《[综] 雾》 1、(b)(font size=4)梦境 在正文开始之前,先来听我说一个故事吧。 说一个男人的故事。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有一个三十岁出头,各方面都令人倾羡的男人。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男人有着各方面都十分合拍的妻子和乖巧可爱的女儿。 对于男人而言,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体弱多病的女儿又拒绝吃牛奶,妻子又熬夜赶稿。除此之外,其它的问题,对他而言,都不足一虑。 这样的男人,通常被称为人生赢家。 不过,这种作为人生赢家的日子,现下已经终止了。 就在那一日—— 男人接到来自遥远的东方,一个四面环海、资源匮乏岛国的电话时,终止了。 大约在三十三年前,有一个人出生了。 虽然是带着父母的期盼出生,一出生就被鉴定为拥有良好的资质。但这种期盼,却成了男孩悲剧的源头。 在男孩稍懂事一些后,悲剧开始了。 名为死亡的剧目在那一日被拉开序幕—— 自五岁生日起,男孩每天都要面对死亡,每天都在不停的被杀的局面,每天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渐渐的,男孩身上再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痛觉失去了。 …… 味觉不见了。 …… 嗅觉也夺走了。 作为代价,男孩的听觉和视觉变得比常人更为出色。 但这种等价交换远不能补充男孩所失去的。 男孩整日游走在空旷的大宅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为什么父亲仍然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母亲的眼睛满载愧疚?唯一愿意给予他帮助的兄长,也在父母的安排下,就读了全封闭的学校。 男孩有些迷茫想。 每天都迫近死亡,可是男孩都十分幸运的以微小的代价顺利逃开。 这对于一个十岁的男孩,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举措。 ——尤其是在几乎只能依靠自己的情况下。 男孩的哀嚎没有人听见,伤口没有人注视,痛苦亦没有人在意。 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时候,男孩在努力的思考,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够走到尽头。 男孩想过死亡,可是心中对于生渴望,很快的又压倒了这一念头。 对是什么,错又是什么? 对于没有受过系统教育的男孩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或许说,不清楚,也不知道。 对于这个从五岁起,就开始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男孩而言,对就是活下来,错就是死去。 但男孩不想死。 尽管他的处境并不好,可是他却不想死。于是他只能每日游走在死亡边缘,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游走。 没有救赎,没有希望,也没有光明,只有一次又一次在生死间的挣扎。 人生,究竟是什么呢? 男孩有一个谁也没有告诉的秘密。 他可以看见死亡。 说死亡或许不太准确,但他眼中所见的风景,确实与常人相异。他可以看见缠绕在物体之上,由绿色与紫色所构成的线,以及横亘在中间的圆环。 而他可以自由控制圆环转动。在他转动圆环的时候,包裹着物体的那细细密密的线也会被牵拉扯动,将物体扭曲、撕碎。 在前方,那看不见一丝光亮的前方,放着足以令男孩果腹的食物和方便行动的干净衣物。 从五年前就是如此,只要处理掉当日的暗杀事件后,那么男孩便可以在这个房子的某一处,找到正常食物和舒适的衣物。 不过,不知道是出于缘故,男孩总今天和往常有些许不同。 总觉得胸口里跳动着的东西,发出些微疼痛。 男孩稍稍有些疑惑,但随即便把它丢开。 错觉吧。男孩不由这么想到。 疼痛那种不必要的东西,早就不见了啊。 他的眼前出现一道漆黑的影子。 男孩停下了脚步,悄然握紧了手里的匕首,隐藏了起来。 “哦——来了呀。” 冷漠的声音在庭院回响,黑影子动了起来。 男孩站在原地未动,黑色的瞳孔染上血色。 “抓到你了哟——” 亮起的明灯,一瞬间祛退了黑暗,男孩的身形暴-露在了来人眼中。 “次月。” 是了,男孩的名字叫做次月。浅神次月。 普普通通的名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姓氏比较罕见。 但当地点被限于长野时,就立刻变得不普通起来。 浅神家是长野本地一个有名望的家族。不过这里的名望,不仅限于世俗的名望,还有被隐藏在幕后,常人所不知晓的灵异世界的名望。 长野的浅神家,是历史悠久的四大退魔一族之一。 尽管因为战乱,还有灵力稀薄,能够继承来源自血脉力量的人已越来越少了,但长野的浅神仍不可小觑。 浅神次月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呈现颓势的家族里,而且从一出生,就被鉴定为家族复兴的希望。 他从一出生就被鉴定出,拥有着能够觉醒来自血液里退魔能力的优秀资质。在受到宠爱的同时,一份为了他觉醒,而制订的死亡计划,也在次月的父亲脑海中悄然成型。不过和次月相反,明明是长男,可是因为不能觉醒能力,只是普通人的浅神家的长子,却完全不知道浅神家的□□。 是了,对于浅神次月所经历的所有磨难,是身为次月亲生父亲的浅神家家主亲自制定的。 “……除了你隐瞒了已经觉醒力量这件事,其它的事情都与我的预想无差。”用冰冷的语调吐出真相的男人,面上有着诡异的愉悦,眼瞳里充满了狂热,“果然没有看错——”语音中犹带着颤音,男人握住了次月的肩,冷静的脸上终于染上了兴奋的神色:“如果是次月的话一定可以!!达到根源,然后挽回浅神家颓势!” “根源……”次月小声念着,脸上充满了迷茫。 根源是什么? 浅神家的夙愿又是什么——? 次月并不能够理解父亲的举动,对于次月来说,他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 “啪嗒——” 次月手上的匕首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次月安静的垂下眼,不再理会正在絮絮叨叨解说着根源为何物的父亲,低头寻找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不行……手不动不了。 因为肩膀被紧握,次月并不能够弯腰。 那么,只能放弃? 在发现这个事实以后,浅神次月再也无法冷静。 他仰起头,看向男人,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开口。 “好痛……”次月是没有感觉的。但他以此为借口,不过是看到了衣服上不知何时被染上的血迹。 男人很快的放开了紧握着的双手。而在男人松开手的瞬间,浅神次月立刻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 “次月?” 男人有些疑惑的发问。但次月却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的磨蹭着手里的凶器。 “你有没有在听?!” “啊——”揉了揉耳朵,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次月口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但是这些破碎的声音,却未成语句。沉默这么久,男孩似乎已经忘记要如何开口。 他只是用极为迷茫的眼神看着男人。 他在说什么? 男孩心中如此想到。 从那一日开始,浅神次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最少是看起来正常的生活。他学着正常说话的方式,正常人生活的方式,然后次月从全封闭的学校毕业的兄长的回归了。为了庆祝兄长的回归,以及自小体弱的二少爷身体终于好了的理由,浅神家召开了宴会。 自那天以后,次月被父亲带着,频繁的进出各种各样的宴会。 这简直就像是梦一样的正常生活。 在这种看起来正常的浅神家日常里,次月却逐渐变得迷茫起来。 原来除了那种活着的方式之外,还可以做这么多事啊……少年次月这么懵懵懂懂的想着。可是因为扭曲的生长环境,次月总觉得自己和这种常人口里的正常生活,格格不入。 无论是偷偷躲在暗处,偷偷对他指指点点的上流人士也好,或者是那些在觥筹交错中达成的交易也是如此。这种委婉的贵族交流,浅神次月觉得自己也适应不了。当然比起这些令他格格不入的正常生活,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那座他生长的大宅里渐渐那些被时间湮没痕迹。 这种变化的速度,着实令浅神次月惊讶。若非身上的伤痕,次月甚至怀疑自己那十年的昏暗生涯是否存在。就在最近,就连他失去的味觉、嗅觉还有痛觉也在父亲的教导下,慢慢恢复。 浅神次月看着自己手中的被划破的伤口,沉默不语。 没有错。的确就在刚才,浅神次月感觉到了久违的疼痛,还有久违的欢愉。 浅神次月快速地翻出伤药,极为熟稔的给自己上好药。 只有看到鲜血与伤痛才能够感觉到真实的内心。 真是太奇怪了。 “次月,好了吗?” “嗯。” 浅神次月站起身来,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将衣领稍稍向下拉了一些,盖住伤口。 身为普通人的兄长是和他不同的。 浅神次月十分清楚这一点。对于他而言可谓是平常事的伤口,在兄长面前却成了不得了的大事。虽然很享受兄长的关心,不过这样的话,兄长会担心。 浅神次月并不希望他的兄长担心。 反正兄长只是普通人,这种东西不需要知道也是没有关系的。 背负浅神家所有的罪孽的人,浅神次月一人足矣。 自然而然,由这种罪孽引发的附带品,由浅神次月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反正浅神次月这个‘人’,早就不正常了。那么再背负一些不合理、不正常、不科学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关系。 况且这份罪孽带来的不正常,正是他渴求的东西。在这种正常的日子,每过一天,对于心理扭曲的浅神次月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每天都会怀疑周围的人与物。 每天都十分焦躁安定不下来。 这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几乎将次月逼疯。 他变得焦躁,变得易怒,他想要好好发泄。可是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将这一切隐藏起来,装成一个温和的贵族少爷。 这种日子对于浅神次月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好想……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大干一场。 少年心中那蠢蠢欲动的血腥念头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再度成长。 很快的,次月便再也没能按捺住心头那头凶兽,将心中那种不正常的念头付诸行动。 时至今日,浅神次月仍然能够想起那一个夜晚。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浅神次月也不会忘记,在那沐浴着清亮月色的古宅里,在干完自己一直想干的事情后,转头瞬间看见目瞪口呆的兄长时心中的讶异。 随着讶异,似乎有什么东西也碎掉了。 明明害怕到了极点,可次月还是如往常一样,以无比优雅的姿态整理好微乱的衣角,缓缓走向兄长。 “那个时候,妈妈的事也是你做的吗——?” 听到兄长发颤的声音,次月深刻体会到了兄长内心的疼痛。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兄长,是如何的憧憬着母亲,又是如何为母亲的意外而感到伤心。 次月在身同体会的同时,心里也不由浮上些许快意,于是他极为冷静的点了点头:“嗯,是我。” 次月有些佩服自己。 即便是这个时候,也可以抛却内心的害怕,用如此平静的语调回答兄长。 “……为什么?” “我想活下去。” 靠的近了,次月在兄长的瞳孔里看见自己微笑的嘴角。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微笑吗? 次月伸出手,轻触了自己上扬的嘴角,喉咙里不自觉的溢出讽刺的笑声。 “兄长你啊——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像是掩饰着什么一般,次月掩唇轻笑,在心中恶意的带领下,次月用无比温柔的语调,没有任何掩藏的将父亲所有的谋划,将所有隐瞒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兄长。 “……就是这样哟,哥哥。” 像是喟叹又如同诅咒一般留下这样一句话,次月越过一脸震惊的兄长,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出了院门。 “真羡慕啊,什么都不知道的……兄长大人你啊。” “就这样作为一个普通人,保持着这种无知的幸福。” “这种无知的幸福,真实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 大概是疯了吧? 浅神次月这么对自己说。但是在完全揭露以后,浅神次月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涌上心头。 不用隐瞒、不用隐藏、不用小心翼翼的维护…… 啊啊——这么一想,还真是让开心呢 浅神次月无知觉地笑了起来。 自那以后,两个人都十分小心的故意躲着彼此。 一直到离去,浅神次月都没有和兄长再见面。 原本亲密的兄弟两人已经闹崩了。 就算再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么再见面又有什么价值呢? 不过出乎浅神次月预料,他杀害了亲生父亲这件事,并未被宣扬出去。长野的名门浅神家的家主的意外身故,就这样被当作歹徒抢劫无伤而轻率处理了,就连葬礼也办的十分简陋。 于是浅神次月趁机提出了出国的要求。 用接受不了父亲离去,需要远离故土以免触景生情,因而出国发展。这么一个讽刺至极的理由,轻松获得了不知情人士的赞誉,也顺带扫清了出国路上的全部阻碍。 然而在登上通往异国的飞机那一刻,浅神次月却生平头一次对自己的决策感到后悔。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了吧? 浅神次月莫名有些遗憾。 尽管他很快就将这种遗憾抛之脑后,但在此刻,那份遗憾确实存在。并在不久后,演化成了不安。而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印证了次月的不安,当次月再次回国的时候,他的兄长已经死去多年,除了女儿以外,可谓说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些兄长珍爱的宝物也好,浅神家世代相传的土地也好,都被兄长的妻子带走并转让,用以偿还兄长生前所欠下的债。 不过现在说成是兄长的妻子,是不行了。 那个女人,在兄长逝去没有多久,便带着兄长唯一的女儿改嫁到了浅神一族的分家浅上。 “求求你、求求你次月,求求你救救藤乃……” 浅神次月闭上眼,听着电话里不断恳求的哭腔,只觉得一阵厌烦。 如果没有记错,那个声音属于兄长原本的妻子,片。因为在他出国以前,兄长便已订婚的缘故,次月倒是知道片。 “发生什么事了?” 从片的口里了解到兄长过世的消息,还有兄长唯一的血脉藤乃的遭遇后,次月时隔十二年,出乎意料的再一次体会到了愤怒的情绪。 “……啊,不用担心,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藤乃——兄长的女儿是叫这个名字吧?浅神藤乃。请务必把她的事交给我。” “是浅上——” “浅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夫人。我也好,哥哥也好,我们姓浅神。你改嫁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是你事,但是兄长的血脉可不会跟着你堕落。既然兄长已经不在了,那么兄长的血脉就由我来守护。” 正如那一晚一样,尽管内心充满了愤怒,但次月仍是用一贯的冷静语调指出了片口里的错误。 次月曾经下过决定,浅神家的诅咒,由他一人来背负。 不过下决定的那个时候,继承了浅神一族隐藏在血液里的退魔之力,只有他一人。所以浅神次月才决定,这些无法浮于表面,乃至于被上流社会所厌恶的诅咒力量,由他一人来承担。虽然这个约定被他的冲动所毁坏,但时过境迁,次月在二十年后却决定再度遵守起来。 就当是为了补偿兄长吧。 他很快的为自己举动找到了一个借口。 发生了那种事,对本家深恨的分家浅上家不死命报复才怪。 而藤乃没有父亲的庇护,一个人生活未免太过幸苦。 时至今日次月还能够记起十八年前,他初到异国时的情景。 那段时间对于次月来说,是少有的狼狈。由于不了解国外的情况,次月的准备并不充分。 以资金为例,原本在国内能够令次月好几年好几年舒适生活的金钱,在异国的短短半年内便被挥霍一空。不过唯一令他欣慰的,他在国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购买房产,所以不会因为缺钱而露宿街头。 不过凡是有利也有弊,他携带的大部分资金都耗在了房产以及房产税还有入学上了。如果不想办法增加收入,那么以他的花钱速度,很快就会因为没有东西吃而饿死。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能够活的舒适,次月开始工作。 完全舍弃身为富家公子的尊严,做起了与过去贵公子身份不相符合的工作。把自己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非常紧,没有一丝空闲来想其它的事。拖此之福,次月渐渐融入了人群。 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放低姿态学着各种知识,努力学着相信和与人交往,浅神次月很快在这个国家站稳了脚跟。用三年的时间,次月一点一点的往上爬,通过自己的才华获取了与之相称的地位。 但同时,浅神次月那扭曲的内心变为更为严重。之所以能够如正常人一般在人群中生活,不过是因为他另外找到了发泄渠道,将全部的精力寄托在个工作上。 就这样,次月给自己带上虚假的面具,扮演着常人,混迹在人群中,用工作来消耗精力。 直到他遇见和自己相似又相反的妻子,幸村绘理子。 幸村绘理子作为魔术师而言,十分优秀。家传的魔术和自身起源的运用,对于浅神次月那变态的心灵有着近乎到达克制这一等级的牵制作用。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浅神次月的主动下,有着相同爱好,相似背景,同时职业也相关的两人十分迅速的堕入了爱河,顺势结成了夫妻,并在一年后生下了女儿浅神雾绘。 或许是有了女儿的缘故,浅神次月那病态的心理稍稍有了好转。 虽然爱女雾绘继承了夫妻两人的天赋,但是爱女心切的浅神夫妇为了不让女儿走上自己的老路,两人用特殊手段把女儿的天赋抑制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浅神雾绘将带着封印她的秘术,作为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直到死去。 然而偏偏就发生了意外。 时隔十八年,浅神次月接到片的电话,做下了立刻回国的决定。然后他却不知道,从那一刻起,他给女儿画下的人生轨迹,就已经发生了偏离,向着他预想不到的方向延伸开去。 2、chapter.001 [梦。] “哒、哒哒、哒……” 从远方传来的细碎的脚步声,清晰的飘进了浅神雾绘的耳朵。 ——不,不止是脚步声。 比脚步声更大也更为清晰的,是回荡在空中的女声。 [这是梦。] 雾绘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这么对自己说着。 仿佛是想要那个声音传达的信息一样,雾绘眼前模糊的景色逐渐扭曲至清晰,一点一点的呈现在了她的眼前。在雾绘的视线里,森林随着泥泞的小道在眼前蜿蜒直行,直至在视线尽头被白色的浓雾所笼罩。 ——这里没有来过。 浅神雾绘十分肯定的下了结论。她停下脚步,小心谨慎的向着四周张望。 两边的森林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不断急退,泥泞的小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延伸开去,哪怕是被乳白色的浓雾笼罩着,雾绘也可以确定小路正在不停的先前延伸。 就连来时的路也被雾填满了。 就在雾绘打量四周的时候,脚步声停止了,周围开始出现仿佛合唱版交叠在一起的道歉声。 “雾绘……对不起……” “对不起,小绘……” “对不起……” “对……” ——不要说了。 所有的力气都在此刻失去,雾绘无力的用手抱住头,渐渐的蹲坐下去。 “再见……雾绘。” ——好难受。 雾绘死死的揪住头发,但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反而不知道从何处涌出的悲伤,将雾绘的填满。 ——为、为什么…… 雾绘死死咬住下唇,整个人不停的颤抖起来。 她跪倒在地,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脑袋。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停歇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不停说着“再见”、“对不起”的声音也随之停止。 雾绘松开手,向着声源处望去。却见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扇,像是闲庭若步般,缓缓地从雾中走出。 ——是谁? 那女子似乎是注意到了雾绘,改变了原本的步伐,微微抬起伞面,似乎极为讶异的看了一眼,随后她向着浅神雾绘伸出手。 ——是谁…… “砰、砰。” 雾绘的心跳的厉害,看着自己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受到蛊惑一般,缓慢的向着女子的手伸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雾绘只要一抬头能够看清女子衣角绣着的银色小花。但也尽限如此了,再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了。一切都被薄薄的雾所笼罩,明明就在眼前,却似乎远在天边,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不过——这个情景并没有维持多久。 就在浅神雾绘即将碰到那个女子的手的时候,这周遭的景色却像打破的玻璃一般,破碎、散开、跌落。 在耳边回响的声音,停止了。 不断后退的景物,没有了。 笔直延伸的小道,没有了。 乳白色的浓雾,也没有了。 所见的一切,都变成了碎片,被黑暗吞噬。 浅神雾绘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散去,灿金色的阳光一缕缕的越过半开着的窗子跳了进来,在屋里跳跃。 “什么嘛……”雾绘用手搭上额头,抬头看向被涂成米色的天花板,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很清晰。 和以往睁开眼睛就会忘记梦不同,这一次的梦,倒是十分清晰的记在了脑中。 “哒、哒。” 混合着在阳光中时针走过的声音,雾绘因为梦而感到失落的心倒是渐渐安定了下来。 “果然是梦。”雾绘松了一口气,她慢慢的撇过头,看了看对面书桌上安放着的闹钟,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重复每日的日常,先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换衣服,洗漱,整理仪表,确认衣服没有多余的褶皱后,浅神雾绘便提着书包离开了房间,下楼吃饭。 “早上好,妈妈。” “早上好,小雾。” 浅神雾绘的母亲浅神绘理子微笑着端着牛奶递给雾绘。 “给你。” “啊,谢谢。”雾绘轻轻点了点头,以端庄而优雅的动作将牛奶接过,并放在桌上。 “不过妈妈,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浅神雾绘的父亲名字叫做浅神次月,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作品海外知名,受到广泛欢迎,但是在一个礼拜前接到一个电话后,原本在美国发展的好好的次月,却突然在一周前推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带着妻女,匆忙地回到了日本。一回到日本后,浅神次月也不知道是忙些什么,一天到晚不见踪影。 “嗯。”绘理子揉了揉额角,看起来很是疲惫,甚至眼角下还有淡淡的青黑色。“不过,马上就好了”绘理子笑着拍了拍雾绘的额头,看起来十分开心。“刚才次月打电话来说,下午就可以回来了。” “是么——”雾绘皱着眉拖长了语调,皱了皱眉,却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反倒是话锋一转,用怀疑的眼光盯着绘理子,“那么母亲大人又趁着爸爸不在熬夜了吗?” “啊哈哈哈……”绘理子讪笑着挠头,“因为佐藤桑实在是催的太急了。”她对了对手指,“截稿日嘛。” 雾绘的母亲浅神绘理子原名幸村绘理子,是一名十分年轻而有才华的作家、编剧。 从十三年前用笔名发表处女作到现在,作家已经积累了很大一批忠实粉丝。虽然产量在同期中并不能够称得上是丰富,但的产品却以高质量而在业界出名,作品十分受到欢迎。在十二年前与一起合作的名导演次月在工作中擦出火花,相恋并结婚的消息,被传为一时佳话。而结婚以后,两人干脆就组成了固定的组合。 渐渐地,随着两人的出名。业界也有了只有的剧本才能完美展现次月的才华,而只有导演次月才能将的作品中的灵魂演绎拍摄出来。这种说法。 不过和所有的文字工作者一样,绘理子经常熬夜。自称只有在夜晚,才能够感受到泉涌般的灵感。 但身为女儿,浅神雾绘却十分反对母亲熬夜赶稿。 虽然也很喜欢母亲的小说没有错,可是对于浅神雾绘来说。比起那些精彩的篇章,还是那些在熬夜中过量消耗的寿命比较重要。 但浅神绘理子那个只有夜深人静,当所有人都睡下时才能写出精彩故事的毛病,浅神雾绘也十分清楚。 只要绘理子一日不放弃职业作家这个身份,就一日不会改变熬夜的习惯。 “真是……”雾绘叹了一口气,“总是熬夜的话,会早衰的。” “嗨嗨我的小公主。”绘理子双手合掌,笑眼弯弯,“没有下次了,所以公主殿下就原谅我吧。” 看着绘理子虔诚的表情,雾绘觉得自己的火气全部消失在了绘理子的笑容里。 不过—— “……妈妈,虽然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可是一旦爸爸不在家就会继续熬夜,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就算是不生气,雾绘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绘理子混过去。 “只要微笑就可以了。”绘理子微笑起来。“sa,我相信我可爱的小雾一定可以做到的。” 虔诚和歉意都消失不见,目视绘理子的雾绘,甚至看见了绘理子身后盛开的大片白百合。 乱说的后果就是斩头1吗? 雾绘十分识趣的沉默了。 “真乖”绘理子轻轻拍了拍雾绘的头,将准备好的早餐端到雾绘的面前。“所以我乖巧的小雾,今天也把牛奶喝完吧。” “不要!” “嗯,今天也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吗?”绘理子轻点着下巴,“这可不行呢……” 浅神雾绘非常非常的讨厌牛奶。 这种讨厌的程度,就跟绘理子只能在夜间写作一样。 浅神雾绘万分嫌弃的看了一眼放在桌前的牛奶,觉得整个世界都扭曲了。 就连早上那个令她耿耿于怀的梦,也在此刻被雾绘遗忘。 和牛奶比起来……那个梦还真是差得远了。 雾绘脸色泛白。 “乖”浅神绘理子又露出白百合般的圣母微笑,“喝一杯牛奶不会出事的哟而且今天可是一个特殊日子呢” 雾绘抖了一下。 然后视死如归的端起杯子,捏住自己的鼻子强行将牛奶灌了下去。喝完以后,直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抓住绘理子话里的信息。 “特殊日子?!”绘理子十分惊异的叫道。 “嗯——从今天起,你就要多一位姐姐了。开心吗?” 这下子,浅神雾绘觉得自己的世界不止是扭曲的程度了。 它已经崩塌了。 3、chapter.002 浅神雾绘一点都不开心。 不止是不开心,甚至心情十分的糟糕。 多一位弟弟或者妹妹还能够理解,可是平白无故多一个姐姐算什么!? 浅神雾绘在心底呐喊。 这真是太糟糕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严肃热爱工作的父亲竟然也会红杏出墙……浅神雾绘一瞬间对整个世界都绝望了。哪怕是后来绘理子补充那是她的堂姐,也就是她从未谋面的大伯的女儿,也不能让她心情变好。至多就是她父亲莫名其妙出墙的形象被画叉了而已。 为什么大伯家的女儿会成为她们家的新成员?浅神雾绘怎么也想不通。于是这种阴郁的心情一直笼罩着浅神雾绘,哪怕是上课也不能消减半分。相反,平时上课十分认真的浅神雾绘,竟然没有听课,反而是十分冷静的用笔在纸上,写下已知的线索,开始思索。 这次浅神次月突然回国的决定本身产生的十分突兀,之前没有任何预兆,这不符合次月素来的习惯。而造成他做出这种反常行为的唯一线索,就是在一周前所接到的那个电话。 浅神雾绘很不开心。 而她一不开心,就喜欢用笔在纸上画些没有用的线条。 她的父亲浅神次月,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人。他热爱着工作,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力图完美。这一次的决策的背后,可谓说是次月难得的疯狂举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浅神雾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心中不情愿的定下了结论:浅神次月是为了名为藤乃的少女,特地飞到日本的。 浅神雾绘不自觉的抓皱了裙角。 这种放弃工作特地赶回来的待遇,雾绘本人也只享受过一次。 那是在三年前。 因为在教室里晕倒的缘故,雾绘被送往医院,并通知了家长。也就那一次,正在工作的浅神次月毫无犹豫的暂停工作,驱车前往医院。当然了,次月之所以行动的这么干脆,也很大一部分取决于浅神绘理子正在亚洲进行巡回签售,暂时回不来。 浅神雾绘掷下手中的笔,向后靠去。 即使雾绘本人不愿意承认,可是她的内心的确产生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即便是十分努力的告诉自己要高兴,要对新来的姐姐怀有欢迎的情绪。但这种糟糕的情绪却在她的心中植根,并不大的壮大着。 浅神雾绘咬紧了下唇,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浅神同学……浅神同学……” “是!” “请你来回答黑板上的这道题。” “……唔……答案是39。” 连什么时候走神了都不知道,直到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浅神雾绘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 好险…… 她松了一口气。 名为浅神雾绘的女孩,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特殊天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内心想要知道,那么无论是什么困难的难题,浅神雾绘只需要扫过一眼,心中就会自动涌现出答案。 但这种能力并非是一出生就有的,而是通过偶然获得的。大概是在三年前,浅神雾绘在教室里昏倒后,醒来后就自动拥有了这项天赋。 不过值得一提,这种能力和这智力无关,却与学习有关。它能够“解答”的是,浅神雾绘翻过,或者看过这个题目所蕴含的知识点的相关内容才行。 而浅神雾绘,恰好有着阅读的习惯,借由父母职业之便,阅读过不少书籍。 而且对学习十分认真的浅神雾绘,每天都要仔细的预习第二天会上的课程。 也因如此,浅神雾绘才能够在没有听课的情况下,准确的解答老师给出的问题。 浅神雾绘不以这个能力而感到自得,却十分喜欢这个天赋能力。 从小在美国长大的浅神雾绘,受到文化环境的影响,憧憬着英雄,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所以在发现自己的这个天赋后,浅神雾绘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欣喜。尽管不能飞檐走壁在空中行走,也不能遁入水中畅游海底,更不能招风引雷,但雾绘却也欢喜。 浅神雾绘憧憬着英雄,也幻想着自己是被世界所选中的英雄。 比起那种大路货色,雾绘觉得还是这种罕见的能力,比较能证明她的与众不同。 也因此浅神雾绘深深地喜欢着,这个不仅看似鸡肋,还有着不小副作用的能力。 因为——这是她被世界选中的证明。 这是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多亏了这个能力,雾绘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够轻松的拿到除了体育以外所有科目的满分。这么一想的话,那么伴随求知欲而来的抽搐感,也不是不能忍受。 痛起来的话,反而能够保持头脑清醒。 “虽然答案完全正确,但是浅神同学还是得认真听课哦” “我明白了。” 将发散去不知何处的思维被疼痛唤回,雾绘在老师的警告下,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书本上。时间一长,原本的糟糕心情,也消去不少。 当然了,浅神雾绘的能力并不止如此。除了计算以外,雾绘还拥有十分罕见的过目不忘的才能。和世人所知的过目不忘不同,浅神雾绘不需要抄录也不需要反复诵读,只要让视线随着手指掠过书面上的字符就可以牢记。 只要是由视线随着指尖掠过,不管是什么都可以记住。 雾绘对这个能力很满意。 由此获得的成就感,令她迷恋上了阅读,甚至忽视了阅读时身体传来的细微抽搐感,得出了阅读能够让自己的心情更宁静这样的结论。 “叮铃铃铃——” 就在浅神雾绘坐下后没多久,标志着放学的下课铃响了起来。 浅神雾绘松了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起课本。 而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了带着关切的小声询问。 “那个……浅神同学,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 浅神雾绘的瞳孔微缩,下意识顺着声源向后看去。 然后,那个有着棕色蓬松短发的少年,浮现在她的视野里。 g田纲吉……? 在视野捕捉到少年的瞬间,浅神雾绘的脑海里浮现了这个名字。 忆及刚才g田的话,浅神雾绘暂且搁下心中的阴霾,打起精神温柔地笑了起来“有什么事吗?g田同学。” 雾绘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温柔的开口,不动声色的拒绝。 毕竟g田纲吉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她没有口出恶言的打算。不过在g田面前阐露心声的话,却也不行。 “不、没有……”似乎是感受到了雾绘不动声色的拒绝,g田快速的摇了摇头,但沉默了片刻,g田纲吉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鼓起了勇气,结结巴巴却十分快速的开口:“不、不我、我是想问:浅神同学你心情不好吗刚才上课的时候似乎在不停的走神而且手也下意识的抓紧了裙角看起来好紧张的样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吗……” 想要隐藏的事情被不动神色的看破,并且在她的面前被捅了出来。浅神雾绘收敛了笑容,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你看错了。” 用平常绝对没有的冷淡语调,失礼的打断对方未尽之语,浅神雾绘转过头,不再看g田纲吉。“只是裙子有些乱,我稍微整理一下而已。” “说谎。” 和刚才的慌乱不同,g田纲吉的声音冷静极了。 “如果是整理的话,为什么裙子会比刚才更皱?” “……” 浅神雾绘沉默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站了起来。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可是……” “把话藏在肚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双方相安无事的维持着表面微笑,这样不是很好吗?”用尖刻的语调复述着母亲小说里台词的雾绘垂着头,她努力仿照着书中的场景,微微侧过身,借用阳光遮去表情:“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堪啊,白井君……啊不,g田同学。” 意识到哪里不对的g田伸出一只手:“白井君……是谁?” “咦?”浅神雾绘抬起头,面带疑惑,但看到g田后又露出略显尴尬的羞怯笑容,然后快速道歉:“对不起g田同学。之前心情不好是因为想到了昨天看的小说情节……” “白井君的全名白井悦,是的新作《月映》里一个很重要的配角,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不自觉的回忆着他出场的所有画面呢刚刚也是,因为那一瞬间g田同学的台词和白井君重叠了,所以抱歉”雾绘十分诚挚的双手合掌道歉。 “如果不是g田同学开口的话,我都没有注意到呢。谢谢。” “真的……谢谢你,g田同学。” 不待g田开口,浅神雾绘便提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这对于雾绘而言,是罕见失礼的举动。但此刻雾绘却没有计较的心情,她只想快点从g田纲吉的眼前消失。 如果再这么待下去,真的会被看透吧?雾绘如此想到。 但是面对这样的g田纲吉,她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所以她逃一样的离开了。 那种不能宣之于众的嫉妒心理,是她不愿意显露在众人面前的。于是她选择了隐瞒,假装沉浸在小说中无法自拔,利用小说的台词拒绝了g田的劝导。 她选取的段落,也确实是她极为喜欢的一部分。 当然了,白井也是。 “我回来了——” 重复着与往常无异的动作推开门,浅神雾绘下意识的向客厅看去。 而就在她抬头的刹那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也许是开了暖气吧的原因吧,在那一瞬间浅神雾绘感觉到了颊边发烫。 不过这不重要。 对于此刻的浅神雾绘来说,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坐在沙发上的女性所吸引了。 一种无言的共鸣不动声色在此刻形成—— 浅神雾绘听见自己心脏“嘭、嘭”的跳动声。 浅神雾绘按住胸口,好不容易才费力的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之情,放下书包快步上前,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开口:“是藤乃姐姐吗。” 用肯定的语句复述出疑问句,浅神雾绘不得不承认在看见藤乃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恼怒和不满都消失了。 那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女性,周身仿佛萦绕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能够让人对她一见欢喜。 雾绘双颊不自觉的染上红晕。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做浅神雾绘。” 她这么欣喜地说道。 4、chapter.003 自己究竟对藤乃抱有怎样的感情呢? 在意识到自己对与藤乃的不同寻常的亲近后,雾绘便开始十分认真的思考。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发自身体里亲近,却比什么都要浓烈。 来自血缘的亲近真是厉害啊! 虽然也有这么感叹过,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说是亲情的话,为什么面对父母的时候,没有如此强烈的亲近欲-望呢? 如果不是亲情的话,那么又是什么呢?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种强烈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那种浓烈的感情,和曾经在书中所看到的对于爱的描述,没有太多的重合。 那么,如果不是爱的话,又是什么呢?但是这一回,浅神雾绘的脑海,并未浮现答案。 这个发现令雾绘有些不安,而更为不安的,是来自浅神次月的话。 “抱歉,”放下报纸的男人口中说着抱歉的的话,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大概不能够按计划那样回美国了……” 像是无事人一般,名为浅神次月的男人用一贯的平静语调说出令浅神雾绘讶异的话语:“藤乃的身体状态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现在回去是肯定不行的,大概得在日本再休养一段时间吧。” 雾绘动作一顿。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颤抖着开口:“怎……怎么会……” 浅神藤乃糟糕的身体状况令雾绘如坠冰窖,浑身发凉。 浅神雾绘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杯子。 因早晨不用喝牛奶而产生的喜悦一瞬间消失。 不过雾绘并没有注意到,在她心底产生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难过,有心疼和生气,但独独没有祈求代为受过般的怜惜。 “不过不用担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浅神次月微笑起来,“慢慢会好的” “是吗?”雾绘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真是太好了! 雾绘觉得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同时也产生了新的烦恼。 转学过来几个月了,但在这个学校她还没有结交到熟悉到可以交心的朋友。 浅神雾绘觉得这不科学! 她如此和蔼可亲知礼懂事,转学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知心朋友! 之前因为父亲决定下的突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美国了她不在意。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确定长留了,要是还没有朋友就太说不过去了。这简直就是有损她“三好四有五美”好学生的形象。 受身为公众人物的父母影响,浅神雾绘十分重视个人形象与面子工程。 也因为这样,浅神雾绘才会在不怎么熟的g田纲吉面前,强迫自己微笑,假装没事。 浅神雾绘是一个要强的人。 她可以忍受委屈与不甘强颜欢笑,装作没事。本人各方面能力也十分优秀,自然少不了拥有天才的坏毛病傲气,怎么也不肯居之人下。 一个成型的圈子里都会有中心的灵魂人物。 这种灵魂人物看似与平常人无异,其实主导着这个圈子的交往,十分会来事。她不仅八面玲珑和圈子里的每个人都交好,每个人都说的上几句话,而且她的意见还可以无形中影响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 浅神雾绘不喜欢被影响,只能接受影响。她习惯掌控节奏,习惯将所有的事情都牢牢地握在手中,不习惯甘于人下。 再加上家里的特殊情况,和认识的人浅神雾绘对于身边亲近的人可谓是相当挑剔。 当然她也有挑剔的本钱就是。 这么想着,浅神雾绘的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g田纲吉。 雾绘突然想起,上次失态的时候,g田纲吉是唯一一个敏锐发现了她的异常的人。——尽管她们不熟,只是能够说的上几句话的点头之交。但即便是她努力掩饰了,g田纲吉还是察觉到她的难过。 有意思。 浅神雾绘突然对g田纲吉这个人产生了兴趣,想要了解这位后座。 有了兴趣,当然要付诸行动。于是浅神雾绘瞅准时机,趁着收拾东西的时间,返头向着g田纲吉伸出友谊之手:“下节家政课,g田同学要不要跟我一组?” “诶?” 面对没有反应过来的g田,雾绘继续说:“当然,如果g田已经有了搭档的话,请忽视我刚才的无礼之语。” g田纲吉哪有什么固定的搭档?每次家政课要么就是被老师强行分配一个搭档过来组队,要么就是单独一个人,这种情况在班上根本不是秘密。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犹犹豫豫的隐晦提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浅神雾绘极为讶异,随即微笑安慰:“没有关系哦我不介意的。” 怎么看都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同学,于是g田纲吉便放心的和浅神雾绘一起报上了名字。 雾绘的手艺相当良好。 无论是缝纫还是烹饪又或者是其它手工之类,雾绘都可以快速上手。 对于小学生来说,可谓是相当苦手的内容,浅神雾绘一个人也可以十分优秀的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所以雾绘才会无视周围同学向看勇士般的眼神,毫无畏惧的向着g田发出了组队邀请。 g田纲吉的废材,对于自己实力有着极大自信的浅神雾绘根本不在乎。 “真不愧是浅神同学……” 耳边传来了同学的惊讶的呼声。 “不要理他们。”浅神雾绘在g田纲吉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不明白老师讲课的内容,我也可以教你。” “嗯。”g田纲吉微微垂下头,心中对浅神雾绘的感激顿生。 浅神雾绘确实有自傲的本钱,在四十五分钟后,她令以废材出名的g田纲吉拿到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优。 “学会了吗?”浅神雾绘的确践行了她之前的诺言。哪怕是被g田纲吉添了不少麻烦,也没有露出丝毫生气,非但没有嫌弃g田纲吉,还十分详尽的为g田纲吉解答他不懂的地方,辅助他完成自己必须要做的部分。但虽说如此,这次的工作还是有90%以上出自浅神雾绘之手。 不过浅神雾绘却仿佛不知情般的大力为搭档鼓劲:“g田同学只是第一次接触有些生涩而已,多试几次就好了。”她拍了拍g田的肩,“我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比不上g田同学呢”说罢,她吐了吐舌,不好意思地说道:“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我啊,其实每天回家都会把第二天上课会讲的内容,先偷偷学习掉呢以今天家政课为例,饼干我做过的次数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浅神雾绘巧妙地两处不相及的用真话串着误导了g田纲吉。 她的确会每天预习第二天要上的课没有错,但家政课她可很少实践动手练习。看书的时间都没有了,那些一看就会,并且能够迅速上手,随便做做就能达到完美的东西,她才不会浪费宝贵的阅读时间来练习呢。至于做饼干的次数的确很多没有错,但那却不是为了练习,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所以g田同学请相信自己哦!” “……谢谢。” 但这些g田纲吉是不知道的。于是被浅神雾绘的话鼓舞的g田纲吉,露出开心的笑容。 浅神雾绘笑了起来。 “为了庆祝今天的好成绩,要不要一起回家呢?” “诶?” “今天早上我才发现呢,我家和g田同学的家可是隔得相当近哦”她眨了眨眼,“我们住在一条街道上。” 雾绘的话还是保守了。 两人住宅的距离可不是一条街那么远,而是近到说成邻居也不过分。浅神雾绘只要出门往右转,沿着学校的道路走上两分钟左右,就可以看到g田家的门牌。 “诶!?” “请不要这么惊讶,g田同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浅神雾绘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 不过她这种仿佛先知一般的形象并没有维持多久。才出校门没有多久,雾绘就有点后悔了。 就在这短短的五百米的距离内,浅神雾绘就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见到了什么叫做废材加幸运e。 浅神雾绘觉得,g田纲吉身上除了废材这个光环外,说不定还有来自大世界的恶意。 下楼的时候踏空可以说是不小心,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倒可以说是意外,可是为什么出校门的时候,还会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篮球砸中头。 雾绘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直视g田纲吉了。 她颇为忧郁的看了一眼g田纲吉,目光里除了忧郁,还有深深的同情。 “g田同学您真是幸苦了。”她叹了一口气,顺手赶跑了令g田十分害怕的吉娃娃。 就在此刻,她觉得她要做的事,很多。 比如,拯救被大世界的恶意所钟爱的g田同学。 5、chapter.004 浅神雾绘又做梦了。 ——不是日常生活里的片段,而是遇见浅神藤乃那天早上的那个奇怪之梦的延续。 梦境里她在不停的奔跑,在她的身前与身后仍然有着那浓郁的白雾,望不尽的森林,以及脚下所踏着的泥泞小路,只不过那些回荡在耳边的道歉声,这一回全都消失不见了。 雾绘有些奇怪的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却见脚下的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的泥沼。 说泥沼或许有些不太合适。 充其量只能将它成为,聚拢着和泥土类似的“沼泽”而已。 而且有人见过,会不断吞吐褚色火焰的泥沼吗? 等等,火焰…… 雾绘吓了一大跳,再一看,不知何时起小腿上竟然缠上了红黑色的火焰!而那些褚色的泥沼则逐渐染黑,随着火焰一起抓着她的脚踝攀爬,并缠住她的小腿,用力地往下拽。 雾绘有些害怕。 她想要逃离这场梦境。 但她的头脑尽管清晰,身体却无法控制。更为糟糕的事,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逃离这场梦境。她只能无助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黑泥拽进去,看着那些泥沼爬上她的身体,感觉自己缓缓陷入泥沼的失重感。 真是可怕的梦! 浅神雾绘挣扎着想要逃离。 但她却没有想到这个梦还有后续。 她看见猩红色的泥沼里慢慢浮现出残破的人头,看见森林渐渐变成摇摇晃晃走动的骷髅…… 围绕在四周的雾不知何时已散去大半。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的声,雾绘下意识抬头望去。 在视线的尽头里,再一次的出现了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向着自己方向缓缓地走来。和上回不同,这回她换了白色的旗袍,对着雾绘伸出了自己的手。 要帮忙吗? 那个女人这么说道。 女人的声音是十分温柔的,如同夏日里吹拂的凉风,不动声色便抚平了雾绘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雾绘这回没有任何犹豫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忽地一阵大力从手腕传来,雾绘只觉手腕一痛,还来不及奇怪,便觉得头脑眩晕,集中不了精神。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再睁眼浮现在眼帘的已经成了熟悉的房间。 雾绘费力的眨了眨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那个梦就这么简单的消失了……? 她有些后怕的躺在床上喘息。 在此刻,她浑身酸软、提不起力,雾绘只觉得从来没有如现在一样疲惫过。 在所有的意识回笼后,浅神雾绘开始怀疑如果不改变计划,按照约定和g田一起去水族馆,会不会出意外。毕竟今天的状态不好,未必能够兜住g田的废材。 从那天雾绘主动和g田搭档,已经过了快一个月。 在雾绘的拉动下,g田的人缘很快便在班上有了改善。 毕竟孤立这种境遇,一旦有人打破,不是那两个人一起被孤立,便是原本被孤立那个人重新融入这个班级。g田纲吉明显是前者,毕竟浅神雾绘的面子工程与个人形象明显维持的不错,班上人缘也相当好,就是知心朋友少。 再加上原本班上的人要孤立g田纲吉的原因,本来就是他太废材,不停的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现在有人主动帮g田收拾麻烦,大家也就放下成见……才怪! 能够放下成见的不过寥寥数人,大多数人只是看在浅神雾绘的面子,不再排斥g田纲吉。顺便抱着观望的态度看浅神雾绘能够坚持多久。 这一点是浅神雾绘是知道的,不过她并不在意。虽然替g田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口中的确会喜闻乐见的说出“下次再这样就不管你”之类的话语,但下一次还是会主动寻找出理由,伸手帮忙。 “算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找到借口的雾绘叹了一口气,“做了那样的梦……也睡不着了。”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收拾自己:“就这样决定了!” “诶……?” 雾绘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烫伤脚踝,当场呆愣。 可是啊,为什么感觉不到痛呢? 还有,顺着伤口从脚上缓缓滑落的猩红液体……是什么? 她弯下腰,用手指摸了摸脚踝上的伤口,再嗅了嗅指尖沾到的红色液体,这才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当然,伴随着那痛苦的尖叫的是,迟到的痛觉。 有伤口的地方是,没有的也是。 痛。 好痛。 痛痛痛痛痛痛痛——! 在迟到的痛觉回归的瞬间,浅神雾绘立时站立不稳,“嘭”的一声跌倒在地。 “发生什么事情了小雾!” 在浅神雾绘发出痛苦的尖叫没有多久,紧合着的门便被闻声而来的绘理子撞开。紫发的夫人以前所未有的快速来到了雾绘的身边。 “怎么了小雾!?” “痛……痛……痛……好痛……” 浅神雾绘此刻已经痛到只能无力的蜷缩在地板上,用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叫做“痛”。 “痛……痛……” 紧紧地握着胸前被冷汗浸湿的衣襟,雾绘如此重复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脸色难看的绘理子。 “已经没有问题了……”绘理子轻轻地抱住女儿,柔声安慰。 在女儿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中隐现出浅紫色的微光。随着那光掠过,浅神雾绘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 浅神雾绘的痛感再度消失,可她还是只能伏在绘理子的怀里小声哭泣起来。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绘理子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只是用无比温柔的语调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但视线却落在了床的位置。 除了被染红的被褥以外,雾绘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血的印记。 几乎是一步一血印。 从床沿开始,浅神雾绘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血的足迹。 绘理子皱起了眉,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突然返过头。对着站在门口拦着浅神藤乃的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沉默中达成了共识。 …… “没有伤口?!” “嗯——事后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在脚上发现伤口。”雾绘将脸贴在玻璃上,避开g田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后来妈妈说安慰我说,‘是爸爸晚上来给我盖被子的时候,不小心将道具掉落在了我身上’——很过分对不对?”她转过头来,面露愤慨之色:“这种一听就知道是骗小孩的话,谁会信啊!” 雾绘一改往日里的温和形象,变得凛冽逼人:“如果说看错的话,还是有可能。可是我那时候身上的剧烈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g田纲吉下意识退后两步,将未尽之语咽进肚子里。 其实相信了浅神夫人这话的他,果然十分天真吧。 “不过这样也好……”雾绘靠着水箱,视线掠过g田来到水箱:“如果真的是早上那个状态,我估计就真的来不了了。”她对着g田纲吉露出微笑,“那么我和g田同学今天就不能和这些鱼再次见面了。” 雾绘虽然对g田纲吉陈述了早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却没有说出她父母异状。 她并不是傻瓜,对于浅神绘理子的解释是一点也不信。可身上创口消失,也是事实。更遑论她的父母也实在是冷静过了头。正常人看到这种情况,都会惊讶。可她的父母两人都十分冷静,和十分惊讶的藤乃不同,他们可是对于房间出现的异状毫不意外。 这种冷静很奇怪不是吗? 雾绘叹了一口气。 凛冽的气势陡然消失,雾绘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对着g田笑了起来。 “走吧,不是说好要去那个餐厅再品尝一次冰点的吗?再不去的话,可就赶不及等下的企鹅表演了。” “来不及了吗?”对雾绘口中的冰点与企鹅表演十分期待的g田一下子慌了起来,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迟疑了一会儿,目露忧色:“不过浅神你的脸色这么差,没有关系吗?” “没有问题。” 雾绘十分肯定地说。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g田同学。” 雾绘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停留在了某一处。 “说起来,那个人是不是大道寺?”她指着一旁举着摄像机四处拍摄的女孩,转向g田:“我们去打招呼。” 大道寺的全名是大道寺知世。 是班里屈指可数没带着观望态度,而是真真正正愿意接受g田纲吉,对g田释放善意的同学之一。顺带一提,那屈指可数的人选中,还附带了知世的好友木之本樱。 拖此之福,双方的关系算是不错。 不过这一次打招呼却给浅神雾绘带来了一个小惊喜。 她戳了戳趴在知世口袋上,盯着自动电梯下方某一处正在说着什么的黄-色玩偶。 “虽然很失礼,不过这个是你们家的新产品吗?还会动会跳会说话诶。”她转过头看向g田:“你也看见了,不是吗?” 诚实的g田纲吉从不说谎,不顾大道寺额角冒出的冷汗,点头赞同了自己好友的话。 戳戳头,戳戳耳朵。 浅神雾绘以她5.2的双眼视力发誓,刚才的确看到这个长着翅膀的玩偶跟在知世的口袋里乱动,还在说话。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不动了呢?”浅神雾绘眯了眯眼,将它从口袋里抽出,捧到眼前对视:“是因为讨厌我们吗?” “说起来还真的是,刚才还跟在大道寺同学的口袋里说话,不是吗?” “啊哈哈……” 知世手举摄像机,十分正直的辩解:“没错,这个是我们公司出的新品,有一定的语言功能。” “诶!?真的吗?那么请务必告诉我它什么时候才能上市,我要提前预订!” “这个只是用来实验的样品,成品的话……还在研究中。” “真可惜……”浅神雾绘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一边:“——等等!那是怎么回事!” “嘭、嘭、嘭!” 随着三道爆炸般的巨响,水箱砸裂了。 巨大的水流一瞬间从水箱中涌了出来。 原本在水箱中静静游曳的鱼儿们立时受到了惊吓,逃命一般的顺着水波迅速四处游散开来。 浅神雾绘甚至看见下面的冷饮餐厅摆在外面的桌椅,也被水流冲垮了,浮在了水面。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了瞬间。 连害怕和尖叫都来不及。 雾绘下意识的松开了手里的玩偶,拉着g田,下意识握紧了一旁楼梯的扶手。 水流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是……” 雾绘的瞳孔收缩,抓着g田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直到被g田的痛呼惊醒,这才缓过神来。 尽管模糊,可是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就在那四处流窜的水流中心,有一个巨大的人影,水蓝色的长发、水蓝色的肌肤,还有下-身摆动的鱼鳍。 这是什么……? 但和往常不同,雾绘的心底却并没有浮现答案。 “sakura——!” “木之本同学也在吗?” 耳旁大道寺和g田对话打断了雾绘的思考,她转过头来看向大道寺,眼睛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小樱也在下面。” “不会吧!?” 从大道寺的口中得到答案后,雾绘再次将视线投注楼下寻找着失散的同学。但这回她却看不见刚才的人影了。 不过雾绘可以肯定,那个东西并没有消失,而是沉入水底。 这场骚乱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说骚乱似乎并不合适。 在骚乱还未完全成形的时候,袭卷冰餐厅的巨大水流就已经被引走了。 水流散去。 逐渐露出来的餐厅中有一名银发少年,正微笑着撑着斧头向着这边挥手。 “太好了,大家都没有事。” “啊……” 雾绘缓缓转过头,看向g田,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后怕。 好险。 如果不是遇见大道寺,并且停下来打招呼,那么两人此刻已经在楼下了。 虽然骚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可是作为朋友这么久,两人都深刻的清楚彼此的运动废材属性,完全不会游泳的两人,如果此刻在下面,肯定会出事。 这么一想,雾绘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6、chapter.005 浅神雾绘的世界在那一日改变了。 就在那一日——那个看起来如往常一样普通的周末里。 水族馆事情后,雾绘和g田也失去了继续游玩的心思,找了一个理由,早早的离开了。不过很快,雾绘就后悔提前离开。 风在涌动,树在摇曳,行人在尖叫。 在街上奔于逃命的行人凭空消失,雾绘的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传来爆炸和尖叫声。 小镇的平静在此刻被彻底打破。 雾绘抓着g田的手,开始朝人群的反方向快速奔跑起来。 看见了。 就在刚才,她看见了。 就跟水族馆的时候一样,她在空中也看到了巨大的人影。只不过跟那时不同,空中的人影,充其量只能够被称为拥有着人的姿态的怪物而已,它披着黑色的斗篷,有着尖长的鼻子,脸上带着白色的丑陋面具,胸口破开一个巨大的洞看起来十分丑陋。而且它正拿着它那尖尖的手爪,正在抓着在街道上奔跑的行人往口里扔。 “呼、呼……” 雾绘的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喘息。 浅神雾绘并不擅长运动,虽然不会在平常的走路过程中摔倒,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和她那优秀的文化成绩相反,她的体育成绩远远低于连全校出了名废材的g田纲吉都比不过。因此对自己体质早已绝望的浅神雾绘想办法弄到了医院证明,每逢体育课,都会在一边休息。 但此刻,雾绘却以前所未有的快速拉着g田在街道中穿行。 永不多久,雾绘便发现自己脚步变得沉重,胸口开始疼痛,呼吸也有点跟不上,就连速度也慢了下来。 “喔竟然有灵力这么高的小鬼……” 耳边传来了充满着兴奋的嘶哑的声音。 “真幸运——————!” 体力已经消耗殆尽,雾绘靠着墙,剧烈的喘息着。 救命—— 无论是谁都好,快来救救我们…… “喂喂你没事吧浅神?!” “果然,g田你看不到,也听不到吗……”像是喃喃自语般说到,雾绘心中有了决断。她松开握紧g田纲吉的手,直视g田的双眼。 “听好等下我数1-2-3,你就一个人往并盛的方向跑。” 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个巨大的家伙的目标切换成了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锁定,但那个家伙的移动速度并不是很快。只要抛下已经没有体力的她,即便是被称为废材的g田也能跑过。 那么,与其两个人一起留下受死,还不如一个人趁机逃跑,这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到底发生什么?!怎么突然就跑起来了……而且你现在这样真的可以一个人回去吗?” 出乎雾绘意料的是,平日里温柔的对她近乎于言听计从的g田纲吉,这回十分生气的反驳了她。不止如此,少年的眼中浮现了坚毅的色彩。 “我是绝对不会放下你不管的。” 言毕,他拉起雾绘的手,将雾绘抱了起来。向着前方快速跑起来。 “笨蛋笨蛋笨蛋!你以为你的体力比我好到哪里去?快点放我下来!这样的话两个人都跑不掉的!”浅神雾绘挥舞着双手,借此掩饰染上红霞的面庞。“有看到街上消失的行人吗?那些行人都被飘荡在空中的黑衣怪物给抓走了,而现在它的目标是我。”深吸了一口气,雾绘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放下我,快点离开。只有这样,你才能逃开。” “可是浅神你呢?如果我一个人离开的话,你就完全跑不掉了吧……啊啊啊啊——!” 话还没有说完,g田就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向前倾去,抱着雾绘摔倒在地。 “呜好痛……” “糟糕——浅神你没有事吧?” “笨蛋,”雾绘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g田,反倒无奈起来:“现在谁都跑不掉了哦” “对不起,是我的错。”g田揽过了过错,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还害浅神你摔倒……” 细听之下,雾绘觉得这个压倒在她身上的人,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哭腔。 “摔跤什么的,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你不用在意。”如此慢条斯理的说着,雾绘扭过头:“不过g田同学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g田的脸瞬间爆红。 “对、对……不起……” 结结巴巴的道着歉,在雾绘的注视里,快速从她身上爬起。 “……” 雾绘别过脸去。 被g田纲吉这么一闹,雾绘心底的紧张和害怕倒是消失了。 雾绘眯着眼睛,看着正往这边移动的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 距离越发近了,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那个家伙已经拖着它庞大的身躯,穿越了狭小的巷子,来到他们眼前。但一开始远远瞥见时不同,雾绘此刻脑海里第一反应的竟然是斗篷上竟然还有尖锐的骨刺这真是不科学,而不是害怕或者逃跑。 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发出自嘲的轻哼。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之前所谓的能力真是太过无用。除了能够速记和快速书本得出答案又有什么用?不可以。能够将眼前的家伙化为数字或者公式,然后分解掉吗?不可以。那么能够得出解决这个家伙的方案吗?也不能。 或许是意识到了死亡将近,雾绘反而不再害怕。失去全部力气她连站立都成困难,就如现在这样坐在地上,也是借助了g田纲吉的帮忙。 她自嘲一笑。 这样弱小的她,又该如何逃走? 而且这个地方这么偏僻,又有谁会如电视里的英雄一样,出现在无助的她们面前,将这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可怕家伙解决掉? 没有人。 雾绘轻笑出声。 啊啊,她的生命就到此结束了? 她看到那个黑色的怪物伸出手,在g田惊恐的大叫中,将她抓起,往口里扔去。 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呢。 浅神雾绘闭上了眼。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 无论是谁都好,快来救我…… 是谁都好……救救我…… 救……我。 尽管一副了无声息,平静认命的模样,但雾绘心中却仍然渴求着那渺茫的获救希望。 请停下来…… 停下来。 停下来。 停下来。 全部的信念汇成了一句话。 “停下来——!!!” 雾绘猛然睁开了眼睛,用力尖吼。 “快停下来啊啊啊啊!!!!!!” 孤注一掷地,雾绘用尽了所有力气在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里,挣扎。 时间减缓了。 时间停止了。 雾绘听见自己心跳的“嘭嘭”声。 她紧紧握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时间在此刻静止。 浮云停止游动。 在空中飞行的鸟儿翅膀僵硬的定格,可却未从高空中停下。 在此刻,能够动的,只有浅神雾绘一人而已。 雾绘花费了所有的力气,这才从那个家伙的手中挣开了一人通过的位置,跳了下去。 跌落、跌落、跌落。 就在此刻,从指尖开始,雾绘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像火烧,像针刺,像被什么用力牵扯…… 知道的疼痛,不知道的疼痛,在此刻全部刻录在身体里。 浑身的经脉都在鼓胀,有什么东西在她血管里穿梭。 痛…… 好痛…… 真的好痛……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这么痛的话,为什么还不晕过去? 浅神雾绘小声哭泣起来。 “好痛……好痛……” 声音变得沙哑。 尖叫的力气也用完了。 “好痛……好痛……” 谁来救救我…… 好难受……呜,快要痛死了…… 雾绘脑中所有的思绪都被疼痛占据。 除了疼痛再也没有别的意识。 此刻的雾绘全然地忘记了,她此刻正处在几米高的空中。 如果不做些什么,就这么直接摔下来,绝对会变成肉酱。 虽然时间减缓,她落下的速度可没有变缓! “wind——” 似乎有谁在她耳边如此说着。 那个声音主人,是她无比熟悉,也是无比亲近的人。 浅神雾绘费力的睁开眼睛,向着声源处望去。 她没有看见,在这停滞的时间里,有一道风违背了时间,在她的身下聚集,将因她轻轻托起,温柔地将她带到了来人伸出的臂弯里。 “雾绘,已经没有事了,我在这里。” 那个人,这么安慰着雾绘。 那个人的确是雾绘十分熟悉,并且亲近的人。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面目清秀,穿着笔挺的西装。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就是他有着一双极为罕见的红色眼睛。 若说只是红色眼睛,似乎并没有特地提出来的必要。值得提起的是在瞳仁四周,由紫色和绿色组成的圆环。 “呜……爸爸……” 雾绘抓紧了男人的衣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埋首在男人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爸爸……雾绘好难受……好痛,好痛……” “啊啊,我知道。”男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没有事了,我在这里哟” 时间恢复了正常。 感觉到猎物逃跑的黑色家伙,愤怒的吼叫起来。 次月顺势望去,皱起了眉。 “基力安……吗?” 名为基力安的怪物,恼怒的向着次月伸出了爪子。 次月没有后退,他只是仰着头,看向基力安,轻声开口。 “扭曲吧——” 一瞬间,血沫飞溅。 刚才还在捶打着建筑的巨大怪物,在次月话落音的瞬间,像是被扯断了手脚,首尾弯曲成数块,然后碎块和血沫一起,在空中散做沙砾,随风飘散。 7、chapter.006 将埋首怀中的女儿哄的睡着,男人这才转过头看向g田纲吉。 “没事了。”如同是安慰一样,那个男人转过头对着g田微微地笑了起来。 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 尽管不能和浅神雾绘一样看见街上出现的东西,但是街道上突然消失的人,还有浅神雾绘的紧张,却都被他一一看在眼里。 大概是发生了什么吧…… g田纲吉这么想着,在浅神雾绘失去力气以后,毫不犹豫的抱起浅神雾绘向前跑去。 明知不可为,可是只要有一丝机会,便决不放弃。这便是g田纲吉。 事后会被嘲笑也好,甚至被讨厌也好,也许两个人就逃不掉了这样也好。g田纲吉无论如何都不想要放手。 让他一个人像没事人一样逃走,留下在学校里第一个主动伸出手,毫无芥蒂的站在他身边帮助他的浅神雾绘在这里等死,他绝对做不到! 绝对……绝对不想失去愿意对自己伸出手的浅神雾绘。 在这一瞬间,g田纲吉的内心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你就是g田纲吉?” 询问打断了g田纲吉的沉思,他抬头看去,不过片刻而已,那个原本微笑着的男人便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尽管声音还是如刚才一样温和,但g田纲吉却从他的视线里感觉到了审视。 g田纲吉下意识的抖了抖,顿时紧张起来。 尤其是在脑海回放过刚才的情景之后。 刚才他逞英雄抱起浅神雾绘向前跑去,然后没有跑几步,便跌倒在地,还直接扑在了浅神雾绘的身上。 糟了…… g田纲吉顿时慌乱起来。 如果刚才他没有听错的话,浅神雾绘刚的确是叫了这个男人‘爸爸’。 那么,这个男人就是浅神的父亲没错了吧。 等等,浅神的父亲——? 浅神的……父亲…… 父亲…… 在口中重复念叨了数遍之后,g田纲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石化了。 在头脑中眼前这个男人和浅神雾绘的父亲画上等号后,他的头脑再度陷入了空白中,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g田纲吉只能机械而呆滞的点头。 “那么,你现在能够站起来吗?” g田纲吉听话地站起身来。 死机的脑壳开始缓缓运作,g田纲吉记起浅神雾绘曾经在交谈中,和他提过的,她的父亲有一个十分中性的名字,用真名写作次月。当时他还开玩笑的说过,‘莫非浅神你的的父亲职业是导演?’,当时浅神雾绘是怎么回答来着?g田纲吉努力思索着。啊对了,浅神雾绘是这么回答的: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当时自己只觉得不过是同名而已,而现在想来,只怕是本人吧。 导演次月很出名,尽管并未在日本发表过作品,粉丝也大半集中在欧美地区。可自从在半年前被偶然爆料出国籍是日本后,作为世界闻名的导演,次月成为了继国宝级的导演伊达大尊,日本第二位在世界取得成就的导演。在日本的粉丝瞬间飙升,哪怕是在休息的时间,也瞬间揽尽风光,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导演次月的脸天天播,g田纲吉也十分熟悉。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友人,竟然是导演次月的女儿。 出于对次月的尊敬,g田纲吉瞬间变得紧张。 “很好……那能走动吗?”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却又是满满的不容拒绝。被浅神次月的语气影响,g田纲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好。跟着我。”浅神次月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我送你回家。” 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跟上对方刻意放慢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跟在次月的身后,避免自己和刚才一样再次摔倒。 他很喜欢浅神雾绘,也很尊敬导演次月。 在这两种微妙心理的影响下,g田纲吉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心的念头——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浅神雾绘的父亲次月面前出丑。所以,尽管浑身无力,g田纲吉还是艰难的站了起来,轻轻的点了点头,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大约走了三分钟,次月便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侧过身,露出巷口的黑色轿车。 直到此时,g田纲吉才知道,原来浅神先生是开着车来的。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一点,是之前浅神雾绘挑选的路人际稀罕,竟是往偏僻的巷子里钻。 恰巧这一片的巷子太过狭窄,车子根本就开不进来。只不过g田纲吉怎么也想不通,浅神次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踪迹? “难为你了,遇见这种事还得劳烦你自己行走。”像是赞扬,又如同叹息。浅神次月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拉开车门,将怀里抱着的女儿放在副驾座上,替她绑好安全带,整理好衣服的褶皱,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将浅神雾绘额角上的冷汗擦拭干净。做完这一切后,浅神次月这转过身,见g田纲吉还愣在原地并无动作,他微微皱起了眉:“上车,我送你回家。” 就这样一直盯着g田纲吉拉开车门,坐进去,浅神次月这才又走到车的另外一边,拉开车门坐上去,发动机车。 “我会出现并不是意外。” 这是浅神次月发动汽车后的第一句话。 g田纲吉睁大了眼睛,所有的拘谨在瞬间被好奇心取代。 “小雾的身体并不好,小时候曾经在教室里晕倒过……” 这是浅神次月的第二句话。 直到此时,g田纲吉才发现,浅神次月竟是在解答他之前的疑惑。这一发现令他变得不好意思。g田纲吉下意识的遮住发红的面颊,眼睛却透过指尖的缝隙,眨也不眨的看着反光镜里透出的浅神次月。 和女儿一样,次月也有着用真话误导人的能力。只不过比起浅神雾绘来,他更为老练,让人看不出痕迹。 “从那时起,我和绘理子便在小雾的随身物品上装上了发射器,以防她出现什么意外。今天早上小雾出了一点意外,”他的眼中适时露出担忧的神色,“按照我的意思,她是不应该出门好好在家修养的。但是小雾却说:‘和g田约好了,如果我不去的话,有个笨蛋一定会等我等到天黑。’没有办法,小雾决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我就只好在远处偷偷跟着她。” 等一下……信号发射器!? g田纲吉愣住。 不管怎么样,有正常父母会在自家女儿身上放信号发射器的吗?!而且放就算了,还一路跟着! g田纲吉觉得心中原本的次月形象崩塌了那么一小块,又被新的东西填补。感觉,对着次月的那份拘谨,一下子就消失的大半。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g田纲吉想起自己虽然在刚才听了雾绘说了早上发生的怪事,却没有浅神雾绘竟然父母会不赞成的情况下,怕他白等而坚持出门。 心中瞬间被感动溢满。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浅神雾绘身上。 浅神雾绘的身体不好,连体育课也不能上,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是这样的雾绘,却为了不让他白等,而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出门陪他。还不停的安慰他,装作与平常无异。 但是这样的雾绘,现在脸色苍白,额角冒出斗大的冷汗,无力的倒在座椅上。。 很痛吧。 一向爱惜形象的雾绘,竟然会不管不顾的发出凄厉的惨叫。 g田纲吉握住自己的手臂,棕色的大眼中浮现出歉疚。 如果不是担心他,浅神雾绘根本就不会出门,那么也不会遇到刚才的意外,更不会有这样的疼痛。 “……”浅神次月嘴角无意识的上扬了些许。 他道:“你的歉意我代替小雾收下了,但同情请你务必收回去。” g田纲吉看向浅神次月,眼里充满了惊讶。 “不、我没有……!” 听到浅神次月的话,g田纲吉立时慌乱了起来。 “呵呵……”浅神次月笑了起来。“是吗?这样最好。”他的眼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黑色,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g田纲吉觉得,自己也许是在拍电影也说不定。 “今天你们遇见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意外。只要你还跟着雾绘一天,这样的看不见的‘意外’就不会少。如果你害怕,我劝你早早的主动离开。事先说明,不是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好运,有人可以在紧要关头赶到。” 但也是也许。 浅神次月没有说谎,g田纲吉十分肯定这一点。 “不要……”他垂下眼睑,握紧地双手泛青,像是害怕着什么大喊出声:“才不会离开!” 短短的一句话,g田纲吉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g田纲吉的确害怕死亡没错。 但是跟死亡比起来,他更在意他的朋友浅神雾绘。 是的,朋友。 浅神雾绘是g田纲吉的友人,g田纲吉也是浅神雾绘的朋友。 虽然浅神雾绘似乎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但是g田纲吉还是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差别。 浅神雾绘对他和其他人不同。 怎么说呢?虽然浅神雾绘对每个人都十分和善温柔,但g田纲吉却能够感觉到浅神雾绘亲手在这些人之间,画下了一条看见的线。对于其他人,浅神雾绘从来都是一副温柔和善,从不与人相争的模样,不会恼怒,不会生气,也不会展露自己真实的喜好。但g田纲吉知道,浅神雾绘十分要强,喜欢掌控全局,隐藏在她温和外表下,有着对于自己能力的骄傲。g田纲吉也知道,浅神雾绘并非不会生气,只是她不习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真性情。g田纲吉还知道,每当窘迫、或者生气之时,浅神雾绘就会下意识的搬用书本里的桥段,说着书里角色的台词来隐晦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当然,她最常借用还是的作品。 但是这样的浅神雾绘g田纲吉并不讨厌。 相反,他很喜欢浅神雾绘。 少年纲吉对于死亡很是陌生,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回答。 “我绝对不要主动离开。” 哪怕是真的会发生什么意外也是如此,这又不是雾绘主动招惹的。 他相信浅神雾绘。 8、chapter.007 “是么?”浅神次月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让气氛就此陷入沉默。直到车窗外面开始出现g田纲吉熟悉的街道,直到浅神雾绘睁开眼睛,这份诡异的沉默才被打破。 “就算是父亲大人也不允许欺负我的朋友。” 睁开眼的浅神雾绘如此说道。 g田纲吉被浅神雾绘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辩解。 “不是、浅神先生并没有。” 但是这对父女并未将他的辩护看在眼里。 浅神雾绘:“g田同学你不用替他掩饰。我的父亲我最了解,他最喜欢逗弄你这样子的人了。” 浅神次月:“是又如何?” g田纲吉:…… g田纲吉莫名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种诡异的默契,他该说不愧是父女吗? 不过他倒是松了一口气,浅神雾绘还能这么说的话,那么就代表没有发生什么,或者说已经恢复了吧……?但是在此刻,他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正在反驳他的这个心理。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在刚才短暂的昏迷时间,浅神雾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境里,她正在陌生的地方行走。 这个梦和那个噩梦系列一样,很是古怪。在这个梦境里,她有着清晰的头脑,能够清晰的分辨所在地点,甚至能够控制自己的行动。然而,梦里的景色,却不是那片古怪的森林,而是恍若仙境一般秀美的,她仅在画片中看过,属于东方古国的传统园林的风貌。 红墙翠棱,望不尽的回廊幽深曲折,周围青葱环绕,随意点缀着几朵艳丽的花朵,再加上间或出现的假山怪石,伴着潺潺的水声,偶有薄云浮出,浅神雾绘原本紧绷的心,也随之放松。 就连那深藏于身体里的疼痛,也不觉减轻了许多。 不知何时道路已经行至尽头,浅神雾绘停下了脚步,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向前望去。 像是有所感,原本立于尽头的桂树缓缓向着两旁滑去,露出一条石板铺成的小道。就在道路的尽头,出现了被雾笼罩着的一个红色的亭子。在隐隐约约间,那红色的亭中,依稀浮现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的身影。只是一眼,雾绘却可以断定,亭子里坐着的人,正是两次在雾绘梦里出现的女人。虽穿着打扮大不相同,但浅神雾绘却可以断定,就是一个人。 你来了。 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女人似乎是毫不意外的偏过头,微笑着伸出手,透过浓雾向着雾绘招了招手,示意雾绘坐到她的身边。她语气温柔,声音清冽中带着温柔,如同夏日的凉风,令人不觉心生亲近。只是一句话而已,雾绘就觉得她对这个女人,起不了任何戒心。 雾绘微微皱起眉,不受控制的向着女人走去。 浅神雾绘能够感觉得到,越是靠近那个女人,自己身上的疼痛也便越轻,感觉也越舒服。可是雾绘却发现,自己仿佛是被控制了一般,不能停下脚步。 别怕。 那极其温柔的语调再度传来,打消浅神雾绘所有的反抗之心。 到我这里来。 女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向着浅神雾绘伸出手,缠绕在她身边的薄雾,在此刻终于散开。也在这一瞬间,雾绘终于真真正正完完整整的见到的女人的面貌。 坐在亭中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有着一张精致到了极点的面貌。然而比起那张精致的脸,更令人在意的是她浑身的气质。如玉般通透,如水般润泽,这种气质,是无法用语言细细描摹出来的。只是坐在那儿,就如同一幅绘着无边美景的秀丽画卷。 浅神雾绘深吸一口气。 不知何时,她已经停在了女人身前。 一只葱白的手,不动声色的搭上了浅神雾绘的肩。 雾绘吓了一跳,她动了动唇,似要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睛却控制不住的顺着那双白皙纤长的手落在了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正在微笑,就连那苍色的眼眸里,也浮现出温柔的暖意。她口里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随即浅神雾绘便感觉被女人按住的地方,传来了微微的凉意,有个什么东西,顺着肩膀爬进了身体里。那个东西顺着血脉经络,在体内蜿蜒爬行。但是这种感觉并不难受,那个东西爬过的地方,疲惫和疼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浅神雾绘的眼中传来惊异。 “为什么……” 女人微笑道:我说过我会帮你。 浅神雾绘呆住。 的确,在今早的梦境里,女人的确是问过她,是否需要帮忙。她本以为,所谓的梦境是送她出去,但是……这一瞬间,浅神雾绘的眼中充满了复杂。 我从不说谎。像是察觉到雾绘内心所想,那人道:你无需担心,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帮助你,是因为我也需要你。女人轻轻侧过头,收回搭在雾绘的肩上的手,示意雾绘坐在她的对面,亲自为雾绘斟满清茶:唤我李盈便好,木子李,盈满的盈。 雾绘的眼里疑惑渐消,但内心里又浮现担忧来。 先且不提这处处透着诡异的梦境,单说李盈:李盈很强,这无需质疑。可这么强的李盈,又有什么需要她的帮助? 我会为你解答你的疑惑。但作为代价,我想请你帮我看着一个人。 在此刻,浅神雾绘才注意到,李盈说的话,并不是日语。而是她从未听过的异国之语,但话中的含意浅神雾绘却是无师自通。 听到李盈的话,浅神雾绘松了一口气。想到李盈的帮助,雾绘犹豫了一会儿,道:“……是什么人,你又知道我有什么疑惑?” 李盈笑而不答,而是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奇怪的符号。浅神雾绘随意扫了一眼,整个人却立时呆住。 “你——” 她没有想到,她一直掩盖从未说出口的秘密,李盈却是一清二楚! 可以了吗?她问。 浅神雾绘只能点了点头。 浅神君你身上沾着‘水’的味道呢,而且今天也遇见了吞噬灵魂的怪物,我可有说错? 浅神雾绘:“后面是没错啦,不过‘水’的味道是什么?” 就是‘水’。李盈微笑,伸出食指在空中摇晃,像是在搅动什么。而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食指之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水涡。不过我想,比起这个,你应该更为在意那个能够吞噬灵魂的怪物吧?如果你答应帮我,我可以教你怎么制服它哟李盈的话中充斥着浅神雾绘无法拒绝的诱-惑。浅神雾绘咽了咽口水,眼里浮现了渴望,内心却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是帮,还是不帮? 放心,就算是被发现也没有关系。 李盈再一次的开口,令雾绘做下了决定。 “是谁?” 李小狼。 “也是木子李吗?” 嗯。 “是一个姓呀……”浅神雾绘松了一口气,“好巧。” 不巧。按照辈分而言,他应该算是我侄子。 浅神雾绘呆住。先不提她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而且哪有姑姑找人盯侄子的?哪里不对吧!可是……浅神雾绘抹去额头上不存在的黑线,偷偷看了一眼李盈。 李盈本来就是古古怪怪的人。 似乎什么事情放在她身上都不会令人感觉到奇怪。 这个人天生就拥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哪怕是初相识,但是浅神雾绘的内心,却对于她的每一字都无比相信。 李盈一定不会说谎。浅神雾绘的内心充满着这样的信心。 但是理智却让她迟疑,疑惑李盈说的是真,还是假?不过先不提真假,李盈说的那个人,她根本就不认识呀!于是她道:“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帮你看看也没有关系。但是,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呢?你的话,是没有问题的吧。让我这么一个第一天认识的、连联系方法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来监视,不对是看着自己的侄儿,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李盈露出苦恼的表情。 我也是受人之托哩——她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却断不能这么做。我的气息他很熟悉,一下子就会发现了。但是嫂子说要偷偷的,不能让他发现,所以才要拜托浅神君你呀!不过你无需担心,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下一个礼拜,也许是下个月,总之不用多久,你一定可以见到他。而且只要是见到了,你一定可以认出来。至于联系我,只要你闭上眼睛,在梦中呼唤我,我便会出现。 “能不能给个准确的时间?” 我去问问嫂子。 浅神雾绘捂住脸,无力的掩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这么不靠谱真的没有问题吗?她无力的想。明明一开始还是一幅精明至极的高人模样,可是刚才那番话却把之前塑造的形象全部给推翻掉了。 不过等一下—— “在梦中呼唤你,你是说闭上眼睛叫‘李盈’吗?”这么说着,雾绘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样。 雾绘感觉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这么不靠谱真的没有问题吗!? 无须担心。梦中,可是属于我的世界。 如同是看破了浅神雾绘心中所想,李盈轻笑着开口,语气虽然平淡,却充满着掩饰不了的骄傲。 “你别老是说些奇怪的话啊……”也许是察觉到了这份骄傲,浅神雾绘对李盈稍稍恢复了信心。“算了,如果真的遇见,帮你看看也可以……不过如果找不到你我可不负责哦!” “啊,没有关系。” “因为……按照约定,你支付报酬的时间,是从我可爱的侄子出现在你的面前,才算正式开始嘛。” 李盈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话题转到了浅神雾绘的能力上。 她说,浅神君你拥有的这些个能力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遇到那些东西也如是。 浅神是日本四大退魔家族之一,传承着退魔之血,拥有着自古传下来的魔眼。浅神家的血液里蕴含着神秘的力量。有些时间,甚至只需要想就可以实现。不过这种力量,却不是赐福,而是诅咒。 …… 今天遇见的怪物,名叫大虚。由内心抱憾、心怀空洞的人死后形成,以吞噬灵魂为生。吞噬的灵魂愈多,那么实力也便愈强。今天出现的这个,是最低等的虚,叫做基力安。然后基力安之上,还有亚丘卡斯和瓦史托德。但不管是哪个等级的虚,像雾绘这种血液里有着神秘力量的人,都可以和无上佳肴划上等号。而且这个范围,不止是大虚,而是针对所有的妖魔。 …… 不过浅神作为退魔一族,不仅是妖魔、冤魂眼里的佳肴,还拥有避妖退魔的力量。这种与鬼怪之间的联系,只要这种血液存在的一天,那么就无法逃避。只要活着,那么就会不停和妖魔进行交锋。如果不想在交锋中落入下乘,那么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生命,运气差的话,殃及身边的人也并非没有可能。而不想要落入下乘,那么只有变强,强到不惧一切。 …… 日本八百万神明,灵异鬼怪可是不少。浅神君你在遮掩的在日本晃了这么久,估计早就被盯上了。 …… 不用担心,我会教你怎么使用你身体里的力量。 雾绘惊讶的抬起头。 “只要跟着你学习,就可以不惧这些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李盈道:是的,只有我才能把你的天赋完全挖掘出来。见浅神雾绘一脸不相信,她又道:神明有八百万,份额这么多,单个能够使用的力量,自然不会多。 就像是话家常一般,李盈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相当狂妄的话。 但是浅神雾绘却不觉得李盈在说谎,她觉得李盈有这样的底气。 “只有你吗?”她紧紧地盯着李盈,不放过李盈的任何一个表情。 只有我。她毫不推让的说,苍色的眼眸里充满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你的天赋,只有我才可能完全挖掘。她的语气染上了三分诱-惑。 浅神雾绘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似的,心猛地一跳。可是心底那对于力量的渴望终究还是令她飞速下了决定,从凳子上起身,跪在李盈面前,以无比认真的口气郑重说道:“请您务必指导我,收我为徒!” 李盈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好半天,她才吐出一个可。字,而声音却是没了刚才的温柔,反添了几分严厉。她周身气质随之一变,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凛冽而冰冷。但放在眼下这个人身上,却没有任何的违和。 本该如此,理所当然。 到最后,抬起头面对着李盈的时候,浅神雾绘也只剩下这个念头。 9、chapter.008 从梦境中醒来,认了这么一个似乎很强大的便宜师傅,浅神雾绘也算得上是收获匪浅了。可她事后仔细回想,却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浅神雾绘拖着下巴。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在那个梦境里,她不仅能够自由移动,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品尝到茶的芬芳,嗅到空中浮动的隐香…… 就算是醒来,口中的沁香也未散去。而且她体内还有一股,像水一样的力量,在身体里缓缓流动。每循环一次,身体上的疲惫和疼痛就减轻一分。 思之至此,浅神雾绘突然想起,每次看母亲的新作时,身为作者的绘理子都会在再三强调,此故事纯属虚构,生活与小说有着明显的差别。哪怕是身负主角光环这一利器的主角,获取机缘也不甚容易,何况是她? 浅神雾绘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奇怪了。 再度回想起适才的梦,浅神雾绘这才发现,从见到李盈的瞬间,她就无意识的被李盈牵着走。事情的发展,也全都在李盈的把握之内。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李盈却将她完全看破了,每一句话都戳进了她心窝,让她不忍拒绝,一步步主动求着往圈套里跳。 而且这个圈套也实在浅显,事后稍稍一回想,不必多做琢磨,便能发现。但这个圈套的巧妙之处,却是准确的切入她心中最深处的渴望。哪怕是看透了,也对顺着李盈定下的路子一步步走下去。 这个人真是可怕。 雾绘不由露出苦笑。 而且最可怕的地方是,浅神雾绘发现自己在查清对方所有的算计后,她也仍是无法讨厌李盈。 但这种苦笑,浅神雾绘并未维持多久。很快,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在浅神次月将g田纲吉安抚好,送回隔壁的g田家后,便将浅神雾绘领到了正在客厅逗宠物浅神藤乃的面前。在女儿和侄女惊讶中,直接将竖着“打扰者死”牌子的浅神绘理子打横抱上楼。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上去神神叨叨的说了什么,在浅神雾绘还未惊讶完时,两人便已下楼。 然后据说十分讨厌魔法师的女士浅神绘理子,下楼以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令浅神雾绘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说,“其实……小雾,我是一个魔术师。” 浅神雾绘吓的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绘理子:“作为魔术师的后代,你拥有非常优秀的资质。不仅继承了我身上的魔术回路,还继承了你父亲身上的退魔之血。” 浅神雾绘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退魔之血在李盈的科普下,已经有了了解,但是魔术回路是什么啊喂?! 浅神雾绘十分努力的让自己的语调平静,不让自己失态。 “请问魔术回路是什么?” 浅神雾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再平静,就如同课堂上的好学生一样乖巧。 “魔术回路?”绘理子挑了挑眉道:“魔术回路就是魔术师在自己的身体中形成转换回路,从外界汲取魔力,作成人类也能使用的魔力。这个转换回路就是魔术回路-magiccircuit。1” “听起来好像很高端的样子,”浅神雾绘抽了抽嘴角,“那么魔术师又是什么?” 浅神绘理子摊了摊手,无奈道:“既然你一定要知道的话,那么请你先遗忘掉脑海里关于魔术师的设定,仔细听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我是一个魔术师,当然你作为我的女儿,也会是。”绘理子敲了敲桌面:“当然有一点你要明确,魔术师可不是那些把玩着那些低劣把戏的艺人,而是能够掌握世间规律,不断追逐着奇迹,制造着常人眼里的奇迹的人。” 浅神绘理子的话语像是带着魔力,原本还算得上是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浅神雾绘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背脊,抬头对上绘理子的眼睛。 “当然在魔术之上,还有魔法。不过魔术和魔法可是不同的两个概念。魔法是即便有着再多的时间、再多的金钱也无法达成的东西。反之就是魔术……”绘理子取下头上的发卡,来到浅神藤乃的面前。“就像是这样——”双手合拢紧紧揣住发卡,口里不知念叨了一句什么,她的手里便散出一条紫色的光带,绕着坐在她面前的浅神藤乃的双眼,转了一圈,然后贴合进了藤乃的双眼,消失其中。 “睁开眼睛看看吧,藤乃。”绘理子这么说着,松开了手,将发卡重新别在头上。 “从今天开始的课程,是如何控制眼部附近的神经,让眼睛恢复视力。” 浅神藤乃依言睁开双眼,原本空洞的双眼果然焕发出神采,倒映出世间的万物。 “魔术的力量来自根源,而根源是起点,也是万物的源头。” “每个人的起点都不同,所以每个人能够从根源处得到的力量也不一样。虽然有着相同血液之间的亲属,继承自根源的力量会无限贴近,就像我和你一样。” 绘理子微笑着拍了拍藤乃的手,意味深长的看了雾绘一眼。 “就像我可以利用魔术,短暂地恢复藤乃的视力一样,这就是奇迹的一种。但这种行为花费时间和金钱也可以达到,所以这是魔术,而不是魔法。”浅神绘理子看了一眼藤乃,示意她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藤乃微微偏过头,眨了眨眼,对着绘理子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将魔术理解成另外一种形态上的科技也可以。”她握住了浅神雾绘的手,“但是跟科技不同,魔术的准备在看不到的地方,它是可以瞬间达成的不可思议的奇迹。” 自从被次月接了回来亲自教导,浅神藤乃的性格不自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姑且不提次月有没有交给她什么奇怪的东西,反正自从被叔叔浅神次月接回家,浅神藤乃逐渐有了自信,变的开朗了,同时也渐渐学会了和人的正确交往方式。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份深刻骨中的对知礼。 浅神藤乃很喜欢自己的叔叔婶婶。 不仅喜欢,而且感激。 这份喜欢的心情甚至比当时对黑桐干也和两仪式的感激还要浓烈。 至于叔叔婶婶唯一的女儿浅神雾绘,那不止是喜欢和感激,还有一份疼爱在里面。她能够清楚感知到雾绘对于她的亲近,也十分感激雾绘对她的陪伴。但因为两人的年龄差,这份喜欢和感激中,便被她不自觉的加了一份疼爱。 因此她十分乐意为浅神雾绘解说雾绘不明白的东西。 做这种能够帮助自己喜欢的人事情,浅神藤乃很愿意。 而且关于魔术理论知识,背着雾绘给她开小灶的浅神绘理子已经在她耳边说过很多次了。不提倒背如流,起码让浅神雾绘听明白,藤乃是可以做到的。就算偶有缺漏,坐在旁边的绘理子也会给予补充。 就像这样: “我的起源是操纵。所以我的力量,跟操纵有关。”浅神绘理子打了一个响指,原本杯子里的水便冒了化作一条银线,在她指尖缠绕着,化作一个小小的漩涡。“看,这就是最基本的操纵。”确定雾绘看清楚后,绘理子又一挥手,散去手中的漩涡,让它化作水线跌入茶杯。 “当然,这些力量不是凭空取就,而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则。如何发现,并利用这些规则之间的联系,来达成自己想要的,这就是魔术。” “而如何发现这其中的联系,就是一个魔术师需要研究的东西。” …… “一旦接受以上设定,那么我们就正式开始学习吧。” 伴随着绘理子最后落下的这句话,浅神雾绘作为一个见习魔术师的痛苦生涯,就这么正式拉开了序幕。 浅神夫妇都是认真的人,浅神绘理子尤甚。虽然平常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一牵涉到了魔术相关的领域,自称是“极为讨厌魔术师”的绘理子就变得格外认真,容不得半点马虎。 “普通人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作为一个魔术师,不认真是绝对不可以。任何一次由‘不小心’、‘不在意’引发的掉链子,都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她意有所指的说道:“魔术师的世界可不像书中那样简单,容不得半点马虎。当然,如果是雾绘的话,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绘理子笑的格外温柔,但浅神雾绘却莫名打了一个哆嗦。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再一次在母亲身后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百合。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在绘理子的笑容中,浅神雾绘郑重的立下誓言。 “很好,那么就开始努力吧!”浅神绘理子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脸上的笑容愈发圣洁:“啊,对了小雾,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藤乃早你半年接触这个世界,而且非常有天分,就算是我,教起来也是超开心哦!如果你松懈的话,指不定哪天就被藤乃酱甩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哦” 一定不能松懈。 暗自咽了一口水。 浅神雾绘在心底做了决定。 对于现在的浅神雾绘来说,比起死亡,显然是跟不上自己喜欢的姐姐的脚步跟为可怕。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松懈,会导致跟不上藤乃的脚步,浅神雾绘就觉得前途无亮,一阵黑暗。 10、chapter.009 开始实践课程后,浅神雾绘才认识到,会有着那样想法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魔术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学会的东西。 随着学习的深入,浅神雾绘对于这句话的体会也越深。 先且不提魔术这门学科的内容与现实科学完全相反,来说说修行魔术的条件好了。魔术的修行,可不是只要努力就可以,要成为一名见习魔术师,最基本的条件,是拥有着着三条以上的魔术回路。可是魔术回路这个东西,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魔术回路每个人都最少有一条,但是能够达到三条这个数目的人,却非常稀少。这样,就阻止了很多普通人接触魔术。 然后是释放魔术。 看着自己的母亲浅神绘理子露的那一手,浅神雾绘很羡慕,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展实践课程。但在实践课程开始后,浅神雾绘发现自己果然天真的不得了。别看浅神绘理子做演示的时候,一脸云淡风轻万分潇洒,亲身试验后,浅神雾绘才知道,什么云淡风轻,什么潇洒万分,那都是骗人的!释放魔术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四肢百骸会像万千只蚂蚁一起撕咬,不停地传来抽痛感。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而且也很难忍。 浅神雾绘觉得,作为一名魔术师,她死因一定是因为魔术释放太多,被活生生的痛死的。 但以前连她身上哪里红了一块都会大惊小怪的浅神绘理子,在得知她这个念头之后,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安慰雾绘。 “没关系的,小雾。习惯就好了”绘理子轻轻拍着女儿的头,脸上浮现温柔又圣洁的微笑:“会感觉到痛,是因为你练习的还太少了。这还只是开始,如果你这点疼痛就受不了……那么我劝你现在就自害比较好,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女儿。”绘理子微笑不改,嘴里却说出了相当恶毒的话。全然不因两人之间的母女关系而给予雾绘任何一点安慰,冷漠又无情。 “如果不想死、不想被抛弃,那么就学着忍受吧!”说完,绘理子微笑将女儿的实践课时间顺手延长了一倍。 浅神雾绘沉默不语,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过痛,甚至也不再表现出委屈的模样来撒娇博取同情。但这不代表她心里是不委屈的。在听完母亲的话后,浅神雾绘那一瞬间是极为委屈的,但是她好强却令浅神雾绘忍住内心的委屈,重新燃起了斗志。 妈妈并没有说错,这还是只是开始而已。如果在一开始就受不了了,那么后面就更不消提了。浅神雾绘这样对自己打气。 在上理论课的这段日子,她也断断续续的听绘理子透露了一些魔术界的事情,对于魔术师们的世界有了最大概的认识。 和普通人不同,自持身份的魔术师们的斗争,血腥而又残酷。他们不会因为你弱小而同情你、你委屈而帮助你,也不会因为你的恳求而放弃自己的坚持。魔术师们就是这样冷酷而无情的人。 他们傲慢,他们固执,他们每个人都渴求抵达根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普通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如同草芥,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只要可以通往根源,也是不值一提。 在这样的世界里,如果指望以可怜来博取同情,那是再愚蠢不过了。为了不成为愚蠢的人,她也要从现在开始学的冷酷,变得坚强冷硬才可以。 因为委屈而哭是绝对不可以的,妄图用可怜来博取同情更是绝对的禁忌。 但是雾绘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掉了。 又是一日,浅神雾绘像往常一样,在最后一丝气力用完以前,将自己重重的摔进被子里,让眼睛陷入黑暗,听着时针“哒哒”的响声。 开始安静的回味今天的课程。 跟学校里传授的知识不同,从母亲绘理子那里学来的东西,可不是雾绘随随便便翻翻书便可以轻松掌握的内容。理论知识还好说,跟学校里的课程一样,十分轻松的便能将其记进脑子里。但是实践课程却令她感到有些苦手。绘理子是一位十分严厉的老师,她的要求是,雾绘必须能够将所有的术融会贯通,掌握熟练。明白什么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术,怎么样用,才能够使消耗最小,危害最大。为了达到这个要求,她需要不停地思索,不停地琢磨,不停地实验,几乎是将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这个上面。 可尽管如此,她也只是勉强达到绘理子的标准而已。 看着绘理子的表情,雾绘甚至觉得,这个达到,还是绘理子放松了标准。 但真正让浅神雾绘认识到,自己和普通学生不同的这件事情,则是老师的家访 因为身体上的疲惫,她已经不止一次在课堂上打瞌睡了。为了她的这个状况,班主任还特地前去她家家访,但是母亲绘理子得知消息后,却不以为意。浅神雾绘还为此着急过,不过当老师上门以后,看着母亲的表现,浅神雾绘才发现自己究竟是多么的天真! 浅神绘理子为了让她在上课补眠合理化,甚至拿出堪比专业的演技。 浅神雾绘看的目瞪口呆。 她看见绘理子拿出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据的证明,来证明她的身体确实不好,并且十分严肃的保证她的文化成绩不会落下。接下来十分“不小心”的让班主任老师看到家里那一堆“药罐”。这里不得不额外一提,这个药罐是由雾绘那看起来正直严肃的父亲浅神次月提供,里面装的是用来绘制魔法阵的各种材料。然后“不经意”的让老师看见在家里养病的浅神藤乃…… 她甚至还看见绘理子的眼睛颜色比平常略淡了一些,也就是说,她的母亲为了让老师坚信这个念头,不惜用上了暗示的魔术。 浅神雾绘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颠覆。 前些日子她在母亲的身上看到了什么是魔术师的冷酷,而今天,她觉得她的课程就是什么叫做不择手段、双管齐下。自那以后,她在课堂上睡觉再也没有老师管过她,就算有的对她这种行为感到不满,但在期中测试的成绩出来后闭上了嘴巴,同时眼中也带上了怜惜。仿佛就在说,天妒英才。 当然,这件事被绘理子知道以后,她的实践课时间再一次的被延迟。 这让浅神雾绘有些不习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完成绘理子布置的作业。每天都累的要命,不仅累,身体也十分难受。学习魔术时的疼痛就这么停留在身体里,久久不散,提醒她不许片刻松懈。 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李盈。 李盈曾经说过,要教导她怎么运用自己身上的天赋能力。后来随着在母亲那里课程的展开,她也渐渐的忘记这件事。直到今天看到从中国转来的学生李小狼,浅神雾绘才想起有这么一件事,有李盈这么一个人。 正如李盈所说,她在见到李小狼的瞬间,就知道这个人就是李盈口中的那个人。 不仅是两人的姓氏相同,而是两人之间有种相仿的感觉。只消一眼,浅神雾绘就可以断定,李盈与李小狼之间,一定是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联系。 虽然一见面,浅神雾绘就对李小狼产生了不低的好感,但李小狼之后对于她的好友木之本樱莫名其妙的挑衅,却让浅神雾绘好感瞬间消失,打消了接近李小狼的想法。看着李小狼的态度,雾绘决定就这么远远的看着,把他当作普通同学。反正李盈只是拜托她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而没有要求她一定要跟李小狼接触。 只要能够定期汇报李小狼的近况,就算履行了她与李盈之间的约定。 不过既然想到了李盈,雾绘自然也想到了李盈曾经说过,她身上的天赋,只有她一人能够完美教导。在雾绘看来,自己的母亲绘理子,尽管严厉,却是一位难得的良师。她倒是想看看,说出这样话的李盈,究竟有怎样的手段来教导她。反正是在梦中见面,不会影响她身体上的休息。 这样想着浅神雾绘便不自觉的念着李盈的名字睡着了。 不过今天和往常不同,浅神雾绘能够肯定已经自己睡着了,但她的意识却仍旧清晰。就跟前几次遇见李盈一样,拥有着清晰的意识,并且能够在梦境中自由的走动。 仍是上次见过的那般人间仙境,若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庭院里桂树已然开花。整座庭院,暗香浮动。但是满庭的桂树一齐开放,香味却浓淡适宜,并不惹人生厌,反而安抚了她浮躁的心。 浅神雾绘深吸一口气,突然向着右边道:“您既然已经到了,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呢?” 话刚落音,浅神雾绘便看见右边的两株桂树向两侧移去,果然看见李盈。 也不知道是安抚她的桂树被李盈移走的缘故,还是她回忆起那次李盈给她设下的圈套,浅神雾绘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几乎不受控制的指责李盈那次见面时的举动。 但,李盈并没有生气。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仿佛是在聆听什么仙曲妙音一般,十分认真倾听浅神雾绘的指责。直到浅神雾绘说完了,她才轻笑着拍了拍雾绘的头,道:你总算是发现了呀。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浅神雾绘的火气消去了大半。 还不算是太笨。她意有所指的说,然后拉着浅神雾绘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将上次设计浅神雾绘那个圈套中,雾绘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仔细的分析给雾绘听。 面对这样的李盈,浅神雾绘觉得十分无力。她觉得自己就算火气再大,对着李盈也发不出来。 11、chapter.010 李盈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她在于术的造诣上,简直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哪怕是在绘理子那里确认合格的术,李盈也能指出其中的缺漏,加以修正。而且她的讲解简单明了,一听就懂。雾绘按着李盈的指导一试,果然比原先的更好。无论是施术的速度,施术的消耗,术的威力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 雾绘的心情有点复杂。 能够在绘理子那里验证合格的术,都是她耗费了无数心力的成果。但就是这样的成果,在李盈面前,仍是不值一提。再想想母亲那时确认合格的表情,浅神雾绘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努力。回忆起一开始在母亲面前的夸口,还有对自己的自得,她突然感觉到有些羞愧。 自己真是天真了! 这个念头再一次的涌上雾绘的心头。 只有当别人指出的时候,才能发现自身错误,这就算了。可这样的自己,却还因为自己所得的成就而自鸣得意。这样无用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自得呢? 雾绘垂下头,看起来有些消沉。 就在她沉迷在自己的思绪,自我谴责的时候,一只手轻轻的落在雾绘的头上。 不要难过,你已经很棒了。 雾绘抬起头,却见李盈微笑的面孔。 我虚长你这么多年,才有如今成就。你现在还年幼,还有着无限的可能,只要努力,还有着无限可能。 雾绘抬起头,对上李盈的眼睛。 那一双眼,宛如在海天相接间沉浮的那份苍蓝,有着天空的辽远与大海的宽广。 看着这双眼睛,浅神雾绘觉得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盈说的没错,她现在还小。只要努力,还有着无限可能。如果就这样消沉下去,那才是真无可救药。李盈在这方面浸淫多年,比她强这是当然的,能够看出她的漏洞,也是肯定的。妄图在初学没多久,就要比过对方的多年浸淫,那不是骄傲,而是自大。 “谢谢。” 在想明白以后,雾绘向李盈真诚的道谢,请求李盈指导。 先前就说过了,李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她不仅学识广博,而且讲课浅显易懂。雾绘连问了几个琢磨许久也未曾明了的问题,李盈没有丝毫停顿的便给予了答案。 雾绘有些讶异,但一想到李盈的话,又释然了。 敢放出那样狂妄的话的人,手里没有两把刷子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雾绘终究有些疑惑,疑惑李盈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为了探明李盈的底线,雾绘又一口气连问了几个问题。其中有难的,也有简单的,还有专门用来刁钻人的古怪问题。但出乎雾绘意料,李盈都十分认真一一解答,没有推脱,也没有犹豫,更没有糊弄。 这下雾绘再没了任何试探的心,收起了玩闹的心,认真的求疑。一直到天亮,李盈将雾绘送出梦境,雾绘这才回味无穷的离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身上的魔力是否完全恢复。接下来,便是随手取了用的最不顺手的术来测试。在确定和梦中一样后,她这才放下心来,决定以后每晚都要去向李盈请教。 自从在梦中对李盈发泄过以后,雾绘原本焦躁的心立时恢复了平静。至少不会再像几日前那样,见谁都想吵上一吵。 她知道自己这种心态是不对,可是怎么也无法控制。在这种心态下,就算是关系不错的g田纲吉也被她凶过,所以她平时都特别注意避开关系好的同学。但关系好的同学可以避开,关系亲密的g田纲吉却避不过。 于是她只能无力看着自己经常对好友发火,然后在反应过来后,立刻道歉补救。 这么爆发,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不小心,可次数一旦多起来,就像是平白无故耍人玩。 浅神雾绘觉得,如果那人不是姓g田名纲吉,自己一定会被嫌弃。只有g田,才不会觉得她是故意在耍他玩,而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怎么也不会忘记,某一次道歉后,g田纲吉安慰她的话。 “没关系,我知道雾绘不是故意的。” 在听到这个温柔的回答后,她差点感动的哭出来。 是的,她不是故意的。 而是真的无法控制啊…… 但是这个事实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根本不指望别人相信。 但g田纲吉相信了。 他不仅相信了,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明明都做好了两个人大吵一架的准备,但是她预想中的吵架没有到,而是等到了g田纲吉的安慰。 也许这就是朋友吧。 心底不自觉的浮现这句话。 一直以来,浅神雾绘都认为李盈口里的帮忙注意李小狼,只是需要帮忙看看他的近况,顺便汇报一下他的成绩就可以了。 ——直到那一天为止。 那天看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定要说异状的话。便是那天的课程,是在溜冰场上的户外实践课。作为难得熟练的运动,雾绘难得期待这次的户外实践课,为了能够好好的上课,在头一天晚上雾绘还特地向母亲请假。 “咦,雾绘你也要去吗?” “嗯,因为溜冰对于体力的要求不高嘛” 哪怕是朋友的疑惑,雾绘也能够在意的毫不在意的笑着解释:“难得有可以尝试的运动,最近精神也比较好,不跟大家一起去就太可惜了。” 这放在雾绘刚刚接触魔术的时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雾绘虽然看起来和善,但如果别人对她擅长的事情提出质疑,她的内心却会十分不悦,只不过面子上掩饰的很好,全班只有和她关系亲密的g田纲吉一人能够有所察觉。 不过现在雾绘却改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学习魔术学的不如正常科学那般顺畅吧?雾绘哪怕有着不可多得的良师,也是学的磕磕绊绊。那些在学校积累的自得,在这几个月,被磨的干干净净。 虽然同样骄傲,但现在浅神雾绘却学会了谦虚,学会了反省。 她不再认为自己的答案,永远都是正确。 而是在别人提出异议的时候,主动地回顾知识,看看是自己错了,还是别人错了。再好脾气的根据不同的情况来给予辩驳。 这一点,坐在她身后的g田纲吉的体会最深。 就在这几个月,纲吉亲眼看着雾绘一点点的改变自己的陋习。 他的心中很为雾绘高兴,但同时也有一丝失落。 不管多么努力,他的废材属性,都是改变不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将内心的失落说给雾绘听时,雾绘说的话。 “你现在的废材,只是没有找到自己擅长的东西而已。” “而且在我心里,阿纲可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奇怪家伙” 女孩向他伸出手,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微笑。 “也许阿纲不知道吧,你的观察力特别的敏锐,我可是非常非常羡慕你的观察力哦!” “请不要自我否定,我啊,可是非常喜欢阿纲呢”女孩一连用了几个‘非常’来强调话语的重要性。“在前些日子,因为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脾气特别暴躁。尽管经过掩饰,但全班能够敏锐的发现这一点,只有阿纲一个人。能够包容我那时任性的坏脾气,也只有温柔的阿纲一个人。” “……” g田纲吉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 在他眼里,雾绘的心情的确起伏的很大。但他能够感觉得到,这种变化,雾绘自己也不乐意。相反,她本人十分厌恶这种改变。为了控制这种起伏不定的心情,她一直伏在桌面上休息。哪怕是放学,也需要他叫才会醒来。 一定是太累了。 看到雾绘的表现,任谁都会这么猜想吧? 看到这么疲惫的雾绘,又有谁愿意去责怪她呢?最少他做不到。 “说起来,阿纲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天气有点奇怪。” 身边雾绘的话,将纲吉拉出了回忆。 “诶?” “现在还不到结冰的时候吧。”雾绘透过车窗,指着窗外结冰的地面,意有所指的道:“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你这么一说,是有一点诶。” “对吧对吧!” …… 没有过多久,两人心中不详的预感,化作了现实。 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一个的被冰冻上,浅神雾绘下意识的抓紧了身边的纲吉。利用李盈教给她的一个小窍门,偷偷的调高了两个人的温度。 “开玩笑的吧!” “……竟然全部都被冰块冻上了……” 目之所及处,除了被她握着的纲吉,所有的同学都被冰块冻住了。 ——哪怕当时就在暖气旁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雾绘不自觉的靠近了纲吉一点,以保护的姿态,紧紧地挨着她的好友g田纲吉。 雾绘看见空气中甚至出现了凝结的水雾。 她握紧了纲吉的手,暗自加大了魔力的输入,同时,也开始低声吟唱起来。 “雾绘,你在说什么?” 两人隔得这么近,哪怕雾绘已经额外注意声音的大小,g田纲吉也还是听见了。 往日里对纲吉有求必应的雾绘没有给出解释,而是默默的加快了念咒的速度。 就在纲吉打算再问一次的时候,外面的溜冰场传来的熟悉的尖叫声。 而这个时候,雾绘的魔术也终于咏唱完毕。 12、chapter.011 雾绘准备的术,是她目前掌握的魔术中用的比较熟练的一个。 它的效果很简单,主要的作用就是提高在魔术范围内的温度,也算是魔术版本的暖炉。魔术虽简单,但用在此处,正是合适。 在确认魔术释放成功后,雾绘不再犹豫的立时跟上纲吉的脚步,一起向着声源的跑去。 那道声音的主人,雾绘与纲吉都十分熟悉。 木之本樱。 声音的主人是木之本樱。 因为关系亲密,两人一听便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才额外的担心。 顺着声源跑去,首先进入眼帘的,便是在入口处呈呼喊状的冰雕。 这个人雾绘认识。是她的班主任,也是这次活动的带队老师——寺田良幸老师。 寺田老师是一位非常负责的好老师。这一点雾绘有着相当深刻的体会。 因为绘理子的误导,寺田一直认为雾绘伏在桌面上睡觉,是因为身体太差的缘故。一般的老师在得到学校的特批后,都下意识的忽视了上课睡觉的浅神雾绘。毕竟浅神雾绘睡觉归睡觉,但从不发出奇怪的声音来扰课堂。而且浅神雾绘虽然睡觉,她的成绩也从未落下,她一直保持着除了体育外,全科满分的好成绩,从未后退一步。再加上她清醒的时候为人乖巧懂事,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最多就是在闲聊时谈起浅神雾绘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一分惋惜。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体弱,那么以后一定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吧!” 几乎所有的老师都达成了这个共识。 作为浅神雾绘的班导,寺田良幸尤为感到惋惜。为了不让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么白白的糟蹋,他会利用休息的时间,把雾绘叫到办公室,将上课时说的说的一些小窍门再单独讲一遍给雾绘听。从不因为雾绘的能够拿到满分,而就此忽视她。在他的影响下,其他科目的老师,也会在空闲的时间加入补课的队伍。 雾绘非常的感激寺田。 雾绘可以利用天赋,轻松的拿到满分没错。但这种满分其实是有水分的,雾绘只知道‘为什么’和‘是什么’,而不知道‘怎么办’。换句话来说,就是她能够解出题目的答案,却不能够学以致用。但寺田的做法弥补了这个缺漏。 不难看出,在寺田在被冰封住前,正打算让那些正在训练的同学回到温暖的内室。 也正因为如此,浅神雾绘也才额外的对这个场面感到愤怒。 全班的同学,除了她及时反应过来护住的g田纲吉,也就只有木之本樱、李小狼没有被冰封住,除此以外再无幸免。 “阿纲,握住我的手。” 浅神雾绘看着倒在地上的好友木之本樱,又环视现场一眼,确定了那些被冰封的同学所在的位置。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定不会一开口就是火,这才对身边的纲吉说道。 “雾绘……?” “阿纲,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一位魔术师?” “……没有……” 雾绘微微垂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虽然学习魔术的时候,母亲有再三强调,魔术作为一种神秘学,所有魔术师都有在普通人面前保密的义务。但现在可是特殊情况!如果抱着保密的心态什么都不做,那么学来魔术又有什么用呢? 魔术也好,科学也好,都是为了给人方便的工具。 如果因为这种保密,让班上的人就这么被冰冻住,然后直接冻死,她宁愿接受泄密的惩罚。 李小狼不用说,作为李盈的侄子,怎么可能是魔术师。而木之本樱手里,拿着的应该是魔杖没有错。也就是说,这里需要保密的,也就只有她的好友g田纲吉一人而已。 经过绘理子确认,雾绘知道纲吉身上虽然有着奇怪的封印,但他并没有成为魔术师的资质,故而雾绘一直小心翼翼的在避免在纲吉面前隐瞒她是魔术师的事情。 但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没有必要的。 早先遇见袭击的时候,是阿纲陪着她。 现在这种危局,陪在她身边的也是阿纲。 阿纲肯定已经发现异常了,只是因为她的隐瞒,所以装作不知道而已。她又不会暗示魔术,或者清洗记忆的魔术。 ——当然了,就算有雾绘会,也不见得会舍得对好友用就是了。 因为是阿纲,所以就算是说出来,也没有关系的吧? 雾绘紧紧地攥住阿纲的袖子。 用话语止住了好友的回答。 “听好,你就待在这里,一定不能越过前面这条线。” 当然了,浅神雾绘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害怕听到好友质问这件事。 溜冰场最冷的地方,就是冰面了。如果有怪物存在的话,那么也应该在这里。事实上,雾绘的推测也没有错。就在刚才那匆匆一瞥间,雾绘可没有错过潜伏在冰面下,静静游曳的深蓝色怪鱼。 能够在这种冰块里活动的怪鱼,必然是魔法生物了。想来,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它了。那么只要把那条解决掉,这一切就可以恢复原样。 雾绘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李小狼,突然松开了握住阿纲的手,将手伸至颈后,取下了颈上一直系着的护身符。 “阿纲,拿好这个。不管怎样都好,千万不要丢开它。” 面对惊讶的好友,雾绘选择了含糊其辞的解释。 这个护符,是她的父亲浅神次月亲手制作的。 雾绘记得她的母亲说过,这个护身符她的父亲做的额外用心,里面蕴含了浅神家特有的退魔之力。可阻挡死去的幽魂靠近不说,还可以无效化三节以下的魔术。算是比较强力的魔术礼装了。 “好、好的。……等等!这个是浅神先生送给你的吧,给我的话,雾绘你怎么办?” 东西一拿到手,g田纲吉吓了一跳。这个护符他十分熟悉,因为这是好友雾绘珍爱的东西。他记得雾绘曾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这个护身符是她父亲特地跑去神社替她求的。 g田纲吉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友,会把一直珍爱的护身符送给他?魔术师不就是擅长戏法表演的人吗?如果雾绘是魔术师的话,那么拿出的装备应该是扑克牌才对,怎么变成了护身符……纲吉下意识的在心里吐槽,但口里却不受控制的关心起来。 “不用担心我,阿纲。”浅神雾绘微微抬起头,就如往常一样自信,看不出任何的异状。“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虽然很喜欢没有错,但还是阿纲更重要。护符没了我让爸爸再帮我做一个就好了……哦不,是求一个。” 话刚落音,李小狼带着木之本樱快速的溜了过来。 看到过来的李小狼,g田纲吉止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而此刻,原本在冰下游曳的鱼从冰面跃出,向着李小狼扑去。 雾绘骤起眉头,将木之本樱推给纲吉,快速地咏唱起来:“fire'llburneverythingout!(烈火焚烧一切吧!)” 在这个时候,她十分庆幸自己开始为了保险起见使用了那个提温的魔术。 之前那个魔术加上现在这句咒语,可以组成一个属性为火的两节魔术。 当然,这个两节是精简过后的,完整版本可没有这么简单,现在的她,是用不出来的。 雾绘记得她的母亲绘理子展示的时候,挥手间面前就出现了一堵由火焰构成的墙。 但如果施术的对象换成她的话,偶尔出现一个圆环就不错了。火墙——?想都别想! 为了能够让她使用成功,李盈还特定帮她精简了咒语。至于简化过后…… 雾绘看着从自己掌心冒出来的火红长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她需要走的路还很远。 “你……”看着浅神雾绘的动作,李小狼看起来有些惊讶,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刚才那个蛇还能再用吗?” 雾绘点了点头,看了看樱,又看了看身边的纲吉,最后目光落在了李小狼的身上。“你有什么办法?” 李小狼点了点头道:“浅神你把木之本叫醒,我去引开它。这个只有作为库洛魔法使的木之本能够封印。” 听到李小狼的话,雾绘心下一跳,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竟然是魔法使…… 浅神雾绘的神色有些复杂。 魔法使可是十分稀有的,据绘理子说,这个世上存在的魔法使一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因为和魔术不同,魔法那是无论有着再多的金钱与时间都不能达成的奇迹。而能够掌握这种奇迹的人,少之又少,一双手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 用绘理子的原话来说,就是“魔法使那种珍稀的保护动物,数目太过稀少,小雾可以当作不存在。” 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在有生之年见到活的魔法使,这个发现立刻让雾绘心中的不悦消散。 虽然不知道库洛魔法使使用的是第几魔法,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木之本樱可以封印那条鱼!而且李小狼特地提到了这个身份,那么樱一定会用魔法! 这么一想,发现自己能够见识传说中的奇迹的,雾绘一下子兴奋起来,她的手上立刻出现代表着治愈魔术的蓝色光芒。 “李君,只需要让小樱醒来封印吗?” “啊” 就在这一问一答间,被纲吉扶着的小樱也悠悠转醒。 看见睁开眼睛的木之本樱,浅神雾绘立刻兴奋的道:“我可爱的小樱啊,快点发挥你库洛魔法使的力量,去把那条鱼封印吧!” 木之本樱被吓了一跳。 “雾、雾绘!?” 任谁一醒来看见自己一贯沉着冷静的同学,突然一脸激动的叫破自己的秘密,都会吓一跳吧?木之本樱没有逃出范畴。但尽管被雾绘吓到,木之本樱还是没有任何推脱的应承了下来。同时,看到活蹦乱跳的两个人,樱真诚的庆幸。 “雾绘和g田没有事真的是太好了。” “小樱……”雾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在看到小樱的微笑后,雾绘原本激动的心,倒是冷静了下来。于是她道:“看见正在绕圈跑的李君没有?李君说那条鱼在跃出冰面进行攻击时,会露出真身,让你趁机封印。当然了,他会不停的绕圈跑来给你创造机会。” 木之本樱握紧了手里的法杖,碧色的眸中显现出一丝坚定:“我知道了。” 雾绘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露出一个极为温柔的微笑:“我们的安全,就拜托给你了。” 虽是这么说了,但浅神雾绘可不习惯将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手里。 在木之本樱离开后,浅神雾绘突然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念道:“windblows,hoveringovertheplain.(原野吹来的风,在你身侧)” 雾绘的脚下突然出现一道强风,围绕在她的身侧。 很好! 浅神雾绘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目光落到李小狼身上,几乎是立刻的,便确定了李小狼的移动轨迹。雾绘立刻用精神锁定李小狼,然后大声将剩下的部分喊出:“goaheadbravely!(伴你前行)” 原本围绕在雾绘身边的风瞬间缠上李小狼,紧贴在他的身侧,带动他前行。 这股风犹如一只手,轻轻地扶着李小狼,将他往前推。不仅使他的移动速度更快,移动的脚步也更稳。 李小狼诧异的看了一眼雾绘,却并未说什么。 反而是稍稍的低下头,计算着那条怪鱼攻击的时间,道:“就是现在!” 他的话刚落音,早已准备好的木之本樱,几乎没有丝毫空隙的大声念出咒语,迅速的将那条巨鱼封印成了卡牌。 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十足,就像是配合了千百遍那样,没有丝毫空隙。 13、chapter.012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雾绘料想的那样。在鱼被封印之后,被冰冻住的人,也恢复了正常。见此情景,浅神雾绘松了一口气。但目光回转,落到g田纲吉身上的时候,她却是身形一僵。 她的好友g田纲吉就这么一直安安静静的站着,没有言语,也没有跨出她划出的地方一步。棕色的眼睛如以往一样,充满了对她的信任。这种信任令她负疚,但在负疚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头痛。 当然,这个头痛不是因为后悔将需要隐瞒的东西,在g田面前揭露。她头痛的是,如何向好友解释的这件事。 难道跟g田纲吉说:“啊哈哈阿纲其实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哟!”一听就觉得蠢爆了好吗! 雾绘不想欺骗纲吉,亦不想再隐瞒他。 g田纲吉很信任她,作为好友她应该回报同样的信任才对。 于是她低下头,悄悄拉住纲吉的手,一边向后退去,一边附在他耳边,温柔的小声询问:“阿纲现在人太多了,回去的路上再跟你解释好吗?” “……好。” “太好了。” 浅神雾绘松了一口气,温柔的笑了起来。她拉着好友的手,一起向恢复正常的老师致意,在打完招呼后,迅速拉着好友向着内室跑去。 “在此之前,我来帮阿纲巩固一下刚才老师说的诀窍好了。” 看着微笑的雾绘,纲吉张了张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对上雾绘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其实……雾绘觉得麻烦的话,可以不用说的。” “是挺麻烦的。”雾绘顺从的点了点头,乌黑的眼瞳里此刻清晰的映出自己好友明明很失落,还故作镇定的模样。她努力按捺住心里那份想要逗弄一番的心思,故作严肃,道:“可是,我不想隐瞒阿纲。” 完全摒弃了一开始的节奏,浅神雾绘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对于做好觉悟的g田纲吉而言,可谓是相当不可思议的话。 最少,g田纲吉花了五秒才反应过来,雾绘究竟说了什么。 “雾绘……” 他侧过头,看着微笑的好友,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些许。 果然是雾绘风格的回答啊…… 可就像是早已料中一般,心底有个声音发出果然如此的感叹。 g田纲吉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意外或许有,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感慨。 因为说这个话的人是雾绘。 作为雾绘好友,g田纲吉有着十足的把握,这个班里最了解浅神雾绘的一定是他。 一旦认真做下了决定,那么不管是再麻烦也好,雾绘都认真的顺着那个决定,走下去。 “所以阿纲,稍微等一下我好吗?” “嗯。” 朋友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 秘密会使他们变得疏远,而秘密的共享,则会不自觉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浅神雾绘和g田纲吉是后者。 在浅神雾绘主动将自己魔术师的身份说破后,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消失了。也许是不用在好友面前小心翼翼掩藏自己的缘故,浅神雾绘觉得,自己最近的轻松了很多。最少那份压抑的心情,有了用来倾泻的地方。 每当被绘理子的训练训练的压不过气来的时候,雾绘总会偷偷的联系g田纲吉,在好友处寻求安慰。这样不知不觉间,原本算是好友的两人,倒是这件事,关系变得更为亲密,甚至达到了交心的地步。 当然,因为秘密而变得亲密的人,不仅是g田纲吉和浅神雾绘,还有木之本樱、大道寺知世和浅神雾绘。自从发现自己的好友木之本樱,就是传说中那堪比珍稀动物的稀少存在后,她就变得兴奋起来。这个兴奋,在得到库洛魔法使的完整解释后,达到了顶峰。 虽然有些羡慕木之本樱的境遇,但浅神雾绘却没有嫉妒。 她听李盈说过,魔法跟魔术不同。它有自己的修习标准,这个标准不是看魔术回路的多少,而是看使用者是否具有学习这种魔法的资质。作为真正的奇迹,必须要有对应的资质才行。 再说了,到了后期。魔术师未必比不上魔法使。 魔法使的魔法的确是奇迹没有错,但魔术师也是能够掌控世间规律的稀有人才。 比起只能钻研一种魔法的魔法使,能够掌控规律的魔术师也未必不是没有优势。 浅神雾绘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魔术可不是闹着玩的。随着学习的深入,已经从母亲身上移植了一条魔术刻印的浅神雾绘,整个人都沉迷在了魔术的奥妙中,消去了所有对于魔术的厌恶,只留下纯粹的喜爱。 魔术刻印是一个魔术家族传承的标志,也是令这个家族为之骄傲的研究具现化形成的结晶。 一般而言,一个家族只要一套魔术刻印。而一套魔术刻印,则由一条条具现化的研究构成。这个家族对于魔术的研究越多,魔术刻印也就越丰富。但有一点需要注意,一套的魔术刻印一次只能完整的传给一个人。 因为继承魔术刻印的魔术师可以通过魔术刻印,不用咏唱和任何的提前准备,就这么直接启用魔术刻印,来使用先辈们留下来的魔术。同时已经继承了魔术刻印的魔术师,也可以通过先辈遗留下来的魔术刻印来研究家传的魔术。所以只有继承了魔术刻印的人,才是这种魔术真正的传承者。 魔术刻印这种东西,作为一名优秀的魔术师的浅神绘理子不但有,而且刻录的数目相当的丰富。 光看绘理子身上的魔术刻印的数目,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在五十年以前,培养出绘理子的幸村家都还跟魔术不搭任何边际,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绘理子传承的魔术,本来就是特殊的。 和别的魔术不同,这种魔术只能依靠血缘来传承,哪怕是师徒也不可以。 而且这种魔术的继承者,一生只会有一个魔术师资质的孩子,除非那个孩子死了。 世世代代,代代单传。 魔术的继承与延续,全部由一个人的来背负。 也正因为如此,传承着这种魔术的继承者,才会和其他的魔术师不同,对于培养出自己的家族没有什么归宿感。他们执着的是魔术,而不是家族。以幸村绘理子为例,在她嫁给浅神次月并更名为‘浅神绘理子’后,幸村家作为魔术世家的历史,就止于五十年。而在这种魔术的传承中,和绘理子做出一样事情的魔术师可不在少数。 当然,这个魔术的特殊之处不仅如此,它的起源是操纵。 这个操纵是广泛意义上的操纵,并没有什么细致化的限制。水也好,火也罢,只要是能够研究的东西,都可以操纵。哪怕是怀孕时利用操纵来调节肚子里婴孩的资质,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这种是由她身上的魔术刻印无意识完成。 这样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是最优秀的。 以浅神雾绘为例。雾绘拥有着129条魔术回路2。这个数目哪怕是在世代传承的魔术世家中,也是凤毛麟角。最为难得的是,这129条魔术回路,从出生就是完全畅通,根本不需要通过后天的锻炼来开启。 …… 在绘理子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实际情况后,浅神雾绘一点儿也不羡慕木之本樱。 是魔法使又如何? 只要就这么努力的走下去,她也是不差的。 怀着一种微妙的攀比心理,浅神雾绘开始主动地学习,对自己的要求也瞬间提高了一个档次。 自从此刻的浅神雾绘而言,不再是只要完成目标就可以,而是一定要拿到最优才行。 ——一定要从母亲和老师脸上看到满意的神情,这才算是真正的合格。 雾绘这样的给自己定下目标。 当然,浅神雾绘和木之本樱之间的友谊却并未因此而破坏。恰恰相反,怀有着这种微妙竞争心态的浅神雾绘,对木之本樱投注了仅次于好友g田纲吉的关注。在这种情况下,浅神雾绘不仅了解木之本樱收集卡牌的进度,也不时的给自己找借口,暗地里帮木之本樱的忙。 也正因如此,浅神雾绘才发现虽然库洛牌只有木之本樱可以封印,但是收集卡牌的可不止她一人,还有李小狼。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浅神雾绘的表情有些微妙。 当然这不是因为嫉妒,而是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李盈口里的注意是指什么。 ——注意库洛牌的收集进度。 李盈真正要她做的事情是这个。 在发现这一点后,浅神雾绘却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因为事情容易做而产生的不安,也在此刻消失了。 最近李盈交给她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奇怪了。 不仅是之前学过的魔术的扩展,还加入了其他的东西,令浅神雾绘的课程再度扩充。而李盈交给她的东西,明显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不仅和她那霸道的魔术刻印不冲突,还刚好符合现在的她。最为神奇的是……李盈教给她的术,她一定会因为各种原因在不久后用上,无一例外。 这个发现令浅神雾绘有些惊奇,同时对李盈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不了她的眼睛,世间万物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正如李盈所言,她从不说谎。 因为哪怕是再为荒诞的话,只要是她说的,那么就一定会成为现实。 比如,她还未开口,李盈便知道她第二天要考试。从而用手按在她肩上,如第一次正式见面那样,消除她身上所有的疲惫,同时替她补充魔力,让她在第二日有着充足的精力来进行测试…… 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但次数一多,浅神雾绘也不得不怀疑起李盈的身份来。 李盈教了她的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她闻所未闻的。一开始雾绘还以为是中西差异的不同,直到某一次在李小狼面前泄了底。面对李小狼茫然的眼神,她才察觉到不对来。和她这个学习西洋魔术的家伙不同,香港来的李小狼学习的是正统的道术。可是李小狼对李盈交给她的东西,大半是一无所知。 雾绘觉得有些奇怪。 其他人不知道,她还能够理解。但李小狼可是李盈的侄子啊。 李盈不把这些东西传授给自己的亲侄子,反而教给她这么一个无关的人,不管怎么想,浅神雾绘都觉得不对。 李盈一定是瞒着自己什么。 在得出这个结论,雾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难过。 14、chapter.013 “果然,好麻烦啊……”浅神雾绘趴在桌上,无力的用笔给作业画下最后一个句号。 “怎么了?” 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浅神雾绘松开手,任由笔就这么跌落在桌上。本人却是没有调整姿态的打算,就这么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将视线微微上抬,对上来人的眼,道:“早,阿纲。” 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毫无形象可言。 “现在已经放学了啊雾绘!”纲吉无力扶额,言语间充满了无奈:“如果这样子给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作为多年好友,g田纲吉深知浅神雾绘对于形象的执着。 就算是再累,她也会尽量坚持在人前保持精神。如现在一般,毫无形象的趴在桌上,那是堪比天上下红雨的罕见事情。 “没有关系。”浅神雾绘摆了摆手,看起来并不在意,可本人却还是直起身子,“像我们这样不参加社团的人,毕竟还是少嘛”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书本文具,雾绘一边毫不在意的说道:“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叫我的只有阿纲,”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起来。 “而且啊,阿纲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不用那么费力保持形象’这样帅气到犯规的话吗?” 傍晚的斜阳越过窗口,停在浅神的雾绘的身上,给她渡上一层金边。 g田纲吉的脸瞬间染上红绯,他张了张嘴似要辩解,可最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走吧。”就在这个时候,浅神雾绘也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提起书包站起身来,轻轻拉着好友的手:“再不走的话,天就黑了。” 距离转学那天,已经过去了两年。 经过两年的时间,浅神雾绘也成功的升入了六年级。 和所有的毕业生一样,浅神雾绘目前对升学问题的十分烦恼。当然,和别的学生不同,雾绘倒不是为成绩担忧,而是忧心选择哪所学校。毕竟对于全科成绩制霸的学霸浅神雾绘来说,是她选择学校,而不是学校来选她。距离毕业还有一个学期的时候,家里的信箱,就被各种学校的宣传堆满了。 不过虽然收到了不少的宣传单,但浅神雾绘真正考虑的学校只有两所。 一所是靠近现在居住地方的并盛中学,一所则是远在神奈川的立海大附中。 对于浅神雾绘来说:选择前者的话,除了会减少和藤乃见面的时间,基本就是现在日子的延续。而如果选择立海大附中的话,虽然可以跟藤乃在意,但是那么就必须得离开现在的朋友,重新开始生活。 重新开始生活,这个她是不怕,只是有点不放心好友g田纲吉。 如果没有她在的话,阿纲怎么办……?总觉得有点放心不下来。 浅神雾绘很苦恼。 虽然很喜欢也很担心阿纲没有错—— 但是,藤乃姐姐也很重要。 浅神雾绘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真是很麻烦啊…… 大约在一年前,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浅神藤乃,结束了休学,重新开始了学业。 只不过没有在原有的学校继续就读,而是转学去了神奈川的立海大高中。就浅神次月的话来就是:“嗯——能够发生那样的事,这种名不副实的名门学校1,根本没有就读的必要。”感慨完之后,也不给任何辩驳的机会,便专权独断地将藤乃的学校定在了位于神奈川的立海大高中。以妻子绘理子作为榜样,给出充分的理由:“百年古校应该比较有名誉吧?而且立海大是理的母校。” 如果说之前还有什么不满的话,那么补充的最后一句话,便成功的让这对姐妹对立海大高中心怀憧憬。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止是雾绘,浅神夫妇也逐渐适应了日本的生活,将之前放下的事业重新捡起,又恢复到了忙碌的生涯。绘理子还稍微好一点,她虽然是电影编剧,但是和丈夫合作了那么多次,两个人默契不需要提,讨论也在家里讨论的差不多了,本人不需要时时刻刻的盯着剧组。在稿子定下以后,还能够抽出空来将浅神藤乃的转学手续办好。 不过浅神绘理子却没有让浅神藤乃读寄宿,而是不嫌麻烦的回了一趟娘家,一面拜托哥哥嫂嫂帮忙看顾浅神藤乃,一面拜托她的兄长帮忙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作为畅销小说作者,浅神绘理子财大气粗的表示,只要有合适的房子,不问价格只管通知她。 这件事雾绘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正处在第三条魔术刻印的排斥期,正在努力协调,倒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现在临近毕业,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在一年前,她的母亲浅神绘理子就已经料定她的选择。 每次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有些挫败。 明明都那么明显了,可是她还没有丝毫反应。 真是太·迟·钝·了! 浅神雾绘认为,正是因为自己的迟钝,才导致现在的被动局面。如果早点注意到这个事情,说不定还可以靠给好友补习,顺便鼓动好友跟她一起前去立海大附中。 那样,就不用分开了。 要是能够永远的和一年前一样就好了。 永远、永远的和父母、姐姐、好友们在一起,不用担心分离的事情。 虽然内心是这么祈盼着,祈盼喜欢的人,都在自己的身边。可是浅神雾绘清楚的知道,除开她以外,这些人还有她们自己的生活。她们不可能因为这种自私的期盼,而抛弃掉自己的人生。 所以,分离是注定的。 而这种分离应该是她早就习惯的感情才对,无论是小的时候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家也好;亦或者是离开国外的友人也好,她应该都是习惯分离的人,对待离别,不应该陌生。 两年前可以,两年后她也可以。 浅神雾绘调整着自己内心的情绪,甚至动用了身上的魔术刻印,调控内心那的悲伤不再蔓延。在开启了魔术刻印以后,浅神雾绘便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了。只是内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于是在沉默了半路后,她侧过头看着好友侧脸,十分认真的发问:“阿纲打算去哪里读书?” “大概……是并盛吧。” “果然” 对于好友的回答毫不意外的浅神雾绘,只觉得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这么破碎了。不过大概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的缘故,浅神雾绘并没有让心中的那份失落出现在脸上,反而是用着玩笑的语调,半真半假的感慨:“真好呢……还可以跟大家在一起。” g田纲吉的心底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一年前去神奈川读高中的的浅神藤乃。他记得自己的好友,十分依恋这位姐姐。可是浅神藤乃走的时候,浅神雾绘像是无事一般,笑着跟浅神藤乃道别。 也许,没事吧? 心底这样安慰自己,可是g田纲吉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对。 “呀,天黑了呢” 没有给好友思考的事件,浅神雾绘突然发出讶异的惊叹。 手表上的时针还是定格在五刚刚出头这个地方,可是天却暗的不像话。 要知道现在可是春季啊! 浅神雾绘眯眼看向远方。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天黑的有些诡异。 就像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突然黑了一样。 说到做手脚,浅神雾绘皱起了眉,她想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天黑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不过这个‘怎么知道’,浅神雾绘却不想让身边的好友知道,而是想把它烂在肚子里,反正这一次她也不打算参与。 浅神雾绘毫不犹豫的拉着g田纲吉的手,加快了前进步伐。 浅神雾绘有一个好友,她的名字叫做木之本樱。 在两年前,浅神雾绘得知自己的好友,是传说中数目稀少的魔法使。 虽然明面上这位好友,并没有老师来指导,这一点令浅神雾绘很奇怪。但是雾绘很快的就发现自己错了。木之本樱的老师库洛·里多虽然不在她的身边,但是木之本樱身边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却如同算计好一般,让她一步一步的逐步成长。 这是巧合?显然不是。 她还记得,她的好友木之本樱能够分辨出魔力中蕴含的气息,分辨出施术者。 每次发生这种意外,木之本樱都可以凭气味,说出:“是库洛的味道!”这样的味道。 这样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连浅神雾绘都有经验了。在这个小镇里,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十有八九就是库洛·里多。这种事情,明显一看就是木之本樱那位还未露面的老师在对她进行考察,她这种无关人员,偶尔帮忙补充一两句常识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参与进去。 毕竟考核的是木之本樱,不是她。 她和库洛·里多没有一点关系。 无关紧要的人,还是早早退场比较好。 15、chapter.014 g田纲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了。 他将书包甩到书桌上,坐在椅子上,透过透明的玻璃向外眺望。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也许正如雾绘说的那样,是这天黑的有些早吧? 不,并不仅仅是早而已。这天虽然是黑的,但路灯却没有亮,街道也静的出奇,只留下沉淀在黑暗里的静寂。这长长的街道里,唯一有着亮光的,大概只有他的房间了。 这安静的着实有些诡异,只有窗外在风中摇曳的树枝能够发出一些“簌簌”的声响。 真是奇怪…… 这个发展的节奏怎么这么奇怪……? 一想到昨日好友向他大力推荐的恐怖向小说,g田纲吉的脸色不禁有些发白。 眼下这个情形实在是和小说里描写的太像了! 浓夜。微风。树影婆娑。 乌云。寂静。一人独处。 按照小说的描写,接下来的画面,便是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留着一头漆黑长发的女鬼,站在窗外树的枝桠间,静静注视着在黑夜中唯一亮着灯的房间。 她哀伤的目光里饱含着不舍与绝望,那沉浸在黑暗中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枝干,泛着莹白色的光芒。 不想离去,想要留下。 因为,这个房间住着她…… “不行——!” 越想越不对的g田纲吉抓着头发,脸色发白的惊叫起来,下意识的用手轻轻摩擦着脖颈间挂着的护身符,只有这样,他才会感觉到安心一点。 但是,今天似乎有所不同。 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并未消去,反而是愈加深重。于是g田纲吉只能将它小心翼翼的从衣领里扯出,打算捧在手心,借由双眼注视着这个护身符,消却心中的惊惧。 这个护身符曾是浅神雾绘很喜欢的一个小配件。 在两年前的室外课,浅神雾绘曾经为了保护好友安全,从身上摘下送给g田纲吉。然而曾对这枚护身符可谓是视若珍宝的浅神雾绘,在之后却像是忘记了这个东西一样,再没有提到这枚护身符。 每次g田纲吉把话题扯到这上面,试图把护身符还给浅神雾绘的时候,浅神雾绘都会快速的转移话题。久而久之,纲吉也就渐渐的放下了这件事,鬼使神差的将这枚护身符系在脖颈间,从不离身。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在这枚护身符在发光。 “这是……” g田纲吉看着手中的护身符,发出惊讶的感叹。 护身符在发光。 尽管这个房间正亮着灯,但g田纲吉还是看到了护身符上面散发出来的淡红色逛光。那淡红的微光,就如同隐藏在灯笼里的荧火一样微弱,却可以消除人心中的恐惧。 似乎……不那么可怕了。 g田纲吉松了一口气,目光下意识地落向窗外。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个鬼! g田纲吉看着站在窗口前的少女,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的身体,不自觉间渗出发出冷汗。 窗外的那颗大树的枝桠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 就像故事里描写的那样,少女有着白净的肤色,绸缎般柔顺的长发,站在树的枝干间,手撑着树干,视线透过那透明的窗户,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似乎都跟书上的描写别无二致。 不,区别还是有的。 书中的那位怨灵,是男主角泽川早逝的恋人。而眼前这个人和书中那位女鬼不同。虽然相貌端娴,跟他好友浅神雾绘有着九成相似,但雾绘与他只是好友而已。不过g田有些奇怪,这个人的衣服,与雾绘的一模一样,都是友枝小学的校服。 是错觉么?g田纲吉在心底如此反问自己。 如果不是那双苍色的眼睛,g田纲吉甚至觉得,隐藏在夜色中的这个人,就是雾绘也说不定。 想到自己的好友,g田纲吉心中的害怕顿时消失。 和好友雾绘长的相似的人,一定是好人!少年如此笃信着。有了这个念头支持,少年鼓起了勇气。他咽了咽口水,站起身来,快步跑到窗前,打开闭合的窗户。 “你是谁……?” 他平静的看着站在树的枝干上的那个人,如此发问。 在此刻他的心情反而变得平静了,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就像是在平常和好友交流一样,心平气和的发问。 只是看着那双苍色的眼眸,g田纲吉总有种莫名的心虚。 就像是被看透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g田纲吉感到万分不舒服。 “呀——”她轻轻地歪过头,看起来有些讶异:“没有想到还有一只漏网之鱼。” 不仅仅外貌,这个人连声音都跟浅神雾绘有着八成相仿。但是两人的声音虽然相似,说话的方式却迥然不同。在这个人开口之后,g田纲吉心中那一丝疑惑也消失了,他在心中迅速的做出了判断,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浅神雾绘。 “你是谁?” g田纲吉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一握紧了手中的护身符,警惕的盯着那个和他好友有着八成相似的人。 那人没有说话,却眯起了眼。 她从枝干上一跃而下,立于空中,向着g田纲吉稳稳走来。 她像一只猫一样,以浅神雾绘绝不会有的优雅动作,轻巧的跳进房间。走到纲吉的面前,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轻轻碰上g田纲吉的脸,对上g田纲吉的眼眸。 她那苍色的瞳孔犹如寒冰,如镜面一般清楚的倒映出g田纲吉的面貌,但这双眼里,半点感情也没有。 澄明又冰冷。 在这种逼人目光的注视下,g田纲吉不自觉的抖了抖。 见此情景,她突然笑了。 眉眼微弯,嘴角微扬。 这个微笑是g田纲吉极为熟悉的,属于他好友浅神雾绘的笑容。 如果不是眼睛的颜色不对,他几乎要惊呼出声。 “‘我’的话,你不是很清楚吗?” 她如是说。 g田纲吉僵住。 那个人的手很凉,就像是冰块一般,在抚上脸的时候,g田纲吉只觉得,背上有一股寒气冒出。 大概是被这种寒气冻僵得吧? g田纲吉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在此刻,他的心中,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对他说,不是这样的。背脊的凉寒,并非来自这个人的手,而是心底那个隐隐约约浮现的不好猜想。 g田纲吉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感觉到,自己脸上那双手,顺着脸庞一点一点的上移,轻轻地覆上自己眼睛。 然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晚安。” 不要这样—— 你把雾绘怎么样了—— 他想要辩驳,想要询问,可是困倦却突然袭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皮也变得沉重,就连手中的那枚护身符也变得沉重起来。 “好梦。”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g田纲吉缓缓闭上了眼睛,向后倒去。 浅神雾绘并不想搀和库洛·里多对他学生的考核。 在经过浅神绘理子的紧急补课后,浅神雾绘也算是对魔术世界的保密条约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魔术是稀有人才才能够掌握的能力,它的高要求,决定了它的受众面窄。和那数目庞大的普通人比起来,拥有魔术师天分的人,算是沧海一粟。正是这种状况,决定了它的保密性。如果大肆宣扬,那么中世纪的巫女下场,就是如今敢在科技社会大谈魔术师的下场。不过这个原因,却不是唯一。 还有一个原因,也十分重要。 魔术的力量来自根源。 但这份力量的数目从一开始就是决定的,能够掌握它的人越多,那么平均分配在每个人手里的力量也就越少,魔术也就越弱。故而为了保证魔术一定的强度,许多魔术流派,都对其中的一部分高段魔术签订了保密协议,规定这个魔术只能在师徒或者血亲中传承。 魔法虽然超脱于魔术,但它的根本与魔术一样,都是来自于根源。 比起那些只要属性相切,魔术回路足够,通过努力就能够掌握的魔术,魔法显然更为神秘,也更为强大。 当然了,对于一群魔术师来说,属性不对也没有关系,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用调试的魔术来花时间慢慢的调整就是了。 在这种情况下,浅神雾绘觉得自己还是避一避嫌比较好。 虽然木之本樱是她的好友,但她在魔术世界的导师是她的母亲浅神绘理子,而不是库洛·里多。她又不是库洛·里多指定的继承人,也没有继承资格,更和库洛·里多没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这个时候搀和进去明显违反了‘保密’的条约。 于是在发现天黑的不正常的后,她立刻拉着好友回家,叮嘱他没事不要出门,就算有事也千万不要出门,直到天重新亮起来。在得到好友的保证的后,她这才放心的开门回家。 不过世上有个词语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说的就是浅神雾绘现在这种情况。 在回家后,她的耳边便响起了李盈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那温和的语调,这一次李盈的声音,显得额外的严肃。在这种严肃下,她不自觉就软了下来,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李盈的请求,将身体交给她用。 后来——? 后来她就什么不知道了。 等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时候,一切都迟了。 第二天她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她安安分分的躺在床中间,双手交叉握着一把匕首,靠在胸前。 那是一把长一尺、宽二寸的短匕,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铭文,浑身包裹着不详的白雾,剑柄上挂着垂着靛青色宝石的剑穗。浅神雾绘记得醒来的时候,用手指轻轻划过刀刃,手指未曾划破,由此推测,这把短匕未曾开刃。但是光是拿在手上,浅神雾绘就能够感受到,这把短匕里面蕴藏的浓厚魔力。 “这是……?” 在确认凶器没有开刃后,浅神雾绘也不再有任何顾及,直接拿在手上细细查看。大约看了五分钟,浅神雾绘才在剑柄上,刻着两行米大的小字: 拜师礼,剑名青空。 赠吾徒雾绘。 浅神雾绘吓了一跳,忍不住的跟着念起来。 随着浅神雾绘的话,那行小字上发出幽蓝色的光芒,而雾绘的话一落音,那行光芒却带着小字一同隐去。 浅神雾绘吓了一跳。 这是个什么技术……? 16、chapter.000 【01】 经过六年学习,你成功的从友枝小学毕业了。从今天开始,你的文凭证书将由幼儿园更新到小学。同时你获得道具[小学毕业证1],经验1427,等级升到了10. 在拿到毕业证书的时候,你松了一口气。 没有留级,也不用补考,连结业评语老师都给了你:“为人勤勉,努力上进,团结同学,热爱班级”这样的夸耀话,你松了一口气。 你的好友浅神雾绘走了进来。 你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时候,你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意外事件,于是你怀抱着疑问,走上前去。 [a.小雾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b.请问昨晚是你吗?] [c.小雾你打算去哪个学校?] &——选项a. 浅神雾绘微微歪过头,看起来有些苦恼。 “嗯,因为总觉得有些不安啊……” 你不知不觉的便被好友转移了话题,顺着她的谈话节奏,一路走下去,完全忘记了你原先想问的内容。直到班主任前来,宣布离校。 &——选项b 浅神雾绘茫然的看着你,问:“阿纲,你在说什么?” &——选项c 浅神雾绘沉默了下来,一反常态的什么也没有说。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浅神雾绘对您好感度95。 攻略人物好感度不足120,隐藏支线【请你留下来】开启失败。 【02】 你在这一年的春假里发现,好友浅神雾绘经常失踪。 你对此很苦恼。 同时,你也对此感到不安。 这一日,你站在浅神家的门口,犹豫不决。 [a.进去看看] [b.还是算了吧!] [c.再考虑考虑] &——a.进去看看 你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听到里面传来令你恐惧的犬吠声,你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想要退缩。可是对于好友的担心,还是胜过了你的退意。 大约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你的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支撑着自己,从门牌里面掏出钥匙,进入了浅神家。 一打开门,你便被一条金色的犬扑倒在地。 尽管害怕,可是你还是无奈的拍了拍它的头,试图从它的身下挣脱。 这条犬的名字叫做闪闪,品种是金毛犬。是浅神藤乃的饲养的宠物,但是这位平常和蔼的大姐姐自从去了神奈川读高中,照顾闪闪的人就变成了你的好友浅神雾绘。 你对此感到无奈。 出于对于这种大型宠物的恐惧,你甚至害怕前来浅神家作客。——哪怕闪闪对你十分友善,每次见到你不是友善的摇尾巴,就是往你身上扑来。可是与闪闪对你的喜爱不同,你虽然对它抱有同等程度的喜爱,但对这种亲热,你始终有些害怕。 “闪闪,雾绘不在家吗?” “汪!” 你拍了拍因为提到主人而变得瞬间失落的闪闪,心里决定马上离开,等雾绘回来再来询问。 闪闪好感度+5 [结局:红莲条件1达成] &——b.还是算了吧! 就在犹豫不决间,你想到了好友豢养着的爱宠——闪闪。 你记得闪闪是一条金毛犬。也知道它是浅神先生为了照顾眼神不好的浅神藤乃,特地买来的给藤乃当作导盲犬的。 出于对这种大型犬的恐惧,你转身回了家。 时间还很长,那么迟点再问也是一样的吧……? 你如此安慰自己。 [结局:陌路终途条件1满足] &——c.再考虑考虑 出于谨慎,你决定回家再考虑考虑,但是怀抱着对好友的担心,你在浅神家门前徘徊。 这个时候,邻居家的田中太太和松下太太走了过来,你在打招呼后,听到了她们飘过来的谈话。 “哎呀!听说这家的小女儿也要去神奈川读书呢” “东京不好吗?” “好像是因为浅神太太是神奈川那边的人……” 你如遭雷击般的呆立在了原地,在空白的大脑里,只有一行黑字在交替出现。 【雾绘要去神奈川读书】 [结局:青空条件1达成] …… 【03】 你的攻略对象浅神雾绘果然去了神奈川,在从她口中确认这个事实后,你顿时累觉不爱。可是志愿表已经上交,已经没有了更改的机会,你只能被动的接受。在你的目光下,浅神雾绘向你保证,就算去了神奈川也不会断了和你的联络。 [系统提示]浅神雾绘高感度+3 “对了,我有拜托知世、小樱和小狼照顾你。”雾绘对你微笑,“一个人要加油哦!” 在新开学的一个礼拜后,你终于知道了雾绘话里的真意。 陡然间失去了一直在你身边帮助你的好友,你的课程变得艰难起来。 原本看起来很简单的课程,也便得复杂起来,你被老师留下的课堂作业伤透了心。 虽然心底一直说着要努力,可是现实却给了你一个耳光。 就算有着功课同样优秀的李小狼帮忙,你的成绩也越来越差。尤其是家政课,你的成绩无比糟糕。在一个月以后,班上已经没有人愿意和你搭档了。 你很伤心。 这个时候,你发现班上的同学对你渐渐疏远。 “废材纲”的外号,再度在学校里流传,别班路过的同学也会对你指指点点。在这个时候,走在你身侧三位友人便会十分温柔的安慰你,这让你觉得十分温暖。 在这个时候,你就想起了在你在你最窘迫的时候,第一个向你伸出手的人叫做浅神雾绘。那个人不管你再怎么无能废材,都不会嫌弃,就算偶有抱怨,也是口里说说而已。就算口里说着再也不要理你,可是在你受到欺负的时候,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人,还是她。 你很憧憬这样的浅神雾绘,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不仅憧憬,还很喜欢。 在这种情况下,你额外的想念她。 可是,很快你连想念的时间都没有了。 你的母亲g田奈奈为你在学校日渐落后的成绩,累觉不爱。于是拨打了奇怪的宣传单里留下的奇怪号码,为你请了家庭教师——reborn。 从此,你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04】 reborn对你说,他是来培养你成为黑手党boss的。 你对此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自己怎么可能会成为黑道boss呢? 你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放肆的笑了起来。可是你那位有着婴儿外表的斯巴达教师,十分强硬的给了你一个回旋踢,打醒了你。 你觉得不可思议。 竟然败在了一个小婴儿手里! 当晚在和好友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就吐槽了这件事。可是你没有想到,这番话全部落在了reborn的耳朵里。在你没有看到的身后,天(gui)真(chu)的婴儿嘴角微微上扬,将趴在礼帽上的蜥蜴取了下来,对准了你。 你感觉到背后一阵阴嗖嗖的,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你的后脑勺。 “死一死吧。” 天(gui)真(chu)的婴儿用他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你吐出了这句恐怖的话。然后毫不留情的扣动了扳机。 [a.躲一躲] [b.吓呆了] &——a.躲一躲 最强婴儿or第一杀手reborn的枪,废材如你怎么可能躲得过呢?不仅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还是被reborn放倒了。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reborn对你好感度+5 同时,你听到电话里雾绘着急的声音。 “你没事吧阿纲……?” 电话另外一边的雾绘急切的询问。 &——b.吓呆了 作为一个平凡的废材,你被黑漆漆的枪口吓呆了,竟然忘记了躲避,措不及防的被reborn的枪命中了额头。 【05】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你想了很多。 除了过去,除了现在,除了你的母亲,你你的脑海不断浮现和雾绘在一起的画面。 想要跟浅神雾绘再见面,想要跟浅神雾绘表达内心的想法,想要亲口对浅神雾绘表达内心的仰慕之情。 同时也很后悔。 后悔没有挽留雾绘,后悔没有在死亡之前对雾绘表白。 这个时候,你获得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对着雾绘吼出了内心的想法:“雾绘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你发现自己想要和雾绘在一起,也很喜欢雾绘。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而是想发展成和李小狼与木之本樱的那种亲密的关系。 喜欢。 很喜欢。 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的那种喜欢。 这个时候,你听到了电话那端的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雾绘冷静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阿纲是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输了吗?” 你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认真。 因为这份认真,所以你有了底气。 ——雾绘,也是喜欢我的吧? 你如此想到。 这个时候,你又听到了雾绘的话。 “没有关系,我能够理解的……既然说完了惩罚也结束了,我挂啦” 不是这样的。 你原本的退缩立刻消退,变得焦急,拿着电话大吼:“不是的!这才不是玩笑话!!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和她交往!”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reborn对您好感度+5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浅神雾绘对您好感度+15 你的心情很激动。 你紧紧的揣着手机,十分的用力。 于是,你一个不小心,把手机捏碎了。 看到碎成渣渣,甚至还冒着电光的手机残骸,你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绝望向你袭来。 死·定·了。 你的脑海里,交错浮现这3个大字。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浅神雾绘对您好感度-40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幸村精市对您好感度-100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浅神次月对您好感度-150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浅神藤乃对您好感度-100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宫本音希对您好感度-10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迪诺·加百罗涅对您好感度+5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白兰·杰索对您的好感度+200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幸村精市已经进入“这个人真不顺眼”状态,请务必小心。 …… (未完待续) 17、(b)(font size=4)妄想 浅神雾绘是怀抱着遗憾抵达神奈川的。 关于没能问好友木之本樱为什么看她的眼神会这么奇怪的遗憾,没能提前告诉g田纲吉初中不能在一起读的遗憾。 不过这种已经不能弥补的遗憾,雾绘并不打算放在心上。 人生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作为一个魔术师,心肠冷硬,学会放弃可是必须具备的素质之一。对这种小遗憾耿耿于怀,这是不对的。 经过一个春假的补习,浅神雾绘已经成功完成了见习魔术师的功课,进入初级魔术师的修行。一进入初级魔术师的修行,浅神雾绘便发现绘理子教给她的东西,不再是只有魔术的使用方式,还有各种各样的魔术世界的常识。比如,在魔术世界,你和另外一位魔术师在研究同种魔术,有了不同见解,如果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个时候你们便可以选择用成果来比拼,也可以与对方提出用生死与荣耀作为赌注的决斗。 不过这种挑战,你可以事先不加任何通知的进行单方面的挑战,也可以是事先说好。后者不消说,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对决。如果是前者,在进行决斗之前,提出决斗的人,必须先去和对方的弟子进行比拼。只有先胜过对方弟子,才有资格挑战老师。当然,你在挑战别人弟子的过程中,对方也可以对你进行反击。 当然,这个是只是指魔术师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并非是‘保密条约’那样硬性规定。这个规矩,一般魔术师都会自觉遵守没有错,但也有不理会的人。浅神雾绘记得绘理子提到了特殊的例子。那个人的名字浅神绘理子没有说,但是提到了“魔术师杀手”这个外号。作为魔术师杀手,那个家伙纯粹的把魔术当成工具,不进行丝毫研究,践踏着魔术世界的一切常规。 雾绘记得当时自己十分天真的觉得这种做法很酷,心中生出了向往之情,还特地的询问了这个魔术师杀手的后续。 然后—— 绘理子的脸上浮现出圣洁而温柔的笑容,然而口里的话语却是十分无情,毫不在意女儿向往,瞬间击破了女儿心中的憧憬。 “死了哟”绘理子用轻飘飘的语调拖长了语调,就像是谈论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样的平淡语调,说出来了对浅神雾绘这个年龄的人,可谓是相当残酷的话:“最后的消息,是在九年前。这个家伙跑去冬木市参加什么‘圣杯战争’。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雾绘心中的那份憧憬摇摇晃晃。 可绘理子还嫌这份伤害不够,又用自己的猜测,给予了致命一击。 “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无一不是赌上自己性命与名誉的精英,和那些被轻松解决掉的软脚虾可是完全不一样。所谓的精英,就是说可以完全不畏惧阴谋诡计的人,但这并不是说他们不懂变通。和那位魔术师杀手无视规矩不同,真正的魔术师可是即遵守规则,又不会被规则所束.缚的家伙啊!”浅神绘理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意有所指的说道:“他们不会排斥联手,也不会排斥外来的力量。你不讲规矩的时候,别人也不会跟你说规矩。就像是你玩网络游戏一样,当你挑软柿子、落单或是残血点杀的时候,就别怪别人组团来一起对付你。” 浅神绘理子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浅神雾绘抱着的电脑,话锋一转,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书筒,往浅神雾绘头上一敲,怒道:“有时间玩游戏,你有时间来训练啊!给你布置的任务完成没有?” 浅神雾绘默默的退出了游戏,把游戏以及对那位魔术师杀手的憧憬一起丢开。 果然这种向往,是不应该存在的。 就像母亲说的那样,当你践踏规则,别人也可以不遵守规则。 破坏规则的可以,只是后果自负。 是什么人,就要遵守什么规矩。 越过规矩、践踏规则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从那一天开始,这种念头在浅神雾绘的内心悄然植根。 当然,践踏规矩不可以,但是利用规矩间的漏洞,就没有什么问题吧? 浅神雾绘看着学校说明,十分聪明的学以致用。 立海大附中是一个具有百年历史的名校,业内口碑斐然。但凡这种有着悠久历史的名校,必然校风肃然,看重规矩,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对于浅神雾绘来说,前面都还好说,唯独最后一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一点,有些困难。 因为身体素质受限,浅神雾绘的体育课根本上不了。 跟友枝小学不同,立海大附中关于打申请这点抓得很严,就算你有了医院的证明,申请好了,你的体育成绩最多也只能拿到及格,而不是优。 这让不符合浅神雾绘的计划。 雾绘来神奈川读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跟浅神藤乃分开。 但浅神藤乃是高中生,在一年前结束休学后,又重返校园。目前高二在读。但和浅神藤乃有着年龄差的雾绘,四月开学后上的是初一。 她们之间,隔了五个学年。 光是学年的话,浅神雾绘也不是不能忍受。可是这五个学年,隔得不仅是时间,还有空间。 立海大高中和立海大附中,不像友枝小学和星条高中只有一墙之隔。这立海大高中与立海大附中虽然简称都是立海大,附属于同一所大学。但它们之间隔的距离太远,来回一趟,十分花时间。 而浅神藤乃又是高中生,高中生课业繁重,课余时间少。认真读书的话,休息的时间是非常少的。 这样算起来,两个人相聚的时间,非常少。 满打满算,也就是早晨起床以后,还有傍晚回家,也许能够撞到一起吃个晚饭。吃完饭,不怎么擅长学业的浅神藤乃为了赶上进度,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回房间自习。 为了结束这种状况,浅神雾绘想要跳级,直接就读高中部。 跟浅神藤乃不同,文化课程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就算不听课,也可以轻松拿到满分。 浅神雾绘的算盘打的啪啦啪啦的响,在做了决定后,立刻准备资料,跑去立海大高中咨询。但是现实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作为百年名校,立海大高中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必须要遵循一定的规则,立海大高中的校长元武先生就十分明确的跟浅神雾绘说,我们欢迎天才学生,但这个天才必须拥有初中毕业证。 浅神雾绘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无奈之下又跑回了立海大附中,前去询问,能不能提前拿到毕业证。这回校长倒是给出了令浅神雾绘高兴的回答。只要在立海大附中读满一年,并且成绩全部是优,那么就可以申请提前参加考试。 注意,是全科。 这个全科可不是单指文化成绩,它还包括体育成绩在内。 对于浅神雾绘来说,文化成绩不成问题,除了国文有点麻烦,其他的科目拿个满分那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文化成绩的全优好拿,体育成绩却成了浅神雾绘跳级的路障。 浅神雾绘的体质很差很差,许多体育项目,根本不能完成,故而她的体育成绩差劲,能够及格,全靠那张医院开据的证明。 但要提前升学的话,仅仅是及格,那是不行的。浅神雾绘,必须得拿优,才能够拥有报考的资格。 “不用担心哦”在得知了这个情况后,浅神绘理子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女儿竟然会为了和侄女在一起做出这种努力,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但作为一个母亲,浅神绘理子,还是给出了主意:“小雾想要体育拿到优,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要找一个成绩好的运动类社团加入,只要这个社团今年成绩好,拿到了省级以上的冠军,那么作为该社团成员之一,你的成绩是算做优秀的。”她拍了拍女儿的头,笑着说:“虽然不是正选有点麻烦,但是小雾去混个经理职位那是没有一点问题的。放心吧,社团的问题,就交给妈妈吧。” 得到了母亲的保证,浅神雾绘顿时松了一口气。 的确,以她的水平,去运动类社团当正选很困难,但经理的话,那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是公关也好、日常管理也好,她相信她可以胜任。当然了,要是对方能够一把抓,一点权限不给她,让她直接坐在那里混分,就最好了! 不过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 浅神雾绘为此特地跑到图书馆去借了几本书来看。 在看完后,她得出了准确的结论。如果用上魔术的话,她胜任这份工作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要做好的话,就必须舍弃大半的阅读时间了,这一个发现,让浅神雾绘有点可惜。牺牲阅读时间,就等于是在削弱自己的天赋能力。 学了这么久的魔术,浅神雾绘也算是对自己的天赋,有了初步的认识。 比如,关于这个天赋能力的由来。 浅神雾绘相较于其他魔术师,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优势——魔术回路。 总共一百二十七条的魔术回路,这个数目哪怕是在世代传承的贵族中,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魔术回路有什么用? 对于魔术师来说,魔术回路越多,可以修习的魔术也就更多,也更高级。 因此魔术师们用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也要增加后代们的魔术回路。 这是其中一点。 当魔术回路的量,达到一定的程度以后,那么便会引发质变,拥有别的魔术师没有的优势。比如,只要魔力足够,那么不需要开启魔术刻印,也不需要做什么前期准备,只需要想就可以。 这才是真正的理由。 浅神雾绘的一百二十七条魔术回路,刚好压过这条线,引发了质变。 所以浅神雾绘才能够在没有学习魔术的时候,引发时间的减缓、甚至令时间停止。 因为想要活下来的心情太过强烈,所以这种期盼化作了独特的咒语,被她的魔术回路记载下来,成为她独有的魔术。当然,这种魔术,不是随时都可以释放的。 只要想就可以用的魔术,的确很方便没有错。可是这种施术方式,是正常施术的五倍消耗。在那一日,浅神雾绘的确是令时间停止,可代价就是她身上的魔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 在两年前的这一次,浅神雾绘靠着这种魔术换回一条命。但是这种无意识的释放魔术,却不是第一次。 在更久的时候,浅神雾绘还做过一次。 那是她刚刚上小学的时候的事情了。因为对老师的问题,一下子想不到答案。这种想要知道的求知欲,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化作了期盼,成就了浅神雾绘的第一次魔术。 这个魔术以浅神雾绘的身体为蓝本,魔术回路为基盘,身体素质为代价,抽取了她身体里那一刻全部的魔力作为刻录的材料,构成了浅神雾绘独一无二的“天赋”。 这种交换到底值不值得,就连浅神雾绘本人也说不清楚。 不可否认,浅神雾绘现在能够这么轻松的学魔术,这和这个天赋脱不了干系。可是作为获取她的代价,可自那以后,浅神雾绘的体质便一天比一天差。 值得还是不值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毕竟这种直接由魔术回路构成的魔法阵,是消除不了的。 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已经更改不了了。浅神雾绘现在能做的,只有将自己体质换回来的特殊能力发挥到极致,把它的利益最大化。 18、chapter.016 作为百年古校,立海大的社团数目很多,多到什么程度呢?开学第一天的社团招新时间,浅神雾绘拿到的资料,就有不下三厘米。怀抱着某种目的,浅神雾绘抽出了所有的非运动类社团,把剩下的一一翻看。 符合她要求的运动类社团不少,像剑道部、篮球社、棒球部,这些传播到日本有一定时间的社团,都名在其列。但是这种社团大多要的是男性成员,招经理和助理的少,就算有也要经过重重考试。其中网球部更是声明只要男性队员,更是在宣传单上,用血淋淋的红色字体标出,本部绝对不要经理、教练、助教。 浅神雾绘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然而就在她对着宣传单忧伤的时候,有一个人意料之外的人,找了上来。 “你是……精市……哥哥?” 浅神雾绘仰起头,巨大的身高差让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后了几步。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个人身上的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几乎一眼,她就认出了来人。 ——幸村精市。 不过,好高啊…… 浅神雾绘在心里感叹着。 确实,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面容秀气,但身高却是实打实的。浅神雾绘跟他站在一起,只堪堪到达他的胸口处。要目视他的脸,必须得费力的抬起头才行。 “嗯,你是雾绘吧?”话是问句,但幸村的话里却只有笃定。就如同他现在脸上浮现的笑容一样,虽然看起来十分温柔,但浅神雾绘却能够感觉到隐藏在温柔背后那不可置信的自信。“怎么样,有什么想去的社团吗?” 浅神雾绘诚实的摇了摇头。 当了三年的回家社社员,浅神雾绘只想找一个能够稳稳的在省级以上比赛里能够拿到名次的学校,混个体育优秀的成绩。但是心里的真实打算,浅神雾绘却不敢对着幸村精市说。 毕竟他们虽然是血缘相近的表兄妹,却还是第一次见面。 “那你要不要来我们男子网球社?嗯——不过雾绘是女孩子,那么要不要来试试看经理这个职位。” “诶诶!?” 等、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浅神雾绘十分吃惊的看着幸村精市。 浅神雾绘不否认自己的心动,但她还记得男子网球社宣传单上面,用红字加粗的“本部绝对不要经理、教练、助教”这样一行附则。于是雾绘按下心中的那份心动,冷静而坚定的拒绝。 “虽然我很想去没有错,可是这样可以吗?”她抬起头看着幸村精市,眼睛里没有丝毫躲闪,“网球部的宣传单可是特地强调了不收经理。如果为了我破坏规矩的话,作为部长的哥哥会受到部员和其他人质疑吧?” 听到雾绘的拒绝,幸村精市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十分认真的解释起来:“本来是打算这样的没错,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幸村精市做出苦恼的表情,“看到附则上加粗的红字,中井先生十分生气的对我说,‘作为蝉联全国冠军的社团,没有经理简直对不起这个名头!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你平常不通过经理申请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你这么直白的挑明在是太不像话了!’。然后非常强硬的命令我必须在今天内带一个经理回来。” 幸村精市叹了一口气:“一天太短了,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既要沉稳,又十分安静。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你,平常藤乃姐和我说过不少关于你的事,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这项工作。怎么样,我可以相信你吗?” 中井全名是中井优,职位是网球部的顾问。 这一点在看过网球部所有资料的浅神雾绘,十分清楚。 既然是顾问下的强制命令,那么部长无奈地违背誓言,也是可以理解了。 但浅神雾绘却没有因为这番话而觉得被顾问压的死死的幸村无能,反而在心里提高了对这位兄长的评价。幸村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可是却几乎堵死了雾绘所有拒绝的理由。最后更是打起了感情牌,在浅神雾绘面前提起了浅神藤乃。 浅神雾绘的软肋是浅神藤乃。 一提到浅神藤乃,浅神雾绘瞬间来了精神,不带一丝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先说明,我从来没有当过经理,对于这项职位的一切知识都来源于书本。”浅神雾绘毫不留情的揭自己的短。“当然从你的话来推测,网球部似乎也并不需要一个试试插手管事的经理,也就是说我的工作是给你们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吗?请放心,唯独保证全程安静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说到这里,浅神雾绘有些羞赧的挠了挠自己的脸:“不过在保证这项工作做好的情况下,我做做自己的事吗?放心,我会很安静的,只想找个地方看书而已!” 幸村精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浅神藤乃会这么喜欢浅神雾绘了。 浅神雾绘的确十分聪明,不仅找到了他话里隐藏的信息,也十分准确的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最后更是毫无隐瞒的将自己的缺点说了出来,这一点让幸村精市最满意。 虽然顾问中井是下了死命令没有错,他真的要推脱也不是没有方法。说到底,他只是昨晚听到绘理子的抱怨,对这位从未见面过的妹妹产生了兴趣而已。 作为网球部的部长,他当然要为自己的社团做打算。 和别的社团相比之下,没有经理的网球社的确是有些寒碜,不符合它全国冠军的身份。但经理这个职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子,虽然不直接参与比赛,可是在社团里也是拥有非常大的权力。一个好的经理,可以帮他们很多事,有这么一个人,他也不是一定要死扣着申请不给通过。 但幸村精市在网球部里花了很多心血,对于经理这个位置,他一直怀抱着宁缺毋滥的标准。就算是会自己添不少麻烦,幸村精市也不要一个不懂行,却还要仗着身份指手画脚的家伙。 前几天绘理子不经意的提过浅神雾绘的状况,他就动了心思。 浅神藤乃之前借住在他家的时候,和他谈话中,经常提起这位表妹,他也算是对这位表妹有了大概的认识。假如浅神雾绘真的如浅神藤乃话里那样,是一位沉稳、冷静、知进退并且有自知之明的人,那么作为兄长,他倒是不介意帮忙。 对浅神雾绘的邀约,算是他的一个考验。 假如浅神雾绘就这么答应,他反而要来好好思考要怎么面对这位表妹。倒是浅神雾绘这种冷静的拒绝,他很满意。 不懂的可以跟着慢慢学,只要别仗着自己身份来指手画脚,那么一切都好说。 与浅神雾绘必须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不同,幸村精市看浅神雾绘倒是方便得很,对于浅神雾绘眼里的那份动心,他可没有错漏。 自然,浅神雾绘在动心之后的冷静拒绝才更为难得。而且这位表妹,她不仅能够冷静拒绝,还能够十分有条理的给出理由,并且在他解释后,也不没有惊喜冲昏头脑,反而能够揪出他话里隐藏的信息。 幸村精市对浅神雾绘很满意。 在这份满意下,他的笑容中也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成亲切。 “那么,请多多指教了!” 他微笑着拍了拍浅神雾绘的头。 “在未来的一年里,还请您多多关照。” 浅神雾绘十分恭谨地向着幸村精市鞠了一躬,抬起头看向自己未来的部长:“那么,入社的申请表我在谁那里拿?” “抱歉抱歉——”幸村精市收回放在雾绘头上的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书本夹页里,取出了特殊的申请表交给雾绘。“我差点忘记把这个交给你了。” 浅神雾绘从幸村的手里接过申请表格,扫视了一眼,心里也算有了把握。 大约是出于是同一种人的关系,她察觉到了幸村精市隐藏在他清秀外表之下的骄傲。这份骄傲跟她一样,对某些事有着出乎意料的掌控欲。只是经过绘理子的训练,以及竹马g田纲吉往日里不经意的提醒,她隐藏的更深而已。 作为同类人,她很清楚挑战这种掌控欲的后果。 看幸村精市直到现在才把这份特制的申请书交给她,浅神雾绘心里也算明白了一些。如果就这么欢欢喜喜的接下来,想要对这份工作指手画脚,估计这份申请表就没有了。这明显是特制的申请表,如果不是从特定的人那里拿过来,估计就算是去申请了,也会落空。 不过这一点,浅神雾绘并不介意。相反,正是幸村精市的这种态度,让雾绘欣喜。 她对体育是一窍不通,当经理本来就是来混个体育成绩优秀,好凑足一年后提前中考的条件。 对于执著着优秀的浅神雾绘来说,没有把握做到最好的东西,她是不会去尝试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浅神雾绘就没有插手的打算。 幸村精市的要求,简直就是为她的要求量身打造嘛! 不要过分插手、保持安静,必要的时候让其他的噪音也消失。 这些要求对雾绘来说,简直太完美也太简单了。 浅神雾绘以浅神家的名誉保证,她绝对会严格执行要求,争取做出水平,拿到200%的好评。 19、chapter.018 幸村精市能够不停地逗弄着雾绘使她炸毛,而不是真的生气,也在于他能够把握好那个分寸,知道浅神雾绘的忍耐极限在哪里。眼见着雾绘的忍耐已经逼近了极限,幸村立刻收回了手,端正了神色,道:“不过雾绘,那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轻易的带开了浅神雾绘的注意力。 “请再给我一周时间。” 浅神雾绘一边整理着被破坏的造型,一边抬起头,看向幸村精市,黑亮的眼里透出坚定而自信的神色。 那件事跟她突然获得网球部经理这个位置有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对于她的奇怪,已经变成了对她与她与幸村精市关系猜测的风潮。比如,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又比如,她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取这个不可能的位置…… 在听到这种猜测的时候,浅神雾绘真是哭笑不得。 生气倒还不至于,只是没有想到她也会被人这么猜测的一天,浅神雾绘感到有些意外。 但这种不生气,不代表她就会对这件事一笑而过,置之不理。 相反,浅神雾绘对这件事很在意,表面上虽然装作不在意,但暗地里却已调查出引导这种方向的人。毕竟这种行为已经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那个人叫做冈田荣子,是立海大二年级生。明恋幸村精市已久,甚至告白过三次,都被幸村婉言拒绝,而且拒绝的言辞一次比一次直白,一次比一次生硬。但是冈田却并未因此而放弃,最少就浅神雾绘手里掌控的情报里,这种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凡是与幸村精市关系亲密的女性,除了姓幸村的,似乎都被她或明或暗的恐吓过。 浅神雾绘并不喜欢这样的人。 对于雾绘来说,喜欢就是喜欢。 在喜欢之外还掺杂了其他的感情,就不再是喜欢。 像冈田荣子口中的喜欢,就不再是喜欢,而是一种偏执,一种病态的执着。 尤其是冈田荣子下手,事前也不做任何调查,就这么单凭个人喜好,冲动的下手。 浅神雾绘很讨厌这样的人。 不仅讨厌,而且反感。 讨厌对她生活造成的困扰的流言,反感制造出这种流言的人。 浅神雾绘的父母都是知名人物,身为他们的女儿,她的行为和父母的形象挂钩。对浅神雾绘来说,她或许不能帮父母在工作上做些什么,但好好维持自己的形象,不拉父母的后腿,却是她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 浅神雾绘从小到大,一直努力维持着自己乖巧懂事、积极向上的好学生形象。 为了维持这种形象,浅神雾绘甚至可以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只要是会破坏她这种形象的人,她间接或直接的,都给解决掉了。 不过就算是浅神雾绘也不得不承认,冈田荣子有一点的确没有说错。她的应聘,的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走了后门,但这种交易却不是传闻里那么龌蹉。她只是多了一个应聘机会而已,如果她把握不到,依旧得不到这份工作。 受到绘理子和李盈的影响,浅神雾绘喜欢将一切摆在明面上。就算是设下圈套,也是光明正大的将圈套摆在那人面前,不做任何遮掩,看着对方主动跳下去。就算是玩阴谋,也会尽力的玩的隐蔽,让人发现不了。就算被发现了,也抓不到把柄,找不到可以指摘的地方。 对于这个这么简单就发现阴谋,浅神雾绘其实有点看不上。 不仅看不上,还不能理解。 只是一个经理位置而已,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除了能够在期末免试拿到体育优秀,又有什么特殊的呢?就算是能够贴近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也未必会因此而另眼相待。 浅神雾绘听幸村说过,网球部去年都还招收过经理。而冈田荣子也来报名过,只不过被淘汰了。因为别人获得了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便为此大动干戈,制造谣言来抹黑一个人,丝毫不在意这种行为是否会毁了一个人。对于这种执念,浅神雾绘真的不能理解。 不过这种不理解,却并不妨碍浅神雾绘的行动。 受到父母的影响,浅神雾绘对于舆论并不陌生,耳濡目染之下,也清楚利用舆论为自己、为网球部洗白。 也许换个人,这种流言的传播,就能够让对方的名声败坏。 但可惜冈田荣子陷害的这个人,她叫做浅神雾绘。有着过硬实力的雾绘,处理这些流言的方法,可不止一个。 只不过浅神雾绘这一回,选择了最为简单粗暴的那一种。 立海大的男子网球社的确出名没有错,但在新生当中,却不是最有人气的社团。要知道比起网球,明显还是棒球和篮球更受欢迎。以篮球社为例,立海大的篮球赛虽然近几年一直输给了帝光中学,与全国冠军失之交臂,但是作为老牌社团之一,篮球社在过去捧回来冠军奖杯也不少。 这就给了浅神雾绘可操作的空间。 对于自己与幸村精市之间的兄妹关系,雾绘觉得这并不是一件需要隐瞒的事情。靠着与部长的兄妹关系,去网球社挂个名,来换取体育成绩的优秀,浅神雾绘也不觉得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身体不好这件事,因为她幼时的短见,已经无可挽回。但无法挽回,并不代表雾绘就必须放弃体育的成绩。 雾绘来神奈川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和自己的姐姐浅神藤乃在一起。对于这个目的,浅神雾绘也从不避讳。 既然这三件事都没有必须要掩藏的理由,那么浅神雾绘根本不担心。 网球社的部员的确人气很高,但是再高,在日本能高过敦贺莲吗? 作为知名导演的女儿,浅神雾绘从小见过的大牌明星不在少数,对那些人都能淡然处之的雾绘,还真没有觉得网球社的部员们,有多大的吸引力。 光是身高差,就足以令雾绘打消流言中应有的绮念。 一直抬起头,仰望他人,对雾绘来说,是一件很累也很麻烦的事情。 流言风向的逆转,是在三天后。 ——那天恰好是新生第一次测验的成绩公布日。 不如雾绘意料,她轻松地拿到了全科满分的好成绩,高居榜首。 在同学询问的时候,她找准时机,在谈话中,看似不经意的透露出这三件事。加上她之前做下的铺垫,风向立转。 不出一天,浅神雾绘身披的负面传闻,就散去了大半。 和那全部满分的文化成绩不同,学霸浅神雾绘的体育成绩实在是太糟糕了!这一点所有的初一新生,都可以为之作证。 那种糟糕,是连神都无法挽救的烂。一堂课下来,原本信心满满的体育老师,都决定对放弃挽救浅神雾绘的体育成绩。 ——反正浅神同学作为网球社的经理,最后肯定能够拿到优的。 体育老师小林贤如此安慰自己。 又过了一天左右,在浅神雾绘与幸村精市的配合下,原先的流言不攻自破。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好,但是这种感情,却只限于兄妹。就算是原先传着对雾绘不利流言的人,在看过这对兄妹相处的人,也无法对这种兄妹感情产生怀疑,只会觉得原先抱有那样想法的自己,真是肮脏透顶。 没有人承认自己是肮脏的,这种流言,自然也就划上了休止符。 自那以后,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或那样的表示了谅解。 原本的黑幕交易,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就变了样。 虽然幸村精市还是免不了有徇私之嫌,但这种徇私,却莫名其妙得到了谅解。 和对黑幕的厌恶不同,大家对爱护妹妹的好兄长,总是怀有一种特殊的宽容。毕竟浅神雾绘的体育成绩,那是出了名的无可拯救。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了,但这种平息,是对于浅神雾绘和网球社的平息,对于冈田荣子来说,还是刚刚开始。 浅神雾绘虽然喜欢光明正大,却不代表她会放过试图伤害自己的人。 相反,雾绘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一向喜欢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玩舆论,雾绘可比冈田会玩多了。 而且浅神雾绘有一个冈田荣子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她是一位魔术师。作为一位魔术师,暗示这种最基础的魔术,是必须要熟练掌握的。 和冈田陷害她时的冲动不同,浅神雾绘十分冷静地收集了冈田荣子全部的黑历史,并且找到人证、物证,详细而周密的制定了计划,一环扣一环,在冈田的身边布下了多个陷阱,诱使冈田主动将自己的黑历史宣之于众。 由本人亲口公布的黑历史,是很少有人怀疑真实性的。就算有,雾绘也早就准备好了人证、物证,可以说浅神雾绘几乎是堵死了冈田自救的所有道路。 冈田的名声彻底臭了,没有一个人愿意理她,与她说话。就连关系和她好的同学,也对她进行了无声的孤立。 冈田荣子虽然恐吓过不少人,但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的私下里动手,为了面子,被恐吓的人,大多也就默默的忍了。 反正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与别人毫无干系。 虽然迫于威胁暂时没人开口,但在被冈田伤害过的每一个人心底,却默默埋下了对冈田的那根刺。只要有人愿意对冈田下手,这些人都不介意冒出来提供证据,踩上那么一脚。 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 为了这份不正常的占有欲,对着同样怀抱着这种心情的人下手,霸道到只许一个人接近,那就不正常了。 被爱慕的人烦恼,被下手的人怨恨,而下手的人却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做得漂亮,想要再接再厉,这无疑是一场悲剧。 这种不正常的扭曲之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扭曲幅度的越发的大。 到了浅神雾绘这里,冈田荣子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冷静,只想把那个违背规则,代替她进去网球社,和幸村在一起的家伙揪出来。于是她没有警告,而是直接利用班上的好友,策划了这次的流言活动。 但这一次的行动,却因为她的这份浮躁,而失败了。 但凡她那颗因妒火而熊熊燃烧的扭曲心灵,能够稍稍压抑一点,跑去打听一下,也就不会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引发后面这件事。 面对好友的冷漠,班上人的指指点点,老师的异样眼光,冈田荣子对浅神雾绘的怨恨之心愈加强烈。 是表妹又怎么样? 日本的表兄妹还能结婚呢! 一边冲去浅神雾绘所在的一年a组,冈田荣子一边告诉自己。 只要不是姓幸村的都是敌人。 她拉开教室的门,轻而易举的找到伏案休息的浅神雾绘,毫不犹豫的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不顾阻拦一巴掌对着浅神雾绘扇去。 但预想中的清脆响声并未响起。 有一只苍白的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并未用多少力气,可是冈田却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移动不了分毫。 “你的家教,就是粗鲁吗?” 冈田荣子听见了浅神雾绘的质问,在浅神雾绘说话的那一瞬间,她的确有过一丝的怀疑,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那不过片刻,这种怀疑又变成了更深的怨恨。她冷笑着松开手,将浅神雾绘丢在椅子上,目怀怨恨:“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幸村君一定会被我的坚持所感动,然后接受我!” 冈田的发出近乎绝望的呐喊。 “要是没有你,幸村君一定会接受我!!!” 冈田感觉到自己在收回手的时候,那被控制的感觉便消失了,可是此刻在浅神雾绘的注视下,却不敢在像刚才那样,提着浅神雾绘的衣领,将她拉起来了。 她看见浅神雾绘微笑,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请停止白日做梦,你说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浅神雾绘的声音很温柔,这一点就算是妒恨着她的冈田也不得不承认。但此刻,这个温柔声音,却说着令冈田觉得无比绝望的冷酷话语。 “哥哥喜欢健康的人。” “不仅身体上的健康,还有心理上也要健康的人。” 20、chapter.020 ——这是什么情况? 幸村精市今天第三次的在心底发出这样的疑问。 几乎是在苍崎话落的瞬间,匆匆赶来的浅神绘理子便推开了门。 两个人的默契程度,就像是刻意制造出来一样,巧合的有点不真实。 “不用打电话了,我就是。” 这是绘理子的第一句话。 “还有,苍崎好久不见。” 这是第二句话。 在绘理子的第二句话一出口,气氛就变了。原本有些诡异的沉重气氛,瞬间被打破,变得活络起来。 “也有将近十年了,幸村学姐。” 苍崎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面上挂着温和又得体的微笑。 两个人视线交错间,直接把远山朝衬成了背景。 不,并不能够说是背景,最少浅神绘理子在远山朝准备给雾绘,进行简单身体检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将远山朝的手一巴掌拍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显得理所当然。 “不劳您费心,家族遗传,无药可医。”浅神绘理子看似不经意的挡在了雾绘的面前,阻挡了远山朝的视线,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幸村精市有些不明白。 有病就要接受治疗,可是他一向疼爱女儿的姑姑——浅神绘理子的举动,却明显是在排斥医生的治疗。 幸村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姑姑,表妹雾绘那身体的糟糕情况,还有远山朝那一框长长的介绍。但是下一瞬间远山的话,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远山低头看了看表,看起来似乎很在乎时间:“算算时间我也该走了,下午还有一台手术。”他像是毫不在意一样的抱怨,并伸出手锤了锤脖子:“我先走了,再迟一点车子会赶不上的。这位同学,”远山看着幸村,温柔的笑了:“还要麻烦你帮我跟秋山道别。” 幸村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那么,我也走了。” 紧随其后的,是苍崎的道别。 但和远山离去时的毫不在意不同,浅神绘理子对于苍崎的道别,却是极为讶异。不仅出言挽留,还交换了联系方式,甚至约定好了下一次的拜访。 幸村精市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位姑姑了。 绘理子到底是精明,还是迟钝? 她是爱着自己的女儿,还是对女儿漠不关心? 幸村那原本笃定的答案,在此刻产生了动摇。 但这份动摇,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由绘理子亲手打破。 “精市。”送走了苍崎,浅神绘理子的周身的气势一变,整个人都变得凛冽而强势。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雾绘究竟在学校里做了什么?” 就算是用着请求的句式,也不能损害绘理子此刻的强势。 这份强势幸村有些招架不住。 浅神雾绘平常实在是太过乖巧,知礼又懂事。除了因为他而受到牵连的那件事,浅神雾绘的行为毫无挑剔。但绘理子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又让幸村产生一种,表妹真的是个坏孩子这样的错觉。 “雾绘是怎样的人,姑姑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最后幸村还是选择了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 “为人礼貌、待人真挚、做事认真负责。” 仔细的回想了浅神雾绘在网球社的举动,幸村精市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还有,雾绘十分守信,也十分认真,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好。”幸村回想起自己与雾绘的约定,不自觉的便微笑起来。 “我再没有见过比雾绘更负责的经理。”他这么说道:“不仅处理了我们一直烦心的噪音问题,而且本职工作做得相当好。” “等一下……你说雾绘处理了噪音!?” 但绘理子并没有如幸村预想中的那样放松下来,相反听到幸村精市的回答,绘理子显得十分惊讶。 不过这份惊讶也是自然的。 作为一名魔术师,绘理子一听到幸村的话,顿时就觉得头大。 魔术师处理噪音的方法,最常用的是布置结界,还有消音魔术。 这两个方法,对于现在浅神雾绘来说,都有着很大的压力。 作为雾绘的老师,绘理子对于雾绘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浅神雾绘虽然有着一百二十九条魔术回路,但是她本人却不能够好好的利用这个优势。相反,拥有着极多魔力储量的浅神雾绘,在使用魔术的时候,对于魔力也是使用的毫不吝啬,每一个魔术都会浪费相当多的魔力。因为不能好好控制魔术回路而浪费掉的魔力,有些甚至比魔术正常的消耗,还要多上几倍。所以绘理子才能够在一天之内将女儿的魔力榨干。 按照原本的打算,绘理子将在魔术刻印移植大约三分之一的数量后,来教导雾绘怎样合理的利用每一根魔术回路,从而达到不浪费一点魔力,完美施展每一个魔术。 但是现在看起来…… 绘理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计划似乎要提前了。 结界和隔音魔术这种魔术师必须要掌握的魔术,学习起来虽然简单,但是真正要用好,却还需要一定的技巧。浅神雾绘虽然能够掌握施展的技巧,但这种高超技巧下的魔力浪费,实在是让绘理子看不过去。 一看雾绘青白的脸,绘理子就懂了。 这种毫无节制的浪费,就算是有着再多的魔力储量,也是撑不住。 不过比起调整课程,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雾绘的眼睛。 看着雾绘的动作,绘理子内心充满了负疚。 她虽然调整了雾绘的身体,让雾绘拥有了绝佳的魔术师资质。但同时,这种提高资质的操纵,却降低了雾绘体内退魔之血的浓度,让雾绘觉醒浅神家血脉里蕴藏能力的难度提升。 比起藤乃,雾绘在这方面的资质明显不如。 眼下的情况,就是绝佳的案例。 绘理子听丈夫次月提过,他幼时觉醒能力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痛苦,最难受的就是时候,就是觉得头有点晕,在使用浅神家蕴含在血脉里,世代相传的魔眼时,情绪也会变得冲动,很难控制。 不管怎么看,次月在使用魔眼时,都不会痛到双手抱头,恨不得将眼睛戳瞎,痛到滚来滚去。说到底,这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身上的魔术刻印,浅神雾绘就算是觉醒了魔眼,也不会如此痛苦。 绘理子摸了摸口袋里断成四瓣的紫水晶,伸手探上了女儿的额头。悄悄启动了身体里的魔术刻印,将雾绘的痛感关闭。 “精市,你不去上课没有关系吗?” 关闭痛觉后,绘理子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幸村,讶异地说道。 “已经打铃了哟。” 绘理子这么一说,幸村突然想起,自己出来的时候,走的太匆忙,的确没有来得及请假。 不过—— “您之前不是说,今天要去讨论新剧的事情吗?” “次月在那里就可以了。” 绘理子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感觉到雾绘身体不对,所以我根本不打算去。”绘理子笑得有些诡异:“反正去不去也是一样。” 确实,绘理子去不去也是一样的。 上午十点十分。 东京。 一场关于新作的《森源》的会议正在召开。 “……女主还是由宫本音希扮演,男主是敦贺莲……其他配角呢?” “女主是音希没错,男主可不一定是莲。” 说话的男人名叫浅神次月,是这部剧的导演。 自从两年前回到日本,浅神次月就开始在日本发展。经过两年的发展,次月这个名字,在日本,可谓是家喻户晓。导演次月与导演伊达大尊一起,作为日本演艺圈的两位活着的国宝,几乎被供了起来。 而且次月极擅长捧人,但凡只要被他挑中,在他戏里有一定戏份的演员,就没有不红的。 以宫本音希为例,原本音希只是一名普通的模特,后来被偶然看到她照片的的一眼相中,直说:这个角色就是她了!因而转职为演员,在电影《亚瑟王》中扮演少年王后桂妮薇儿的宫本音希打响了名气。 后来因为《亚瑟王》的投资商质疑的剧本,并随意指手画脚添加新角色进去,浅神夫妇与《亚瑟王》的投资商闹掰。浅神绘理子看重宫本音希的潜力,在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宫本音希。憋着在一口气,绘理子打破了自己的规矩,以宫本为原型,量身打造了剧本,并钦点宫本出任女主。 同样在《亚瑟王》投资商那处受了气的宫本音希超常发挥,出色演绎了这个角色,借由这部戏,一炮走红,从此星路通畅。 有了宫本音希做榜样,次月每次拍新戏,都会有不少人前来试镜。谁知道会不会被导演看上,或者得了导演夫人的青睐呢? 为其量身打造剧本的事情,对于这些人来说,可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就算没有这个殊荣,只要成功演绎了这个角色,也可以使自己名气更上一层楼。 但浅神次月却不在意这些。 眼下这位传奇国宝浅神次月,正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认真研究手里装订成册的资料。用笔一行的一行的划去上面不符合心意的内容。 “这一次除去钦点的女主音希,其他角色不会有内定,全部海选,就算是敦贺莲也不意外。” 他推了推眼镜,扬了扬嘴角,微笑起来。 “‘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赞成莲饰演《森源》的男主角月见山岚。’这一点昨晚与我再三强调的。我持相同意见。” 次月一点也不在意敦贺莲在日本的人气地位,也不在乎自己的话有多么拉仇恨。 对于现在的次月,他有足够的底气来说这份话。 剧本他不缺,有个合拍的名作家夫人,次月根本不需要担心剧本问题。只需要专心琢磨,怎么才能够把自己想拍的东西拍出来,并让观众得到共鸣。 演员他不缺,有了宫本音希这个例子,次月面前从来不缺来自荐的演员,那一群群排队自荐的明星,足够他挑挑拣拣。 至于投资……?次月最不缺的就是投资。作为业界公认把艺术性和商业性完美融合的导演,次月十分擅长给投资方打软广告,融入的毫无破绽。 只要稍微有一点不满意,次月直接拒绝。 名演员也好,高人气也好,到了次月这个地步,追求更多的,反而是电影的艺术价值。 次月把手放进口袋,摸了摸绽放的琉璃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比起研究演员表,他更想去立海大看看自己的女儿。 21、chapter.021 “雾绘,回家了。” “嗯。” 距离那天大约已经过了一个月。 浅神雾绘在立海大的学习生活,也渐渐走上了正规。 只是—— 浅神雾绘轻轻将手搭上兄长递过来的手掌上,借力站了起来。 她一点也不习惯如今这个把她当作保护动物对待的兄长。 自那件事以后,幸村对待浅神雾绘的时候,就开始小心翼翼起来。就连以前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也变少了不少。 对此浅神雾绘十分不习惯。 这样小心翼翼的被人呵护着,雾绘觉得十分别扭。 雾绘的肤色较常人来说,苍白得有些过分,身体也十分单薄,但这并不代表雾绘的身体不好。相反,作为一名魔术师,浅神雾绘十分健康,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孱弱。 可是这一点,浅神雾绘没有办法向幸村解释。 按照魔术师之间的保密条款,雾绘是不能够把与魔术有关的东西,说给身为普通人的幸村精市的。她虽然曾经把自己是一名魔术师这个事实透露给好友g田纲吉,可那是一个例外,在那个情况下,作为一名魔术师,雾绘不可能对着魔术现象毫无作为。 而且那个时候,雾绘对于魔术世界的约定俗成的规章,远没有现在这么深刻理解,事后也自觉承担了惩罚。 但是眼下,幸村精市却没有遇见雾绘不得不出手的魔术现象。 他对于雾绘的小心翼翼,也纯粹是出于一个兄长对于妹妹的疼爱。这份疼爱,虽然让雾绘觉得有些别扭,但也没有拒绝。 只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魔术师能够拥有这么软弱的感情吗? 雾绘有些迟疑。 在她受到的教育里,魔术师必须要学会冷酷才行。不必要的软弱要学着舍弃,不能让它成为自己的弱点。 不过……只是亲情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和兄长感情越来越亲密的雾绘如此安慰自己。 就算是魔术师,也是人,也是有亲人的,就算是偶尔耽于亲情中,也是可以的。 “说起来,雾绘你最近是不是在刻意躲避g田君?” 就在雾绘思考的时候,走在她身边的幸村突然这么说道。 “——才没有!!”雾绘大声叫道,苍白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几朵红云。 雾绘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跳了起来,反应十分激烈。 “咦?”原本只是觉得奇怪随口一问的幸村突然来了兴趣,他揉了揉雾绘的头发:“欲盖弥彰哦小雾。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怎么会反应的这么激烈,脸都红了!” 这么一说,浅神雾绘反射性用手捧住脸,偷偷的张开指尖,透过指缝看见幸村精市似笑非笑的脸,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也算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错觉啦!”雾绘这么说着,眼神游移,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幸村。 “只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而已。” 浅神雾绘低下头,借着垂下来的头发和身高差,掩饰红的发烫的脸,躲避兄长的目光。手却不自觉的伸进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块巧克力,拨开包装纸,咬了起来。 作为好友,雾绘即便是来了神奈川上学,也并未与g田断了联系。 两个人之间保持了之前的默契,互相与对方说着初中的新生活,平均下来每隔两天就互相通一次电话,网络上的联系也从来没有断过。 大约在三天前,g田纲吉在网上给雾绘留言抱怨,他的母亲g田奈奈不知道从哪里为他请来了一位叫做reborn的家庭教师。说要把他培养成一位合格的黑手党boss,自称是杀手,但是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小鬼。 雾绘刚刚看完这则消息,正准备回信,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在按下接听的瞬间,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过和往常温柔的声音不同,g田的声音十分的大,而且凶的不得了。 用一种接近怒吼的认真语气,对着电话大喊:“雾绘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雾绘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我们交往吧…… 交往吧…… 交往…… 交…… 就像是卡住的视频一样,这句话不停地在雾绘的耳边回响着。 猛然间被好友告白,浅神雾绘整个人都吓懵了。 雾绘紧紧地握着手机,面上充满了震惊,半天找不到声音。 雾绘不是没有收到过表白,可是无论对方再怎么精心准备,都没有泽田纲吉这一次的来的震惊。 g田纲吉是浅神雾绘的朋友,非常好非常好的朋友。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亲密,好到可以共享便当,同进同出。再加上两人家的距离只隔了一道街,在六年级藤乃去神奈川读书,雾绘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没少去g田家蹭饭。 但正是因为这份亲密,雾绘完全没有想到g田纲吉会对自己表白。 怎么说呢,对于浅神雾绘来说,g田纲吉就是她无话不谈的好闺蜜。这份亲昵的感情,就算是性别相同的好友木之本樱也是赶不上的。 大约沉默了有一分钟,雾绘忽然笑了。 她握着话筒,以一贯冷静的声音说道:“阿纲是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输了吗?” 但和语气的冷静不同,雾绘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发抖,笑容也没有以往的温柔得体,反而充满了勉强。 “没有关系,我能够理解的……”雾绘默默的叉了聊天窗口,用颤抖的双手握紧了手机。“既然说完了惩罚也结束了,我挂啦” 一定是这样没有错。 太过震惊以至于不能接受,浅神雾绘下意识的为g田纲吉的举动找到了借口。并且用这个借口,不停的对自己催眠。 阿纲一定是在和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选择了大冒险模式输了,被人恶整。 就这样一直一直的重复,雾绘用这个十分拙劣的借口,给自己催眠。 “不是的——” 似乎是听到雾绘要挂电话的宣言,纲吉变得焦急起来。 他透过电话,大声的再一次表白。 “这才不是玩笑话!!” “我喜欢浅神雾绘,想要和她交往,想要和她在一起!” g田纲吉的语气非常急切,话凶巴巴的没有半点浪漫可言,也没有任何的铺垫,但是雾绘却能够察觉到话中蕴含的认真。 不是负气也不是玩笑,这个少年是真的在和她认真的表白。 浅神雾绘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回答,可是电话却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浅神雾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直到三秒后,浅神雾绘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告白的那一方,给挂了电话。 浅神雾绘紧紧地握紧了手机,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 “g·田·纲·吉——!”几乎一音一顿,那话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耍!我!很!好!玩!吗!” 浅神雾绘很生气。 虽然被好友告白这一点,她十分意外,但她也不是一定要拒绝。 对于雾绘来说,g田纲吉并不陌生,也不是什么讨厌的人。 而且十分难得,g田纲吉作为普通人,即便是知道了她是一名魔术师,也没有宣扬出去,更没有对她怀有猜疑或者嫉妒,而是保持了一贯的态度。 关是这一点,浅神雾绘就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雾绘正准备答应呢,可是对方却突然挂电话了。 顿时,浅神雾绘心中生气了一种被涮了愤恨感。 雾绘拿着手机,对准柔软的被褥,奋力一甩。直到看到手机跌入床上,这才稍稍觉得有些解气。 真是太过分了! 浅神雾绘磨着牙。 ——不管是真心,还是意外,把她耍着玩,就算是阿纲也不可原谅! 浅神雾绘决定,在她想好说辞,彻底消气之前,都不要再理g田纲吉了。 只不过这件事,浅神雾绘却小心翼翼的掩藏了起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眼下就这么的被幸村叫破,浅神雾绘好想拿条胶布封住幸村的嘴巴,让他问不出来。 “喀嚓。” 浅神雾绘把巧克力当作深埋心底的愤怒,一口一口的咬碎。 “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 幸村精市拍了拍雾绘的头,体贴的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下周我们去和冰帝打练习赛,你要来吗?” “咦?”浅神雾绘看着幸村精市,惊讶的眨了眨眼。 她虽然是网球部的经理没有错,可是她的工作就是保持网球场附近的安静,保证后勤与啦啦队,从不插手网球部的训练以及内部事宜,就算是遇到一定要表达意见的场合,雾绘也是无条件的全面附和部长幸村精市。 所以,对于幸村的这个提议,她十分的惊讶。 作为经理,跟着一起去参加练习赛,这个明显是跟着去记录数据了。 而记录运动数据,这个属于训练相关。在立海大的男子网球社里,负责日常数据整理收集的人,一向是有着“军师”之称的柳莲二。 “明天莲二也会上场。”幸村拉着雾绘上了电车,一边走一边解释:“而且这是你的份内工作。”他低下头,对着雾绘露出来不容拒绝的微笑:“雾绘不是答应我做一个好经理吗?” “我知道了。” 22、chapter.022 与冰帝的练习赛,是浅神雾绘参加的第一次练习赛。 尽管她并不上场,而是在场下跟柳学着进行数据记录,但这并不能够阻挡浅神雾绘对于练习赛的兴趣。 当然,爱惜的面子的浅神雾绘是不会把这份好奇轻易展露的,她只会用着凡事要做到最好的理由,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有着丰富经验的兄长。 “不用那么紧张,”被雾绘咨询的幸村精市安慰性的拍了拍雾绘的头。“雾绘一定可以做好的。”幸村先是给了表妹肯定,接着不耐其烦地为不停询问的雾绘解答。 作为一位真心爱着网球的运动少年,幸村精市对网球相关的事情,一向充满着耐心。 不管是询问多少次也好,他都不觉得厌烦。相反,出于对网球喜爱与对表妹的疼爱,幸村对雾绘这种紧张的态度,还十分喜欢。在他看来,会有这种不停询问的举动,是因为在意。正是因为在意,才会想要做好,所以才会不停的进行询问。 “我们王者立海大没有死角。”幸村这么说道,哪怕是鼓励的笑容,也是充满着自信,“雾绘作为我们认可的经理,也一定不会有问题。” 看到雾绘沉思的表情,幸村话锋一转,眯起了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雾绘。 “难道说,你对自己没有自信吗?” “怎么可能?”雾绘推开头顶的手,直视幸村:“就像你说的,立海大不会有死角。” 雾绘心中的迟疑与忐忑在一刻化作烟云消散,十分难得的变得热血起来。 怀揣着这种一定要做到最好,确保立海大没有死角的热血心情,雾绘抛却了得过且过的心态,变得积极起来。 在这种积极心态的影响下,雾绘特地借来柳莲二的记录本仔细研究,将立海大收集到关于冰帝的所有资料,全部深记脑中。并在记住的基础下,利用自己的天分,加以整理分析,第一次在网球部的作战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真的假的!?” “我去……” 姑且不提雾绘的建议怎么样,但习惯了雾绘无条件附和幸村精市意见的部员们,对此纷纷表示不可思议,并十分默契的将目光转向部长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呵呵。” 并没有想象中的不满,幸村的目光充满了欣慰,还对看过来的部员们,露出了招牌的圣母笑。 原本还准备开玩笑的人,顿时便熄了心思。 幸村喜欢微笑不假,但一般露出这样温柔过了头的圣母笑,一般预示着他要整人了。 刚才出声的切原赤也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在幸村目光扫过来之前,十分迅速的捂上了自己的嘴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太松懈了!” 副部长真田压了压帽子,整张脸都陷入了阴影中。 见此军师柳摊开记录本,云淡风轻的一边记录,一边给脱口而出的几位,加了训练量。 他才不会把浅神雾绘的建议,已经得到了幸村精市的认可这件事情说出来。作为全程围观这对兄妹讨论的人,柳莲二保持淡定毫无压力。 因为练习赛的地点是在冰帝学院,所以浅神雾绘必须得跟着大部队一起前去东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浅神雾绘呆愣了数秒,这才生硬的应了下来。 对于浅神雾绘来说,现在回东京,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期待,反而觉得有些尴尬。原因无二,浅神雾绘想到了前些日子跟她告白的好友g田纲吉。 被好友告白,并且在告白的时候被挂电话,雾绘决定把这个黑历史深记于心。 在没有得到一个可以令她满意的答复以前,她绝对不要理g田纲吉。 当然,雾绘是不会承认,自己天天把手机带在身上,并且每隔十分钟就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短信,什么未接电话之类,是因为她在等g田纲吉一个解释的。 “雾绘,你总是看手机是为什么?” “我想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到。”雾绘十分自然的把手机放进背包里,对着幸村微笑:“毕竟冰帝学园,也是我曾经的候选之一嘛。” “原来如此。”幸村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微笑着摸了摸雾绘的头:“已经到了哦,可以准备下车了。那个花俏到完全不像是学院大门的地方,就是冰帝学园的入口。” “是吗——不过哥哥,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你有事没事就喜欢摸我头?” “手感好啊,不知不觉的就养成了习惯。” “……” 雾绘觉得自己要是长不高,一定都是自己兄长的错。 对于雾绘来说,她对自己的身高一直不满意。刚刚回到日本的时候,还偷偷的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矮小不是因为她缺乏运动,而是本身血统的错。可是自从加入了网球社,雾绘便觉得这个想法有些站不住脚了。 她只有150m,真的是因为她是日本人吗? 原本还可以在班上同学那找回安慰的雾绘,在看见冰帝出来迎接的人员时,再一次的发出了疑问。而这个疑问到了冰帝的网球社后,愈发强烈。 几乎就没有不比她高的人。 通过目测,得出准确数据的雾绘,心在不停地滴血。但是雾绘的面上,仍然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抱着袋子,紧紧的跟在幸村精市的身后,向着冰帝的正选们打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立海大现任的经理,浅神雾绘。请多关照。” 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人,雾绘却不是第一次见。 比如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迹部景吾。 雾绘曾与父母一起参加宴会的时候,见过迹部景吾。只不过那个时候,迹部景吾的身份,不是网球部的部长,而是投资商的儿子。 浅神雾绘记得,迹部景吾似乎很喜欢她母亲的书,家里收集了包括年轻时使用的马甲在内的所有作品。迹部财团会投资次月的电影,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位少爷。 当然,给导演次月的电影投资,一定会名利双收这件传闻,才是迹部财团与导演次月合作愉快的决定性因素。 “还有,好久不见了迹部君、桦地君。” 按照应有的理解向着冰帝那方自我介绍完毕以后,浅神雾绘顶着众人惊讶的眼光,以私人的身份,向着迹部景吾与桦地宏崇单独打招呼。 “好久不见浅神。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跑去立海大。怎么,本大爷所在冰帝不好吗?”迹部发问,原来如此的自信笑容:“原本还有些奇怪是什么人让幸村改变主意,收经理了。不过是你,倒是能够理解了。” 自从知道了次月姓浅神,并且原籍是长野后,迹部就有了邀请浅神次月的爱女浅神雾绘来冰帝的心思。 同为上流社会的人,对于长野的浅神家,迹部景吾也隐隐约约知道一点□□。不过和老一派对于神秘力量的排斥不同,迹部景吾倒是对这种力量十分有兴趣。尤其是他在作为迹部财团的代表,和浅神次月打过交道之后,这个心思更加强烈。 作为商业伙伴,迹部景吾十分欣赏浅神次月的手段,对有乃父之风的雾绘,也颇有好感。和别的人不同,迹部景吾可没有被浅神雾绘那乖巧的外表欺骗。浅神雾绘在公众面前很少出现,就算出现了也很低调,但是她做的事,却一点也不低调。 导演次月的作品,从不缺投资与赞助。只是这笔投资,能够令次月做出什么回报这件事,值得讨论。迹部景不会忘记那一次浅神雾绘以次月助手的名义,前来参加会议,第一次出手,就为次月争取到了一份完全占据着主动权的合约。 这位外表看起来柔弱乖巧的少女,和她那无害的外表不同,在拉投资这方面,显然下过一番功夫,完全是踩着众人底线提条件,下手又快又准又狠。 她的话语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人员精炼,但是却是全程占据着主动权。话里是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叫人防不胜防。偏偏浅神雾绘又是陷阱摊开在人面前,毫不遮掩的坐在后面,看着人一个个抢着跳下去。 这种毫不遮拦阳谋,就算是中计,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最少被浅神雾绘坑过的迹部景吾是如此,他相当欣赏擅长玩阳谋的雾绘。 比起遮遮掩掩的阴谋,迹部景吾还是认为这种阳谋更符合他的华丽观。 “没有不好,只不过没有藤乃姐的地方,对我而言是没有半点吸引力的。”浅神雾绘理所当然的说道。 “真是不华丽的理由。对吧,桦地?” “wushi!” 不知道为什么,浅神雾绘突然觉得自己在挑选学校的时候,把迹部景吾亲自发过来的那份邀请函藏起来,避开父母私下回绝的举动,是她今年做过的最正确的举动,没有之一。 在叙旧完后,练习赛正式开始。 浅神雾绘特地挑了一个偏僻,但是可以观测到全场的位置,坐下了下来,打算履行职责。 她不懂网球,但是在柳的强化突击下,记录选手数据还是可以做到的。 身高、体重、体能、肌肉强度…… 这些作为衡量一个运动员的基础数据,浅神雾绘在觉醒了隐藏在血脉里的力量后,都可以轻松看到。只不过看的时候,要开启浅神家的魔眼了。 而浅神家的魔眼比较特殊,开启之后眼睛会变成红色,并且瞳仁的部分会出现绿色、紫色和红色三种颜色构成的圆环。 在了解自己的任务后,雾绘在出发前特地带上了黑色的隐形眼镜,并且为了保险,特地挑选了一个偏远但是可以观测全员地方坐着。反正理由是现成的,她不擅长运动,也不懂网球,作为经理,她只需要保证后勤就没有失职。 作为一位魔术师,雾绘只需要把魔力集中到双眼,就可以扩大自身的视野。即便是远处的东西,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唯一的缺憾,就是她必须全场保持冷静。 因为一旦开启魔眼,雾绘眼里映出来的万物,都会缠上一团团由红色和绿色构成的线,这些线以物体为轴,按照奇怪的规律分布着,只要她情绪稍微激动一点,那些线就会绕着轴转动,拉扯着包裹在线中间的东西,扭曲着捻断。 但雾绘还是开了魔眼。 不懂运动的好处,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浅神雾绘虽然能够把网球的规则倒背如流,也可以如数家珍的将名将们的得意技和各种数据说出来。可是在现场的时候,根本看不懂对战两人的谁占上风,在没有解说的情况下,也看不出比赛高-潮与精彩。在她眼里,就算是再精彩的战局,也只是两个包裹着红红绿绿的数据,在不停地抽打着小黄球。 保持着这种冷静的心态,浅神雾绘毫无压力的的独坐在远方,默默地记录数据。 对浅神雾绘来说,数据这种只需要死记硬背就能够掌握的东西,就算不懂网球也可以做到。她只需要利用魔眼,将所有的数据记录下来,再用柳莲二教她的方法,就可以推断出这是一个怎么样的选手,再计算一下,这个选手的薄弱处与擅长处也可以计算出来。 不过预测对方下一手会打什么样的球,雾绘就算不出来了。 23、chapter.023 一下午开启魔眼来记录数据,对于现在的雾绘来说,是一件非常勉强的事情。 从理论上来说,雾绘本该是游刃有余的,但实际操作却不是理论数据那么简单的事情。 随着长时间的开启魔眼,雾绘不自觉的变得暴躁起来,心里充满了想要将一切扭曲的负面情绪,根本保持不了冷静。为了抑制这种心情,能够保持冷静的心态,雾绘开启了魔术回路,强行压制自己心中的浮躁,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要做好这件事,仅仅是冷静是不够的,雾绘还需要全程保持着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一边记录着时间,一边记录着双方的各项数据,同时还得学会利用间场的休息时间,把记录下来的数据,一一推算出被记录的人的综合素质。 这是一件很消耗精力的事情,哪怕是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雾绘也有些吃不消。 不间断的使用魔术,对于魔力的消耗非常严重。在没有魔法阵的辅助下,雾绘同时开启魔眼和魔术回路,还要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一下午,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但不管事情再困难,雾绘还是做到了。 立海大没有死角! 雾绘将这句话记在心中,不停地用这句话鼓舞着自己。 每当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从书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高热量食品来吃,通过在食物里摄取营养,来转换成魔力支撑。 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雾绘一边咬着巧克力一边这么安慰自己,就算劳累一点也没有什么。反正每一次耗空魔力,都能够让她对于魔力的操纵更精进一点点。 在练习赛结束的时候,浅神雾绘的包里,已经没有任何吃的了。原本把包塞得是鼓鼓囊囊的甜品们,纷纷化作了垃圾袋里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为此,雾绘去扔垃圾的时候,看到她身边垃圾的丸井,还对此表示了惊讶。 不过收集了足足有满满一本的数据的雾绘决定大人有大量,这次不与丸井文太计较,无知者无罪。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理,她最多就是在部长幸村精市安排训练的时候,额外念一下丸井的薄弱处,才不会徇私报复呢。 当然了,雾绘也不会告诉丸井文太,幸村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浮现温柔过了头的圣母微笑。 “部、部长!?” “文太,明天的训练记得多跑十圈哦”幸村精市十分自然的牵过雾绘的手,对着丸井展现温柔的微笑。但和他那温柔的表情不同,他的话里却充满着不容否定:“在赛场上没有充足的体力可是大忌,你不能依赖点心来补充。从明天开始,你赛后的点心取消。” 幸村给出理由一针见血,就算明知道他是在帮表妹出气,丸井也无法反驳,只能拢拉着脑袋,老实的接受这个惩罚。 在回去的路上,雾绘还是挨不住倦意,靠在幸村身上睡着了。 感觉手臂上一重,幸村微微讶异的偏过头,看着倒在手臂上的雾绘,脸上露出无奈的微笑,然后稍稍地调整了坐着的姿态,让靠在他手臂上的雾绘能够睡的更舒服一点,同时伸出了手,关了头顶的空调。 “这么吵都能够睡着……真是累坏了呢。” 看着打打闹闹互相交谈着的队员们,幸村无奈的接过真田递过来的队服,轻轻盖在了雾绘的身上。 “太松懈了!” “不要这么严肃嘛真田大家这么有活力打打闹闹,也没什么不好。” 幸村看向真田,眼睛里浮现出自信的光芒:“只要大的方向不松懈就行了。” 真田压了压帽子,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幸村打着手势,让原本大声喧闹的声音,变得更轻。 小雾,有你的电话哦快来接电话…… 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令幸村十分熟悉的声音。 “等等……真田我是不是幻听了,我好像听到了藤乃姐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 顺着声源看去,两个人发现声源是雾绘的背包,对望了一眼。幸村从背包里取出雾绘的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人名,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这个家伙真是……” 雾绘姐控不是秘密,她引以为豪,毫不吝惜的展现着这一点。一有机会就充分表露出对于姐姐的喜爱,就连手机铃声都是藤乃的声音,这种事情……幸村叹了一口气,这种亲密的感情,他做不来。 但对这份亲昵的感情,幸村有些羡慕。 明明是堂姐,但是彼此之间的感情,比亲姐妹还要亲昵。 哪怕有着神之子这么孤高的外号,幸村也只是渴望着有着妹妹依赖的普通兄长。 尤其是看过姐控的表妹后,在幸村心底,这份感情愈发强烈。 他有妹妹没有错,不过表妹浅神雾绘他是不指望了。 至于亲妹妹幸村亚美——? 幸村想到昨天被他抱起来,抓着他头发,糊了他一巴掌的幸村亚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幸村总觉得他在心底期待那个软软糯糯,会拉着他衣角,也会一脸信赖叫着“哥哥”的妹妹形象,摇摇晃晃的越走越远了。 幸村轻轻推了推雾绘:“雾绘,有你的电话。” 浅神雾绘轻轻蹭了蹭幸村的手臂,半睡半醒间的声音额外软糯:“……谁的?” 幸村看了上面闪烁的阿纲,挑了挑眉:“是g田君。” 雾绘抱着幸村的手臂,没有说话。幸村觉得不对,再一看,原来雾绘再度睡着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冲着真田摇了摇头,却没有再推雾绘。 直到熟悉的声音第五遍重响,幸村在忍无可忍之下,接了电话。 能够这么一直坚持不懈的打电话,必然是有急事。可是……幸村看了看抱着他手臂睡的正香的雾绘,决定当一回传声筒。怀抱着这种心态,幸村精市示意看过来的众人安静,随后按下了通话键。 【对不起雾绘,我不是故意的!】 还未等他开口,便迎来了电话那一头的道歉。 幸村精市挑了挑眉,他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叫做g田纲吉,是雾绘在东京时的好友。两个人的关系十分亲密,就算是隔了那么远,两个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互相打电话。这种密切的关系,就算是他这位兄长,也是自叹不如。 想起之前雾绘的异状,他觉得自己好像微妙的明白了什么。幸村正想开口解释他不是雾绘,让g田将道歉留给雾绘,对面却不给他空隙的继续说道。 【那天手劲太大了不小心捏碎了手机,我不是故意挂电话的……】 隔着电话似乎都能够,感受到对方那份哭出来的认真。 【不过对你的告白是真的!!】 但是唯一的听众,幸村精市却一点也不想怜惜。 如果没有推测错的话,他的表妹浅神雾绘是通过电话被好友表白了,而且还被对方挂了电话。 幸村按下头上青筋,笑的额外温柔。 可是哪怕是与他隔了三个座位的切原赤也,都能够感觉到身后刮来的阵阵寒风。 “g田君,”幸村努力的保持着微笑,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作为雾绘的兄长,你的话我记下了,等雾绘醒来我会一·字·不·落的全·部转告的。” 【……】 电话的另外一端瞬间消声。 按照雾绘话里的信息,幸村此刻似乎能够猜想出电话另一端的慌乱状况。 幸村精市轻笑了几声,随后用一种十分困扰的语调,像是为g田纲吉担忧一般的,缓慢说道:“可是雾绘看起来很生气,原不原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请放心,到时候我会替你说情的。在雾绘睡着的时候打电话来的g·田君。” 【……谢、谢谢。】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了。连谢谢,都像是机械着操纵自己,下意识的回答。 幸村满意的掐断电话,将电话放回原处。 “咦,你们怎么都看着我?”幸村撑着头,有些惊讶的看着看过来的数双眼睛,再看看这些眼睛里明显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幸村抽了抽嘴角,轻咳了几声:“你们继续啊,我就接个电话,不用管我。之前大家讨论的不是很欢快吗?” “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不断传来。 幸村抹去额上不存在的黑线,微微眯起眼:“嗯——都感冒了啊。怪我平常太仁慈,安排的训练不足,导致你们的体能下降了。那么……” “部长求放过!!” “部长我们错了!!” “……” 幸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着可怜巴巴的部员,他也不忍心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了。 不过说真的,在他说完体能有问题之后,他突然觉得头有些眩晕。 幸村用手支着额头,无奈地说道:“真是败给你们……”他看了看闭合的窗户:“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车厢闷的有些头晕?” “说起来……” “也的确有一点。” 在幸村的话落音的一分钟内,除了幸村这一行的窗户被齐刷刷的打开。 幸村精市:“……” 他是不是该提醒这些人,车厢里是开着空调的。 开窗不关空调,一看就是在作假好嘛! 24、chapter.024 事情发生的时候,浅神雾绘刚刚出了电车们,就跟往常一样,与幸村讨论着明天的中午的便当吃什么。 “玉子烧怎么样?”浅神雾绘扳着指头开始数材料:“这道菜我有得到奈奈阿姨的认证合格哦” “玉子烧的话,可以哦” 看着仰着头看着自己的雾绘,幸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不管吃什么都好,他并不挑食。当然了,要是有烤鱼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只有这些的话,是不是太单调了?” “诶,那就再加上烤鱼吧!”深知兄长喜好的雾绘双手合掌,“那么你想吃什么鱼?秋刀鱼、三文鱼还是沙丁鱼……?” 一口气数出多种鱼类,雾绘稍稍松了一口气,向前跳了几步,等着幸村的回答。 但是幸村的回答她没有等到,反而是看见幸村突兀地倒下去的画面。 毫无警示,促不及防。 浅神雾绘瞪大了眼睛,脑海在那一瞬间陷入空白中。 什么都想不了,她震惊的看着那个缓缓倒下来的身躯,依循着本能伸出手,接住那个人。 直到伴随着疼痛响起来的碰撞声,雾绘的思绪才被重新唤回。 “哥哥……?”雾绘歪过头,用颤抖的手探上幸村的脸颊,声音中带着疑惑。 抱着兄长的雾绘,能够感觉到兄长此刻像是极力忍受着什么一样,身体在颤抖。 简直不可思议。 明明兄长在半分钟前还在跟她讨论着明天的午餐,看不出任何异状。可不过眨眼功夫,情况就变了。雾绘不理解。 但这种不理解,并不阻碍雾绘的动作。 雾绘按着书本上学来的知识,一边从容不迫的给幸村做着急救措施,一边拨打急救电话。 但和她沉着冷静的外表不同,雾绘的心慌得很。之所以没有乱了手脚,还记得拨打电话和做基本的急救措施,全是因为下意识的动作。 在医护人员到达的时候,幸村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最少他的眉毛已经舒展,也不再抽搐的那么明显。 因为在路上先后用手机先后通知了幸村夫人,真田玄一郎,浅神藤乃等人,所以在幸村进急救室没有多久,隔得比较近的幸村夫人已经到了。 这是雾绘还是第一次看见舅妈如此慌乱。 在她印象里,舅妈幸村惠是一位成熟优雅的女性。认真的做好每一件事,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幸村惠的谈吐风趣,妙语连珠,跟她相处的时候,是不会面临尴尬无话的局面。 但是这位优雅的夫人,此刻却丝毫不顾及的形象,不断的跟医生问着病况。 浅神雾绘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她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不仅没用,而且多余。 雾绘虽然看了很多书,但是到底没有经过系统教学,出于兴趣阅读的医学书籍到底还是涉猎太浅,以雾绘的知识,只能够看出幸村十分难受。但是哪里难受,为什么难受根本判断不出来。 雾绘掩住面,深深的感到无力。 她是一个魔术师没有错,但是这样又如何? 她熟练掌握治愈的魔术,却不能够治愈兄长。不仅不能够治愈,连减轻痛苦也做不到。 要来何用? 她的母亲说过,但凡是个魔术师,就没有不想抵达根源的。 对于魔术师来说,魔术是一种研究,是一种跟常人眼里科学背行的学说。 魔术师研究魔术,研究着魔术后面的规律,通过自身的本源,逆向行走,回到根源。可是回到根源有什么用呢? 抵达根源就可以治愈兄长吗? 抵达根源就可以无病无灾吗? 抵达根源就可以万事顺遂吗? …… 如果不可以的话,那么要来何用!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抵达根源的人又有多少?每个魔术师都渴望抵达根源,可是到达根源的人,又有多少?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雾绘倒不如研究怎么治愈病痛的魔术,这样也许还比较实在。 在医院待了没有多久,幸村精市就醒了过来,但是和往日的康健不同,躺在床上的幸村显得额外虚弱,就连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是十分困难。 雾绘学着幸村惠,努力保持的若无其事的微笑。 “没有关系,精市你只是太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够回家了。” 幸村惠温柔的拂过儿子的长发,可她的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仿佛她说的就是事实,就是真理,丝毫没有之前听到儿子病情的慌乱无措。受到话里那份笃定的影响,就算是雾绘,也对医生的病情诊断,产生的怀疑。 更别提幸村本人。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是惠的那份笃定,却让他选择了相信。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只要话语笃定,就可以改变的。当天晚上,幸村病情恶化,再度发病。甚至为幸村诊断出病症的医生,对惠明确的挑明,他们医院不能诊治幸村的病症。 没过多久,幸村便转去了东京的杯户医院,接手他的医生叫做远山朝。 不过这一切暂时跟雾绘没有关系。 就算和她关系的兄长生了很严重的病,雾绘也不能请假去全天陪护。作为一名学生,雾绘只能乖乖的在学校里上课。最多只能在周末的时候,在藤乃的陪同下,和惠换班,去陪护幸村。 不过雾绘对待学校的感情,却发生了改变。 雾绘不再把立海大当成是一个暂居的跳板,在好学生的面孔下,得过且过。而是开始利用起学校的一切资源,——尤其是图书馆。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内,浅神雾绘就刷新了柳莲二的出借记录,而且资料不是医学方面就是运动方面。 在有了足够的理论基础以后,雾绘也有了一些底气,开始配合着柳莲二和真田来训练网球部的部员。 当然,雾绘的主要作用是提供人的身体数据,并根据柳莲二给出的数据模板,来进行预测,指出缺陷。 利用刻在身体上那个魔法阵的雾绘,就算被称为人形计算机也没有问题。 计算数据,对她而言,只要有方法,那么算出答案,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在学会御使使魔后,浅神雾绘直接用使魔来收集情报。 有多少学生会觉得驻留在草丛间的昆虫,或者停留在树上的鸟雀奇怪呢? 雾绘就是利用这种心态,利用使魔来收集资料。 在有了第一手资料后,柳莲二对于队员训练的安排更有针对性,时间上也安排的更为合理充裕。同时,在围观各校训练方式以后,雾绘十分聪明的取用了他校的惩罚方式。 比如青学的乾汁惩罚,雾绘就认为这个方法非常可取。 制作容易,效果好,性价比又高。 雾绘觉得不把这个借来一用简直天理难容。 这么把详细情况一说,在得到了副部长真田的点头后,雾绘很欢快的就把乾汁惩罚给借用了。而且跟发明人乾贞治一比,擅长料理的雾绘显然更具优势。 跟发明人乾一比,雾绘手里出来乾汁,从表面上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只有喝进嘴里,才能够体会到乾汁的精髓。 雾绘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并且开始享受那些喝乾汁人的表情。 一开始的期待,到喝下去的震惊绝望,再来后来的恐惧。浅神雾绘十分坏心眼的把这这个都录了下来,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理,分享给了躺在医院里的幸村。 “真是有趣反应呢” 看过雾绘录下的视频,幸村难得有几分高兴,但是看着部员们痛苦的表情后,又有了几分不忍。不过,这份不忍在看过雾绘递过来的数据之后,全部消失了。 到最后,幸村仅没有阻止雾绘的做法,熟知各个部员性格的他,还替雾绘提供了不少的建议。 “要换药了啊……” 雾绘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点滴,站起身来:“我去叫护士姐姐来换药。”雾绘看了一眼手臂,忽然凑近了身子,小声道:“哥哥有什么想吃的吗?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可以偷偷的给你带哦!” 自从幸村住院,他的饮食就受到了大大的限制。 虽然没有什么忌口,但包括烤鱼在内某些的重口味的食物也是不用想的,负责幸村饮食的惠,是绝对不会让这些菜出现在幸村的食谱里的。 “烤鱼吧。记得,要烤的不要清蒸不要红烧不要水煮也不要炖汤!” 对于幸村来说,鱼虽然没有被禁止,而且也吃到不少,但是用炭烤的烤鱼,那是被幸村惠明令禁止的东西,想要吃的话,只能等周末。 “没问题。不过只能吃一点哦。” 雾绘冲幸村眨了眨眼。 幸村瞬间心神领会,朝她点了点头,表示不介意。 说吃一点的原因,是因为雾绘打算把烤鱼放在自己的饭盒里,给幸村偷渡过来。这就预示着,雾绘不可能带很多。 不过幸村不介意,只要有吃的就好了,他充分相信自己表妹的手艺。 幸村已经在医院里待了将近一个月了。自从他被远山朝接手以来,幸村的病就有了不少好转,最少发病的次数少了不少,就算不懂医术,幸村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渐渐好转。 在入院三天,得知自己的病情,陷入绝望后。 他的主治医生远山朝这么对他说:我对于医术的自信,就跟幸村君对于网球的自信是一样的。只要你不放弃,我有着足够的把握让你重返球场。 年轻的医生无比自信的放下了大话:只要你配合我的治疗,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远山朝此人,医术高超,经由他诊治的病患痊愈率奇高。哪怕是在放眼整个日本,远山的手下病人的痊愈率,也是排得上号。虽然年纪轻轻,但远山朝却没有受到病人的轻视,挂号都排了半个月。 但幸村十分幸运,他转来杯户医院的时候,远山朝主动开口,把他接入手下。 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幸村看着缓缓阖上的门,闭目养神。 就算是再不对又是怎么样,作为病人,他虽然不理解远山朝的举动,可是他却能够感觉到,远山朝对病人的用心。在这种用心之下,他身体恢复的速度,实在是快的不得了。 作为一名医生,远山朝已经尽到了本分,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作为一名患者,他能够做的,也就只有配合医生治疗。 不过—— 幸村叹了一口气,要是远山医生能够当着母亲的面再说一次,他不忌口烤鱼就好了。 25、chapter.025 雾绘其实没有在幸村面前展现的那样轻松。 雾绘对于兄长突如其来的病症,哪怕是过了许久,连幸村本人都看开了,雾绘也还是不习惯。怎么说呢,雾绘总觉得有些不安,而到底哪里不安又说不出来。每次跟幸村的主治医生远山朝见面,雾绘都会觉得不安。 心怀忐忑,难以平静。 在这份不安,甚至影响到了雾绘的正常生活。无奈之下,雾绘将这份不安分别诉于李盈、浅神绘理子和浅神藤乃。 但出乎雾绘意料,三人的反应大不相同。 李盈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让雾绘相信自己的直觉。绘理子则是思索一一番,然后让她不要瞎想。藤乃则是温柔的安慰雾绘,让她不要在意。 可怎么能不在意? 那份不安深深的植根于心底,看到幸村的病症一天天好转,雾绘的不安愈发强烈。 平心而论,作为一名医生远山无可挑剔,医术高超,对待病人一视同仁,悉心对待。不仅如此,远山朝虽然年轻,却没有先下年轻人那份浮躁,反而是相当沉稳。雾绘曾听医院里的护士说过,远山医生虽然年轻,但是早已结婚,夫妻两人感情虽然亲密。可是远山夫人在一年前,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过世。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雾绘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如果要做烤鱼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去一趟市场。雾绘翻了翻钱包里的钱,确认充足后,向着市场走过去。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按照约定,再过五分钟,浅神藤乃就会带着幸村午饭赶到,接替雾绘来做下午的陪护工作。而浅神雾绘则休息一下午,晚上带着晚餐来换班。 因为这件事,雾绘和藤乃在周末的时候,是直接留在东京,不会回神奈川。 也因此,雾绘在回家路上,遇上了意外。 名为暴力事件的意外。 雾绘有些诧异。 暴力时间在日本,其实并不能够说少见。 因为软弱,因为无能,因为没有朋友,这都是可以引发暴力事件的原因。按理来说,在日本生活了这么久的雾绘,是不该对此感到意外的。可是立海大的校风严谨,这种暴力事件,一旦被抓到是会被记大过的。以冈田荣子为例,当时冈田气的急了,当着一年a组全班的面,打了雾绘一个耳光。——尽管没有成功,但是还是被愤怒的1年a组举报了。被举报后,冈田被学校停课一周,并在学生档案上记了一个大过。 自那以后,雾绘就没有直面这种校园暴力了。当然,私下又没有她不知道,最少雾绘没有当面撞破过。 连立海大都是这样,而以良好治安出名的并盛,更是不应该啊。 雾绘摸了摸下巴,借有良好的视力,向前看去。 她不止一次的听人说过,并盛的治安良好,但凡敢在并盛作乱的人,都会被并盛中学的委员长云雀恭弥收拾掉。尤其是在并盛中学,暴力事件近乎绝迹。任何敢找并盛中学学生的人,都会被云雀恭弥找来“谈人生”。 但是眼下,却有两个外校的人来找并盛找茬? 雾绘眨了眨眼,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揍人的二人组穿着黑曜中学的校服,她不认识。但被揍的两个人,却是她认识的人。 山本武、狱寺隼人。 那醒目的特征,还有与视频里别无二致的外表,让雾绘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人。 山本和狱寺虽然不是在被动挨打,仍然是你来我往的有还手之力。但以雾绘如今的眼力,又哪里看不出这两个人,是处在下风? “这下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啊……”雾绘挠了挠头,环视一周,选了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站好。把买好的菜堆放在脚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李盈送给她的青空,快速的脚下布下了一个防御的魔术,一个忽视的魔术。 青空作为魔术礼装,十分优秀。 作为青空的主人,雾绘发现在她拿着青空使用魔术的时候,她用出来的魔术威力会额外增加数倍,就连对于魔力的消耗也会大幅度降低。 有着这种效果的青空,可谓说的是最适合雾绘的装备。唯一的缺憾,就是在使用青空时,雾绘必须开启全部的魔术回路三秒,让青空里蕴含的魔力,在她的魔术回路里走过一遭。只有这样,青空的效果,才能够被发挥出来。 自从发现了青空的作用以后,雾绘就将这个魔术礼装随身携带。毕竟青空虽然有着剑的形态,可实际上并未开刃,不用担心伤到人。而且青空作为顶级的魔术礼装,可以改变形态。往剑身上输入一定量的魔力后,青空会随着主人的心意放大或是缩小。 青空本就精致,缩小之后更甚。就算是佩戴在书包上,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在做好一切准备好,浅神雾绘开始快速的吟唱咒文。 无论是狱寺也好,还是山本也好,其实到今天为止,她都是第一次见面。之所以能够认出来,是因为知世发来的视频里,恰巧拍到了这两人。而且两个人的标签,都是g田纲吉的新朋友。 因为是g田纲吉的朋友,所以雾绘不能不管。 即使那两个人,也许不认识她,甚至不知道浅神雾绘这个人。 “混沌烙印!1” 雾绘选了一个难以察觉的角落,放出了自己准备的魔术,放完不再犹豫,立刻拿着地上的食材,转身退去。 在使用青空的情况下,混沌烙印的效果是对目标随机造成十秒至十五秒的思维混乱。具体表现为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攻击偏离,不是落空,就是友方出招。 雾绘会这么一个魔术,还多亏了李盈。 精神类的术,是雾绘这位便宜师傅的拿手好戏。这个看起来十分高端的魔术,在李盈嘴里,只能算是入门水准。 和绘理子不同,李盈虽然当了雾绘的便宜师傅,但是李盈却对雾绘明言过,雾绘不是她命中注定的继承人,所以她只能交给雾绘一些比较浅显的东西,对雾绘的修行进行指导,将雾绘的潜力完全挖掘出来。 初闻此言,雾绘十分诧异,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只有这样才正常。魔术师的世界一脉相承,一般都是传给有着血缘关系的后代。就算收了其他弟子,也大半是承担着指导关系,而非指定的继承人。相应的,魔术师们,也只能传承一套魔术刻印。 在想明白这一点后,雾绘也便不再有心理落差。 她已经接受了母亲身上的刻印,再对李盈身上的绝学抱有期待,那就是多余的贪婪了。再说了,李盈看起来这么年轻,未必就没有血缘相亲的后代。 这么想着的雾绘,完全忘记了李盈与自己说过,她是李小狼的姑姑。由李小狼来推测,李盈应当是师承华夏道门,而不是与雾绘一样的魔术师,未必要遵守魔术师的规矩。 不过就算是从李盈口里只能算是入门水准的术,被雾绘拿来对付黑曜两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通过施术时的观察,雾绘判断出了这四人的实力对比,也能够推断出,就算是运气差,只有十秒的混乱,也够这黑曜二人组吃上一壶。若是山本和狱寺聪明,转身就跑,这短时间足够他们溜得远远的了。 雾绘已经在心底推算出了事情的结局,对于她而言,看不到发现不正常的黑曜组的脸色有点可惜,不过比起这个,还是趁早跑路比较重要。对于一个没有布置周密和详细准备的魔术师而言,恋战是大忌。眼见了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不擅长运动的雾绘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毫不留恋。 g田纲吉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就算不认识也好,不知道也好,单凭他们是g田纲吉的朋友这一点,浅神雾绘就不能袖手旁观。但不袖手旁观,并不代表她一定要出来收获对方的感激。 被g田纲吉伤害了少女心的雾绘,可没有忘记自己正在和g田纲吉闹别扭。 她帮助g田的朋友是一回事,闹别扭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两者并不冲突,但不代表她出手帮助,就是原谅g田了。要原谅g田,只有g田带上诚意来向她道歉,拿出让她满意的解释来。像上次那样,挑着她睡觉的时候打电话,就算是有着不可抗拒的理由,雾绘也不会放过g田纲吉。 怀抱着这种心思,雾绘转了个弯,以绝对不会经过g田家大门的路线,向着浅神宅前进。 只不过雾绘没有想到,就算是她尽量避开了g田宅,也还是与g田纲吉见面了。 地点,就是她家门口。 “雾绘?”那个有着蓬松软发的少年,这么惊讶的说。 26、chapter.026 雾绘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g田纲吉,按照她的计算,这个时候g田纲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对于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越来越习惯通过计算来制定计划的雾绘,一下子呆了。直到g田纲吉走上前来,握着她的手,雾绘才反应过来。 雾绘不做回答的推开g田纲吉,哼了一声,傲娇的扭头,装作自己避开g田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看也不看泽田纲吉,也不顾g田纲吉的挽留,推开铁门走了进去,将视线和声音都抛在脑后。 远远的,雾绘似乎听到有谁在大声叫着“十代目”的声音。 就算是叫二十代目也与她没有关系。 关上门的雾绘,带着快意这么想到。 雾绘难得任性一把,给g田纲吉出了个难题。要得到她的原谅,可以。但必须要拿出她能够信服的理由。在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雾绘是绝对不会跟g田纲吉搭话的。当然,g田纲吉如何在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解释清楚,就是他的事情了,雾绘才不管。 作为魔术师的居住地,浅神宅自然是一座精心布置的魔术攻防。 尽管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天空中,地面上,还有房子的墙壁与庭院的围墙上,都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魔法陷阱。如果不是从正门进入,那么只要在身子进入庭院的瞬间,浅神夫妇布下的陷阱,便会立即发动,让擅闯者有去无回。 这一点,雾绘曾对g田纲吉再三强调过。雾绘相信,一年不到的时间,不足纲吉忘记。毕竟g田曾亲眼目睹了乱闯进来的小妖,被各种魔法陷阱轰成碎渣的全过程。雾绘记得,这个记忆给好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害他连做了一个礼拜的噩梦,三个月不敢来她家作客。 直到关上门,将外面的声音与视线统统隔绝,雾绘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屋子的大门,缓缓的坐了下来。 所以,关上门应该就没有关系了吧……? 雾绘拍了拍脸,站起身来。 雾绘迟疑的看了一眼门,一步三回头的向着厨房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糟糕……雾绘完全还在生我的气啊啊!!”g田纲吉抓着自己的头发,看着雾绘远去的身影,露出欲哭无泪的崩溃神情:“怎么办啊……reborn?” 被g田叫做reborn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礼帽的婴儿。听到g田的话,他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对着g田的脑袋一脚踢去。 “蠢纲,想要得到对方的原谅,光是哭是没有用的。” “痛。”g田纲吉捂住被击中的脸,“那你说要怎么办?” 但和他那天真稚嫩的外表不同,他无论是行事作风也好,还是说话方式也好,都相当的成熟老练。 “拼死去道歉吧。” “哈?” reborn取下趴在礼帽上的绿色蜥蜴,冷静地说道。 看了一眼犹在发呆的发呆的g田,reborn手中的蜥蜴变成了一把□□。 “等等——reborn雾绘家是不能随便进,会出人命的!!!” g田纲吉见状,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与力量,以不可思议的快速用手遮住了reborn指着他的枪孔。 “如果不是用钥匙打开大门走进去的话,院子里的陷阱会启动,擅闯进去的人会被轰成碎渣的!”几乎是毫无停顿的说完这一句话,g田纲吉死死的盯着reborn。 就像是为了配合g田的话一样,隔了一道铁栏栅的大门内,突然亮起数道白光,把狱寺扔进去的炸弹,和山本扔去的棒球,瞬间给戳成了碎渣渣。 狱寺隼人:“……” 山本武:“……啊哈哈好危险的样子。” 在光芒散去以后,花园又恢复了原状,看不出任何的异状。就连两个人扔进去的东西,也找不到了。 ——被光戳的连渣滓都找不到了。 g田纲吉默默抹去额上的冷汗。 “又加强了啊……”偷咽了一口口水,他心有后怕的吐槽:“明明两年前,还能够留下一点渣的。” 四人中唯一保持着冷静的reborn收回放在庭院里的目光,用枪推了推礼帽,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吗,我明白了,原来是那个浅神啊,那就可以理解了……” reborn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用极快的速度虚晃了一招,手中握着的枪再一次的指上了g田的脑袋,在狱寺的惊呼声中,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那么,有钥匙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拼死去让浅神原谅你吧。” “蠢纲。” 在子弹击中的瞬间,g田纲吉缓缓地倒了下去,发出重重的响声。但不过片刻而已,g田便从地上弹跳而起,头顶上迸发出橙色的火焰。 “——复活!!拼死也要让雾绘原谅我!” 一面如此大吼着,衣服被巨大气流冲破,只余一条短裤的少年,以平常不会有的矫健身姿,从门牌下取出了浅神家备用的钥匙,矫健的推开门冲了进去。 狱寺隼人:“不愧是十代目!” 是的,雾绘忘记的事,就是g田纲吉知道浅神家的备用钥匙在哪。 学习了这么久的魔术,雾绘在对魔术造诣加深的同时,也渐渐的变得依赖魔术。出于这种对于魔术的依赖,雾绘对魔术有着充足的信心。除了在战斗的时候,还会高高挂起警惕,寻找高处掩体,懂得见好就收不恋战,也懂得见势不对就提前跑路。 但一旦进入自己熟悉而依赖的魔术工房,雾绘就会不自觉的放下警惕心,变得大意起来。 在这种大意的影响下,雾绘完全忘记了魔术终究只是死物,就算有着千般变化,也是因为魔术师操纵。在没有魔术师的操纵下,不管是再精巧的魔术,就这么一直用下去,只要有着如果的时间,就可以找出其中的漏洞来。 也忘记这个令她备感安心的魔术工房,虽然被打造的严严实实,布置的到处都是陷阱,不留余地,但只要持着钥匙,老老实实的从大门进来,那些精妙的陷阱,是不会启动的。 g田纲吉从门牌下取出了钥匙,又是老老实实的从大门进来,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见一个拦路的陷阱。 “在哪里、是哪里?!” g田纲吉推开门,四顾张望着。 清秀的脸上褪去了以往的懦弱,变得凶神恶煞。 声音也好、神态也好,变得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最少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的雾绘,是这么觉得。 在看到现在的g田以后,浅神雾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那个只穿着一条短裤,头顶一团火焰,在她家里乱看的人是谁啊!? 浅神雾绘十分生气。 “g田纲吉,你只穿一条内裤乱转是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是可以拯救世界的内裤超人吗?” 气愤之下,雾绘甚至忽视了g田是如何进来的,也完全空去细想,为什么g田纲吉会头顶火焰,而不被火焰灼伤。 “发现目标——!” 在大声喊出这一句话后,和雾绘一样,并不擅长运动的g田,竟然以雾绘看不清的速度,快速的速度,冲了上来,一把抓住雾绘的手,不让她脱离,然后说出了令雾绘倍感意外的话。 “对不起雾绘。”他这么说道。 和称得上是凶神恶煞的表情不同,g田话是雾绘熟悉的柔软。这种对比的落差之下,雾绘竟然愣住了,完全忘记自己应该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推开g田。 “那天我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的在认真告白,”完全不顾及雾绘的脸一下子变黑,g田继续说下去,“电话是突然挂断,是太大力把电话捏碎了。” 浅神雾绘:“……”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雾绘叹了一口气,同时捡回了失踪的语言和理智。她看着g田纲吉,抛却了之前的别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捏碎一个电话需要的力气可不小,阿纲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这种质疑的话由她说出来,竟然不带一丝鄙薄,就像是平静的说着一件普通的小事一样,恢复了冷静的雾绘,不但瞬间想明白了,为什么g田能够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进来,毫发无损。还快而准的找到了g田话里的漏洞,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数据,来报出需要捏碎一只手机需要消耗的力气。这么说着,雾绘也注意到了g田的异样。她不知何时挣脱了g田的束缚,伸出手穿过g田头上的火焰,探上他的头顶。 “不管你头上的火焰是哪里来的,想要变强的话,只是故作凶煞是不行的。就算装的再凶也是一样,不通过锻炼,力气是不会有的。”她双眼扫过g田纲吉的身体,轻笑了一声,用另外一只手点着g田纲吉赤-裸在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数着他体能的缺陷。 再通过对比,雾绘得出了结论:“……所以说,你身体里蕴含的力量,是不能支持你捏碎一支手机的呢,阿纲。” “那你就看着好了!”g田抓住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啪嗒”一声,干脆的把它捏了个粉碎。 浅神雾绘:“……” 27、chapter.027 在看到手机破碎的瞬间,雾绘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当然,这种不好并非来自计算失误,也不是手机被捏碎的愤怒,而是出于手机里所储存数据丢失的绝望。——准确的来说,是对于存放在手机里的来电铃声的损失的失望。 “我说,阿纲。”浅神雾绘僵硬而缓慢地转过头来,对上g田的眼睛,绝望的看着他:“我有没有说过,我的手机铃声,是储存在手机里,而不是卡上的?” 雾绘的语气很平静,充满着诡异的平静。她平静而缓慢地蹲下-身,从手机的残屑里翻出储存卡和手机卡,把它们小心翼翼的用手绢包好,放进口袋。然后抬起头,缓缓地站起来。在g田的注视里,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快速伸出手,干脆又利落的抓住g田的肩膀猛摇。 “阿纲你这个笨蛋,快点把我的手机铃声还给我啊啊啊!!!” 雾绘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是的,真正令雾绘产生“整个人都不太好”这种糟糕情绪的原因,是因为藤乃帮忙录的铃声随着手机的破碎一起消失了。 雾绘与g田少年相交,对g田是一个人熟悉的很。就算是此刻的g田看起来凶神恶煞,雾绘也毫不害怕。这份熟悉,不仅体现在雾绘对g田的毫无畏惧上,还有雾绘对于g田的不设防。就是因为这种不设防,所以雾绘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捏碎,也会在回过神来以后,毫不顾忌形象的当着g田的面暴走。 手机坏了可以重新买,雾绘不在意。一支手机的价格,对有丰厚零花钱的雾绘来说,还在可承担的范围内。 电话号码失踪也没有关系。有着出色记忆力的雾绘早早的就把电话号码一个个的背了下来,就算是偶有遗漏,也被她细心的存放在了手机卡里。 就算是她绝版的珍藏拍摄花絮被g田纲吉捏碎,雾绘都可以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除了一小半熟悉到腻了的部分,其他都在储存卡里。 但唯有藤乃的录音消失这一点,雾绘绝对不能忍。 这是原则问题。 姐控雾绘对于这一点,绝对不妥协。 无巧不成书,就在雾绘摇晃g田的时候,g田头顶上的橙色火焰,也摇摇晃晃的熄灭了。这团火焰的熄灭,代表着由家庭教师reborn射出的死气弹,所带来的死气状态结束。也预示着g田重新变得废材,丧失了抵抗发狂的雾绘的能力。 “痛、痛痛……” 在摇晃间,g田纲吉感觉到头有些眩晕,就连雾绘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传进耳朵里。但就着这断断续续的话,再配合着逐渐回笼的记忆,g田纲吉心中反抗的火苗,顿时便熄灭了。 作为好友,g田纲吉自然知道雾绘对浅神藤乃的执念有多大。 把藤乃的声音作为手机铃声,并且毫不避讳的使用,这是小意思。g田纲吉还知道,雾绘曾经在去年的时候,喜欢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才按下接听,只为多听一秒手机铃声。而眼下,他竟然把储存着这个录音的手机给捏碎了,雾绘这么对他已经算轻的了。 g田纲吉很绝望。 对于自己的绝望。 在告白的时候,还没有听到回答,就惹怒了自己的好友。道歉的时候又一直磨磨蹭蹭,选了一个最不好的时机去道歉,结果弄巧成拙,不但告白失败,还成功的再一次的惹怒的雾绘。这一次好不容易抓住雾绘本人了,可是却做了蠢事,把雾绘储存着录音的手机给捏碎了…… g田纲吉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这么废材的自己,就连道歉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成为reborn口中的黑手党boss吗? 不过在此之前—— 泽田纲吉偷偷的看了一眼暴怒的好友,可怜巴巴的问道:“请、请……松手……” 浅神雾绘:“……” 今天第三次体会到无语凝咽这个成语含意的雾绘,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看到可怜巴巴的g田,雾绘轻咳了一声,松开了手。 “先暂时放你一马,”雾绘阴恻恻的对着g田一笑,满意的看着好友打了一哆嗦,雾绘蹲下-身,温柔的捧起g田的脸,歪过头,看着g田笑而不语。 “雾绘?” g田真的快哭了。 他不怕雾绘发脾气,就怕雾绘露出这种温柔过了头的表情。 前者的话,只要在一边安心的等待雾绘发泄完,再找准时机去道歉,多半就没事了。可雾绘一旦露出眼下这种圣母笑,那才是真正的恐怖。她会若无其事的微笑,看起来像是原谅你了,但实则是在心里狠狠的把你记下,把报复压后。 “我、我去请藤乃姐再录一次好吗?” g田抓住雾绘的手,努力的谋求着自己的生路。 与雾绘相交多年,g田当然知道雾绘的软肋是藤乃。也知道眼下,可能获得雾绘原谅的唯一途径,就是去寻找藤乃,把丢失的录音补回来。 果不其然,在g田的话这么一说完,浅神雾绘就止住了那种不正常的微笑,松开了放在g田脸上的手。 “好啊。”雾绘这么说道:“如果你真的能够从藤乃姐那里获得差不多的录音,我就原谅你。嗯,就连你弄坏我手机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雾绘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说道:“但如果被我发现,你去威胁藤乃姐,或者强迫她,那么阿纲,你就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g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沉重的头。 对于现在的g田来说,只要能够获得雾绘的谅解,别说是一句,就算是十句,那也是可以的。不能强迫不能威胁,但是没有说不能请求。 “那么,你现在坐到沙发上去,然后打开空调。” “诶?” “‘诶’什么‘诶’,”雾绘掩住染上红绯的脸,装作不耐烦的扭过头:“你不冷吗?不想感冒的话,就打开空调,拿起沙发上的薄被披着,我去给你找件能穿的衣服。” “啊啊啊——” 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一直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果奔的g田,发出了惨叫。 “可恶——十代目,您没事吧?!” 听到一直尊敬的十代目发出惨叫,原本还在门外老实候着的狱寺,哪里还想得到其他,看见门没关,拿着炸药便头也不回的直接冲了进去。 这番行为,令reborn摇了摇头。 “狱寺还是太冲动了。” 原本的□□早已变回蜥蜴趴回它的帽子,reborn压了压帽檐,漆黑的大眼里意味不明。 “不要这么说嘛,”山本挥了挥手,“狱寺君也是担心阿纲啊。” “……”reborn沉默的向后看了一眼,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我们也进去吧,山本。作为一名合格的绅士,要随时记得替女士关上门。” 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reborn看着山本把铁栏栅关好,这才沿着g田的刚才的脚步前进。 雾绘的身高与g田并未相差多远,平素又喜欢买大一号的t-shirt,所谓的替g田纲吉拿一件衣服,自然是拿的她自己的衣服。 快速的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看起来比较中性的t-shirt,雾绘来不及收拾被翻乱的衣柜,便急冲冲的向着楼下跑下去。 在此刻,雾绘已经不想计较g田告白途中挂电话的事情了。 雾绘本来就是想要一个说的过去的解释,而g田道歉时理由虽然有点扯,但以g田刚才的表现来看,却是很有可能。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 想起g田头顶上那团橙色的火焰,还有变得冲动、力气陡然间加大和凶巴巴的语气,雾绘抿了抿唇,目光里多了一份深意。 比起闹脾气,还是先弄清楚好朋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比较重要。宽宏大量的浅神雾绘善解人意的转移的目标。当然了,回应告白什么的,也先放在一边比较好。雾绘有充分的理由相信,g田纲吉不会介意这一点。 但是雾绘没有想到,在她拿着衣服下楼的之后,竟然看见自己家里又多了三个人。 “阿纲,”雾绘放缓了脚步,一步步的向着g田逼近,脸上再度浮现了圣母笑:“你进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吗?” “对不起……”回想起刚才的冲动之举,g田无力的垂下脑袋,老实的道歉。 完全不敢跟这样的雾绘对视啊,g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g田总觉得不过是数月不见,雾绘便朝着奇怪的方向狂奔而去,变得越来越恐怖了。虽然没有动手动脚,但是像现在这样微笑的时候,身边洋溢出来的奇怪气场,就跟rebor十分相似。 “给你。” 就在g田思索之间,突然觉得头上突然多了什么。接着他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去给我把衣服穿好!” 虽然是不耐烦的语气,但g田却听出了其中可以掩盖的关心。 “谢谢。” 情不自禁的,就变得高兴起来。 g田拿着衣服,一边往上套,一边美滋滋的想到。雾绘也终究是雾绘,不管怎么变,都不会变成其他人,尤其是reborn! 不过…… g田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比如—— “啊哈哈,阿纲和浅神君的感情真不错呢” 听到耳边传来那阳光又爽朗的声音时,g田整个人都石化了。 “为什么不止狱寺,连你们都在这里啊!” 28、chapter.028 雾绘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会成为黑手党boss的候选者。 对于浅神雾绘来说,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倒不是说雾绘觉得g田没有这个本事,而是作为好友雾绘,觉得g田不适合这项工作。g田温柔又敏锐,完全没有黑手党应该要有的冷血和残酷。如果强行担任,只会让他难受。 只是…… 雾绘仔细看了看g田与狱寺等人的相处关系,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不管内心里再怎么不赞同,那也只是她个人看法,而不是g田。尽管口里说着不想要,可是当别人将信赖寄托在他身上的时候,g田不管再抗拒,也会努力。 这份努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说到这个雾绘就想叹气。 雾绘之前和g田搭档的时候,虽然在外人看来一直是她在关照g田,可实际上g田也为了自己做了很多。有很多次作业,那个东西g田自己本身十分讨厌——或者说不擅长,可是为了她,还是努力的坚持了下去。 因为g田知道,她想要做到最好,对着第一有着自己的执着。 就算失败再多次,就算是内心再不愿意,g田也不放弃。因为知道她对第一的偏执,对于完美的执念,所以g田就不停的努力。就算是失败,也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就算是被别人说废材也好,说软弱也好。心里虽然会难过,会伤心,但是却只会被动的接受。反倒是她被人指责的时候,会十分生气的辩解。 后来虽然在她的鼓励下,渐渐学会了为自己辩解。可是本质,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样的g田纲吉,真的适合作为黑手党boss吗? 就算能够胜任,可是他做的开心……吗? 雾绘担忧的看着g田,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就算阻止也是没有用的。 在看清楚狱寺的眼神后,雾绘立时便明白了。 那种寄托着全心全意的信任,包含着深深的尊敬的眼神,其背后必然寄托着深刻的期望。而这种期望,恰好是g田纲吉不会拒绝的东西。 “雾绘怎么了?” “不,没有什么。” 雾绘恢复了以往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虽然不知道你是在哪里捡到那两个家伙的,但如果你什么时候厌烦他们了……或者是受够了这种生活了,就来我身边吧!” 雾绘的目光扫过狱寺隼人和山本武,越过reborn,最终落到了g田纲吉身上。温柔的说道:“就像你对我说的一样,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做,不用勉强自己。累的时候可以休息,苦的时候也可以抱怨,不需要把什么都抗在自己身上,一声不吭。如果必须要坚持下去,你也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别人在依靠你的时候,你也可以依靠着别人。” “雾绘……” g田纲吉微微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但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感动。 除了雾绘,还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只有雾绘,关心的是他是否愿意,而不是他是否合适。 “我认可的十代目只有这一个人,不是他就没有意义了!”名为狱寺隼人的银发少年,这么凶巴巴的对着雾绘说道。但雾绘还来不及反驳,他便快速的转过头,又用一种期待的神情,对着g田纲吉说道:“呐呐,十代目有什么烦恼就说给我听吧!作为左右手,我一定会为十代目分忧的。” “是啊,阿纲不高兴的话,说出来也没有关系!” 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紧随着狱寺的脚步,山本武也发出了宣言。 “大家……” g田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前所未有的感动,在心底滋生。 有一股暖流,顺着这份感动,在他身体里游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g田看着眼前的朋友,脸上浮现感动的笑容。 “嗯!谢谢你们!”最后也只能这么回答。 看着这一切,reborn难得弯起了欣慰的笑容:“阿纲,获得家族成员的认可,可是boss的必修课程。”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微笑的雾绘,忽然发出了邀请:“雾绘也来加入阿纲的家族吧。” “诶?”雾绘诧异的将目光投向reborn。她微微弯下腰,与站在沙发上的reborn齐平,“你是说加入彭格列家族吗?” “嗯。” “那么,我的答案是拒绝。” 在确认过后,雾绘收起脸上的诧异,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了回答。 毫不顾忌和g田之前的亲密关系,雾绘十分认真的拒绝了reborn的邀约。 “理由?” “我已经答应哥哥了,要和网球部一起完成三连冠。” 不顾及其他人的诧异,雾绘兀自说道:“要做一件事,我就要一定做到最好。但是完成三连冠,这并不是一件随便就可以做好的事情,必须要付出全部的精力才可以。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做其他的事情了。”雾绘双手合十,面上流露出歉意:“对不起,为了不让大家的努力和汗水白费,所以——我只能拒绝。” “……那就没有办法了。” 沉默了良久,reborn最后还是选择了理解。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呆愣的g田,沉默的拉了拉帽子,感叹的说道:“真是遗憾啊……” 这下雾绘反而不好意思了。 偷偷看了一眼垂下头的g田,雾绘说道:“不过,在有限的范围内,以阿纲友人的身份,给予你们帮助,也不是不可以。” “我明白了。”reborn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么,你对黑曜的人袭击并盛学生这件事怎么看?” 对于浅神雾绘出手,帮助山本和狱寺脱离黑曜二人组袭击的事情,reborn是知道的。 突然改变攻击方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放弃目标转而攻击自己人…… 听到山本和狱寺的描述,reborn立刻便知道了是有人帮忙。而后在看到浅神宅邸的时候,这个想法得到了肯定。 浅神这个姓,并不算常见。 再加上能够在布置宅邸里的魔术陷阱的能力,在日本也只有那么一家。 长野的浅神。 也是四大退魔家族之一的浅神。 虽然表面上早已败落,但实际上如何,谁又知道呢? 最少reborn在收集浅神家的资料时,曾经看见过一件有趣的消息。 在破败前,浅神家有两位公子。 虽然在最后继承这个家族的人,还是之前的大公子。 但是之前被指定为继承人的,可是一直体弱多病,直到十三岁才在出现在上流社会的二公子。而这位被父亲指定为继承人的二公子,在父亲死后,便十分果断的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日本,再没了消息。 reborn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巧合,直到今天看见g田听到消息时表情,reborn才发现g田对他隐瞒了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 认出黑曜校服的人,不止雾绘一个。 被袭击山本也同样将他们认了出来。 “稍等一下,我去翻个记录。” 一边这么说着,雾绘一边麻利的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按下了开机键。 正如母亲一样,雾绘的起源也同样受到了魔术刻印的影响。 不过和绘理子的操纵不同,雾绘的起源是调控。 调控,顾名思义就是调整和控制。 受到起源的影响,雾绘学起魔术来可谓是得心应手。就连李盈交给她的术,在知道正确的方法后,也学的非常迅速。 不止是学习,雾绘的起源同样可以运用在数据的控制与调整上。 比如,在开启魔术刻印后,利用魔术刻印里独特的术,将魔力注入电网,直接控制互联网上的数据,再通过刻在身体里的魔法阵,进行分析和解答。 一边回忆着脑海里的记忆,一边开启着魔术刻印进行数据搜索,不到一会儿,雾绘便迅速的从警方的监控数据里找到了需要的片段。 “你们是说这两个人吗?” 雾绘指着屏幕上出现的视频说道。 出现在视频里的,是两个少年。 而且两个人都身穿黑曜的军绿色校服,其特征恰好与袭击狱寺和山本的两个人吻合。 在雾绘放大以后,山本也给出了明确的指认。 “好、好厉害。” “还好。” 在确认无误后,雾绘再顺藤摸瓜一路沿着数据编码,找到了两个人的聚居地。 ——黑曜中心。 “不过好奇怪啊……”雾绘看着出现雪花点的视频,皱起了眉头:“他们应该不止一个人才对,可是每当其他同伴要出现的时候,视频就会突然坏掉。” “是六道骸。” reborn所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正在捶打着自己肩膀的雾绘,一面给予解释:“跟他们一起越狱的,是黑手党里臭名昭著的天才术士六道骸。” “术士?” “术士。” “我就说怎么找不到!”把术士和魔术师划上等号的雾绘,瞬间找到了插手的理由。雾绘装作气得不轻的样子一拍桌子,怒道:“太欺负人了!普通人的事情,术士怎么能够随便出手干涉?还敢在并盛乱来——哼!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等等雾绘你要跟谁打电话?” “李小狼。” 浅神雾绘阴恻恻一笑:“李小狼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把在并盛闹事的术士处理掉,简直太丢人了,我要去嘲笑他。” 29、chapter.029 g田纲吉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懂事情的发展了,不过是一个小时而已,这几天闹的并盛人心惶惶的袭击事件,便已浮现大半。 不仅是帮凶,就连主谋也浮现了水面。 六道骸。 ——这个从复仇者监狱越狱,并且妄图统治世界的人。 g田下意识的向着身旁看去。他看见身边的雾绘,先是震惊,随后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向了纠结,思索着要如何开口。 “我周末会留在东京。”露出纠结表情的雾绘最先回过神来,她看向g田,说道:“阿纲,避免夜长梦多,我建议明天动手。” “明天?”g田吓了一跳。 “就是明天。”没有给g田拒绝的机会,雾绘看了看表:“给你们两个小时商讨对策,我先去做个晚饭。电脑也可以借你们用,我已经把能够搜索到的资料,全部放进电脑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阿纲你明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雾绘一拍手掌,对着g田笑了起来:“闪闪我带到神奈川去了,阿纲你不用担心闪闪会突然跑出来。就是这样,等下把结果告诉我就行。” g田先是点了点头,可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雾绘话里的含意。 “等等……做饭?!”g田奇怪的看着钟:“现在才三点啊!” 雾绘叹了一口气:“哥哥住院了,今天轮到我给兄长送饭。” g田愣住。 他看着雾绘的侧脸,不知道作何回答。 说到兄长,g田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天替雾绘接电话的幸村。 想到那天电话的里,幸村话里话外对于雾绘的维护,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之要好,就算是隔着一层电话,g田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就算之前没有感觉出来,看着现在低落的雾绘,g田也明白了。 可是和雾绘关系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病到需要住院的地步,g田简直不敢想雾绘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看着自己的友人,好半响才找回声音,怀着最大的歉意,用最诚恳的语气,向着雾绘道歉。 “对不起。” “……”雾绘叹了一口气,“不用对我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一提到幸村的病情,雾绘的心情就变得糟糕起来。 可是面对小心翼翼对待着她的g田,雾绘突然不想用自己的坏心情来影响g田。于是她努力的在脑内回想着远山的保证,只有这样,雾绘才能稍微打起一点精神,让自己的心放轻松。 “自己的错误要勇于承担。”雾绘无奈的看着g田,忽的提高了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可是也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会让别人一出了问题,就把责任往你身上推。” “雾绘说的没错哦,蠢纲。” 就连reborn也在这个时候,也跳出来赞同。 穿着西装的婴儿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学生,童稚的脸上浮现认真的神色,但是在他身上,却看不到任何的故作成熟。 “作为一名合格的黑手党boss,要知道担当,但也要学会取舍。” g田吓了一跳。 可是习惯的惯性,还是让他选择了接受家庭教师的教诲。可是在接受之后,g田却下意识的转过头想要去看看雾绘的脸色,可在g田接受reborn训斥的时候,雾绘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身进了厨房。 g田看着紧闭的门,突然觉得有些气闷,也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和雾绘之间,似乎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 从reborn口里听到六道骸的目的时,雾绘觉得她一定是幻听了,要不就是还没有睡醒。 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术士? 以魔术师的数量来说,就算是有着远超旁人的力量,来统治世界也太不切实际。 就算是依靠自身的能力统治了世界又如何?这种注定会被推翻的短暂统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 这么中二的想法,一定要趁早打消才行。 就算是雾绘,也不得不承认,reborn真是厉害的不得了。 就像是相处多年的友人一样,将她的弱点一一掌握在了手里。短短数言,就掐住了她的命脉,也勾起了雾绘对于六道骸的好奇。 想要见面,想要见识这位想要统治世界的术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想要好好跟六道骸好好的来“谈人生”。 想着六道骸,雾绘在厨房里处理鱼的动作额外的干脆利落。 就算不知道六道骸的过去,也不了解六道骸这个人。 但是reborn的话,的确迅速的勾起了雾绘想要折腾六道骸的欲-望。 雾绘一刀将鱼头剁断,嘴角却露出温柔过了头的笑容。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因为雾绘提前和藤乃打过招呼,故而一大清早,雾绘便收拾好了可能用到一切魔术道具,与李小狼一起早早的出现在了黑曜中心。 “等等,为什么小狼也会出现在这里?” “小狼的功夫很不错。”雾绘意有所指的说。 与拿着棒球棒的山本不同,李小狼直接背了一柄长剑过来。 三尺青锋,身画太极。 随同带剑穗,可与雾绘手里没有开刃的青空不同,李小狼的剑锋利的很,甚至称得上是削铁如泥。 这一点,被李小狼一剑削断武器的m.m最有发言权。 原本拿在手里的单簧管,在接手的一瞬间被削成了九节,掉落在地。还来不及惊讶,就被一个手刀放倒,战斗的全部时间,连三十秒都没有。 明明黑道著名的杀手,甚至得到六道骸的雇佣,前来杀死彭格列的十代目。可是连十代目的影子都没有碰到,就被放倒。 ——就连武器都给破坏了。 m.m觉得自己输的好冤,但是m.m不知道,更冤枉的是巴兹。 这位操纵着双子杀手的战略谋略家,不仅豢养着的鸟雀被人驯服。就连操纵的双子杀手,也被暴怒的雾绘给夺去了控制权,操纵着自杀,而本人更是被狱寺毫不留情的一脚解决。 “想伤害藤乃姐?”看着透过来的影像里,那个鬼鬼祟祟的跟在藤乃身后的奇怪杀手,雾绘瞬间暴走。就在巴兹洋洋得意的介绍着自己御使着的两个杀手时,雾绘终于忍不住开启了魔术刻印,把巴兹手里的控制权抢了过来,控制那两个奇形怪状的杀手自杀。 “那就去死好了——” 留下这么一句杀气腾腾的话,愤怒的雾绘学着兄长的得意技,灭了巴兹的五感。 “goodjob!” 关闭了巴兹视觉和听觉的雾绘拍了拍手,带领大家以最短的距离,向着中心建筑高歌凯进,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连北意大利最强杀手兰兹亚,也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雾绘遇见兰兹亚后,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一个魔术师会无缘无故的操纵着别人的身体,去毁灭收养自己,对自己友善的家族吗? 这明显有问题。 雾绘与李小狼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对于一位魔术师来说,家族十分重要。 就算是再叛逆的魔术师,就算不满意家族的传承,不愿意接受家族的安排,也不会亲手毁灭自己的家族。 六道骸的做法,明显有问题。 雾绘开始反思。 为什么自己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凭着主观臆断,对六道骸下结论呢?这对六道骸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想起母亲的教诲,雾绘冷静下来,将脑海里对于六道骸的偏见,统统丢弃,只保留对待敌人时应有的警惕与郑重。 不管对方是怎样的人,都不应该粗心大意,也不该偏听偏信,轻下结论。 怀抱着这种心思,雾绘同李小狼带领大家,一起避开了最后两人,来到了六道骸所在的屋子里。 但他们到达的时候,里面的人,却丝毫不觉意外。相反,还一副“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了的姿态。 “六道……骸?” “kufufufu,是我。” 坐在沙发上的那名少年毫不掩饰的承认自己的身份,这么说着,他抬起头,露出了异色的双瞳。 一红一蓝,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轮回之眼?” 六道骸笑而不答。 “不过轮回之眼的话,那么就有点难办了啊……” 同样拥有着魔眼,并被绘理子科普过各种魔眼效果的雾绘,忍不住出声。 与魔术刻印不同,魔眼虽然同样依靠传承,但这个传承的力量来却是来自血脉,只要是继承了这个血脉的人,都有可能觉醒。 而且每种魔眼,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以浅神家的魔眼为例,在开启魔眼后,雾绘可以不用接触,便扭曲掉被线包裹着的物体。 就算隔得远远的,甚至隔着障碍物,雾绘也可以扭曲想要扭曲的事物。 这使得雾绘在与别的魔术师相争时,会拥占据独特的优势。 也因此,因为自己的缘故,雾绘将出现过的各种魔眼能力,以及所存在家族的重要性,全部记了下来。 而眼下,这个曾经记过的东西,便派上了用场。 雾绘快速的从自己的记忆里,将轮回之眼的资料翻找出来,为g田等人做起了解释:“拥有轮回之眼的人,会拥有六世的记忆,并随着眼睛里数字的变幻,拥有六种能力。这六种能力,分别对应六道轮回,故而被成为轮回眼。” “不过……”雾绘面露难色,“我记得上一任轮回眼的主人,并不姓六道,而且那位先生作古之时,距今已是百年有余。” 作为魔眼的宿体,六道骸实在有些奇怪。 一般觉醒魔眼,会双眼一起觉醒。只觉醒一只眼睛,这明显不正常。 六道骸没有阻拦,反而是听清了雾绘后,十分有趣的挑起了眉,道:“kufufufu,小姑娘对于我的能力,还真是了解得出乎意料的多呀。” 明明年岁与雾绘相仿,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却说出了像是前辈鼓励后辈的话语。 但是作为被鼓励的后辈,雾绘一点都不高兴。 尤其是在六道骸站起来之后,雾绘的脸又一次的黑了。 雾绘想,这个习惯着开头轻笑的少年,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就算有着清秀的外表又如何? 偷偷对比了自己与六道骸的身高,雾绘恨不得立刻咏唱一个高阶咒语,将六道骸解决掉。可是,事实上,雾绘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六道骸便先出招了。 作为一名术士,六道骸抬手间便制造出了由漫天火海构成的幻境。 雾绘咬牙,拿着青空,毫不遮掩的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迅速咏唱魔咒。 六道骸构造出幻境,那么她就来破坏好了。 伴随着六道骸,雾绘也打开了魔眼。 乌黑的双眼,瞬间染上血色。 在她开启魔眼的瞬间,构建精致的幻境,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绕着线的轴心。 雾绘冷笑了三声,毫不顾忌的将其一个一个的扭断。同时手里也没有闲着,陪着李小狼,雾绘对着六道骸的攻击,就没有停过。 而且比起六道骸用幻境构建出来的场景,雾绘所召唤的火球、冰箭、风刃,全是真实的。 但就算是这样,雾绘这边的优势也渐渐的损失。雾绘有李小狼的掩护还好,可是其他人,就像是他们之前蹂躏过去的黑曜众一样,一个个的被六道骸欺压了回来。 雾绘一点都不开心。 非常非常的不开心。 幻境在崩塌,可是六道骸构建幻境的速度,也同样迅速。两个人一个崩解,一个构造,相互胶持着,来来回回。但是比起有着六世战斗经验的六道骸,和李小狼组队的雾绘看起来像是明显落入了下风。 雾绘握着青空,紧锁着眉毛,看起来十分紧张,也非常的忙碌。 但是她却紧紧地跟在李小狼可以随时掩护到地方,一个不少的给予友方所有人辅助。 而擅长的功夫的李小狼,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人要保护的缘故,出招却没了之前那分凌厉果决,虽然吸引了六道骸的大部分注意力,可却和雾绘一样,处于明显的劣势中,被动的防守。 30、chapter.030 这大概是雾绘有生以来,进行的最憋屈的战斗,雾绘相信李小狼也有同感才对。 需要用尽全部心神,可是却不能赢,做这件事,雾绘做的十分的难受。就算本身起源是调控,雾绘在掌控场面上面也有着天生的优秀能力,也非常痛苦。 明明两个人组队拥有着稳赢对方的实力,可是却要装作被压制,装作处于下风。要一面牵制着对方,还要一面给同伴制造机会,让他们亲手来击败眼前这个人。 说实话,雾绘很苦恼。 六道骸很强,比以往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强,所以这种控制也就需要额外的小心翼翼。不能多,也不能少,每一次释放魔术,都要小心翼翼的计算。既要对六道骸造成困扰,又不能对六道骸一击必杀,还要给g田、狱寺和山本留出攻击的空当…… 浅神雾绘很苦恼,就算是她也觉得很麻烦啊! 雾绘很后悔,昨晚怎么就被reborn绕了进去,答应将六道骸交给g田纲吉的来处理了呢? “小心——!” 有了雾绘的及时提醒,还有毫无保留的治疗魔术,在场的几人,虽然与六道骸战斗的艰难,但还没有被逼到绝境。甚至在雾绘破坏幻境的时候,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偶尔对六道骸造成麻烦。 但是雾绘还是觉得很累。 什么黑手党的事情就交给黑手党来处理,什么作为局外人不能牵扯太多,什么作为boss蠢纲必须学会成长…… 除了最后一点,到底都关她什么事啊! 一想到昨晚那个轻易被忽悠的自己,雾绘就好想穿越回去,自己指着自己大骂蠢货。 就算单个技能掌握再好又如何?练习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在真正的战场上,它不能用啊! 不仅不能用,还必须想办法在假装停顿的时候,来对上六道骸的熟稔。 明明同样是术士,明明同样拥有魔眼,可是六道骸能够放开手脚,她不能。雾绘看了一眼李小狼,默默的舍弃的原本准备的魔术,临时改成了水系的魔术。 因为时间问题,雾绘甚至舍弃威力来进行快速咏唱。原本的水龙变成一盆冷水,从六道骸的头顶倾泻而下,将六道骸浇了一个透心凉。虽然有些可惜,不过对雾绘来说,也够了。在魔术落下那一瞬间,李小狼准备好的雷咒,也对着六道骸劈了下去。 “你们啊……” 六道骸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一样,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再没有站起来。 但是雾绘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见此情景,反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青空,眉头深锁,向着四周打量着。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虽然的确打算和李小狼一起坑六道骸一把来泄愤,但是无论是浅神雾绘,还是李小狼,都没有想过这么轻松就解决掉六道骸。这种简单的小把戏,虽然会给六道骸造成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是六道骸应该能够轻松解决才对。 真的不对劲…… 雾绘握着青空,在空中开始刻画魔法阵,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任何一个可能出来人的地方,口里也不停的咏唱,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生涩慌张。 按照原本的设想,应该是逼着六道骸用掀开最后一张底牌,而不是像摇摇晃晃的就这么倒下去。 雾绘的目光落在六道骸倒在地上的“尸体”上。 不管怎么看,她都觉得这个身体里,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而且那个被劈的效果,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就像是印证雾绘的猜测一样,果然出了意外。 六道骸附在他攻击过的人身上再度出现。 只要被六道骸的武器划破肌肤,那么就等于是与签订了契约,交由身体给他自由使用。 浅神雾绘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轮回眼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百年之前,资料并不完善,所以雾绘也不知道只要被六道骸的武器扫到,基本上就可以被他附身。 “是我的错……” 雾绘咬住下唇,目光中透出坚毅。 “不过没有关系,我啊,可是‘浅神’。” 雾绘对着六道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忽的用手抓住李小狼手中的长剑,紧握着剑刃,快速一划。 李小狼的长剑削铁如泥,雾绘这么一划,掌心立刻便出现俩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来。 霎时间,殷红的血便染红了雾绘的手掌,顺着指缝蜿蜒向下,滴落在地。 可是雾绘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顺手抓住身边的g田,用留到指尖的血,在他脸上快速写了咒文。 对于没有条件的魔术师来说,蕴含着魔力的新鲜血液,是最佳的魔术材料。作为退魔一族,浅神家的血液里,更是蕴含着避妖退魔的力量,对于六道骸的附身,更是具有天生的克制作用。所以,雾绘割破掌心,在还能行动的人身上用血刻画,就是用来阻止六道骸的身体。 虽然这样做会有一定的风险,对于雾绘来说,必须反应快速敏捷,和六道骸签订了契约的时候,一定要趁着六道骸切换控制的空档出手。但是这么做的话,雾绘就必须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上面来,不能分心去思考其他。 故而也就没有仔细听六道骸话。 自然的,雾绘也不知道,六道骸的附身能力,不是依靠轮回之眼,还是经过家族的工具。自然,误解了六道骸的雾绘,自然不会想到六道骸,早就看破了她与李小狼的配合是故意放水,所以将计就计,借由幻术脱身。 也因此,雾绘没有想到防备六道骸用幻术隐藏自己。 ——直到她被六道骸一把掐住了脖子。 雾绘终于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痛苦的半睁着眼,张开嘴大口大的呼吸,同时沾满鲜血的双手也顺着狱寺的身体,向着他的身体摸去。 “虽然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结局是圆满的。kufufufu,你的身体,我收下了。” 雾绘能够感觉到,似乎有谁在她耳边这么说着,也有人在大喊着放开她。 真是讨厌啊…… 雾绘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 眼前的景色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手中可以掌控的力量也渐渐微弱,就连原本紧握的青空,也从手中划落,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难受…… 雾绘的意识开始模糊。 雾绘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雾绘瞬间开启了魔眼,变得暴躁起来,恨不得将所有束缚她的东西,一起口气全部破坏掉。 全部破坏掉吧! 随着这个想法的出现,雾绘眼中那些原本一团团缠绕着的线,渐渐变少、变粗,变成了两根如螺旋一样绕着中轴缠绕的线。 “扭曲吧……” 不管不顾的拨动着其中的一根,雾绘感觉到掐着他脖子那双手,立刻没了力气。 雾绘无力的软倒在地,用脚按住地上的青空,手却按住了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得救了。” 透过眼角余光,看见还算完好的狱寺隼人,雾绘松了一口气。 六道骸怎么样她不管,只要狱寺隼人没还完整就好。 雾绘握住失血过多的手,再回过神来后,立刻用治愈术快速地将手掌上的伤口恢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雾绘总觉得她刚才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想要钻进她的身体。 雾绘低头拾起跌落在地的青空,发现剑穗上的宝石散发出靛蓝色的幽光。 “这是……” 沾染了鲜血的青空,在雾绘的手中兴奋的直颤。 就在雾绘对着对着自己的魔术礼装惊讶的时候,她的耳边却清晰的传来了g田的声音。 “不想输给你。” “不想输给连同伴都不在乎的人……” “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我想要大家……” 明明是极为轻微的声音,可是雾绘却听得额外的清晰。 雾绘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倒在地上的g田,用青空支撑着地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向着六道骸一步一步走去。 为什么才过了这么一点时间,阿纲身上就多了这么多伤口? 雾绘无力的靠着墙,看着好友额头上迸发出橙色的火焰,不顾身上的伤口站起来,像是验证自己的话一样,跟六道骸战在了一起。 没有之前那份凶神恶煞,g田的表情庄重。 橙色的火焰,就像傍晚的红霞,在他的头顶燃烧着,温柔又美丽。 就连那棕色的眼睛,也染上了金色。 “这个家伙,是阿纲?” 跟平常一比,可以说是判若两别。 褪去了往常的懦弱,g田变得冷漠起来。可是,就像是火焰的颜色一样,就算是再冷硬,也能够从那温暖的色调里,看到独属于他的那份温柔。 “是g田。”李小狼收起长剑,像是极力着压抑着什么一样,无奈着说道:“刚才可是吓我一大跳。在你被六道骸抓住之后,g田整个人都不对了。” “等等哪里不对?”雾绘转过头,看向李小狼。 “像是受到什么大刺激,突然变得主动起来。说出‘绝对不要输给你’这样的话,然后reborn先生的宠物,突然改变了形态,吐出了一把手套,附带一枚子弹。” 顿了顿,李小狼面色古怪的说道:“然后reborn先生将子弹对准g田发射,再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东西了。reborn先生说,‘蠢纲总算是成长了’。” “这样啊……”雾绘若有所思。 “所以你就在完成请求后,退开了?” “不,”李小狼的目光游移,“只是好像有人来了。” “哈?” 还未等雾绘惊讶完,一根浮萍拐就从门外飞了进来,正中六道骸的脑袋。 “哦呀,破坏并盛风纪的家伙就是你?”伴随着脚步声,从入口处出来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少年。 “咬杀你。” 接住飞回来的浮萍拐,并盛的风机委员云雀恭弥,终于姗姗来迟,加入了战场。 浅神雾绘:“作为外援,应该没有我什么事了吧?” 李小狼:“啊,应该吧。对了,刚才六道骸说,要夺取g田的身体。” 浅神雾绘沉默片刻,然后再一次的举起了青空对上了六道骸。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六道骸算个帐。” 举起匕首的少女如是说道。 31、chapter.031 雾绘还是先走了。 在云雀恭弥注意到这边之前,在确认六道骸已经不可能再起来之后,雾绘便和李小狼一起丢下了g田纲吉,偷偷的从后门离开。 局势已定。 雾绘觉得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就算勉强留下来,也只会和李小狼一起被云雀盯上。雾绘本人是不在意,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李小狼会有麻烦。和她不同,李小狼重新办了护照,初中一开学,就迅速的把学籍转来了日本,就读于并盛中学,与木之本樱一个班。 “小狼,云雀君有没有注意到你?” “应该没有。”李小狼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但随机有恢复了以往的自信,“我有提前收手。” “那就好……” 雾绘松了一口气。 “不过没有想到呢,reborn先生竟然会知道魔术师。” 忍不住就这样开口抱怨。 紧紧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雾绘也因此回忆起了昨晚reborn叫破她的身份的画面。 魔术师是普通人所不知道的职业。 对于魔术师来说,最主要的就是隐秘,就算是不经意间被普通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要会想办法遮掩。 但是明明是普通人的reborn,却清清楚楚的叫破了她的身份,并且对魔术师的世界知之甚详。 彭格列也有术士,你不用在我们面前隐瞒。 正是因为reborn的这句话,雾绘放弃了准备到一半的遗忘魔术,也为自己找到了答应reborn请求的理由。 已经知道的人,是不需要掩盖的。 正是因为这样,雾绘和李小狼才会当着众人的面,与黑曜众大打出手。 反正彭格列也有术士,六道骸也是术士。不管他们怎么隐瞒,作为彭格列的人,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 跟普通人比起来,术士实在是太过犯规。 “不过……”李小狼迟疑了一会儿,慢慢说道:“雾绘,你这么走进市区没有问题吗?” 浅神雾绘:“……” 经过李小狼的提醒,雾绘这才想起自己做的蠢事。 在早前的时候,雾绘为了阻止六道骸的切换身体,于是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用体内的退魔之血来克制六道骸的能力。 为了达到最佳的效果,雾绘没敢保留,一口气在自己的掌心划破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两条伤口里涌出来的鲜血可不少,虽然大半被雾绘当成魔术材料使用了,但还是有不少掉在了雾绘的衣服上。以至于雾绘的衣服血迹斑斑,看起来甚是恐怖。 在这这种偏僻无人的地方是没有问题,可一旦回到市区,这种像是从命案现场走出来的惨状,就有问题了。引起市民注意还算轻的,就算是走在大街上被警察找来谈话,也毫不稀奇。 雾绘看向李小狼:“小狼,你出来的时候带了手机吗?” 李小狼面带歉意的摇了摇头。 果然…… 雾绘低落的垂下头,叹了一口气。 作为李家从小培养的继承人,李小狼习惯的是各种道术,对于现代的电子产品,反而并不怎么习惯。像手机,李小狼虽然有,偶尔也会用,但平常并不经常随身携带。 “你不是有吗?” 听到李小狼疑惑的话,雾绘想到了那个被g田捏碎的手机,一想到手机,就想到被捏碎的录音,顿时悲从心来:“坏掉了,还没有来得及换新的。” 虽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雾绘会这么伤心,但看着雾绘快哭出来的表情,李小狼也只能把疑问咽进肚子里,转而安慰。 “小狼,你先走吧。” 尽管伤心,但是雾绘的理智并未丢失。她和李小狼之所以先走,一方面是已经完成了reborn的委托,还有一方面,就是为了避免和云雀恭弥碰面。 准确的说,是为了避免现在的李小狼与云雀恭弥的碰面。 这一点,李小狼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看了一眼雾绘,带着歉意说道:“抱歉。” “不用跟我说抱歉啊,这是我自找的。”雾绘摆了摆手,看起来毫不在意:“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等等我找个偏僻的店子重新买衣服换上就好了。” 事实上,雾绘的处境,可比她说的糟糕多了。 身为知名人士的女儿,雾绘也是要顾及自己形象的,她要是敢什么都不遮掩,就以现在的形象出现在大街上,以浅神夫妇在日本的知名程度,也许明天娱乐版的头条就是次月和的女儿杀人。 雾绘不想在明天看到类似的消息,自然也不敢贪图省事。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从遇难的少女,只有一路选择偏僻无人的角落出发,去有车经过的地方等车。当然这个做的话,就必须狠心往自己身上弄出摔伤时会出现的淤血和擦伤。再逼真一点,就把一只手扭伤,装作被摔断的样子。 作为一个凡是力求完美,不留破绽的人,雾绘肯定会擦伤、淤血、摔断手,一个不少的做出来。所以,正直少年李小狼一定不能留下来。 “不过……如果可以,真的不想这么做啊!!” 雾绘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把绑成马尾的长发扯松,边走边做造型,怎么狼狈怎么来。 不过雾绘的运气还没有坏到家,她在出去的路上,遇见了熟人。 ——一个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宫本音希。 作为钦点的御用女主角,宫本音希可以说是浅神绘理子一手栽培。 在遇见以前,宫本只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模特,甚至连演员都不是。 宫本成为演员的契机,还是因为某张照片贴近新书的女主形象,被偶然间看见的一眼相中,只说就是她了!并亲自邀请加入。因为演技出乎意料,所以得了绘理子的青睐,在浅神夫妇的有意培养下,宫本成了次月的女主,因此走红。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在,宫本与浅神一家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就算是如今红的发紫,宫本对待浅神一家也始终如初。 在浅神藤乃到来之前,雾绘一直把当作宫本音希姐姐来看待。 对于雾绘来说,宫本音希是可以放心的自己人。因此,在看到宫本的时候,雾绘才会惊讶的上前打招呼。 “音希姐?” “雾绘?”看到雾绘,宫本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后便高兴的打了招呼。不过当宫本看见雾绘身上的血迹后,便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雾绘下意识的一缩。 见到雾绘的反应,宫本眉头皱的更深。 宫本叹了一口气,微微的弯下腰,湛蓝色的眼眸里是满满的关心:“不说也没有关系,不过你打算怎么跟老师解释呢?” 宫本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在雾绘的耳中,却如敲响的警钟。 怎么跟母亲解释呢? 一开始是想着早点回家,然后换掉衣服装作没事。可是现在想来,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和纲吉的母亲g田奈奈不同,绘理子可没有那么好糊弄。雾绘能够找到的东西,绘理子也可以找到。 到时候也只能摊牌,跟绘理子说出造成身上满是血的丢人理由。 而那个理由,雾绘本人都觉得丢人,绘理子就更不消说了。为了让她不那么丢人,绘理子一定会做出更多的实战训练来压榨雾绘。 一想到最初学习魔术时的痛苦,雾绘就直冒冷汗。 ——那种绝对不要再经历的痛苦与疲惫…… 雾绘瞬间被激发了潜能,抓住宫本的手,努力扮作可怜:“所以帮帮我好吗?音希姐。” “真是败给你了啊……”宫本音希的嘴角露出无奈的苦笑。 音希摸了摸雾绘的头,脱了身上的外套,温柔的替雾绘穿好,随后牵起的手:“跟我来吧,我开车送你回家。” “谢谢你!” 听到宫本的回答,雾绘露出欣喜的笑容。 但欣喜过后,雾绘渐渐察觉到不对。 为什么身为大明星的宫本音希会出现在黑曜中心? 而且…… 雾绘咬了咬唇。 宫本的确有些奇怪。 不仅将头发仔细盘好,而且打扮干练,身上更是穿着十分利于活动的服装。 这些单个拆开不奇怪,放在普通人身上也不奇怪,但是放在宫本身上却十分奇怪了。 宫本身姿窈窕纤细,同时有着如宝石一样高贵的面庞,花儿一样娇美的容颜,明明是日意混血儿,身上却带着东方古典气质。 优雅又高贵,温柔和贤淑。 虽然也有扮演邻家少女一类的小清新角色,但宫本最适合的角色,还是贵族。 女王、王妃、贵族少女……对于宫本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也因如此,提起宫本音希,人们第一印象就是高贵,其次就是优雅。 为了能够将自己的外形优势发挥到最大,宫本音希的造型多以华丽优雅或大气端庄的服饰,配合着精心雕琢的长发,极少尝试其他风格。 “……音希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这样想着,雾绘不自觉的便将自己怀抱着的疑问说了出来。话一出口,雾绘就感觉到宫本的身子僵了一下。 雾绘抬起头,看向宫本。 但这个时候的宫本音希,已经恢复了往常的优雅。她牵着雾绘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贯的神秘微笑。 “因为听到消息,总觉得有点担心,所以来看看。” “不过到了之后,才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那个人啊,一个人就可以把事情处理好了。” 音希微微侧过头,对着雾绘露出的温柔微笑。 “所以,回去吧。” “……”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雾绘放弃了追问,就这么沉醉在了宫本的温柔里,忽视了从宫本口里说出来奇怪回答。 “所以,回去吧。” “好。” 当宫本第二次重复这一句话的时候,雾绘老老实实的点头,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奇怪。 32、chapter.032 尽管在宫本的帮助下,雾绘按时的赶到了医院,没有做出任何破绽,但是她做的蠢事,还是被浅神绘理子给知道了。 就在当天晚上,雾绘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g田纲吉一个电话打过来,本来是想来关心雾绘的。可好巧不巧,就在电话响起的时候,雾绘已经脱了衣服走进了浴缸。作为最靠近电话的人,绘理子代替雾绘接了电话。 然后绘理子就这么知道了。 绘理子知道,次月和藤乃也就知道了。 雾绘想要隐瞒的人,一个都没有瞒住,还额外收到了一张训练单。 唯一能够令雾绘感到安慰的,便是绘理子和次月因为筹备新戏,抽不出空来监督她训练,所以指导雾绘修行的任务,就这么的落在了浅神藤乃的身上。 雾绘没有异议。 在雾绘看来,如果监督她的是温柔的藤乃,她是不用在上课的时候,因为魔力消耗过度,被迫趴在桌面上补眠。 但雾绘能够想得到的东西,浅神夫妇怎么可能想不到? 次月毫不避讳的当着雾绘的面,叮嘱藤乃对雾绘的训练绝不可心软,又与藤乃言明要害,仔细的跟她分析了雾绘在战斗时可能会引发的意外,并借机给藤乃又上了一课。 温柔可以,但多余心软不可以。 温柔与不必要的心软,这两者之间有着明确的分界线,不可混淆。 做好事也一样。 日行一善,助人为乐,关心他人是传统美德。但没有在弄清楚前,还是先缓缓。不然就像隔壁的g田纲吉一样,把好事做成坏事。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浅神次月便毫不客气的把g田纲吉这几天的事,拿来当作典例。 次月很欣赏g田纲吉的勇气,但他也不喜g田纲吉的鲁莽。 g田纲吉把雾绘手机捏碎这件事情,雾绘不在意,不代表次月这个做父亲的不在意。 次月还记得这个手机是他送给雾绘的生日礼物,也没有忘记当初雾绘当初拿到手机时的惊喜,更不会忘记这个手机里乘载着他和雾绘许多回忆。 次月对于g田的莽撞很不喜。 自然,拿g田当作反面例子来讲解,他毫无心理压力。 次月的话对藤乃的影响很大。 这位可以说是被叔叔拯救的少女,对叔叔一家十分尊敬,对雾绘十分喜爱。 一听见雾绘受了伤,再一听尊敬的叔叔的分析,担心着表妹的藤乃丝毫没有察觉出次月的念头。反而受了次月的影响,下定决心绝不让今天的心软,会雾绘的未来造成伤害。 雾绘的想法彻底落空。 雾绘看着藤乃渐渐变得坚定的眼神,大感不妙。可等到雾绘想要为好友辩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爱妹心切的浅神藤乃,为了不让今天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咬牙收起了所有的心软。把对雾绘的要求,一下子提到绘理子之上。就算雾绘再是撒娇,也是卡着标准不放松一点。 “请在坚持一下吧。” 面对如此请求的藤乃,雾绘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就算是再疲惫也好,看见这个样子的藤乃,雾绘就觉得自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不管内心再怎么疲惫、再怎么痛苦,只要能够不让藤乃伤心,雾绘就觉得自己有了不竭的动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某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看见日历上的红圈,雾绘才反应过来,幸村手术的日期就是后天。 时间过得真快。 雾绘有点恍惚的想。 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的时间,就是幸村手术的日子了。 总觉得有些不安。 雾绘皱起了眉,抚上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越是逼近,她就越是觉得不安。 雾绘不敢将自己内心这份不安说出口。 除了她以外,每个人都无比的相信远山朝,怀揣着期待等待着,仿佛只要做了手术幸村就能痊愈了一样。 藤乃还特地给雾绘放了假。 雾绘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拿出了手机,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向老师请了假,跟藤乃说了一声后,就一个人坐车去了东京。 “雾绘,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想陪着哥哥。” 雾绘露出温柔的笑容。 “上不上课对我没有什么差别。”雾绘放下背包,眨了眨眼,十分自信的说道:“你知道的,优等生的特权。” 幸村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雾绘的头发。 “这么一解释,心里的感动全没了怎么办?” 幸村用另一只手抚着心口,装作严肃的和雾绘开着玩笑。 与说出来的话语相反,幸村的心中其实充满着感动。 雾绘没有说谎,幸村很清楚。不过幸村也知道,雾绘作为一个优等生,有着自己的骄傲,虽然不听课也能听懂,但雾绘从不迟到,也不早退,亦不旷课。 “那还真是糟糕。”雾绘拿掉幸村的手,故作苦恼地说道:“如果哥哥不感动的话,我就亏咯。” 幸村忍不住笑起了起来,就连眉梢也染上了阳光的温暖。 “什么嘛……”像是闹别扭一样转过头,雾绘的视线落在门上,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远山医生今天还没有来吗?” 远山朝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每有空闲,便会亲自到病房来,挨个检查各个病人的身体状况,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处方。到了手术前期,更是天天都要来。 “没有。” 雾绘微微皱起了眉,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 但这一幕落在幸村眼里,却将雾绘的不安误认成了是对远山工作不称职。于是他急忙解释:“现在还是九点嘛。” “我……” 雾绘话还没有说完,拿着病例的年轻医生就推门走了进来。 雾绘连忙站起身来,给远山朝让位。 “日安,幸村君。日安,浅神君。” 年轻而俊秀的医生笑着打招呼,豪不客气的走到了雾绘让开的位置,开始今天的例行问诊。 雾绘看着远山朝堪称专业的动作和语言,立于一边深思。 论专业素质远山朝是没有差的,医术更是一等一的好,盛有口碑。 雾绘听到过传闻,远山朝的医术实在高超,邀请他做私人医生的富商们与指定他做家庭医生的高官们,也不在少数,但是远山朝却一个都没有答应。不管对方给出再丰厚的金钱,许诺再高的条件,远山朝都是给予婉拒,从未松口。 就算是医院安排的病人,远山朝也是按照挂单号来一一诊断,从不会因为这个病人的病情特殊,或者病况严重,就额外的提前。所以远山朝在破例接下幸村的时候,才会在医院引起那么大范围的惊奇。 雾绘还记得这位年轻的医生,在事情闹的最大的时候,也没有给出解释。倒是私下里与他关系好的友人去问的时候,远山朝说,破例提前接下幸村一是圆他此生唯一的遗憾,二是幸村的挂号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有了。 这位友人大感惊奇,说我怎么不知道。 远山朝回答,因为是我亲自帮他挂的。 这个回答广为流传,有好事者去翻过记录,发现里面的确有幸村精市的名字。但是却不止一张,像是有什么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情一样,早早的挂号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流言也便止了。 虽然医生亲自去院门口等着有点奇怪,但是既然早已有挂号,那么也就勉勉强强可以理解。随后又有知情人透露出来,这位病人得的病与远山朝那位过世的夫人,是同一种。只不过比起这位还可以挽救的少年,远山夫人则是因为手术失败,死在了手术台上。 这下大家都理解了。 远山朝与夫人是少年夫妻,又一向亲密,就算夫人已经过世几年。远山朝也是将戒指佩戴在手中,对于示好的年轻女人,素来不留情面的拒绝。 想要在相似的人身上,改变悲剧结局。 这种想法,是可以被理解的。 “好了,如果保持现在这种情绪,后天的手术是没有问题的。” “那真是太好了。” 远山朝站起身来,温柔的收拾用到医疗用具。 “不要紧张,”这位医生笑了起来,“放轻松,相信我的技术,后天不会有问题的。” 虽然是对着幸村这么说到,但是远山朝的视线却是落在雾绘身上。 “那种不好的结局,我不会让它有第二遍发生的机会。” 远山朝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 对于自己技术的自信,对于结局的笃定。 “所以,稍微对我信任一点吧,浅神君。” “……”雾绘没有说话,心底却默默回忆起了收集到关于远山朝的全部信息。 远山朝虽然年轻,但是从他手下,治愈出院的病人,就已经接近四位数。而不成功的手术,更是零。想到这一层,雾绘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么,这两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也会来。陪着你去手术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远山朝收起东西,许下了诺言。 但这个诺言,却没有实现。 第二天远山朝并准时前来。 幸村想着远山医生可能中途有事,于是顺从医院的安排,在家人的陪伴下,做完了手术前的检查。 日暮西沉,一向守时的远山朝,生平第一次没有来值班。 雾绘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 手术当天,远山朝还是没有来。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联系不到。 主刀医生失踪,幸村的手术时间只得推迟。 半天后,从警方传来了远山朝遇害的消息。 诺言,再也没了实现的机会。 33、chapter.033 ——远山朝的死亡算大事吗? 自然是不算的。 既没有被富豪聘请,也不是高官的私人医生,远山朝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名医术高超一点的普通的医生。 就算是死了,地球不会停止运转,日本不会降旗哀悼,就连供职的杯户医院不会因此停业一天。他的死亡,就跟千千万万死去的人一样,是一件再平凡不过的小事。 就连死亡,也是在一天后,才被偶然前来拜访的友人发现。 被发现的时候,这名医生的尸体已然冷却,从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也已凝结。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这位知名医生的双眼是睁着的。 就这么惊讶的、无助的、绝望的、庆幸的,直直地盯着上空。 生命从他体内一点点的流走,消失不见。 可是他那沾满鲜血的手,却仍是固执的护住了身旁的东西。 ——一个人型傀儡。 有着人类肌肤的触感,与人同等的比例,还有与远山朝的妻子远山花叶,一模一样的容颜的傀儡。 但也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不管她有着和远山花叶相似的外表,也只是一个人型的傀儡。 它披着人类的外衣,可是却没有人类应该有的温度。它会温柔的微笑,但是却不会开口叙说内心的想法。 它不是人,它没有生命力,只能说是傀儡。 就算是保护着自己的身躯变得冰冷,白净的面庞上沾上鲜血,她也不会改变脸上的表情。 就这么温柔的注视着保护着自己的人,静静微笑。 除了陪伴在远山朝身边这具人形傀儡,能够替他收尸的也只有第一发现人,佐佐木秋山。 这位严肃的校医,之所以前来拜访远山朝,还是因为这一天,是佐佐木秋山的亲妹,佐佐木花叶,也就是嫁给远山朝之后改名为远山花叶的祭日。 在那之前,这位医生已经在家里,沉睡了一天的时间。 死亡了这么久才被发现。 这样的人死亡,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他的父母,他的妻子,都已经去世了。 在没有留下子女的情况下,这位医生当真算得上孤家寡人四字。 就连死了,也没有亲人为他心疼。 反倒是出了意外的消息传去医院,医院的同事以及手下的病人,表示了哀伤。 只有些慕名而来的病人,觉得流年不利,十分晦气。在人前假惺惺的献上几句哀悼,转过身去,在没人注视的地方,开始低声咒骂。 谁让他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们住院的时候的死,而不是等他们康复出院以后再出事呢?明明才是三十出头,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身上又没有遗传病,这样意外身故,想必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为他们诊治呢? 只有用如此恶意的来揣测,才能够满足他们内心的那份不甘。 但这也只是少数而已,那些经由远山朝诊治的病人,真正将远山朝当作主心骨的病人,才是大多数。他们已经难过的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位年轻的医生,说是主心骨也是不为过的。 大家坚信着,只要有远山医生在,那么一定可以祛退病魔,健康的走出医院。 幸村就是其中一位。 在听到远山朝死亡的消息后,这位一向骄傲的少年,头一次的感觉到了手足无措,代表着的是怎样的感受。心情大起大落间,充满了茫然,原本已经控制住的病情再次恶化。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杯户医院里能够治疗这个病症的医生,不止一个。但是远山朝却是成功率最高的一个。同样一个病症,同样一个病人,在别的医生手里只有50%左右的成功率,在远山朝手里,却可以达到98%。 但是远山朝死了。 拥有着可以堪称为奇迹的成功率的这位医生死了。 就算是医院迅速将幸村转至以研究这个病症的院长手里,也无法掩盖幸村心中那份沉郁下来的心情。 就算医院方面迅速的做出了对策又怎么样,就算是院长又怎么样,就算是拥有着丰富的经验又怎么样? 就算事后再怎么挽救,也不能掩盖事情已经发生过这个事实! 何况幸村作为远山朝的病人,也是远山朝死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还是这期命案的重要证人之一。 在这起命案水落石出之前,幸村还要配合警方取证。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兄长,雾绘咬了咬牙,在幸村夫人惊讶的表情中,阻止了警察们的前进:“当时我也在场,问我也是一样的。”雾绘回看一眼幸村,露出了哀戚的表情:“哥哥的病情经不起再一次的恶化了……”那颤抖着的声音中,不经意间染上了几分哭腔:“我祈求你们,能不能不要……问他了。” “哥哥,很难受啊……” 这么说着,雾绘的眼中,已经盈满了泪花。 雾绘理解警方取证的行动,但这并不妨碍她讨厌前来取证的警察。 ——哪怕前来调查的警官看起来面目和善,穿着便装。 “浅神君……” “求求你们……” 一面这么哀求着,雾绘却十分坚定有力的用细瘦的双手,将警官一点一点的推出病房,并用脚跟,将门带上,彻底阻隔了警察的视线。 “取证的事情我也可以配合你们,请不要去打扰哥哥休息,好吗?” 雾绘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痕,语气强硬不容质疑,完全不给警方发言的机会。 取证对于病人来说,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为了能够得到更详尽的证言,证人往往需要一遍又一遍的搜刮回忆,不放过每一个角落。这种行为,对于将远山朝当作主心骨的幸村来说,是一件非常的残酷的事情。他需要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这位医生的好,回忆着和医生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需要忍住疼痛,将自己伤疤揭开来。 雾绘发誓,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用誓言给自己鼓劲,雾绘替幸村回绝了这份工作。 “警察先生,我为自己的无礼举动道歉。”雾绘抬起头看向穿着米黄-色风衣的警官,目光坚定,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我的记性很好,虽然没有哥哥那么熟悉远山医生,但是细节方面,我说不定比兄长注意的更多。而且啊,陪着兄长的我,也可以算重要证人之一吧。” “……说的也是,那么麻烦你了。” 被雾绘盯着的警官沉默一会儿,最终答应了雾绘的请求。 “浅神雾绘。”雾绘抹着眼泪,破涕而笑。 在此刻的雾绘眼里,这位姓目暮的警部,实在是和蔼又可亲,一点也没有警察的严肃无情。就连头上那顶帽子,也变成了绅士的象征。 调整好心情,雾绘便跟着目暮警官前去警视厅。 在上车前时,雾绘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抬头看向幸村病房所在的位置,凭借良好的视力,雾绘看到幸村惠在向着她招了招手,目光里满是担心。 雾绘报之一笑,做了一个毋须担心的手势。 如果是雾绘的话,的确是没有必要担心的。 警视厅的气氛虽然严肃,但是雾绘也是见过场面的人,不会被它骇到。而且雾绘本身行的端正,就算警视厅里行走,也是理直气壮。 “……在离开的时候,远山医生还十分自信的安慰哥哥,并且与哥哥约定好,明天陪着哥哥一起去检查。” 盯着眼前的茶,雾绘努力回忆着远山朝的一举一动。 “远山医生是一位对病人十分负责的医生呢,手术前的检查医生是不用全程陪护的,但是远山医生却不一样。” …… 一旁记录的警官快速的记录着,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飒飒”的声响。 …… “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雾绘微微有些惊讶,可还是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很简单啊,我有特地去调查过啊。收集情报、了解主治医生,然后来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可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医生可以有很多,哥哥只有一个。” 雾绘的话可谓是相当失礼,这种话说出来,就是对医生的不信任。 但是联想到她之前的举动,却没有什么人觉得奇怪。 本来就是这样。 一想到那个在病房里哭着哀求的少女,大家也就觉得理所当然。 “比起这个……”雾绘托长了语调,视线落到在一旁,穿着蓝色西装,带着红色领结的少年身上,“还是这位先生出现在这里比较奇怪吧。” “明明不是警察,却留在这里,还长了一张这么可疑的脸。” “超奇怪的啊!” “啊哈哈浅神君,你听我解释……” …… 搞了半天雾绘明白,原来这个看起来很可疑的人,叫做工藤新一,是警方特地请来协助破案的侦探。 “总觉得更可疑了……” 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的雾绘,状似不满的小声感慨。 “放开那些名侦探不找,找这么个高中生来,真的靠谱吗?” 工藤新一:“……” 最后还是目暮警部出来打的圆场。 一边是重要的证人,一边是警方请来的侦探,这两边吵起来,警方无论帮哪边都不太好,只能和稀泥。 “好吧,既然目暮警官都这么说了。” 雾绘收回那不信任的视线,再一次的搜索了记忆,将所知道的事情详尽的再次复述了一边。不管警方如何问答,都是尽力配合。 35、chapter.035 雾绘听李盈说过,日本有点特殊。 在日本,大多数人死后会变成灵魂徘徊在世间,等待死神的引渡,前往一个叫做尸魂界的地方。但是心怀执念,执念太大,压过了理智,则会化作没有感情,没有智力,没有记忆,只知道相互吞噬的家伙——虚。 看见虚的时候,不用手下留情。 这种没有理智的东西,已经不能说是人类了。 胸口的巨洞,写作执念,读作理智。 但远山朝是完整的,虽然身影透明,甚至可以透过身体看见他背后的墙,但他是完整的。胸口也没有巨洞。对于这种还保有着理智的灵魂,可以试着交流,也可以尝试去完成他心中的执念。想起李盈布置的作业,雾绘抑制住了内心的害怕,认真的和远山朝交流着。就算是远山朝说了再多,再奇怪的话,雾绘也没有提前离开,也是认真聆听。 有着力量的人,可以看见徘徊在世间的灵魂。如果力量足够,或者有着特殊的特质,就算触碰也没有关系。相反,如果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那么不仅摸不到,甚至连看都看不见。 雾绘作为魔术师来说,力量十分强大。 不仅可以看见,可以交流,甚至可以触碰。 这种强大的力量,十分稀有。 可是,在此以前,有着这种珍稀能力的浅神雾绘,并不能觉得这种能力有哪里珍贵,甚至不能正视这项能力,将它当作不存在,一直逃避这项天赋。 直到为了幸村,才鼓起鼓起勇气,在半夜跑到远山朝家里,碰见远山朝的灵魂,也没有如以往一样转身离去。 想要快点找出凶手的心情,压过了心中的害怕,于是雾绘留了下来。 内心那所谓的惧意,在这种心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鬼魂又怎么样?想起自己体内的退魔之血,雾绘毫无退避。并且毫无怀疑的,按照在远山朝的话,从书房里翻出了那份联系方式,并承诺在案子破解以后,帮忙销毁有着跟远山花叶一样外表的傀儡。 ——反正日本警方不会有那么快的效率。 怀抱着这种心态,雾绘答应的毫无压力。 但雾绘没有想到,在回神奈川的第二天,她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已经破案,说凶手是佐佐木秋山。 听到这里的时候,雾绘立时便懵了。可是雾绘看起来却十分冷静,一点也没有意外的意思。冷静的收拾书本,冷静的向着老师请假,直到冷静的走出校门,雾绘的表情也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来。 凶手是佐佐木秋山,这个雾绘在昨晚就已经知道,但重点是……警方什么时候破案这么迅速了?! 周五远山朝被杀害。 周日尸体被发现,警方立案,侦探列出嫌疑人。 周一就已经确定犯罪嫌疑人,并且结案。 …… 这个速度未免也—— 不知道为何,雾绘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工藤新一的脸。 “总觉得……” 换个年轻一点的侦探,结案速度迅速上升几个档次什么的……如果工藤新一一直当着侦探,日本的破案率一定可以达到100%。就算是那些十分嚣张的怪盗们,也会被抓也说不定。 雾绘接到电话的时候,案件已经了结。而一开始,雾绘为了博得警方的信任,给出的证言十分详尽。按理来说,雾绘已经案件没有太大的关系了。警方会通知雾绘,也只是遵照一开始的约定,行使雾绘的知情权而已。 可是雾绘还是在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时间请假去了东京。 还不是一个人去的。 在车站看见藤乃的时候,雾绘就知道糟了。 那天夜里,雾绘离开的轻巧顺利,但是回来的时候,却给藤乃逮了一个正着。 雾绘还是第一次看见生气的藤乃。 面无表情,神情严肃。 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样的藤乃,还是雾绘第一次见到。平常温和的藤乃,生起气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在她澄净的目光下,雾绘找不到任何可以欺瞒的话语。只能垂下眼睑,以此逃避。 雾绘不敢对藤乃说实话。 关于半夜三更独自一人跑到命案现场搜集证据,就算再来一次,这件事雾绘也会做,但不管重复多少遍,雾绘都不敢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藤乃。 雾绘知道,藤乃就算不阻止,也会十分担心。 雾绘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藤乃担心。 这种来自血缘的感情真奇妙。 雾绘听母亲说过,她会在第一眼就对藤乃产生喜爱,是因为体内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同样继承了浅神家退魔之血的浅神藤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藤乃与雾绘有着同源的魔力。 有着同源魔力的两个人,彼此之间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虽然说这种吸引力,是可以控制魔力来抵挡的,但是雾绘和藤乃都没有抵挡。 这对姐妹把这种吸引,当作了彼此之间的羁绊,不约而同的保留了下来。 也正如此,雾绘才额外的不想看到藤乃难过。 但同样保留了这份羁绊的藤乃,也对雾绘抱有同等程度的喜爱。就如雾绘不想看到藤乃露出难过的表情一样,藤乃也不想看见雾绘避开她,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 藤乃努力的板起脸,假装生气,借此掩盖眼中的担心。 “精市不仅是你的哥哥,也是我弟弟啊……” 藤乃温柔地摸了摸雾绘的头,还是没有把自己思考了很久的训诫之语说出来。 “和小雾一样,我也很想帮精市。”藤乃看着雾绘,目光温柔:“我想要帮助精市,也想要帮助小雾,更想帮助大家。”藤乃垂下头,如锦缎一般的柔顺长发从肩头泻下,精致的脸上浮现坚定的色彩,她对着浅神雾绘,一字一句十分郑重的说道:“我不是什么承受不了的人,小雾不用因为顾及我的心情,而把自己放在危险中。” “我也想保护小雾。” “虽然比不上小雾,可是叔叔也说过,我的天赋并不差。” 就算雾绘不说,以藤乃对雾绘的了解,再联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藤乃就已经将事情,猜出了大半。剩下的一半,也在雾绘的反应中,得到了证实。 藤乃将雾绘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所以下次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小雾不要一个人好吗?” “姐姐……” 这些话,是雾绘从来没有听藤乃说过的。 靠在藤乃肩上的雾绘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开了口,可是藤乃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说道:“我并不是想要阻止小雾出门,而是不想看到小雾为了帮助别人而让自己受伤。” “对小雾的训练毫不放松也是这样。” “所以……小雾能不能将心中的重担,稍微分担一点给我?” 雾绘没有忘记藤乃的话。 雾绘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不会再一个人去做这种事情了。” 回忆起早晨的回答,在此地面对藤乃的时候,雾绘就觉得无比心虚。 总有一种背叛了诺言的感觉,在雾绘的心底滋生。可是藤乃却毫不在意,十分自然的过来与雾绘打招呼,并牵过雾绘的手,与买好票的雾绘一起登上新干线。 “我就知道。”在门合上的瞬间,藤乃无奈的微笑:“但是没有关系,”藤乃的话中,难得带上了几分自得:“我会主动跟上来的,直到小雾习惯好保护自己。而且,让小雾一个人去警视厅,这种事情,没有办法看着不管呢。” “藤乃……姐姐……”雾绘张了张嘴,神色复杂。 藤乃并不如温柔的外表那样看起来纯洁无害,作为觉醒了血脉的浅神,藤乃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大约在三年前的时候,藤乃曾在校门口被一群小混混捋走施-暴,并威胁藤乃不许报警。这件事对于当时丧失痛感的藤乃来说,没有任何感觉的被动接受了。 对于没有感觉的人来说,不管怎样都无所谓。 ——直到那群无趣的混混,想要杀了藤乃为止。 出于对生的渴望,对于死的惧怕,藤乃开启了魔眼,将在场大部分的施-暴者们的肢体捻断,扭曲成了碎块,只剩了见机不对早早离去的人。 在发现现场少了一个人以后,没有经过教导,第一次杀人的藤乃没有处理好现场的尸块,便去追杀逃走的那一个人。 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被作为新闻曝光后,藤乃的继父浅上康藏为了浅上家的名誉,选择了坐视不管,甚至请了业内的杀手来处理藤乃,避免藤乃被警察捉到。 虽然接到消息的次月立刻从国外赶了回来,想尽办法利用关系为藤乃洗脱了罪名,将藤乃接回来亲自抚养。但是藤乃杀过人这件事情,却不容改变。 正如所有犯过的罪的人,对于监狱都有着恐惧感一样,藤乃也不例外。 尽管没有被抓进监狱,可是对于自己的罪有着深刻认知的藤乃,不仅害怕着警察,还一直帮助他人来赎罪。 因为这件事,所以雾绘才没有通知藤乃,打算一个人前往警视厅。 “叔叔不是说过吗?不要对任何事物怀抱惧意,就算害怕也要努力面对。不管再怎么擅长躲避,也总会有逃无可逃,被迫面对的那一刻。在那个时候,一切都迟了。” 36、chapter.036 感动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呢? 雾绘走在藤乃的身侧,紧紧挨着藤乃的手臂。 雾绘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原本糟糕的心情在此刻一扫而空,就连之前的那份慌乱,也在此刻转为了真相水落石出的喜悦。 雾绘记得工藤新一列出的三大嫌疑人中,有一个是制作傀儡的傀儡师苍崎橙子。回想起与远山朝的约定,雾绘决定等下单独找个机会,去问问苍崎有没有可以远程解决掉人偶的方法。 毕竟傀儡是魔术产物。 正在思考着怎么去寻找苍崎橙子的雾绘,眼前却出现了红发魔术师的身影。 鲜艳如火的长发,白色的衬衫。 大约是出于魔术师之间的感应吧,在来往的人潮中,雾绘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年轻的女魔术师。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苍崎并未有什么改变。 不仅是穿着和打扮,就连神态也是如此。就像是被设定好的一样,至始至终未曾有任何变动。哪怕是被警方定为三位犯罪嫌疑人之一,苍崎的眼中也未曾露出一点心虚。 自信、冷静、坚定,脸上保持着商业性的温柔微笑。 一切都未曾改变。如果一定要找出相异来,只能说这位年轻的魔术师,不再独身一人。 但是苍崎身边的男人,说是同伴又有些过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这个男人更像是苍崎的下属或者助手一类。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前辈……” 雾绘感觉到耳边传来惊讶的轻唤,她循声看去,却见藤乃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 “没、没什么。” 藤乃摇了摇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可是紧紧挨着藤乃的雾绘,却清楚的感觉藤乃已经浑身僵硬。 雾绘微微皱起眉,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装作毫不在意的轻松模样,拉着藤乃快步向前。 但雾绘的豁达并不代表她不在意,相反雾绘对于藤乃的异状十分好奇,但是雾绘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份好奇而去追问藤乃。 雾绘抿起唇,微微的垂下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就在刚才,雾绘听见了藤乃那就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的叹气声。 不仅如此,雾绘还感觉到了牵着的手里传来的力量。 ——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想要握住什么来让自己变得坚定一样的力量。 雾绘心底的疑惑愈加深厚。 那个男人究竟跟藤乃是什么关系呢? 雾绘觉得越来越好奇了。 在雾绘的好奇达到姐姐的时候,雾绘再一次的见到了这个男人。 雾绘能够感觉到,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藤乃的身体再度僵硬了。 “……姐姐?”雾绘悄悄握紧了藤乃的手,“你认识这个人吗?” 雾绘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藤乃。 “嗯。” 在雾绘的注视里,藤乃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是黑桐前辈。” “黑桐?” “嗯。” 藤乃的目光落在黑桐的身上,松开了雾绘的手,用缓慢但坚定的语调说道:“黑桐干也,我很尊敬的一位前辈。” 雾绘没有说话。 她的内心里充满了怀疑。 藤乃对待黑桐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一位尊敬的前辈。反而像是把对方摆在了几位重要位置,一举一动里都透着小心。 但是雾绘没有开口。 她只是跟在藤乃的身后,看着藤乃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迈出脚步,一步又一步的向着黑桐走去。一步比一步自信,一步比一步放松。到了黑桐的面前时,藤乃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落落大方。 “浅上?你——” “前辈……”藤乃抬起头,反射性的纠正:“是浅神,不是浅上。”话一出口,藤乃便将自己的节奏全然打乱了。 藤乃的语气,就像是阐述着什么真理一样,十分的严肃不容质疑。受此影响,叫错名字的黑桐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浅神君。” “不,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藤乃垂下头,看起来有些懊恼,但她并没有因此而丧气,而是鼓起勇气,十分正式的向着黑桐道谢。 “谢谢你,黑桐前辈。” 隔了四年有余,浅神藤乃终于将深埋心底的谢意说了出来。她看着惊讶的黑桐,微微侧过头,笑了起来:“大概前辈您已经不记得了。” 被帮助了一定要道谢才行,就算对方不记得他曾经帮过你。 但作为被帮助的一方,绝对不可以不记得。 想起次月的鼓励,藤乃就觉得自己有了勇气。 就算已经过去了四年,就算举动冒昧,就算关系不熟,可是该做的事情一样不能少。 “对您来说,那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可是对我来说,是帮了大忙。” 那是在四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藤乃的姓氏还是浅上,就读的学校也不是以教导名门淑女出名的礼园,而是一所普通的中学。 和全封闭管理的礼园不同,这所中学是半开放性质的。每年在固定的时间,都会举行运动会。 藤乃与黑桐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次运动会上。 当时作为学长的黑桐干也,是唯一一个察觉到藤乃脚伤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对藤乃伸出援助之手,将脚扭伤的藤乃背回浅上家。 对于失去了痛觉的藤乃来说,令她感到苦恼的并不是脚上的伤,而是担心别人发现她没有痛觉时的诧异眼神。 不想收获别人异样的眼光。 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没有感觉。 这是藤乃当时唯一的想法。 但是察觉到了藤乃异状的黑桐,却对藤乃说有伤不要忍着,疼就要说出来这样的话。这对当时的藤乃来说,无疑是救赎。 藤乃想要对这样的黑桐干也道谢。 就算对方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也想要道谢。 还有之前不能回家,蒙受黑桐的收留的事情,藤乃也想要道谢。 黑桐、两仪,还有许许多多曾经帮助过她的人,藤乃都想要当面感谢。 “谢谢你,黑桐前辈。” “希望你和两仪君一定要幸福。” 再一次的鞠躬道谢,藤乃对自己这位曾经仰慕过的前辈,献上诚挚的祝福。 “谢谢你,浅神。” 被接二连三的道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黑桐,在听到藤乃的祝福后,也不由得露出幸福的微笑:“你也是。” “嗯!” 藤乃弯了弯眉眼,笑了起来。 “再见——” “前辈。” 藤乃转过身,与黑桐干也挥手道别,也与积压在内心的情感一次说了再见。 十四岁的浅上藤乃很感激帮助过自己的前辈。 十六岁的浅上藤乃很仰慕帮助过自己的前辈。 但是,十八岁的浅神藤乃已经能够正确的认识这份情感,希望自己同样尊敬和仰慕的两位前辈,能够幸福的在一起。 两年前将黑桐当作精神寄托的藤乃,已经有了另外的精神支柱,也和黑桐一样,有了一定要保护的东西。 所以,如今的藤乃能够理解黑桐干也对于两仪式的感情。也能够毫无芥蒂,对着两人说出发自内心的感谢。 “我们走吧,小雾。” 藤乃微笑着牵过一直雾绘的手,与黑桐道别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工藤新一担得起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这个名头。 仅仅三天不到的时间,这位高中生侦探,便将凶手、作案手法以及留下的证据统统找了出来。 在一边看着的浅神雾绘,都已经惊呆了。 工藤新一在侦破凶案的时候,简直和开了外挂没有什么区别。 雾绘需要远山朝现身提示才能够找到的信息,他一个人就全部翻了出来。不仅如此,他找到的决定性证据,就连远山朝本人都没有注意到。 雾绘已经不想去看比她还震惊的远山朝了。 雾绘看着一向以严肃出名的佐佐木露出震惊的表情,对早前已经介绍过身份的工藤新一说“你到底是谁?”时,觉得自己也不太好了。 而工藤新一竟然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了他。 “工藤新一,侦探。” 雾绘觉得自己现在不想见到的人,又多了两个。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在佐佐木秋山叙说自己犯罪原因的时候,雾绘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毫不顾及形象的把佐佐木揍一顿。 如果说“远山朝忽视在花叶的痛苦,在花叶最绝望的时候却一个人在国外,最后花叶只能一个人在绝望中死去……”这一条,听了远山朝所有故事后的雾绘,还能够勉强接受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理由,雾绘真心解释不通。 什么叫做“以为远山朝已经忘记了花叶的祭日,在那一天在沉迷在工作里……”?! 先且不提远山朝的本职是医生,医院里给他安排的工作不可推拒。要知道远山朝把幸村的手术时间定在了远山花叶的祭日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改变远山花叶的悲剧。 雾绘忍住快到嘴边的冷嘲热讽,无比温柔的说:“佐佐木老师,大概您不知道吧,那位你口中活该被耽误的病人,——也就是我的兄长幸村精市,他的病情病状与远山夫人一模一样。而且啊,远山医生曾经说过,想要挽救所有病人,不希望远山夫人的悲剧再次发生。” 雾绘的语气温柔地简直可以挤出水来,可是佐佐木秋山却像是受了什么大的打击一样,崩溃的跌倒在地,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停喃喃:“这不是真的……” 似乎是对自己被无端牵扯进这个命案感到不满,苍崎橙子也开口了。 “并不是你口中的移情别恋,远山医生在我这里定制人偶,是接受不了远山夫人已经离开的现实。” 苍崎橙子像是抱怨一样的说着:“只要神态稍微有一点不对,就要求返工重做,真是麻烦的客人。你看到的这个人偶,已经是第六代了。” 不知何时,苍崎橙子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 原本温和的语气,在眼镜取下来的瞬间,消失的殆然无踪。 “什么……?” 橙子擦了擦镜片,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却没有再开口。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警方给崩溃的佐佐木秋山戴上手铐。 直到佐佐木秋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苍崎才再度开口。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37、chapter.037 距离案件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周,可是雾绘还没有完成与远山朝的约定,而且完成的日子,眼见着是遥遥无期。 在一周前,雾绘曾经询问过人偶的制造师苍崎橙子,人偶能不能在远处用特殊手段消除。 苍崎给雾绘的答案是否定。 “因为在远山先生的要求下,制造的时候有考虑到这一点,使用了特殊的材料,所以要破坏它必须拿回来才可以。” 听到苍崎的补充解释,雾绘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如果不能够远程把人偶破坏掉,那么也就只能等六个月之后,去向警方递交申请,才能够完成和远山朝的约定。 雾绘因此而感到烦闷,但更令她烦闷的,是一天比一天消沉的幸村。 简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消沉下去,连眼睛里自信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雾绘不想看到这样的幸村。 在远山朝死后,幸村的希望就这么被一口气剥地夺了。 新接手的医生,是杯户医院的院长。这位院长先生,有着丰富的诊治经验,出色的医术,哪怕是在杯户医院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名医生了。在接手了幸村以后,院长医生立刻将病情再度恶化的幸村病情控制住了,并且阅览了幸村相关的所有病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幸村的手术成功率,只有30%。而这30%还需要长时间的术前调理,手术在取得极大成功后,还长时间的术后复健。 从原本的97%跌倒30%,这个数据变化的不小,给幸村的打击也不小。 原本十拿九稳的手术,变成了听天由命,这种落差谁能接受得了的?最少幸村不能。 幸村想要离开医院,想要在地上奔跑,想要重新握起球拍,想要跟大家一起奋斗。说好完成三连冠,一起捧起奖杯,让立海大的网球部没有任何死角! 但是这种期盼,现在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按照医生的话,就算是手术成功获得极大的成功,关是复健的时间,就需要半年有余。 术前与术后的时间加在一起,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是网球比赛? 幸村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那个拥有着极高成功率的医生已经不在人世了。 远山朝死了,带着幸村的梦想一起死了。 而且造成这场意外的凶手,还是自己的老师,目前已被警方收押,幸村连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这份打击,对于幸村来说不小。 哪怕是被外界称为‘神之子’,但幸村精市也只是一个热爱网球,在网球上面有着过人天赋普通青年。 这份打击,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沉重。 幸村有爱好,有追求,有实力,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被人叫做‘神之子’,却并不代表他真的是神的儿子。 在梦想夭折以后,幸村日渐变得低落,对待病情的态度,也不复之前的乐观,整个人就这么消沉下去。 雾绘很难受。 可是她却不能说什么。 远山朝推荐的医生雾绘已经联系好了,可是对方着实有些出乎她意料。 怎么说呢? 大概是看到联系方式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靠谱吧。 电话、邮箱、wsn,联系的方式一应俱全。 但是电话上带了他国的区号。 这让雾绘有种不妙的感觉,而随后的发展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雾绘按照上面的指示,加了区号拨过去以后,对方隔了好久才接起了电话。 “ciaos~” 电话的另一端所传来的声音,让雾绘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对方说着意大利语的问题。——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只是日常交流的话,简单的意大利语,雾绘还是知道的。 令雾绘感到惊讶的,是对方的声音。 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年轻了。 那是独属于少年的声音,干净而澄澈,话尾还带着些许活泼。他的语调虽然习惯性的在话尾微微上扬带着轻浮,可是雾绘能够清楚感受到其中的自信。 雾绘可以判断出来,声音主人的年龄,绝对不会大。 可是怀抱着对远山朝的信任,对兄长的担忧,雾绘还是开口了:“请问,是白兰·杰索先生吗?” “是我哟♪” 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是国外的医生,年龄又过于年轻,雾绘一开始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询问对方能不能前来日本做一次手术。可是名为白兰·杰索的年轻大夫,在听到她的名字后,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雾绘震惊了。 不问病症,只是听了她的名字,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这种感觉,让雾绘有了一种自己是个大名人的微妙幻觉。 “为什么?” “因为是小雾嘛♬” 面对雾绘的质疑,白兰没有生气,反而是包含着自信的轻快语调说道:“为未来得力的部下解决困扰,可是个合格boss需要熟练掌握技能哟♪” 就连结尾,也是飘荡着代表着愉悦的音符。 不过比起这种轻浮的语气,雾绘更在意他话里的内容。 什么叫做未来得力的部下……? 雾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得力可以理解,但是部下雾绘不能接受,雾绘可不认为自己会愿意屈居人下,成为他人的下属。而且开口就说未来,在没有抵达的未来,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雾绘内心关于白兰不靠谱的判断,又深刻了一些。 雾绘看了一眼话筒,在脑海里组织了语言,这才严肃而郑重的说道:“杰索先生,虽然你愿意答应我冒昧的请求我感到很高兴,但是我不认为在没有发生的未来里,我会成为任何人的部下。” “小雾不要这么绝情嘛……”虽然用着十分委屈的言辞,可是白兰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退缩。相反,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对于未来的自信。“说下属的确有些过分,但是在未来,小雾可以站在我身边哦哪怕是g田君也输给我了呢。” 白兰的话让雾绘感到不安。 什么叫做连g田君都输给他了啊!? 可是在雾绘开口反驳之前,白兰快速的开口,用宣告一样的笃定话语,打断了雾绘的反驳:“名为浅神雾绘的魔术师,在未来一定会站在白兰·杰索的身边。” 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哪怕是隔着电话线,雾绘都可以感受到对面的算计。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小雾。” 雾绘没有把联系到医生的事情告诉幸村。 一方面是考虑到幸村现在的状态,雾绘判定幸村暂时接受不了另外一份打击。 雾绘对白兰一点了解也没有,根据电话来判断,雾绘只知道他年龄不大,认识自己,也认识远山朝,并且医术得到了远山朝的认可。 但白兰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远山朝,雾绘全然不知。 在没有见到白兰之前,亲自诊治幸村的病情前,雾绘不打算把这一切告诉幸村。 但是每次看见消沉的幸村,雾绘就觉得自己的心中也笼上了一层阴霾,十分的不好受。 雾绘曾想过要安慰幸村,不过在看到那明确的数据后,雾绘打消了念头。 30%的手术成功率。 这还是理想数据。 一看到这个数据,雾绘就觉得自己找不到可以用来安慰的语言了。尤其是雾绘在跟着网球部的众人来医院,却发现幸村为了不让同伴担心,强颜欢笑假装没事的时候,雾绘更是觉得一切用来安慰的语言,都显得的苍白。 兄长的消沉,网球部部员们的期盼。 往返于两地,亲身感受着这两种态度的雾绘,十分的不好受。 但是雾绘在两边,都必须保持着微笑。 安慰幸村一切都会好起来,对网球部的所有人说,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作为网球部的经理,除了处理好部员的后勤,解决部员们除了训练以外的所有困扰,组织好啦啦队外,雾绘还需要辅助部长、副部长来稳定部员的情绪。 雾绘答应过幸村,要做一个合格的经理,不让自己成为立海大的死角。 因为这份承诺,所以雾绘就算是内心在难过,再痛苦也必须在网球部的部员面前,保持着自信,维持着若无其事的微笑。 但假装的再怎么像,也是虚假的微笑。 因为不是发自内心,那么就会有被识破的一天。 在远山朝死后的第二个星期,雾绘的伪装被网球部的副部长真田玄一郎以及军师柳莲二识破了。 这位看起来老成凶恶的副部长,却是一个细心的人。 而柳莲二,作为一个数据流的选手,习惯凡事掌握其中,对于细节的注意,毫不松懈。 浅神雾绘作为网球部的经理,她的工作态度以及工作水平,得到了网球部的一致认可,被网球部划做了自己人。 对于自己人,真田和柳从来不吝于关注。 就在这两个礼拜,真田和柳察觉到了不对,再联想到之前报刊上刊登的死亡信息,他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不是精市的病情出了问题?” 在这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两个人找上了雾绘,开门见山的问到。 38、chapter.038 雾绘在柳和真田的质问下,选择了坦白。 隐瞒不下去了。 再没有一个时候,更能让雾绘产生如此清晰的认知。 看着两人眉间染上的忧色,还有窗户后面露出来的那一撮白毛,在雾绘微微的垂下了头,掩去了眼里的担忧。 但是,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雾绘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没有人发现雾绘的微笑。 就连雾绘本人也如此。 紧紧握着裙角,低着头的少女,心底已被忧伤与自责充满。 想要隐瞒事情被想要隐瞒的人发现,可是自己却一无所觉。 不仅愧对这份工作,更是愧对兄长。 雾绘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对于雾绘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挫败。在此刻,只有想到白兰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远山朝的推荐,才能让雾绘感到稍稍轻松。 一定要振作。 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实现梦想。 雾绘在心底为幸村祈愿。 同时在心底默默地计算着白兰到来的时间。 白兰说,等他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就立刻来日本。这个处理事情的时间,大约是在15天左右,他希望这段时间雾绘能够准备好申请更换主治医生的准备。雾绘在几天前,就已经拿着在远山朝指点下伪造的证据,说服了幸村夫人和幸村先生。现在万事俱备,就欠名为白兰的东风了。 如果能够邀请高明的医生来,想必兄长会再度振作起来吧? 无法用语言来安慰,那么就用结果来证明吧! 雾绘如此天真的想到。 天真的雾绘,忘记了网球部的部员对于幸村的信任与依赖。 与幸村相处一年,都会随着幸村的病症变得伤感,何况是从三年前就追随着幸村的人呢?和雾绘相比,网球部的众人与幸村之间的感情,只深不浅。 幸村想要在网球部的成员面前,展现自己积极乐观的一面,也是这个原因。 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在自己的梦想夭折后,不想让失去了追逐梦想权利的自己,来影响还拥有着未来的朋友们。 网球部的众人并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幸村不仅仅只是一个部长而已,还是精神支柱,也是可以依赖的战友,更是三年的好友。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不想让幸村如此悲伤、消沉下去,就算希望再渺茫,也想让幸村鼓起勇气,重新振作起来。在这种心情的支配下,他们甚至忘却了幸村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原因,趁着周末,浩浩荡荡的组团去了杯户医院。 不想让部长就这么自我消沉下去。 不想让部长就这么自我放弃下去。 幸村永远都应该自信的站在赛场上,闪发着如钻石般耀眼的光芒。 而这一切雾绘是不知道的。 彼时,她刚刚与藤乃换了班,在通往回家准备晚餐的路上,与组团来看望尊敬部长的立海大众人错身而过。也因此,雾绘没有看到真田用铁拳一击打醒幸村的画面。对于此刻的雾绘来说,还是应对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拿着武器就上的人更为重要。 不仅追杀居住在g田家的小孩,还见到她就动手? 看见四周没人,雾绘一手抄起蓝波,一手扯下包上的挂件,迅速的放大了青空,对着对面那个拿着伞的中年男人,抬手一组冰箭砸下去。 这绝对不可以忍! 欺负小孩,对少女动手的家伙都应该受死! 雾绘的眼睛里冒出愤怒的光芒。 一边咏唱着用来加速的风咒,雾绘一边快速后退。 就算对方不止一个人,雾绘也不感到害怕,对于一个魔术师来说,只要拉开了距离,有着足够的时间,不管对方人数再多,雾绘都不感到害怕。 拖前段时间藤乃严格的训练的福,雾绘的实力有了长足的进步。最少对现在的雾绘来说,她认清了自己真正的优势在哪里,劣势在哪里。 作为一个狡诈的魔术师,雾绘丝毫不认为自己躲在角落里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蓝波,不要出声哦” 雾绘轻轻抵着蓝波的嘴巴,目光却落在了正在那群寻找着他们的男人身上。 “雾绘是来帮蓝波大人的吗?” 因为喜欢小孩的关系,雾绘在面对小孩的时候,会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耐心,在周末回到东京的时候,也会带上礼物送给蓝波、一平和风太,所以雾绘和这三个小孩的关系都十分不错。不过雾绘再怎么用心,也比不过藤乃。有着幼时被同伴排斥的经历,藤乃对小孩总是多一份耐心,尤其是这种早早离开家的小孩,藤乃更是有求必应,温柔对待。 正是对于小孩的诚心,无论是蓝波也好,一平也好,甚至连步入儿童这个范围的风太,也跟浅神姐妹的关系不错。 所以蓝波在发现抱起自己的人是雾绘后,立刻停止了哭闹,老实的依偎在雾绘的怀里,任由雾绘将自己带到安全的地方。 “嗯。”雾绘轻轻地拍了拍蓝波的头,干脆的应了下来。“蓝波,就是那个拿着伞的家伙打你吗?” “诶……?”回忆起对方的行为,又看见身边有熟悉的人在,蓝波立刻来了勇气,抓着雾绘的手臂:“就是他,对伟大的蓝波大人发起了袭击!” “我明白了。” 看着对方那绝对超过了190m的身高,再看看靠在自己怀里的蓝波,雾绘气急反笑。她将蓝波温柔的放在地上,用商量的语气,温柔的对蓝波说:“不管之后发生什么蓝波都不可以出声哦,可以做到吗?能做到的话,我就请蓝波吃章鱼烧。” “不发出声音吗?”穿着奶牛装的男孩歪歪了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眨了眨眼,蓝波认真的说道:“再加上棒棒糖蓝波大人就答应你。” “没有问题。” 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蓝波的抬杠,雾绘松开手,让青空浮在胸前,开始咏唱起咒语。 不管怎么样,打小孩的家伙,绝对不可以原谅。 “……fire'llburneverythingout!” 冒着热气的长龙从青空的低端飞出,吐着火舌,扑打着向前飞去。而此刻,追寻着雾绘的那名黑衣男子,也来到了眼前。 雾绘微微扬起唇角。 蹲下身抱起一旁的蓝波,以一个下蹲的动作,避开了对方的攻击,从旁边快速的侧身跑过。 不管伤害如何,只要招式有效即可。就算伤害再低,只要能够成功跑掉,总会有下一个威力更强的魔术在等着对方。当然了,就这么逃跑的雾绘可不相信对方在没有人的帮助下,能够轻松的从那个魔术下面撑下来。雾绘对魔术的效果有着充分的自信,如果不是早已防备,正面对上她刚刚释放出来的魔术,没有准备的话,就算没有被烧死,也不会好受。 至于是死,还是严重烧伤。对方的结局雾绘已经不想管了。 只要活着就会追上来,只要能跑掉就能够再伤害一次。 全力奔跑的少女,丝毫没有回头的意向。 对于此刻的雾绘来说,无论是心态还是实力,都比两年前提高的不少。 放做两年前那个青涩的雾绘,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无赖的举动,遇到这种情况,绝对是死扛到底,但是现在的雾绘做起来却无比熟练。 计算出对方赶来的间隔,利用时间差,花两秒的时间,快速将亢长的咒语咏唱完毕,对准敌人正面释放,然后不管结果快速跑走,这是如今的雾绘,最擅长的做法。 但是选择这种做法的雾绘却忘记了,对方不止一个人,而她并不擅长运动。就算有着风的帮助,在抱着蓝波的情况下,雾绘还没有一口气跑回家,就已经失去了力气。 撑着围墙,雾绘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更加轻巧快速。但是身后黑衣人与她的距离却愈加缩短。 “糟、糟糕了。” 听到耳边越来越大的脚步声,雾绘忍不住的开口。 雾绘用力将青空插在墙的缝隙间,瞬间开启一半以上的魔术回路,忍住释放魔术的疼痛,利用冥想,瞬间释放出了土系的魔术。 墙面上瞬间冒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泛着寒光的土刺,阻挡了对方的道路。 “哟西!”雾绘与明显兴奋的蓝波一拍掌,然后拔-出了青空。 “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咦!!?” 就在雾绘准备再度前行时,眼前却出现了衣衫褴褛的黑衣人。他有着一头惹眼的刺猬头,目测比雾绘高了四十厘米的身高,极为苍老的容颜。 他拿着明显被火烧焦,还冒着青烟的伞指着雾绘,目露凶光。 雾绘认出来,这个人是当初领头的家伙。 “大叔,都被烧成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袭击无辜路人的举动吗?” 以极为狼狈的姿态躲过对方的攻击,雾绘一面用言语攻击着对方。 “可恶!抢走xanxus大人指环的你,哪里无辜了!?” 像是被雾绘的话挑起了怒气,对方气愤的开口。甚至提起了伞,以刁钻凶狠的角度,向着雾绘攻来。 但是雾绘这一次没有躲开。 一双冒着火焰的手挡住了那人的进攻。 “……阿纲!?” 雾绘看着头顶冒着火焰,为自己轻易挡住攻击的g田,震惊的开口。 39、chapter.039 听他们说了半天,雾绘才终于弄明白,那个平白无故向她动手的人,名字叫做列维尔坦,属于彭格列的暗杀部队varia。目前varia的首领xanxus与g田纲吉同为彭格列的十代目候补,在争夺着彭格列十世的位置。 而列维尔坦追杀她的缘故,是将她误认为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了。 雾绘默默抹去心中那积成厚厚一堆的黑线,视线落在了g田纲吉的身上。 “阿纲。”雾绘看着好友的棕色的双眸,十分认真,眨也不眨的看了许久。直到g田忍不住眨了眨眼,额头上流出冷汗,雾绘才转过头,像是突然之间被人附身了一样,撑着额头,叹了一口气:“一转眼那个软软糯糯,跟在我身后寻求着帮助的阿纲突然就长大了,都会和别人来打架了姐姐很伤心呢……” “等等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小说?不要随便借场景啊!!”g田用手捂住脸。拖雾绘的福,心中的紧张已经没有了,反而是吐槽之心日益高涨:“而且你比我还小两个月吧!” “软软糯糯的废材纲哈哈哈!”被雾绘抱在怀里的蓝波突然冒出头,对g田做了一个鬼脸:“雾绘雾绘,蓝波大人要吃章鱼烧!” “蓝波!” “没有问题,我去给你做章鱼烧。” 面对蓝波,雾绘瞬间从书中剧情里脱离出来,温柔的摸了摸蓝波的头:“一平和reborn先生也来吧,顺便给你们做大餐哦。明天医生就来了呢,到时候我就要回神奈川了……”雾绘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嗯,因为全国大赛的缘故,所以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见面吧?作为分别前的聚会吧,我请你们吃饭。” 这样说着的雾绘并没有想到,她的话一语成谶。 自这次分别后,雾绘直到那一件事发生之前,虽然与g田的联系没有断过,可是却都没有再见过g田。不仅是g田,就连彭格列有关的人都没有。就像是有人故意的一样,雾绘每次在都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与彭格列众人错身而过。就算是联系,也是邮件沟通。 直到在白兰跨越时代的诊治下痊愈的幸村出院,直到出院的幸村完成复健并与立海大众人一起奋斗,第三次手捧全国冠军的奖杯,实现三连冠的愿望。坐在休息室的雾绘才恍然惊觉,她已经有数月没有主动联系过g田了。 明明身处同一片土地,可是连彭格列的一个人都没有看见,这简直不科学。 在周末没事的时候,为了去看望蓝波,雾绘也曾回过并盛。但是每次去找蓝波的时候,都只能从g田奈奈那里得到蓝波和大家已经出门的消息。 雾绘觉得奇怪。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但是次次如此,又怎么能算巧合呢? 身为魔术师的第六感告诉雾绘,这件事不简单。细思之下,雾绘惊出了一身冷汗。 实在是太巧了,就如同是精心谱写好的剧本,刻意制造着巧合,让她避开彭格列的众人。 雾绘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控制了想法的感觉,雾绘很不喜欢。 于是雾绘不顾幸村的挽留,推了网球部的庆祝聚会,独自一人坐上了通往并盛的电车。在电车开动的十分钟后,雾绘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小雾,你对《森源》今天海选开始,小雾要不要来看看?】 “《森源》……?”雾绘眨了眨眼:“这种事情一向都是你们决定的吧。” 雾绘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雾绘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 “如果音希姐也在的话——”想起那天不问理由,便帮助自己的宫本音希。雾绘抿了抿唇,脸上不由浮现了期待的笑容,“我知道了,回家换身衣服我就过去。” 又来了。 雾绘皱起眉头。 挂断电话,雾绘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打算去看g田纲吉的,而在途中的路上,果然会发生其他的事情。 可是,宫本音希对于雾绘的吸引力,不下g田纲吉。 雾绘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默默决定去看一眼g田纲吉,问问他的近况,就立刻回去换衣服,然后迅速赶往lme去找宫本音希。 但是雾绘没有想到,她两件事都没有做到。 在下车以后,她在街角看见了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畏畏缩缩的角落里,正在偷偷的打量着山本武。而且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圆筒形的东西,打算对着对方扔过去。 雾绘吓了一跳。 山本武她认识,是阿纲的朋友。而对于雾绘来说,g田纲吉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更别提,山本武阳光的性格,让雾绘对山本武的感官不错,两个人之间也有一定的交情。现下有人鬼鬼祟祟的对山本武做什么,雾绘当然不会放着不管。 “你在做什么!?” 当即,雾绘便站在红发少年的身后,叫破了他的举动。 少年被吓了一跳。 他看起来十分胆小,也十分慌张。 慌张的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看着雾绘,惊叫了一声,然后把手中对着雾绘一跑,也不管准头,闭着眼转身就跑。 看见近在眼前的炮筒,雾绘反射性的向右倒去。 但是失败了。 就像是中了束缚的魔术一样,雾绘根本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它向着自己的脑袋袭来。在这个时候,雾绘认出了少年拿在手里的东西,竟然是蓝波随身携带的十年火箭筒! 雾绘吓了一跳。 如果蓝波的十年火箭筒在别人身上的话,那么蓝波是不是出事了? 雾绘直到昏迷前,脑海里都在不停的想这件事。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雾绘发现自己身处在积雪的胡桃林里。 “好冷。” 雾绘用手搓着手臂,整个缩成一团。 这周围真是白雪茫茫的一片,除了光秃秃,积雪还未消融的枝桠,竟无他物。光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冷。 雾绘来之前,穿的还是春装,到了这个白雪覆盖的地方,只能紧紧抱着自己来取暖。 雾绘想起之前看到的十年火箭筒,在心底安慰自己。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如果是因为十年火箭筒的缘故,那么就是与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交换五分钟以后,就会交换回去。 ——只要坚持了五分钟,那么就能够重新回到温暖的并盛。 雾绘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为自己鼓气。 只要……坚持五分钟就好了。 五分钟…… 瑟瑟发抖的雾绘,缩成一团,轻轻念出了用来提高温度的魔术。在魔术释放完毕的瞬间,总算感觉到了温暖的雾绘松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青空,用力的握在掌心里,努力提高着身边的温度,只有这样,雾绘才觉得好受一点。 雾绘注意到,因为她释放魔术的关系,脚下的积雪渐渐融化,露出了明显是开辟出来的小径。 “路?”雾绘挑了挑眉,随后微笑起来。 有特地铺成的路,那么就代表顺着路可以找到人居住的地方。想到这一层,雾绘变得开心起来,放大了青空,念叨着风的魔法,将周遭的雪吹去,露出完整的道路。然后雾绘顺着露出来的道路,向前跑去。 ——虽然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但是走一点是一点。 这样想着的雾绘,并没有注意到,除了她停留的地方,那落在地上的积雪,并无一个脚印的事情。 奇怪。 实在是太奇怪了! 雾绘虽然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但是以她劳累的程度来看,肯定是超过了五分钟。 但是,雾绘并没有被交换回去。 她的眼前仍然是光秃秃的胡桃林。 偶尔还有冷风从她脖颈间拂过。 除此之外,雾绘的推理并没有错,她的确发现了人居住的踪迹。大约在她跑了两分钟之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房子一样。 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城堡一样! 雾绘看着逐渐逼近的建筑,在心中感叹着。 然而就在雾绘感慨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现下已没有魔术师会穿着法师长袍,站在道路的尽头,像是早早等候一般,伫立于此。看见雾绘跑来,他不见丝毫惊讶,仿佛是早已预料一般,让自己僵硬的面孔努力露出一个慈祥和善的笑容。 “你就是李说的浅神了吧?” 李?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雾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同时心底也升起了疑惑。 雾绘认识的姓李的人,只有三个。分别是李小狼、李梅玲还有……李盈。 李小狼不像是请她帮忙不打招呼的人,而李梅玲不会魔术,前两者都排除掉,那么剩下的人,也就只有李盈了。 雾绘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40、chapter.040 浅神雾绘已经在艾因兹贝伦城堡待了近一个月了,雾绘几乎踏遍了终年覆雪的城堡,还是连一丝可以回去的迹象都没有发现。 在胡桃林积雪渐渐化开,枝桠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后,雾绘终于认命,决定乖乖听从艾因兹贝伦家族现任的族长,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艾因兹贝伦先生的安排。 这位年迈的魔术师,是雾绘来到这个时空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这个时空里作主收留雾绘的人。这位有着冬之城主之称的魔术师,与李盈相熟,借了他的口,雾绘才知道李盈给自己现在所处的时间,竟然是十年前。 雾绘顿时忧郁起来。 不是十年后,而是十年前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父母身边,能不能再见到熟悉的人。不过这个猜想,在当晚便因为李盈的话而消失。李盈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不仅知道雾绘如今的处境,也知道雾绘的实力如何,在赠予雾绘的青空里,封存下了一段话。 这段话里不仅将这一切点明,还额外给雾绘布下了作业——在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下,协助艾因兹贝伦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 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完成的作业。 最少对雾绘来说,这不简单。 可是李盈却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样,不给雾绘任何反抗的机会,强硬的定了下来。 雾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强势的李盈。 如剑一般凌厉,如寒风一般凛冽,压的人喘不过气。在这样的李盈的面前,雾绘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抗的机会。 不容辩驳、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在面对如此强势的李盈,雾绘的脑中只有这十六个字。 在这幅强大的气势的逼迫下,直到李盈的话结束,雾绘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真是可怕。 雾绘拍着胸口,庆幸着这位有着可怕气势的人,是她的老师,而不是敌人。 李盈说,当圣杯被人捧起之时,便是她回去的时刻。 雾绘姑且将这句话当作自己拼搏的动力为之努力,但此时的雾绘还抱有一丝侥幸。为了回去,雾绘一有空闲,便在城堡里游荡。一个月过去了,雾绘数清了艾因兹贝伦城堡里有多少棵胡桃树,可是能够回去的迹象,没有发现一丝一毫。 雾绘终于死心,并老实的像艾因兹贝伦先生坦白。 年迈的魔术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捋着那条长长的胡子。 在当晚,雾绘见到了艾因兹贝伦派出参加圣杯战争的人,——卫宫切嗣。 还有卫宫的妻子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和女儿伊利亚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 雾绘第一眼看见卫宫,心底就响起了警报。 雾绘不喜欢这个人。 在切嗣的眼睛里,雾绘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雾绘害怕这种人。 对未来不抱有期待的人,是没有东西能够打败他的。 雾绘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明白,为什么艾因兹贝伦先生对于这次的圣杯战争充满自信了。一开始雾绘还以为,艾因兹贝伦先生,是因为了解浅神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但现在看来,是对于卫宫切嗣的自信吧? 雾绘收起了自己盲目的自信,十分谦逊的任由卫宫切嗣打量。 雾绘总觉得卫宫切嗣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在老实的承受着卫宫打量的时刻,雾绘在脑海里搜索着资料。 壁炉的火正在燃烧,跳跃的火看起来十分温暖,雾绘的心却无比冰冷。 就在听到卫宫切嗣“魔术师杀手”这个称号的瞬间,雾绘终于想起了内心那份莫名的熟悉感源自何处。 卫宫切嗣这个名字,并非雾绘第一次听到。 在遥远的当初,雾绘的母亲浅神绘理子曾经和雾绘介绍过卫宫切嗣,不过当时绘理子是用卫宫切嗣来举过反面案例,教导雾绘不要破坏规矩。 雾绘记得当时绘理子说过,这位魔术师杀手曾经让魔术师们倍感头疼,但是在数年前,去冬木市参加了圣杯战争,之后便已没了踪迹。 雾绘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她看着卫宫切嗣的眼光里,布满了惊恐。 这份惊恐,并非来自卫宫切嗣的打量,而是对于未来的恐惧。 连这么可怕的人,都可能夭折在圣杯战争里,她真的可以撑到圣杯被人捧起的时刻吗?雾绘深深怀疑这一点。 出于这种害怕,雾绘在会议结束后,一有时间便去寻找冬之城主询问圣杯战争的事宜。 从构成、进行、结果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点,雾绘都抱着一百二十万分的认真询问。 艾因兹贝伦先生没有拒绝,也没有回答。他将雾绘推给了爱丽丝菲尔,让雾绘去询问爱丽丝菲尔。理由就是既然已经见过,那么作为即将并肩作战的伙伴,需要联络一下感情。 雾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想着作为合作的关系,这位老魔术师并不会对自己故意隐瞒,雾绘也有按下心中那份怀疑,去找爱丽丝菲尔。 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是一位年轻而貌美的夫人。 单从外表上来看,一点也看不出这位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八岁的女儿。 雾绘十分喜欢这位夫人。 和卫宫不同,爱丽丝菲尔的眼中充满了对于生的渴望,以及对于万物的包容。 高贵而优雅,温柔而善良。 在爱丽丝菲尔身上,雾绘可以看到身边许多的影子,这让雾绘倍感亲切。 作为圣杯战争的御三家之一,艾因兹贝伦家族知道的内幕很多,雾绘的疑问,爱丽丝菲尔没有不解答的。 雾绘将爱丽丝菲尔的话,一一整理下来,十分认真的做着笔记。 圣杯战争只有被圣杯选中的魔术师才能够参加,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被称呼为master。魔术师一旦被圣杯选中,那么魔术师的身上便会出现作为标记的令咒。 令咒是由红色的图案构成,魔术师可以借它召唤servant。 servant一共有七位,分别是saber、archer、lancer、rider、berserker、assassin和caster。 圣杯战争每隔六十年进行一次,每一次圣杯都会选出一定数量的master赋予令咒。其中,作为构建圣杯战争的创御使的御三家艾因兹贝伦家族、间桐家族、远坂家族,这三家只要有活着的魔术师,那么一定会有获得一枚令咒。 获得令咒的master,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召唤servant才行。 因为圣杯选中的master可能不止一位,一旦有七位master召唤完毕,那么多余的令咒立即作废,就算是御三家也不能避免。 现在,艾因兹贝伦家族里,被圣杯选定的master正在举行召唤servant的降灵仪式。 艾因兹贝伦家族对于本次圣杯战争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在这种由魔术师参赛的战争中,艾因兹贝伦不但请来了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作为选定的master,更是提前从康沃尔寻来了传说中亚瑟王的剑鞘,阿瓦隆作为圣遗物。 雾绘几乎可以预见出来的英灵是谁了。 ——鼎鼎大名亚瑟王。 召唤分两种,一种是使用圣遗物进行制定召唤。在这种情况下,圣杯将优先安排和圣遗物有关联的servant。如果圣遗物指定的servant不止一个的话,那么就选择与master性格最合的一位。另外一种则是不准备任何圣遗物,让圣杯为你安排与你最契合的一位servant。 按照传说,这把剑鞘佩戴可以为持有者疗伤,使老化停止,剑鞘的主人,亚瑟王在没有弄丢剑鞘时更是无所畏惧,战无不胜。 想到这个传说,雾绘轻轻一笑,视线落在了正在刻画魔法阵的卫宫切嗣身上。 也许是因为这样,艾因兹贝伦才选择这位骑士王作为召唤的对象吧? 不仅实力卓然,而且战无不胜啊…… 不过—— “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仪式也无所谓吗?1” 听到身侧爱丽丝菲尔的询问,雾绘在心中默默的点了点头,附和道:“虽然水银也是十分优秀的魔导材料,但只有这个还是太朴素了吧?” “也许你要失望了,不过servant的召唤本来就用不着那么大张旗鼓的降灵仪式。因为实际上召唤servant的不是魔术师的力量,而是圣杯的力量啊,我身为master不过作为联系英灵和这边世界的纽带,然后提供给他在这个世界实体化的魔力就够了。1” 听到卫宫的解释,雾绘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位魔术师杀手,未免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吧? 他说的没有错,master只需要给servant提供存在于世的魔力。但召唤而来的servant,本身实力受到圣遗物、master和自身的影响。 雾绘记得,作为魔术师,卫宫的魔术回路并不能够说优秀,魔力也不多。——最少,跟她比起来,卫宫的数量只能勉强称得上稀缺。 在这种情况下,卫宫不在降灵用的魔法阵上多下功夫来补救,反而是这种态度——雾绘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可是还没有等雾绘开口,卫宫已经开始咏唱咒语了。 看着亮起光芒的魔法阵,雾绘只能乖乖闭嘴。 41、chapter.041 在耀眼的银光散去后,出现在雾绘眼前的,是一名身披银甲的少女。她睁开了双眼,充满着坚定色彩的双眸里落在了卫宫切嗣身上。 “试问,汝可是召唤吾之master?” 她的气势凛然,声音犹如珠落玉盘,清脆澄净。虽然身姿娇小,但是那股扑面而来强大的却令人无法怀疑她的强大。 雾绘注意到,在这名少女开口的瞬间,卫宫切嗣的脸瞬间就黑了。 ——为什么呢? 雾绘满怀疑问的看了看卫宫切嗣,又看了看少女。可还没有等雾绘看出来什么,面色难看的卫宫便不发一言的离去了。 真是奇怪。 雾绘记得master,可以看到servant的数据。再联想到卫宫切嗣的表情,雾绘只能想到这名少女的数据出了问题。 这么简陋的降灵仪式果然不行。 看着少女脸上的诧异,雾绘得出了结论。 如果本身实力强大的话,当然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是自身作为魔术师的等级不高的话,那么在降灵的时候,果然还是不能贪图省事。 在雾绘愣神的时候,少女已经不发一言的踏出了魔法阵的范围。见此情景,雾绘连忙追问。 如果使用阿瓦隆作为圣遗物,那么被召唤出来的servant一定是亚瑟王不会出错。就算出现万分之一的召唤错误,也只会召唤出精灵。不管是亚瑟王也好,还是精灵也好,对于艾因兹贝伦来说,都不算吃亏。 在雾绘看来,卫宫刚才那种不发一言便离去的做法,是极为失礼的。哪怕是普通人,也会生气。何况是传说中的古代英雄呢? 雾绘太能理解这名少女脸上的不满了,而且就算再不满,也没有当场发作出来,这让雾绘对她产生一份敬佩。 想起各种传说中精灵们的尖耳,雾绘还是倾向这名少女的身份,是传说中的亚瑟王。虽然不知道骑士王的形象为何与传说相悖,但想了想当时的背景,再想想曾经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小说设定,雾绘觉得‘亚瑟王是少女’这个设定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亚瑟王传说,是不是真实还不一定,又没有照片流传下来。 怀抱着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雾绘不带偏见发问:“请问您是saber吗?” 明明是谦虚的话语,但是从雾绘从小培养贵族礼节令雾绘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份刻入骨髓的优雅。面对少女强大的气势,雾绘也没有丝毫的退避,反而是直视这名英姿勃勃的少女的双眼,澄净的目光里,充满了自信,一丝退缩也没有。 “嗯。”金发的少女点了点头,紧缩的眉头稍稍舒展,算是认可了雾绘对她的称呼。 “太好了呢。” 雾绘双手合掌,十分开心的感叹道。 “那么,saber小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请您多关照咯” 微微弯起眉眼,雾绘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的名字是浅神雾绘,旁边这位美丽的夫人是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顶着saber疑惑的眼神,雾绘顿了顿,选择了一种更为略带惋惜和抱歉的语气,继续说道:“刚才铁青着一张脸提前离去的人,是爱丽的丈夫,也是召唤您的人,卫宫切嗣。” 一提到卫宫切嗣,saber的脸色就变得不好起来,可是在面对爱丽丝菲尔和雾绘的时候,这位大不列颠的传奇君主,还是勉力保持了温和。对于saber来说,爱丽丝菲尔和雾绘,这两个人举手投足间露出来的优雅,都令她想起过往日子里,那些熟悉的贵族少女,这让saber对两人平添一份好感。 “雾绘……” “爱丽你可不能因为卫宫先生是您的丈夫,就替他隐瞒哦!” 雾绘如此义正严词的指责,她看着爱丽丝菲尔,十分认真的说道:“明明是因为卫宫先生不擅长绘制魔法阵,还要逞强。为了避免出错,还得一条一条的仔细比对,在魔法阵上耽误了过多的时间,导致赶不上与舞弥小姐约定的时间!” 这种假借指责,实为开脱的话语,知道内情的爱丽丝菲尔瞬间明白了雾绘的暗示。按下心中对于雾绘的感激,这位年轻的夫人立刻开口解释:“可是召唤用的魔法阵必须要自己描绘才行。” “那你也要说说他才行啊,明明也有着不错的魔术师天分,却过分迷恋于现代科技,导致魔术师的技能连学徒都不如。”雾绘看起来十分生气,苍白的过分的脸上,也因此染上了几分好晕,俨然就是固执的传统魔术师的模样:“看,连降灵用的魔法阵都不熟练!爱丽,你一定要好好督促他。” “可是舞弥是切嗣重要的助手啊……”年轻的夫人看起来有些落寞,可不过片刻又鼓起了干劲,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一样的握紧了双拳:“我会好好跟切嗣说说的。” “嗯嗯。”雾绘面无表情的点着头,继续补充:“虽然城主说让我来负责传统的魔术部分,但是遇到刚才不能替代的场合怎么办?” “我一定会好好督促切嗣的。”爱丽丝菲尔眼里的光芒愈加强烈。 “那还差不多……”雾绘拍着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这种轻松的状态雾绘并没有维持多久。 “糟糕——”雾绘和爱丽丝菲尔一起僵硬的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看着saber,十分默契的双双合掌道歉:“对不起saber!一说起魔术就不自觉的变得神经质起来,我们不是有意的……” “没有关系哦。”金发的剑士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彻底舒展。 对于这位年轻的君主来说,她见过的魔术师可不少,抚养她长大的梅林也是一位传奇魔术师,她对于魔术师们对于魔术的偏执是理解的。 而且比起这份表露在外偏执,saber反而更加感谢爱丽丝菲尔与雾绘的细心。 爱丽丝菲尔与雾绘一唱一和的对话,透露的信息不少,比如她们两人再加上重要的助手舞弥都是她未来一起作战的伙伴。——虽然saber也觉得人似乎稍稍有些过多,可是雾绘接下来的解释,却又给出了理由。 她的master叫做卫宫切嗣,虽然是个魔术师,但是比起传统魔术师,她的master反而更加的擅长现代科技,于是有了似乎很擅长魔术的浅神雾绘的加入。同时,这一特质也导致他不熟悉魔法阵的绘制,以至于耽搁太长的时间,在召唤她出来以后,发现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这便解释了,为什么master会不发一言的离开。 想通了这一点,saber反而对这位不擅长的魔术的master升起了淡淡好感。 作为一位正直的servant,saber并不讨厌遵守约定的卫宫切嗣。如果因为要照顾自己的心情,就背起自己立下的约定,这种人反而更令saber不喜。 有了这个影响在,saber再一检查体内的魔力,对雾绘的话更信了一些。她能够感受到自身的实力,被压制了不少。本来这种细节对saber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放在现在,却成了证明雾绘话的佐证。 对于saber来说,一被召唤出来就被master讨厌,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 可是就已经被嫌弃,就是脾气再好的servant,也会觉得莫名其妙,然后生气。saber也不例外,只不过一直以来受到的良好教育,让她忍耐了这一点,没有当场发作。但没有表露,并不代表saber不在意这件事。 相反,saber对于此事可谓是耿耿于怀。 想起的女性身份和传说里的亚瑟王形象,saber只能猜想,铁青着脸离去的master是因为自己身为女性而生气。现在雾绘这么一解释,saber也松了一口气。 “不介意的话,跟我们来吧,saber。”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雾绘看似轻易的化解了,可是化解了危机的雾绘一点也不开心。 雾绘是知道的,卫宫切嗣那天铁青着脸离去,不是因为与久宇舞弥之间的约定,而是真的讨厌saber。透过爱丽丝菲尔,雾绘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讨厌的理由,到底是什么,雾绘也不清楚。 看见卫宫的脸色,雾绘也只能用自己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卫宫,用十万分的恶意推测卫宫在利用master的权限看到saber数据后,万分后悔魔法阵画的太简单了,以至于降低saber的数据。 越想越那么一回事,雾绘甚至忽略了其中的逻辑,把它当成了真实。 就算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雾绘也不在乎。 不管事实如何,雾绘只需要一个解释就够了。 ——一个用来应付saber的解释。 雾绘想要回家,想要平平安安的回到十年后。但是她回到十年后的唯一办法,就是推动圣杯战争的发展,让圣杯降临。 但雾绘本身并不渴求圣杯。 ——哪怕圣杯可以实现一切愿望。 对于雾绘来说,所谓的愿望,是需要靠自己的双手来打拼的,依靠外物,她的骄傲不允许。 比起卫宫那个让世界消除战争,雾绘的愿望十分简单,只是期盼能够和亲人的一起健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这种朴实的愿望哪怕不需要圣杯,也可以轻松实现。 在这种情况下,雾绘是没有参战的理由的。 ——但是雾绘却不能离开。 隔着书包,雾绘仅仅摩擦着书包内的笔记本。 可是它却不是什么一本普通的笔记本。 它的名字叫做伪臣之书,是一个魔术道具,作用是用来夺取令咒,控制……servant! 42、chapter.042 ——如果你的愿望,注定会伤害你的朋友,你会放弃愿望吗? 雾绘此刻就面临着这样的选择。 在出发的前一日,冬之城主单独将雾绘叫到一边,告诉了雾绘爱丽丝菲尔的真实身份,——小圣杯。 这位美丽高贵的夫人,虽然有着一个八岁的女儿,但她并不是真正的人类。名为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的女人,虽然有人类外表,可是她的本质却是一个魔术道具,——小圣杯。 艾因兹贝伦吸取第三次圣杯战争,作为死物的圣杯被破坏,被迫提前结束战争的教训。利用艾因兹贝伦擅长的炼金术,以两百年前冬之圣女里姿莱希·羽斯缇萨·冯·爱因兹贝伦为蓝本制造出来人型圣杯,教导她人类的知识,企图制造一个会自己躲避的魔术道具。 “如果圣杯降临的话,爱丽还会活着吗?” “不会。” 老魔术师看着雾绘,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偏执,话语里也是带着隐隐激动,可是知道,这并不是悲伤。 “每回收一个英灵,爱丽丝菲尔体内的程序的就会关闭一个机能,回收到了第四个时,人格就会消失。第五个会变回圣杯的器皿。浅神,你的任务就是在她不能动弹,丧失人格的时候保护她,确保圣杯直到最后也在我们手里。” 雾绘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爱丽丝菲尔只是一个工具。 雾绘低着头,放在腿上的手在不停的颤抖,连眼前所视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抚养她长大的艾因兹贝伦先生,是这样认为的,将她养大然后以圣杯看护者的名义,让她去参加圣杯战争,看着她去死。 不仅是艾因兹贝伦先生,爱丽深爱并且信赖着的丈夫卫宫切嗣也是这样。 和卫宫相处这么久,雾绘也发现卫宫并不是真的一无所求,他渴求圣杯,与艾因兹贝伦一样渴求。但是他这种渴求深埋心底,将自己当作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有在面对妻子爱丽丝菲尔与女儿伊莉雅斯菲尔时,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卫宫切嗣,才会露出些温情。 雾绘原本以为,这样的卫宫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好心爱的妻子,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 但事实恰恰相反。 卫宫切嗣渴求圣杯,哪怕要取得圣杯,必须牺牲自己的妻子也是一样。 “我知道了。”雾绘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角,低声回答。 可是雾绘知道,自己并没有指责卫宫切嗣的权利。 ——她也是推动爱丽丝菲尔死亡中的一员。 爱丽丝菲尔对雾绘说过,卫宫切嗣一定会捧起圣杯,雾绘也可以顺利地回家。作为圣杯的保管者,她绝对不会把觉醒的圣杯,交给圣杯以外的人。 雾绘记得,那个时候爱丽丝菲尔的语气虽然如往常一样温柔,可是绯红色的眼眸里却满是坚定。 对自己命运十分了解的爱丽丝菲尔,哪怕是死亡迫近,也维持了以往的温柔,没有惧怕,没有后悔。 在知道这件事的内幕后,雾绘对爱丽丝菲尔产生了浓浓的敬佩。 雾绘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哪怕是死亡也能够坦然面对,不怨天尤人。 在雾绘的心底,爱丽丝菲尔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 雾绘十分难得的,一夜未眠,而是一遍又一遍反复的清点可以用得上的魔术道具。就算缺了什么,也立刻着手制作。直到天色渐明,雾绘才提着整理好的箱子,从房间出来。 一出门,雾绘就看到了轻装打扮的爱丽斯菲尔,在互相打过招呼以后,雾绘看见爱丽丝菲尔突然放轻了脚步,向着隔壁房间走去。 雾绘记得,那个房间的主人,是伊莉雅斯菲尔。 爱丽丝菲尔的脚步放得很轻很轻。雾绘站在门外,看见爱丽丝菲尔倾下-身子,在伊莉雅斯菲尔的额头上印上一吻,然后为熟睡的女儿拉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什么。 雾绘愣住。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爱丽丝菲尔说的话,应该是—— “对不起,伊利亚。” 雾绘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站在门口,就这么无声的哭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小雾?” “我……想妈妈了。”雾绘抹去眼角的眼泪,勉强笑道:“妈妈害怕我踢被子,也会在夜里过来给我盖被子。” 听到雾绘的解释,爱丽丝菲尔停止了追问。反而是慈爱的摸了摸雾绘的头,温柔的保证:“没有事的,雾绘一定可以回去的。稍微忍耐一下吧。” “嗯。” 雾绘垂下头,紧紧握住拳头,直到飞机降落在日本,才再度开口说话。 “雾绘,你还好吗?在飞机上你就一直沉默,不会是患有‘晕机’症吧?” “没有事哦。” 雾绘摇了摇头,将爱丽丝菲尔与saber关切的眼神收入眼底,步伐轻快的从楼梯上,率先走了下去。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并不是晕机。”拍了拍脸,雾绘的脸上重新展露自信的笑容。“爱丽你不是一直想在日本逛逛吗?我给你做向导。” “诶……?”爱丽丝菲尔楞了一下,双眼冒出亮光。“对哦,雾绘你跟切嗣一样是日本人。” 雾绘微笑着看着爱丽,十分果断的把她幼年一直生活在美国,也没有来过冬木市这件事隐瞒了。 反正昨天晚上已经修改了手机里的gps软件,所以应该……没有问题吧? 雾绘不负责任的想到。 手机的确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雾绘的手机。一开机,看见全空的信号格,雾绘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十年前,手机网络和可能和她手机不兼容。 真糟糕。 雾绘点开了gps系统,再一次的叹气。 她修改的程序没有错,gps系统还能用,但是地图是十年后的。 雾绘还没有叹气完,就发现程序开始自动更新,更新包大小2个g。 雾绘默默的开启了后台更新,打开了照相软件。 “爱丽,你稍微靠近一点saber,然后笑一个。” “怎么了?” 虽然疑惑,但是爱丽丝菲尔还是稍微贴近了一点saber,露出明媚的笑容。 “喀——” 雾绘笑而不语的将拍摄好的照片举给爱丽丝菲尔与saber看。 “爱丽,你说我把这张照片给卫宫先生看,他会生气吗?” “诶!?” …… 当三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雾绘的手机里已经有了数十张照片了。而此刻手机,还在saber的手里研究。 “很棒的东西。”在雾绘哀怨的视线下,年轻的王留下这样一句的评价,将手机的还给了雾绘。 雾绘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反而是掐着时间,开始安装地图。 此刻,地图已经下载好了。 “爱丽。” “?” “你喜欢什么景点,是山,是海,还是人类?” “……我想去人多的地方看看。” 有着少女姿态的银发夫人,虽然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可是红色的双眼里,却充满了坚定。 雾绘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到爱丽丝菲尔从来出过艾因兹贝伦城堡,雾绘还是按下了心中的疑惑。转而询问saber的意见。 “只要爱丽丝菲尔喜欢就好。” 年轻的王者,将她的骑士风度发挥得淋漓尽致。 雾绘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定位,带着两人向着喧闹繁华的市场走去。只是在路上多留了几个心眼,在可能出现监控的地方,仔细检查,寻找着监视器。 和十年后不同,此刻的日本的监控系统并不完善,而雾绘一行人目前所处的新区,更是在建设中,留有大片的空白地区。计算出空白死角后,雾绘不满的皱起眉头。 这个小小的细节,没有错过走在她身侧的saber。 “有哪里不对的吗?” 雾绘摇了摇头,自嘲的说道:“只是发现,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而已。”沉吟了一会儿,雾绘突然抬起头:“saber,你的感知范围是多少?” “两百米。”想到之前雾绘的动作,少女王者也变得认真起来。“怎么了?” “saber来帮我一个忙吧。” 雾绘握住saber的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saber没有拒绝。 反而是饶有兴致的握住了雾绘的手,认真的倾听雾绘的请求。 雾绘需要saber做的很简单。 就是侦查。 利用两百米的侦查范围,检查周围是否有servant出现,然后利用英灵敏锐的视力,寻找隐蔽的死角。 “要赢得漂亮,那么情报一定不能落后太多。卫宫先生不擅长类似的侦查魔术,所以我们组的情报由我来负责。”雾绘耐心的解释:“敌对方可是有着擅长侦查的caster和assassin呢!” saber赞同的点了点头,并且赞赏的看了一眼雾绘,应了下来。 少女王者也是明白情报的重要性,在一场战争中,谁掌握的有利情报多,只要领导者不那么昏聩,谁就能够占据优势的地位。雾绘这种毫不遮掩的磊落作风,显然赢得了saber的好感。 再一想到assassin这个职介的保有技能气息割断,saber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来。虽然没有当场解放概念武装,却也进入了备战状态。 雾绘注意到爱丽丝菲尔并未露出不满,反而因为saber这份紧张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再想到提前一天离开的卫宫切嗣,雾绘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43、chapter.043 雾绘和saber的行动,在爱丽丝菲尔的掩饰下,开展的十分顺利。 在雾绘的建议下,三个人装作从外国来的旅客在商业街里闲逛。 不过也不用装,两人同样拥有着着高贵的气质,毫无瑕疵的美丽外表,穿着华贵又奢华。除开明显长相秀气的雾绘,其他两人又是带着典型的西方特征,只需要本色演出即可。雾绘稍微麻烦一些,也不在话下。 越是逛,雾绘就越能够感觉到十年间的变化,是多么的明显。 这份明显,让雾绘更是坚定了回家的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 怀抱着这种念头,雾绘对于爱丽丝菲尔愈加愧疚,对待圣杯战争也更加认真。 她在圣杯被捧起的瞬间,就会回到十年后。 作为圣杯的爱丽丝菲尔,希望捧起圣杯的人,是她的丈夫卫宫切嗣。 雾绘打算实现爱丽丝菲尔的愿望。 让圣杯降临,保证圣杯一定由卫宫切嗣捧起来。阻挡这一切的都是敌人,雾绘都会提前处理掉。 雾绘按住不停上扬的嘴角,在坚定了这个信念后,雾绘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兴奋起来。 圣杯战争,是战争。 而战争,是会死人的。 想起过往母亲的教导,雾绘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兴奋起来了。之前的那份郁结,还有穿越的不满,还有爱丽丝菲尔的命运,这无一不让雾绘整个人都处在过渡的压抑中。眼下,雾绘将圣杯战争当成了发泄渠道。 “雾绘,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嗯。”面对少女王者的关心,雾绘放下掩住唇角的手,绽放出灿烂的笑颜:“能够见到许多从没见过的东西,我很开心。一想到愿望也快实现了,嘴边的微笑,就停止不了。” saber没有说话。 她能够敏锐的感觉到雾绘话中那真切的喜悦,但是却也觉得,雾绘这份灿烂的笑容,在灿烂的背后,蕴含了更多的东西。与最初见面时,那个优雅有礼的少女不同,眼下的少女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 saber看着爱丽丝菲尔低下头,温柔的拍了拍雾绘的脑袋,就像是在那座终年覆雪的古堡里,安慰小小的伊莉雅一样亲切。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银发的夫人,如此保证道。 雾绘报以微笑:“爱丽丝菲尔也是,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saber松了一口气。 也许雾绘是因为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氛,成长了吧? 这么一想,saber看着雾绘的眼神,也就变得更加温柔了。 雾绘感觉到了saber视线的变化,可是她也只是微笑,没有点破。甚至在这份微笑背后,还有隐隐的焦躁。 在圣杯战争的前期,心中蕴含着愿望的魔术师,在抵达冬木市,就会有很大的几率获得令咒,——除非七名servant已经召唤完毕。 雾绘拥有的魔术师资质,哪怕是有着千年传承的艾因兹贝伦家族,也是只能惊叹和羡慕的。而且这位年幼的魔术师,不仅资质好,还从小就加以训练,多到惊人的魔术回路,已经全部开发完毕,已经可以算是一名独立的魔术师了。 在这种情况下,雾绘没有获得令咒,那么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已经有七位master召唤完毕。 真是不妙。 雾绘下意识的摸了摸此刻仍安然躺在她包里的伪臣之书。 除了御三家固定的三枚令咒,那么还有四枚遗漏。其中有两枚的主人,分别在言峰绮礼与来来自时计塔的讲师肯尼斯·埃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手里。剩下两枚下落不明,但是雾绘特地借卫宫的电脑查了入境记录。 在这个期间进入日本的外来魔术师,也只有同样来自时计塔的韦伯·维尔维特。姑且假设这名年轻的魔术师也是一位御主,那么还有另外一个令咒下落不明。可是在远坂家族管理的冬木市,是不应该出现另外的魔术师的。 稍微了解一点的规矩的魔术师,如果不是与对方私交甚好,是不会停留的。 只要有停留,就不可能找不到痕迹。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最后一名令主,他不是一位经过训练的合格的魔术师,而是一位有着魔术师资质的普通人。 圣杯在魔术师不足的时候,也会抽取有着魔术师资质的普通人,选为令主。一般而言,这种令主缺乏魔术常识,是最先被淘汰的。 雾绘看了看身边的saber,决定先去解决掉这名master。 不过在此之前,雾绘需要做的事情,是找出这名master的藏身地点。 雾绘的视线落在了这些商贩身上,很快有了主意。 商人之间的消息最是灵通,稍做引导,就可以成为最好的消息来源。 没有得到系统教育的话,光是降灵需要的魔术材料,就是一个大问题。一般来说,召唤英灵最好的材料,是液化的魔力,除此之外是血液,再次就是卫宫切嗣召唤saber使用的秘银了。 液化的魔力,可是十分稀有的东西,要攒下足够绘制一个完整的魔法阵,没有足够的底蕴,是绝对做不到的。而秘银这种东西,使用前也必须经过处理,这个不是魔术世家也很难弄到。对于他们来说,唯一能够召唤servant的材料,也就只有血液了。 召唤使用的血液可不少。 从自己身上取的话,取完人也就差不多了。 而且不处理的话,消耗的更多。 但是雾绘没有想到,那位魔术师竟然会这么丧心病狂。 一个月连续做下数起杀人案件,并在地上了奇怪的图案。雾绘取过报纸一看,就确定了剩下这位master的身份了。雾绘将报纸交给好心的客人,顺便拿着艾因兹贝伦提供的资金,购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saber,虽然有些失礼,但是能不能请你陪我去一趟凶案现场……” “好。” 雾绘的话还没有说完,saber便已经答应。 在看完报纸后,金发的王者整个人都愤怒了起来。对saber来说,这位魔术师的罪,绝对不可饶恕。saber紧紧的握着拳头,看起来十分愤怒,可她仍然保持了良好的风度,冷静的向着爱丽丝菲尔道歉:“抱歉爱丽,不能陪你继续逛街了。” “没有关系哦。”爱丽丝菲尔摇了摇头,绯红的双眼里没有丝毫不满:“saber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而且这种人,的确不应该饶恕。” “爱丽丝菲尔……”saber错愕看着爱丽丝菲尔,但随即便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保证。” 在重新定下目标后,三人离开了商业街,按照报纸里的消息,向着最后一个凶案现场进发。雾绘将手机递给saber做导航,整个人抱着新入手的笔记本电脑,缩在了车的后座里,动也不敢动。 雾绘觉得自己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开车的是爱丽丝菲尔。 但这位高贵端庄外表的美丽夫人,开起车来却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雾绘坐在后座,努力让自己的动作变得平稳。 就算是在宫本音希的车上,体验时速两百码的飚车快感的时候,雾绘也没有这么难受过。 简直是用生命在坐车。 雾绘心底那个小人已经泪流满面。 看着后视镜里一脸强笑的saber,雾绘决定以后再也不让爱丽丝菲尔开车了,不——是再也不上爱丽丝菲尔开的车了。反正saber也有等级为b的骑乘技能,再不济她来开车也好啊…… 亏了爱丽丝菲尔的疯狂举动,不过十分钟左右,她们就赶到了现场。 一下车,雾绘就感觉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那味道,简直是过分的浓。 雾绘难受的遮住了鼻子,saber平静的脸庞,也露出了愤怒的颜色,反倒是爱丽丝菲尔,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这一点,雾绘和saber都没有注意到。 对于此刻的雾绘来说,比起注意爱丽丝菲尔的眼神,还是去摆平警察比较好。想起之前远山朝一案时候的经历,雾绘在深感警察麻烦的同时,也深恨此刻日本警方没有工藤新一。 她先是安抚好了saber,然后走上前去,对看守的两个警察用了暗示的魔术,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国外的侦探,并在随后的交谈中,暗示他们现在有大的任务,需要提前离开。 对于这种借由话语配合暗示魔术的用法,雾绘用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不过短短三分钟,看守的两名警察,就已经对雾绘的话深信不疑。立刻收工,坐上警车离去。 当然了,雾绘在警察前路面,也是准备好了清除记忆的魔术,确保那两个提前离去的警察,完全不会记得她们三人的面貌。 没有了警察的阻碍,雾绘等人进去便方便多了。 唯一的阻碍,也就只剩那越来越浓厚的血腥味。 越是走近,越是浓厚,到入口处的时候,雾绘已经麻木。 而saber却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这位正直的骑士王,在警察离去后,便已换出了概念武装。 暗红的夕阳,给saber渡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芒。 雾绘看着saber那张压抑着愤怒的秀丽脸庞,没有说话,反而是退后了几步,紧紧挨着爱丽丝菲尔。 不知道为什么,雾绘总觉得心底有些不安。 44、chapter.044 魔术师的第六感,可不是闹着玩的,说是危险探测仪也不为过。 例如幸村精市生病那次,雾绘远远的看到远山朝就觉得不安。又如雾绘在穿越前的那一天,前往并盛也会得不安一样。在此刻感觉到不安后,有了经验的雾绘,立刻掏出了青空,进入备战阶段。 想起母亲的教诲,在一看这阴森森的房间,雾绘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有着这么浓厚血腥味的凶宅,放出来的鲜血肯定不少,就算一个人体内的鲜血全部流干,也没有这么浓厚的味道。 想起事件的报道,雾绘觉得那位还未露面的master,所做的并不仅仅是绘制魔法阵那么简单。 果然—— 就在雾绘将青空放大的瞬间,房间里冲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准确的说,是房屋的中间,破开了一个黑色的洞,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挣扎着跑了出来。 黑色的斗篷,骨质的面具,还有胸口破开的巨洞,这一切都令雾绘十分的熟悉。虽然没有幼年遇到那个那么巨大,也有了人类的影子,可是雾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虚……” 雾绘的身子正在颤抖。 也许是幼时留下的阴影太深,雾绘看着眼前这个怪物,觉得连站着的力量都没有,只想转身逃跑。 ——不行。 雾绘死死的咬住下唇,将自己的害怕也一起咬下,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向门外逃去的脚步,将爱丽丝菲尔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绝对不可以逃。 雾绘这样告诉自己。她用颤抖的双手,以及全部的力量,死死的握住了青空,强迫自己抬起头,面对眼前的虚,开始咏唱咒语。 saber的剑已出鞘。 在虚露出杀机的时候,少女剑士便已提剑迎了上去。 和雾绘不同,同样娇小的saber对眼前的东西,没有半点的恐惧之心。 在雾绘咏唱的时候,saber已经和眼前的怪物交战了数个回合。手中胜利与誓约之剑已经利落的斩却了怪物的双手,但是也成功的激怒了对方。 saber皱起眉头,并未把对方的愤怒放在眼里,反而激起了斗志。 哪怕它的速度更快,动作更为粗暴,用的力度也更大也一样,saber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风托着,就像是把铠甲解除了一样,身形快了数倍不止。saber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轻灵,速度也更为敏捷。 耳边陆陆续续伴随着风声,传来雾绘对于眼前怪物的讲解。 ——这让saber想起过往在战场上,站在她身边的导师梅林。 真是久违了的感觉。 这种久违了的熟悉,让saber感到稍许欢愉,但这份欢愉,并没有影响到saber的斗志。 眼前的怪物,是虚。 是丧失理智的人死后,化作的怪物,以人类的灵魂为食。它们没有理智,没有智慧,将所有的人类,都当作食物。 “唯有斩破面具,才可超度——” 听到身后雾绘的提示,saber没有再犹豫,一个跳跃,顺着对方的头顶,将面具劈成了两半。 随着面具碎裂,还在张牙舞爪,准备着下一次攻击的虚,瞬间化作了沙砾散去。 雾绘松了一口气。 “既然有虚出现的话,那么……”雾绘四顾张望着,随即在角落里,发现害怕得瑟瑟发抖,眼里冒出泪花的橙发男孩。她走上前去,摆出自认为最亲和的微笑,开始询问。当然了,背在身后的双手,还是紧紧握着青空。在男孩注意不到的地方,雾绘利用青空,悄声发动了镇定的魔术。 静心凝神,洗濯烦忧。 这个魔术是附在青空上的。 青空上垂着的剑穗上一共有七宝石,每一颗都被李盈刻录了一个小魔术。镇定就是其中之一,只要注入一定量的魔力,就会自动发动。 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光芒,化作清风,在雾绘和男孩的脚下晕开。哭闹不止的男孩,渐渐的镇定了下来。看着雾绘微笑的侧脸,虽然偶尔还会抽噎几声,但已经能够好好回答雾绘的问题了。 但雾绘还是不敢问太多,只是盘敲侧击的将对方的外貌特征给问了出来,并知道对方遗落了一把小刀在这里。 在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后,雾绘一边默念清除记忆的魔术,一边用着青空的刀柄,轻轻地覆上了男孩的额头。 “再见。” 在话落音的瞬间,男孩身影逐渐变淡,随即消失。 雾绘转过身去,一脸愤怒的saber已经听从男孩的指示,从损坏的家具里翻出了小刀。 “那个少年呢?” “我送他去了尸魂界。” 雾绘摇了摇手中的青空,对着saber解释:“怎么说呢,日本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人死了以后,会被死神引渡去尸魂界。我的青空虽然比不上正牌死神手里斩魄刀,但是用来超度是没有关系的。”想起李盈的解释,雾绘觉得自己瞬间有了底气。“saber也不想吧,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也和上一次一样,被不明势力插手提前结束。” 稍稍合上眼,看着仍然不解的saber,雾绘继续说道:“与其让他待在死前的伤心地,不如早点去投胎开始新生活。早早的忘记悲伤和痛苦,重新变得幸福起来……” 因为雾绘的话,saber如同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退开几步。 “说的也是……” 对于saber来说,圣杯战争虽然重要,但为了线索,就让无关的人一直难受,这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而且啊,线索还没有断呢!” 雾绘露出狡黠的笑容。 一条细长的线,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这是名为浅神雾绘的魔术师,根据找到的小刀,发动的追寻魔术。 虽然只在幼年看好友用过一次,但是雾绘还是将这个魔术记了下来。 ——当然,准确的来说,它应该是被称为道术才对。 利用被追寻者遗留下的随身物品,以祈求太上老君为咒语开头,发动术式。那么被追寻的人,和施术者之间,会出现一条透明的光线。 只要循着这条细线,就可以找到对方。 在雾绘的强烈要求下,司机换成了saber。 爱丽丝菲尔闷闷不乐的坐在后座,看起来并不开心,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对于银发的夫人来说,她喜欢这个名为‘汽车’的玩具,但也是喜欢玩的玩具而已。虽然喜欢,但也不过是丈夫送给她的玩具中,其中一个比较有趣的东西。 能玩固然好,不能玩也没有什么。 在现在这种抓紧时间追踪的时刻,爱丽丝菲尔还是将司机的位置,交给了专业的saber。 saber的速度很快,也很平稳,她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白光,忽视了其他,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为止。 因为那个黑影正站在道路的正中央,流出的空行,并不能够让saber驱车绕过,所以saber不得不紧急刹车,以免误伤。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借由街边的路灯,雾绘终于看清楚了令saber紧急刹车的罪魁祸首。 servant。 另一个servant。 此时代的人绝不会穿着的衣物,还有身上那强大的气势,这无一不在提醒雾绘,眼前这个人并非真实的人类。 此时saber已经下车,前去和对方交涉。 因为车门是关着的,距离又隔了太远,雾绘并没有听清楚他们的交谈。可是看着saber的表情,又看了看手中熄灭的灯光,雾绘觉得自己和爱丽丝菲尔还是下去一趟比较好。 那条光线已经熄灭,那么就代表着对方的servant已经侦破了这个魔术,并且反向破解了它。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雾绘单独停留在一个地方,反而显得不利。能够这么快发现,并破解这个术的servant,它的职介一定是caster。 而caster和assassin一样,擅长情报收集。雾绘觉得,自己还是靠着saber比较安全。指不定caster发现自己的master被人跟踪,会愤怒的报复呢?按照男孩的供词,这一次的caster可不是什么善茬。 到这里的时候,线还有很远,排除了眼前这名servant是caster的可能性。 想到可能会追过来的caster,雾绘和爱丽丝菲尔对视一眼,下了结论。 就算是在圣杯战争中,存在着互相争斗的关系,也不代表不能结盟,只要双方的master认可就没有问题。 “saber,没有事吧?” 想到这一点,一下车,雾绘便以一副关心自己servant模样的master口吻问道。同时也敲了敲爱丽丝菲尔的手臂,暗示她配合。 爱丽丝菲尔看了一眼雾绘,点了点头。 并且开始默默的编织魔术师们常用的结界,阻挡可能到来的普通人。 要知道,这里可是将冬木市分割为两地跨江大桥! 现在这里空旷,只有两位跨越时空的servant,但不代表过一会儿不会有经过的车子。按照魔术师们的隐世条例,结界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我没有事。”已经再次换上概念武装的saber,转头回答道:“你们怎么下来了。” “已经被caster发现了。” 伸出没有一丝光线的双手,雾绘无奈的答道。 “大概再过一会儿,对方就会追过来吧。” “什么……?”saber先是惊讶,随后握紧了手中的胜利与誓约之剑,毫无畏惧的答道:“那正好!” “今天看你们在城里跑来跑去的,原来在追杀caster吗?” 就在这个时候,雾绘听到了另外一个servant的声音。 “你是谁?” 雾绘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了对面那位巨大的servant身上。 “哈哈哈真是好问题啊小姑娘!”陌生的servant豪爽的笑了起来,他看着雾绘,一挥红色的披风,自豪而自信的答道:“朕乃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本次以rider职介参加圣杯战争。” 45、chapter.045 雾绘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巨汉,完全被rider的豪气震撼,半响没有发出一语。直到听到rider的master抱怨的声音,雾绘才反应过来。 “您好,征服王阁下。” 雾绘十分郑重的对rider行使了魔术师之间最为正式的礼节。 雾绘一向以来欣赏行事光明的人。 不遮掩,不隐藏。 就算有什么埋伏陷阱,也是光明正大的当着对方的面前,一点一点的画,看着对方亲自跳进去。 这种人是强大并且自信的。 他们对自身的实力,充满着自信。 雾绘很欣赏,也很敬佩这样的人。也因此,雾绘并不觉得rider的自报家门傻气,而是从中感觉到了一份对于自己的自信,以及不惧一切的豪气。但这份敬佩又和对爱丽丝菲尔的不同。 雾绘敬佩爱丽丝菲尔,并且渴望成为她那样的人,而面对rider的则不然。面对这样高度的rider,雾绘只能抬头仰望。 但是雾绘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 就算再敬佩,在憧憬,眼前这个人,也是她的敌人,是必须要……消灭的对象。雾绘看了一眼爱丽丝菲尔,想起她的命运与觉悟,下定了决心,将视线转回了rider身上。 “能否请您——”雾绘十分恭敬地请求,就像臣下对待最尊敬的王那样恭敬,“不要插手我们与caster之间的战争。” “哦?” 征服王那饶有兴味的眼神越过saber,落在了雾绘身上,似乎在等着雾绘的答案。 雾绘没有退缩。 没了saber的阻拦,雾绘感受到了来自王的压力。 但是雾绘却没有惧怕,她平静的抬起头,看着自己尊敬的对象,将caster的master所犯下的罪一一叙说。 雾绘的记性很好,只要看过一遍的东西,都能够记下来,对于caster的master所犯下的罪行,每一个细节,雾绘都没有错漏。 从报纸上看来的,从人们的交谈中听来的,经由分析得来的……雾绘在此刻,将它们完整的编绘成一条线,对着rider娓娓道来。为了证明她话语的真实性,雾绘还取出了印有警方拍摄的那个奇怪的图案的报纸。 “那么这样就没有办法不管了啊。”rider摸着下巴感叹。并顺手将雾绘递上来的报纸,给予身边的master。 servant在召唤出来的时候,都被圣杯赋予现代的知识,所以rider不仅认出了报纸,也认出了上面那个被警方定名为【奇怪图案】的东西,就是召唤servant的魔法阵。 “小子,你怎么看。” rider的master是一位留着黑色妹妹头的少年,他眉目清秀,身形单薄,与他的巨汉servant完全是两个类型。尤其是站在高大的rider身边的时候,更是显得娇小,简直就跟女孩一样。 “废话,当然是——” 当然是…… 是…… 是什么……来着? 少年有些烦躁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按照魔术协会的教育,在面对这样情况下,协会都会派出合格的魔术师前去围剿。但是现在是圣杯战争中,对方还是敌对的master,按照他的计划,是隐藏到最后再出来。一开始rider擅作主张的自报家门,就已经打乱他的计划了,而现在—— 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的少年,陷入了计划与信念相驳的矛盾中。 rider看出了自家master的犹豫,rider却并没有替他梳理,反而是转过头来跟雾绘搭话:“小姑娘,你是saber的master吧?” 雾绘没有回答。 准确是说,是没有来得及回答。 就在雾绘准备开口的时候,又有一位servant到来了,他的到来打断了雾绘的回答。 ——最少表面上是因为这样。 浅神雾绘拉着爱丽丝菲尔站到了saber的身后,视线落在了对方身上,十分自然的进入了警惕备战状态。 因为不是真正的master,雾绘只能通过外表来判断对方的职介,无法利用master的能力,看破对方的数值与职介。想要获得与正规master相应信息的话,雾绘只能被动的通过对方的外表来判断。 那是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俊美男子,手上拿着一长一短两把被布裹起来的兵刃,看起来是一位擅长近战的servant,而不是以魔术出名的caster。 但也不能就此断定,眼前这个人虽然是外表俊美,极具吸引力。但除此之外,他身上似乎还有另外一种魔力,在吸引着别人的目光,让人对他心生倾慕。 注意到这一点后,雾绘瞬间起了警惕之心。 由于藤乃的缘故,雾绘对这种非正常的魔力吸引很敏感。因为对于藤乃的怜惜,雾绘没有抵挡来自血缘的那份吸引,但是在此刻,雾绘在感觉到吸引的瞬间,就瞬间的做出了抵抗。也因此,雾绘在此刻这才能够以平常的心态,来面对眼前这名servant。 ——真是糟糕。 雾绘在心底抱怨着。 只要注视着眼前这个人的脸,就能感觉到一种被动的吸引,不想受到影响的话,就必须分出一部分魔力来抵挡。 虽然用来抵挡的这部分魔力,对于雾绘来说并不算什么大的数目,可是昨夜雾绘为了制作魔术道具,彻夜未眠用了不少魔力。今天又随着saber一起在各个路口安插了用来监视的魔术道具,在安插的过程中,又用去了不少。在没有恢复的现在,雾绘与其他魔术师一比,本身就落了下风。 以现在的局势,指不定要开战。 虽然卫宫切嗣没有明说,但是雾绘还是能够猜到一些他的计划,为了能够让混淆别人的眼光,让爱丽丝菲尔的处境不那么危险,雾绘干脆代替了爱丽丝菲尔来成为saber表面上的master。 master,是servant的令主,也是同伴。雾绘做不到在同伴战斗的时候,只在身后看戏。就算力量微薄,但雾绘也不想干看着。 servant有servant的战斗,master也有master的对决。 雾绘不想输给其他的master。 尤其是在saber与爱丽丝菲尔的面前,雾绘不想输给任何人。 雾绘想要赢,想要回家,也想要完成爱丽丝菲尔的愿望,要让卫宫切嗣捧起圣杯,实现艾因兹贝伦一族的夙愿。 雾绘紧紧地握着青空,仿佛握住了勇气。 雾绘敢断定,眼前这名servant的master绝对在附近! “韦伯·维尔维特先生,在你发狂而偷走我的圣遗物之后,又忘记协会的规章了吗?” 一道傲慢的指责,在众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雾绘看到在这个声音落下后,韦伯看起来十分害怕。再联想对方的语句,雾绘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来自魔术协会中的时计塔讲师肯尼斯·埃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 只不过雾绘没有想到,这一届的圣杯战争,来自魔术协会的魔术师,不止肯尼斯,就连韦伯也是。 雾绘的视线准确的落到了声源处。 “怎么了?”一直注意着雾绘的爱丽丝菲尔,疑惑的问道。 “那个人,在那里。”雾绘拉过爱丽丝菲尔的手,示意她看过去。 “虽然有点黑,但是……你可以看到的,爱丽。” 确实可以看到。 爱丽丝菲尔转过头后,可以清晰的看见,有一个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就着变得明了的光线,爱丽丝菲尔可以看见对方身上那件藏青色的长袍,铂金色的短发,还有那苍白的皮肤。无疑,眼前这个人,就是刚刚出现的那位servant的master。 “按照协会的条例,这个时候最为正确的处理方式,就是剿杀。”那张苍白的面颜上露出嘲弄的表情,这位来自时计塔的年轻讲师用他那傲慢与自信嘲弄说道:“看来你的脑子只记得盗走老师的圣遗物这件事了,连基本的规章都遗忘了。” 就算隔了数十米,雾绘都能感觉到肯尼斯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这份怨气,就连观看的雾绘,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而被肯尼斯直接嘲讽的韦伯,已经连反驳的语气都没有了。 站在rider身边的少年,整个人就像打了爽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焉了。 假如肯尼斯的话语属实,那么这位偷取老师用来参战准备的圣遗物的学生,再怎么被老师惩罚也是不为过的。雾绘猜想,这位时计塔的讲师当着rider的面,将韦伯犯下的错挑出来,除了发泄怨气以外,还有挑拨这一组关系的目的在。 但是雾绘没有想到,rider根本没有受到挑拨。 面对肯尼斯的讽刺,rider反而温柔的将手环住了小小的master,凛然的回击:“朕可不认为朕的master有什么可耻。想要的就去抢过来,这是征服王的王道!”他看着金发的讲师,声音又如擂鼓:“连自己的东西都无法守护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 肯尼斯怒火中烧,可是他分外清楚自己与这位王者之间的差距,也明白现在的局势,并没有命令自己的servant出手,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碧眼盯着韦伯。 充满着被冒犯的痛恨,不屑的讥讽。 韦伯终于抬起头。 这位小小的少年,终于鼓起了勇气,面对一直以来给自己施加着巨大压力的老师开口:“这种人,当然应该处理!” 他的嗓音,犹带着颤音,听起来有些害怕。 但是rider的鼓励下,老师的压迫下,这位害怕着的少年还是做出了选择。 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主动。 哪怕是将老师视作仇敌,哪怕是被迫,少年也正式了自己的职责,以及犯下的错。就在今晚,这位小小的魔术师,在自己servant的引导下,完成了第一次成长。 目睹这一切的雾绘只能在心底赞叹了。 征服王不亏是她敬佩的人。 虽然外表看起来粗犷,但内心却是细腻,就算抽中了弱小的master,也没有怨天尤人。而是选择引导,引导自己的master成为一个可靠的人。 真好…… 能够召唤出这样的servant,韦伯真是幸运的不得了。 想要的,就去抢过来。 这真是霸道到不得了的王道。 想到背包里的伪臣之书,雾绘放弃了韦伯身上的令咒。 注定不会得到的东西,就算再去抢夺也没有意义。 在心底感叹着的雾绘,斟酌着语气,打断了肯尼斯对于韦伯的施压:“阿其波卢德先生,恕我失礼。之前用来追踪的魔术已经被caster发现了,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方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以servant的脚程,caster也差不多快到了。” “哼。”听到雾绘的话,时计塔的讲师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暂时收起了针对韦伯的做法。并且唤回了自己的servant,站到足够安全的地方。 当然,有着同样动作的不止那位servant,还有saber与rider。前者默默的握着剑,挡在了爱丽丝菲尔与雾绘的面前,而rider则是将韦伯整个人都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就在此刻,rider忽然奇怪的“嗯?”了一声,随后从虚空中取出了一柄长剑,指着上空,大声斥道:“被圣杯战争所邀请的英灵们,不要你们的英名堕落,不要学着老鼠在黑暗里偷看,显出你们的身影吧!不要让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侮辱你们!” “真是笑话——” 在rider的话落音,众人的上空,便传来了傲慢的讥讽。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桥的最顶端,出现了一个黄金色的身影。他血红色的竖瞳,冰冷的看着下方所有的人,就像是在打量蝼蚁一样,充满了不屑。 “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自称为王的人,这种无聊的剧目,又有什么值得本王观看?” 黄金色的英灵不满的撇了撇嘴,强硬的讽刺:“真正称得上王的英雄,天地之间只有我一个人。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杂种了。” 雾绘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这么自大的人? 雾绘心中充满了不解。 但雾绘还只能算不解的话,那么saber就已经称得上愤怒了。 虽然有着少女之身,平常也是彬彬有礼颇有风度,但是这位娇小的英灵,的确是一位王者。不管对方是谁,直接被人骂做杂种,亵渎她身为王的尊严,哪怕是脾气再好的saber,也忍不住生气。 “你啊——” saber面色不愉的盯着黄金色的英灵,清冽的声音也染上了愤怒的火焰。 可是还没有等她将胸口的怒火发泄,就被扑上来黑影打断了。 就像是面对最为珍视的主一样,又一个servant登场了。他匍匐在saber的脚下,黑而大的眼镜里盈满了泪水。他伸出颤抖的手,像是捧住什么珍宝一样,抬起头看着saber,感动而虔诚的大喊:“贞德殿下——我的圣女贞德殿下啊,是您回来了吗?” 46、chapter.046 这真是一场闹剧!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一夜,雾绘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脑海里也只有这个想法。 一开始的气氛不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但还是充满着战争的紧张。可是自打caster出场以后,就完全变了。 原本的紧张变成了喜感,原本的凝重变成的怪异,就连黄金色的英灵出场时的深刻印象,也被caster给抹淡了。 是的,扑在saber脚下大叫“贞德”的servant,就是caster。 隐藏在颜色怪异的长袍下,消瘦的面庞,还有那如金鱼一样凸出来的那又黑又大的双眼,这些独一无二的特征,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英灵。 就算不能看到准确的数据,但雾绘凭借这位servant手中抱着的那本不断逸散魔力魔法书,雾绘可以断定他就是caster。 只不过雾绘没有想到,冷血残忍的犯下分尸命案的caster,他竟然脑子不正常! 听到caster宣告自己已经赢得了圣杯后,在场的数名魔术师,脸全都黑了。 当然了,脸黑的不仅是魔术师,还有其他的servant。 这种自信笃定的宣告,让所有的人都暂时搁下了仇恨,就连saber对于黄金色英灵的怒火,也被caster吸引。 不论原因,不问理由,在场的servant默契十足的一致将炮火对准了caster。 不消任何的训练,被召唤出来的servant本来就是被世人传颂的英雄,配合起来天生便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caster登场不到三分钟内,便被在场数位显出身形的servant送离了战场。 是的,就在战争打响的第一夜,caster出局。 借着橙色的路灯,雾绘注意到爱丽丝菲尔抖了一下。 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一样,爱丽丝菲尔浑身僵硬,脸色变得苍白。就算爱丽丝菲尔很快便将状态调整好,可是一直注视着爱丽丝菲尔的雾绘还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想起老魔术师的话,雾绘心中一沉,默默的伸出手,握住了爱丽丝菲尔。 “怎么了?”爱丽丝菲尔诧异的别过头。 “冷。”雾绘轻轻的说道。她低下头,看起来十分害羞的靠近爱丽丝菲尔,一副想从爱丽丝菲尔身上汲取温暖的模样。 夜晚的海边,的确有些凉。 想起书本上的内容,爱丽丝菲尔握住雾绘的双手,将她放进口袋里。 “这样的话,就不冷了吧。” “嗯。” 雾绘看起来十分开心的笑了,但是在手被爱丽丝菲尔握着放进口袋的瞬间,却开启了魔术回路,毫不吝啬的用仅剩的魔力,通过紧紧握着的手,替爱丽丝菲尔调整状态。 “雾绘……” 爱丽丝菲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话,爱丽也不会冷了。”雾绘十分认真的说到。 每回收一个被消灭的servant,爱丽丝菲尔作为人的机能,就会关闭一样。这个事情雾绘不能更改,但是通过起源魔术来让爱丽丝菲尔不那么难受,把她身体的技能调整到最佳状态,却是雾绘力所能及的事情。 雾绘不去计较开启长时间魔术刻印对于身体负担,也不去理会身体上的疼痛,努力的替爱丽丝菲尔调节。 不过caster退场时所产生的喜悦还是消失了,雾绘只希望事情能够早点结束,能够早点回到艾因兹贝伦城堡。 可是有些时候,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此刻,一团黑色的烟雾从地底上浮现,然后黑烟扩散,逐渐凝结成一个黑漆漆的英灵。这位英灵不顾旁人,也不自我介绍,在出来的瞬间,便嘶吼着对着黄金色的英灵动手。 目标明确,明显是有意思的行动。 雾绘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在之前对战caster的战役中,这位黄金色的英灵尽管只在最后一击出手,但是他的招式雾绘却没有错漏。如同泛开的涟漪一般,英灵的身后出现数把宝具,不要似的当作普通的飞镖掷了下来。 这种不要钱的打法,雾绘只能想到一个职介,——以宝具而出名的archer。而这位archer的打法,着实狂放。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自天空降下的宝具虽然瞄准的是冒犯他尊严的caster,可要是能够顺手解决其他的servant,他也不在意。 想到之前那场短暂的战斗,雾绘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雾绘总觉得archer和新出场的servant之间的战争,一定会波及到这边。 果不其然。 比起archer的打法,这位黑漆漆的servant更是狂放。 他随手拿住archer掷过来的宝具,将剩余的一一击开,也不管宝具飞向何方,这位黑漆漆的servant,目标只有archer。 作为在战场边缘的人,雾绘十分有幸的差点被误伤。 准确的说,如果不是saber反应及时,雾绘和爱丽丝菲尔已经被飞过来的宝具给击伤了。 看到这个情况,saber也生气了。 虽然不至于立刻加入战争,可是saber已经提着剑,进入了备战状态,就等双方分出胜负,便动手。雾绘观察了一下,不止是saber,绿衣服的servant也一样。毕竟他的master肯尼斯先生,也和雾绘这边一样,差点受到波及。倒是征服王和韦伯这一组,根本就没有宝具飞过去,就算有,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改变轨道。 雾绘对此只能保持沉默。 劝解saber的话,也被雾绘咽回了肚子里。 saber的性格,在德国的艾因兹贝伦城堡里,雾绘便已弄清楚了。saber不亏骑士王之名,谨守骑士的八美德。这种性格,雾绘敢以断定,saber一定将那飞来的一剑,当作了战争的邀请。 而作为一个勇敢而正直的骑士,saber不会畏惧任何挑战。 身为saber的队友,雾绘当然不会卖队友,让saber回避。 雾绘自信,saber作为三骑士之首的剑之英灵,正面对敌,绝不会惧任何人。就算是新登场的黑漆漆也是,archer也是,saber不会害怕任何人。如果贸然让saber回避,反而会损害saber的斗志,增加矛盾。 虽然支持一个servant战斗,需要损耗的魔力不在少数。但和servant保持良好的关系也同样重要。权衡之下,雾绘决定让saber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仗着saber的正牌master卫宫切嗣不在现场,雾绘快速的做下了决定。 但无论是saber也好,还是雾绘也好,都没有想到,她们准备期待的挑战,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不了了之。 与黑漆漆的英灵对战的archer明显是被主人用令咒叫走了。 随后黑漆漆的英灵向着saber冲过来,与saber交战数回合之后,也突然的消失了。根据英灵之前的动作来判断,雾绘目测也是主人将其叫走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个英灵的主人魔力不足,不能支持自己的英灵继续战斗下去了。 这是一场杯具,扭曲了的悲剧。 雾绘不忍直视的捂住脸。 能够召唤出这么强力的servant,可是却因为魔力不足而无法继续战斗什么的……这么一想,雾绘就觉得好虐。 能够和archer交手,逼到对方的master用令咒召唤archer回去,在此之后还能与saber交战不落下风,无论是哪一场战斗,都证明了这个英灵的优秀。而之后的突然消失,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是证明了这个servant的消耗远远高于其他的servant。 在七个职介里,符合这一特质的,也就只有berserker了。 这么一排除,剩下的那个绿衣服的servant的职介,也就呼之欲出了。 雾绘觉得她带来冬木市的那本伪臣之书,也许真的能够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雾绘才觉得稍微好受一点。 最少不会因为被berserker放鸽子而觉得不满,在回去的路上也有了安抚saber的动力。 是的,安抚saber。 不管servant强力还是弱小,都需要保持良好的关系。只要主仆关系融洽,哪怕是一方再弱小,都有胜利的可能。反之,就算是最强的英灵与最强的master搭档,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掉链子。 说到掉链子,雾绘总觉得御三家之一的远坂家,很耳熟。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一直回避saber的卫宫切嗣终于露面。 ——准确的说,是在刚出门的时候,被saber捉到。 正直的骑士王不满自己卫宫,在昨晚的第一场战役玩失踪,今早又打算一个人偷偷离开,认为master不关心圣杯战争。而站在一边的卫宫切嗣,则是不为自己辩解,任由saber指责。 雾绘觉得头大,雾绘觉得saber大概是受到了rider组的刺激,也想跟master并肩作战。而卫宫切嗣回来的理由,雾绘她也能猜到些许。 ——爱丽丝菲尔。 爱丽丝菲尔的身体状况,卫宫切嗣十分清楚,昨夜回来的主要理由,就是检查妻子的身体状态是否能够支撑接下来的战争。而提前离去,则是因为昨晚的伪装实在成功,方便他暗地里的行动。 对于这件事,雾绘也颇有微词。 但是雾绘不能将心底的那份不满表露出来。 卫宫切嗣沉默,那么她就是卫宫的传声筒,不管怎样都要维持saber与卫宫切嗣的关系。 “saber。”雾绘开口打断了saber的指责:“卫宫先生早早的离去,是为了能够更好保护我和爱丽。” “因为昨天的缘故,其他组的人大概已经把我当成是你的master了吧……”雾绘看着saber,认真的为卫宫辩解:“艾因兹贝伦家族作为御三家之一,一向负责保管让圣杯降临的容器。如果他们发现master是卫宫先生,不但卫宫先生在外面的行动会不安全。同时他们也一定会思考,受到你保护的我们,会不会带着圣杯吧……?” 雾绘拉过saber的手,指着卫宫切嗣那双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的黑瞳,正直的说道:“为了能够与妻子见面,卫宫先生可是半夜偷偷赶回来的……你看,他眼睛是不是连焦距都没有了?这都是因为他半夜赶回来,又必须清晨离去造成的睡眠不足啊!”雾绘稍微抬高了声音:“不信的话,你看他脸上的黑眼圈!” 卫宫切嗣:“……” saber:“……似乎真的是这样。” 见到saber眼中的愤怒渐渐散去,雾绘继续说道:“saber你大概不知道吧,卫宫先生因为之前不得不离去的事情,一直不敢和你见面,所以今早才会不打一声招呼的偷偷离去。” 听到雾绘的话,再仔细一想,saber立刻向着卫宫切嗣道歉。 看着一脸愧疚和感动的saber,卫宫切嗣觉得是不是自己今早起床的姿势,有点不太对……? 47、chapter.047 卫宫切嗣大清早的出门,是打算去偷偷的处理掉caster的master。 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失去了servant的master,是可以前去教会寻求保护的。 一旦教会接受这份申请,再下手就难了。 卫宫切嗣不想以一人之力,挑战圣堂教会,也不指望自己的master,所以早早的出门。但是卫宫切嗣没有想到,在得知自己的想法后,saber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是询问,要不要帮忙。 卫宫切嗣吓了一跳。 无论是在哪一种传说里,骑士王都是正直与高洁的化身。他汇集了所有骑士的荣耀,他行事公正严明,也光明磊落,但也仁慈宽容。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不会赶尽杀绝的。 这是一位伟大骑士,优秀的君王,可是作为英灵,却让主人卫宫切嗣十分不喜。 卫宫切嗣作为魔术师杀手,素来心狠手辣,行事更是不择手段,这恰巧与saber的行事作风完全相悖。 自打接过这把剑鞘后,卫宫切嗣基本就已经打消了自己的servant合作的想法。 但是作为最强的剑之英灵,saber也不能轻易舍弃。 于是卫宫切嗣就打算让saber与爱丽丝菲尔一起行动,再不然跟雾绘也行。一明一暗,saber与雾绘、爱丽丝菲尔作为明面上的master来蛊惑敌人,而他则是隐藏在暗地里下黑手。 这个计划虽然粗陋,却也没有什么大的漏洞。 毕竟令咒可能出现在身体各处,就是出现在被衣服遮掩住的地方,也并非不可能。 为此卫宫做好了被saber讨厌的准备。 就拿caster的master来说,只有确认他已经死去,卫宫切嗣才能感觉到安心。master死去,servant并不会跟着立刻消失,而是会保留一段时间。只要他在这段时间能够找到身负令咒的魔术师,再重新结定契约,那么就可以继续参加战斗。 卫宫切嗣不想夜长梦多,也不想留下后患。 只有看到servant和master双双被淘汰,他才觉得安心。 但是卫宫切嗣并不认为saber会理解他的做法,为了不让矛盾进一步加深,他才选择避开saber,偷偷的离去。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看着愤怒saber,卫宫切嗣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这种以杀人为乐的家伙,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想起那位连环杀手犯下的罪行,saber一脸担心转过头对着卫宫切嗣说道:“master,请务必让我随行!那个家伙太危险了。” 想起昨天看到的事情,saber非但没有觉得卫宫切嗣这种干净杀绝的做法有问题,反而怪咎自己没有早早想到。 saber是一位公正的王。 她虽然宽容,却也赏罚分明。 对于真正弱小的人,saber会给予帮助。但面对凶暴残忍的恶人,saber也会给予制裁。而那位失去了servant的master,在saber眼里,显然被圈进了后者的范围。 “我倒是不觉得那个家伙会去圣堂教会。这种丝毫没有魔术常识的家伙,我可不认为他会了解圣杯战争的规则。”雾绘轻蔑而又嫌恶的开口,“以犯罪现场来看,这个家伙只是把圣杯战争当作屠戮游戏而已,也许现在还在疑惑caster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需要重新召唤之类的——” 雾绘转过头,对saber说:“不停的犯下罪恶,不停地召唤,想要阻止他的话,那么就不能拖延了。” 雾绘的话提醒了saber与切嗣。 这对主仆自召唤以来,第一次的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默契。 “你们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吗?” 雾绘的问话止住了两人前进的脚步。 “你知道?” 不同于疑惑的卫宫,saber却是眼前一亮,她想起了昨天雾绘施展的追踪魔术。 果然,雾绘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沾染着血的小刀。 小刀上的血已经干涸,散发出刺鼻的铁锈味。 可是saber却没有介意,反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雾绘。 雾绘没有回应卫宫的话,毫不犹豫的开始念起咒语。话一落音,手下再度亮起白光。 “走吧。”看见光的出现,saber毫不犹豫的说。 “等等——”雾绘打断了saber,“如果我们三个人都去的话,爱丽怎么办?” 这是一个好问题。 如果三个人都去的话,那么留在城堡里的爱丽丝菲尔就危险了。作为小圣杯,爱丽丝菲尔的安全至关重要,势必要留下一人来保护才行。能够准确定位的雾绘,是一定要去的。能够留下来的,必然是saber与卫宫切嗣中的一人。 艾因兹贝伦并不擅长攻击的魔术,不同于浅神宅那种恐怖的布置,现在在日本的艾因兹贝伦城堡外面的结界,顶多只是能够让城堡避开普通人的视线。这种简单的防御,对于英灵来说,十分好破解。就连厉害的魔术师,有足够的时间也可以轻松的破坏。 雾绘昨天又回的太迟,还没有来得及重新布置阵地。而爱丽丝菲尔本人,又在昨天回收了一个英灵,现在体内已经关闭一个机能,根本达不到全盛状态,一旦有英灵找上门来,根本没有防备的力量。 本来久宇舞弥是最好的对象,可是卫宫没有料到自己的servant,会想要插手这场狙击。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卫宫的女助手,现在正在城市里,寻找那位杀人犯。 “saber,你留下来。” 卫宫切嗣快速的做下了判断。 到了现在,卫宫也能大致的推断出事情的原因了。在权衡之后,他快速的做出了决定。同时,雾绘的引导给了他启发,让他看到了saber正确的使用方法。魔术师杀手先生的脑筋快速转动,重新调整了计划。 也第一次为saber,卫宫解释了自己的抉择:“失去了servant的master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和浅神足够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爱丽。艾因兹贝伦的所在点,并不是什么秘密。” 看到卫宫切嗣的变化,雾绘松了一口气,连忙附和卫宫切嗣的话。 话尽于此,saber也不是不清楚事情的重要性。也便干脆的应答下来,但到底是担心自己master的安全。一想到卫宫和雾绘即将面对那位凶残的歹徒,saber就担心的不得了。再一想到自己不能与master并肩作战,saber的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失落,就连头顶上那根翘起来的呆毛,都焉了下来。 受到之前雾绘的误导,saber认为自己的master卫宫切嗣,是一个信守承诺、不善言辞、不擅长正统魔术的高科技人才,但是他关心妻女,内心正直,saber十分庆幸被这样的master所召唤出来。也正因为如此,saber才更是遗憾不能与master并肩作战。 看到saber表情的变化,雾绘内心冒出一滴巨大的冷汗。 “没有问题啦saber,如果我们遇见危险,卫宫先生可以马上用令咒召唤你。” saber眼前一亮,对着卫宫郑重的说道:“如果有需要,请务必召请我!” 卫宫切嗣不适应的应了一声。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卫宫带着雾绘去狙击,saber在城堡里守护爱丽丝菲尔。这个搭配很完美,也很顺利,卫宫与雾绘不仅顺利的避开了警方的视线,在偏僻的地方将那个名叫雨生龙之介的杀人犯给解决掉了,还顺便找到了lancer组的落脚点。 这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进发。 当然,这个向好的方面发展,前提是忽略掉这两人身后跟着的assassin。 每一个servant除了本身会有的技能以外,还会因为召唤出来的职介,被赋予职介技能。正如saber这个职介会附带骑乘这个职介技能一样,assassin这个职介的职介技能,是气息割断。 assassin这个职介,作为暗杀者,在正常召唤的情况下,每一届都是山中老人这个暗杀集团来担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哈桑·巴赫特。而这一届被召唤出来的哈桑,因为生前善于伪装,并分裂出多个人格,在被圣杯召唤后,根据分裂出来的人格,这一届的assassin被圣杯分裂了八十一个出来。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然没有与其他英灵正面匹敌的力量,但配合assassin这个职介特有的职介技能,却成了最好的情报收集员。 可以说,这一届的assassin如果只是为了收集情报,除了他们的master言峰绮礼,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们。 卫宫切嗣不可以,浅神雾绘也不可以。 所以这两人在清早出门后,就被潜伏的assassin给盯住,并一路被尾随。 出于埋于心底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言峰绮礼透过assassin的视角,观察了卫宫切嗣与雾绘一整天。 到底谁是master呢——? 年轻的神父下意识的陷入了思考。 卫宫切嗣、浅神雾绘,甚至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都有可能,只不过比起前面两位,后者的可能略小。 自昨日来看,浅神雾绘是saber的master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言峰的直觉却告诉他,真相并没有这么简单。 比起将目光放在浅神雾绘身上的老师远坂时臣,言峰更倾向saber的令主是卫宫切嗣。 这种相信没有什么别的原因,而是一种直觉。 一种发自内心的直觉。 言峰紧紧的盯着卫宫,深怕错过他一个动作,同时对跟着两人的那个assassin下了在四周寻找saber的命令。 ——言峰想要看更多,想要更了解卫宫切嗣,也想要知道和自己一样看不见希望的卫宫,是因为什么而搅入这场战争里。 对自己被圣杯选中而深感迷茫的神父,一点儿也不相信,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参战的理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 言峰绮礼站起身来。 他想,他需要与卫宫切嗣好好的谈一谈。 48、chapter.048 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起床的时间,比平常迟了不少。自起床以来,头脑就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就连换衣服的时间,也比平常多了数倍。 但爱丽丝菲尔并没有因为难受,而躺在床上休息,而是费力的起身,在梳妆镜前拍打着脸蛋,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苍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扶着栏杆走了下去。 “早安,saber。” 爱丽丝菲尔笑着和saber打招呼,明媚的笑容如往常一样温暖,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是爱丽丝菲尔握住扶栏的手,却在无意识的轻颤。 “早安。” saber站起身来,接过爱丽丝菲尔的手,如同一位完美的骑士一样,体贴的带着爱丽丝菲尔前往餐厅,在那里有早起雾绘准备的早饭。一边走,saber一边为爱丽丝菲尔解释卫宫切嗣与浅神雾绘大清早消失的原因。 为了不让爱丽丝菲尔担心,saber还替为自己的master说了不少的好话。 “太好了呢。”爱丽丝菲尔轻笑着说到,绯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欣慰:“saber没有因为切嗣的失礼举动而生气……”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saber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就连声音也小了。“贸然的就这么给master定下结论……” “真是温柔呢,saber。” 爱丽丝菲尔发出感慨的轻叹,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saber,像是宣誓一般的说道:“有saber帮助,一定会获得胜利的。” “那是当然。” saber毫不犹豫的回答,就像每次出征前那样,充满了自信。 爱丽丝菲尔微笑着搅拌眼前的牛奶,没有再说话,视线却不经意的飘到了窗外,城堡前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上。 在风的吹拂下,郁郁葱葱的枝干随风摇摆,向着远方延伸开去,一望无际。 此刻,在那森林的尽头,rider主仆正在徘徊。 艾因兹贝伦家族在自己的这片领地上,将其化为魔术阵地,设下了严密的隐藏阵法。虽然没有德国那么严密,但只是遮掩已经足够。 年轻的魔术师,面对门口的结界,倍感苦恼。 破坏一个阵地,对于一个降灵课的学生,实在是有些为难。虽然熟练的掌握了许多理论知识,但对于此刻的韦伯·维尔维特来说,将理论化为实际,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小子,你好了没有?”正在韦伯奋力寻找着漏洞的时候,他的上方传来了如鼓钟一般的声音。少年抬起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我说rider啊,为什么一定要打破结界进去?” “嘿,你这就不懂了吧……”rider脸上露出自信而又得意的笑容:“这种作风是属于征服王的招呼方式!” rider没有把话说全,而是一把抱着韦伯,坐上宝具神威车轮,暴力突进! 就在此时,用餐完毕的爱丽丝菲尔突然浑身僵直,不可置信的开口。 “结界……被破坏了?” 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卫宫切嗣,和雾绘扮成父女,光明正大的在咖啡厅吃午餐。边吃便讨论,下午是去寻找rider组的所在地点,还是去寻找berserker的master。 看准了肯尼斯与韦伯之间矛盾的卫宫切嗣,主张前者,想要挑唆这对师徒之间的关系,来做一次黄雀。 卫宫切嗣的做法雾绘不反对,可是雾绘更执着先去找berserker的令主。 自从得出berserker的御主的魔力不足这个结论以后,雾绘就对berserker产生了执念。想到房间里的伪臣之书,雾绘恨不得立刻冲动那人面前,将他的令咒抢过来。 berserker的职介技能是狂化也就是用理性来强化自身的能力。这个技能让berserker维持实体的时候,需要消耗更多的魔力。 但是雾绘别的不多,就是魔力多,超过一般的魔术师数倍甚至十数倍。而在圣杯战争进行的时候,维持servant现世的大部分的魔力,是由圣杯来负责,驾驭一个berserker对于雾绘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雾绘却不能这么跟卫宫说。 她只敢把自己对于berserker那位御主的猜测跟卫宫切嗣一说,并且着重的强调,这位魔术师魔力不足,应该很好对付。 雾绘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但是卫宫切嗣也知道,如果雾绘的判断没有失误的话,这无疑是手好棋。如果带上saber来牵制berserker,只要打起持久战,berserker必然淘汰。 因为职介技能的缘故,berserker这个职介需要的魔力不少,一旦供给魔力的master出现问题,那么也撑不了多久,只要撑过这个时间,就可以直接送berserker组淘汰。 绝无后患那种。 这句话无疑让卫宫切嗣有些动心,并更加坚持先去寻找rider组,再将地址给肯尼斯。在这个期间好好的来构思,如何完美的处理berserker这一组。 那一夜里卫宫切嗣也在场,只不过隔得太远,只能透过武器的瞄准镜来看,并没有雾绘看的这么真切,许多细节不能判断出来。但卫宫切嗣并没有错漏berserker袭击archer的事情。 如果按照雾绘的说法,berserker的令主明明知道自己的魔力不足,还强行令berserker出战。这件事放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可以说是纯粹胡来,为了私怨而行动。 与雾绘不同,卫宫切嗣知道berserker的令主是谁。想起berserker的令主间桐雁夜的信息,卫宫切嗣只能感慨贵圈真乱。不过这份乱,却恰好让他利用。 间桐雁夜与远坂时臣的妻子远坂葵一起长大,并于远坂时臣的关系善可。不过这位魔术师并没有继承间桐家的打算。相反,他在幼年便离家出走。直到一年前,远坂时臣把自己次女过继给了间桐家,这才回来。用一年的时间修习魔术,并顺利的召唤了berserker。 一开始卫宫切嗣还以为间桐雁夜是天资太高,现在想来,能够召唤berserker,想必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吧?即便付出代价也不惜要参战的理由,还有那时对远坂时臣表露出来的仇恨…… 假如让间桐雁夜与远坂时臣交战之时出手的话—— 卫宫切嗣不由得开始盘算。 思考的越多,也越不能让提前去找间桐雁夜。起码……也要引出archer或者远坂时臣才可以! 各怀心思的两人,互相僵持着,谁也说服不了谁。到最后也只能各退一步,看先遇见谁,就执行哪套方案。 但此刻,无论是雾绘,还是卫宫,都没有预料到此时rider组已经前往艾因兹贝伦城堡。也没有预料到,接下来的变故。 是的,变故。 在离开餐厅没有多久,他们就遇见了言峰绮礼。 穿着黑发法衣的神父,面无表情站在两人的面前,动也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但那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场,却没有人敢把他当作雕像。 卫宫切嗣不会,浅神雾绘更加不会。 事实上,看着言峰绮礼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雾绘就感到头疼。 那种生无可恋的态度,简直和卫宫切嗣如出一辙。 “卫宫。” 看到卫宫切嗣的到来,神父的表情终于有了改变。最明显的,就是那双棕色的眼睛,忽的多出了一份狂热。 “我等你很久了。” 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困惑一样,神父向着卫宫说道。 但卫宫切嗣一点也不高兴,脸上那份面瘫甚至出现了裂痕,看起来极为害怕眼前的神父一样。 雾绘也困惑了。 把自己当成杀人机器的卫宫切嗣,竟然会有害怕的人? 雾绘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 就算卫宫切嗣早早的推翻了最初那份生无可恋的印象,在雾绘眼里,他也是什么都不害怕的人。就连亲手召唤的英灵,也可以丢在一边,说不管就不管,一点也不在乎saber会生气,乃至于报复。 雾绘好奇的打量着令卫宫切嗣感到恐惧的言峰绮礼。 就外表来看,这位年轻的神父除了表情面瘫了点,与平常人并无太大的区别。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中二的奇怪气息。 就连询问,也是彬彬有礼的请教。 神父用略带困惑的温和声音,认真地向卫宫切嗣请教他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 可卫宫切嗣却极为惊惧的一把抓过浅神雾绘,拔腿就跑。 雾绘更奇怪了。 就算是被堵着问参战的理由,也没有什么关系啊,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就可以了!大不了用令咒召唤saber。 很快,雾绘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黑色的影子挡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不止一个,更像是一群人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黑色的肌肤,白色的骨质面具,但是胸口没有巨洞。 雾绘沉默了。 想起现在的特殊状况,一点也不难猜出,挡在他们面前的,是英灵这回事。算计着出场过的英灵,雾绘试探性的开口:“assassin?” 卫宫切嗣停了下来。 认命一般的将雾绘放在地上,不经意的挡住了雾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静默的站在原地。 “为什么要跑呢?” 后方传来了神父的声音。 雾绘咬紧了下唇,没有说话,而是紧跟着卫宫一起拿出了青空。 到了现在,她要是还不清楚卫宫切嗣逃跑的理由,那才是真的不科学! 眼前这个神父实在是可恶!装作问问题的模样来拖延时间,同时在暗地里召唤assassin,而以assassin出现的速度来看,摆明是跟踪已久,早早的设下了埋伏。 不过assassin,怎么这么多? 雾绘皱起了眉。 “如果跑不掉的话,就会回答了吧?” 就在这时,雾绘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如同刚才询问时的那样,带着困惑、迷茫,但也极为认真。 雾绘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身去。 只见那位年轻的神父,抬着手向着这边冲来,就算隔了有那么远,雾绘也能够听见“唬唬”的掌风。而且以站位来看,首当其冲的就是她自己。 雾绘已经呆住。 前有英灵,后有神父,而此地是偏僻的小巷,防御的魔法又没有准备好。 怎么办? 雾绘睁大了眼,只觉得自己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手掌逼近自己。 而此刻唯一能够救她的卫宫切嗣,也被assassin缠上了。 雾绘抽出青空,咬紧了牙,不再做任何遮掩,一道又一道用来阻挡的风刃接连出现,向着言峰绮礼吹去。同时努力的让身子向一般侧去,好避开言峰绮礼的攻击。 “嘭——”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跌在雾绘的头上。发出一道闷响,随后这条小巷里冒出漫天的烟雾。 接着,一个清冽而又恼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阻挡我狩猎的人,就是你吗?” 好不容易避开那道道风刃的神父,依稀间仿佛听见有谁这么说到。 49、chapter.049 烟雾散去。 但是露出来的人影,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倒是之前看起来极为慌乱的浅神雾绘,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女人皱着眉,血红色的眼里充满着不耐烦,语气也十分的不客气。在这种态度的影响下,女人那极为温婉的面目,都变得有几分狂妄。 无疑,说出刚才那种挑衅的话语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可是她的确有狂妄的本钱。 仅仅凭借那阵阵风声,她就能准确的接住言峰的攻击。 而且,只用一只手。 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就将言峰绮礼的招式轻松的拦了下来。 言峰绮礼稍稍皱了皱眉,但没有害怕的意思,快速的调整了姿势,重新打出了八极拳。 女人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不慌不忙抬手接了下来。如同一台计算精密的机器一般,不管言峰绮礼出的什么招式,她都无所畏惧的挡了下来,用的力气也是刚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一丝多余的浪费都没有。 这种你来我往见,不过是数秒间,便已走过了数十个回合。 “啧。” 像是对这种缠斗失去兴趣,女人发出一声嗟叹,接着在言峰惊讶的眼神里,右手中指的地方突然冒出靛色的火焰,逼得言峰不得不后退。 可是她的一系列举动,还没有结束。 女人的嘴角扬起恶意的弧度,状似不经意的向后一瞥。趁着言峰后退这个间隙,她突然向后急退,提起卫宫切嗣的衣领,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直往墙面上奔跑。不多时,便已立于层楼高处。 不少assassin见机跟了上去,但更多的却是被接下来出现的岩浆给拖住。 就在女人向上奔跑的时候,原本偏僻的小巷,已经变成了漫天的火海,而水泥铺成的地面,则是化作了火红的岩浆。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就连空气也变得扭曲起来。 除了早早的避开的那两人,其他的人和英灵,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影响。 此刻还站在地面的言峰绮礼,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脚踝处传来的阵阵灼热。仿佛有一双手,拽着他的脚踝,在不停的往下拉,要将他带入岩浆的底部。 好像有什么烧焦了似的,言峰绮礼闻到了焦灼的味道。 ——幻觉? 言峰绮礼皱起眉,指缝间出现了数个的黑键。同时命令assassin去攻击站在高处的两人。 视觉、嗅觉、听觉、触觉都能欺骗的幻觉…… 在明白自己面对的状况后,言峰不再停留,用魔力包裹住脚,向着那人袭去。 女人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慌乱,反而是不慌不忙的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匣子,往转成红色火焰的右手上过了一下,抽出一把包裹着红色火焰的手枪来。 “我说啊,你和十年前的我,到底惹上了什么人啊?”女人看似不耐烦的说到,却细心替卫宫切嗣挡住攻击,同时端着手枪,瞄准了assassin。 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巨大的红色的火焰,带着罡风,犹如一条火龙,以极快的速度从枪孔里钻了出来。 哪怕是英灵,在被火焰击中的时候,也无法挣脱。反而被火焰包裹,然后被分解开来,消失在三人面前。而女人的枪法非常准,几乎是一枪一个,就算是英灵也难以避开。 这个人可以对付英灵! 卫宫切嗣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个念头,同时停下了召唤saber的举动。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人,是十年后的浅神雾绘? 和卫宫切嗣熟知的浅神雾绘不同,眼前的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是和待人礼貌的雾绘不同,眼前的人极为狂妄,不过在她的狂妄之下,却是隐藏着细心和温柔。她提着卫宫的动作看起来粗鲁,可是被她提着的卫宫,却没有感觉到难受。反而是被她护在安全的范围内,不仅看不见言峰,就连assassin也难以攻击到他。 “真是嚣张啊。”浅神微微眯起了红色的双眼,从高空俯视停留下在下方不停的跳跃躲闪的言峰绮礼,忽然改变了目标,将枪口对准言峰。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话一落音,数条火龙从枪口飞出,向着言峰绮礼的方向冲去! g田纲吉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过了十年,一就切都变了。 纲吉不仅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还被告知,自己死了,杀自己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青梅浅神雾绘。而且浅神雾绘站在他的敌对面,想要回家的话,那么就努力杀死浅神雾绘,还有她的boss白兰·杰索吧! 这是在开玩笑吧? g田纲吉崩溃的想到。 雾绘怎么会伤害自己呢?g田觉得,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浅神雾绘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遇到危险的时候,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自己的雾绘……怎么可能杀死自己啊! g田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可是十年后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十年后的每一个人提起浅神雾绘来,都是一脸痛恨。话里话外,尽是指责的意思。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g田纲吉这么想到,并且毫不犹豫的大声反驳:“雾绘是我的朋友,怎么会杀我呢?” g田纲吉相信朋友,也相信浅神雾绘。可是他相信,不代表其他人相信。可是除了和他一起,来自十年后的同伴以外,众人都是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十年后的众人,在听说浅神雾绘是g田纲吉的青梅以后,都变得震惊起来。 不仅如此,g田还听见有人这么说道:“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浅神君很强没有错,可是她从没有去过日本,怎么可能跟你相识。” g田纲吉觉得,这一定是他今年听过的最荒唐的玩笑话。 住在他家附近的浅神雾绘,怎么可能会没有去过日本呢?但是g田纲吉却没有再开口。 说这个话的人,是十年后的风太。 与雾绘关系十分要好的风太。要知道雾绘从神奈川回来的时候,都会给风太带糖,而现在风太却一脸正经的说,雾绘从来没有来过日本。 这一定不是真的。 g田纲吉如此笃信。 就连他也未必能够得到雾绘带来的手信,可是每次见面都会被雾绘送糖的风太,竟然会说出不认识的话来。 这幅落寞的样子,落在他的家庭教师reborn眼里,却成了消极的象征。这位斯巴达教师,一脚将g田纲吉踢醒,平静的问:“蠢纲,你确定十年后的雾绘,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浅神雾绘吗?” g田纲吉恍然惊醒。 的确,十年后的雾绘是他认识的那个雾绘吗? 会不会是人假冒的呢?或者说,是同名同姓的人。 g田纲吉产生了这个想法,并以此延伸开去。可是陷入自己沉思的g田纲吉,却忽视了自己的家庭教师深思的表情。 不久后,g田纲吉见到了十年后的浅神雾绘。 在见到十年后的浅神雾绘的瞬间,g田纲吉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此破灭。 那并不是什么同名同姓的人,也不是假冒的人。 站在纲吉面前的浅神雾绘,有着他无比熟悉的温婉面貌,就连微笑,也是纲吉熟悉的弧度。可是浅神身上穿着的,却是密鲁菲奥雷的白色制服。 “彭格列十代目……”十年后的浅神雾绘有些诧异的开口:“还是十年前的?” 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阿纲”,而是极为生疏的“彭格列十代目”。 注意到浅神的称呼,纲吉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浅神动手了。 一条又一条的藤蔓从四周抽出,向着他袭来。 躲不开! 几乎杜绝了纲吉可以逃脱的所有方向,无论他从哪一边走,都会被眼前的藤蔓击中。 纲吉毫不犹豫的吞下了药丸,开启了死气模式,这才堪堪避过。但是这一切只是开始而已,越到后面纲吉就越是痛苦。 哪怕是开启了死气模式也是如此。 就算能够避开藤蔓,也免不了被带起的劲风扫到。但是浅神的攻击,并不止于藤蔓。 在场的一行人,在瞬间,便被浅神以绝对的优势轻松压制。 实在是太强了——! 从开战到现在,一分钟都不到,纲吉便已狼狈不堪。 在浅神手下,在场一行人,除了reborn,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只有被动的躲闪。 可是reborn的状态也不太好。 受到73射线的影响,reborn根本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 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又一个倒下去。 纲吉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少年的想法,已经从最初的“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变成了现在的“说不定会死吧?”。 十年后的浅神雾绘实在是强的过分。 那种压倒性的强,让纲吉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反观浅神,她虽然以一对多,不仅要控制全场,还要担心reborn的攻势,可是她没有丝毫惧意。 连微笑都没有变过。 温柔大方,一点也没有狠厉的影子。 这与她的行动完全相反。 纲吉看见浅神向自己走来,毫不犹豫的掐住他的脖子,一点点的施力。 随着视线渐渐模糊,绝望在纲吉的脑海中蔓延开来。 当初被雾绘被六道骸掐住脖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难受呢? 纲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个念头。 那个时候,雾绘为了不让他的身体被六道骸抢夺走,这才从李小狼的保护中走了出来。 纲吉感觉到一阵恍惚。 他似乎听见有谁在他的耳边大喊“十代目”,又有谁用熟悉的声音,跟他说“再见”。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脖子一松,听见了有谁用温柔的声音询问。 “阿纲,你没事吧?” 50、chapter.050 浅神与卫宫正在回艾因兹贝伦城堡的路上。 自从知道这里是二十年前的日本,浅神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害怕的事情一下,一下子沉寂了下来,不仅放弃了去追杀狼狈离去的言峰绮礼。更是不再多说什么,一副‘任由你安排’的模样,变得沉默起来,只有卫宫切嗣问的时候,才会做出简单的回答。 和卫宫熟悉的雾绘不同,二十年后的浅神实力很强。 哪怕是英灵,也能够匹敌。对上比较弱的assassin,还能全程压制。这种强大的武力值,由不得卫宫不重视。 尤其是幻术方面,眼前这个人,几乎已经做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在言峰绮礼离去后,那个化为人间地狱的小巷,瞬间恢复了原状,一丝烧焦的痕迹都没有。更别提那些喷涌出来的火柱了。 干干净净的地面,提醒着卫宫切嗣,除了言峰绮礼的损失,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通过浅神的解说,他知道浅神之所以会与十年前的自己交换,是因为身中了十年火箭炮。浅神说,隔了五分钟会自动交换回来,让他不需要担心。可事实上,哪怕是过了十分钟,浅神也没有丝毫变化的意思。 这个时候,浅神突然冷笑起来,红色的双眼里瞬间闪过一道青色的圆环。但那个速度太快,快到卫宫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眼花了。因为他听到浅神那温和的询问。 “卫宫,你是不是认识次月?浅神次月。” 听到熟悉的名字,切嗣瞬间起了警惕心,但也没有否认。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边浅神轻笑着的调侃:“不用这么紧张,浅神次月是我的父亲。”浅神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浮现高兴的情绪:“真好呢——还能看见爸爸认识的人。你能跟我说说我爸爸的事情吗?”她突然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卫宫:“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冬木——呵,你想要的圣杯,我可以帮你得到。” “但是,可以请你跟我说说父亲的事情吗?” 这个条件实在让卫宫切嗣有些心动,但他却还没有答应。 圣杯战争每个六十年在冬木市举办一次,最终的奖品的圣杯,虽然并非神话里神的遗物,但作为奇迹,可以实现人的一切愿望。 他不相信,竟然会有人对圣杯不感兴趣。 浅神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可是对于卫宫的犹豫,她却不在意。 “立下魔法契约也可以。” “我的愿望,不需要圣杯。” 浅神的语气自信而笃定,充满了自信。 可是切嗣却没有因为浅神的自信而相信她的话,反而是顺着她的话,提起了魔法契约的事情。浅神没有拒绝,十分利落的跟卫宫讨论起魔法契约的条件来。 直到双方签下名字,卫宫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一脸平静收起魔法契约的浅神,他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那份契约无论怎么看,都是对他有利,可是处于浅神却毫不在意。 “爸爸死了。” 浅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妈妈也是。” 浅神抬起头,看着卫宫切嗣,红色的眼瞳里平静无波。 “爸爸和妈妈都是空难去世,而且不是普通的空难。” 浅神无意识的抚摸起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是我的错,因为过度追求力量,早早离家。力量有了,仇人却也多了不少。那些人抓不到我,便将怒火发泄到我的父母身上。爸爸也好,妈妈也好,算起来都是承担我犯下的恶果才出事。” 浅神的话,令切嗣想到了自己。可是与不后悔的切嗣不同,卫宫能够感觉到浅神话里,那份深沉的愧疚。 这个人,是真心为自己的做法而感到愧疚。 “要是我没有早早离家,和爸爸妈妈断了联系,他们也不会出事了吧?”像是感慨一样,浅神笑了起来,可是她的眉间,尽是落寞。 “人啊,总是失去之后才会感到后悔。为了自己的心愿,可以舍弃掉自己身边的人。可是愿望实现了,也变成了只身一人。那个时候,没有心愿已了的开心,只有无尽的悔恨。这个时候,就开始不停的回忆那些被自己舍弃的东西,哪怕一点都不放弃。” 切嗣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浅神并非刻意针对自己,可是听着浅神的话,他总有一种身同感受的话。甚至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有了隐隐的动摇。 为了爱与和平,舍弃掉爱丽真的没有关系吗? 看着浅神悔恨的模样,卫宫不由产生了疑问。 但这个疑惑,只存在了片刻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切嗣并不是能够轻易动摇的人,从小时候起就笃定的信念,并非浅神一言两语就可以轻易打散。 他相信自己的未来不会变成浅神那样,他还有伊莉雅。 那是他和爱丽的女儿,并不是独身一人。 在用圣杯,消除世界的罪恶后,免去了这些争斗,那么所有人都会幸福。 没有战争,没有纷争,没有仇恨。 想到自己的奋斗目标,以及能够实现一切的圣杯,卫宫再一次的坚定的信念。 但是此刻的卫宫,已经不再排斥对浅神叙说关于她父亲的事情。 哪怕他和浅神次月,也并非十分熟悉,可是他愿意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与她。 切嗣的想法,浅神不知道。 她只是在回答切嗣的问题。 哪怕这个问题,会将她心中的疮口,一点点的撕开,造成痛苦,也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毫无保留的说着自己的理由。 “一遍又一遍,可是还是不满足。想要知道更多,想要回忆更多,想要假装他们还在身边,想要欺骗自己他们还活着……” 浅神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不至于失态。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如跌落的珍珠,从脸颊划落。 “如果这是二十年前,无论是爸爸也好,妈妈也好,都是活着的……就算我许愿,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啊,卫宫先生,你可以放心,我对圣杯没有兴趣。” 卫宫沉默了。 过了许久。 当他们看见那郁郁葱葱的林海时,卫宫才再度开口。 “你的父母不会死,你的愿望会实现。”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纷争,没有斗争的话,那么就不会有问题了。 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如此天真的想到。 征服王和他小小的master,已经在艾因兹贝伦待了一个上午了,并且还有继续待下去的趋势。 这种事情,放在圣杯战争期间,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擅自闯进别人的魔术阵地,却不发生战争,而是前来作客……不说其他,rider大大咧咧的破坏别人结界的这件事,放在暴躁一点的组合身上,就变成了昭然若揭的宣战。 但是rider却清楚了看明白了saber组合的特点。 这种粗鲁的行为,一方面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不至于让对方觉得自己太弱而下手。另外一方面,在进入阵地后的老实行为,却让saber组合找不到下手的理由。 一直接受贵族教育,无论是saber还是爱丽丝菲尔,面对登门而来的客人,只要对方遵守礼节,都没有与客人争斗的理由。 哪怕是在战争期间也是一样。 于是,这件令rider的令主韦伯·维尔维特先生,都觉得不可以思议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一种诡异的和平在这四人组中蔓延开来。 远道而来的rider对于战争只字未提,只谈感情,不谈圣杯。这种态度让saber想发火也困难,而他的master也觉得有些不满。 “笨蛋,有谁会特地跑到别人家里来喝酒啊!” 爱丽丝菲尔还听见过韦伯对着自己的master抱怨。可是这种明显责怪的话语,却并未让征服王生气。相反,这位看起来笨重粗狂的家伙,却十分细心的对着韦伯说道:“小子,站在你面前的小姑娘,可是大不列颠的骑士王。作为征服王,朕和骑士王交流一下,也没有什么吧?” “骑、骑士王?” 这回轮到韦伯惊讶了。 可是比韦伯更惊讶的,却是爱丽丝菲尔。银发的夫人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saber,可是saber却没有生气,反而是十分高兴的承认了:“没有错,我乃大不列颠的君主。可是,我记得我应该还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才对……” “在你和berserker打斗的时候,隐藏在风中的剑露了出来。”征服王说道,“那把华丽的黄金之剑,任何人都不会认错。” “原来如此。” 想到和berserker对战时的情况,saber点了点头。 “那么,骑士王,你有没有兴趣来朕的麾下,与朕一起征服这天下?” “开什么玩笑!” saber毫不犹豫的拒绝,宝石绿的眼眸里露出不满。 “征服王,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不应该用这种问题来侮辱我。” “嘛嘛,别生气,我也是这么一问。”rider摆了摆手,似真似假的抱怨:“不过拒绝的这么干脆,也太可惜了……” rider十分遗憾的说道,可到底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反而是跟saber闲聊起来。两人同为君王,可以谈论的话题,倒也不少,一时之间到也相谈甚欢,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种诡异的和谐,一直维持到了卫宫切嗣和浅神雾绘回来。 准确的说,是卫宫切嗣带着十年前的浅神雾绘来到艾因兹贝伦城堡。 在路上卫宫切嗣已经将大致的情况,给浅神说清楚了。所以浅神在见到这个画面后,倒也不觉得惊讶。而是颇为熟络的与爱丽丝菲尔与saber打招呼,这种亲昵的态度,还有切嗣的默认,到让爱丽丝菲尔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遵循礼节点头打招呼。 倒是卫宫切嗣,看到rider,十分惊讶的问道:“爱丽,这是怎么回事?” 51、chapter.051 切嗣的问题问的非常好,一直站在这里的爱丽丝菲尔也想要知道答案。 按照艾因兹贝伦的家教,爱丽丝菲尔实在做不出将认真上门作客的客人,给揍一顿扔出去这种没风度的事情。于是,在爱丽丝菲尔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征服王就已经和saber相交甚欢了。 但是爱丽丝菲尔却不能这么回答。 她看着卫宫切嗣,天真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健! 卫宫切嗣:“……” 看到妻子的模样,切嗣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利落的转过头,看向saber,妄图从saber的脸上找到答案。 自从早上被雾绘推开了新大门,切嗣也不再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忽视saber,将saber丢给雾绘和爱丽丝菲尔,打算一个人行动,而是重新有了和saber合作的打算。 “rider是来作客的。” “朕是来和saber打声招呼的。” saber和rider几乎是同时响起,看着默契的两人,切嗣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就在今天上午,切嗣还在试图去寻找rider组的所在地点,可是没有想到,人家就干脆到了自己的阵地来。 卫宫切嗣眼神复杂,可是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一边的浅神轻笑了几声,似笑非笑环视了一眼,红色的眼睛在韦伯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什么。随后掩唇轻笑:“那么卫宫叔叔,爱丽婶婶,我去准备午餐了。客人必须要好好招待才行。” 韦伯打了一个激灵。 他看着远去的浅神,忽然拉住了身边的rider。 他不喜欢这个人,不仅不喜欢,甚至还有一些他不愿意承认的害怕。 他在那个人身上,看见了肯尼斯的影子。 那种轻蔑、鄙薄又带着怜悯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时计塔的贵族们。 但并不仅止于此,在被她盯着的时候,韦伯感觉到一股恶意。仿佛将自己的一切都剥落在人前,被人用评估的眼神审视。 这种眼神让韦伯十分不舒服。 尤其是临走前浅神那似笑非笑的一瞥,让韦伯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感。那种冰冷的恐惧感,从脚底开始遍布全身。 害怕的韦伯下意识抓住了身旁的衣角,试图从身边那个人身上汲取温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的少年,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时刻,开始渐渐的学着依赖他身边的这个人。 虽然口里仍是不屑的模样,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逐渐依赖。也许是受到昨晚的影响吧,韦伯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就往rider身边靠去。 温柔的大掌覆盖在他的头上。 “叨扰了这么久,朕就先告辞了。” 这还是韦伯第一次听见rider这么礼貌的用语,他有些恍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servant。看着轻易和saber寒暄的rider,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对rider的偏见太重了?怀抱着这样的想法,直到被rider一路带着走出了艾因兹贝伦的领地,韦伯都一直沉思。 “真可惜啊,还想尝尝那个小姑娘的手艺呢……” rider掺杂着遗憾的感叹自韦伯的头顶处传来,这份感叹,打消了韦伯心底的感动。心中那份朦朦胧胧的感慨,在瞬间被涌起的愤怒给压下,少年点着rider的手臂,半真半假的感慨:“我说啊rider,你不觉得最后出现的女人很可疑吗?” “哦?”rider有些诧异,但随即明白了自己master的想法。他笑着拍了拍韦伯的脑袋:“不错嘛小子,你这都注意到了。”他看向前方,自信而又自豪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多亏了她的福,朕知道saber真正的master是谁了。” “真正……的master?” 韦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喃喃。 rider没有回答,而是十分有兴趣的回望一眼身后,那被他远远抛开的艾因兹贝伦城堡,驾着宝具离去。 远去的rider组不知道,在他们离去没有多久,据说去制作午餐的浅神,就立刻从厨房走了出来。女魔术师远远眺望rider离去的方向:“如果你告诉我的资料没有错的话,rider已经知道谁是saber真正的主人了。” “……那还真是不妙。” 卫宫切嗣有些泄气的说。 显然,他是极为信任浅神的。或者说,信任浅神的判断。 在回来的路上,他曾经试探性的说了一些关于艾因兹贝伦的情报给浅神,可是浅神只是略略沉思了一会儿,便将卫宫切嗣删减过情报给补充了完整,并且还预判出了接下来的走势。这让卫宫切嗣无不感到惊讶,可是浅神却不以为意,反而是嘲讽般的冷笑一声。 “我好歹也是一个情报人员。”浅神这么自信而自傲说道。 于是卫宫切嗣暂时闭上了嘴巴。 和十年前礼貌的雾绘不同,眼前这个家伙,简直是话中句句带刺。 可是她有的确有着可以自傲的本钱。 哪怕是对上英灵也能不落下风的实力,这种身手,放在魔术师的行列里,实在少见。跟别提对于情报那份敏锐,还有那出众的分析能力。 浅神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不到片刻卫宫切嗣就下了结论。 浅神的实力超群,不在意使用各种手段,又对圣杯没有打算。对于切嗣来说,只要有这些,就够了。至于浅神眼中的轻蔑,切嗣毫不在意。 他不是会被这种东西轻易影响的人,卫宫注意到,比起对着言峰绮礼的时候,浅神已经收敛不少了。至少到了现在,也只有在质疑她实力的时候,浅神才会刻意针对。在她沉默的时候,那幅温婉的面貌,是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了。就算是那双血红色的双眼,也能让人感觉到温暖。 算了,就当召唤了一个不需要供给魔力的caster好了。 切嗣这么安慰自己。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当然就可以的。 切嗣把浅神当作不需要供给魔力的caster,但这并不代表浅神真的是caster了。她是人类,还是一个魔术师,一个漂亮的女魔术师。 带着雾绘出去,结果雾绘带回来,却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的漂亮的女性,并且看起来还相当的默契。这份信任让爱丽丝菲尔打起了警惕。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但是爱丽丝菲尔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 而且,她的称呼…… 从被制造出来开始,一直在德国的艾因兹贝伦古堡里生活。能够见到的人,也就只有族长爷爷,自己的丈夫,以及女儿。之前多了浅神雾绘和saber,被人叫做婶婶,还是第一次。 被人这么称呼,爱丽丝菲尔总觉得有些不意思。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爱丽丝菲尔看向浅神。 “你……” 在圣杯战争这么严肃的时刻,任何的可疑人物的出现都不可以放过。 爱丽丝菲尔这么在心底给自己鼓劲。 爱丽丝菲尔的这幅模样,切嗣自然没有错漏。而当他正想解释的时候,浅神却出乎切嗣意料,抛弃了之前的高傲,温驯地向着爱丽丝菲尔道歉:“对不起,之前忘记自我介绍了。给您带来了困扰,万分抱歉。” 浅神取下头顶上的帽子,向着爱丽丝菲尔行了魔术师之间通用的礼节。 “浅神雾绘。”浅神看着爱丽丝菲尔,语气温和,目光温柔:“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听到浅神的解释,无论是saber还是爱丽丝菲尔,都变得沉默起来。 的确,早上雾绘是跟着切嗣一起出门的,可是只是出个门而已,不至于就瞬间长大十岁吧? 爱丽丝菲尔怀疑的打量浅神。 在仔细看的时候,的确能够从她身上找到浅神雾绘的影子。 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哪个方面都是如此。 不过—— “你眼睛的颜色是怎么回事?” “眼睛?”被指出奇怪的地方,浅神并没有慌乱,而是下意识的伸手抚上眼睑,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坦然的回答:“一次魔术失败的反噬而已。” 轻轻松松的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可是爱丽丝菲尔也是一位高阶魔术师,对于魔术反噬的痛苦,十分清楚。看着浅神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反而多了一份愧疚。 除去眼睛的颜色,还有身高,这两个人的面貌几乎一致。浅神就是放大版本的雾绘,这个是可以确定的。但是哪有人,不过出门一趟,就长大了十岁?还突然地改变了称呼,这份怪异,是怎么也不能忽视的。 “因为父亲认识卫宫先生。”浅神轻笑了着回答。浅神并不认为爱丽丝菲尔的疑惑有什么奇怪,也就理所当然的解释:“我在整理东西的时候,有看见过他们的照片。” 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情一样,浅神的眉目更加温柔。 “所以我想卫宫先生应该是爸爸的朋友吧?爸爸的照片很多,最后留下的却很少。不是重要的朋友话,是不会留下来的。”浅神俏皮的眨了眨眼:“而且我来自二十年后啊,你们比我大了二十多岁吧,叫声叔叔婶婶我可不亏。” 被浅神的话感染,爱丽丝菲尔忍俊不禁。笑过以后,立时察觉到了浅神话里的信息。 “切嗣的照片……?” 爱丽丝菲尔喃喃道。 绯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充满着期待。 可是浅神却这么说道:“对不起,因为是重要的东西,也没有预料到这份意外,所以我并没有把照片随身携带。” 仿佛是在爱丽丝菲尔身上寻求谁的影子一样,在对待爱丽丝菲尔的时候,浅神总是多上一份耐心。就连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面对言峰绮礼时的那份轻蔑,更是被收敛的没有一丝痕迹。 注意到浅神话里信息的,并不止爱丽丝菲尔一人。saber也注意到了,不过她注意到的是…… “等等,来自二十年后是怎么回事?” saber十分惊讶的看了看浅神,又看了看切嗣。对于这个结论,只能用不可置信来形容。 “咦,难道十年前的我没有跟您说过吗?” 浅神疑惑的说:“‘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因为十年火箭炮的缘故,才得以与您见面。’这样的话,难道她没有跟您说过吗?” 完·全·没·有! saber用眼神告诉了浅神答案。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直到今天,saber才知道浅神雾绘是来自十年后。 在今天以前,saber一直以为浅神雾绘只是艾因兹贝伦请来的魔术师而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让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搅入这场战争,但被误导的saber也只是推测,艾因兹贝伦聘请雾绘来,是因为切嗣不擅长常规魔术的缘故,再一个,就是雾绘对于收集资料很有一套。 但是浅神的话,却证实了saber的天真。 雾绘的确有着这些优点,但更重要的是,雾绘来自十年后,掌握了许多这个年代所没有的知识。 saber看着浅神,神色有些复杂。 saber为自己的粗心而感到羞愧,为自己的失职而感到自责。 雾绘没有明说,可是也没有刻意的遮掩。之前超于这个年代所拥有的手机,就是最好的案例。这些事情,只需要稍稍思考一下,就能够正常。 可是她先入为主,全然忽视了这些细节。这种狂妄,在战场上可是致命的缺漏。察觉到这一点,saber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同时也因为浅神的这份坦然,将对雾绘的好感转嫁到了浅神的身上。 当然,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对切嗣、爱丽丝菲尔还有浅神说一声抱歉,毕竟这是她的失职。 但是在saber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时候,爱丽丝菲尔的表情却打断了她。 那种震惊的模样,着实有些眼熟。果然,不到片刻,爱丽丝菲尔便惊讶的说到。 “结界……又被破坏了。” 52、chapter.052 肯尼斯·埃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正在艾因兹贝伦之森徘徊。 自从早上,听到lancer汇报,他那愚蠢的学生韦伯·维尔维特前来艾因兹贝伦的消息。肯尼斯先生,就毫不犹豫的带着自己的从者向着城外赶来。 肯尼斯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是为了在深爱的未婚妻索拉面前证明自己,并且给自己光辉的业绩再添上一项光辉的记录。 肯尼斯爱自己的未婚妻,从第一眼就是如此。 可是索拉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甚至极为讨厌这场政治联姻。 这让爱着索拉的肯尼斯很费解,也很困惑。但是爱着索拉的肯尼斯,看见闷闷不乐的索拉只能猜测,索拉不喜欢他,是因为他不够强大。高傲的索拉,认为自己配不上她。 为了让心爱的索拉接受自己,肯尼斯参加了圣杯战争。并且修改了规则,利用天才的设定,将master的权限分成两半,一半在索拉手里,一半在自己手里。为的就是能够希望,心爱的索拉能够看见自己赢得胜利的光辉模样。 肯尼斯相信,在他将圣杯捧给索拉作为求婚礼物的时候,索拉一定会大受感动的接受他的。 可是肯尼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出师不利。 好不容易找到的,用来制胜的圣遗物,在路途中就被人偷走。后来紧急又收罗了一个圣遗物,可是召唤出来的英雄,却是被光辉之貌的英雄迪卢木多。 这位英雄,虽然也能够算是凯特特神话里面比较出名的英雄,但是比起他在战场的英武,他更出名的反而是他抢了主公的妻子这件事。 肯尼斯很在意这件事。 尤其是在发现自己心仪的对象,对lancer怀有爱慕以后,肯尼斯更是在意。 肯尼斯想要证明自己,也想要洗清索拉对于lancer的爱慕。 为了实现这一点,肯尼斯急于做出一点成绩来。在战争打响的第一夜里,肯尼斯曾经命令lancer取得caster的人头。但是lancer的确给caster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没有错,最后的胜利果实却被archer所夺走。 这一点肯尼斯很不满,非常不满。 ——哪怕是lancer温驯的跪倒在地,任由他斥骂指责而不反驳,肯尼斯也十分不满。 光是听话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不能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就算是再听话,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工具。 作为降灵课的讲师,肯尼斯十分的坚定。 当然了,在第一夜也并非一无所获。 最少他知道了夺取他圣遗物的元凶,就是之前发表了份可笑宣言的学生韦伯·维尔维特,并且这位少年还拿着他的圣遗物,参加了圣杯战争。 在知道这一点后,肯尼斯十分的愤怒。 他派出了lancer,让他寻找rider组的踪迹,一有情况就来向他汇报。 作为一名教师,教导顽劣的学生,可是他的本职工作! 肯尼斯恨恨的想到。 所以在今天早上,今天早上lancer向他汇报rider组合向着艾因兹贝伦的方向去了以后,肯尼斯便快速的收拾好了东西,向着艾因兹贝伦城堡进发。 就算在别人的领地也没有关系,肯尼斯相信本次圣杯战争,代表艾因兹贝伦出战的那位小姑娘能够理解。 肯尼斯快速的破坏了在韦伯看来十分复杂的防御工事,并在外围召唤出了自己的魔术礼装——月灵髓液。在确定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肯尼斯带着lancer走进了艾因兹贝伦的领地。 作为一个优雅有礼的贵族,他会遵守魔术师的礼节。就算不得不借用艾因兹贝伦的领地来教育那个学生,也会老实的跟艾因兹贝伦打招呼,而不是一言不发的就擅自闯入。 “阿其波卢德家的第九代继承者,肯尼斯·埃尔梅洛伊参见!” 可是肯尼斯所想象的礼遇并没有出现,他只听见一道冰冷的询问:“上来挑衅的?” 自从听见爱丽丝菲尔说结界再一次的被破坏,浅神的表情就变了。 在浅神看来,破坏魔术结界,不管理由是什么,都是对于主人的一种挑衅。之前的rider组是不知道,所以没有动手。这一次发生在她眼皮底下的事情,浅神可不会轻松放过。 浅神制止了切嗣让爱丽避难的举动。她取下了头上的帽子,快速的念了句什么,被她拿在手里的帽子,瞬间还原成了一条长长的白布。白布包裹着许多用各种瓶子装成的溶液,浅神从中随便取了一瓶出来。 揭开盖子后,将瓶子往天空上,看似随意的一抛。但是瓶子里跌落的液体,却排列整齐的、像是遵循着某种规律一样,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大门前的空地上,恰好组成一个魔法阵。 “时间太少了,只能做出这么简陋的布置……” 浅神苦恼的说到,同时收起了那瓶溶液,重新将它放回白布里。红色的眼睛里露出森然的光:“不管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理由,这种擅自破坏结界的行为,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门口的魔法阵被浅神启动了,但是它并没有发出应有的效果,只是亮了一下,然后整个魔法阵都溶入了地底,看起来像是消失了一样。 但在场的谁也不会认为,那个魔法阵是失效了。 浅神轻笑了几声,又取出液体,一环扣一环,如此重复了数遍,直到肯尼斯自报家门的声音传来过来。浅神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冷笑着应答。 这种对待入侵者的冰冷态度,和对待爱丽丝菲尔时的温和,简直是天差地别。如果肯尼斯能够看到的话,想必会目瞪口呆为自己大叫不公吧? 但还好这只是如果,肯尼斯十分幸运的没有看到这种对比。 肯尼斯所看到,也只有那扇华丽的大门被打开后,站在房间正大门处的浅神与她身边的saber了。 “欢迎来到艾因兹贝伦城堡。”黑发的女魔术师微笑着向他行礼,仪态优雅尽显贵族风范。 “招待不周,尽请见谅。” 这种态度让肯尼斯心旷神怡,原本的郁闷一扫而空,这种欣喜的态度,甚至让他暂时的忽视了这位女魔术师,并未自我介绍,未曾移动半步,也未请他进来。她只是跟着己方的英灵,站在距离大门最远的地方,说着无关痛痒的道歉,没有做出实际的表率。 “master,请小心。” 不过这一点,lancer注意到了。 绿衣的枪兵拦住了自己的主人,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 lancer注意到,对面那位女魔术师审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就算是他回望过去,她也是毫不遮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lancer,只有审视没有迷恋。 自信又高傲。 可是lancer忘记了,他的master对他不信任。或者说,是厌恶。就算lancer愿意倾尽一切,为自己的master捧回圣杯,肯尼斯也还是不信任他。 lancer的阻拦起了反效果。 这么一拦,肯尼斯反而更要进去了。 自信从容的大步走了进去。 但肯尼斯从容只维持了一秒。 在他步入大门的同一时刻,浅神隐藏在门口的魔法阵发动了。 原本沉入地面的魔法阵显出了身形,放出亮红色的光。 糟糕。 看到这道绚丽耀眼的光,肯尼斯的就知道不妙。 “automatoportumdefensio!(自动防御)” 肯尼斯脚边滚动的水银团子,在他下达指令的瞬间,便改变了形态。快速的将肯尼斯托了起来,向天空升去。 这的确是有效的防御方式。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迟了。 火红色的烈焰已经在他的脚下升起,一圈又一圈,如同盛开的红莲。层层叠叠的舒展着花瓣,咬噬着水银向上升去。 肯尼斯已经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热气。就如同炙烤一样,非常难受。 月灵髓液是他的精心制作的魔术礼装,可以进行探索、攻击和防御。不管是物理攻击也好,魔术攻击也好,都具有相当强力的防备。但是它可以防御物法双向攻击,却不能够阻拦那透过来高温。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魔法阵一个又一个的亮了起来,各种颜色就像拼盘一样,布满了整个大厅。 肯尼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开始轻松的将外围的结界破坏时,他还感觉到奇怪。作为御三家的艾因兹贝伦,结界为什么的这么简陋。但是现在肯尼斯终于明白了,艾因兹贝伦的防御,在城堡里面。 肯尼斯兴奋了起来。 在日本待了这么久,他终于遇见了一个符合他品味的合格的魔术师。看着对方高傲优雅的表情,肯尼斯难得有了几分兴趣。 他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有看见rider组出来。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在艾因兹贝伦作客,没有出来。但是现在想来,是被艾因兹贝伦的女魔术师给解决掉了吧? 愚蠢的韦伯·维尔维特,害他在外面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明明召唤了rider那么强力的servant,还被对方给解决掉了。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对面的英灵,可是最强的saber。 不过saber又怎么样? 神童肯尼斯不会惧怕任何人,他的实力就是他自信的源泉。 肯尼斯在瞬间调整了战略。 他操纵月灵髓液,解决掉一个又一个的攻击。如果不能抵挡,就离去。毫不畏惧的在这个大厅里肆意游走,寻找着可以攻击浅神的机会。同时命令lancer前去与saber交战。 那灼热的温度,的确让肯尼斯心生厌烦,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可是这种麻烦,肯尼斯并不是不能解决,只是花的功夫稍微多了一些而已。 只是肯尼斯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命令,成了一个信号,让浅神做出了让saber迎战的举动。 “saber,lancer就交给你了。” “明白。”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响了起来,借着激烈的碰撞响声,浅神用极轻极快的速度,开始快速咏唱魔咒。 浅神想要就此让肯尼斯退出圣杯战争的舞台。 一开始只是打算把擅闯的对象揍一顿,扔出去。不过在看到对面的英灵之后,浅神改变了想法。 光是揍一顿,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只有看见对方体内流出的鲜血,看到对面从者的消失,才能够满足她心中那份燥热。 今天两次让猎物从手中溜走的浅神,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她要看到鲜血,要夺取人头,要抚摸着猎物冰冷的身躯。 只有这样,浅神才会觉得开心。 预想到对方的凄惨模样,浅神忍不住舔了舔唇角,露出开心又愉快的微笑。 53、chapter.053 浅神以极大的优势赢了肯尼斯,但是她一点也不开心。 ——因为肯尼斯活着走出了艾因兹贝伦的领地。 尽管她将肯尼斯击败,让他流出血液,露出痛苦而绝望的表情。可是受了重伤的肯尼斯,还是被自己的servant给带走了。 这让浅神感到生气的同时,也有了几分丧气。 这是今天第三次,让猎物在自己手里逃脱了。 自那件事以后,浅神从未有过如此失败的战绩。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感觉到一阵挫败。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舒适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忘记了那么身处战场时,应有的警惕心。 浅神垂下头,不自觉的伸手覆上了眼睑。 下次再遇见那两个人,就第一时间,杀死好了。 放弃掉欣赏猎物临死挣扎表演所带来的愉悦,不给猎物留任何一线生机。浅神默默的下了决定,同时看着肯尼斯留下的血迹,久久不发一语。 这幅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却成了一种失落。 “对不起。”从外面回来的saber,愧疚的向着浅神道歉。 看着这样的浅神,saber脑海里忽然浮现了昨日在凶宅里,那个温柔着抚平亡者痛苦的小女孩。 浅神是在为自己的失手而自责吧? saber猜测到。 “是我没有缠住lancer,不是你的错。” 浅神收起了脸上奇怪的表情,抬起头,茫然的看着saber。 “saber,你在说什么?”浅神拉起saber正在滴血的左手,右手中指上靛色的火焰一闪而过,saber手上的伤害在瞬间恢复如初。浅神看着saber,倒没了之前的消沉模样,冷静地说:“lancer的敏捷比你快,又心系主人。那种情况下追不上,也实属正常。而且,saber你不能灵体化,握剑的左手也受伤了。” 雾的力量是构建。 二十年后的浅神应了密鲁菲奥雷的boss白兰·杰索的邀请,成为密鲁菲奥雷家族明面上的作战队长,私底下的雾守。当然,比起私底下的雾绘,无论是白兰也好,还是浅神也好,都喜欢把这个职位叫做真·六吊花。 浅神是一个认真的人。 在接受了白兰的邀请以后,作为魔术师的浅神,就开始着手研究黑手党里通用的战斗方式。 匣武器和死气之火。 死气之火一共有七种属性,分别是大空、晴、岚、雨、雾、云、雷。每一种属性对应的力量也不同。 比如雾的力量是构建,岚的力量的是分解。 当初浅神就是使用岚的火焰,分解了assassin。而这一次,浅神则是用雾的构建,来修补了saber手上的创伤。 比起在察觉到治愈术没有用以后,浅神就在思考,‘雾’的力量有没有用。治愈术的原理,是催动细胞快速生长,从而促使伤口痊愈。但是对方的宝具,明显是能够有效的抑制细胞的生长。 而构建,则是重新生成新的东西,代替原先的存在。对方的宝具是抑制细胞的生长,可是已经存在的细胞组织,是不能抑制的。 saber手上的伤口果然好了,她握着左手动了动,发现左手如未受伤时那样灵敏,这个发现令saber十分惊喜。 “没有第一时间为你治疗,是我的不对,我也没有想到普通的治愈术,对伤口没有用。”话虽如此,浅神却没有沮丧,反而微笑:“不过拖此之福,我倒是知道对方的servant是谁了。” “——迪卢木多·奥迪纳。” saber替她将话补完。 两个人相视一笑,只不过saber在念叨lancer名字的时候,欣赏之意一闪而过。 “不过,我到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的英雄,竟然会这么天真……” 浅神沉默了片刻,忽然皱着眉头抱怨:“servant有servant之间的战争,魔术师有魔术师之间的斗争。他的主人技不如人,却要说人家卑鄙狡诈。明明是他先下的战书,我只是被动的接下。照他的说法,岂不是只能他赢?” saber眼里的那份欣赏变成了疑惑。她信任雾绘,也同样欣赏十年后的浅神。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由不得saber不考虑。 什么叫做……只有他能赢? 回应圣杯而来的英雄,每一个都渴望着圣杯,每一个人对于圣杯,都有着一样的争夺权,每个人都为圣杯拼尽全力。在战争没有进行到最后一刻的时候,谁又知道圣杯属于谁呢? 听到浅神这么一说,再想起lancer之前指责浅神为“狡诈、卑鄙的魔术师”,saber对于lancer的欣赏,就消失了大半。 在saber看来,浅神并没有做错什么。 率先破坏结界的的确是肯尼斯,浅神将这个举动当作战书,回应对方的挑衅,并没有过错。浅神并没有使用花俏的招数,只是用魔术师的手段,回应身为魔术师的肯尼斯而已。这就跟战士与战士之间的挑战一样,两个人互报姓名,进行了魔术师之间的对决。 在这种光明正大的挑战中,浅神使用了战术又有什么错? 她用自己的智慧和聪敏,还有实力赢得了对决的胜利。在这种战争进行的时刻,有伤亡出现简直太正常了。浅神怀抱着一定要杀死对方的目的,这也并不是什么大的罪过。 saber并不觉得浅神做错了什么。在比试中,拼尽全力来战斗,这是送给对方的敬意啊! “我很喜欢saber,我想要陪saber一起并肩战斗。虽然无法插手英灵间的战斗,可是我也不想让saber一个人。” 浅神温柔的看着saber,恳切的说道:“并不是魔术师将英雄召唤出来,就万事大吉了。虽然召唤你的人不是我,可是在刚刚与saber并肩作战的时候,我为阵营有saber这样高洁强大的英灵而感到自豪。” 浅神握住saber的手。 “我信赖着saber,也希望saber能够将后背交给我。我想要帮助saber,而不是无力的站在saber身后,也不希望saber学着lancer一样,把同伴当成恋人一样保护。虽然比不上梅林,但是……我也有可以做到的事情。” 听到浅神的话,saber楞了一下,回想起迪卢木多的生平事迹,却没有反驳。她微笑的看着浅神,鼓励的说道“请不要妄自菲薄,我很高兴你能帮助我。” 浅神的话,让saber想起了抚养自己长大的老师梅林。 这位大魔法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指引她做出正确的决定。 有了梅林作为先例,saber并不排斥与魔术师合作。相反,这还是saber十分熟悉的。 虽然站在她身后的人,不是卫宫切嗣这让她有些遗憾。但是小雾绘也曾经对saber说过,卫宫切嗣虽然也是一个合格的魔术师,却并不擅长通常意义上的魔术。他所擅长的东西,甚至被其他的魔术师们,称为伪学,被看不起。卫宫切嗣不愿意她受到其他英灵的嘲笑,所以选择了隐藏在幕后,来帮助她。 这么一想,saber也能理解卫宫切嗣的做法。 saber为卫宫的这份体贴而感到感动,正是因为这份感动,saber对于lancer的指责十分愤怒。 她的master怎么就成了一个卑鄙的人!?明明切嗣在监控室里陪着不太舒服的爱丽丝菲尔,照顾自己的妻子,怎么就无耻了? 被浅神这么一提醒,再一回想,saber发现自己无法理解lancer的指责。 要说卑鄙,破坏了浅神和肯尼斯对决的lancer才是。 不公正也不诚实,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喜好,怎么算是一个合格的骑士? 被作为骑士王的少女很愤怒,也很失望。 失望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引导她往这方面思考的魔术师,只是感动的看着她,没有说任何的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切嗣带着爱丽丝菲尔从监控室走出来。 注意到切嗣的到来,saber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切嗣认真的发誓:“master,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对方污蔑你的正义行为!”像是在组织着措辞一般,saber犹豫了一会儿,大声说道:“请您务必不要把对方的污蔑放在心上!” 卫宫切嗣:“……” 行事狡诈、不择手段,常年被人骂卑鄙的卫宫切嗣,觉得今天他走出监控室的方式,似乎再一次的发生了错误。一天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如此用感激的神色注视,切嗣有些不知道应对。 看着目光凛然的saber,他只能选择沉默。 反而是一旁的爱丽丝菲尔轻笑起来。 “saber和切嗣的感情真好呢,这样我就放心了。” 爱丽丝菲尔欣慰的说道。 站在一边的浅神诧异的看了一眼爱丽丝菲尔,看着爱丽丝菲尔脸上的灿烂的微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微笑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可是浅神什么都没有说,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了厨房。 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已经进行了三场战场,——虽然三场都是无疾而终,可到了现在,也饿了。 虽然没有感觉,但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54、chapter.054 浅神在房间里发现了十年前的自己,留下来的笔记。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浅神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爱丽丝菲尔会露出那种奇怪的微笑。 “原来如此,小圣杯啊……” 浅神发出意味深长的叹息,将原本听了切嗣的话定下的计划修改。并且根据纸张上的提示,招出了伪臣之书,取出一个空匣子,将其封印进去。 在得知了爱丽丝菲尔是小圣杯,而不是真的人类以后,浅神决定不迅速解决圣杯战争。 她在爱丽丝菲尔身上,能够寻找到许多熟悉的影子。 ——那些曾经陪伴在她身边,关系亲密,却最终离开她的熟悉的影子。 哪怕知道只是替代品,浅神也想看着,期望对方能够幸福。 希望,爱丽丝菲尔,不要如此年纪轻轻的,就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浅神漠然的看着眼前的纸,手上出现红色的火焰,将其焚毁。 “真是天真啊——”像是自嘲一般,浅神轻轻地说道:“那个愿望,就算向圣杯许愿,也不可能实现……” “那个人,怎么可能让‘我’活着啊。” 浅神轻轻笑起来,如同花瓣旋落一般轻而柔,却带着凋落的悲哀。她用手背盖住眼睛,遮去了眼前所有的光,将全部的重力靠在椅子上,久久不发一言。直到日落西沉,旭阳东升,新的一天开始,拖着僵硬疲惫的身子,站起身来。 在收拾好一切后,浅神当着saber的面,借口去购置合适的衣物,向爱丽丝菲尔借了钱,独身出门。 当然,这只是借口而已。 浅神自然是带了换洗衣物的,这么说,只是想要争取一个独处的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去侦查冬木市的地形,顺便去寻找berserker……和他的主人! 在看到伪臣之书的瞬间,浅神就改变了想法。 比起去挑拨rider组和lancer组的仇恨,让他们鹬蚌相争,来个渔翁得利,还是先去找berserker组更加划得来。berserker的御主实在是弱的过分,不管是直接送他出局也好,还是抢夺他的令咒来获取berserker这个强力的servant也好,都比第一个方案划得来。当然了,在获得伪臣之书后,浅神更为倾向后者。 难得有专属的道具,不用掉,简直是太暴遣天物了。 夺取berserker,只需要武力就够了。 对浅神来说,能够直接用武力镇压的,都不算事。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想就可以的。 对上berserker的令主间桐雁夜,浅神的确有着压倒性的实力。可是那也要浅神能够找到间桐才可以。 浅神开着车,在冬木市逛了一天,不说找到间桐雁夜的人,连影子都找不到。想起照片里那个黑发的青年,浅神就觉得一阵郁愤。 穿着藏蓝色套头衫的黑发文艺青年没有,倒是街边上有看到穿着类似款式的白发男人。那个男人隐藏在黑暗里,靠在墙上。一看,就知道命不久矣。虽然看背影觉得有几分相似,可是仔细对比了照片,浅神真心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 在附近停留了大约半个钟头,浅神还是掉转了车头。 那个男人身上,的确有魔术波动。 可是那个波动,实在是太为衰微。稍不注意,就会被忽视。想起帽檐下的白发,还有男人一瘸一拐的动作,浅神默默猜测对方大约是上了年纪,快到了天限,魔力渐渐的衰退了。 想起那个男人的悲惨模样,浅神默默的拨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有病就要治,不要放弃治疗。 就算是魔术师,也不能避讳医生。在这个年代,能够施展‘奇迹’的魔术师已经很少了,在这个基础上的治疗类的魔术师更是稀少。有些在魔术中需要‘奇迹’这个等级的魔术,在普通人的医院里,却能够快速的治疗。 不过老一派的魔术师,固执己见的非常多。 想到这一点,浅神特地叮嘱了医院,病人有严重的拒疗心理,需要做好思想工作。同时,本怀着日行一善的心理,浅神打算替这位病人垫付医药费。 为了履行自己的诺言,浅神驱车前往医院。路遇八代台小学附近的时候,在等待小学生过马路的时候,浅神被人认错了。 而且还被对方错认成了母亲。 哪怕是喜欢着小孩子的浅神,都觉得有些郁闷。 ——只不过是为了遮掩诡异的瞳色,带了黑色的美瞳而已,就显出老相来了吗? 浅神有些郁闷,她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显老吗? 可是当浅神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她瞬间就改变了想法。看见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浅神仿佛看见了在与魔术协会那群老家伙们辩论的红色身影。恍惚之下,浅神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蹲下-身子,平视着女孩碧绿色的双眸,浅神温柔的解释:“你认错了人哟,小妹妹。” 女孩楞了一下。 她认真的打量着浅神,仔仔细细,像是在对比什么一样,一点细节也不放过。 “对不起!” 总算打量完的女孩,察觉到了自己的乌龙,顶着通红的脸,认真的向着浅神道歉。 “没关系。”浅神温柔地笑了起来。她摸了摸凛的发顶,鼓励的说道:“不忌讳自己错误,认真道歉的人,都是好孩子。”说完,浅神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褪下手上一条手链,将它递给了女孩。 “作为奖励,这个送给你。” 这是一条制作精美的银色手链,上面镶嵌着数颗钻石,经过精心的设计和雕琢,上面的每一颗宝石都显出它的豪贵与典雅来,在阳光下照耀下发出灼灼的色彩。一看,就知道它不是什么便宜的大陆货色。 女孩在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可是正是因为这份贵重,女孩无法顺从自己的心意将其接下来。 她很喜欢这串手链,可是受到家教的影响,女孩无法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犹豫的看了一眼浅神,最后还是结结巴巴的拒绝了,但眼里的喜爱却没有收起来。 “喜欢就收下。”这幅模样,落在浅神眼里,令她突然起了戏弄的心思。于是她道:“你不是叫了我妈妈吗?就当作见面礼收起来好了。” 女孩的脸再度爆红,她急忙的辩解了几句,可是却没有再推却,接了下来。 “呐,大姐姐,我是凛,远坂凛。你呢?” “我的话,嗯……你称呼为我蜀葵吧。” 浅神用手指点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最终这么答道。 听到熟悉的发音,远坂凛楞了一下,似乎要说什么。远远的却传来了叫着“凛”的声音。远坂凛犹豫了片刻,偷偷的看向浅神。 浅神歪过头,看起来十分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小凛,你的朋友是在叫你吧,不去的话没有关系吗?”温柔的眯起眼,浅神微笑着说道:“我的话,没有关系哦。” 远坂凛看着浅神,认真的说道:“琴音。叫我的人,是琴音。” “是凛的好朋友吗?” “嗯,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这样啊,”浅神极为欣慰的笑了起来。“那么凛就去朋友那里吧,琴音在等你不是吗?” “嗯……蜀葵姐姐再见。” “再见,小凛。” 直到视线里再没有远坂凛的身影,浅神这才停止了挥手的动作,坐回了车上。 一想到叫自己妈妈的人,是曾经的同学,浅神心底便生有了一份微妙的情绪。不过浅神也没有将这个乌龙事件,放在心上。 要真的算起来,吃亏的还是远坂凛。 一想到远坂凛将来知道真相时的模样,浅神就觉得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出于那份同学情谊,浅神褪下了手上的手链,送给了凛。 这并不是一条平凡手链。 虽然它的外表华美高贵,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可比起手链放在审美上的价值,它真正的价值,还是在它的魔术价值。是的,这条手链,并不只是外表好看而已,它还被浅神制作成了防御的魔术礼装。 比起宝石的价值,还有设计的价值,显然这个才更为高贵。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浅神才会将手链送出去。 浅神这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只送普通的东西呢? 远坂凛是她过去的朋友,即便断了联络,可是曾经的美好回忆,却是不能湮灭的东西。 浅神很喜欢远坂凛,也想要保护远坂凛。 与她不同,远坂凛虽然行事果决,却也没有到冷酷的地步,仍然是怀有着希望。这份希望与她的自信混合在一起,成为了浅神曾经仰慕的东西。 这种人,放在魔术师这个群体来说,尤其是世代传承的魔术师群体,实属罕见。 但,远坂凛出现了。 诚然,就此捉住远坂凛,威胁远坂家的家主退出圣杯战争,是一个很好也很节省时间的方法。 可是,想起远坂凛的过去,再想到切嗣提供的资料,浅神也无法保证远坂时臣会不会答应。 失败的可能性超过了六成,又不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这种没有把握的计划,浅神不会执行。 她目送远坂凛远去。 并且为了保护远坂凛的安全,也为了让别人不能带走远坂凛,浅神送给了远坂凛宝石手链。 “小孩子的话……还是无忧无虑的成长吧。” 想到记忆中那个高傲的身影,浅神发出了感慨。 浅神这一天的奇遇还没有结束。 在告别远坂凛没有多久,在没有找到间桐雁夜的前提下,浅神遇见了她万份不想见到的对象。 ——其他组的servant。 而且比起单纯的lancer,以及跟saber很说得来的rider。浅神遇见的对象,十分的麻烦。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servant的职介,是archer。 远坂家的家主,远坂时臣的英灵,archer。 看着隔着人群,朝她露出微笑的金发青年,浅神觉得她此刻一定被入江正一附身了。 55、chapter.055 浅神静静地坐在餐厅等待。 她此刻所处的位置,是凯悦大酒店第十七层的餐厅,一个靠窗的座位上。透过窗户,看着楼下街道上流水般的人群,神色不明。 她在等人。 准确的说,是在等借由‘圣杯战争’这个奇迹所召唤出来的古代英雄。 浅神无意识抚摸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一下又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浅神每当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抚摸手上的戒指,只有感觉到那温润却冰冷的触感,她才能稍稍放松一点。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一种本人没有意识到,却深藏于骨的习惯。 紧张、害怕,种种情绪缠绕在浅神的心头,她面上却不能表露丝毫。她必须冷静,必须优雅,必须平静的不露出一丝破绽。 “敢劳烦王来这么简陋的地方,你要如何谢罪?” 听到耳侧传来的声音,浅神身子一下子僵直,可她还是极力让自己优雅的转过头来,像是没有任何异状的平视来人的眼睛:“对不起,这已经是我能够在这个时代,这个地点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来人讽刺般的轻笑了起来,也没在说什么,拉开浅神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然后,用如蛇一样的血色竖瞳,里里透透打量着浅神。 浅神能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这份压力简直是要将她的骨头碾碎一般的沉重。 可是浅神没有躲避。 她知道这份要将她压垮的压力是什么。 ——王的气势。 这是saber和rider刻意收起来的,独属于王的气势。眼前这个人,明显是一位王,还是一位脾气暴躁的王。 浅神突然挺直了腰,平静又温和的注视着眼前的王,没有因为这份压力,而变得谄媚低下。她压抑着自己的害怕,保持着优雅温和的笑容,像是对待老友一样亲切。 金发的英灵收回了放在浅神身上的打量视线,嗤笑了一声,突然站起身来,噙着恶意的笑容,抬起了浅神的下巴。 “杂种,就凭你也敢直视王吗?” 浅神微笑不改,哪怕她的身后,已被汗水浸湿,她也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 浅神顺着archer的动作,柔顺的抬起头,认真的说道:“一个人身处高位,注定是孤独的,哪怕是王也是一样。没有崇拜、没有平等、没有理解,只有惧怕、臣服、厌恶……我的王啊,你是否享受这种日子呢?” 浅神的话,可谓是大逆不道。对于身为暴君的archer来说,更是如此。 archer也确实生气,原本轻佻的挑起下巴的动作,也转变成了掐住下巴。像是发泄又像是惩罚,archer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可是,浅神的眼神没有改变。 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分毫,她仍是用平静又认真的看着archer。在她的眼里,archer似乎不是一位残暴的王者,亦不是想要杀害她的人,只是一位与她平等的人。 看着这样的表情,archer难得的有了片刻松怔。在那一瞬间,他依稀间觉得浅神的脸,跟另外一人重叠了起来。 archer一下子失去了惩罚的兴味,他松开了手,重新坐回了椅子,学着浅神之前的动作,向外远眺,对着浅神发出的剧烈咳嗽,视若无睹。 这已是archer能过做到的极限。 身为最古的王者,真名为吉尔伽美什的金色英灵,此刻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刚才的话。 一个人寂寞吗? ——王没有寂寞,也不需要寂寞。 王所承认的友人,天上地下只有那一个人。 想起自己的友人,吉尔伽美什心中的那份怒火,瞬间消失了。就算此刻浅神的动作再为失礼,也无法令这位古老的王者,产生一丝一毫的怒气。难得的,吉尔伽美什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包容。 不过吉尔伽美什的心理变化,浅神是不知道的。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心,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至于结果如何,浅神倒不在意。不管是死也好,还是变成现在这种诡异的和谐也好,浅神都做足了准备。 就连是被吉尔伽美什掐住脖子,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浅神也没有丝毫的怨恨和慌乱。仍然是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吉尔伽美什。 “名字?” 听到耳边的询问,浅神楞了一下,虽然又恢复了优雅而温柔的模样,报上了自己的真名。 “浅神雾绘。” “不是蜀葵了吗?浅神。” 果然。 想到和远坂凛的对话,浅神心中也有了底。可是她并没有心虚,而是十分自然的用手搅拌着勺子,轻轻说道:“蜀葵,是我的代号。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人,叫我的真名了呢,差一点就忘记了……” 完全不觉得忘记自己的真名是一件羞耻而可怜的事情,也不在意浅神雾绘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意思,浅神落落大方地说道。 吉尔伽美什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那像蛇一样的竖瞳里,却多了一份恶意。 “说吧,你特地将地点选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浅神与吉尔伽美什在楼道口遇见了lancer。 看着在楼梯口,执着一红一黄两把枪的俊美青年,浅神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是站在吉尔伽美什身后,十分冷静的继续破坏着附近的魔术陷阱。 从步入这栋摩天大楼起,浅神便做好了被盘踞于此的魔术师发现的准备。毕竟这处魔术工房实在是设置的太耀眼,也太严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设置了如此严密的魔术陷阱,浅神不得不怀疑。 想起昨夜前去艾因兹贝伦城堡挑衅的肯尼斯,浅神没有丝毫犹豫的,也毫不遮掩,在一楼的卫生间取下了所有的伪装,仅仅是遮掩了身上的衣服,便踏入了大门。 肯尼斯予她的战术,浅神还未撕毁,也十分愤怒lancer叼走她嘴边的猎物。于是在被吉尔伽美什盯上以后,毫不犹豫的便跟了上来。 说是冒险也好,自负也好。 能够令她手下留情的人,也只有—— 浅神突然脸色苍白的撑住额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能够手下留情的人,是谁……? 浅神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有着温暖微笑的棕发青年。 浅神死死地要紧下唇,痛苦的锤着脑袋。 那个青年的面貌她并没有看清楚,浮现在她脑海里的那个人,也只有一个模糊的面貌,还有微笑表情。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什么,同时向她伸出了手,可是浅神却听不清,也想不起来。 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浅神并没有再去思考。 她只是用力的敲着脑袋,将脑海里的那个影子,一点一点的敲散,重新恢复了冷静。 她现在要做的,是处理掉来自时计塔的教师,肯尼斯·埃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的踪迹后。为此,便是寻找berserker,以及其主人间桐雁夜,也可以暂时压后。 浅神曾经为了力量,在魔术协会待过一段时间。对于从魔术协会的魔术师们,都或多或少的都有着不少的了解。尤其是在昨夜与肯尼斯交过手以后,浅神更是散去了最后那一丝的顾虑。 就算是步入对方的魔术工房也是一样。 眼前这个布置紧密犹如范本的魔术工房,在浅神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正是因为严密的恰如教科书,才在浅神眼里变得破绽百出。这种布置在手法,在浅神的过去,不知见过多少,破坏起来,也是亲车熟路。尤其是有了吉尔伽美什跟在身边,表示同样对肯尼斯组有兴趣以后,浅神更没了紧张。 异化的走廊算什么,隐藏起来的异界怪物算什么,合成兽算什么,这些令其他魔术师倍感头疼的陷阱,在魔力充沛的浅神眼里,都不值一提。 女魔术师以娴熟华丽的手法,快速的破坏肯尼斯引以为傲陷阱。她破坏的速度以及手法,就算是布置者肯尼斯,也不得不报以赞赏的眼光。 肯尼斯坐在床榻上,用手指支撑着缠着绷带的额头,碧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水晶球里露出来的镜像。 被艾因兹贝伦雇佣的魔术师,怎么会跟archer在一起? 肯尼斯皱着眉头,得出了艾因兹贝伦和远坂家联手的结论。他用冰冷的眼光,看了一眼顺从的跪在身边的lancer,头一次罔顾索拉的意见,对lancer下了迎战的命令。 同为御三家,艾因兹贝伦和远坂联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在圣杯战争中,同样拥有强大实力的两家进行联手,这对于其他的魔术师来说,着实是个不好的信号。 想起前三次圣杯战争的结局,哪怕是有着神童之称的肯尼斯,也难得变得紧张的起来。 来自时计塔的年轻讲师,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一种被盘踞于此的御三家所刻意隐瞒的重要东西。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了。 被派出的lancer,已然和archer遇上,并开始了交手! 56、chapter.056 刀剑碰撞的嗡鸣声,在这个狭小的楼道间响了起来。 金色的英灵早在开战的瞬间,就换上了金光闪闪的概念武装。但是与第一日夜里大桥边,那种金光闪闪泛着万丈光芒的华贵不同,此时此地吉尔伽美什身上的铠甲却显得有些笨重。但吉尔伽美什却毫不在意。他不躲不闪,就站在原地,冰冷的看着lancer,如同打量蝼蚁一样不屑。身后的宝具则是从金色的涟漪中涌现,准确的对准了lancer。一个又一个的,从空中倾泻而出。 lancer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敏捷在其中穿梭着,手中的两柄枪,被他舞的虎虎生威,成了他最好的屏障。那如骤雨般的宝具攻势,竟然无法奈何他一毫。 青年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专注。 他以灵敏的姿态在之中跳跃、游走,毫不在意宝具落在脚边的破坏,专注的一点点的缩短与吉尔伽美什的距离。 “杂种。” 面对近若咫尺的lancer,吉尔伽美什突然笑了起来。他停下了发射宝具的无用举动,而是随手从金色的涟漪中,取出了一柄华贵的宝剑,与lancer交战在一起。 “惹怒王的罪——你看好了!” 原本华丽平整的墙面,剥落不少,看起来甚是狼狈。连楼道也变得倾泻,在两人的战争中,整座大楼都开始坍塌。无数的砂尘从缝隙中跌落,落在楼道上,落在两人交战的兵刃上! 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在意。 lancer与吉尔伽美什全心全意的交手,而浅神却不见了踪影。 事实上,早在吉尔伽美什拉开宝具王之财宝(gatebabylon)之后不久,她便借王之财宝那华丽的音效的掩藏,独自一人前往lancer的主人,肯尼斯所在的地方。 至始至终,浅神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是要将之前逃脱的猎物处理掉。而不是陪着吉尔伽美什与lancer一起战斗。 吉尔伽美什要做什么,是他的事情,浅神不打算过问。只要吉尔伽美什玩得开心,愿意帮她拖住lancer,哪怕将这座大厦变为他娱乐的牺牲品,浅神也毫不在意。 lancer是死是活,浅神根本不在意。 反正只要弄死隐藏在工房里的魔术师,就算吉尔伽美什大发慈悲放过lancer一条命,过不了多久,因为战斗消耗了大量魔力,又没能从master那里得到魔力补充的lancer,肯定会出局。 “servant的对手是servant,魔术师的对手是魔术师……” 看着紧闭的房门,浅神祷告般的说道。接着将披在身后的长发快速盘了起来,确保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这才慢慢悠悠取出封印在匣子里的武器,对准房门,准确、坚定而又快速地扣动了扳机。 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房门。 木制的门在瞬间化作灰烬,露出里面坐在轮椅上面色铁青的肯尼斯,还有他身边的索拉。 浅神一点也不在意肯尼斯难看的表情,她站在门口,轻轻吹去枪口的青烟,这才将视线投注到这对未婚夫妇身上,扬起优雅得体的微笑,对着肯尼斯行了魔术师之间通用的礼节,这才慢慢悠悠地开口。 “浅神家的二十七代当家,前来拜访。” 浅神这幅轻慢的态度,惹怒了肯尼斯与索拉。 其中索拉·娜泽莱·索菲利亚尤为生气 虽然不是索菲利亚家指定的继承人,可是索拉本身资质也相当不错,从小也是被娇养着长大,在家族里也十分受宠。从出生到现在,她所受到的唯一挫折,就是罔顾意愿作为筹码,与不喜欢的肯尼斯缔结了婚约。可尽管如此,她的未婚夫,还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护着,不让她受到一次伤害。 可以说,索拉虽然有着优秀的魔术资质以及能力,但是从未独自上过战场,也未经受过如此的轻待。 眼下这个魔术师,是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的。 索拉因为一直以来的教育,没有将心头的怒气发泄出来,可是她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里,却明明白白的写出了她的不满。 浅神毫不在意。 她仍然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但是她的眼里却充满了不屑。 如同俯视着蝼蚁一般,浅神用冰冷而又傲慢的眼神,落在了索拉身上。这种赤-裸裸的打量,让索拉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索拉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在这种眼神下,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魔术师给看破了。于是她扬起高傲的下巴,傲慢的予以回讽:“真是失礼的举动,浅神家的教养,就是如此吗?” 浅神有些讶异的看了索拉一眼,看似不解的询问:“阿其波卢德先生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我以为,这是现在通用的礼仪呢。” 两个女人就这么针锋相对起来。 索拉高傲耀眼,如果在烈火中绽放的玫瑰,有着逼人的气势。浅神看似落在下风,可是并没有被索拉身上的高傲摄住,看似放软了态度,像是询问,实则质问,用这种绵软的态度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是的,不满。 浅神十分不满肯尼斯之前对于艾因兹贝伦城堡的破坏,还有下了挑战后,又在战争没有停止前,借助他人逃脱的举动。此番傲慢举动,就是浅神内心不满的表现之一。 浅神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却不能容忍旁人的轻待。 所以她放弃了简单粗暴的挑战,反而像是无理取闹的一般,任性十足的挑起了这对未婚夫之间的矛盾。 这是早在知道对方召唤的servant是迪卢木多·奥迪那,便制定下来的策略。 作为凯尔特神话中有名的英雄,迪卢木多流传于世的并非他的实力,而是他的绯色轶闻。除了拐带主公的未婚妻私奔以外,还有他脸上那颗痣。在传说中里,这颗痣是仙女的奖励,能够让看见他的女人都爱上他。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浅神也的确从迪卢木多身上感到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不过浅神作为雾之守护者,对于这种精神方面的吸引比较敏感,下意识的用魔力抵抗了。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倒是后来看到肯尼斯和他的未婚妻的资料后,浅神这才重视起迪卢木多的这项能力。 如果发挥的好的话,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能力。不过现在看到,仙女的这份祝福,lancer并没有找到正确的用法,相反还给他带来了不少困扰。 就像现在——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lancer的那项能力对他的女主人发生了效用,而他的主人却是深爱着女主人。 多么可悲的啊! 英灵因为对于过去的抱憾而回应圣杯的召唤,但是眼下lancer所经历的,却仿佛是历史上的重演。 浅神意味深长的笑了,同时开启了魔眼。 因为早年魔术反噬的缘故,原本黑色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这种转变,让浅神温和的面貌变得张扬,个人特征更为明显。但同时也有了好处,浅神在开启魔眼的时候,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出异状。 不管开启前,还是开启后,浅神都是红色的眼睛,十分适合偷袭。 浅神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她光明正大的挑拨索拉与肯尼斯之间的气氛,也是为了现在的举动。 因为不喜欢又被强迫,所以厌恶。因为厌恶,所以有矛盾。 浅神要的,就是这个矛盾。 可怜又如何?肯尼斯与索拉站在她的需要处理掉的敌人,利用敌人的弱点,来击溃敌人,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战场上,因为敌人可怜脆弱,就放他一马,这种蠢事浅神绝不会做第二次。 在脚面所踏着的地面开始摇晃的瞬间,浅神视野中的风景变了。 她只能看见红绿交织在一起的线,两种颜色围绕着一个中轴,相互缠绕盘旋。仿佛只要轻轻一拉,就能够毫不费力的将中间的中轴扯断。 浅神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一面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用炮火让对面的两个人无法逃脱。一面牵动了那一圈圈的细线。 装饰华美的房间染上了鲜血与硝烟的味道。 肯尼斯·埃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的确是一位优秀的魔术师,他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不俗的水平,谁也不能否认他的实力高超。可是实力再高超又如何?他昨夜虽然被lancer救走,可是身上的伤却重的不得了。回来后,索拉对他进行了紧急救治,可是这位年轻的女魔术师不知道是不怎么擅长治疗魔术,还是出于什么其他的理由,她并没有完全将肯尼斯身上的伤治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浅神和吉尔伽美什打上来的时候,他才会坐在轮椅上,面色铁青的派出lancer,而不能亲自前往。 ——他动不了。 他的双腿在昨晚的交战中,被浅神挑断。一夜的诊治根本无法痊愈,也无法进行高强度的战斗。也因此,在浅神掏出手枪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想法。 眼下这个女魔术师跟索拉不同,她不仅本身实力不俗,也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他所得意的魔术礼装,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我以令咒之名命令,lancer速度来到我的身边——!!” 肯尼斯意识到不妙的瞬间,便立刻利用令咒召唤迪卢木多,可是已经迟了。 在身前飓风扬起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抓住他的身体各个部分,向着不同的方向拉扯。 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来得及传来,肯尼斯便已离开了这个人世。 用最残忍也粗暴的方式,与他深爱的索拉一起,被人强行送出了这个舞台。 而在此时,被令咒召唤而来的迪卢木多,面对着浅神睁开了眼睛。 57、chapter.057 逃不掉了。 浅神的眼睛里清楚的透露出这四个字。 她似乎放弃了抵抗,呆立的看着奉召而来的俊美青年,以肉眼捕捉不到的快速,向着她挥动的长枪。 浅神没有躲避。 或者说,是无法逃避。 迪卢木多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在双眼捕捉到地面上沾染着血迹的肉块以后,他就露出了绝望而愤怒的神情。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向着浅神推出了长枪。 “为什么……?” 青年用低沉绝望的声音发出呐喊,就连将抽-出武器的手,也仍是颤抖的。 浅神却没有理睬青年的哀恸,她微微睁大了眼,视线一点一点的转到自己染红的胸口,然后,嘴角一点一点的往上扬,竟然勾勒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个微笑实在是诡异,它不像是笑,而像是在宣告什么一样。 “master的作用并不止是召唤出servant就够了……” 红色的鲜血,从身上蜿蜒而下,掉落在地上,在浅神的脚下缓缓地汇成的血泊。 光是看着,就觉得疼痛不已。 可是浅神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只顾着笑,就连失力跪倒在地,也只是笑。用尽最后的力量,来嘲讽迪卢木多。 “……你的不信任,造成了你主人的死亡。换句话说,阿其波卢德先生……的死,是你的错。” 这情况实在是诡异。 何况浅神还死命的抓住迪卢木多的痛脚,死劲的踩,一点余地也没有。 就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浅神也要勉力保持话语的完整性,哪怕是露出痛苦的申请也是如此。 她死死地抓住了胸口,得意又讽刺的看着迪卢木多,缓缓的倒了下去。 死了。 浅神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一动不动的倒在血泊里,仍由宰割。 也是,有谁能够在心脏被戳破以后,还能活下来呢? 都不需要探手去检查,就可以确定,这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已经失去了生命。尤其是迪卢木多,这位从战场上厮杀而来,有着丰富经验的战士,更是只需要一眼,就确定了这个事实。不过迪卢木多,迟迟的没有动过。他这么呆呆的站在,像是失去了灵魂与信仰一样。 不仅没有去确认浅神死亡与否,也没有去收拾自己主人的尸体。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的回应着浅神临死前说过的话。 越是想,越是悔恨。越是悔恨,就越是痛苦。越是痛苦,就越是受不了浅神临死前那抹嘲讽的微笑。 不是这样的——! 迪卢木多想要大声的吼出这句话,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不是这样,又是怎样呢? 在恍惚之下,迪卢木多仿佛间看见这个血腥的房间,转变成了他未成为英灵以前的主君芬恩·麦克库尔与格兰妮公主的订婚之夜。 橙色的灯光洒下,觥筹交错间,处处皆是祝福与嬉闹的声音。 迪卢木多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熟悉的一幕又一幕发生,看见用药放倒其他人的格兰妮来到他的面前,用祈求的语气询问道:“迪卢木多,如若我赐与你爱恋,你是否会回应?” 迪卢木多看着格兰妮没有说话。 “我不得不倾吐少女本不该言语的大胆之辞。芬恩要我做他的妻子,可他已是垂暮老者,年长甚于父君,我对他并无爱恋之心。但我爱着你,迪卢木多,我恳求你拯救我远离这可憎的婚姻。1” 迪卢木多抬起眼,看着格兰妮。 年轻的少女有着高贵而娇美的容颜,而这份容颜,是他无比熟悉的。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与这张面孔的主人,共同相处的数十年,并且拥有五个儿子。 “带上我,一起逃走吧!” 听到公主的声音,迪卢木多终于有了反应。 迪卢木多琥珀色的眼睛终于神色,他十分认真的看着格兰妮。可是格兰妮却像是没有看察觉到这一点一样,自顾自的说道,充满爱恋的目光投向他的身后。用她那温柔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以geis对你立下禁制,以德鲁伊肃穆的咒法束缚于你,以真正的英雄绝对不会打破的誓言约束于你:在芬恩与其他人醒来之前,你必须娶我,救我免于这场可憎的婚姻。1” 迪卢木多浑身僵硬。 geis是德鲁伊独有的禁制,跟圣杯战争的令咒有着类似。但是有着同样效力的令咒不同,身份越高的人立下geis的力量也就越强。 作为公主,格兰妮立下的geis,无疑是强力的。 强到他不能反抗,就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哐当——” geis的效力生效了,在geis的效力下,迪卢木多下意识的扔下了黄色的短枪,一股强大力量支使着他,让迪卢木多无暇顾及其他,伸出手握住格兰妮向前奔去。就连格兰妮后来又说了什么,他都没有注意。在此刻,迪卢木多的脑海里,没有圣杯战争,也没有主人,更没有怨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着眼前这个人,快速的逃走,逃到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追得上的地方! 抱着格兰妮往前奔驰了大约十来分钟,迪卢木多这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 他回应圣杯的召唤来到冬木市,怎么会看见格兰妮公主呢?而且geis的效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能够如此迅速的强迫他做出唯心举动的东西,只有令咒! 迪卢木多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往下一看,吓了一大跳。 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格兰妮,竟然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而这个影子还在逐渐变淡,最后在迪卢木多的注视中,化作青烟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被骗了! 迪卢木多阴沉着脸,立刻跳转的方向,向着凯悦大酒店奔驰而去。 可是,已经迟了。 凯悦大酒店整个顶楼,像是被人一剑劈开一样,从二十层开始,整个都从原本的位置消失了。迪卢木多保持灵体化的姿态,看着楼下恐慌的人群,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借由英灵良好的视力,他可以看到那消失的楼层,就掉在酒店附近的停车场里,整个都变成了废墟,支离破碎,甚至还发出了焦灼的味道。 迪卢木多阴沉着脸,沉默的不发一言,以灵体化的姿态,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从废墟里挖出了自己丢弃的武器后,开始面无表情的挖掘肯尼斯和索拉的遗体。不管要做什么,最少也把主人的尸体找到,带走好好埋葬才行。 要是迪卢木多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还被骗了,那么就愧为战士了。 对面的女魔术师显然是专门了解过他的,并且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并且根据这个情况,专门布下了陷阱。这种环环相扣的设计,显然是专门用来应对他的。 艾因兹贝伦、远坂…… 迪卢木多的手用力的握成拳,眼睛红的可怕。 他的眼前又浮现了浅神临死前那抹讥笑。 浅神真的死了吗? 迪卢木多开始怀疑。 浅神心脏被必灭的黄蔷薇击中,是绝对不可能逃过一劫,可是迪卢木多总觉得不安。 像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他抬起头,看见转角处。原本应该躺在血泊里,失去所有生命的浅神,隔着人群,对他露出恶意又讽刺的微笑。 就跟那时一样。 迪卢木多恍然惊醒。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着浅神所站的位置快速移动。可是当他赶到的时候,浅神已经不见了。就跟来的时候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不,还是有的。 浅神这一露面,给迪卢木多留下了一种被玩弄的屈辱感觉。 迪卢木多清楚的感觉到了,浅神对他的蔑视。直到此刻,迪卢木多才恍然惊觉,浅神的笑容,并不是嘲讽,而是轻蔑。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个发现让迪卢木多无比挫败,而制造出迪卢木多挫败的浅神,正在前往医院的道路上,没有空去理会迪卢木多的挫败。 敌方的servant绝望与她有什么关系?哪怕这是她一手制造出来的,浅神也不打算负责,就算是看到了,也是拍手称快。 她摸着胸口,露出后怕的神情。 正如迪卢木多所预料,她离开吉尔伽美什,接着技能的掩护,一人独往顶楼去寻找肯尼斯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之前在门口站了那么久,还特地把头发扎起来,就是为了布置幻术,还有为之后的逃跑做铺垫。为了不让肯尼斯察觉,浅神还故意摆出傲慢的姿态,十分任性的与索拉争锋相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能够把幻术布置的更为精致,力求不留下破绽。 要知道,雾是捕捉不到实体的虚幻影子。 作为密鲁菲奥雷的雾之守护者,浅神尽管接触幻术不久,可是却将这一特性掌握的淋漓尽致。 浅神的幻术,不仅在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能够做到完美,更是能够抓住内心弱点,来制造心灵幻象。 真正的术士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就算是兼职的也不例外。 区别只在于他想,还是不想。 毕竟这种幻境跟别的不同,不仅要准确的切入对方内心最为脆弱的地方,更是要小心维护,不能露出一丝破绽,力求真实。 浅神轻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 如果她没有做两手准备,准备幻境的话,那么那么必灭的黄蔷薇刺入的地方,应该是这里。 如果被刺入的话,一定会死了吧? 干脆、利落的,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浅神微微的笑了起来。 如果可能的话,她还真的想把那柄必灭的黄蔷薇弄到手呢。稍微改装一下,一定能成为不错的、适合她的宝具。 轻轻摸着右手中指的戒指,浅神笑了起来。 一定会到手的。 浅神十分肯定的在心底说道,然后愉悦的笑了起来。 58、chapter.058 间桐雁夜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是糟透了! 事情还要从早上berserker第一次暴走说起。作为一年前才开始开发魔术回路的魔术师,又没有一个在肚子里就将他体内魔术回路,全部开启的好母亲,雁夜能够使用的魔术回路数目远低于正常的魔术师。 能够被圣杯选上,还多亏了他姓间桐,是御三家的一员。按照圣杯战争一开始的设定,御三家一定会出现一名被圣杯选上的master。 这一届间桐家被选上的master,就是雁夜。 和艾因兹贝伦、远坂家不同,同为御三家的间桐家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魔力正在衰退。后代的魔术资质越来越差,也越来越少,到了雁夜这一代的时候,也就雁夜有资质可能成为魔术师。可是雁夜从小就厌恶间桐家的魔术,不但拒绝继承间桐家的家学,更是早早的离家出走,追求着普通人的生活。直到他听到他一直仰慕的女性,——远坂家的夫人葵——应了间桐家的请求,将次女樱过继到间桐家,才再次回到间桐家,接受了自己的责任。 没有人比雁夜更了解间桐家魔术的丑陋,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看见樱被这种魔术所摧残。 雁夜回到了间桐家,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从间桐家的家主手里,拯救樱。 只要能够让樱远离间桐家,雁夜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哪怕不得不面对自己一直逃避的东西,哪怕需要付出命的代价,雁夜都愿意。 ——希望能够看到樱脸上幸福的笑容…… 为了这个想法,雁夜义无反顾的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也不介意自己成为master的代价,是只剩下一年的寿命。 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而已,那个朝气勃勃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满头白发、半身失去知觉的可怜人。 不过雁夜不后悔。 不仅不后悔,还在父亲的建议下,召唤了berserker。 berserker狂战士。 这个英雄的特性,是可以在召唤的时候,额外加入一段咒语,从而牺牲掉英雄的理智,换取其他的能力上升一个等级。因为这个因素,berserker的实力一般都会凌驾于其他英雄之上,压倒性的数据,让berserker能够在主人魔力充足的情况下,不惧怕其他任何英雄!当然了,为了维持这个狂化的能力,berserker这个职介的消耗,也比其他的任何一个职介都要来的多。 对魔力稀少的间桐雁夜来说,仅仅是维持berserker的实体,就已经十分勉强了,战斗的时候更是痛苦万分。出于这种状况,他根本不能让berserker进行持久战。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berserker是最强的! 哪怕不能进行持久战也没有关系,只要找准时间,坚持到最后,胜利的人,也一定是他。 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才可以……! 雁夜这么对自己说:只要坚持到最后,获得圣杯,那么樱就一定会获救,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样想着的雁夜,甚至没有去细想,为什么间桐家会将樱过继过来,也没有思考他将樱救出来以后,只剩下一年寿命的他,要如何安置樱。 反正这一切,都是时臣的错。 但有些时候,不是想就可以的。 berserker很强没错,消耗也跟他的强成正比。要驾驭这么强大的英灵,雁夜还是勉强了。 狂战士是没有理智的,一旦发起疯来,就算是一个合格的令主也难以操控,何论雁夜这样子的半吊子? 正如今天早上,也不知道berserker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挣脱了雁夜的操控,显出实体,向着远方追去。这个意外,显然不在雁夜的计划中。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将berserker重新归于实体化。在做完这一切以后,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依靠着墙,来渐渐恢复精力。 偶尔一次转头,他看见了熟悉的面貌。 葵。 那幅熟悉的容颜,哪怕惊鸿一瞥,雁夜也不会看错。何况,这还不止一眼。坐在车的葵,像是察觉到他的存在一样,停下了车,转过头看向他所在的地方。 雁夜下意识的往阴影处缩了缩。 不想……让葵看见这样狼狈的自己。 可是葵并没有离去,她坐在车上,没有下来,却也没有离去。而是静静看着雁夜隐藏的地方,一言不发。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对—— 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这个时候,雁夜才察觉出不对。 虽然是魔术师的妻子,可是远坂葵本人却不会任何的魔术,更不会成为代替远坂家,成为令主。而根据雁夜从脏砚那里得到的消息,也是在圣杯战争开始的前一天,远坂时臣就将葵和凛送往了远坂葵的娘家,禅城家。 禅城家,距离冬木市的位置可不近。 为什么,葵会独自一个人…… 雁夜开始思考种种可能。 葵是不是为了时臣,回来做诱饵的? 雁夜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远坂时臣,连亲生女儿都可以送人的父亲,还有什么事做不出呢? 在这个时候,冬木市作为圣杯战争的舞台,充满着危险。而葵作为远坂家的女主人,肯定会被认出来。 “可恶——” 雁夜抓着衣襟,死死地咬着牙,担忧的看着巷口的葵,忍着疼痛,放出体内的虫子,检查葵是否被人所跟着。 如果不是因为早上berserker的暴走,他一定不会让葵一个人走在冬木市。 雁夜靠在墙上,虚弱的大口喘着气,一直目送他眼中的远坂葵离开他的视线,这才松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靠着墙面,缓缓坐了下去,用手撑着地,痛苦的咳嗽起来。 还能以这幅狰狞的面容,在这个世上喘息多久呢? 雁夜恍惚间如此想到。 不过能够将樱救出来的话,一切都值得。 雁夜捂住肚子,看着地上咳出来的血,还有血泊里跳动的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视线渐渐的模糊,他恍惚间听到救护车刺耳的响声。 “病人在这里!” “情况不稳定,一级戒备。” …… 似乎有谁这么说着,然后有人抓着他的手,将他强行按在了担架上。 雁夜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身边的白大衣,想要挣扎着离去,可是还没有等他说什么,便再一次的剧烈咳嗽起来。 雁夜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魔力也所剩无几,连普通人都制服不了。而且他的这份挣扎还被身边随行的护士给注意到了。 年轻的护士一面温柔安慰着雁夜,一面偷偷报告医生,将雁夜送入救护车后,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雁夜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雁夜吓了一跳。 经过医生的诊治,原本虚弱的身体的确好受不少,可是这并不代表雁夜不意外。 怎么会突然到医院呢? 就在雁夜疑惑的时候,他听到门口的说话声。 “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恕我直言,他现在还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门并没有遮掩严实,透过门缝,雁夜能够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跟医生谈话。而那个背影,正是他所熟悉的,远坂葵。 不对—— 雁夜对于远坂葵的声音很熟悉,那个女人虽然背影和葵有着八分相似,但是细看还是能够看出不同的。比如她的头发更贴近黛色,葵则是黑色。 那么,这个人是谁? “言尽于此,浅神小姐你好好考虑吧。” “唔。” 谈话就此打止,透过门缝,雁夜看见那个叫做浅神的年轻女人,在门外站了很久,这才进来。 “呀,你醒了?” 从门外进来的浅神,看起来像是没有料到雁夜,醒的如此之快,看起来十分惊讶。这份惊讶,让雁夜难得生起了几分羞涩。可是浅神像是没有理会雁夜的羞涩,反而轻轻地坐到了雁夜的窗前,温柔的将手抚在雁夜的额头上。 “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浅神关心的说到。 “我……” 雁夜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简直是干涩的可怕。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十分别扭,这种如长者般悉心照料的态度,还有那熟悉的面容,让雁夜不由产生了一种心爱的人在身边的感觉。 没有错,浅神的外貌跟远坂葵起码有八分相似。 这不仅是五官,连神态也是如此。 同样温婉的面貌,同样温柔的语调,还有如长者般的亲切照拂,都让雁夜产生了一种错觉。 可是,这么相似的浅神和葵,却能够让雁夜清楚的分清楚这是两个人。 较之葵,浅神的五官更加精致秀丽。跟葵那双如静水一样温柔的黑瞳不同,浅神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红。但是这双血红色的眼睛,却又不会令人感到可憎。放在这个人身上,只能让人感觉到张扬与恣意,这份恣意张扬,让人觉得她的温柔,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强势。 最少,雁夜无法拒绝。 他只能看见浅神用手,轻轻抚过他的脸,然后来到他的脖颈,感受到那轻柔的触感,在脖子停留了片刻,又往下滑去。 雁夜的身子一下子僵硬。 浅神已经握住了他的手,那只负载着令咒的手。 令咒! 雁夜一下子瞪大了眼,几乎要坐起来。 可是,并没有。 浅神用另外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仅用一只手,就止住了他的动作。然后,他听见了浅神的那带着疑惑的问句。 “你是……间桐雁夜?” 年轻的女性,如是开口。 59、chapter.059 浅神死死的扣住间桐雁夜的命脉没有动手,哪怕他露出愤怒而惊恐的表情,她也仍是按住他的胸口,扣住他的命脉,以绝对的优势,毫不顾忌雁夜激动的神色,温柔的说道:“终于见到你了呢……间桐先生。”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抵就是如此吧? 浅神眯起了眼,借以掩盖心中的意外。 一年时间,就由变得这么……沧桑,这么大的变化,说是没有什么,浅神才不信。不过想到间桐雁夜少年离家的经历,浅神却也能够想得通了。 不是所有的魔术师,都跟自己一样,有着这么好的魔术资质,也不是所有的魔术师都和自己一样,有着这么好的学习魔术的条件,从出生开始,体内那一百二十九条魔术回路便已全部开启。正常的魔术师,需要自己去开启魔术回路,并且耗费大量的时间来熟悉。开启魔术回路,是一件耗时耗力的过程。 间桐雁夜逃避魔术师的生活,少小离家,直到一年前才因为某种原因回到间桐家,突然成为代表间桐家出场的令主。要是间桐雁夜不付出代价,浅神才不信。 世上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啊。 只不过浅神没有想到,间桐雁夜用来交换这个资格的东西,是自己的健康与寿命。 浅神神色复杂的看着间桐雁夜,用强势动作不相符的温柔语调,缓缓的问道:“呐,令间桐先生不惜性命,也要获取圣杯的理由,是什么呢?” 如果能够搞清楚这个理由的话,也许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吧?之前处理掉lancer组的时候,浅神浪费了不少的体力,这个时候与没有理智的berserker战斗,对于浅神来说十分不利,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命交代在这里。 浅神还不想死,最少现在不能死。在那件事还没有完成的现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浅神垂下头,对上雁夜眼睛,露出惯常的优雅笑容,将心中的迷茫很好的掩饰起来。 她需要知道间桐雁夜参战的理由。 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宁愿抛弃性命,也要来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是因为在制作时,便定下的程序。为圣杯战争献出自己的一切,是她身为小圣杯的夙命。 浅神想不明白,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愿望,能够使一个人不惜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也一定要获得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 听到浅神的问题,间桐雁夜一下子激动起来。 “当然是为了樱!咳咳咳……”他涨红了一张脸,看起来十分难受,可是雁夜却仍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的说道:“那个地狱,牺牲者已经够了。”雁夜死死的抓着被单,看起来痛苦而愤怒。 “都是时臣的错……咳咳咳咳咳……” 雁夜话还没有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一定不放过他——!连亲生的女儿都可以舍弃,亲手推入地狱的家伙,绝对不放过他!” 雁夜的话莫名其妙,比起解释来说,更像是自顾自的自说自话,可是浅神听懂了。想起间桐家的资料,她的面上多了几分了然,心底有多了几分把握。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浅神松口了放在雁夜胸口上的手,自信的笑了。“我不仅可以帮你救出间桐樱,摆脱你所顾虑的东西,就连你身上的顽疾我也可以解决。让你和那个孩子,幸福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你——!” 浅神的承诺,对于雁夜来说,极有吸引力。 摆脱间桐家,让樱重新绽放出笑颜,并且能够照顾樱…… 这个承诺让雁夜的心怦怦直跳,不过雁夜也因此提高了警惕。 “只要你将berserker给我用,我可以完成你的愿望哦” 浅神轻轻抚摸着雁夜枯瘦的手背,手指在鲜红色的令咒上游走。头也越低越下,最后几乎是靠在了雁夜的耳边,亲热又温柔的说着无比残忍而冷酷的事实:“操控berserker很勉强吧?你的魔力,根本不承担不了berserker的消耗,无法发挥出他应该有的实力。你拖累了他,也拖垮了自己。如果勉强坚持下去,一定会在圣杯战争没有结束,就被berserker拖累而死了。” 雁夜的瞳孔微缩。 浅神说的可能,并不是没有。而且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具糟糕的身体,已经由不起任何折腾了。任何一点强烈的折腾,都有可能玩脱。可是berserker,偏偏是最容易玩脱的servant。 失去理智的berserker就像疯狗一样,随时都有暴走的危险。一旦暴走,他根本控制不了。 “想想看吧,在你死后,你所珍视的人,会被如何对待?你在最后的关头,输掉了战争,将圣杯拱手相让,你让替你准备这一切的间桐家,怎么办?” “别说了——” 雁夜发出痛苦的吼声。 浅神的话,让他开始思考事情的可能性。越是思考,越是觉得感到恐惧。 浅神说的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而且可能性非常的大。这个发现让雁夜恐慌起来。 “你拼命的夺取圣杯,也是为了孩子吧?既然已经实现了愿望,何必用自己的命挣那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怪物是多么可怕!!” “间桐脏研?” 浅神眯起眼睛,像是衡量着什么,停顿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相信自己的实力。” “一个间桐脏研,算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太狂妄,浅神顿了顿,重新说道:“当然,你如果不信任我,你可以现在把berserker借我。全力以赴的berserker,总可以了吧?”浅神坐直了身子,抚掌道:“你看,这个交易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你只是把令咒和berserker的使用权转让给我,由我来承担berserker的消耗,你与berserker之间的羁绊并没有斩断,召唤出berserker的人是你,他的主人也还是你。我只有使用权哟” 听到浅神蛊惑一样的话语,雁夜的心脏不由漏跳一拍,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温柔微笑的浅神。 面对如此审视的目光,浅神脸色未变。 “签订魔法契约也可以,实现一个条件给我一枚令咒也可以。当然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会先接过berserker消耗的。” 雁夜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他也拒绝不了。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他的体内流窜,替他安抚体内逐渐苏醒的刻印虫,修复他体内的创伤。 输了。 雁夜闭上眼睛。 在体会到浅神行动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失去了拒绝的理由。 他想要带着樱离开间桐家这个地狱,只是害怕间桐脏研,不敢动手。可是这并不代表,雁夜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要能够救樱,他什么都愿意做。连命都不要了,何况是火坑? 已经跳进了脏砚制下的圈套,再多一个也不会到哪里去。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雁夜又看了一眼浅神,低声嘟囔。 “一直以来……你都这么能干吗?” 能够轻松的抓住最脆弱的地方,用最小的力气,达到自己目的,真是了不得起的天赋。 在心底发出赞赏感叹的雁夜没有注意到,在他话落音的瞬间,浅神明显的僵硬了。 一直以来,都这么能干吗……? 当然不是。 她能够如现在这样,快而准的抓住目标的弱点,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收益,付出的代价十分沉重,沉重到浅神自己都不忍回忆。 最少,十年前的自己,是做不到的。 浅神在心底自嘲的笑了。 确实,十年前的浅神远不如现在这样狡诈,不然被交换到二十年后的雾绘,也不会过的这么痛苦。 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瞬间脱离危险,还能看见自己的竹马,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发现十年后的自己,将自己的朋友揍了个半死,还差一点杀死自己的额竹马,这便成了一件坏事。尽管回过神来的雾绘,迅速的用治愈术治疗了倒在地上的彭格列众人,还是十分尴尬。 十年后的自己,跟彭格列站在对立面,还亲手杀了阿纲。 从reborn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后,雾绘一下子就懵了。 雾绘在瞬间明白了彭格列众人对她的敌意源自何处,可是她却无法为自己作出辩解。 动手的是十年后的自己,这是事实不可抹杀。 尽管g田纲吉表示不介意,可是雾绘却开始介意起来。她站在彭格列基地里,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尴尬的。 十年后的自己,对雾绘来说,简直是陌生的可怕! 毫不顾忌人名,也不在乎过去的情谊,站在了对立面,干脆利落的杀死过去的朋友。 越是了解十年后的自己,雾绘就越是不敢出现在彭格列众人的面前。她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反思,轻易不出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十年后,有着‘扭曲之红’之称的浅神雾绘的相关信息。 仿佛着了魔一样,一遍又一遍,试图从细枝末节中,寻求真相。 十年后的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为什么,连阿纲都可以毫不顾忌的下手? 那是阿纲啊!那个第一个看破自己的阿纲,第一个对自己说出“因为是朋友,所以相信,所以绝不会抛弃!”的阿纲,那个她最好的……朋友! 雾绘抓住自己的头发,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就连不用在回家与爱丽之间做出抉择的喜悦,也因此消失。 雾绘很痛苦。 这份痛苦不仅来自于得知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竹马,还来自彭格列传来浅神夫妇以及浅神藤乃死去的消息。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雾绘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尽管没有直接说过,但是雾绘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家人。不然也不会在十年前的时候,那么迫切的想要回家。 想要回去,想要见到父母,想要见到姐姐,也想要见到阿纲。现在阿纲见到了,可是却在这么尴尬的局面里。但是另外的三个人,却永远见不到了。 雾绘将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哭泣,直到纲吉的到来。 “雾绘,够了!” 纲吉难得强硬的拉着雾绘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拉起,强迫她看着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 雾绘愣住,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纲吉说了什么。 “可是,阿纲你不介意吗?”雾绘用虚弱的语音,试探性的询问:“十年前的我,可是差点杀了你。” “不会的。”少年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的温柔,他的话语笃定,不容辩驳,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 “我相信我的朋友,浅神雾绘绝对不会伤害我。” “阿纲……” 雾绘突然一把抱住纲吉,在他怀里大声哭泣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伤害你们……” g田纲吉已经愣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雾绘。记忆里的雾绘,总是自信从容的微笑着的,连生气都算是难得失态了。何况是这么脆弱,这么大声的哭泣? 可是,纲吉并不讨厌这样的雾绘。在他心中,甚至可耻的觉得,比起仿佛任何事都难不倒的雾绘,还是这样脆弱依靠着他的雾绘,更加的可爱可亲。 纲吉慢慢地伸出手,试探性的环住雾绘的腰际。 被称为废材纲的他,尽管被人信任,却从来没有被人依赖过。 他学着母亲g田奈奈的动作,轻轻地拍着雾绘的背。 可是如果依赖自己的对象,是雾绘的话,纲吉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介意。甚至十分乐意的成为雾绘的依靠对象。 ——就像过去的自己依赖着雾绘一样,纲吉希望雾绘能够这样的依赖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来,纲吉就吓了一大跳。 不对! 用力的将这个念头排出脑外,纲吉开始认真反思。 他明明只是想安慰雾绘而已,怎么会有这么荒诞可耻的念头产生? 抱着喜欢的人的少年,陷入了迷茫,就连本来叫青梅出来吃饭这个目的都给忘了。直到听到觉得不对,前来叫人的狱寺的声音,纲吉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以这样的姿态抱着雾绘很久了。 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来后悔的狱寺,又看了看怀中的雾绘,纲吉瞬间恐慌起来。 啊啊啊——! 怎么办啊!抱着雾绘这么久,还以这么暧昧的姿势被狱寺看到了。 纲吉的脸瞬间红的不像样。 “阿纲,谢谢你。” 而纲吉的这幅尴尬模样,雾绘却没有察觉到。雾绘只觉得纲吉的举动,十分温柔,从纲吉的怀里出来后,便探首在少年的耳边,轻轻道谢。 纲吉的脸更红了。 他能够感觉到少女说话时的热气,在他的耳边暧昧打着旋。 少年的头顶,几乎冒出了白色的热气。 60、chapter.060 浅神振作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受到纲吉的鼓励,雾绘开始学着出现在彭格列众人面前。面对那些怀疑的、警惕的刺目眼光,雾绘没有再逃避,而是选择了面对。 没有做过的事情,没必要在意。 雾绘反复的在心底为自己大气,然后用坦然的姿态和澄净的眼神,面对那些令她难受的视线。 不退缩、不回避,坦然的面对,甚至开始寻找可能的机会,发挥的才能,来帮助彭格列的众人。 雾绘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时候成长了。 这种成长,不是实力上的增长,而是心境上的成长。 选择面对,学会相信。 同时雾绘在reborn的力挺下,在彭格列的雾守库洛姆·髑髅和六道骸失踪的情况下,暂时承担了雾守的职责。 雾是看不真切虚幻的影子。 不仅要自己隐藏自己的影子,还要能够掩护同伴。 这一点,作为魔术师的雾绘,哪怕不会使用十年后的匣子来进行战斗,也能够做好。就跟十年后的浅神,在密鲁菲奥雷做的一样,不使用火焰,仅仅靠魔术,就将整个密鲁菲奥雷笼罩隐藏,用魔术来替代科技,把基地打造的密不透风,给彭格列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在停到这个消息以后,雾绘灵机一动,用从爱丽丝菲尔那里学到技术,将彭格列整个包裹起来。 浅神能做的,雾绘也能做。 只不过比起十年后的自己,雾绘的魔术更为青涩。 不过这些青涩这并不打紧。 和十年后几乎是全权负责密鲁菲奥雷全部防御的浅神不同,雾绘的魔术结界对彭格列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能够发挥作用很好,但是没有也无所谓。 因为雾绘的隐藏结界,是套在强尼二的科技之下,将科技和魔术结合起来,做的双保险。哪怕其中一环破裂,也还有另外一环可以防御。 而且最重要是,作为结界的设置者,当结界被破坏的第一时间,雾绘就能够感觉到,并且给出提示。而且雾绘还嫌不满意,一点一点回忆着印象中的魔法阵,将彭格列基地打造的更为严实。 “没有问题,请你相信我吧阿纲——”雾绘微笑着看着纲吉,认真地说道:“和科技不同,魔术师们布下的魔术,全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除了将基地隐藏起来,我还在基地外面布置了‘眼睛’,你不用担心会敌我不分。” 雾绘点了点身前的水晶球,示意众人将视线放过来。 “看,基地外面一览无余哦。等等,这位先生是不是有些眼熟?” 和监视器一样,此刻雾绘身前这个水晶球,可以随着雾绘的操控,清晰的将基地外面的每一个角落都透露出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雾绘不仅在彭格列基地里找到了很多备用的魔术道具,这些道具数目齐全,甚至连制作千里眼的水晶球都有。这个发现令雾绘十分惊奇,不过在惊奇的同时,雾绘还是毫不客气就地利用。 大概是彭格列的雾守们准备的吧? 雾绘如此想着,手里动作不停,迅速为自己找到了借口,却忽视了十年后的主流战斗方式是死气之火、匣子与高科技。能够将魔术这种神秘学发挥到黑手党的战场上,还不落下风的人,也只有十年后的自己这个事实。 “哥哥!”“大哥!?” “g川!” 随着一声声呼声,雾绘迅速调整了结界的权限,制造出一个小小的幻象,将g川了平平安的带入了彭格列基地。 不过雾绘没有想到,g川了平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位彭格列的晴守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彭格列的雾守,库洛姆·髑髅和六道骸……附身的匣兽。 真是不可思议! 雾绘看着被少女紧紧抱在怀里的骸枭,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光彩,实在是吓人。 无论是这种能够附身在火焰构成的匣兽的术,还是施展这个术的人,都令雾绘十分感兴趣。 想起黑曜乐园,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六道骸,雾绘就觉得自己手痒的不得了。于是一有时间,她就围绕着库洛姆的病房打转。 连理由雾绘都找到了。 绝对完美的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挑剔的地方。 治疗术! 雾绘不停将治疗术施展在痛苦的库洛姆身上,而治疗术的效果是清晰可见的,在治疗术蓝色光芒洒下的时候,库洛姆的状况明显可以看到好转。——虽然这个好转是暂时性的,可是在库洛姆出现病危的时候,却有着奇效。 这一点雾绘在第一天就明白的点了出来。 她可以施展治疗魔术来缓解库洛姆,可是库洛姆的内脏是由幻术来构造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她只能缓解库洛姆的痛苦,而不能构建。 “虽然可以在雾之守护者没有到来之前,暂时代替她担任这一职。可是无论是死气之火,还是幻术,我都不擅长。”说到这里,雾绘突然想到了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这个以炼金术出名的家族,连人造人都能制作,区区一个内脏又算得了的什么呢?雾绘不由多了几分低落,“抱歉……” 就连关注一旁沉睡的骸枭的心情也没有了。 附身的六道骸算什么,只要能够回到十年前,总有机会修理他。比起修理一个匣兽,不如去寻找本人。 直面本人,直面失败。 雾绘咬住了唇,在确定库洛姆的情绪稳定以后,便起了身,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不知道……爱丽现在怎么样了。 随着圣杯战争的推进,作为小圣杯的爱丽丝菲尔,也就越难受,越贴近圣杯本体。 到最后,会不会也像库洛姆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没法动弹呢? 这种程序上的设定,是无法逆转的。除非有谁自愿代替爱丽丝菲尔成为小圣杯,利用高超的炼金术,对着爱丽丝菲尔描摹,将自己改造成圣杯的同时把爱丽丝菲尔转变人类,来自己的身体收集战败的servant,代替爱丽丝菲尔的命运。 雾绘叹了一口气。 有这种实力的人,又怎么会去参加圣杯战争,并且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爱丽丝菲尔呢? 雾绘自嘲的笑了。 这只是妄想而已。 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翻阅着相册里的图片。照片里的爱丽丝菲尔挽着saber的手,笑的温柔又温暖,犹如冬日暖阳。 可是雾绘看着这些图片,却觉得心头酸涩。 当时爱丽丝菲尔是怀着什么心情来拍摄的呢?不是对着新事物的喜欢,而是想将自己的笑颜,留给丈夫和女儿,让他们体会到她的幸福。 能够让女儿脱离夙命的幸福,能够实现丈夫愿望的幸福,能够完成艾因兹贝伦千年宿命的幸福。 为了这些,就算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雾绘,你怎么哭了?” “?!!” 听到耳侧的那熟悉的声音,雾绘反射性的伸手向着脸上探去。 入手湿润。 哭了吗……? 雾绘看着手背的眼泪,愣了片刻,这才看向声音的主人,没有隐瞒的承认了自己的窘状。 “因为,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顺手将手机放入口袋里,雾绘歪过头,看着纲吉关切的眼神,坦然说道:“一直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实际上想要帮助的人,一个都帮助不了。” 雾绘自嘲的笑了起来。 “只能一边祈求上苍,一边什么都不做的看着悲剧的发生……呐,阿纲,这样的人是不是很糟糕呢?” “不是这样的……” g田纲吉的瞳孔微微扩张。 雾绘的话,犹如一把尖刀,刺入了他的心脏。 就算知道雾绘的并不是在说自己,纲吉还是觉得自己被微妙的刺中了。 纲吉想起自己莫名其妙来到十年后,随之发现十年后的自己死了,凶手还是自己的青梅。还有强大的彭格列被密鲁菲奥雷压着打,如果要回去,就必须打败令十年后的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敌人这些消息。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这么困难的事情,只是一个废材的自己,怎么可能做到呢? 可是如果不能打败白兰,不仅是自己,还有身边所珍视的伙伴都会死去。 身边所有人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因为他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是领袖,所以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纲吉的压力很大。 每天小心翼翼的训练,不敢轻易休息,就怕因为自己的偷懒,导致那本就底下的胜率,再度下降。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力,让纲吉变得暴躁。 他努力的压制着心底的这份不良情绪,不让它爆发出来,伤害到其他人。可是雾绘刚才的话,却点燃了纲吉遗留在外面的线。 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一面祈求一面什么都不做的看着悲剧发生。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 压抑的怒火在瞬间喷发,纲吉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 g田纲吉很喜欢浅神雾绘,也正是因为这份喜欢,所以才更想要自己喜欢的人,能够理解自己,支持自己,鼓励自己,安慰自己。 想要眼前这个人的支持,想要她的理解。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站在自己的身边,对着自己微笑都可以。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有眼前这个人不可以这么。 话一出口,纲吉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雾绘并不是刻意在针对自己,这件事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知道了。那个动作,那个表情,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雾绘说的是自己。可是他不仅没有反应过来,将这个话套在了自己身上,还对着雾绘乱发了脾气。 真是糟糕。 纲吉在心底懊恼。 雾绘除了一开始不适应时期的消沉可以指摘,振作起来以后的所有作为都可圈可点,令人叹服。就算是面对怀疑的眼神,也可以保持着微笑询问。这样温柔的雾绘,怎么可能刻意针对某个人呢? 纲吉突然想起雾绘刚刚交换过来时候,身上穿着的风衣。 但是他被交换过来的时候,还不到穿着冬衣的季节。 ——还有雾绘手机上那两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这么多的信息,不难推测在交换来之前,雾绘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纲吉已经开始懊恼,可是说出口的话就像离弦的弓箭,是拉不回来的。所以纲吉只能懊恼的站在原地,思考着道歉的话语。 “对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纲吉突然感觉袖子被轻轻拉住,然后听到了雾绘轻轻道歉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这样道歉话语的少女垂下了头,连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不是在针对阿纲,只是在感叹自己没用。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什么都做不到。” 雾绘忽然抬起了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纲吉:“尽管这样,我还是想要帮助阿纲,认真的帮助阿纲,而不是安心享受你们的庇护。” “阿纲,你会答应我吗?” 61、chapter.061 纲吉呆立着看着雾绘,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好像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这种变化是十分明显的,只要眼睛没有出问题,都可以看到。 以前的雾绘,虽然看起来和善,可内心又高傲又别扭,内心的情绪从不轻易外泄,就算是他,也不会全然展露。像这种将内心敞开,把心中的软弱全部暴露的出来的做法,是浅神一直极力避免的。可是现在,雾绘却是将内心敞开,放在他面前。 对此纲吉,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并不讨厌。纲吉看着雾绘,在这种巨大的反差之下,他的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种“我的青梅才不会这么直率!”的想法,在这种想法的支使下,纲吉心中的怒气不仅全部消散,变成了愧疚。在心底,更是有一股暖流,在蔓延游走。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 “雾绘不是一直在帮我吗?” 雾绘摇了摇头。 “不是的哦,阿纲。” 纲吉愣住,半响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少年的心中,身为好友的雾绘,从第一次向着他伸出手的开始,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就算是雾绘拒绝了加入彭格列家族也是一样。 雾绘是他的朋友,至始至终都会站在自己的身边。 少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两人分隔两端兵戈相见的画面。 雾绘是自己这边的人,一定会站在自己身边。 在少年的潜意识里,一直如此笃信着。就算来到十年后,看到归属于敌对方,并且毫不留情对自己出手的浅神时,纲吉也不太相信雾绘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毕竟出手的是浅神,而不是雾绘。 那个人虽然有着和雾绘相似的外表,类似的声音,可无论是性格也好,还是过去也好,都跟雾绘大不相同。 这不是他的雾绘。 纲吉清楚的认识到了一点,他的雾绘,才没有这么冷血。 他的雾绘,笑起来是温暖的,也是内敛的。从来不会如此张扬,脸上也不会露出恶意的嘲讽微笑。 而随之不久被交换过来的雾绘,也证实了这一点。就算在怎么脆弱,雾绘也还是相信了他,没有理会密鲁菲奥雷的人,而是跟着他回到了彭格列基地。 雾绘的选择给了纲吉信心,令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在这个不科学的未来里,不管姓浅神名雾绘的年轻女人会变得怎么样,但是他的雾绘一定会陪在他的身边。 纲吉的内心如此坚信着。 ——就算他从未说出口。 所以,在听到雾绘的回答时,纲吉非常的疑惑。 而这份疑惑,一直保持到了纲吉的家庭教师,reborn的到来。 “就算密鲁菲奥雷的boss是白兰·杰索也没有问题吗?” “白兰·杰索?密鲁菲奥雷?” 雾绘皱起了眉,看起来像是在思索着一样。 这幅表情落在纲吉的眼里,让纲吉的心底生起了一份不安。 “如果是密鲁菲奥雷的话,就没有关系。” 浅神没有回避reborn的打量,底气十足地说。 纲吉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可是reborn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犹如惊雷一般,在纲吉的耳边响彻,并将他刚刚落地的心再度悬起。 “白兰不是帮你治好了幸村吗?” reborn如是说到。 纲吉张大了嘴,一脸震惊的呆愣模样,内心却早已慌乱的不成样子。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纲吉内心里的小人,死死的抓着头发,神情崩溃,恨不得把过去没有关心浅神的自己拖出来死劲摇晃。 幸村精市住院的事情他知道,可是他的主治医生,不是远山朝吗!?怎么变成白兰了!!! 纲吉在心中大叫,面上却还是一副震惊过头的模样,并且在震惊中迎来了鬼畜教师的爱之教育。 “蠢纲,别发呆。作为一个合格的boss,情报收集可是一项重要的能力。不仅要学会注意属下,也要关注身边的人,关注每天报纸。” 婴儿压低了帽檐,连声音也随之低了起来。 “远山朝在幸村君手术前一天,遭受了意外。” reborn这么一提,纲吉就想了起来。他到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这件事过去了太久,幸村精市也顺利的康复了,来到十年后所发生的事情的冲击又太大,所以一下子没有想起来这件事。现在联系reborn的话,再这么仔细一回想,记忆便清晰了。与此同时,纲吉心中那份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果然,他看见雾绘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哦,你说boss呀。”她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说道:“作为治好哥哥的代价,我加入了白兰的家族。不过是杰索,而不是密鲁菲奥雷。” 可是纲吉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太好了。他听到雾绘那轻快的回答后只觉得这场战争都不用打了。 白兰无处不在,就连一直站在自己的身边的好友,都变成了他的下属。这场战争,还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吗?再说了,他虽然不知道雾绘强调是杰索,不是密鲁菲奥雷有什么意义,可是当听见雾绘叫着敌人“boss”的时候,纲吉的心底难得生气了一种背叛的情绪。 而且这份情绪,纲吉不能很好的掩饰,没有丝毫隐藏的摆在了脸上。 雾绘自然没有错过纲吉的表情。 在心底大户不妙的同时,雾绘一边强调,一边快速的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也不知是按了什么键,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头跳了出来。 白兰·杰索。 尽管外表比照片上的来的稚嫩,可是出现在雾绘手机软件上的男人,却没有人会错认。 纲吉吓了一大跳,他指着屏幕上的少年,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可是白兰并没有理会纲吉的慌张,他完全没有介意纲吉的失态,亲密的挥了挥手,用甜腻的声音打起了招呼。 “小雾好久不见♪”少年的尾调微微上扬,就像棉花糖一样,充满了轻浮又柔软的甜腻味道:“隔了这么久才联系小雾不会不记得我吧?”少年十分伤心的拖长了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 完全没有快速崛起,脚踩彭格列,拳打基里奥内罗的精明冷酷的领袖人物的模样。 “嗯,一定要记得自己的boss才可以哦!” 白兰眯起了眼睛,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为了加深你对于boss的印象——” “如果有幸被小正带到十年后,顺手替我把密鲁菲奥雷的那个中二揍一顿吧♬” 少年如此说道,语气欢快又活泼,没有半分勉强。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雾绘按掉了声音,看着reborn,认真的说道:“我的boss是杰索家族的白兰,而不是密鲁菲奥雷。根据boss的命令,我必须要揍你口中的白兰·杰索一顿呢。” “原来如此。” reborn点了点头,认可了雾绘的解释。他拉低了帽檐,眸色深沉,看不清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很奇怪,在场的两个人,无论是雾绘,还是纲吉,都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 好像,有什么事情,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发生了。 自从在reborn和g田纲吉面前,曝光了自己是白兰手下这件事情,雾绘就开始执行白兰·杰索的命令。嗯,有一点必须要强调,这个白兰·杰索,是杰索家族的白兰,而不是密鲁菲奥雷的那位boss。 雾绘开始十分认真的履行自己的boss的命令,真的是十分认真。辅助训练、加固结界、自我修行、照顾库洛姆·髑髅……她的行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有优秀辅助的范本。可是这种可以称得上范本的辅助,在知情人眼中,却着实有些怪异。 比如纲吉。 他至今仍然在纠结雾绘,加入了杰索家族这件事。 本来以为是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在不经意间被人拿走了所属权。这种发现让纲吉十分介意。也正是因为这份介意,纲吉将精力加倍的投入到了训练中,尽力让自己不去多想。 又比如拉尔·米尔奇。 对于十年后仅存的彩虹之子,拉尔对于浅神实在放不下心来。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十年后狩猎彩虹之子的领导者,是浅神。 “这个家伙……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哦,拉尔。” 意大利的第一杀手露出一个意外不明的笑容。 “雾绘会帮阿纲的。” 他意味深长的这么说道。 “但愿如此。” 遵照荒唐命令行事的人,并不止雾绘一个人,还有浅神也是。 哪怕是被交换到了二十年后,浅神也没有放弃自己boss留下来的任务。 她抚摸着右手中指的指环,一下又一下,视线却落在了地面上的防御结界上。自打艾因兹贝伦之森的结界被破坏了两次以后,浅神就接过了结界的控制权。开始对魔术阵地进行修改,将以防守、隐藏为主的结界,在保留了原本的特点后,又加入了许多攻击手段,将外面的林海,打造成了死亡之森。 浅神精密的设计让爱丽丝菲尔称叹,也让saber赞赏,更是让切嗣怀疑他带回来的浅神究竟是人还是caster。 要知道浅神展露出来的魔术能力,比起这一次战争中被召唤出来的caster,反而更符合这个职介。 阵地制作,高速咏唱,出色的魔术天赋,渊博的魔术常识,哪怕是对上servant也不落下风的身手,甚至还有着不俗的道具制作能力。就算是正规的caster也不过如此了吧? saber组的人不约而同的这么想到,并且很有默契的被浅神带回来治疗的雁夜面前隐藏了这一点。 “浅神小姐,你在吗?” “稍等一下……” 浅神停止了沉思,转过身去打开门,温柔的笑了起来。 “间桐先生,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在浅神面前站着的男人,面目清秀,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可是却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他听到浅神的问话,有些意外,可随后便拘谨的笑了起来。“已经好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雁夜顿了顿,突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去救小樱?” “现在就可以呀。”浅神十分自然的将雁夜带出了门,顺手关了门。“对不起说好帮你带回小樱的,可是拖到了现在才履行,你等我一下,我去叫saber过来。”浅神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说拖到现在,其实也没有多少时间。 从雁夜手里拿过berserker到现在,也不过是二十个小时而已。 现在是圣杯战争正式开始的第四天,也是雁夜来到艾因兹贝伦的第二天。浅神遵照约定,用一种接近作弊的方法,将他身上所有的病痛治好。 借由召唤出身为骑士王的saber的媒介,阿瓦隆(avalon)。这个媒介自saber被召唤出来后,出于圣杯战争的特殊性,在感受到saber魔力的瞬间,便自动升格成了宝具,拥有着可以治愈一切伤口、停止老化的能力。当然,身为servant的宝具,要使他发挥作用,必须处在saber的附近才可以。 按理来说,这个宝具放在saber身上才是最为合适。佩带着剑鞘的亚瑟王,在传说中,几乎是战无不胜的存在。可是出于爱丽丝菲尔的特殊性,这个剑鞘在召唤出saber完成媒介的使命后,就被切嗣放入了爱丽丝菲尔的身体里。 以浅神和爱丽丝菲尔的关系,在saber在场的情况下,短暂借出剑鞘,并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浅神顺理成章的,当着saber的面,用这个宝具将雁夜身上的病痛,像是奇迹一样,一次性全部修复了。 得知了间桐雁夜的过去,saber对此倒也毫无反应。虽然剑鞘在爱丽丝菲尔手里这点令她感觉奇怪,但是浅神以“爱丽不擅长攻击魔术,所以卫宫叔叔把宝具放在她身上,用来保护妻子。”为理由来劝阻后。saber便不再多言,更是觉得自己的master不如看起来沉默。 “与其委托别人,不如自己亲自照顾,您说我所言可是正确?间桐先生。” 一面这么说着,浅神一面将剑鞘从雁夜的身体里取出,还给了爱丽丝菲尔。 “不用负担berserker的魔力,请您不要再逼迫自己。只要控制好体内的虫子,就没有关系了。呐,间桐先生,你可以做到的吧?控制自己体内的东西,让它潜伏在身体里,一点一点的被你驯服,而不是你被它拖着走。” 雁夜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探上了原本失去了视野的左眼。现在,他的双眼能够清晰的映照出整个世界。 不仅是眼睛,就连失去知觉的左半边身体,也重新回归了掌控。要不是还能感受到体内游走的刻印虫,还有储存在体内那微薄的魔力,雁夜几乎以为自己再一次的变回了普通人。 “想要真正拯救樱的话,就去这么做吧。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的抚养。照顾她,教育她,开导她,慢慢感化她,带着她从阴霾处慢慢走出来。” 浅神的话吸引了雁夜的注意,话中包含着的熟稔以及感情,由不得他不在意。 “你……?” “不要太惊讶,父亲大人在过去也做过跟你类似的事情。嗯,不过被父亲带走的人,是我的堂姐。即,我父亲兄长的亲生女儿。”浅神拖长了调子,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不过,父亲大人比你可是聪明多了,也帅气多了。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挡在面前的危机,如英雄一般将姐姐带走这个伤心的地方。” 陷入回忆中的浅神,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一种没有丝毫阴霾,没有丝毫恶意的,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浅神脸上幸福的微笑,鼓舞了雁夜,让他重新有了斗志。 连死亡宣告书都推后了,那么救出樱也是必然的吧? 浅神的小姐的父亲成功过了一次,那么他也不会失败! 被鼓舞后的雁夜,在一夜的观察期过后,确认自己身上的刻印虫,不会再给自己增添负担后,便迫不及待的前来寻找浅神。 第一天浅神的作为,还有那酷似远坂葵的外表,实在是给了雁夜太多鼓励与亲切。这份鼓励,让雁夜在不自觉中,对浅神的信任逐渐攀升,并且开始依赖浅神。 “间桐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怎么了?” 雁夜停下了脚步,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浅神不解的问道。 “berserker的真名……是什么?” “兰斯洛特(lancelot)。” 浅神:“…………………………………” 想起历史上的传说,浅神老实的闭嘴了。 在传说中,这位堪称完美骑士典范的湖中骑士,可是带着主君的妻子,私奔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浅神总觉得这个故事的大纲,有种诡异的既视感。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berserker抢了妻子的主君,也是个女性。想起这个神一样的设定,浅神就忍不住想要叹一声贵圈真乱。不对,是难怪berserker一看到saber就要暴走。 浅神摸了摸手上的令咒,心中升起一阵后怕。从爱丽丝菲尔身体里取出剑鞘的时候,浅神就注意到了,明明宝具的主人是saber,可是berserker却比saber还要激动。为了不让berserker暴走,浅神当时可是费了相当大的精力来控制berserker。 当时还有些奇怪,现在明白了这一切后,浅神开始犹豫,要不要按照原定计划,去叫saber,以两个servant的阵容一起去间桐家履行约定拯救困在间桐家的那位小女孩。顺便看有没有机会,把隔壁远坂时臣送出局。 在权衡了控制berserker花费了力气后,浅神决定还是带着saber一起去。浅神对自己有着自信,自信自己决定能够控制住berserker。 不过,就算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看着身边的间桐雁夜,浅神还是有一种被坑的感觉。 原本稳赚不赔的生意变成了不亏本,这种落差让浅神十分不开心。于是不开心的浅神,决定让别人也开心不起来。快速修改了心中的计划,浅神决定转头去坑别人。比如,间桐家的家主间桐脏砚。 saber加上berserker的组合,加上熟悉间桐家防御分布的间桐雁夜,救走樱足够了。不,或许说还有些大材小用。 在绝对的武力之下,再强的计谋都是泡影。 在浅神手上的berserker不愧最强之名,完全不需要顾及魔力消耗,只需要战斗就好。 战斗。 踏平前方的所有阻拦,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战斗。 不要顾虑身后,不需要担心魔力不足。 战斗。 在浅神手里的berserker不愧狂战士之名,在全力施展下,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间桐家那些精巧严密的防御措施,在berserker面前如孩童的玩具一般,根本不值一提,不需耗费多少力气就将其破坏。 几乎是碾压着踏过间桐家的防御结界,毫不顾忌主人家的心思,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当然了,berserker在前面开路,saber自然就在最后,以防有英灵闻讯而来。 雁夜膛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 那些令他感到无比恐惧的东西,在berserker面前就像白纸一样,被轻松的撕碎。浅神用嚣张的破坏,狠狠的嘲笑了雁夜的懦弱胆小。 想要拯救樱的话,只要命令berserker杀了脏砚就可以了。 脏砚那些恐怖陷阱,在berserker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么,他是在害怕什么? 一行人没有花费多少工夫,就来到了虫窟。 这是一个阴冷、黑暗又潮湿的地方,四周无风也无光,明明是白天,可是却暗得可怕。没有一丝的光,走在里面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被黑暗压的喘不过气来。 在这种地方行走,大家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就连脚步也放轻。 实在是诡静的可怕。 除了走路时发出的脚步声,这唯一的声响,竟然是一种悉悉索索的细碎声响。这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虫子挪动时,皮肤磨擦地板,互相挨挤碰撞发出来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 浅神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伸出手,在掌心聚集一团橙色的火焰。 那火焰带来的光彩,温暖又和煦。划破了黑暗,给这个房间带来了一丝浅薄的温暖。 “浅神?” “间桐先生,应该很厌恶这种压抑吧……” 浅神微笑了起来,在橙色的火焰晕染下,连血红色的眸子,也变得温暖。 “从步入这里开始,间桐先生的身体就不自觉的变得僵硬,脚步也比外面走的更慢……” 毫不避讳的展露自己不俗的信息捕捉与分析能力,浅神向着身后的卫宫切嗣打了一个眼色,脱下了身上披着的白色外套,抬头向下望去。 “那么,就由我下去吧。” 看着阶梯下,那一望无际,还在翻涌着的虫海,浅神神色不改的说道。 对于下面的虫海,她竟然没有丝毫的胆怯与害怕。就这样,没有丝毫停顿的,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下去。 于此同时,浅神手上的火焰突然扩大,化作了一条又一条的长蛇,在浅神快速的咏唱中,落在了虫海里,引起了虫子们的骚动。 “住手——!唔!” 看到浅神的举动,雁夜想要惊呼。 可是原本停在门外的berserker,却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捂住雁夜的嘴巴,将他剩下的话,全部藏进了肚子里。 黑漆漆的英灵,浑身冒着不详的黑气,红色的双眼看起来可怖又疯狂,像是随时想要冲出来干上一架一样,只是被现任主人浅神牢牢地束缚住,被强制的命令停留在原地,不能按照自己意志行事。 浅神可不是间桐那样的半吊子,御使srvant独有一套。在雁夜手上如同疯狗一样常常暴走的berserker,在她手里却变成了家养犬,温驯又听话。 显然,berserker此刻这个捂住雁夜嘴巴的突兀举动,是被浅神所命令的。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让一旁围观的卫宫夫妇和saber都闭上了嘴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下面那个微笑着的浅神,身上散发出了一种不可违抗的扭曲气场。 这种强大的气场,让在场的几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此刻,浅神已经走到了楼梯的尽头,她突然熄灭了手心的火焰,开始低声咏唱。 “fire,” 随着第一个音节在空中响起,空气中的温度开始升高。 “turnbebloodylotusfullbloomtheground! totheholyflowerwithallsins” 这还是浅神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咏唱出这么长的咒文。 黑暗被划破。 大片大片的火焰从地底升起,在虫海出开出血色的莲花。 这个房间热的简直不像话,原本的阴冷潮湿被烈焰烘烤,连空气也变得扭曲。更别提在火海中挣扎的虫子们,再怎么涌动挣扎,也脱离不了火焰的束缚。 就连飞走,也不能逃过火焰的束缚。 就算弹跳起来,在空中逃离火的炙烤,也会被突然变大的花瓣卷起,带入火焰的中心。 一时间,虫子被烧焦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个房间里面响了起来。隔了老远,都可以闻到肉被烤熟后的味道。 浅神用冰冷的目光,目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虫窟无疑是以御虫闻名的间桐家的根基,然而浅神却毫不在意的将一切毁坏。 这个举动,在魔术世界,是绝对禁止的。 ——除非,双方有着死仇,想要彻底毁灭这个家族。 可是浅神这么做了。 一点也不在乎间桐家是个老牌的魔术家族,而是想做,便毫不在意的做了。而且手法还颇为娴熟。 火焰为浅神在虫海里清出了一条可以行走的道路,同时也躺在里面的女孩。 火焰在她身边绽放,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可是她却没有受到火焰的伤害。 浅神的目光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不需要雁夜提醒,浅神并已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间桐樱。 原本远坂家的次女,远坂凛的妹妹。因为某种原因,被远坂家过继到了间桐家,改姓间桐的女孩。 也是,她此行的目的。 浅神顿了顿,这才踏入火焰中心。 一步一步的接近间桐樱,然后俯下-身子,温柔地脱下来的外套披在樱的身上,然后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没有事了,我在这里。” “安心的闭上眼睛,休息吧,樱。” 浅神在樱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62、chapter.062 浅神在说话的同时,对抱在怀里的间桐樱,运用了暗示的魔术。 可是出乎浅神意料,她的魔术失效了。 间桐樱靠在浅神的怀里,手紧紧的抓着浅神的衣服,眼睛却没有合上。那双紫色的大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也没有希望。但和切嗣不同,间桐樱的眼睛里,充满着死气。 死气沉沉,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与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希望是什么。 或许曾经知道吧?可是在绝望的日子里祈求的时候,原本渴望获救的希望,被打磨了干净。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并不要意义,只要听爷爷的话就好了。 女孩对于生的渴望以及自我,逐渐消散,最终形成了念头。 她的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的命令而存在。 可悲又可怜。 日复一日的服从着间桐脏砚的命令,来到这个讨厌的地方,做自己讨厌的事情。没有拒绝的权力,也没有反抗的力量,连逃跑的力量也消失了。 那还未长开便被夭折的自我,在这种折磨中消失。女孩失去了自己的喜恶,甚至连一开始无比抗拒的虫窟,也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再怎么样也逃不了。 ——那么,反抗是没有必要的。 女孩在心底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所以在雁夜说,一定会救她出去,给她幸福生活的时候。女孩十分茫然。 什么的幸福? 又能够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爷爷,是无法反抗的呀。 反抗的人,只会被杀死,扔进虫窟,成为虫子的养料。 年幼的少女,不止一次见过忤逆间桐脏砚的人,被他扔入虫窟中,被虫子一点一点的吞入腹中。 无法逃走,无法反抗,就算伸出绝望的手,用嘶哑的喉咙大声呼叫,也无法阻止注定的命运。 想要避免这种命运,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从一开始就顺从爷爷的话,不要试图反抗。 “大姐姐——” 樱俯首在浅神的脖颈处,附在她的耳边,用轻而柔的声音,开口问道:“你是外面来的人吗?” 间桐樱并不讨厌抱着她的女人,也不讨厌这个温暖的怀抱。 是在什么时候呢? 在樱的记忆里,也曾有人用这么温暖的怀抱,轻轻的抱着她,温柔的拍着她背脊安抚她。 可是那个人,樱已经忘记了。脑袋里只有一个穿着葱绿色的温柔影子,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樱努力的回想,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越想越模糊,最后只能放弃。将那份记忆当成梦,然后忘却。 “我是来救小樱的哟” 浅神轻笑地说。 “小樱并不喜欢这里不是吗?所以我来带小樱离开这里。” 间桐樱下意识的抓紧了浅神的衣服,可是声音却变得冰冷。 她靠在浅神的怀里,用天然又茫然的口气说道:“可是还没有到爷爷规定的时间。” “可是我觉得到了呀。” 浅神抱着樱踩着楼梯向上走去,用笃定的语气说着谎话。 “这种阴冷的地方可不适合小孩子,姐姐这么跟爷爷说后,爷爷也这么觉得。所以今天的课程取消了哟” 这种哄骗的话,浅神说起来简直毫无压力,不需要思考张口就来。那份笃定的口气,就连雁夜都快觉得脏砚是个知错就改爱护孙女的好爷爷了。 真是可怕的想法。 雁夜为自己构想,感到一阵恶寒。再看一脸理所当然说着胡话的浅神,整个人不由向后靠去。 浅神看了一眼雁夜,命令berserker拎着雁夜率先走出了房门。就在雁夜出去的瞬间,樱的声音响了起来。 “骗人。” 樱的声音,一点也没有这个年龄应有的朝气。反而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的希望。 她轻易的看穿了浅神的谎话,用冰冷的语调说道:“爷爷才不会这么做。” “哦?” 浅神笑了起来。 “可是我觉得他会这么说,也一定会这么做。” 浅神将间桐樱交给了爱丽丝菲尔,抬头看向了门外的阴影处,突然抬高了声音,大声说道:“对吧,间桐先生。你会认同我的决定。” 一个人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矮小的老人,他看起来十分的苍老。不仅头发早已掉光,更是满脸的褶皱,佝偻着身躯,更是拄着看起来十分吃力的站在墙角。 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他外表的苍老而小看他。尤其是在场姓间桐的另外一个男人,在这个老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瞬间,便已浑身僵硬。 间桐脏砚。 saber组的人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这个名字。 “桀桀桀,现在年轻人啊……”老人像是感慨一般的说着,同时拄着拐杖,慢慢地向着浅神她们靠近。 “连诚实都忘记怎么写咯,只会欺骗老人家。” 一步一步,完全没有外表的苍老虚弱,反而 浅神皱起了眉头,这种情绪歪楼的举动对于她来说,实在难得。 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 她在这个人身上看到浓重的恶意,还有尸体腐烂后的味道。 这个人,从最深处就已经溃烂了。 甚至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某一部分。 浅神从口袋中掏出了匣子,并分别在食指和无名指上套上了两个戒指,做足了战斗的准备。 因为早就知道今天是来到间桐家带人离开,浅神猜想可能会战斗,在出门之前还特地换上了身上穿的恰好是密鲁菲奥雷的白魔咒制服,头发也盘了起来。眼下把间桐樱交给了爱丽丝菲尔,也就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阻拦浅神战斗的了。 为了雁夜,为了樱,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嘭——” 随着带着火焰的枪响,战争拉开了序幕。 间桐脏砚死了。 以一种从雁夜从未想过的方式,死在了berserker的手里。 踩死。 不是被枪射中流血而亡,也不是死于魔术,更是躲过浅神的魔眼的脏砚,是被berserker活生生的踩死的。 这个苍老的男人,早就腐朽溃烂了。之所以还能够以人类的形态在世间行走,还全靠了间桐家的御虫之术。 ——他用虫子的魔术来弥补身体崩坏的部分,连意识也是寄托在虫子里。 然而随着身体一点点的损坏,用虫子弥补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到了现在,这个残骸几乎全部都是由虫子构成。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饶是浅神,都感到一阵的反胃。 站在她眼前,跟她战斗的老人,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可是本身却和虫子无异。而且脏砚根本不在乎现在的其他人,源源不断的从身体里召唤出各种虫子,除了两个servant,几乎是伤害到一个算一个。 能够有效对付虫子的魔术,自然是火属性的魔术。 关于这类型的魔术,浅神掌握了不少,可是能够在这个狭小的甬道使用出来的,却是寥寥无几。到最后,只能用岚属性的死气之火构成的手枪,来对抗脏砚。将脏砚一点一点的往后逼去的同时,命令berserker在保护好雁夜和樱的情况下,对间桐家进行破坏,争取破坏出一个大的空旷的地方来。当然,这个空旷是必须在自己的掌控中。 破坏这种事情,对于魔力充足的berserker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尤其是身为令主的浅神,看不惯不愿在saber面前拔出自己佩剑无毁的湖光的berserker空手战斗的寒酸模样,在门口的时候,就用雾能力复制了saber的宝具胜利与誓约之剑送给berserker使用。 当然,这把用雾属性制作“胜利与誓约之剑”只有它的外表,不提真名解放这回事。这把剑,连saber手里的胜利与誓约之剑的一半的锋利都没有,只能说是外表高仿的劣质复制品。 不过已经足够了。 这把伪·胜利与誓约之剑,在berserker的宝具【骑士徒手不死(knighthonor)】的影响下,直接由普通的魔术礼装升格成了宝具,成了破坏间桐家的重要战略武器。 浅神和两位英灵的举动,将脏砚逼入了绝境,连那具苍老的人类外壳,都被浅神用火属性的魔术给烧成了灰烬。没有办法的脏砚,只有操纵带着他意识的脑虫,转移到雁夜或者樱身上,企图借此来逃过一劫。 不过见识过术士们换身躯跟换衣服一样的浅神,早有提防。 在脑虫借火光逃脱的瞬间,看起来笨拙的berserker,抢在saber面前,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在脑虫接触到雁夜身躯的前一秒,将它捉住扔在地上,踩成了碎渣。 其凶狠程度,令同步施展火属性魔术的浅神吓了一跳。 看了看像是在讨赏一样“嗷嗷”叫的berserker,浅神和切嗣对视一眼,从口袋里取出手绢,站在一边去擦拭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去了。 这个时候,切嗣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saber,你带着爱丽她们先回城堡……” “master?” “听话。”切嗣视线落在了依偎在爱丽丝菲尔怀里的间桐樱,难道有耐心跟saber解释起来。“小樱现在需要休息。” 也许是间桐樱身上看到了伊莉雅的影子,此刻的切嗣那没有任何情感之色的双眸,竟然多了几分看不明的情感。 saber没有说话,她看着沉默的切嗣,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认可了切嗣的回答。 “那您呢?” “善后。” 切嗣收回了视线,这个时候他听到了saber带着关心的澄澈声线:“master,请您务必小心。遇到危险的话,请使用令咒召唤我。” 切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是这幅沉默的模样,放在saber眼里,却成了master内心温柔却不善于表达的铁证。为了不让master难做,也为了能够让爱丽丝菲尔和间桐樱得到更好的照顾,saber顺从的解除了概念武装,听话的护送三人组回艾因兹贝伦森林。 “真乖啊,”等到saber她们消失在视野里,浅神感慨的说道:“看来你是找到了和saber正确的相处之道。” 卫宫切嗣:“……” 浅神一面控制住想要跟上去的berserker,一面努力的保持自己的微笑不变形。 “那么,善后工作开始吧。” 所谓的善后工作,被魔术和英灵破坏的房间,变成入室抢劫的暴徒,丧心病狂破坏的抢劫现场。当然,要做成这个样子,焚毁间桐家所有的虫子,是十分必要的。 要是一不小心,造成日本生物入侵惨案怎么办? 魔术师的虫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对付的东西。作为正义的伙伴,切嗣决不允许这种乌龙事件发生。同样,作为正统魔术师的浅神,也十分固执的遵守魔术师的隐世原理。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一拍即合。 不仅一口气料理了间桐宅附近所有的虫子,浅神还顺手解决了喝醉酒在房间里呼呼大睡的间桐鹤野。拿了几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存折和魔术心得后,便一把火烧了整个大宅,一点痕迹也不留。最后还取出手机,借用手机网络,入侵了警察的监控系统,将附近的监控视频一口气全部修改。 浅神的步骤十分有条理,一看就知道是个熟练工。 “下面去哪里?”浅神收起了手机,跳上附近的大树,将魔力汇集在脸上,遥遥的看向隔壁远坂家的大宅。 做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部分,监督圣杯战争的圣堂教会会负责料理。浅神不需要再费心思。 顺着浅神的动作看了看,切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还是说道:“……回家。”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浅神想要的。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浅神轻笑着开口:“比起回家,还是去教堂更有趣吧?” 切嗣的身子一僵。 “明明有servant在手,可是还享受着教堂的庇护,真是不公平呢……” 浅神却没有放过切嗣,反而是意有所指的徐徐说道。 “世上没有谎言,只有不行动的真话。” 浅神伸手探上右肩,意味深长的笑了。 63、chapter.063 浅神手里的servant并非berserker一个,借由她魔力存活在这个世上的servant,还有迪卢木多。 是的,迪卢木多。 那一日浅神在将肯尼斯送出圣杯战争之后,鬼使神差的捡起了附带着令咒的残骸。随后隐藏在幻术中的时候,为了让幻境更为真实,也为了更好的击破迪卢木多内心的防线,浅神用一枚令咒制作了伪臣之书,利用这个伪臣之书,将剩下两枚对迪卢木多而言,有着绝对命令的令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用其中的一枚令咒代替geis来强制迪卢木多离去。 追求完美是种病,浅神已经病入膏肓。为了幻术的真实性,她甚至不惜牺牲一枚令咒。 ——反正已经不能保持三美完整的令咒了,就算再浪费一枚也无所。对魔力等级只有b的话,一枚令咒已是足够。 快速的计算对比完毕,浅神在心底做出了决定。 反正收获迪卢木多只是一个意外,她真正想要的英灵是berserker。自然而然,从十年前的自己手里继承到的伪臣之书,当然要留着过渡berserker的三枚令咒。 当然了,浅神倒也不是没有想过,干脆将迪卢木多划归到自己阵营这件事。不过这个愚蠢念头在浅神的脑海中,只存在了片刻便被浅神亲手划去。浅神做事嚣张归嚣张,但对自己做的事情,也是清楚的很,并且敢于承认。 就比如之前为了杜绝意外,造成第三次失手,所以直接开启魔眼把肯尼斯和索拉不留情的杀害这回事……浅神觉得,在和saber的那种高强度对决中,还能分出心神关注自己主人,并且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能够将主人带走的迪卢木多,会毫不在意她对肯尼斯做的事。 魔术师们用降灵术召唤而来的生物,对于魔术师们来说是工具。不需要也不能投入过多的感情,可是魔术师们不投入感情,却不代表“工具”们没有自己的情感。——比如在圣杯战争这段时间被召唤出来的servant们。 这些servant都是古代的英雄们,也是过去或者未来名噪一时的豪杰英雄,不仅有着自己独一无二记忆和情感,也有着独立的思考方式。 把它们当作没有感情,只听命令的机器人,这种简单粗暴的想法,是绝对禁止的。 英雄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想要让他们甘愿受到自己驱使,仅仅依靠令咒是远远不足的。更多的是要考验令主的能力了。 对于魔术的掌控,人品,还有随机应变、与人相处的能力。 作为一个合格的master,必须要了解servant生平事迹,这才可以对症下药,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引导,让servant主动或被动地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这也是浅神一直在做的事情。 无论是对待saber,还是berserker,甚至是迪卢木多,都是如此。 迪卢木多亲眼见她用诡计杀害了召唤自己的令主,肯定心怀怨恨。 浅神要的就是这份怨恨。 因为怨恨所以不甘,所以想要报复。因为想要报复,所以肯定不能死在她面前。 可是这种事情,对于此刻的迪卢木多来说,并不简单。在索拉断开供给他的魔力之前,他正与吉尔伽美什进行战斗。而且这场战斗,十分的激烈。就算迪卢木多这个本身就是续航力最持久的职介,可是他身体里所储存的魔力也不多。 【单独行动】这个技能更是archer这个职介所特有的保有技能。 这样想着,浅神没有任何压力的单方面切断了与lancer一切连接,拒绝为lancer提供任何魔力。 哪怕她本身魔力充沛,在接过berserker的魔力消耗后,也足以负担起lancer的消耗,浅神也还是十分果断的切断了连接。 谁会愿意浪费自己的力量,来使敌人强大呢? 浅神不笨,也没有培养对手的嗜好。 她取走令咒而不将其转手,目的是杜绝lancer重新与其他魔术师缔结契约的可能性,而不是送给lancer复仇的机会。 浅神喜欢看的是别人绝望,但绝对不想让自己陷入绝境。 浅神这么一切断,与lancer的交锋,就占据了交锋。 这一点,lancer也意识到了。 体内的魔力越来越少,可是一定要做到的事情却还没有丝毫的头绪。 就像他知道浅神一定会回到艾因兹贝伦城堡,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浅神将艾因兹贝伦的城堡打造成了壁垒,布置的严密程度,哪怕是迪卢木多,也不能确保自己能够毫发无伤的进去。尤其是浅神在见识过迪卢木多的宝具,利用master的职权知道迪卢木多的具体数据之后,特意为迪卢木多准备了几个烦人“小”陷阱。这些陷阱在迪卢木多全盛时期,是不放在眼里的,但现在却成了阻拦迪卢木多的利器。 他的魔力不多了。 每在世上多存在一秒,体内蕴含的魔力,就会被减少一分。战斗的时候,这个数据,更会额外的增长。对于现在的迪卢木多来说,战斗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就算明明知道他的目标,就在那里,迪卢木多也只能在外围徘徊,而不能踏入。 为了肯尼斯大人,为了索拉大人—— 自召唤以来,就在心底发誓,愿用尽一切为主人效忠的骑士,在心底默默地宣誓: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让两位大人枉死于这种阴暗的手段下。 为了最后的目的,就算暂时忍耐也可以。 忍耐。 忍耐。 就算再痛苦,也必须要忍耐才可以。 迪卢木多化作灵体,默默的跟随在了浅神的身后,一直寻觅着时机。可是迪卢木多悲哀的发现,她报复的对象手里就多了berserker。 真是一个忧伤的故事。 迪卢木多看着战斗着的berserker,心中的危机感又多了一分。 也许是换了主人的缘故,没有主人的拖累,黑色的狂战士完全发挥了这个职介应该有的能力,无需要任何顾虑,顺从自己心意战斗就可以了。其余的任何问题,站在他身后,被他牢牢保护着的浅神,都会为他解决。 ——不愿意拔出武器? 没问题!他的主人立刻为复制了一把长剑来使用。 ——受到难以破坏的魔术阻拦? 没问题!身侧立刻喷涌出一道火焰,将困住berserker的那份粘乎乎的虫液给烧了一干二净。 ——…… 这种精妙的配合,令一旁观战的迪卢木多颇为羡慕。 没有任何顾虑,主仆二人相互信赖,配合默契的在战场上拼杀。这种亲密的组合,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 真好…… 迪卢木多十分羡慕的看着这一对主仆。 但这份羡慕并未让他心软,还反而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主人,将这份羡慕化作了动力。迪卢木多继续以灵体化的姿态,静悄悄的站在他们身后观察。不错漏没有一个细节,仔仔细细的观察。就算是看见躺在虫窟里饱受折磨的小女孩,迪卢木多也拼命忍住了心中的怒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冲下去。 还好…… 迪卢木多看着温柔的抱起间桐樱的浅神,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也正是因为浅神的这份温柔,为了不伤害间桐樱,迪卢木多默默的放弃了这个最好的机会。然后站在他们的身后,偷偷的跟随他们的脚步,来到了圣堂教会。 一进入教会的领地,迪卢木多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以一种熟悉的方式,慢慢地汇入他的身体。 这种方式,的确是他熟悉的。 令咒契约。 那一日,他所感受到的并非错觉。 有人拿了肯尼斯的令咒,成为了他的新主人,并在拿到了令咒的瞬间,使用了那一枚。 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浅神! 迪卢木多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不知道为何直到此刻,浅神才将魔力传递过来,但是迪卢木多却觉得大事不妙。 就算在此刻连通了魔力通道又如何? 已经迟了。 这里是圣堂教会,是监督圣杯战争的神父言峰璃正所居住地方。根据圣杯战争的规矩,失去了master的servant或者是失去了servant的master,都可以前来此处寻求避难。诸如早早便已退场的assassin的主人,言峰绮礼。 能够在其他的组合手里,保护住失去了servant的master,怎么想教堂都不简单才对。 上当了! 迪卢木多在心中懊恼的想。 果然,就在此刻,他听见了浅神清脆的声音。 “来寻找我闹别扭的servant,这个理由是否充分呢?” 年轻的女魔术师站在神父面前,展露了她的令咒。——准确的说,是对应着——lancer-迪卢木多的令咒。三道痕迹,构成了枪、剑与血色羽毛,尽管这块令咒已有两片失去了鲜艳的色彩,可是露出的痕迹,却打破了迪卢木多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那道令咒,迪卢木多无比熟悉,它曾属于他的前一任主人肯尼斯·埃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 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迪卢木多叹了一口气,干脆的在众人面前显出了身形。 就让所有的一切,在这里了断吧。 64、chapter.064 迪卢木多显出了身形。 涌入他身体里的魔力,像是经过精确的计算一样,恰好能够支持他在此刻的实体化,没有勉强也没有多余。 这份计算真是可怕。 迪卢木多在心底感叹,手里却浮现了一长一短的两柄长枪。 对,就算因为浅神的话而显出了身形,但是迪卢木多也没有打算就此听从浅神的话,乖乖承认自己的主人已经变成了浅神。 他在此世,愿意献出忠诚的主人,永远只有那一个人。 不可能有其他人,就算那个人再强大,再宽容,再能够理解自己的servant,也是一样。 “我的master只有肯尼斯大人。” 迪卢木多以枪指着浅神,如此说道。 对,他所认可的master只有肯尼斯一个人,而不是会使用各种阴谋的浅神。 但是和迪卢木多所预想的不同,被人拿枪指着的浅神竟然也没有意外的表情。她十分淡定的扯了扯不知何时披上去的黑色外套,将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的扣起来,一点也不在乎几乎逼近鼻尖的利器。 “哦?” 她微笑起来,伸出手在黄-色的枪头上,轻轻地擦过,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切嗣保护在身后。 “那么索拉·娜泽莱·索菲利亚算什么呢?” 浅神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随口抛出了令迪卢木多讶然的问题,只不过她却趁着迪卢木多失神的片刻,看向了他的身后。 那里站着的人,是言峰绮礼。 assassin的master,言峰绮礼。 是卫宫切嗣在本场圣杯战争中唯一忌惮的对手,也是浅神此行的目标。 削弱敌人,增强己方。 这是浅神的策略,所有的计谋都是为此展开。 因为被替换过来的时候,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了,许多应该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做好的准备,都没有做。这种事情对于一向追求完美的浅神来说,十分的介意,不过她并没有放弃,而是在确定一个基本的作战方略后,开始补救。 就像现在,利用lancer来对付assassin。 assassin单个的实力不强,这是一开始就已经确认的事情。比起强大的saber或者berserker来说,就算是她也可以轻易对付。 就算比起以往的敌人,都还要弱。 浅神摸了摸手臂,看着言峰轻轻的笑了起来。 她看见言峰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被自己的servant用兵刃指着,还能够如此轻松的笑起来,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过这种程度还不够。 浅神开启了魔眼,对准绮礼的方向,拨动了眼睛里可以看到的那个轴。 对,就是这样。 身体在这一瞬间,被线撕扯开来,血就像雨一样,纷纷扬扬的从天空落了下来。与被捻断的肉与骨,从原本的人的身上散开,跌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真美丽啊……” 浅神著迷的捧住脸,发出满足的赞叹。 “这种美丽的场景,不管看几次都不够。” 但与沉醉的浅神不同,是其他人的脸却白了。迪卢木多是想到同样这样死亡的肯尼斯,言峰璃正则是因为这场血雨的原料,是他在此处蒙受庇佑的亲生儿子,言峰绮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老的神父在反应过来以后,立刻发出愤怒的责问。 阴谋? 到底也是教堂的神父,言峰璃正瞬间就想起了和老友时臣的计划,以及言峰绮礼的几次外出。 他无比的清楚,言峰绮礼虽然在教堂里接受教堂的庇护。可是他的servant并未退场,所有的一切的只不过是演戏而已。 他并没有享受教堂庇护的资格。 老神父的脸色瞬间苍白。 也许,有master识破这个计谋也不一定。 一旦被查出来,就算对方在教堂里动手,教堂也不会派出骑士来围剿。 因为,这本身就是违反规则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进来那会儿浅神的姓。 “浅神……?!” 老神父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想他也许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了。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的女魔术师,真的是那个浅神的话。 就在此刻,伴随着巨大的金属碰撞声,还有野兽一般的“嗷嗷”叫声,浅神再度开口了。 “berserker。”她看着面前散发着不详黑气的巨大声音,平静的命令:“尽情的杀戮吧,除去我和我身后这个人,一个不留。” 浅神微微低下头,眼神神色意味不明,却是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让我这么狼狈的穿上黑魔咒的制服,这个罪可是重的很。” 艾因兹贝伦城堡。 爱丽丝菲尔一路抱着间桐樱,与间桐雁夜一起,在saber的保驾护航下,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早早就回到了城堡。 “喜欢这里吗?小樱。” 爱丽丝菲尔对着紧紧抓住她衣服的间桐樱温柔的说道,她轻轻地抚摸着间桐樱的背部,像是想要抚平间桐樱的慌张一样。 作为有着一个八岁孩子的母亲,爱丽丝菲尔对于照顾小孩子很有一套。依偎在她怀里的间桐樱,在回来的这段路上,那份恐惧已经消失的大半。她靠在爱丽丝菲尔的怀里,紫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打量华美艾因兹贝伦城堡。 这座宏伟的城堡,来由艾因兹贝伦在德国建造,并在圣杯战争开始的时候,利用秘术将整座城堡由德国传送至冬木市的郊外。这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家族所追求的华丽,将整座城堡建造的华丽又精致,就像是童话里的建筑一样。 而这份华丽与大气,正好与间桐家那阴森森的房屋形成鲜明的对比。 “……喜欢。” 间桐樱微微侧过头了,埋首于爱丽丝菲尔的怀里,用细小的声音回答。 “小樱能够喜欢真是太好了呢。”爱丽丝菲尔摸着樱的长发,露出如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的笑容。“一直担心小樱会不喜欢这里……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发生真是太好了呢。”她的脸上浮现了庆幸的神色。 “说起来——”爱丽丝菲尔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床边上取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布偶。 爱丽丝菲尔的丈夫卫宫切嗣,为了女儿伊莉雅能够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幸福成长,从外面带了许多普通人的“玩具”回来。只要是可爱的,年轻女孩子可能会喜欢的,这位傻爸爸都会进行不计较金钱的购置。这也导致了,有这对母女在的地方,就会有玩具。眼下正好让爱丽丝菲尔拿过来哄间桐樱。 “小樱喜、喜欢……熊吗……?” 就在爱丽丝菲尔拿起小熊的瞬间,她的脸突然变得苍白,额角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光是看着,就觉得难受的不行。 一个。 作为爱丽丝菲尔清楚的感觉到,作为圣杯容器的自己,在这一瞬间,回收了一个圣杯。 两个。 还没有等爱丽丝菲尔调整过来,她感觉到又一个的英灵进入了体内。 怎么会…… 爱丽丝菲尔瞪大了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 作为圣杯,爱丽丝菲尔有着回收战败英灵的机能。但作为有着人类思维的圣杯容器,储存战败的英灵,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毕竟每回收一个妖怪,作为容器,她就必须关闭体内一个机能。这个过程,非常的痛苦。 一开始只是触觉而已,到刚才为止回收了三个英灵的爱丽丝菲尔体内,已经有三个机能失去了效力。 爱丽丝菲尔撑住额头,努力露出惯常的微笑,不让樱察觉到异状。可以紧紧依偎着爱丽丝菲尔的小樱,却还是察觉到了异状。察觉到不对的樱疑惑的抬起头,却看见爱丽丝菲尔头冒冷汗,面目苍白的从床上倒下去的画面。 “……!!” 间桐樱露出害怕和震惊的神色。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 少女茫然的看着爱丽丝菲尔,紫色的眼睛里露出不解的情绪。 她伸出幼小的手,轻轻地抚过爱丽丝菲尔的脸,然后抱起了爱丽丝菲尔拿出来的玩偶,轻轻地说道:“……我很……喜欢,睁开眼睛好不好?爱丽丝菲尔……阿姨。” 爱丽丝菲尔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晚阳从窗户里透了进来,落在房间里,发出灼灼的光彩。可是这幅美丽的场景,爱丽丝菲尔却没有心思去观看。 仅仅一眼,她的视线就全部被房间里多出来的线条给吸引住了。 “这是……?” 爱丽丝菲尔艰难的缓慢的伸手搭上额头,红色的大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整个房间里,都是用朱色的颜料画出来的诡异的字符。一直从房间的四角延伸到床下,布满了整个房间。 这种图案,是爱丽丝菲尔从未见过的。但感觉到从背后钻进来的魔力,爱丽丝菲尔也能大致的猜出这些图案的作用。 “爱丽丝菲尔,有没有好一点?” 听到带着关切的熟悉声音,爱丽丝菲尔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了坐在床边的saber,还有抓着浅神衣角,露出担忧神色的间桐樱。 爱丽丝菲尔露出惯常的温柔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已经好多了哟” 她用充满活力的声音这样说到。 虽然因为靠近saber,体内的宝具·远离尘世的理想乡发挥了效用也是一个理由,但是更多的理由,大概还是因为房间里的聚灵阵。 真的是相当厉害的阵法,躺在阵法中心的爱丽丝菲尔能够感觉到身下的魔力,犹如涓涓的溪流,源源不绝的从背部涌入身体里,替她抵消身体里的不适。 “吓到你了吧,小樱。”看着一脸担忧的小樱,爱丽丝菲尔十分认真的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所以才这么累。” 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用力的抓着浅神的衣角。 “请你一定要好起来。” 樱软软的声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急切。 “没事的。”/“一定会的。” 两个交叠的声音在樱的耳边响了起来。 浅神轻轻摸了摸樱的软发,说道:“既然爱丽丝菲尔做出了保证,一定会没有事的。”浅神蹲下-身,在saber和爱丽丝菲尔讶异的目光中,将樱抱了起来。 “既然爱丽丝菲尔醒来了,那么樱和saber一起先去吃饭好不好?”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浅神的目光却不容辩驳,用眼神示意守在爱丽丝菲尔床前的saber跟上。 “那么,我们先离开了。” 说着出门,其实也没有几步路。浅神在门外默默等待着的切嗣露出揶挪的表情:“卫宫先生,卫宫夫人等你很久了哟我们去吃饭,需要我给你们带饭吗?” 被浅神抱在怀里的樱,突然冒出头,面无表情的开口。 “要送饭。” 卫宫切嗣:“……” 在这一瞬间,切嗣觉得自己真是无比的怀念自己可爱又乖巧的伊莉雅。 65、chapter.065 事后想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不过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 “呐,爱丽……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像是往日里的交谈一样,那道温柔清亮的声音,在爱丽丝菲尔的耳边响了起来。 “喜欢。” 爱丽丝菲尔偏过头去,红色的眼睛里浮现了向往。 对于这个世界的向往,对于未来的向往,对于所爱的人的向往,还有对于活下来的向往…… 作为圣杯,爱丽丝菲尔是没有未来的。 从被制作出来开始,就一直待在那座终年覆雪的城堡,接受着艾因兹贝伦的监护。一直到卫宫切嗣的出现,才从这种孤单的境遇中解放。 然后,爱丽丝菲尔有了丈夫,也有了女儿。 不再是一个人面对命运,而有了牵挂。 就算是那早已注定的命运,也有了独自面对的勇气。 怀抱着让一切在此身终结,让同为炼金产物的女儿,能够过上普通人生活的祈愿,爱丽丝菲尔来到了冬木市。 ——只要能够按照计划那样顺利的让切嗣捧起圣杯,那么一切都会结束吧? ——这个世界将变成切嗣口中那样美丽,没有战斗、没有欲望的幸福世界。 那么,为此付出生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了。 作为圣杯的爱丽丝菲尔,在埋入冬木市的那一刻起,生命便已埋入倒计时。每一个servant退场,她就距离死亡更近一步。这种从被制作开始,就已经设定好的东西,哪怕是远离尘世的理想乡这种梦幻般的宝具,也是无法挽回的。 爱丽丝菲尔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这并不代表爱丽丝菲尔不喜欢这个世界。 正是因为喜欢,才自愿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 正是因为牵挂,才自愿接受自己的命运。 爱丽丝菲尔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天真、善良又愚蠢,敢于为理想付出一切。 浅神向往这样的人。 这种向往,哪怕是历经了十年,跨越了空间,也是不曾改变的。 她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爱丽丝菲尔,苍白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了爱丽丝菲尔。 “既然喜欢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来冬木市?” 浅神红色的眼睛里,清晰的透露出不解,同时用温柔的语气缓缓说道:“如果一开始就和卫宫先生一起逃走的话,是不会这么痛苦的吧?不用死,也不用忍受这些痛苦,也可以顾及触摸自己喜欢的世界……” 浅神的声音放的很轻,轻而缓。犹如此刻在阳光缝隙中曼舞的尘埃,轻而柔却又无处不在,覆盖着某种魔力,让人无法忽视。 爱丽丝菲尔果然露出迷茫的神色。 可不过片刻而已,这种迷茫变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浅神从未见过的坚定。 “不行哦。”爱丽丝菲尔微笑着否决了浅神绘制的蓝图。“逃不掉的,这是我的命运。” “没有逃不掉!”听到爱丽丝菲尔的回答,原本平静坐着的浅神突然变得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了几个分贝:“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saber的三枚令咒还在卫宫手上吧?用saber的对城宝具,不擅长战斗的艾因兹贝伦是绝对——绝对无法反抗的!只要你们放弃掉那个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一起走到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就一定可以……” “真是……”爱丽丝菲尔侧过头,轻轻笑了起来。“雾绘你真是跟切嗣说了一样的话呢。可是,我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如果没有拿到圣杯的话,伊莉雅只能活到20岁。” 浅神怔住。 她看着微笑着的爱丽丝菲尔,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想让艾因兹贝伦女人的命运,在我这里终结。” “想让伊莉雅像普通人一样幸福的生活。” “就算我因此付出生命,但是切嗣会把我的爱,一起给伊莉雅……” “这是,我的责任。” 浅神张了张嘴,突然握紧了爱丽丝菲尔的手,用力将她拉了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对不起……” 浅神轻轻地说道。 在那一瞬间,爱丽丝菲尔的身影和某个熟悉的影子重叠了。 那是浅神十分熟悉的人。 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浅神抱住爱丽丝菲尔的手,不断的缩紧。可是浅神却没有察觉,而是将头埋到爱丽丝菲尔的肩膀上。 “爱丽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一边这么说着,浅神一边微笑了起来,跪坐在床上扶着爱丽丝菲尔,轻轻抚摸着爱丽丝菲尔如绸缎一般的雪色长发,突然话锋一转,道:“爱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诶?” “在今后的日子,用你的眼睛代替我好好看这个世界,以母亲的身份陪伴着伊莉雅吧。” 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正好一样,浅神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令爱丽丝菲尔震惊的话。并且不等爱丽丝菲尔回答,便一手敲昏了惊讶的爱丽丝菲尔。 “一个人真的很寂寞啊……” 伴随着这句像是抱怨一样的嘟哝,浅神的身下浮现了如涟漪一般展开了一圈一圈繁复的法阵。 与此同时,那道比往日温柔许多的柔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个房间响了起来。 “我宣告——” 风簌簌的响动起来,布满这个房间的红色图案,也在这一瞬间冒出巨大的光亮,将房间彻底照亮。随即,浅神将爱丽丝菲尔温柔的放在床上,手凌空一握,抓出一把华丽的法杖。 这是属于魔术师浅神雾绘的武器。 这是现在已经很少见的长杖,大约六尺长,用秘银打造杖身,并且用特殊手法雕刻的咒文佐以装饰,顶端则是镶嵌着导魔力良好、能够储存大量魔力的各种宝石。这些颜色的宝石以特有的规律排列整齐,却确保浅神的魔术能够最大化的发挥,甚至增幅。 “真理在我手中显现,万物由我掌控……” 伴随着这一句咒语,浅神的眼前出现大量的古怪的字符。 这些字符歪歪扭扭,就像是随手涂鸦。可是浅神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它,因为这是最早的魔术语言。这种语言记录了万物元素的构成。利用修改这些字符来修改事物的本质,这种高超的技巧放在现在,是极少数魔术师才能掌握的秘技。 恰巧,浅神就是其中一个。 细小的气流化作狂风,在整个房间里盘旋。 浅神站在气流中心,却纹丝不动,横握着法杖,看着睡在床上的爱丽丝菲尔,开始快速咏唱。同时根据眼前不断涌现的字符,以杖为笔,快速的空中书写起来…… “咔——” 浅神一边推门,一边用手背拭去嘴角的鲜血。 仿造爱丽丝菲尔,将自己制作成人型圣杯,将爱丽丝菲尔体内保管的三个英灵拿出来,以自己为器皿来保管,对于浅神来说,还是勉强了一点。 ——虽然依靠体内那庞大的魔力和特殊的起源支撑,浅神还没有如爱丽丝菲尔一样虚弱。可比起一开始的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浅神抓了抓衣角,却什么都没有说。 在把爱丽丝菲尔的设定修改完成前,她绝对不可以露出任何破绽才可以。 “小樱?” 这样想着,浅神却被缩在门口的“团子”吓了一跳。 间桐樱不知从何时开始坐在了门口,身上还穿着浅神为她披着的外套,双手环着膝,抬头盯着门的房间。看见出来的浅神,紫色的眼睛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露出开心。 浅神蹲下-身,将樱拉了起来,轻轻摸着女孩的软发,柔声问道。 “小樱,等了很久了吧?” 间桐樱摇了摇头,却突然抱住了浅神,将头埋进她的怀里,开口问道。 “姐姐……不会像爱丽丝菲尔一样吧?” 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没有安全感。 浅神脸色蓦然一变,只是温柔摸着樱的长发。 “不会的。” 过了良久,浅神突然开口:“我不会像爱丽丝菲尔现在这样。” “真的?” 得到了保证的间桐樱突然冒出头,声音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欣喜。 “嗯,我保证哟” 仍然是如初见时一样轻快的语调,甚至更显得轻快。在这种轻快语调的蛊惑下,樱将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也抛了去,只是紧紧地依偎着这位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将她带出来的大姐姐。 她紧紧地靠着浅神,就像浅神将她从虫窟抱出来的那样,紧紧的依靠着。 “一定要这样。” “嗯。” 浅神看着紧紧抱着她的樱,缓缓的笑了起来。 樱身上还穿着密鲁菲奥雷的白魔咒制服,原本在浅神身上恰巧合身的衣物,穿在间桐樱的身上,却显得太多宽大,甚至曳落在地,像裙摆一样拖成一截。小小的樱穿着宽大的衣物,却紧紧的抱着她,就连衣服也皱了起来,这幅画面是极为滑稽的。就算浅神已经感觉不到了任何力度,可光是用看的,浅神也能推测小樱用的力度,是多么的大,间桐樱是多么的缺乏的安全感,也是多么的依赖她。 浅神在心底叹息,面上却慢慢的浮现了带有蛊惑性质的温柔笑容,她轻轻的摸着小樱的头,一点也不因自己的在天真的孩子面前玩弄语言游戏而感到羞愧。 她不会像此刻的爱丽丝菲尔一样,虚脱的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体内那庞大的力量,在开启魔术刻印的条件下,足够她支撑到第五个英灵。按照圣杯的设定,她应该已经失去了‘人’的外壳,变成圣杯。绝对不会像爱丽丝菲尔这样,在谈话的过程中,突然痛苦的倒下去。 尽管已经失去了感觉,可是看着樱的动作,她还是能够推算出樱用的力度有多么的大。 “嗯,我保证……绝对不会像爱丽丝菲尔那样突然倒下去哟” 66、chapter.066 是梦。 浅神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浓郁到像牛奶一般洁白的雾气,茂密葱茏到看不见尽头的森林,还有脚下所踏的泥泞小道,这些无一不是现实中,绝无可能出现的东西。 浅神扯了扯身上的制服,没有任何惊慌,反而笑了。 魔术师不会轻易做梦,尤其是对于她这种魔力强大的魔术师来说。会做的梦,只有会预示未来的预知梦这一种。 魔力越是强大,所做的预知梦也就越是清晰。 不管需要多久时间,在梦里出现的东西,都会在未来一一应验。 浅神的魔力不弱,就算是在贵族圈里,也是数一数二。自然,她所做过的梦,也全都应验了。 不过—— 浅神微微皱起了眉,下意识的按住了右手中指的戒指。 做预知梦,是极其消耗魔力的一件事情。一般来说,除了专门的梦见,对于其他魔术师来说,梦见未来是极为少见的事情。而且所梦见的内容与自身的魔力有关,魔力越强,能够维持梦境的时间也越长,做的梦也越清晰。 浅神并不是专门梦见。 就算偶尔会做预知梦,也是运气使然。就算梦见,梦境也十分的短暂,时间也绝不会长。往往是零星几个片段闪过,或者出现容易猜测的预兆性,断不会如此清晰。 不对。 浅神皱起了眉头,随即快速跑动了起来。 ——再在那里待下去的话,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从心底萌发的某种感觉,指使了浅神的行动。 在浅神动起来的瞬间,梦境应照了浅神的预感,在一瞬间发生了崩塌,然后重新构建,形成了新的世界。 浓郁葱翠的森林化作了森森白骨,摇摇晃晃的向着她步步逼近。 洁白浓郁的雾气在一瞬间染上了黑色,活像了燃烧过后的黑烟。 而脚下所踩的小径,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的泥沼,吞吐着火蛇。 仔细聆听,还能听见骨头摩擦所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炎流吞吐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妙……” 浅神后退了几步,伸手从空中腾空扯出了一柄华丽的长杖。 法杖长七尺,杖身上有着精妙的纹饰,顶端镶嵌着无数华美的宝石,夺人眼球,看起来华丽又精美。比起武器来说,反而更像一个工艺品。 但它的确是武器,而且是浅神最为熟悉、也最为信赖的武器。 就算是浅神亲手制作的,威力骇人的匣武器,在它面前也夺不去半分光芒。 在取出法杖的瞬间,浅神的脚下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同时她整个人则是跳上了由法阵召唤出来的罡风,腾空而起,立于空中。 黑烟被风驱散,原本的泥沼再度发生了改变。整个冒着火光的泥沼,渐渐缩减,形成了某种特定的图案。浅神仔细一看,只觉得这个图案,十分的眼熟。在这片图案里,星星点点的火花点缀在泥沼中,向着四周喷涌。与此同时,混着黑泥的岩浆里突然冒出一双双黑色的手,将地面的白骨一个个的都拽着吞噬进去。 浅神的心底再度生出不妙。 果然,吞噬了白骨的黑泥并没有得到满足,那一双双黑色的手飞快的向上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浅神的脚踝,向下拽去。 没有办法躲避。 根本不能躲开。 那双黑色的手,像是料到了浅神所有的打算,将她的行动全然封锁。 逃不掉。 就算再出色的防护手段,在这双由黑泥构成的双手面前,都成了虚无。它抓住浅神,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出入浅神引以为豪的防御魔术根本,就像无人之地。 糟糕…… 那双手在抓住浅神脚踝的瞬间,浅神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的脚踝,钻进她的身体,将她分割成了三块,占据其中。 天暗了下来。 一切的景象全部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些许黯淡的光。 ——我好寂寞。 就在此刻,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浅神握紧了手里法杖。 这真的是预知梦吗?浅神不禁犹豫起来。她能够听到那声音里无边的绝望,也能够感受到体内的那三块东西,撕扯着的疼痛。这种疼痛,让浅神回想起,自己临摹爱丽丝菲尔身体改造成圣杯后,接纳从爱丽丝菲尔那里得来的战败英灵。 身体被分割成数块,带着绝望、愤怒与不甘等等负面情绪的能量块,涌入浅神的身体,盘踞在里面,将原本用来维持生命的某个机能,强行的挤压着关闭。 插-入,剥离,关闭。 虽然没有表露出来,可这么三道程序下来,就算是浅神,也是十分难受。 空中似乎有不少黑屑掉落了下来。 不,与其说是黑屑,倒不如说是黑色的泥沼。 像是雨滴一样,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飘落。 而就在此时,那个声音再次的响了起来。 ——我想……生下来。 ——想活下来。 …… 梦境到此为止。 浅神终于找到了主控权,从梦境里挣脱了出现,在现实里睁开了双眼。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天花板,而是一个小小的头。 “……小樱?” 浅神眨了眨眼,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小女孩,孩子气的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但在伸出手的瞬间,浅神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她露出的手臂,此刻白的不正常。 像是冻僵了一样,白里泛青。但是浅神并没有任何的寒冷,她能够感觉到的,只有绝望。浅神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小声咏唱了几个咒语,让看起来像是冻僵的手臂回复了正常。就在她的手臂回复到平常的正常的白皙的同时,窝在浅神怀里的间桐樱从喉咙里发出了迷糊的声音,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浅神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份柔顺。 “早安,樱。” 她一边拍着间桐樱的背脊,一边温柔的说。 间桐樱眨了眨眼,紫色的眼睛里浮现迷茫的神色,但是手却是下意识的紧紧的抓着浅神的衣服。 “这里是哪里……?小樱今天不用训练吗?” 浅神动作一僵,却温柔的说道:“这里是艾因兹贝伦城堡,不用训练哟”她计算好了力气,轻轻地将间桐樱抱在怀里,将头抵在她的肩上。“因为小樱很出色,所以不用再去虫窟训练了。从下个礼拜开始跟着爱丽丝菲尔婶婶开始学习炼金术。” 间桐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乖巧的缩在浅神怀里不发一言,紫色的瞳孔,却在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就算习惯,不哭不闹的承受,也不代表她喜欢。间桐樱讨厌间桐家那个黑漆漆的虫窟,就算已经失去了厌恶和讨厌的情绪,在心底也深深的排斥。 害怕、厌恶、讨厌……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算表达不出来,也化作了种子在女孩的心底埋藏。 “浅神小姐——浅神,你在吗?” 浅神辨别出声音的主人是间桐雁夜,在看了看怀里不知道是昨天夜里什么时候,偷偷跑到她床上来的间桐樱,心里有了了悟。随手扯过床边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应道:“进来吧间桐先生。小樱在我这里。” 门被推开,从门外进来的白发青年,看见浅神怀里的间桐樱,松了一口气。 “葵……” 但缓过神后的雁夜,看着这一幕,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浅神的外表跟远坂葵实在是太像了。 白天浅神穿着制服,头发盘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她换了常服,坐在床上温柔的抱着小樱,长发披散在身后,窗外透过来的微薄阳光恰好又将她精致的面貌染成了温婉,此刻的模样,与远坂葵简直有八分相似。 在一瞬间将浅神与远坂葵交叠在一起的间桐雁夜,脸瞬间通红。 如果小樱没有被送走的话,那么也会这样吧? 依赖在温柔的葵怀里,而葵则是轻轻地拍着小樱的背,露出温柔的表情。 浅神的头发是黛色,与远坂葵的乌发颜色并不相同。但是抱着发色发生改变的间桐樱,却比葵更像小樱的母亲。 “间桐先生——” 就在雁夜发呆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浅神的声音。 “让你见到如此糟糕的模样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能不能请你出去一下,让我们洗漱呢?” “对不起!” 伴随着这一生心虚道歉响起的,是巨大关门声。 浅神几乎能够猜想到雁夜此刻的脸,是多么的红。于是她轻轻的笑了起来,抱起了小樱,向着浴室走去。 不过和脸上这幅轻松的表情不同,浅神此刻的心情却非常凝重。 早上的梦境浅神没有丝毫忘却的迹象,这说明那个梦如她猜想那样,是预知梦。货真价实,童嫂无欺,再想到自己做的事情,还有梦里的景象,浅神只能推测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会出问题。不会像爱丽丝菲尔描绘的那样顺利,相反还有可能造成大的灾难。 在梦里觉得熟悉的那个图案,浅神突然想起这个图案的轮廓恰好与冬木市的鸟瞰图相吻合。 在浅神的记忆里,冬木市也确实在二十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的火灾,正好与梦里的景象对上。 冬木市会发生灾难。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浅神只能推测这是圣杯造成的灾难。 这下就由不得浅神不重视了。 卫宫切嗣的愿望是希望世界和平,如果成功的话,又怎么会发生这样明显是灾祸的事情?浅神其实不在意冬木市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可是她却无法不在意冬木市的人。 可是,已经迟了。 代替爱丽丝菲尔成为圣杯以后,浅神才意思到爱丽丝菲尔话里的意思。 已经运转的魔术,即便是奇迹也无法改变。除非有第二个人,愿意为她牺牲。可是,会有谁呢?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愿意代替爱丽丝菲尔成为小圣杯也是因为这样。 没有未来的人,不必考虑太多。 就算在这个时空,她所在意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浅神也没有去见的欲望。 就算再熟悉,那也是熟悉的陌生人,就跟爱丽丝菲尔与伊利亚斯菲尔一样,在知道命运的条件下,不相见其实也是一种善意。 浅神摸了摸手臂,目光晦暗不明。 反正不管替代爱丽丝菲尔的命运,她的生命都已经开始倒计时。 加上今天的话,应该还剩三天。 不过浅神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绝望。 就算命运已经注定,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又如何?她不认命。她的命运无法改变,但是别人可以。在这三天里,她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67、chapter.067 有什么细小的声音,在次月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十分细小,小到稍不留神,就会被忽视。可是正处在喧闹场景中的浅神次月,却将它清晰的捕捉到了。不仅捕捉到了,还意识到了,次月快速的将手伸进了口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紫色的水晶。在目光接触到水晶的瞬间,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一枚花瓣模样的紫水晶。 雕刻精致,富有光泽,可是现在这枚美丽的花瓣,却从中心开始冒出黑色的雾气。 次月皱起了眉,立刻向着妻子所在地方看去。在那里,他看到了同样一脸凝重的绘理子。 就在此时,那个缠绕着雾气的水晶,中间布满了细细的裂纹,然后在次月的注视中,碎成了粉末。 “小雾……?” 次月的瞳孔微缩,立刻站起身来,也不顾此刻正是会议的高-潮阶段,丢下一句“男主就定为名取周一”杜绝所有悬念以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名取周一作为知名当红演员,也是日本目前唯一能够与敦贺莲分庭抗礼的男性演员,可以说是这次《森源》男主角选角的大热门。故而次月此番笃定提前给出答案,看起来虽然有些怪异,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在场的众人这么匆匆一记录,原本还好好坐着的次月和绘理子,却已不见了人影。 “真是奇怪……”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立时传来纷纷的议论声。在这个宽广的会议室里,安静的人,竟然只有两个。 宫本音希。 名取周一。 这两位被导演钦定为主角的名演员,看着门口,默不作声。但与沉默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宫本不同,名取周一的内心却十分的惊讶。 名取周一虽然是日本的知名演员,但是和敦贺莲不同,演员只是他的兼职而已,他的真实身份是除妖师,而且是业内相当有名气的一个除妖师。 刚才消息来的太突然,匆匆一瞥间他注意到了次月手里碎成粉末的晶石,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水晶应该是某人的命格的具现体。一旦这个水晶,发生了什么变化,就说明这个水晶的主人发生了意外。尤其是这种碎成了粉状的模样,只能说明那个意外很大,大到涉及了生命安全。 而能够同时令这对夫妻不淡定的匆匆离去的人,只有一个人。 浅神雾绘。 这对夫妇的女儿。 正如名取周一猜想的那样,浅神夫妇的女儿,浅神雾绘的情况很不好。 无论是处在十年前的浅神,还是十年后的雾绘,情况都十分的不好。 到战争进行的现在,浅神已经代替爱丽丝菲尔,用自己的身体回收了四个英灵,而且第五个和第六个也即将回收。 caster、assassin、lancer、rider…… 圣杯战争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此刻saber与在浅神操纵下的berserker一起,正与archer交战。剑戈相触的嗡鸣声在圆藏山的顶端了奏响,可这三个英灵都十分有默契的避开了一旁穿着天之服,虚弱的跪坐在聚灵阵中心的浅神。 按照王之间的约定,rider与archer进行了王之间的公正对决。 两个不同时代,但同样伟大的王者,以自己最好的状态,抛却了所有的阴谋诡计,进行单纯的较量。 ——王是孤高的吗? 这个问题是没有正确答案的。 王道不同,答案不同,命运也不相同。但是在这场战争中,却必须分出一个胜负来。但是这个胜负并不是王道的优劣,而是王本身武力的考校。 “王之军势——” “enuma·elish(天帝乖离·开辟之星)!” 两位王最强的宝具,在冬木市现世了。 固有结界与对结界宝具碰撞,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连着整个城镇都因此而震颤。 再次回收一个servant而变得更为虚弱的浅神,劝住了蠢蠢欲动的saber,与卫宫切嗣一起放出了代表着胜利的烟火。 不管那两位的结果如何,此时在这个战场上只剩下了三个servant。 失去了理智的berserker,被浅神牢牢的掌握在手心里,无需计较。而正直的saber虽然对这种狂妄的作风感到不满,可听到能够与最强者正面作战,也转而变得期待。 表面上的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乐观,saber和berserker这个联盟并没有取得多少上风。 现在的圣杯,是浅神。 女魔术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甘愿代替爱丽丝菲尔去死。这种选择虽然在saber面前圆了爱丽丝菲尔是圣杯保管者的谎言,让远在德国的伊莉雅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不用失去母亲,卫宫切嗣不用失去妻子,却也引发了新的问题。 作为圣杯的浅神,能够保持人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少,操纵berserker也越来越吃力。她那一身庞大的魔力,在天之服与魔术刻印的辅助下,能够让她勉强保持人类的思维,不被圣杯吞噬,可要发挥完整战斗力却根本不可能,就连操纵berserker也变得勉强起来。原本意气风发的魔术师,现在只能撑着长长的法杖,虚弱的站在聚灵阵中间,用还算清晰的头脑指挥着berserker的战斗。 这副模样引起了saber的疑惑,卫宫夫妇费心隐瞒的事情,终于在saber面前暴露。 圣杯是活人,如果圣杯要降临,必须有人牺牲,这个事实再也遮掩不住。 saber在得知真相后,如遭重击。 ——如果你愿望实现的代价,必须由无辜者做出牺牲,你还会继续吗? 曾经困扰雾绘的难题,摆在了saber的面前。 而且比起雾绘,saber此刻更为难受。 她不仅知道了圣杯的真相,还知道了浅神会成为圣杯,是因为代替了爱丽丝菲尔的命运。而爱丽丝菲尔在被制作出来的时候,便已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saber无法想像,那个时候微笑着安慰她一定能够取得圣杯,一定会实现自己愿望的爱丽丝菲尔,在那个时候,怀有怎样的心情。 这种事情saber无法去思考,因为只要稍微一思考,无尽的自责就涌上她的心头,将她湮没。 可是,就算再自责,saber也只能继续战斗下去。 因为她已经无路可退。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欣赏的女性痛苦,亲手斩断她所有的生路。 ——一切都是为了大不列颠。 saber告诉自己,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多数人的幸福是可行的。这是公正的抉择,就算是浅神也会赞同。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有着温婉面貌的女魔术师,第一次在saber面前展露出自己属于魔术师冷酷的那一面,毫不在意的把自己当作可以用来衡量的工具。 “不用担心,”她温柔的握住saber的手,失去焦距的双眼,清晰的倒映出saber痛苦的脸。“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牺牲我一个人可以挽救大多数的话,这就不是牺牲,而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我很喜欢爱丽丝菲尔,也尊敬saber,很喜欢很喜欢,很尊敬很尊敬……”浅神的手已不再灵活,可是她的话却与她虚弱的面貌形成反比,充满了鼓动性:“saber能够理解的吧?为了国家,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为了自己敬仰的对象……” 浅神微微垂下头,话锋蓦的一转,变得激动起来。 “而且——根据艾因兹贝伦的记载,在两百年前,冬之圣女羽斯q萨·里姿莱希·冯·艾因兹贝伦也是牺牲了自己,以身献祭圣杯,来抵达根源。我是一个魔术师,而魔术师的理想,是抵达根源。这一点,saber能够理解吧?”浅神微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疯狂。“我答应艾因兹贝伦的邀约,也是因为艾因兹贝伦能够提供我抵达根源的方法——为了抵达根源,自己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浅神的回答令saber哑口,尽管心中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却没有再追问。 浅神的理由,她无法挑剔。 “别开玩笑了,仅仅是为了这种理由——”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脸担忧的雁夜却突然变得激动。 “这是你的命啊?为了根源你连命都不要了!?浅神,你知道小樱她有多么的依赖你吗?!” 浅神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着雁夜,平静的开口。 “——她的依赖,与我有关系吗?” 雁夜一下哑口,而浅神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继续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根据契约的条款,我只负责替你从间桐家救出樱,而不代表我要负责她以后的生活……” 话语到此处打止,魔术师突然皱起了眉,身子一颤,看起来极为难受,可是头却微微偏向了远方,努力保持着微笑。 “胜者已经来了哟。” 雁夜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的可怕。 他看着沉默的浅神,认认真真的打量,不放过一个细节,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带着违心的软弱来。 她可以那么温柔地安慰小樱,也会细心的替小樱拔出间桐脏砚留在体内的“小东西”,更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小樱的内心情绪变化……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但也可以在一瞬间,撇开自己所有的温柔,否决自己对于小樱的一切关爱。 而理由,是无比操淡的抵达根源。 够了!真是够了。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抵达根源这个理想对于魔术师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雁夜觉得他不能理解这种虚无的追求,但是他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正如浅神所说,她并没有照顾小樱的理由。在她将间桐樱带出间桐家的瞬间,他们的契约便终止了。 可是,雁夜还是不相信。 那么温柔的表情,可以伪造吗? 就在雁夜觉得自己已经隐隐约约的抓住头绪的时候,头上却被阴影所覆盖。他抬起头,只见巨大黄金之舟从远方行来,便覆盖了整个圆藏山。 “胆敢无视本王存在,自顾自的放出这种狂言的人,就是你吗?杂种。” 金色的英灵与其master远坂时臣立于顶端,用他那双冰冷的红色双瞳俯视着一切,发出的愤怒的质问。 浅神皱起了眉,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于是她干脆的召唤出了灵体化的berserker,让他与saber并肩而立。 反正到了现在,也没有任何隐藏的理由了。 在她还有余力控制berserker的时候,能够与saber一起解决掉吉尔伽美什是再好不过了。 浅神露出了遗憾的笑容。 真可惜,她其实很喜欢与吉尔伽美什合作的。 无论是性格还是实力,都是她所中意的类型,不过立场不同也没有办法。 浅神伸出手,身边突然出现了五片洁白的羽毛。 虽然吉尔伽美什很强,可如果全力辅助的话,也并非没有获胜的可能。毕竟berserker的真名是兰斯洛特,与saber同属圆桌骑士团,在生前不但是saber的得力属下,与saber配合默契,自身的能力更是对着吉尔伽美什有着天然压制。 浅神召唤出来的羽毛并非简单的羽毛而已。 它虽然有着羽毛的外表,可本质上却是魔力的结晶,里面蕴藏着的强大魔力,就连浅神也忍不住心动。 羽毛的大小比鹅毛还大,上面用朱笔勾画出古老的魔术文字。这样静静的漂浮在浅神的周围,逸散出巨大的魔力。于此同时,浅神的脚下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巨大的气流在浅神的周围涌现,化作无形的巨风,呈圆形围绕着浅神脚下的法阵盘桓。而站在法阵中心的浅神,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甚至伸出了手,轻轻抚过其中一片羽毛,连黯淡无光的双眼里,也好像浮现出了眷恋的表情。 “setup.” 她开口,周围的羽毛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悬浮在了法阵中心空余的地方。这个时候,地面上绘制的聚灵阵也随之亮了起来。 浅神褪下了中指的戒指,将它抛掷空中。在脱离浅神手的瞬间,镶嵌在戒指上的宝石,冒出靛色的火焰。火焰瞬间散开,与悬浮在空中的五片羽毛连接,再度形成了一个小的法阵。 浅神一改之前的虚弱,招出了法杖,挺直了背脊,听声辨位,抬起头让双眼对准了空中的吉尔伽美什所在的方向,高傲的开口。 “哦?我倒不觉得,胜负已定放出烟花来庆祝又有何不可。” 浅神的话引起了archer的注意,他低下头,看着地底虚弱的浅神,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上突然浮现了厌恶的神色。 下一瞬间,他的身后张开了金色的涟漪,无数华贵的宝具,对准浅神的方向,从高空掷落! 68、chapter.068 berserker挡在了浅神的面前,不再做任何掩饰的,在saber面前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长约三尺,宽约四寸左右,有着与胜利与誓约之剑相仿的身量,但是与胜利与誓约之剑不同,这柄剑的剑身有着如月下湖光的波纹。 ——无毁的湖光。 saber露出惊愕的表情,她僵硬而缓慢的转过头,自下而往上的向上打量。 黑色的英灵浑身上下都被不详的黑气都包裹着,这种黑气带着浓浓的怨气,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这种黑色的怨气,遮盖了他的数据。他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清晰看见的地方,就是手中握着的长剑。 在一开始,saber还以为,这是berserker这个职介所带来的特性,可到了现在,saber却为自己当初的愚蠢想法而感到后悔。 “兰斯……洛特卿……?” 少女模样的王者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呢喃。 身边的英灵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幽怨呐喊,带着浓重的绝望,不似应答,反似嘲讽。接着,berserker身上所缠绕着的怨气,如涟漪一般扭曲着散开了,露出了saber无比熟悉的铠甲。 那是既不华美也不粗俗,却又能将机能美与华丽绝妙结合的完美铠甲。 工匠竭尽所能、细致入微的铸造,使其显得既威武又洗练。就连上面无数的伤痕都成了彰显其赫赫战功的雕饰,为其增添了勇猛的风采。那是所有骑士都会情不自禁羡慕的理想战斗装束。1 在见到这具铠甲后,saber最后一丝侥幸也因此消失。 眼前这个犹如从地底爬出来的怨鬼的英灵,的确是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也是那位拥有着无数光辉,被世人所称赞,被完美骑士的湖之骑士兰斯洛特。 被称为骑士王的少女,浑身僵硬。 她注视着自己曾经的友人,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 他的愤怒,他的痛苦,他的绝望,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所牢牢控制,紧紧地锁在了身体里。 saber顿时悲从心来。 兰斯洛特如此强大的英雄,也会在看不见的时候,堕落成如此模样,被人牢牢地控制着,半分自由也没有。 “兰斯洛特……” 少女发出绝望的呼喊。 可是兰斯洛特并没有理她,受到浅神的控制,兰斯洛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从天而降的宝具上。他捕捉着间隙,用锋利无双的剑刃,以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的矫健伸手,将迫近的宝具们一一挑落。 兰斯洛特的举动拉回了saber的心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这场战斗上。 这是saber自召唤以来,所进行的最难受也最痛苦的一次战争。 在她的身侧,有熟悉的同伴。 在她的身后,有值得信赖的友人。 可是,saber心底的悲凉与绝望还是在不断的攀升。 越是默契,越是悲哀;越是悲哀,越是绝望。 无论赢或输,她或她的同伴总会有一人,在对方面前消亡。 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友人,也将因为她的战斗,付出生命。 浅神说自己是为了抵达根源,所以替代爱丽丝菲尔成为圣杯。浅神有理由,爱丽丝菲尔呢?浅神说自己是替代爱丽丝菲尔成为圣杯,换而言之,就是原本的圣杯是爱丽丝菲尔。与浅神不同,爱丽丝菲尔没有选择,这是她出生开始就决定的夙命。 saber没有忘记爱丽丝菲尔是多么的热爱这个世界,而住在德国那座城堡里的伊莉雅又是多么的期盼父母能够平安的回家。 浅神察觉到了爱丽丝菲尔的绝望,实现了爱丽丝菲尔的愿望。而她呢?她所做的,却是亲手将爱丽丝菲尔的活路洋洋自得的一剑剑斩断,亲手将她推入死亡的深渊。 浅神将爱丽丝菲尔拉了出来,将自己的生路与saber的退路一起斩断。 “战斗吧!” 女魔术师的声音在saber的耳侧响起,拉回了saber的思绪。 “berserker,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杀了archer!” 紧随其后的,是女魔术师下达的冷酷命令。女魔术师“注视”着兰斯洛特所在的方向,一点也不在意手背上的三枚令咒,已有一道失去了光泽。 令咒对于servant的压制是立竿见影的。浅神的话音一落,一道红色的光芒袭向兰斯洛特,接着兰斯洛特以不可思议的矫健身姿,高高跃起,踩着飞泻的宝具向着天空跃去。 天空中的宝具还在不停的落下,古老的王者看着露出痛苦表情的少女王者,渐渐露出了愉悦的表情。作为一个合格的王者,吉尔伽美什当然会给予自己愉悦之人奖赏。为了回馈少女带给他的愉悦,他身后的宝具由十六支变成了六十四支! 这个数据,哪怕是saber与兰斯洛特联手,也无法阻挡。 可是浅神却没有任何惊慌的意思,在听到破空声音改变,判断出宝具数目的浅神,仍然十分冷静的站着。并且缓慢有力的抬起了手,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modifymode.” 地面的红色图案蔓延开来,然后像是有被赋予了生命一样,从地面脱离,向上扬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与羽毛上洒下的光芒一起,形成了红色的椭圆。就像一个巨大的蛋一样,将在场的四位魔术师连同saber包裹了起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时的透过这枚蛋传来。可不管这枚蛋的蛋壳看起来是多么的薄,多么的脆,也不管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多少声,也没有一枚宝具透过蛋壳。 “不将宝具真名解放的话,是没有办法破除的哦~” 女魔术师发出啧啧的感叹,并用魔力扩大,确保即便是数十米的高空,却可以清晰听见。 “王啊,您宝库里的宝具犹如泥沙。但是泥沙这么多,你能够将它们对应的名字一一记下来吗?” 浅神的语态恭谨,眉目谦虚,可是话语却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与前几天在凯悦大酒店惧怕的谦恭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刻的浅神自大又自傲,毫无顾忌的惹怒天空上的古老王者,一点也不把他的威严放在眼里。 死人需要顾及什么呢? 浅神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自己绝活不过今天。 以身体崩溃的速度来看,就连支撑到太阳落山,似乎也是一件难事。 那么,就没有在意的理由了。 惹怒平时不敢惹怒的人,做平常不敢做的事,说平常不敢说的话…… 浅神抛却了一切顾忌,一脸愉悦的做着自己平常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说着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就算感觉到自己被吉尔伽美什的气势锁定,浅神也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没有半分悔意。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姿态,让身边的人目瞪口呆。同时也升起了疑惑,一个想要抵达根源的魔术师,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像是不要命了一样拼命拉着仇恨,吸引注意力。 不过这也怪不得浅神,毕竟浅神虽然是传统的魔术师,但与时臣不同,她对根源一点执念也没有。 对于浅神来说,抵达根源是绝无可能实现的事情。这种事情,就算使用圣杯来施展奇迹,也绝对不可能实现。 这是代价。 这是她同时继承了来自父母双方能力,却又不肯轻易放弃另外一方,所付出的代价。 根源即本源,也是万物的起点。 世上每一个存在,都有自己的起点,这是从诞生在这个世上的时刻起,就已经决定的事情。 根源决定一个存在本质,影响着这个存在的一生。 魔术师研究的逆行的时间。 越往前走,魔术也就越强大,这个特性恰好与科学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科技开始发展,魔术变得式微。这是魔术师们所不愿意看见的,他们和科学家一样,对于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十分执着,就像疯子一样偏执。他们不愿意自己可以研究的东西越来越少,也不愿意自己所能掌握的东西越来越稀薄。 学习是一个前进的过程,而非倒退的路途。 所以魔术师渴望抵达根源,回到起点,取得最初的力量。 这是每个魔术师所渴望的东西,也是正常魔术师的追求。 浅神作为一个魔术师,也曾经追求过,并且在这条路上,也走过一段不断的距离。可是越是走,她就越是胆寒,最后选择了放弃。 她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力在抑制她在这条寻求真理的道路上前行。 不仅如此,浅神还发现,如果要抵达根源,以她的状况,是根本不可能达成的。 在寻求根源这条道路上,最重要的是坚定与选择。选择一条道路,沿着自己的本源,头也不回的走下去。可是,浅神可以走的道路不止一条。 究竟是选择来自母亲的魔术回路,还是选择继承自父亲的退魔血脉? 这个选择让浅神游移,而到了最后,浅神发现自己十分贪心,无论哪一段,都不想放弃。既然如此,那么也就只有放弃抵达根源。 在确定了这个事情后,浅神当机立断。 加上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浅神毅然抛弃了自己过往的研究,改变了自己的思维,表面上与平常的魔术师无异,但是内里研究的东西却改头换面。 她变成了一个实用主义者。 在研究魔术的时候,她不再深入发掘这个魔术的本质,而是开始琢磨如何让这个魔术更强,释放的时候也更省力。 有希望的就尝试,做不到的就舍弃。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根本就不在考虑范畴中。 救爱丽丝菲尔也是如此。 这个决定看起来冒昧,可却是浅神经过认真考虑过后。她仔细的计算了自己的实力,确保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挽救自己所憧憬的人,浅神这才制定了行动的方略。 浅神想要在生命尽头,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让自己所憧憬的人,不抱愧疚的幸福活下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吧。 浅神就算撒谎,诋毁自己的形象,也要打消爱丽丝菲尔心中的愧疚与不安。 她的希望已经破灭,没有必要让爱丽丝菲尔也跟着她一起难受。 浅神在爱丽丝菲尔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也正是因为爱丽丝菲尔,浅神想起了五年前,自己在闻知浅神夫妇死训时的绝望与哀恸。浅神记得,那个时候她没有在人前留下一滴泪,背地里却将参与这件事的人,调查的清清楚楚,然后丧心病狂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将调查出来的人与他们所在意的人或物,一点点在他们眼前破坏。然后在他们彻底崩溃以后,开始肆意报复,夺取他们想要的东西,破坏他们所珍惜的东西,取走魔术刻印,窃取研究,并且在记下来以后,销毁魔术研究的原本。 也正是在复仇过程中,原本温和的浅神变得尖刻,平和的心境变得扭曲不稳定,同时也染上了喜欢欣赏敌人绝望表情的坏习惯。 浅神真的是在认真的做这件事,为了复仇,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的命也是一样。 当然,浅神很快为自己的丧心病狂付出了代价。 在事情曝光以后,浅神被魔术协会判定为一等一的危险人物,虽然因为本身才能出色,属性稀有,身负许多即将消失的研究,没有判定为一定要处决的对象,但是也得到了指定封印并严加看管的指定。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扭曲了的浅神怎么会愿意让人囚禁自己的行动?她要做研究,她要看敌人绝望的脸,她的复仇计划并没有完成。 浅神不顾一切的反抗,将追杀自己的人统统灭口。复仇的手段,也更为激烈。 这个反弹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但和之前的行为合在一起来看,却更多的引起了大量魔术家族的忌惮。 魔术协会早就不复最初的纯洁,也不再是单纯的魔术研究组织,各种势力盘根交错。明面上的指令不能更改,但这不妨碍这些老家伙们,为了自己的权利地位,私下做出什么决定。 她行为中的反抗因素太强烈了,实力也同样强大,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抓住,囚禁起来挂上属于自己的锁链,为自己效命。 这场案件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东方的道士们也牵扯了进来。 浅神躲过了魔术协会的追捕,却栽在道士手里。 即便了过了数年,浅神也没有忘记,那个浑身缠绕着寒雾一般凛然剑气的少女,用清泠的声音留下的那句话。 如君再出现在九州附近,届时我将如约前来,在七日内取君性命。 这并不是什么玩笑话。 少女对上浅神有压倒性的实力,哪怕对上二十七祖也可以不落下风的浅神,在她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 仅是一眼,那份巨大的实力差距,就让浅神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心理。 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浅神从来没有哪一次,有着如此深刻的认知。 就连少女在自己身上留下属于自己印记,浅神都不敢反抗,被动的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对方的手里。不过也亏了这个印记,浅神再没有遇见过任何来自东方的追捕。就算偶然遇见,对方在注意到她手臂上的印记后,也会露出惧怕的表情,然后快速离开。 浅神稍微觉得有点安心,东方的道士也不是所有人都强。只不过她运气不好,恰巧遇见了里面最强大的几个人了。那个少女,不仅实力超群,在东方也拥有一定的地位。浅神想。与此同时,浅神息绝了自己去东方的任何心理。开始专心应付来自魔术协会的追杀,如此又过了半年,浅神遇见了白兰·杰索。她身后甩不掉的尾巴,作为浅神加入密鲁菲奥雷的条件之一,被白兰·杰索摆平。 但是这并不代表浅神就能此安心。 她被驻在手臂上的咒,就像达摩克斯之剑,时刻悬在她的心上。 之前一直待在欧洲,浅神还可以自欺欺人。可被交换以后,浅神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日本,再没有理由可以欺瞒自己,不自觉的露出了难看了表情。 日本与神州华夏只隔了一道海,是属于神州附近这个范畴的。 哪怕知道这是二十年前,浅神也不敢抱有侥幸。 实力强大的人,保持着和真实年龄不同的年轻外表,这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这种事情,绘理子也做过。 那个少女身上,有着如此强大的气势,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浅神根本不信。在这种情况下,浅神会因为对方的外表而定下结论,才是奇怪。而事实也证明了浅神的猜想。 就算来到了二十年前,她手臂上的咒印,不仅没有消失,还在三天前发作了一次,在浅神的心底刷了下存在感。 虽然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感觉,但浅神还是能够感觉到身体里那刺骨的寒意。 不寒也不冷,却带给浅神无边的绝望,彻彻底底将她逼上了绝境。 不过浅神并没有把自己的绝望表现出来。 这个结局,她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感到意外。何况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无非是多一个人担心而已。 浅神不愿意接受他人的愧疚与怜悯,就连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这是她的骄傲,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就算有咒印又如何? 就算命运注定又如何? 命运与咒印,可以夺走她的命,却不能操控她的命运。 浅神将自己的事情隐瞒,在面对saber质疑的时候,干脆诌了一个魔术师都会明白的借口。 ——为了抵达根源。 但是失明后看不到众人表情的浅神,对于根源没有实质上的追求,到底还是流露出了破绽。 诸如现在的间桐雁夜。 白发的青年,看着露出诡异微笑的女魔术师,露出疑惑的神色。 “浅神……”他向着浅神伸出手,似乎要说什么。可还没有等他说完,从天而降的红色优雅身影,打断了他的话。 雁夜下意识的转移了视线。 这道身影实在是太优雅了,优雅到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在行动中如此执着优雅,在此时此地,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那么一个人。 ——远坂时臣。 在意识到来人是谁后,雁夜的注意力立刻从浅神身上转移到了远坂时臣身上。 远坂时臣,冬木市的管理者,无论何时何地都十分优雅的魔术师。即便是从数十米的高空跃下,也不能损害他的优雅,就连发丝也没有被风吹乱一根。 “远坂时臣。”红色的魔术师,优雅的向着浅神行了魔术师之间的礼节。与雁夜不同,哪怕是直面与妻子葵相似的浅神,他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浅神在敛眉不语的时候,外表的确与远坂葵相似。但也只是外表而已,与空有魔术师资质而没有成为魔术师的远坂葵不同,浅神在魔术上的造诣,由不得任何人忽视。 浅神“看”向了时臣所在的方向,轻轻颔首。 “浅神雾绘。” 浅神根据声音,判断出了时臣所在的方向,改变了“蛋”的姿态,将时臣也笼罩进来。避免时臣可能被自己英灵的宝具戳死这一可悲的事情,然后握着法杖,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英灵们英灵的战斗,魔术师也有魔术师战斗。 为了双方的公正的对决,浅神特意开辟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当然她身下这个法阵远坂时臣要怎么看待,浅神觉得这个与她无关。 可是,浅神的心思,间桐雁夜并没有察觉。 他对于时臣的嫉妒与仇恨,让他在看到时臣的瞬间,心中的怒火就燃了起来,将所有的一切烧毁。 恨。 好恨。 为什么娶了葵又不好好对她?为什么要让葵与樱母女分离?为什么要把小樱送到间桐家?圣杯就那么重要吗?! 雁夜有无数问题。 这些疑问和妒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愤怒。 雁夜从浅神的身侧走出,改变了观战的姿态,不顾以往的矫情,一边质问,一边用自己深恶痛绝的御虫术,驱使着虫子。 “……原来如此。” 优雅的魔术师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反而从容优雅的开始咏唱咒语,没有雁夜预想的惊讶与慌乱。 同为御三家,时臣对于间桐家的御虫术并不陌生。 甚至相当熟悉,每一种虫子要如何对付,他都可以倒背出来。 比起由雁夜与他面前的虫子,时臣此刻反而更在意消失了的卫宫切嗣和saber,以及站在雁夜身后,一幅观战模样的浅神。 雁夜的愤怒,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耍的把戏。浅神才是重头戏,之前间桐家无缘无故被人摧毁,时臣可没有忽视。毕竟他有一个女儿在间桐家,——当然了,那个女儿现在已经不姓远坂而改姓间桐。但是这丝毫没有掩盖时臣对于樱的关心,只是他将这份关心掩埋心底,谁也没有说。 作为父亲,他所能够想到对于两个同样优秀的女儿的公平,就是让她们同样享受追逐根源的权利,不会因为得不到家族魔术刻印的庇护,而止步。 不过时臣并打算解释自己对于女儿的爱,就连雁夜的质问,他也没有回答。 不过雁夜倒也不在意。 雁夜不需要时臣的回答,他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只是为了从间桐家救出樱。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对于圣杯战争的执念,只是单纯的打倒时臣,或者说教训时臣一顿,就够了。 樱在一天天变得开朗,也渐渐的恢复这个时间段应有的笑容。这对于雁夜来说,就是最大的宽慰。 这一点浅神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站在雁夜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说,兀自用法杖在地上写写画画,却眼睁睁看着雁夜被时臣以压倒性的优势蹂躏,却没有任何帮助雁夜的打算。 但是不帮忙,不代表她会放任雁夜在这里死亡。就在雁夜被时臣的火焰所覆盖的时候,浅神突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高速咏唱的技巧,召唤了水咒,浇灭了雁夜身上的火焰。 这一手引起了时臣的赞叹,不过浅神没有在意,她也没有精力再去回应。 “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浅神发出痛苦的喃喃,无力的跪坐在地,面色苍白,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她痛苦的握着法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用仅存的精力,再度召唤了风,卷起雁夜,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同时使用了第二枚令咒。 “以令咒之名,berserker速来我的身边。” 在第二道令咒失去了光泽的瞬间,黑色的英灵从地底突然亮起的法阵中出现,挡在了浅神的身前,向着时臣挥剑。 时臣无法,只有学着浅神,也同样使用了一枚令咒。 不过时臣没有想到,与吉尔伽美什一起出现的,还有之前处于失踪状态的saber。 回来的金发的剑士,重新昂起了斗志,与昔日的下属,再度并肩作战。 艾因兹贝伦之森。 一直沉睡的樱突然睁开了眼睛,四顾张望,寻找熟悉的身影。 ——这是来到艾因兹贝伦城堡后,间桐樱养成的第一个习惯。 “浅神……姐姐?” 在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后,间桐樱立刻从床上直起身子,露出惊慌的表情。 风轻轻吹着,将窗外的绵绵细雨也吹了进来。 未关合的窗户飘进绵绵的细雨,一直晴朗的天,也被乌云笼盖,变得阴沉。 樱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呆愣的望着外面阴沉的天,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突然蜷着膝盖抱紧了双臂,眼睛里也不自觉的露出茫然的表情。 “小樱好冷……” 像是喃喃自语般的说着,间桐樱垂下头,细声细气的发出疑问。 “浅神姐姐,你在哪里?雁夜叔叔,你在哪里?” 风依旧吹着,床上抱膝坐着的小女孩却不见了身影。 寂静而空旷的城堡里响起脚步声,一扇又一扇的门被打开,露出一间又一间的空荡房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哒哒哒。” 就在樱绝望的时候,她突然捕捉到了从远方传来的脚步声。小樱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向着声源处露出了期待表情。 无论是谁也好…… 声音越来越大。 ——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 走廊外的人影露出了真实面目。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有着棕色的蓬松短发,肤色白皙,眉目清秀,棕色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温柔辽远。 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可是有一件事十分奇怪,就算他传来了铁锈般的甜腥味,樱也不觉得他是坏人。在这个人身上,樱感觉不到任何阴霾,只有温柔与亲切。 间桐樱歪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大哥哥,你是谁?” 樱听爱丽丝菲尔说过,为了不让圣杯战争牵扯到普通人,所以在来的第一天,就遣散了所有的下仆。整座城堡里的人,加上英灵,也只有八个而已。而这八个人,除了berserker,樱都见过。 虽然樱不知道圣杯战争是什么,可是她却记住了这句话,知道现在这座美丽的城堡里,活着的男性人类,也就只有卫宫切嗣和间桐雁夜。除此之外,一定是英灵。 那么……这个人,是跟saber一样的英灵吗? 樱露出恍然大悟又理所当然的语气,然后抬起头,学着浅神的口吻,用命令的语气说道:“berserker,我命令你,带我到浅神的身边。” 如果是英灵的话,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不知名青年:“……” 青年挠了挠头头,借以掩饰脸上的尴尬。 “小妹妹,你说的是浅神……是谁?” 他并未抱起樱,而是用看似不经意的温柔语调问道,但棕色的眼里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浅神姐姐就是浅神姐姐。”樱皱起了眉,理所当然的说道。 就在此时,脚步声再度传来。 “樱小姐,请小心——!” 樱转过身,看见卫宫的助手久宇舞弥对着她身后的青年露出戒备的表情,然后从身后掏出了枪,瞄准了青年。 樱立刻捂住了嘴巴。 原来是敌方的英灵!女孩露出懊恼的表情。 如果是敌方的英灵的话,不知道浅神的下落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事情。就算这个魔术工房制作的再严密,在英灵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我不是敌人……” 可出乎樱的意料,那名青年没有抵抗,反而伸出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我的名字是g田纲吉……嗯,我能问一下这是哪里吗?” “……原来如此,叔叔你是浅神姐姐的朋友吗?” “呃,应该算吧?” 自称是g田纲吉的青年挠了挠头,露出怀念的微笑。 “不过我们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不过小樱……为什么你叫雾绘叫姐姐,却叫我叫叔叔?我明明只比雾绘大了两个月。” 间桐樱低下头,沉默不语。她想起艾因兹贝伦城堡里的两个男人,用软糯的声音,一本正经开口:“因为,城堡里的男人都是叔叔。” g田纲吉的动作僵了僵,可还是摸了摸间桐樱的头,露出温柔到了极点的微笑。“不行哟,樱。” g田一脸正直的纠正了樱话中的谬误:“如果你叫我叔叔的话,雾绘就比我矮了一辈哟你别看雾绘长了一张温和好说话的脸,可实际相当恪守礼仪,在意辈分。你乱说的话,她会很不高兴的。” “我明白了,g田哥哥。” 间桐樱从善如流的改了口,g田果然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么可以给我说一些关于雾绘的事情吗?”g田担忧的皱起了眉头:“我和她闹了别扭,正在琢磨怎么道歉……” 虽然觉得觉得g田的话有些奇怪,但g田亲昵的口吻,还是让樱不疑有他,皱着眉还是回忆。 “嗯。浅神姐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间桐樱口中很温柔的浅神,现在正万分狼狈的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吉尔伽美什不愧最古之王的称号,他的强大,已经不能够用语言来描述了。就算是拿回宝具·远离尘世的理想乡的saber,与兰斯洛特联手,也不过堪堪与吉尔伽美什打成平手。 在认真起来的吉尔伽美什面前,就算是做了再充足的准备,也不值一提。也许时间足够的话,或可一试。但现在浅神最缺的就是时间。在已回收了四个英灵的情况下,按照常理来说,浅神已经丧失了人格,失去了意识。但是浅神现在还能虚弱的指挥着兰斯洛特配合saber战斗,全靠她庞大的魔力。 从五片羽毛上汲取的,依靠聚灵阵所获得的,还有来自于那五片蕴含着庞大羽毛的…… 浅神用这些魔力维持着魔术刻印的开启,操纵自己,强行阻挡对于意识的侵蚀。 可这种开启,是非常耗费心神与魔力的。每耽误一秒,她所消耗的魔力,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在这种虚弱的情况下,浅神不仅要应付吉尔伽美什,更要应付魔术刻印连接魔术回路所带来的痛苦,这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浅神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魔术回路,因为长时间的涌入大量魔力,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甚至有那么一两根不是特别强韧的魔术回路,已经断开了连接。 这对浅神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更糟糕的事情,也在此刻发生。 ——浅神手臂上的咒印再一次的发作了。 浅神咬住下唇。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动作就要快了。 最少,再失去意识之前,得…… 就在恍惚间,浅神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雾绘——” 69、chapter.069 自g田纲吉在踏进圆藏山的第一步起,心中就升起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这份不安,让g田打起了警惕。 这也是当然的,在睁开眼的瞬间,g田发现原本应该在意大利的开会的自己,突然出现在日本一座陌生的城堡,这个发现让g田无法不惊奇。但更惊奇的是,在这里他没有发现密鲁菲奥雷的人,也没有彭格列的人。 这实在不科学! g田纲吉用手摸着腰间被短剑刺破的洞,再捡起地上的匕首,脸上不由露出苦笑来。 这把匕首他认识,匕首的主人他也认识。 能够与匕首一起出现在这里,g田纲吉心中已有了猜测,再看带着几分飘忽的身子,也有了猜测。 匕首的主人是浅神雾绘,密鲁菲奥雷的作战队长之一,属性是雾。 是一位掌握秘术的魔术师。 想到自己的雾守六道骸,再一回想浅神流露出来的手段,g田倒也有了明悟,不再思考。对于他来说,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浅神,然后,问浅神为什么故意留手,错开他的要害,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制造他已经死亡的假象。 有许多事情,浅神或许不知道,但是g田却无法否认。 他还记得当初在父母灵堂上,那个眼中透着绝望与后悔的少女。那个时候的浅神的眼睛还没有变成血红色,那双乌黑的双眼,就如同笼罩天空的乌云一样,透不出任何的光彩。 可是这样,她在整场葬礼上,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纰漏的,独自一人处理完了父母的葬礼。g田当时觉得浅神真是坚强,这种观点一直到后来他为了寻找遗落了物品折回去的时候,才发生了改变。 浅神泪流满面在忏悔,独自一人。 她跪在墓碑前,不停数落着自己为了寻求力量而离开父母的罪行,用颤抖的声音说着对不起。一声又一声,直到清脆的声音变得沙哑,然后再也发不出声音,也仍未停止。 g田纲吉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收起遗落的怀表,刚刚从怀里取出手帕,就听见狱寺的声音。看着露出警惕模样的浅神,g田只能暂时作罢,转身离去。 可是心底,却多了一个哭泣的身影。 再之后,g田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听浅神的消息。尽管因此受到了不少打趣,g田也只是笑着应下,没有否认。有关浅神的消息,陆陆续续的被送到g田手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g田都把看着浅神的信息,当作日常。 尽管没有见面,可是看着那文字里的内容,g田却不由自主的开始脑补浅神的生活。 浅神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g田不由这样思考。 这份强烈的求知欲与想要靠近的心理,是g田与g川京子分手后,第一次这么强烈的出现。不,比起那时候对于g川京子的感情,这份感情还更为强烈。 为她欢喜为她悲伤,听到她处境艰难,为人追杀,g田想也不想的开始谋划,暗自替浅神谋划。 可是g田没有想到,再度见到浅神,浅神已经成了杰索家族的二号人物。 这种反差令g田愕然,他不明白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浅神为何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加入了杰索家族。明明在之前,浅神明显跟彭格列更为亲近。 还没有等g田想明白,世界就变了。原本默默无名的杰索家族,仿佛是一夜之间便打响了名气。与基里奥内罗合并,变成了密鲁菲奥雷。可是作为这个家族的boss白兰,还嫌不够。新成立的密鲁菲奥雷不仅可以与彭格列分庭抗礼,还将彭格列逼上了绝境。 彭格列向密鲁菲奥雷提出了谈判的要求,数日后得到了密鲁菲奥雷的肯定的回答。只不过g田没有想到,这场谈判干脆就是密鲁菲奥雷布下的鸿门宴。 g田纲吉十分愕然。 这份愕然,一直持续到了浅神取出匕首,从他身后刺入为止。 匕首刺入身体,但g田并没有感觉到痛。 ——死了吗? 不,g田看到了浅神露出的手腕上被刀刃划开的血口,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温热,偏偏就是没有感觉到刀刃刺入身体而传来的疼痛。 “你……” g田蠕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堡。 g田此刻迫切想要见到浅神,他想要问浅神,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想要问浅神,彭格列现在怎么样了。并且,g田有预感,自己回去的契机,在浅神身上。所以一定要见到她才可以。浅神能够将自己带到这里,那么也有回去的方法。所以从间桐樱口里听到浅神的名字后,g田毫不犹豫的抓住了机会。 g田保持温柔的微笑,言语中一口一个雾绘,暗示自己与浅神关系亲密,换取城堡的主人带自己前去寻找浅神。 反正他也没说谎,他的确认识浅神。 这么想着,青年抛却了所有负担。 不过,g田遥遥的看着那几乎覆盖整个山头的黄金之舟,感受着因山体震颤而摇晃的车子,青年皱起了眉。 快一点……要再快一点才行。 他从爱丽丝菲尔手里抢过驾驶权,促使车子停下来。然后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快速向着山间小道奔驰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开启了死气模式,利用火焰的推进力快速前进。 心中那份不详的预感,促使g田竭尽全力奔跑。 可是,还是迟了。 当g田赶到的时候,恰好看见浅神万分痛苦的跪倒在地,紧紧抱着双臂,面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这是g田第二次在浅神的脸上看见绝望。 第一次是在浅神夫妇的墓碑前。 第二次则是在现在…… 想起那个背着所有人,偷偷在父母墓前哭泣的少女,g田的心就软了一块,也更为紧张。 “雾绘——” 在情急之下,g田甚至忘了自己与浅神之间的亲密关系,只是他的胡诌。 他欣赏浅神,可是他们的立场却是敌对。 浅神慢慢的转过头,失去焦距的红色双眼缓缓“看”过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迷茫神色,然后试探性的开口。 “法伊?” g田头顶上的火焰摇晃了一下,到底没有熄灭。 法伊这个名字,g田是知道的。 法伊的全名是法伊·d·弗洛莱特,和浅神一样,应该也是一位术师。 在某一段时间里,关于浅神的资料里,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特别高,在某一段时间里浅神的情报里,出现的频率特别高。这个人凭空出现又平空消失,与那时还未加入杰索家族的浅神,交往密切。 这个人g田查不到过去,也找不到未来。他知道因为法伊出现而稍稍变得开朗一点的浅神,在法伊失踪后,由沉静了下来,开始往有古怪传说的地方钻,寻找一种“羽毛”。 “……不是。” 想到这里,g田否认的声音,也不由带上了失落。 浅神露出愕然的表情,过了许久,却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彭格列十世呀……”浅神笑了起来,故作轻松的说:“谢谢你那时的帮助,不过对彭格列做的事,我是不会后悔的。”一边说着,浅神将全身的重心都移到法杖上去,然后撑着法杖慢慢站了起来。“很抱歉去迟一步,没有把你的尸体带回来。” 浅神的脸上不停的冒着冷汗,脸也白的发青,可她竟还挺直了背脊,面色自然,不肯再g田面前服软。“要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就算没有我,boss应该……把一切都结束了吧?真遗憾,见不到七的三次方……” 浅神自顾自的说着,不给g田任何开口的机会,可是她越说语句也越乱,就算想要保持一副轻松闲适的模样,也还是免不了跪倒在地。 “够了!” g田皱起眉,突然出声打断了浅神的话,说出了自己深埋心底,一直想对浅神说的话。 “不要再勉强自己了!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难受的时候,也不要勉强自己,就算说出来也没有关系,不会有人会笑你。” 他上前一步,抓住浅神的手,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你不是一个人,所以你不需要骗自己。” 话一说完,g田露出轻松的表情,可是浅神却错愕的伸出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不可置信的用手捂住了脸,自顾自的向着空气发问。 “……不是一个人吗?可是,我还有谁呢?” 浅神突然伸出手,抱住双肩,露出脆弱的表情。 “好冷、好痛苦、好难受……就算关闭痛觉,也还是阻挡不了……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嗯,没有关系哦。” g田温柔的说道,他摸了摸浅神的头。 的确,浅神的身体冷的不正常。 跟冰块一样,根本没有正常人应该有的体温。 “你……”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原本与吉尔伽美什交战的兰斯洛特突然被击飞,倒在了两人的面前。 听到这一声巨响。浅神体内的魔力一瞬间被抽空。感觉到身体摇摇欲坠,浅神咬住下唇,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脆弱,重新恢复了身处战场应有的冷酷。她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g田,准备好的治疗魔术也落在了兰斯洛特身上。 “吾之英灵啊,吾以令咒之名,竭尽全力,杀了archer!” 巨大的魔力填充到了倒在地上的黑战士身体里。倒在巨坑的黑色骑士所受到的伤口,快速地复原。残破的铠甲亦变得光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但是作为代价,浅神身上,最后一道朱色的痕迹同她放在一旁的伪臣之书一起,消散在了空中。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嚎叫,狂战士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破碎了。 70、chapter.070 ——现在想来,那是g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见浅神敞开的心音。 他看见浅神露出脆弱的表情,听见浅神不加掩饰的述说心中的痛苦。 g田对于浅神的看法一向复杂,他虽然怜惜那个独自哭泣的身影,但又无法忽视浅神对于彭格列造成的打击。 真要说起来的话,g田对于浅神的感情,又爱又恨这四个字,足矣道尽。 也因此,g田在面对浅神的时候,总是多一份犹豫。 可是再犹豫g田也没有忘记自己是彭格列的首领,也是密鲁菲奥雷的敌人,他身上肩负的责任,让他只能回避心中的感情。揣测浅神的弱点,并针对性的制定策略,将她作为重点打击对象。 千方百计,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让浅神死在战场。 这一个个计划对于g田来说,无疑是一个大的讽刺。毕竟就在还不算久远的时间里,g田还特地想办法抹去浅神身上的追杀令。如今,他却必须扼杀心中的那份好感,将所恋慕的人杀死。 再然后就是那场会议。 g田没有想到浅神会抢在入江正一面前动手,也没有想到浅神会伤害自己来让他逃过一劫。 当锋利的刀刃擦着腰侧划过的时候,g田无不震惊,但更震惊的还是在接下来看见浅神左手上的血口的时候。 “……对不起,g田君。” g田听见浅神那细若蚊蝇的道歉声,可不等他做出回应,便已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的时候,g田来到二十年前,——这个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时间段里,也没有认识知道他们过去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g田才能将心中的关怀稍稍露出一点尾巴。 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是敌人,无法改变立场的敌人。 这一点g田清楚,浅神亦然。 g田可以具有绅士风度替痛苦的浅神擦干眼泪,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抹平伤害她的东西。同理浅神也是如此,她会故作轻松地说:“我把命还给你了”,却不会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能通过他的双眼去看,用头脑去分辨。正因为这样,当g田被浅神一把推开的时候,他是诧异的,就连死气模式也在这一推之下而消失。可不过片刻,他心中的奇怪便消失了。 就在浅神话落音的瞬间,一道子弹破空而来,正好穿过g田刚才站着的地方,向着红色的魔术师飞去。 浅神使用最后一道令咒的时候,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卫宫切嗣也只是隐藏了身影,没有远离、自然的,隐藏在暗处的卫宫切嗣,不会错漏浅神的任何一句话。根据他与浅神的商定,一旦浅神手上第三道令咒失去光泽,就代表a计划失败,浅神放弃了兰斯洛特。这个时候,自动进入b计划,卫宫不能再隐藏在暗处,必须走到台前,来控制saber。 到目前为止,卫宫手上的令咒,一枚都没有使用,还是完好三枚。 他们还没有落入下风。 卫宫抽空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浅神,开启了魔术刻印-两倍速,快速逼近远坂时臣。 他不能确定浅神还能坚持多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浅神绝对支持不了再接纳一个英灵。事实上,浅神能够在收纳四个英灵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来控制berserker的战斗,这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按照艾因兹贝伦的构想,在第四个英灵被回收后,圣杯的意识就会丧失。 卫宫不敢赌。 从小的时候开始,卫宫的心底就怀有一个愿望,——做正义的伙伴,消除世界上的一切战争。这种十分可笑的愿望,卫宫切嗣却是在认真、公平在执行。他将自己当作一个冰冷的机器人,抛却心中所有的感情,心中置放一座天枰,将世上所有的人或事都放在天平的两侧,进行衡量。如果天枰的一侧重于另一侧,那么他就会舍弃轻的那一侧,就算因此要放弃他所爱的人也是一样。 父亲、一起长大的玩伴、养母,甚至深爱的妻子也是如此。 公平又公正,不掺杂任何的私情。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心底却比谁都温柔。他不是不爱那些人,但是在更多人的幸福面前,却牺牲了自己的情感。就算被误解也没有关系,就算被痛恨也没有关系,就算孤身一人也没有关系。 ——他想要所有人都幸福。 他比任何人都渴求圣杯,希望借助圣杯的力量,用奇迹消除世界上的一切罪恶。 现在浅神已经为切嗣铺好了路,只等他最后的前行。 切嗣不能辜负浅神的心意。 作为有着魔术师杀手之称的卫宫切嗣,在对付传统魔术师这方面,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甫一出场,就逼得远坂时臣陷入了慌乱之中。 时臣的确优雅,可是这份优雅在擅长近战的卫宫切嗣面前,却成了虚无。他已顾不上雁夜,也顾不上虚弱的浅神,必须全神贯注的面对切嗣,才能确保自己不落下风,将最后一份优雅也丢失。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浅神绘制的法阵,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个个红色的字符,从地底跳跃而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将悬在空中的那枚戒指,以及附近的g田包裹起来,向下拽去。 这幅情景十分诡异,诡异到了时臣都不得不从紧张的战斗中,分出一丝注意。 仅仅一眼,他便露出了诧异了神情,就连被卫宫切嗣击飞,踢碎了所有的优雅,都来不及顾及。 “……这是,空间魔法?” “没错哟” 浅神笑着承认。 她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红晕,直直的站立,眼睛也亮了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的虚弱。就像是一个受到表扬的孩子一样,开始解释地上法阵的作用,末了,她看着露出灰败神色的时臣,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彭格列也不是。我注定死在这里,可死亡不是责任,就算死也要把重要的东西送回去呀。” 全场静默。 就连战斗中的三位英灵都停顿了片刻。 可浅神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一样,自顾自的走到法阵的中央,一双血红色的双眼,看向了远坂时臣与吉尔伽美什的方向。 “所以啊,扭曲吧——” 随着她话落音,空中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扭曲。 被扭曲的空气所扫到的东西,在瞬间变成了碎块,从空中坠下,变成了碎渣,就连宝具也不能幸免。 浅神已掀开所有的底牌,毫无顾忌的孤注一掷,就连对上英灵,也毫不在乎。可是,这份疯狂的劲,并没有持续多久。 空间魔法已经超脱了魔术的范围,只用科学的话,是属于无论花费多少金钱、多少时间,不可能实现的奇迹,它已经升格成了魔法。这种奇迹所耗费的魔力不在少数,就连浅神也是在圆藏山这条灵脉上,利用聚灵魔法阵,聚集了许多的魔力,再加上有着大量魔力的羽毛,才敢发动。而按照浅神原本的预计,她所传送的东西,只有那一枚戒指。眼下加了个g田,浅神所浪费的魔力,自然超出了预算。 感觉到体内一瞬间被抽取掉的大量魔力,浅神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魔术回路全部开启,将魔术刻印开到顶峰,用仅存的魔力换取短暂却完整的战斗力,试图把吉尔伽美什送回英灵座。 可是吉尔伽美什是这么好对付的吗? 作为最强的英灵,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力量的分-身投影,认真起来的吉尔伽美什,也足以对抗兰斯洛特和saber这对主仆,将他们玩弄鼓掌间。 兰斯洛特之前的行为,早已激怒了这位古老的王者。愤怒到了极点,他反而恢复了冷静,立于高空之巅,不再是毫无目的的使用王之财宝,而是针对性的投掷。每一次的投掷,都是掐准了两人的弱点,,将两人逼到了绝境。 可是吉尔伽美什还嫌这不够。 他不仅在武力上对两位英灵造成了强大的压力,还用言语对两位进行挑拨。这种挑拨,让saber感到羞-辱,变得愤怒。 一开始相对优势的局势,不知何时,已经转换。 两位英灵,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下风。直到浅神孤注一掷,强行涉入这场战斗,这才重新调转过来。但这种调转,也不过片刻而已。尽管浅神的插手,给英雄王造成了短暂的慌乱,但认真起来的英雄王,还是在快速地找到了对付浅神的方法,重新找回了优势。 “……真遗憾。” 浅神眨了眨眼,露出遗憾的表情,显出神采的双眼重新陷入灰暗,人也跪倒在地,恢复了虚弱,连手中的法杖也握不稳。“纭钡囊簧粼诘厣希3銮宕嗟南焐 时间已经到了。 随着咒印的再一次发作,浅神无法再支持高强度的动作。她僵直的跪在地上,从脚跟开始,自下往上地,覆上一层白霜。 浅神自嘲了笑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动了法阵的最后一层功能。 包裹着所有魔术师的“蛋”上,随着浅神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扭曲字体,这些字体升上空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火球,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三位英灵的方向飞去。同时,这个蛋却不断的缩小,变得更为凝实……一看就知道,这个“蛋”的防御力升级了。不仅升级,还将浅神和远坂时臣排斥了出去。 时臣来不及诧异,便听到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大姐姐——!” 幼小的女孩,和爱丽丝菲尔终于攀了上来。 但是,在上来的第一时间,女孩心中所有的期待,都化作的泡影。 她第一眼所注意到的人,不是她身体上的父亲,也不是她名义上的叔叔,而是将她带出间桐家的浅神。她看见她一直依赖的长辈,跪倒在地,浑身覆着雪霜,胸口的地方出现一把犹滴着血的细剑。 这幅画面,让间桐樱露出慌乱的情绪。 尽管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可是这不影响她的绝望。 死了……姐姐死了。 她的心底,反反复复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骗子……” 樱紫色的眼睛重新回到空洞。她想起之前浅神对她的承诺,流下了泪水,自言自语的说道:“说好了不会像爱丽丝菲尔阿姨一样有事……” 樱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丧失了所有的感情一样,一句又一句的进行着机械的重复。 这幅画面,就像噩梦一样,深深的、深深的刻进了幼小的樱心里。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可不论她在心底,在口中重复多少遍,都不会有人用歉意的微笑看着她,讨好的道歉。 樱不能理解这种发展,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睡了一觉,一切都变了。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她还沉睡在梦中没有醒来。 但樱的祈求,并没有实现。 兰斯洛特在主人死后不多久,身上那一层狂乱,便消失了。身上缠绕着的黑气,也渐渐褪去,重新露出了昔日完美骑士的风姿。而恢复神智后的兰斯洛特,用身上仅存的魔力,下意识的就替主君挡下了致命了一击。 第五个英灵也退场了。 神虽然死了,但是她的尸体还在。而圣杯的程序不会因为宿主失去意识而失效。 随着倒在saber怀里的兰斯洛特渐渐化作光点消失,被冰所覆盖的浅神身上开始冒出金色的火焰,从脚开始将她整个人包裹。 冰阻止不了火焰,但火焰并没持续多久。 不过片刻而已,这场火便化作细碎流光消失。 然后,一个精致华美的黄金之杯取代了浅神所在的位置,静静悬浮在空中。 被无数魔术师所渴求的奇迹之杯,在此刻,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圣杯现世。 71、chapter.071 黑暗。 这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雾绘的眼前出现了蒙蒙的亮光。不止是亮光,在亮光之后,还有快速闪过的一幕幕画面。当雾绘的意识在某一幅画面上停驻的时候,它就会放大,然后像是被点击开的视频窗口一样,开始播放画面。 里面的主角,还有主角的经历,都是雾绘极为熟悉的。 影片里的主角也叫做浅神雾绘。 她的父亲叫做浅神次月,是国际知名导演;她的母亲叫做绘理子,笔名,是海内外闻名的畅销书作者。但是这只是他们摆在表面上的身份,这对夫妇一个是退魔师一个是魔术师,双方都不喜欢本身的力量,因而离家出走远离家乡,来到异国,因为种种原因结合在一起,组成了新的家庭。 …… 影片里所放映的故事,在那个浅神雾绘十岁以前,都与雾绘互相吻合。对雾绘来说,就是平行世界的自己的生活,也是不为过的。 十岁那年可以说是雾绘的转折点,她随着父母来到了日本,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影片的浅神雾绘却一直待在美国,从未离去。 她与雾绘一样,都被浅神夫妇封印了自身的才能,被浅神夫妇当作普通人培养,直到终于压抑不住,体内的封印被无意识的冲破,才开始接触魔术。 但是那个浅神雾绘觉醒的时间,比雾绘晚了整整三年。 也就是这三年,让影片的浅神雾绘与雾绘发生了命运,背道而驰。 浅神夫妇的工作很忙,因为影片的次月并没有放弃处在上升阶段的工作,来到日本这个小地方,而是留在好莱坞继续发展。所以名声与雾绘印象里的父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日本的国宝和世界级的国宝,三字之差却天差地别。 在浅神雾绘的记忆里,她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她的父母每年都在世界各地奔波,忙得不可开交,每年回去的日子屈指可数。装饰华丽的豪华别墅里,永远只有浅神雾绘一人。 没有可以撒娇的对象、难过时候也没有安慰,连早晨被逼着喝下牛奶的日子,也愈来愈少……只有日复一日扩大着的孤独在逐渐成长。 因为家庭缘故,独自一人成长的浅神雾绘习惯优秀,早熟的可怕。 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倒她,任何时候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微笑模样。 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讨厌的东西,课业优秀,谈吐优雅,举止有礼,为人亲和,尊师敬友,简直就是完美的范本。 浅神雾绘就是这样长大。 强迫自己改掉所有的任性,丢掉所有的期待,在孤独中成长。优秀到体内那重重封印也被一层层的揭开。一直隐藏的天赋,也因此浮出水面。 【没有关系……就算一个人也没有关系,我是最优秀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雾绘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种自我肯定的笃定话语,里面充满了自信。可是这些自信,在雾绘听来,却觉得无比悲哀。 这种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心,让浅神雾绘渐渐变得扭曲。不知不觉间,浅神雾绘对于完美的追求已经陷入了病态,而且病的不轻。这种病情的延伸,甚至蔓延到了力量的追求上。在绘理子那里接受了基础教育后,浅神雾绘难得任性一次,走了父母的老路,独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国度追求力量。 当然,与浅神夫妇那种不提倡的偷跑行为不同,浅神雾绘是拿着绘理子的推荐信,来到的魔术协会位于伦敦的分会——时计塔。 魔术协会是魔术师的大本营,这里聚集着各种流派,掌握着各种魔术的魔术师们。魔术协会一共有三个分会,分别是位于伦敦的时计塔,位于埃及的阿特拉斯学院,以及百慕大的彷徨海。其中阿特拉斯学院主攻炼金术,彷徨海神秘外人难以进入,时计塔则是聚集着各种各样的贵族魔术师。 浅神雾绘花四年时间让自己接受绘理子身上的魔术刻印,变得强大。同时,为了满足心中对于知识的欲望,浅神雾绘利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强行记下了时计塔各个科一半以上的馆藏。 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不说后无来者,起码前无古人。 就是这样,影片里的浅神雾绘凭借她好强的个性,以及对于完美的追求,让她飞速成长。仅仅四年时间,就由零基础,成为一个高阶魔术师。 这种令人赞叹的成就,在雾绘看来,只觉得悲哀。 浅神雾绘对任何人都保持温柔的微笑,可是内心却没有相信过身边的人。也因此,身边“亲密”的友人明明知道友人忌惮浅神的实力,想要用浅神夫妇的安全来威胁她,却没有一个人通风报信。 直到浅神夫妇的死讯传来,浅神雾绘才从这完美的幻想中惊醒。浅神雾绘强撑着主持浅神夫妇的葬礼,井然有序没有任何纰漏。就算再悲伤,也没有在外人面前留下一滴眼泪,直到确认所有人都离去后,浅神雾绘一直以来对于父母的孺幕才彻底爆发。 她跪在父母的墓碑前,泪流满面的呼唤着父母,一声又一声。曾经逞强不说的痛苦,也在此刻与眼泪一起,统统宣泄了出来。 她不停的数落自己,从自己身上寻找着错处,将自己贬低的一无所有。 一个人和一个人之间是有区别的。 同样是离开父母,可是父母活着的时候与死去之后却是天差地别。 不管离开的再远,只要确定心中挂念的人还在,那么就算再孤独再痛苦也可以忍受。可一旦知道他们不在了,不管相距多近,心中的怅然失落也会无限蔓延。 看着孤独的跪在墓碑前哭泣的浅神雾绘,旁观着的雾绘突然很感激g田纲吉。如果没有来到日本,没有遇见没有g田纲吉,大概……她的未来估计也会和浅神雾绘所差无几。 这个发现让雾绘变得沮丧,同时心中的那份对于纲吉庆幸,也更为深刻。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雾绘真心实意的发出如此感慨。 画面并没有因为雾绘的感慨而停止。 影片并没有停止,雾绘看见那个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因为父母的逝去而变得更为偏激,心中的扭曲也更扩大。她开始筹划复仇,不计成本也不惜代价,就算被追杀也无所谓,原本温和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只有在看到目标痛苦、绝望的脸色时,她的脸上才会浮现笑容。 ——为什么会这样呢? 雾绘觉得自己不能理解,但是却明白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会狠心的对待彭格列。 因为,是敌人。 敌人不需要怜悯,只需要看到他们痛苦的神色就够了。 这,就是属于另外一个浅神雾绘被扭曲后的观念。 她不对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却也无法做到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狠心狠意。这种矛盾的心理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浅神雾绘的悲剧。 雾绘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接到白兰【如果必要,就除去g田君和小正】的命令后不久,拿到另外一个世界的g田纲吉曾经替她摆脱追杀的消息。为了报答这个恩情,也为了让白兰的计划不失效,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g田纲吉、云雀恭弥与入江正一谋划的浅神雾绘,用自己的血液来谋求g田纲吉的一线生机。 这种回报,浅神雾绘并没有指望得到回报。 就算被误解也没有关系,就算被针对也无所谓,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报答彭格列十代目对她的帮助。只凭自己的喜好办事,这种喜好甚至延伸到了在圣杯战争时,甘愿代替爱丽丝菲尔成为小圣杯。 也许是同一个人的关系,雾绘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另外一个世界里自己的绝望与庆幸。 另外一个世界的浅神雾绘是不能靠近日本的。 因为之前犯下的罪,让她被追杀,然后手臂上被人种下咒印。 这种咒印受到主人的控制,但一旦满足条件,也会激发,切断宿主的生命。 雾绘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胸口。 与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的不同,下咒印的人,雾绘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还十分的熟悉。 她是李盈。 ………… …… 没有错,给另外一个世界的浅神雾绘咒印的人,就是曾经在各方面给予雾绘很大帮助的老师,李盈。 那个李盈,比雾绘认识的李盈更为冷漠,浑身缠绕着如薄雾一般的凛然剑气,苍色的双眼像海天相接的薄冰,看不出任何的任何的情绪。 ——就像一柄剑一样。 雾绘觉得自己的内心再度受到了挑战。 事实上,在辨认出对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下手的人是李盈之后,雾绘的关注点就变了。 为什么? 雾绘发出无声的询问。 她翻阅着那一张张的画面,她看见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浑身被冰雪覆盖,然后冰雪化作长剑,穿透胸口。雾绘也看见李盈穿着长袍,披着如墨般泻下的黑发,面无表情的坐在黑暗里,周身缠绕着无数细线。 这些细线有长有短,有粗有细,也有各种各样的颜色,以一种独特的规律分布。 雾绘看见,李盈从黑暗中,轻轻地伸出那双纤长而白皙的双手,伸出线的中间,像是弹奏某种乐曲一样,轻轻拨动…… 线断了。 与此同时,浅神雾绘的胸口浮现了一柄由冰构成的细剑。 那柄剑,穿透了她的心脏,带出一滴又一滴的殷红血迹,顺着倾泻的剑尖,缓缓坠落在地。 看着这一幕的雾绘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茫然的向着远方伸出双手,然后又颓然无力的垂下。 她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这一场亢长的梦境,随着平行世界浅神雾绘的生命终结,结束了。 72、chapter.072 雾绘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父亲浅神次月。 这还是雾绘第一次看见如此狼狈的次月,不仅浑身都被汗浸湿,领带扯松,就连柔顺的头发也翘了起来。 在雾绘的记忆里,自己的父亲严于律己,对于着装的要求可谓是十分严格,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都有严格的标准。就算是炎热的夏天,他也会认真的把扣子扣到第一颗。 雾绘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缓慢的伸出了手,向着次月伸去。 “爸爸……?嘶——好痛。” 就在手快要相触到的时候,雾绘突然缩成了一团,发出痛苦的尖叫。 次月脸上的笑容立时僵硬,他的目光渐渐往下移,落在了还在废墟中雾绘的双脚。 也许是因为地震的缘故,周围的建筑被震塌,发出巨大的声响,也正是因为这样,次月才能发现自己失踪的女儿。但次月没有想到,这里所发生的灾难,不仅是地震。 这座坍塌的建筑周围覆盖着一层不知从哪而来的,厚重的黑色淤泥,黑泥上还冒着袅袅青烟。作为退魔师,在看到这层黑泥的时候,他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排斥。 体内那缓缓流淌的血液,提醒次月眼前这个东西里面隐藏着极为浓重的恶,是现实不能容忍的不祥之物。 次月的直觉告诉他要立刻远离,离的越远越好。 可是次月不能走。 他唯一的女儿浅神雾绘,几乎半个身子都被黑泥覆盖,大约从膝盖上面一点点的位置开始,自上往下的,都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次月按下心中的不耐,悬在空中的手一顿,缓缓地落在了雾绘的头上。 轻而柔,就像是无声的安慰。次月难得放柔了声音,皱着眉头所带来的冷淡也因此被冲散不少。 “没有事了……爸爸带你回家。” 次月暗自改变了手指的姿态,以一种生疏又熟悉的动作,一边结印一边念动着那深埋于脑海深处的咒语。 退魔师,这个职业在现世已经逐渐隐藏身迹,不见踪影。但是在过去,却是活跃在另一个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避妖退魔,驱除不详。 作为传承千年的退魔一族,浅神本家在退魔这一方面颇有研究。而浅神次月作为最后一个接受过浅神家正统培养的退魔师,自然也是一位合格的退魔师。 尽管他的技能已经生疏,但这不代表他不会,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他甘愿去记忆深处翻,寻出早已生疏的净化术。 一道又一道的净化术混合着治愈术落在了雾绘的周围。 如果此刻周围有人的话,一定会为此景感到惊奇的吧? 此刻站在白光中间,念念有词的年轻男人,神色肃穆而沉静。 他紧紧的闭着眼,快速地念着晦涩而优雅的语言。这语言像诗歌一样优美,带着独有的韵律,连周围的空气也忍不住的随之跳起了舞,形成一阵阵风。 风越来越大,但站在中间的次月却始终沉稳冷静,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这也是当然的。 次月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黑泥上。这片黑色淤泥里面蕴含的恶意实在是太多了,尽管只是没有本源的残余部分,也很不好对付。荒废许久退魔师技能的次月,必须灌注全部的精神才可以。 在净化术的驱逐下,黑泥逐渐消失,破碎的建筑也渐渐露出了本相。直到这个时候,次月才发现,躺在瓦砾里的人,不止雾绘一人,还有周围一起失踪的g田纲吉等人。 次月的眼角跳了跳,突然笑了起来。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紧紧闭着双眼的棕发少年,突然转过身来,背着雾绘蹲下-身。 “小雾,上来。” “啊、啊?嗯。”雾绘胡乱的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了自己竹马和他的部下身上。“等等,爸爸——就这样把阿纲放在这里没有关系吗?” “……”次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用温柔地说道:“没有关系哟,我报警了。” 这种如春风般温暖的语调,却让趴在父亲背上的雾绘感觉到了冬风的寒冷,她打了一个无声的哆嗦,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阿纲你保重……而且,已经报了警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吧? 雾绘本能强迫自己忘记次月出门手机全部交给绘理子保管这件事,只当父亲神通广大用意念通知了警局。 作为好孩子当然要听父母的话嘛,不然平行世界的自己就是例子! 自从看了平行世界的浅神雾绘的记忆后,雾绘就不再排斥那个平行世界里十年后的自己。看过记忆以后,雾绘原本的疑惑消失,学会了理解。甚至雾绘可以确定,如果是这个世界的她,也会有着一样的选择。 立场不同,选择也不同。 本来就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下狠手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雾绘无法开口,就算是父母也是一样,她只能保持沉默。而这份沉默被次月看在眼里,却成了对于他话语的缄默,于是次月也不再说话,心里却开始盘算怎么在安慰雾绘的同时,顺便给隔壁家的少年划几条线,横隔在两人中间。 他欣赏纲吉归欣赏,但这份欣赏在牵扯到自己的女儿的时候,也算不了什么。 在次月看来,自己的女儿如此乖巧听话,如果不是因为挂念隔壁家的臭小子,肯定不会无故跑到东京来。当然,从神奈川来到东京不算什么大事,他相信妻子与他一样,一点不介意雾绘前来公司来探班。现在问题是雾绘不仅来东京没有找他们,还独自玩失踪,玩着玩着还把自己玩残了! 就和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次月生气了。 女儿这么大了,次月也不介意她和朋友一起玩,但这个玩也要玩的有度。玩什么他不管,但一定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了,次月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不爽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女儿来东京后,第一个找的人是g田纲吉,而不是他。 于是次月决定在调查出结果以前,将责任暂时全推在了纲吉身上。 没有电话的次月,当然不可能通知警察。为了不多事,也为了方便,次月随手取了张名片,往里面里灌入自己的灵力,将它制作成最低等的式神,命令它去寻找宫本音希。 黑手党的事情,还是交给黑手党来处理比较好。 如果他的情报没有错的话,被他从黑泥里捞出来的一群人,都属于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彭格列家族。 所以纲吉睁开眼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站在自己身边的女明星。 “宫、宫本君——” 纲吉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他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宫本音希,脸瞬间变得通红。 “日安,阿纲。”宫本微笑起来,同时用食指抵住纲吉的嘴唇,拉低了帽檐,将自己的脸遮得更严实,但是如大海一样湛蓝的眼睛,却适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我接到消息说你们晕倒大街上,你没有事吧?” “我们……?糟糕!!” 纲吉抓住了头发,露出“完蛋了”般的崩溃神情。 他记得在历经千幸万险,好不容易打败了白兰,获得了回到过去的资格。但是在时空隧道里,却遇到了一团黑色不明物体的袭击。尽管已经努力抵挡了大半,可是纲吉等人还是受到了影响。 他听见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用充满恶意的声音絮絮叨叨。各种各样的恶行,与来自十年后的记忆一起涌入他的大脑。 纲吉清楚的看见了十年后的自己,与十年后的浅神初遇的画面;看见了十年后的自己,在得知浅神加入杰索家族的震惊;也看见了自己是如何被浅神从背后偷袭而身亡。 但纲吉也听到了十年后的自己,与十年后的雾绘之间的对话。 直到此时,纲吉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并没有死亡。他的突兀病逝,计划的错乱,都是不知道计划的浅神为了还他一命闹出的乌龙。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纲吉也体会到了一种浓重的悲哀。 那是,来自十年后自己的自责与悔恨。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呢? 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和别的人不同,浅神并非因白兰而死,没有复活的可能。 …… ——你怨恨这个世界吗? ——你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吗? ……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来自黑暗中,那道充满诱惑力的痛苦声音。然后画面一转,纲吉看见了一个从小就背负着世界上所有罪恶的小孩。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受到了世上所有人的谴责。 他的出生是不受到期待的,他的存在是不受到肯定的。 没有人欢迎他,没有人爱他,所有的罪行都被推到他的身上,被人当作世界世界之恶怨恨着。但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爱这个世界,也爱所有的人类。可是被他爱着的世界,却拒绝了他;被他爱着的人类,也对他充满了厌恶。于是,爱恋化作了怨恨,曾经有多少爱,那么此刻就有多么恨。 恨恨恨恨恨恨恨——! 然后这个孩子死了。 在死后,因为人类的私-欲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上。可是被发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后,孩子再一次被抛弃了。 身为普通人类的孩子,是没有存在的价值的。 多么可悲啊! 活着的时候,明明只是普通人,却被当作世界之恶,被同类排斥。 死了以后,被当作世界之恶召唤,却因为身为普通人而被厌恶。 没有人期待他——! 失去了形体,化身为黑泥,名为angra·mainyu的孩子开始怨恨这个世界。 纲吉看见虚空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向着他伸出了手。 成为我的master吧,阿纲。 73、chapter.073 不能答应——! 这还是纲吉第一次,对某个人有着如此强烈的拒绝欲-望。 他同情angra的遭遇,但纲吉对于angra的选择不可置否。 因为被人排斥怨恨人类,他能够理解,但是因此而想要毁灭世界,他绝不原谅!如果因为自身的悔恨,还有对于angra的同情,就决定毁灭世界,那不就跟十年后的白兰一样了吗? 白兰为了统治世界,制造了多少悲剧,让多少人失去完整的家庭。 纲吉没有忘记,身为彩虹之子首领的尤妮,是怀着怎样的觉悟,来维护这个世界。在最后的决战里,尤妮尽管害怕,还是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燃烧了生命之焰,复活死去的彩虹之子,将白兰所犯下的罪抹平。 那道绽放于天际的橙色火焰,是温暖的,也是悲哀的。 纲吉不想再体会初到十年后世界时的那种绝望,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再牺牲。那种绝望的情绪,体验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无论是何种形式,纲吉都不愿意见到。 就算眼前这个人的言语中再是充满期待,他的过去再是如何值得同情,在不会拒绝这个排行里位列第一的纲吉,对于angra的请求言辞确切的拒绝了。 angra显然没有意料到纲吉的拒绝,连那团凝实起来的影子,也颤抖起来。他原本平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不可置信的说道:为、为什么要拒绝我……这个腐朽而又充满绝望的世界有什么维护的必要!? “不是这样的……” g田低着头,喃喃的说道。 脑海里却浮现了许多许多的画面。 温暖、感动……一片又一片。 纲吉想起了每天早上,都会用温柔的笑容迎接他的母亲。 纲吉想起了小学的时候,向着他伸出手的雾绘、木之本樱、李小狼和大道寺知世。 纲吉也想起了每次说着自己没用,却悉心教导自己,站在自己身边的家庭教师。 当然,还有绝不会忘记,那些站在自己身边,彭格列的各位。 无论是彭格列,还是瓦利安。 不管再绝望,也交付信任,彼此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共同战斗。 当然,在这十四年里,令纲吉感到温暖的片段,远远不止。还有许多深埋于心底,未曾说出口的事情。 …… “我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世界腐坏,应该破坏……”纲吉抬起头,看向angra所在方向,认真的拒绝。 “对不起,请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就在话落音的瞬间,纲吉的耳边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 “说的真不错呢,年轻的彭格列。” 纲吉循声看去。 这是他熟悉且陌生的声音,而且声音的主人,他也是认识的。 十年后的浅神雾绘。 在感受到十年后自己悔恨的纲吉还未反应过来,所以在辨别出来者的瞬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比面对angra的时候还要紧张。他看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站在他与angra中间的浅神,不自觉的直起了背脊。也许是因为曾经在浅神的手□□会到死亡的距离吧?纲吉在直面浅神本人的时候,只觉得脖颈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的握住,将他的呼吸一点点的剥离。 可是纲吉并不讨厌浅神。 受到了十年后的记忆影响,纲吉对于浅神无论如何也无法抱有仇恨的心思。 绷直的背脊一点点松了下来,可是纲吉却还是无法移动,他看见浅神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放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擦,红色的瞳孔露出怀念的神色。 ——她在怀念谁? 纲吉不自觉的思考起来。 是十年后的自己吗?这个答案刚刚出来的时候,纲吉确实感觉到心底那微微荡漾的喜悦,可随即这个想法又被否定。通过之前的记忆碎片,纲吉十分清楚,浅神愿意救十年后的自己,是为了报答十年后的自己对她的恩情,而非出于喜爱。比起爱来说,更多的是愧疚。 在把命还给十年后的自己之后,两人之间,最后一根看得见羁绊也断了。 他们之间,连朋友都说不上。 “不想答应就拒绝,不要勉强自己。” 浅神温柔地笑了起来,她不着痕迹的将纲吉护到身后,看着angra所在方向,意味不明的发出凛冽的诘问:“不要把毫无关联的人牵扯进来。如果因为私欲使无关之人遭受不幸,不就和你所厌恶的人类一样吗?angra。” “啧——真虚伪。” 黑色的影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讽刺,但到底还是蠕动着消失在了纲吉的眼前。 “这是……?” “嘘——” 浅神用食指抵住纲吉的唇,目光里露出哀求的神色。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圣杯的内侧,是那七名魔术师所追求的,可以实现愿望的地方。但是你也看见了,圣杯已经被angra污染了,无论是什么愿望,都会以最恶意的方式来实现。而圣杯里承载着魔力,是你所想象不到的庞大。大到无论何等荒谬的愿望,都可能实现。如果你刚才答应angra的请求,那么这个世界现在已经毁坏了。所以,刚才彭格列你在无意中拯救了世界呢” 听完浅神的解释,纲吉才明白自己所做的壮举,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过片刻而已,他的背后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也不断的传来后怕。 浅神没有理会纲吉脸上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的表情,倒豆子似的继续说道:“你之前所见的画面,有一半是‘我’的回忆。正如你所见,浅神雾绘已经死掉了,站在你面前的我,不过是她最后执念,所凝结起来的一个记忆体。” “但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浅神’的身子突然亮了起来,发着蒙蒙的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看到这一幕的纲吉立刻从虚假的紧张中清醒,他看着浅神,露出担忧的神色。 不过到了现在,受到这么家庭教师这么久的训练,纲吉也能猜到,快要消失的‘浅神’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并且还帮助他,告诉他这么大的□□,一定有事情要拜托他。 “我该怎么做?” “阻止圣杯战争吧,彭格列。” 浅神看着露出愕然表情的纲吉,微笑起来。 “我能够压制住angra,但是我马上要消失了。随着圣杯战争的进行,圣杯会重新苏醒,那个时候angra会因为人们的愿望,重新出现在这个世上……”说到这里,浅神像是想起什么,突然一拍掌说道:“抱歉抱歉,你还不知道圣杯战争1是什么吧?圣杯战争有广义和狭义两种……” 如同一个良师一般,浅神用简单易懂的话,将圣杯战争的起源、经历、过程、规则简单的告诉了纲吉。直到确认纲吉明白了,才继续说道。 “……本来圣杯战争是六十年一循环的,可是因为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圣杯未曾许愿,便已结束。积攒下来的魔力,也未曾消耗,所以第五次的圣杯战争,将在不久后拉开序幕。” “你也不想看到世界被毁灭吧?” ——完全无法拒绝。 看着微笑着的浅神,g田无力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是,为什么是我?” 拯救世界这种一听就中二满满的话,纲吉无法拒绝。 可是让黑手党来拯救世界,真的没有问题吗? “……也许是因为你的经验比较丰富?” “……” 不。 纲吉在心底痛苦的抱住头。 拯救世界这种事情,他一点经验也不丰富…… 慢着——!纲吉突然想到当初在黑曜击败六道骸,还有在十年后击退白兰的事情。先不提浅神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是这些经验他一点也不想要好嘛!?不对,没记错的话,十年后的浅神是白兰的下属吧,这么吐槽自己的boss没!问!题!吗! 尽管知道不应该,但纲吉还是觉得十分无力,恨不得抓着浅神的衣领死劲摇晃,一边摇晃一边询问。 “……我和本体不同。”浅神微笑不改的说,“我没有她那种愚忠,白兰·杰索才不是我认定的君主。”来不及等纲吉分辨话中的真意,浅神便突然伸出手,按住纲吉的肩,将他向前推去。“比起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到现实世界去琢磨如何终结圣杯战争吧,彭格列。在消失以前,我会帮你尽可能的消耗圣杯的魔力,降低任务难度……” 仿佛笃定纲吉一定答应,浅神完全没有给纲吉拒绝的时间,在纲吉惊恐的发出“喂——等等!!”的呼喊时,将他推出了圣杯的内侧。 …… “你没有事吧?……阿纲——阿纲。” 纲吉被宫本音希的呼唤声拉回了思绪,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纲吉被吓的连连退后几步,坐在了地上。 等等——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纲吉察觉到不对来。 按照入江正一所言,被机器传送回来的他们,应该分别出现在自己最合理的位置。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他们不仅一起出现在了罕无人迹的偏僻街道里,还遇见了乔装打扮而来的女明星。注意到自己身上被处理过的伤口,纲吉甚至可以肯定,宫本在这里等的时间不会短。 “因为收到了通知啊。”宫本脸上的微笑不改,仍是优雅端庄,可是纲吉却觉得自己在宫本的身后看到了浓浓的黑气。“在准备回家的时候,遇见了次月老师的式神,叮嘱我务必来这里带你们离开。” 宫本摸了摸纲吉的头,笑容愈发温柔。 “对了,次月老师似乎对小雾受伤十分生气呢,匆匆处理掉这边的脏东西,就带着小雾就离开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纲吉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为前辈,我给你一个建议好了。” 宫本站起了身来,面上不自觉的露出揶挪戏谑,却用可惜万分的语调缓缓说道:“以我对老师的了解,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你应该都不会找到和小雾搭话的机会。当然,运气好的话,也许还可以见到那么几面。” “那么,你要怎么办呢?阿纲。” 在纲吉的眼里,宫本音希那张温柔的笑颜,突然变得可恶起来。 少年纲吉心中那份不好预感的应验了。 74、chapter.074 纲吉很快的领略到了宫本音希话中的真意。 在这个世界里,浅神雾绘不在是一个人。 或许这么说有些歧义,但事实的确如此。和十年后那个孤身一人的浅神不同,此时的雾绘父母俱在,还有堂姐和表哥……换而言之就是,这个时候的雾绘顾虑很多,不能凭心行事。只要想,就可以做,反而需要更多考虑亲人的意见。 这种看起来十分正常的事情,在此刻纲吉终于体会到了它隐藏起来的另外一层意思。 有些人不是你想见就能见。 ——哪怕彼此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条街道,甚至隔着窗,还能够看见夜晚房间里露出的灯……可是见不到就是见不到,自十年后回来的一周里,纲吉就没有见过雾绘一面,连影子都没有。 相隔着的这一条街道,仿佛是沟堑,横隔在两人中间。 这并不是文艺的说法,而是事实。 也许是被女儿失踪受伤这件事刺激过渡,浅神夫妇一改之前的放养作风,不再放雾绘一人单独行事,而是将女儿带在身边。像是要将之前缺失的爱弥补回来一样,每日必有一人陪在女儿身边。不管雾绘看起来再早熟,再是推拒,也未曾改变。 据从宫本音希那传来的消息,次月甚至特地推了一天工作,亲自去立海大附中给女儿请了一段长假。 纲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和新认识的伙伴古里炎真一起惊呆了。但是和炎真所想的不同,纲吉很快联想到了十年后所发生的事情。纲吉怀疑,浅神夫妇是不是得到了十年后的记忆,看到了浅神的未来与过去。 ——糟、糟糕!如果是这样的话…… 纲吉想到自己从十年后的平行世界里看到的记忆,惊恐的抓住了头发。 尽管只有简单的几个片段,可是十年后的浅神留给纲吉的印象却颇为深刻。 冷酷又冷血,就算把自己当作工具也无所谓。这种态度的浅神,如果给浅神夫妇看到的话,不生气才怪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纲吉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理解浅神夫妇。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理解,纲吉才更为惊恐。 而事情也却如纲吉所想,作为有关人士,浅神夫妇也得到了十年后的记忆,而且这份记忆的主人,分别来自他们自己以及浅神。完全看到女儿心理历程的浅神夫妇,不仅亲身体会到了女儿被冷落的寂寞,也察觉到了寂寞背后的悲哀,还有那微笑背后的浓重绝望。 对于自身的厌恶,对于过去的所做“醒悟”,浅神将一切的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背负所有的绝望。绝望到了仅为一点相似的温暖,就甘愿舍弃自己性命。 无论是次月还是绘理子,都不愿意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女儿,变成这样的人。 少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父母,也少有不在意自己孩子的父母,最少浅神夫妇都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忽视自己的女儿,并不是不爱,而是觉得雾绘‘一个人也可以’,但是现在这种‘一个人也可以’在平行世界的记忆里,得到了否定。 如果不想让悲剧重演的话…… 得出这个结论后,浅神夫妇立刻修改了对于女儿一贯的教育方针,把雾绘带在身边。不管工作有多忙,也不管这种做法是多么的违背常理,更是故意忽视这种教育方式与之前的放养方法,完全属于两个极端。 反正对于魔术师来说,世俗的科学并非必要。就算此刻荒废学业也无所谓,绘理子不认为自己的女儿将来会从事常人眼里的常规职业。也不认为,自己没有教授学徒的资格。作为魔术师,将学生带在身边贴身教育,才是正道嘛! 被传统培养的出来的魔术师,浅神绘理子很快为自己的举动找好了理由。而她的丈夫次月,却干脆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为女儿委派了一个特殊评委的位置出来。 是的,特殊评委。 《森源》的男女主已经拍板决定,分别是名取周一与宫本音希,男二则由敦贺莲饰演。除此之外的角色都还未决定,依照次月的意思,撑票房的明星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从有实力的新人中挑选。 导演很会调.教新人,这个是业内公认,因而在消息确定后,许多明星都做好了准备。 愿意使用新人的大牌导演不多,尤其这个导演还年轻有为,这个消息一传出来让许多明星都摩肩擦掌。 只要能搭上关系,就算是女配也没有关系。 君不见《森源》的女一号宫本音希,在最初的时候,也只是个路人甲而已。在《亚瑟王》这部历史剧里,扮演少年王妃桂妮薇儿的宫本音希的戏份简直少得可怜,台词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段,其中还有三段是不超过五个字的短句。但是现在宫本音希照样是在世界范围内红得发紫,手捧无数荣耀,本身就是票房的保证。 有了宫本在前,想要抓住这次机会的女明星自然不在少数。 “……所以,特殊评委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音希打算拍完《森源》就息影,学当年的日本的传奇女星藤峰有希子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退出影坛的事情……”次月若无其事的抛下重磅炸弹,却看着对面震惊的宝田罗利适时露出忧郁的表情:“我合作过的女星不算少,音希是目前我最满意的一个,也是迄今为止我和理最出色的作品……” 次月露出了一个自豪而满足的笑容,却突然转了话锋:“可是,现在音希要息影了——” 次月止住了话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在座的各位人士,缓缓说道:“所以,宝田君能够理解吧?我想要借助《森源》培养像音希那样,可以长期合作的孩子,而不是可以寻找《森源》的演员。”次月放下策划书,认真看着对面的宝田罗利,正经而严肃的说道,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私心。“这样的人选,必须慎重才可以。我要的不是只有演技或是美貌或是背景深厚的明星,比起这些人品和悟性反而更加重要。但是这些东西,一个短短的试镜是不会展露的,我需要更多的细节分析……” 话说到这个地步,大家也只能同意了。 谁知道宫本音希会在事业巅峰期突然宣布退隐?又有谁知道次月会突然打算培养人才?他只希望公司里的那些新人们能够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兀自沉思,盘算开来的其他人完全没有想到,他面前一副严肃模样的次月,折腾出这么多幺蛾子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给女儿找事做,让女儿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没有时间去并盛寻找隔壁家的臭小子。次月是绝不会承认,会提出这个建议,还故意在合作伙伴面前把事情说得复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满平行世界的女儿为了隔壁家的小鬼,往自己身上捅刀子这件事。 宫本音希的确要息影,次月也的确想培养音希的接班人,在这两点上次月并没有说谎。但观察人这种事情,也不是非雾绘不可。在娱乐圈摸爬打滚那么多年,次月看人自有自己一套。就算忙不过来,还有绘理子在,再不济还可以借助式神的眼睛。 说什么自己做的目标太明显,什么想看一个人的本质……在这些理由背后,不过是一个父亲的别扭与温柔。 次月打算隔开雾绘与纲吉,同时借机培养雾绘看人的眼光,拉近与女儿之间的关系,消除雾绘心中的孤单。 次月的做法是可行的,并且取得了相当的成效。 雾绘不仅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项工作中来,对他亲近不少,也让纲吉彻底找不见雾绘的人影。 是的,彻底。 听到手机另外一头幸村温柔的声音,纲吉几乎落下泪来。 为了杜绝两人短信联络,次月以训练雾绘千里传音为理由,将雾绘的手机送给幸村精市保管,使纲吉失去最后一种可以联系到雾绘的常规手段。 纲吉甚至数次在下课后,在浅神宅徘徊不前。 关于十年后的事情,关于自己的心意,关于继承式的事情,还有关于圣杯战争的事情,关于angra的事情……纲吉都迫切的想要跟雾绘一一商量。继承式的事情还好说,但其中的某些事情,他是一定要找雾绘本人商量才可以。 记忆体最后语音不详的那句“我会尽可能的帮你消耗圣杯的魔力……”让纲吉总有些觉得不安。 不过很快纲吉就没有纠结这个的时间了。 他从家庭教师那里得来消息,他的继承仪式上会来许多黑手党,有彭格列的盟友,也有想要破坏他继承仪式的人。作为彭格列同盟之一的稽古家族,甚至发现了意图破坏继承仪式主谋的踪迹。 这些事情的发生,让纲吉焦头烂额。直到此刻,他还完全不想继任彭格列,成为新的黑手党领袖。 他排斥并且害怕着这个职业,却又不得不做。 可以说,纲吉几乎是被“推”着,在黑手党教父这条道路上不断狂奔。 除开雾绘,以及小学时候认识的那一帮好友,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也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心情。雾绘是第一个,李小狼是第二个,现在又多了一个告诉他不想做就逃走的炎真。 比起炎真来,纲吉更为信任的,还是雾绘。可是……联系不上啊。次月不仅把门关了,窗户也锁了,绝了纲吉所有的路。 纲吉对此十分苦恼,可是苦恼的纲吉没有想到,十年之期到了,圣杯慢慢苏醒,圣杯战争也拉开了序幕。被圣杯判定为有资格参赛的人,在一夜之间,几乎同时的被赋予了令咒。 这种准时签发的效率和往届略有不同,然而更大的改变,是这次圣杯同时选定的人,翻了一倍,由七个变成了十四个。 这十四枚令咒的播撒,也不再局限于冬木市一地。 排除掉御三家固有的三枚令咒,在第四次圣杯战争里存活下来的master们的身上,也再一次的出现了朱红色的纹案。 值得一提,雾绘似乎也被圣杯判定为四战存活的master之一,在右肩处出现了红色的咒文。 这对雾绘来说,简直是一个噩耗。 自打离开冬木市的那一天起,雾绘就再也不想涉及圣杯战争相关事宜,她强迫自己忘记圣杯战争有关的一切。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在周末的时候,雾绘在藤乃的手臂上也发现了三道红色的纹路。而这对姐妹身上的令咒,还全都在不久后被绘理子发现了。 脑海里还存着在艾因兹贝伦的记忆雾绘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弃权,无论谁都好,甚至两个人一起弃权也无所谓。雾绘不想再一次的踏足圣杯战争,也不想看到亲近的堂姐受到伤害。然而天不遂人愿,同样得到平行世界记忆的藤乃,并没有弃权的意思,她在抱有同样想法的绘理子的帮助下,在周末成功召唤出了属于自己的servant——caster。 奉藤乃召唤而来的英灵,是一位俊秀的青年。他有着如散落在地的阳光碎片一般耀眼的金色长发,宝石一样璀璨耀眼的蓝色眼睛。 他对着藤乃微微的笑了起来,目光温柔,语气柔和。 “奉召而来,吾乃法伊·弗洛莱特,请问你是我的master吗?” 75、chapter.075 就在藤乃将法伊召唤出来的晚上,雾绘再一次见到了李盈。与激动的雾绘不同,李盈仍然如初见那样,坐在梦境深处的亭中,甚至还有闲心取水沏茶。一点也没有凶手在受害人面前应有的羞愧与慌乱,反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向雾绘打招呼。 雾绘完全没有回应的心思,她看着没有任何改变的李盈,心中的怒火反而烧得更甚。她质问李盈为什么要杀平行世界的自己,也质问李盈为何既要教她,又要杀她。 雾绘自己都没有发现,在面对李盈的时候,她总是格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或者说,不想掩饰,对李盈怀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信任。 李盈此番并没有正面给出回答,而是留下了这样三个字,然后干脆利落的结束了梦境。 来中国。 从睡梦中醒来的雾绘,并没有觉得不满。 她只是撑着头,注视着书桌上突然出现的一纸详尽的地图,还有压在纸上的那一小团揉成方形的泥土。 这些东西,在昨夜还是没有的。联想到梦境,雾绘瞬间想到了物品的主人,甚至连用意也猜出了个大半。 首先东西的主人,应该是李盈。然后是地图的目的,是为了让雾绘暗示雾绘去中国,而最后一团泥土,雾绘却着实想不到有任何含意。 这并不是普通的泥土。 这件事,在看见泥土的第一眼,雾绘便知道了。 那一团小小的泥土所蕴含的能量之大,还是雾绘第一次见到。 “这个到底是用来……?” 雾绘轻轻抛着手里的泛着蒙蒙光亮的泥土,眼里露出思索来。 迄今为止,别的姑且不论,李盈还真的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雾绘。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之后,李盈所留下的东西,无一凡品。眼前这个泥土看起来平凡,可即便是用看着,雾绘也能够感觉到那小小的一团泥土里,所蕴含着的庞大能量。这股能量,甚至比她之前在艾因兹贝伦准备的剑鞘上所感觉到的魔力,还要庞大。 “……不会是圣遗物吧?” 想起肩上的令咒,雾绘突然产生了如此想法。想着圣遗物不用白不用,自己反正有三枚令咒,如果不能召唤出强力的英雄,就直接命令英雄自杀的雾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使用圣遗物进行了英灵召唤。 结果也不出雾绘所料,那团泥土的确是圣遗物。 而且是十分罕见,并且十分优秀的圣遗物。 因为从雾绘亲手绘制的魔法阵中踏出的英灵,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却着实出乎了雾绘的预料。 在雾绘眼前逐渐显露身姿的英灵那道娇小的身姿,实在是太朴素了!他浑身上下所有的装备,也不过是身上那宽大洁白的套头衫,还有胸前那让雾绘感觉有些眼熟的装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朴素的打扮,在英灵中实属罕见。若非英灵实在弱小,便是他的宝具被他刻意收敛起来,不能或者不适合在召唤之初展现给master的看。 雾绘难得露出了紧张的情绪。 ——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雾绘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在一瞬间被抽走,向着眼前的英灵涌去。与此同时,眼前英灵的数据也展现在了雾绘的眼前。 与朴素的外表不同,这名娇小如少女,有着娇艳欲滴皮肤和柔软印象五官的英灵,数据实在漂亮的不行。在雾绘的记忆里,唯一与之能抗衡的,只有saber。 但是他并不是saber。 作为master,雾绘清楚的“看”见了英灵的职介——lancer。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在雾绘迟疑的时候,有着美丽外表的lancer开口了。 那是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秀丽青涩的声线,分辨不出男女,如同凝聚在翠叶上的水珠,充满着娇翠欲滴的朴素自然。 “嗯。” 雾绘点了点头,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向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美丽英灵伸出手。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将你召唤出来的魔术师,浅神雾绘。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将你的真名告诉我吗?” 英灵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但随即温柔地笑了起来。 “可以哟,master。” “我的真名是恩奇都——” 自打雾绘召唤出恩奇都,次月便再一次的调整了策略。 在确认恩奇都跟在雾绘身边后,雾绘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不用与次月一起去lme公司选角。在恩奇都在身边跟着的时候,雾绘有了自由行动的时间。 在这短短的五天内,次月雷厉风行的迅速敲定了《森源》的男三号,女二号的选拔也进入了最后阶段,同时绘理子对剧本的最后一次检查,也接近了尾声。lme公司已经开始策划第二轮宣传的事宜了。 在这期间,浅神夫妇难免对女儿的看护难免有了疏漏,没有时间去计算纲吉的行动时间,刻意回避纲吉。 一条街的距离并不算长,不是刻意回避的话,偶遇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所以,在某次出门的时候,雾绘十分自然的遇见了自己的竹马。 完全没有察觉到竹马纠结心思的雾绘,十分热切的在看见纲吉的第一眼,就打起了招呼,丝毫没有一周未见而显得生疏,反而态度更为亲昵和热情。 “阿纲,好久不见。” “小雾……?” 这次相遇在几乎已经放弃纲吉看来,是十分意外的。他看着雾绘,很想问她这几日到底在干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言语又咽了下去。 ——他在雾绘的身后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站在雾绘身后的少年,眉目柔和清秀,若非他头发束了起来,翠色的眼睛里充满着自信与英气,身上也穿着男性的装束,就算称之为少女也不为过。 纲吉蓦然感觉到一股危机。 但纲吉心中的危机感,雾绘全然没有意识到。她不仅没有意识到,还误以为纲吉对身后的恩奇都产生了兴趣,十分自然地侧过身子,露出身后恩奇都的全貌,十分自然的牵过了恩奇都的手,为纲吉做起了介绍。 “这是小恩,全名是恩奇都。我的保·镖哟” 纲吉心中的危机感更重了,脸上也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可是对着礼貌地向他说着“你好”的恩奇都,纲吉心中再多的火也发不出来。他看着恩奇都半响不语,胡乱的点点头。 这种危机感的产生,是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的。 甚至在恩奇都的面前,纲吉还感觉到一种深深的自卑。 雾绘消失这么久,就是跟他在一起吗?慢着—— 在靠近恩奇都的时候,纲吉感觉到心口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然后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个并非人类,而是由魔术师所召唤出来的servant。” ……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了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纲吉心中的纠结瞬间被沉重所取代。 现在并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看着青梅微笑的脸庞,纲吉心中的自己狠狠地摇了摇头,将心底的那刚刚冒出萌芽的情绪给遮掩了起来。而到了此刻,纲吉心中对于‘阻止圣杯战争’这件事的抵触也消失了。如果说一开始的答应,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拒绝的话,那么此刻的纲吉是真正燃起了斗志,决心一定要阻止圣杯战争的进行。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看见雾绘受到伤害。 想要保护身边的人,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比起那种宽泛的拯救世界,还是这两句话让纲吉觉得更有实感。 “阿纲——阿纲。”雾绘在纲吉的眼前摇了摇手,将他的注意力唤回,视线却落在了纲吉身后的炎真身上。 “这位是……?” 雾绘微微眯起了眼,露出不善的表情来。 站在纲吉身后的少年敛眉垂目,一副低调懦弱的姿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懦弱很废柴快点来欺负我”的气场。但是这种气场和纲吉之前身上的不同,在他的身上,雾绘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不该这么弱。 雾绘在心里皱起了眉,同时下意识的向着恩奇都的地方瞟去。 在相处的这一天里,这对新上任的主仆迅速地建立起了独有的默契。 比如恩奇都十分清楚,自己这一次的主人在体能方面的废材程度。 也比如雾绘也了解到了恩奇都的实力是多么的强大,也知道了自家英灵身上有着野兽的直觉。这种直觉,甚至与彭格列的超直感有得一拼。 “对、对不起。”被雾绘提醒后的纲吉露出糟糕的表情,急急忙忙地替雾绘介绍起来。 “这是炎真,古里炎真。前段时间因为地震,由至门中学转学到并中。”他看了看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古里炎真,又开始介绍起雾绘来。 “这是小雾,浅神雾绘。是我的朋友,就读于立海大附中。” 就在此时,恩奇都肯定的答复,也利用契约传到了雾绘的脑海中。 他的力量被封印了…… 原来如此,那么小恩,麻烦你帮我看着他好吗?总觉得……有些担心阿纲。 作为lancer职介被召唤出来的古老英雄恩奇都,十分罕见的拥有与万□□谈的能力。从某方面上来说,恩奇都是罕见的拥有独立监视能力的英雄。 不用跟我说麻烦哦,master。 恩奇都笑了起来,十分有礼的向着古里炎真点头致意。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在恩奇都那里收到肯定答复后,雾绘并没有露出任何怪异的表情,与恩奇都一样,十分有礼貌的向着炎真打起了招呼。 “这段时间阿纲麻烦你照顾了。” “喂喂小雾!” 故意装作没有听到纲吉无奈的反驳,雾绘故意别过头,装作别扭的姿态。 “反驳无效——”‘偷偷’按下嘴角的笑容,雾绘侧过头,旁若无人的开口:“阿纲,开春之后,你大概要叫我学姐了。”一拍掌,雾绘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高中部的考试,我已经通过了,开春我就会成为立海大高中的一员。” 纲吉突然觉得今天的风儿有点喧嚣。 后桌变成学姐这件事情,让纲吉惊讶的甚至短暂地忘记了圣杯战争。直到他跟着炎真来到浅神家,看见房间里的法伊,刺激之下才想起事情的严重。 并不只有一个servant。 除去真名为恩奇都的lancer,在他隔壁还有caster。 在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笨拙的学着藤乃编织毛衣的金发青年时,纲吉只想无力的跪倒在地。 在浅神家的这两个servant身上,纲吉完全看不到圣杯战争的残酷性,看到的只有温馨。 但想起雾绘对于藤乃的依恋和爱戴,纲吉却又觉得这种温馨,十分刺眼。 这种信任与温馨的气氛,能够维系多久呢? 纲吉无法去想,却又不能不想。圣杯战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拉开了帷幕。还将他身边的人,卷了进去。这个发展让纲吉完全无法袖手不管。毕竟按照圣杯战争一贯的传统,雾绘和藤乃这对姐妹花之间,有很大可能会有一人因此而付出生命。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就算两人都殒命也并不是不可能。 这个发现,使纲吉的心沉得更深。 无论是藤乃还是雾绘,都是纲吉重要的朋友,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眼睁睁看着牺牲的人选。在十年后品尝到的绝望,对阿纲来说,这一辈子有一次就足够了。 心中怀着如此想法的纲吉并没有想到,一直未与他见面的雾绘,却对他的消息了如指掌。不仅知道他即将继承彭格列十代目的消息,还能够十分郑重的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贺礼。 “恭喜你正式成为十代目。” 少女微笑着向着纲吉伸出了手,就如她在四年前所做的那样。 “以后也是,请多多指教。” 76、chapter.076 朋友的话,大概就是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不说二话也不求任何回报,便出手相助的人。眼下,作为朋友,雾绘对于阿纲便做到了此等程度。在听说了纲吉所遇到的危机后,雾绘二话不说的便带着法伊来到了g田家。 “在学校的话,我无法保证。不过,”雾绘微笑着握着纲吉的手,目光扫过炎真的时候,顿了顿,突然认真的开口:“……最少在家的时候,我希望阿纲能够放松,不需要随时提心吊胆。” 一边这么说着,雾绘一边拉着脸通红的纲吉推开了g田家的大门。 “打扰了,奈奈阿姨。” 以此句作为起点,雾绘开启了对g田家的改造工程。 在吸收了十年后的记忆后,雾绘对于魔术的了解,上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增长的范畴之大,就算说是‘忽如一夜开外挂,等级速增多个零’也毫不过分。 与纲吉他们不同,获得十年后浅神完整的记忆的雾绘,也掌握了浅神的所有技能。换而言之就是浅神会的,雾绘也跟着掌握了。——虽然这份掌握比起浅神本人来说,要打上几个问号,但不是紧急时刻,努力而行,也还是能够拥有浅神的半层实力。 不过由这半层实力制作出来的魔术工厂,放在没有魔术师出没的战场上,却也足够了。雾绘画完最后一笔,将整个魔法阵隐藏起来,同时示意法伊前来接手。以caster这个职介被召唤出来的英灵法伊·弗洛莱特,具有评定等级为a的阵地制作技能。 这个数据相当了不起。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雾绘的错觉。看着在弥补她术中漏洞的法伊,雾绘总觉得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生涩感。就跟她使用浅神的招式一样,法伊编织的魔法,虽然强力,但是他的动作却十分生硬。 真是奇怪。 而且……法伊·弗洛莱特这个名字,雾绘总觉得十分耳熟。在十年后的记忆里,也的确有一个相似名字的魔法使。 法伊·d·弗洛莱特。 不过有一点雾绘可以确定,法伊·d·弗洛莱特与法伊·弗洛莱特,绝对不是一个人。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 雾绘拍了拍地板,将陷阱的控制权拿到了自己手里,在确认没有任何失误后,雾绘给出了回答。 “太好了呢……” 纲吉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就在此刻,雾绘突然转过头,向着纲吉的方向靠去。 “阿纲,可以给我个解释吗?” 完全忽视了房间里的其他人,雾绘仿佛俯视一般的盯着纲吉,黛色的双瞳里显出明显的怒气。 “明明遇到这么麻烦的事情,阿纲也不愿意跟我说呢?” 雾绘与纲吉不断逼近,近到两具身体几乎贴合的程度,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如耳语一般的责问,带着暧昧的气息响在了纲吉的耳边。 纲吉动作一僵,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雾绘,快要瘫倒在地。 不行……纲吉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雾绘额头上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 心跳的很快,脸也热的不行。 纲吉不断的向后靠去,拼命躲闪雾绘的视线。 这并不是妄想或者梦境。 他能够确定此刻听到的质问是真实,也能够感觉到雾绘柔软温暖的身体…… 好幸福……不对不对。纲吉在心底狠狠地摇了摇头,拉回了自己的思绪。他看着抹去额角的虚汗,忍住不舍,用手将雾绘推开。 并不是不告诉,而是根本联系不上,这种理由纲吉根本无法开口。 “小雾……并不是黑手党不是吗?” 到最后,纲吉只能这么回答。 就是这样没有错。纲吉越发的觉得这个观点正确起来,和自己不同,雾绘并不是黑手党。作为魔术师的雾绘,与黑手党并不在一个世界。她有她的世界,在被浅神夫妇严加看管的现在,根本不会被牵扯进黑手党的争斗来。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话…… 这个发现让纲吉有些沮丧,同时也产生了类似于羞愧的情绪来。 他想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过雾绘,让雾绘与他一起分担。这种想法是自私的,在他将想法说给雾绘的瞬间,也就等于把雾绘牵扯了进来。将原本无关的雾绘,带入了危险之中。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纲吉,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炎真忽的暗下来的眼神。此刻在他耳边,只能听见雾绘突然抬高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想帮助阿纲,这和你阿纲是不是黑手党并没有关系。仅仅因为你是阿纲,而不是别的什么其他人。所以就算被牵扯危险也没有关系!”雾绘垂下头,装作失落的模样,眼角余光却落在了炎真的身上。 “……阿纲也不是这样吗?因为朋友,所以才不会介意,也不会在意牵扯不牵扯。如果在意这些,还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是应该相互信任、相互依赖吗?你隐藏这么大的危机,是把我当作什么?” 纲吉愣住。 雾绘并没有说错。 如果在意牵扯或者不牵扯的话,那么还是朋友吗? 他不希望把朋友带进危险的地方,可是这个朋友是否愿意呢? 愣在原地的纲吉并没有注意到,为这句话所震撼的还有古里炎真。红发的少年的双眼,那一瞬间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可随即便化为了愧疚与黯然。炎真的表情变化极快,几乎是一瞬间便很好的隐藏起来,但就这一瞬间,却还是被一直关注着他的恩奇都捕捉到了。 有着如少女般外表的俊秀英灵,有着和瘦弱外表不相匹配的强大实力,也是乌鲁克的双王之一。作为王最基本的能力,就是观察民心,这一点无论是吉尔伽美什还是恩奇都,都十分优秀。可是,与一位王者吉尔伽美什不同,恩奇都不仅擅长把握人心,还能够轻易获取好感,就算是动物也能够做朋友。 这种几乎是天赋般的能力,让他捕捉到了炎真面上那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不过恩奇都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而是十分正经的打断了雾绘与纲吉的对话,微笑着提醒:“雾绘,‘都’在外面等候,需要接见吗?” “诶?”雾绘眨了眨眼,呆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都’是次月式神的名字。 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女儿,次月特地抽出了时间,去召唤了一个式神,用来传递信息。 “爸爸的……式神?” “雾绘小姐,请这边来。” 穿着黑色羽织,带着面具的年轻女性,十分恭敬的站在雾绘面前,谦卑的为她指引着道路。 但这份谦卑仅仅对浅神姐妹,在面对雾绘身后纲吉和炎真时,都立刻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像是全然无视一样,不做任何提醒,也极力压制着个人的情绪。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名为‘都’的妖怪,虽然被次月驯服,甘愿成为他手里的式神,侍奉他。但这种恭谨,仅仅针对次月本人,以及他的家人。 此刻的g田纲吉,显然不在此等范围以内。没有当众甩脸色给纲吉与炎真,已是都看在雾绘的面上,极力忍耐的结果。这一点雾绘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待纲吉与炎真的时候,更加温和也更加热切了。 “都,爸爸叫我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主人并未告知在下。” “好吧……” 雾绘垂下头,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前。 都的到来,打破了雾绘与纲吉之间的尴尬气氛,也传达了次月让雾绘前来面试现场的指令。 父亲的命令,雾绘不得不遵从,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挂着的那个特殊评委的职位。如果她没有预计错误的话,《森源》第二女主的选拔已经结束,开始第三女主,也是最后一个略有戏份的女性角色的选拨。如果没有遇见纲吉,不知道他所遭遇的困境,那么按照原订的计划,这个时候她已经赶到了公司。 雾绘偷偷看了一眼露出疑惑神色的纲吉,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在这种情况下,雾绘怎么也无法放着纲吉不管。反正爸爸也没有说,一定得是一个人前去,那么叫上纲吉也应该没有问题……吧? 在心中做下与次月所愿完全相反举措的雾绘,在命令法伊前去学校接藤乃以后,兴致冲冲的拉着纲吉与古里炎真一起赶去了lme公司。 对此,一旁的恩奇都笑而不语的阻止了都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 “不可以哟,”美丽的英灵微笑着抓着式神的手,暗暗用力,面上却一派云淡风轻:“就算是浅神先生的式神,也不能违背雾绘的命令呢。” 77、chapter.077 次月的心情很不爽,非常非常的不爽。 这份不爽自打起床起,就未曾消退。尤其是从都那里传来雾绘与纲吉相遇,并且带着纲吉一起来公司的消息后,这份不爽就抵达了巅峰。 他欣赏纲吉没有错,可是这份欣赏,并不妨碍他讨厌看到隔壁家的臭小子与自己女儿在一起的画面。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和任何一个父亲一样,次月对于接近自己女儿的异性同龄人都怀有一定的警惕性,一开始以为女儿还小没有在意,而得到浅神的记忆后,次月很明显的从纲吉的身上得到了危机感。 这份危机感让次月变得焦躁起来。 他不停的用手轻敲着桌面,时不时的向着门口的方向探头,对于评选的标准,也越发严格,好似忘记了自己‘培养苗头’的目的,整个以高标准来要求人。 一个、两个…… 在第五个女演员被次月的毒舌气走以后,绘理子终于忍不住了。 “你在闹什么别扭?” 有着温柔外表的女作家,以和外表完全相反的粗鲁动作,卷着剧本敲着自己丈夫的脑袋。 “认真一点好吗,亲爱的?” 一字一句,绘理子嘴角的微笑愈发温柔起来,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圣洁。 浅神次月:“……” 绘理子:“你是打算把我看上的青涩果实给一个个毁掉吗,嗯?” 看着背后浮现大朵洁白百合的妻子,次月果断选择了沉默,并且在沉默中,压制了内心的浮躁,在结束休息时间,重新开始工作的时候,次月已经恢复了平静,态度也变得宽和不少。这种宽和的态度跟刚才可以说得上凶残的点评来说,可以说是温柔到不行。这让之前听到次月点评的竞选者们,感动的几乎流下泪来。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导演想培养人的传闻是真的,也不一点 抛却浮躁开始认真工作的次月不愧名导演的称号,他指出缺陷时一针见血,不再说半句多余的话。这种收敛的态度让接下来的竞选者们好受不少,而在次月话落音后不久,作为另外一位评审的原作者——浅神绘理子也会发话。 这对夫妻,一个人□□脸一个人唱白脸。在丈夫击碎了年轻少女们的玻璃心后,温柔的浅神太太用治愈的微笑负责治愈,在不否定丈夫回答的原则下,以温柔的语调进行安慰,让对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只是不适合这个角色,但是除此之外,却有着无限可能,从而感受到了表演的乐趣。 真不愧是黄金搭档! 这对夫妻一唱一和的几乎把其他评委要说的话给说了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也必须要认真观看才可以发现。不然,也就只剩下评分了。 这种战术式的方式,让所有评委都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这场试镜。 不想被抛弃,变成无能的背景板的话,就用苛刻努力的态度来拼死干活吧! 浅神夫妇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种态度好不加掩饰、显而易见。明显到作为外行人进来看热闹的纲吉,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使出浑身解数却仍没有在次月那里博得合格的演员,背后感觉到了一阵冷汗。 好、好厉害。 在他的眼中,少女的演技已经相当出色了,可是在这份出色在次月口中,却仍是充满了漏洞。他的点评简明扼要,十分直白,但是却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这种直白就连纲吉都觉得汗颜,产生了一种“恍然大悟”心理。可随后绘理子的话语,却又让纲吉觉得她充满了潜力。 真是不可思议。 “……好厉害!” 看到由万分委屈变为满怀感激并欢快退场的女性演员,纲吉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如上感慨,棕色的眼中也透出敬佩的光芒。 就在此时,纲吉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他万分熟悉的冷笑声。 这声音真是纲吉所熟悉的,熟悉到一听见身体就反射性的变得僵硬,然后机械而缓慢的慢慢转过身。 果然—— “r、reborn?” 纲吉看着被恩奇都抱在怀里的小婴儿,发出抓狂的惊叫。他不自觉的长大了嘴,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穿着西装的婴儿,露出惊恐的表情来。“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啊!?” “我一直都在。”reborn面色不改的说,“看来我给你的训练还不够啊,阿纲。” 纲吉的手停止了颤抖,整个人都成了一种不自然的僵直状态。在一边的雾绘甚至觉得,如果此时是漫画或者小说的话,那么自己的竹马一定石化,还是风一吹就会变成细砂那种。这个发现让雾绘痛苦的转过头,不忍心再去看纲吉的蠢样。 雾绘相信,在场的其他小伙伴也应该会跟她有一样的感……觉? 不对! 在转过头的瞬间,雾绘看见了炎真没有任何改变的脸,也看到了恩奇都仍然温柔的微笑。 完全不对吧——! 炎真表情不变就算了,恩奇都竟然还在笑!还在笑! 而且还!是!温!柔!的!微!笑! 雾绘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为纲吉点蜡的念头。 雾绘死劲的摇头,试图摇散心中这个不详的念头。而就在此时,浅神夫妇也终于为纲吉的惊叫所吸引,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啊啦,小雾你终于来了吗?” 绘理子率先站起身来,温柔的向着这边挥了挥手。 在感受到目光的瞬间,雾绘立刻停止了摇头,拉着纲吉的手,在其他人或是打趣,或是疑惑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的向着评委席走去。 不过雾绘的淡定,并没有传达给纲吉,不仅没有,还让纲吉更为慌乱。 就在纲吉握住雾绘手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凶狠杀气。这份杀气让年轻的彭格列抖了一抖,下意识的反握紧了雾绘的双手。 杀意更重了。 纲吉向着源头望去,只见先前还好好的次月,嘴角微微上扬,但是眼睛却有着由黑转红的趋势。 g田纲吉:“……” 不过这种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纲吉快承受不了的前一刻,次月收回了目光。 ——试镜开始了。 “……我的名字是朝仓由礼,来自立海大附中。” 身材高挑的少女十分恭谨的向着所有的评委鞠躬,但当她直起身子,视线扫过雾绘身上时,却不自觉的停了一瞬。 “……” 雾绘没有开口,握着纲吉的手,却紧了紧。 她认识朝仓由礼。 而且这份认识不是来自朝仓拍摄的照片,而是通过网球部的某人,亲身切实的接触过。也正是因为这份接触,不需要仔细观看朝仓的演出,雾绘就能够判定出,如果没有大的意外的话,朝仓一定可以通过父亲那一关。 毕竟,无论是从可塑性,还是外表上来说,朝仓都十分符合浅神夫妇的需求。 朝仓表演开始了。 她的表演极为安静,安静到只有简单的几个动作,连语言都没有,所有的情感都靠双眼的表达。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的眨了眨黑色的双眼,然后那双如琉璃一般剔透的双眼里,便露出了怀念。 她在回忆。 她在思考。 她在庆幸。 朝仓伸出手,缓而慢的向着空中探去,像是摸到了什么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摩擦起来,甚至闭上了眼,将脸靠上去,用肌肤来感触。 然后,她慢慢的笑了。 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看起来极为幸福的笑了起来。 太好了…… 尽管她没有开口,但在场无论是谁,都能够感觉到她的喜悦。 …… 一分钟的表演时间结束,绘理子立刻带头鼓起了掌。 “……现在的模特可真是了不得呢。”然后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同时看着一边的宫本音希,露出了揶挪的神色。“是不是看到自己影子了?音希。” 作为原作者,绘理子当然知道刚才朝仓由礼所还原的场景,是从她书中截取的一个片段,而且是经典场景之一,女主角登场的场景。 尽管因为时间限制,朝仓由礼只还原了一小部分,连这一段的高-潮也被时间限制所切断。 但已经足够了。 这一小段已经足够绘理子和次月做出决定了。 “……老师。”宫本音希配合的露出了尴尬的苦笑,用讨饶的声音说道:“请别打趣我了,我那个时候可没有朝仓同学这么厉害。” 宫本音希给出的评价十分之高,甚至一反常态的开起了玩笑。“而且善于捕捉细节,有舍有弃、扬长避短。这种冒险的方法,对于新人来说,很不容易。”宫本意有所指的说道,同时向着纲吉招了招手。 绘理子笑笑没有说话,却对丈夫点了点头。 严格说起来,朝仓的表演,不仅冒险,而且严格意义来说,有些投机取巧。她的细节处理的十分漂亮,可是比起前面登场的某些人,还是略逊一筹。不过,她却很好的利用了自己的优势。模特出生的朝仓有着很强的镜头感,以及出色的外表,她用简单到大部分时间都是定格的动作,来重现《森源》里的场景。这个选择不仅突出了她的捕捉镜头能力,利用接近暂停的缓慢动作来凸显自己的优势,也回避了许多人选择的经典段落,来硬碰硬。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所选取的这个角色,恰好也是极静的性子。朝仓由礼的表演,正中眉心。 但是这个选择也有极大的缺陷。 要是不懂得欣赏,或者他们不是有着培养人的心思的话,或者正直到只看实力的话,很容易就将其刷下场。 朝仓十分幸运,浅神夫妇恰好想要再玩一局养成游戏。怀抱着这样的心思,此刻的浅神夫妇比起演技,更看重天赋与头脑。 注意细节,懂得取舍,也有着天赋,外型不错,身高也有这么高,还有一点……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朝仓由礼应该是雾绘的熟人。 在各方面都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浅神夫妇毫不介意随手卖一个人情,快速的将最后一个名额确定下来。 ——至于后面还在排队的十来号候选者? 抱歉机会已经被别人摘取了,下次赶早。 这种极端的效率让纲吉沉默,也让reborn重新调整了对于彭格列十代目的培训计划。 ——作为家族首领,阿纲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过在此之前…… reborn将早已准备好的请帖放在浅神夫妇面前,发出了邀请。 “来参加阿纲的继承仪式吧,浅神。” “……” 次月接过请帖,仔细阅读后,忽然笑了。 “好啊。”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纲吉,用审视的眼光仔细的打量着纲吉,看得纲吉背后冒出了鸡皮疙瘩,这才慢吞吞的开口:“如果十代目是g田的话,我愿意看在reborn你和九代目的面子上去看看。” “那么,三日后的继承仪式,静候光临。” 就这样,在纲吉来不及拒绝的时候,邀请完成了。 提前完成工作的后果就是,浅神夫妇有了可以挥霍的假期。 尽管这个假期不长,但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够了。一天的假期,足够他们前去日本的极东之地,冬木市打个来回了。 “去冬木市吧。” 在结束试镜的第二天,也是彭格列继承仪式的倒数第二天,绘理子对女儿如此说到。语态强硬,不容反抗。 “我也想去看看我平行世界的女儿最后的葬身之所,究竟有何特殊之处……”绘理子故作为难的用手支起头,看着僵硬的雾绘说道:“以前不知道可以忽视,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我作为母亲,再不去上柱香,未免太失职了。” 一面这么说着,绘理子一面从口袋里取出手帕,装模作样的擦拭着泪。 雾绘:“……” 我还活着啊!我还活的好好的啊!当着活人的面讨论祭奠的事情,真的是亲妈吗?! 雾绘在心中呐喊,可是视线一扫到似笑非笑的次月,还有茫然的恩奇都时,话语立刻咽了下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浅神夫妇已经也得到了十年后的记忆,并且对十年后自己找死的举动,感到十分生气。 这个发现让雾绘感到幸福的同时,也十分纠结。这件事的确是她做错了,她无法辩驳,也无法张口。要是直言的话,她如何跟恩奇都交代?不仅解释麻烦,难道还要跟恩奇都说:“亲爱的小恩,在你前面我曾经拥有两个过英灵,并且两个都给我玩死了,请加油保护好我和自己的生命么么哒!”吗!?还是“小恩我见到你的挚友了,并和他合作开了拆迁办…………”? 完全不能张口好吗! 在恶补了古苏美神话后,雾绘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英灵是多么正直的一个人。虽然有着与吉尔伽美什相匹敌的力量,但是恩奇都彬彬有礼,从不乱来,并且十分反感残暴。就连一代暴君吉尔伽美什都能被他揍成贤王,开始认真治理国家,收起自己的任性。她又算什么?如果真的这么说的话,那么好感度一定会变成负数,并且与恩奇都闹矛盾的吧? 十分了解主仆关系重要性的雾绘,并不愿意看见这种状况的发生。所以她只有保持沉默,听从母亲的安排带着恩奇都,与父母、堂姐一起前往冬木市,前往十年后的自己葬身之所祭拜。 但是沉默的雾绘,却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主仆之间如果相性不错的话,那么在睡觉的时候,会看到彼此的记忆。 很不幸,在这一晚上休息的时候,恩奇都看见了挚友横行冬木市,大肆破坏的场面。还好巧不巧,看见了挚友被污染的圣杯吞进去又吐出来的画面。 恩奇都很生气,但确定挚友还活在这个世上后,恩奇都所有的视线都被吉尔伽美什吸引了。由于吉尔伽美什过去一贯作风的影响,还有这段时间对于雾绘的认识,恩奇都擅自认为十年后浅神的所作所为,是逼不得已,但是吉尔伽美什却是在此中寻找乐趣。 恩奇都很生气。 尽管他仍然保持着微笑,对待浅神家的所有人,也如以往一样彬彬有礼,可是雾绘就敢这么下决定。 雾绘注意到,恩奇都在出发之前,特地把一头长发绑成了方便活动的马尾。 恩奇都:“怎么了,雾绘?” 雾绘:“说起来小恩,你今天为什么扎头发了?” 恩奇都:“去冬木市的话,得小心其他组的servant不是吗?” 言下之意就是,他扎头发是为了可能发生的战斗。 雾绘:“……” 总觉得哪里不对。 十年后浅神的葬身之所是圆藏山。 准确的说,是圆藏山上的柳洞寺。 也因此,有着明确地点的浅神夫妇,没有任何犹豫,直奔目的地而去。但是出乎他们意料,前来祭奠浅神的,并非只有他们。 卫宫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伊利亚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间桐雁夜和一对不认识的少年男女。 次月止住了雾绘上前的脚步,看向爱丽丝菲尔的表情额外复杂。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浅神正是甘愿代替爱丽丝菲尔的命运,为她而死,因她而痛苦。但是代替爱丽丝菲尔的命运,又是浅神自愿,爱丽丝菲尔并没有给出任何诱导,这个前提又让次月无法责怪爱丽丝菲尔。 所以,唯有沉默。 但是次月的沉默,放在雾绘眼里,却成了尴尬。 尽管与卫宫夫妇相熟,她却不敢上前与之打招呼,次月的挡住他的举动,明摆着是刻意隔开她与艾因兹贝伦。就这么打招呼的话,次月定然会不高兴,可是不打招呼的话,又是一种失礼。 不过雾绘并没有尴尬多久。 卫宫夫妇很快便注意到了次月的视线。 银发的美人转过头,对着浅神夫妇眨了眨眼,询问道:“你们是……?” 听到爱丽丝菲尔的询问,次月突然笑了起来,温和又有礼的说道:“浅神次月。家女雾绘承蒙夫人关照,不胜感激。” 爱丽丝菲尔立时僵住,长久的沉默后,优雅的银发夫人,才用颤抖的声音发生:“你……说什么?” ——那是过去十年仍然清晰的记忆。 不管历经多久,爱丽丝菲尔也不会忘记命运改变的那一天。 先是三位英灵的混战,接下来是浅神被冰封印,被偷袭而死,化身圣杯,还有最后那带来灾难的黑泥…… 那真是一场灾难。 一切的恶,一切的罪,一切的悲剧,都在那一日诞生。 除开被圣杯化的浅神留下的魔法阵保护的他们,一切都被黑泥所笼罩。从山顶倾泻而下的黑色淤泥,带着磅礴的魔力,摧毁了眼前所看到这一切。 若非已经死去的浅神,以精神体的形式出现,用最后的力量,以自己为代价关闭了通往根源道路,也许整个冬木市都会跟着一起覆灭吧?爱丽丝菲尔不禁如此想到。 浅神救了冬木市,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暂时关闭了圣杯,让它再次陷入沉睡。可是那时留下的记忆,爱丽丝菲尔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 “好久不见……” 看见父亲若无其事的与对方打起了招呼,雾绘也不在躲藏,而是抓着次月的衣服,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小声的打起了招呼。 “爱丽丝菲尔,还有……卫宫先生。” 78、chapter.078 雾绘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可谓不惊讶,不可谓不震惊。 站在她们面前的人,是十年前已经死去的存在。 不对——看到雾绘的模样,还有之前浅神留下的解释,爱丽丝菲尔红色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面上的喜悦被欣喜所取代。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浅神的确有提过十年火箭筒的存在。虽然她没有听说过什么神奇的炼金产物,可是没有听说过,却不代表不存在。 不知道平行空间这回事的爱丽丝菲尔,真心实意的为雾绘庆幸着。她万分感激的对着浅神夫妇摇了摇头,道:“受照顾的,是我们才对……” 爱丽丝菲尔竟然是将次月的话给接了下来,而且这幅真诚的态度,也盖住了次月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将次月未说出口的指责全部截断,而这幅态度,次月却又无法指责。 他能够感觉到爱丽丝菲尔的感激与庆幸。 那是由心底最深处滋发的,最真诚也最浓厚的感激。 这种感激的态度,让次月无法开口指责,心中那结成一团的怨气,也无法宣泄,只能沉着一张脸,退回妻子的身边。 “没事哟,”绘理子轻轻的握了握丈夫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然后接替了次月的位置,来到爱丽丝菲尔的身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与她交谈起来。小到家常琐事,大到兴趣爱好,不多时便成功的获得了爱丽丝菲尔的愧疚,并将自己在爱丽丝菲尔心中的好感度提升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看着不停改变神情的爱丽丝菲尔,次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只是用冰冷的眼光盯着卫宫切嗣。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也算得上他的友人。 ——不,或许说,对魔术世界看法谈得拢的同类。 无论是卫宫切嗣,还是浅神次月,都对正派魔术师们所坚持的东西,不屑一顾,认为只要能够以最微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当然,次月比切嗣多了一根底线,在使用手段方面,比切嗣多了一层顾及。 这层顾及,其中就包括了自己的女儿。 无论多么欣赏切嗣,在看到自己女儿的未来后,次月都免不了迁怒切嗣。 当然,这并不是两人因此而反目成仇或者成为路人,而是浅神次月但方面在闹脾气。 冷眼相待、不愿交谈,就算偶有开口,也是辛辣的讽刺。 他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切嗣,突然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卫宫。十年不见,我还以为你就此蒸发在了人间,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并不是普通的寒暄。 卫宫切嗣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尽管次月语气温柔,甚至笑了起来,可是这并不是寒暄,而是讽刺。 他之所以还活的好好的,和妻儿子女一起幸福的生活,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女儿。切嗣自己也是一位父亲,十分理解一位父亲对于女儿的爱护与疼宠。虽然不知道次月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可是唯独次月这次的指责,他无法辩驳。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浅神次月讽刺他的一字一句,全是他应该承受的代价。 这并不是切嗣的作风。 切嗣虽然沉默寡言,也不在意他人在他行事作风上的评价,可这不代表他软弱可欺。 这不正常。 最少,在卫宫士郎看来如此。 他看着自己的养父,又看了看在他看来是皮笑肉不笑的次月,发出疑惑的询问:“老爹,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次月没有回答,切嗣却慢慢地点了点头,含糊的应答。 “……也许。” 次月抬眸看了一眼切嗣,没有反驳,只是握着雾绘的手,紧了紧。同时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将雾绘紧紧的掩在了身后。他的目光掠过卫宫士郎,停留在了之前与士o交谈的间桐樱身上。 没有办法不好奇,没有办法不注视。 名为间桐樱的少女,那张柔美秀丽的面庞,此刻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她蠕动着双唇,发出极为震惊的声音。 “……浅神……雾绘?” 在看到雾绘身姿的那一刻,间桐樱感动的几乎要落下泪了。 时隔十年,终于…… 心中快速的闪过如此念头,间桐樱试探性的向前迈出一步,伸出了颤抖的手。 想要触碰,想要拥抱,想要藉此抚摸身体的温度。 是梦吗? 不是的。 间桐樱看着手臂上被自己掐红的印记,露出了兴奋到了极点的表情。 尽管只有那一瞬间,但是间桐樱可以确定,那的确是浅神没有错。 不过有一点樱觉得奇怪。 那么强大的浅神,为何会躲在人的身后?她所认识的浅神自信又独立、强大又温柔,坏心且狡猾。所以浅神不会惧怕脏砚设计的重重关卡将她从黑暗带出,也会在承诺上玩简单的文字把戏,用自己的命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是的—— 这并不是她所认识的蜀葵-浅神雾绘。 尽管有着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父母与过去,还有相似的面貌,相似的嗓音,可是不是就不是。 她所认识的浅神,已经死掉了。 永远的永远的。 就算等了十年,见到了过去的浅神,那也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樱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从爱丽丝菲尔那里听到十年火箭筒的事情后,间桐樱就抱有还能再见到浅神的侥幸心理。为了再一次的相见,樱这十年间一直学习着平行空间的相关知识。就算已经获得了擅长空间魔法的第二魔法使宝石翁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的认可,获取习得第二魔法的相关资格,间桐樱也未曾放松。 想要再一次的见到那个人。 想要再一次的拥抱那个人。 想要认真的对那个人,说一声“谢谢”。 可这是一个妄想。 正因为这十年的刻苦训练,才在第二眼看出来雾绘与浅神之间的本质区别。 在平行空间的命运线被剪断的此刻,未来也发生了改变,换而言之雾绘不会再有机会成为她所认识的那个浅神。 樱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脸,沉默着。然而当她的手放下来的时候,脸上却再一次的露出了温柔而腼腆的笑容。她握住了胸口,缓缓低下头,然后从身体里取出了五片发光的羽毛。 “这个给你。” 间桐樱轻轻抚摸着那五片蕴含着庞大魔力的羽毛,拖着将它们送到了雾绘的面前。 没有错,樱并不打算将雾绘变成浅神。 樱知道浅神的痛苦与绝望,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不希望雾绘再一次的经历那些痛苦,不希望看到用绝望打磨出坚强的浅神。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拥有着所期待的幸福,与父母及家人在一起。 所以樱不会揭穿。 就算此刻的雾绘不是她认识的浅神,也不能掩盖她们是平行空间的彼此。所以樱不仅不会揭穿,还将浅神留下来的两件遗物之一,还给了雾绘。——就算这五片羽毛,在樱修习第二魔法时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樱也没有丝毫的不舍。 ……在最后才拿出来的东西,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樱这样想着,然后看着微微诧异的雾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但这个笑容不过片刻而已,在目光划过雾绘身边的法伊和恩奇都时,瞬间凝固在樱的脸上,变得僵硬而死板。 那,不是人类。 间桐樱捂住手背上的令咒,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以令咒为媒介,通过圣杯所召唤出来的古代英雄们。 同为拥有令咒的master,间桐樱的视线在掠过他们时,眼前立刻浮现了准确的数据。 lancer以及caster吗? 想到隐藏在暗处的rider,樱的目光暗了下来。 没有错,樱也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并且于前几日召唤了英灵rider。 想到圣杯战争的□□,樱的心情顿时变得糟糕起来。 圣杯战争牵扯进去的人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再牵扯进更多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圣杯战争? ——阻止这场已经被污染的战争? “小雾,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十年后的我认识的人吧。” “原来如此——” 次月收回了目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显然已经明白了樱的身份。他难得放柔了声音,问道:“樱吗?”得到樱肯定的回答后,他用歉意的声音说道:“你都长这么大了啊……如果雾绘能够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次月跃过因为他的话,而打起精神,变得震惊的间桐樱,将手中的白菊放在了地上,回头意味深长的对着站在原地的雾绘,意味深长的说道:“对吧,小雾?” 浅神雾绘:“……” 79、chapter.079 事情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雾绘开始思考。 这的确是颇为奇怪的现象,一开始还剑拔弩张的两伙人,现在正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像是分别已久又重新相逢的友人,亲热的交谈着。 没有错,浅神夫妇正和“故人们”友好的会谈,而地点,则是在并盛町的浅神宅。 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最少对于雾绘来说是如此。 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间,双方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消除了“误会”。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雾绘总觉得暗地有谁在念叨自己,以至于背脊有些发凉。 这对雾绘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尤其是看见次月出去以后不久,便拿了几张彭格列十代目继承式的邀请函,作为礼物邀请这些人参加。 雾绘有预感,明天的继承式一定会相当精彩。默默的在心底为竹马点上几根蜡烛后,雾绘便将这些事情抛开了。对于此刻的雾绘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家里这堆古代的英雄们。 没有错,这堆古代的英雄们。 除开被浅神姐妹所召唤而来的lancer-恩奇都和caster-法伊之外,间桐樱携带了真名为美杜莎的rider出现在了浅神宅,间桐雁夜则携带了真名为兰斯洛特的saber,卫宫夫妇的爱女伊利亚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则是带着真名为海格力斯的berserker——不过伊利亚斯菲尔在考虑到浅神宅的高度,没有让海格力斯实体化在。当然,值得一提的是,伊利亚斯菲尔的弟弟,卫宫士郎与爱丽丝菲尔的养子卫宫士郎召唤了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多拉贡的少女剑客saber…… 换而言之,本场的圣杯战争有两名saber,而且这两名saber在生前互为主仆,一同征战,传说也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其中最为出名的一块,便是作为臣下的兰斯洛特抢走了主君阿尔托莉雅的妻子桂妮薇尔皇后,这两人为世俗所不容的爱情作为导火线,将整个王朝都拉带着覆灭。 在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战争中,这对臣下作为对手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兵戈相向。雾绘记得,十年后的自己似乎是从召唤出兰斯洛特的令主间桐雁夜手里骗走了所属权,成为了兰斯洛特的主人,而且所做的事情……虽然是他们生前的重现,可是为了达成这种配合,却耗费了不少的力气。当时旁人看起来可能觉得没有什么,可是雾绘不相信被控制的兰斯洛特会毫无知觉。 这么一想,雾绘觉得自己连直视兰斯洛特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哀叹贵圈真乱以及圣杯战争的坑爹性。 唯一令雾绘感到庆幸的事情,兰斯洛特好像是注意到了她的为难,并未开口让本就混乱的关系,变得更复杂,只是偶尔用忧郁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雾绘所在的方向。 这种眼神让雾绘坐立不安,觉得尴尬非常。而就在她的忍耐快要抵达极点的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温柔又清亮的声音。 “哎呀哎呀,这么热闹,真是不错呢” 说话的人是法伊。 雾绘将拖转过去,只见留着如阳光倾泻般的金色长发的青年微微侧过头,苍蓝色的眸子里露出了喜悦的光芒。 法伊并未说谎,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精致,却被奉为传说中英雄的魔法师,真心实意的为此而感到而好奇,为此而感到高兴。 这与他的身份并不相符,可是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丁点违和感。法伊在众人的目视中,站起了身,不动神色的挡住了兰斯洛特看向雾绘的视线,温柔而又羞涩的笑了起来。 “太好了呢……” 然后,发出如此庆幸的感叹。 话一落音,原本令雾绘感到不安的气氛一下子消失的荡然无存。 法伊是一个温柔的人,就跟她的堂姐浅神藤乃一样。 雾绘下意识的侧头向着自己的堂姐看去,只见坐在沙发上,手捧热茶的年轻女性,微微侧过头,对着雾绘缓缓地笑了起来。藤乃指了指法伊的反向,用无声的口型地安慰着雾绘。 不愧是藤乃姐姐所召唤出来的英灵…… 雾绘心中的小人捂住脸,发出果然如此的赞叹。可无论如何赞叹,雾绘都无法忽视法伊话中蕴含的信息。 在十年后的记忆里,名为浅神雾绘的女魔术师结识了一位来自异世的魔法师,名叫法伊·d·弗洛莱特,他自称旅行者,在魔法这方面颇有造诣。仅凭几个简单的音节,就可以放出堪称奇迹的法术。 他和眼前的caster法伊一样,有着同样俊美清秀的容貌,如太阳碎片一般金发,以及同样的名字。 那个时候,法伊·d·弗洛莱特曾对浅神说过他的过去。 “在我的国家的国书里,曾记载着这样一段话:‘只要双子星活着,且不幸那么国家就会繁荣昌盛’……所以,在小的时候,我和兄弟一起,被困在法师塔里长大。” 雾绘的耳边响起了极为熟悉的话语。 那是记忆里的另外一个法伊,曾对未来的她所说过的话语。 雾绘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回了法伊的身上。尽管只能看到侧脸,可是雾绘却清楚的看见,眼前这名男子清隽的脸上,仍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语气平稳,就算是述说着自己苦难的过去,也未曾改变。 “可是,我在塔顶,弟弟在塔底。尽管互为半身,可是我们却从未见过面……”法伊微微垂下头,像天空一样清澈透明的蓝色眼睛渐渐染上深色。 “没有阳光,没有雨露,饭食和水也不多,仅仅只能维持生命而已,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无时无刻地不渴望脱离塔,和由伊一起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是啊——我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见到我的半身呢”法伊突然侧头笑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看着藤乃,“对不起啊master,让你召唤出这样无能的我……” 气氛就此凝固,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停止。 雾绘茫然的看着法伊,脑海里的记忆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然后那些破碎的线,也重新的链接了起来。 法伊·弗洛莱特和法伊·d·弗洛莱特,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人,但他们谁也没有说谎,因为不是法伊·d·弗洛莱特,而是由伊·d·弗洛莱特。他们是彼此的半身,有着同样的经历。 “不是的哟——” 沉默被原本静坐的藤乃打破。 藤乃放下杯子,睁开了眼,露出了血红色的双眼。她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到法伊的身边,握住了法伊的手。 “我觉得,再没有比你更勇敢也更强大的人了,法伊。”藤乃踮起脚尖仰起头,看着法伊的眼睛,认真而缓慢地说道:“在梦中我有看见法伊的过去,那种痛苦的日子,我的话一天也坚持不下来……所以啊,请不要轻易的否定自己。” 藤乃的眼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英灵,重新落回了法伊的身上。 “偏听虚无的预言,用无辜之人换取国家昌盛,这并未王者之道。就算换得一时繁荣,也会很快就凋零。而且——” “在我眼中,缠绕在法伊你身上的线,并未与任何的国家有丝毫的牵连。” “master……”法伊的瞳孔微缩。 直到此刻,这个一直微笑着的男人,才终于改变了表情。他看着身边的藤乃,不复以往的优雅从容,头一次的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样子。 目视着这一切的雾绘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划破掌心。 记忆里同样微笑着的两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就在此刻,雾绘的手突然被人拉住,然后手指被人轻而慢的,一根根扳开。雾绘侧过头去,只见恩奇都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边,露出担忧的表情。看着这样的恩奇都,雾绘突然觉得自己内心充满了勇气,害怕也全都消失。她看着法伊,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了心中的话。 “呐,法伊,你想不想见到由伊?”雾绘看着法伊的方向,伸出了手。“见到你的弟弟,法伊——不,由伊·d·弗洛莱特。” “可以吗?” “可以哟。”雾绘侧过头,神色温柔,专注的看着法伊:“比起获取圣杯,这个可不难。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只需要等待就好了,你之前也有看到樱给我的羽毛吧?那个是由伊同伴中来自玖兰国的公主樱的记忆碎片,他们为了寻找这个而满次元的旅行,只要有这个东西在,那么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来到这个次元的这个世界。当然,如果你要是等不及的话,我带你去找次元魔女。” “只要付出等量的代价,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注视着法伊的雾绘并没有看到,此刻沉默着的浅神绘理子却对着雾绘露出了宽慰笑容。雾绘满心满眼的,都是注意着露出诧异之色的法伊,然后她听到了法伊轻笑着的回答。 “那么,拜托了。” 感激,感动。庆幸,满足。 然后,雾绘在法伊的脸上看到了他被召唤以来,露出的头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实笑容。 80、chapter.080 雾绘的话中所蕴藏的信息并不少。 用那种信誓旦旦的语气说着异世界、次元、还有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魔女少女,在他们眼里可不是什么第一次见面的孩童,而是有着渊博学识、悠久传承的魔术师。 只要付出等量的代价,那么—— 卫宫切嗣迟疑了,他面色踌躇的看着雾绘,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但被世界之恶打击的彻底的切嗣,内心关于‘成为正义的伙伴让世界和平,消除所有的战火与罪恶’这个愿望,也仍存一丝微弱的苗头。 此刻,雾绘的话,促使切嗣心中那根细小的苗,缓慢地生长了起来。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是切嗣一人。 雾绘的话,的确是一个强大的诱惑。每个人的心底都有愿望,区别在与愿望的大与小,想要实现的想法是否强烈,实现的难度是困难还是简单。 愿望。 “呵。” 就在此时,这个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发出嘲笑的人是绘理子。 “怎么了,圣杯战争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吗?想要获取什么,就得先付出。在侑子店里实现愿望虽然安全,但是你们确定自己能够支付这份代价?” 绘理子的话,如同铁撬一样,在瞬间敲醒了除了saber以外,几乎所有陷入自己幻想的人。 此时此刻,saber的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藤乃刚才所说的话。 偏听虚无的预言,用无辜之人换取国家昌盛,这并未王者之道。就算换得一时繁荣,也会很快就凋零。 一字一句的,全都敲在了saber的心上。 在活着的时候,saber做过类似的事情。 被后世尊称为骑士王的伟大君主,她的一生并非充满荣光。在后世的传说中,曾经这样写道:在击溃罗马帝国后,亚瑟的兴趣就转移到寻找圣物上了。 这个圣物,就是圣杯。 ——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奇迹之杯。 为了寻找圣杯,亚瑟王几乎派出了身边一半的骑士。 没有错,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少女,都执着于圣杯。但是这份执念,在经过上一次圣杯战争的打击,被动摇后,在此刻在saber心中真正的动摇了。 是继续追逐,还是放弃? saber终于开始面对这个问题,就连纠结新旧主人是父子关系这件事,都暂时忘却。直到雾绘问起为何会有两位saber时,她才清醒。 没有错,这一届有两个saber。而且不止是saber,所有的职介都有两位英灵回应圣杯,降临于世。换而言之,意识到这一届有着十四位英灵与魔术师参战的人,不再只有开挂的g田纲吉,身处与这场残酷战争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圣杯只有一个,参与者却比往常多了一倍。竞争压力自然也随之增加,第五次圣杯战争,比前面所有的都要来的残酷。 在这种情况下,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并且在之前,杀出重围,将圣杯解体。 这真的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结盟也就成了必需品。卫宫一家和间桐叔侄也是为此而来。在此刻卫宫,毫无保留的将计划全盘托出。 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和考虑的必要了。 见识了第四次圣杯战争时的灾难,卫宫已不再对奇迹的圣杯抱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原本的期待转变成了惧怕,在这十年里,他反复的琢磨如何破坏圣杯,而不是如何取得圣杯。 被污染的圣杯,是没有存于这个世上理由的。 它必须消失。 在来日本前,卫宫辗转联系到了身在时计塔的韦伯·维尔维特。和十年前毫无地位的学徒不同,此时的韦伯却是时计塔一力撑起亡师流派的知名教授,他本身的魔术等级不高,可在他手里培育出来的高级魔术师却大有人在,皇冠等级也不少。魔术师协会为了感谢韦伯的奉献,给韦伯颁发了埃尔梅洛二世的称号。 这位年轻的魔术师,是一个难得的研究型人才。在得到卫宫的请求后,手背上再一次浮现出印记的教授,匆匆忙忙的带上资料赶往冬木市。 这一次会召唤出什么样的英灵呢? 在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间,韦伯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个伟岸的身影。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他召唤出来的英雄是哪一位,最后的胜利者都不会是他们。 圣杯解体已是注定的结局,任何防碍者都会被击溃。 然而笃定了信念的魔术师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被大世界的恶意所青睐的少年,也和他们抱有同样的想法。 这位名叫g田纲吉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成为了拯救世界的专业户,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少年,却必须要面对想要破坏世界的中二,击败统治世界的甜食病患者,以及居住在圣杯里的大世界恶意。不过在此之前,已将前两个目标完成的少年,却丢开了自己的逃避,勇敢的站在彭格列的九代目面前,提出参加继承式的请求。 就算再害怕、再不愿意,纲吉也没有退路了。 为了自己被偷袭的伙伴山本武,也为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纲吉不得不面对。任何的事情,在此刻都没有为山本报仇的心理强烈。就连在圣杯内侧,浅神所叮嘱他的话也被他暂时忘却,直到第二天的继承式正式开始,看见穿着正装的恩奇都和阿尔托莉雅时才反应过来。 圣杯战争开始了。 这个世界再一次的面临着被玩坏的危险,大世界的恶意正在逐渐成形的圣杯里窥视着偷笑。 意识到被自己遗忘东西的重要性后,纲吉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是纲吉的真实想法。 事实上,在阿纲看见如冰雪雕琢般纯洁美丽的银发夫人,带着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人同丈夫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就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可世界的恶意似乎还觉得这不够,在这对看起来十分幸福的家庭之后,跟着一位犹如保镖一般跟着的少女剑客。然后,在这之后,浑身闪耀着湖光一般温润光芒,如同诗篇中完美的骑士兰斯洛特登场了,在这之后还有阿纲不认识的rider。 英灵们这种奔涌式的登场,让让阿纲的心脏不停的受到挑战。 已经不能再逃避了。 在圣杯战争上,阿纲第一次真实的面临圣杯战争。这种本该远离普通人世界的魔术战争,却在他重要的仪式上崭露了一角。 完——蛋——了。 阿纲发自肺腑的在心底哀嚎。 看过浅神的记忆后,阿纲并不认为英灵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而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英灵,他的计划还会成功吗?没有错,阿纲打算利用自己重要的继承仪式,来找出伤害自己重要伙伴山本武的真凶。 继承仪式很重要,但是山本更重要。 因为……是朋友啊! 阿纲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面上的紧张之色露出了痕迹。 “十代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份紧张却没有错过一直关注着自己首领的狱寺隼人的眼。这位一向以彭格列首领左右手自居的青年,脸上不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站在阿纲身边的他,能够感觉到纲吉身上不同寻常的颤抖。 ——那是害怕,来自内心深处的惧怕,怕的连身子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有什么能够让十代目变得这么害怕吗? 狱寺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同时用一贯的语调表达了自己对阿纲的关怀。这种粗中有细的关怀,是狱寺独有的。不过注意到阿纲失常的人,却不止狱寺一人。 比如在一旁冷笑的浅神次月。 比如露出担忧神色的雾绘。 又比如,彭格列的同盟加百罗涅家族的年轻首领,g田纲吉的同门师兄迪诺·加百罗涅。 “还好吗?师弟。” 巧妙的用例常的见面招呼掩盖自己的关怀,这位年轻的首领轻描淡写的将阿纲心中的紧张抹去。而这份问候,也将附近的目光都焦距到了这里。可是迪诺并不在意这一点,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目光的焦点,他一定也不在意师弟的惊讶,甚至颇为自得的享受着周遭的目光。 “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身为师兄我也很骄傲呢!” “不亏是阿纲,这么快就已经得到认可了呢。” 迪诺并非一个人前来。 “宫本姐!?” 没有错,从迪诺身后走出来的人正是宫本音希。只不过和以往在大众面前的那份优雅高贵不同,此时的宫本音希却是穿着剪裁适宜的黑色西装,柔顺的黑发也盘了起来,看起来多了几分干练的英气。她以一种绝对服从的柔顺的姿态,站在迪诺的身后大约三步的位置,锋芒却不减丝毫。 跟迪诺一样,名为宫本音希的女人,在周遭的目光下坦然自若。 气场天成,恍若佳偶。她的出现,让其他年轻女性适婚女性对迪诺的爱慕目光熄灭。 因为,在感觉到自己师弟的疑惑之后,迪诺突然退后几步,亲密的揽住了宫本音希的肩膀,用略带炫耀的口气说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吧?希琳丝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未婚妻…… 迪诺的话也让不少对宫本出现产生疑虑的人,收回了目光。只有阿尔托莉雅和兰斯洛特仍然盯着站在迪诺身边的宫本音希,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但阿纲却已无暇顾及。 等等——未、未婚妻!? 阿纲打了一个激灵,他睁大了眼看着亲密的两人,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被迪诺拥在怀里的宫本音希没有拒绝也没有反驳,但是保持着微笑的脸上却难得多了几分羞涩。 之前完全没有预兆好吗! 而且希琳丝是谁啊!?你抱着的人是宫本音希不叫希琳丝啊师兄!? 阿纲在心中怒吼。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吐槽自己的师兄了,整个人也向着石化奔去。这中抑制不了的心理举动,难免在面上显露。 就在阿纲心中吐槽不停的刷屏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宫本的轻笑声。 “……阿纲你啊,真是和reborn先生说的一样可爱呢。” 阿纲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宫本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感觉到宫本呼吸出来的热气吞吐在耳边,阿纲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目光却不自觉的向着雾绘的方向飘去。 就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雾绘诧异的侧脸,然后一点一点的红霞,染上了面颊。不过有一点纲吉可以肯定,雾绘绝不是因为害羞。 是在吃醋吗? 阿纲来不及细想,他只知道自己反射性推开宫本的手,被她紧紧的握住,然后阿纲听到宫本轻笑着说:“‘宫本音希’是艺名,‘希琳丝’才是本名。” “还有,小心古里炎真。” 81、chapter.081 小心炎真……? 宫本的话令阿纲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的将实现转向炎真所在的方向。和他所想的那样,红发的少年和自己的家族成员站在一起,面容清秀的少年和家族成员在一起。哪怕是如此的欢庆盛会,他也是站在最边缘的地方,将自己的存在感努力缩小,脸上也贴着掩盖伤痕的胶布。 纲吉的心莫名一紧。 炎真的表现和平常并无不同,可是宫本的话g田却也不敢忽视。阿纲想要抓住宫本询问更多,可是宫本却已起身,回到迪诺的身边。 阿纲知道,宫本不会再透露更多的消息,甚至连一开始掩藏在亲密招呼下的提醒,也是额外的彩蛋。 阿纲的心沉了下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宫本的话由不得他不怀疑炎真。 怀疑身为他朋友的古里炎真。 这种感觉对阿纲来说,简直不能再糟。 怀疑朋友什么的……要是宫本只是在开玩笑就好了。 阿纲衷心的在心底期盼着,可事情的发展却给了他一个耳光,也再一次的验证了宫本话语的真实性。 在纲吉接过彭格列一世留下的物品原罪时,惊变发生了! 尖锐而剧烈的响声在这一瞬间响彻会场,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伴随着滚滚烟尘将装饰的豪贵大气的礼堂给炸的粉碎! 惊变——!幕后的黑手不再作任何掩饰地露出了獠牙。 意识到这点后,早有准备的彭格列诸人按照预定的指令,将两位首领和原罪牢牢的保护在了一起。 蔓延着滚滚烟尘的会场中,似乎有人在喊“保护来宾”。这话刚落音,会场便响起了歌声。 圣洁又温柔,宁静又美妙,这柔美的歌声仿若清泉,洗濯了整个慌乱会场。 真是不可思议。 这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仿佛携有一种看不见的魔力,温柔地抹平了所有的不安,给人坚定的力量。 就连在空中涌动的烟尘,也不忍遮掩这美丽的歌声,徐徐沉下。 唱歌的人是宫本音希。 宫本被迪诺牢牢的护在身后,手捧一本泛着蓝色火焰的厚重书典,闭眼歌唱。 宫本的行为无疑对彭格列一方是有利的,她的歌声让越来越多的人镇定下来。在场的众人都是彭格列邀请来的客人,跟彭格列本来关系就不错,一旦全部冷静下来,便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力。 这对西蒙家族的人很不利。 没有错,破坏阿纲继位仪式,造成这一切混乱的人,正是看起来弱小,被阿纲视为朋友的西蒙家族成员。 必须要速战速决才可以! 当坚定了这个信念后,西蒙家族的众人加快了身体上的动作,可当这个时候,西蒙家族的人才发现,受到歌声的影响,他们的身体素质受到歌声的影响而被不同程度削弱,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速度,比正常情况下慢了可谓一倍不止。反观彭格列一方的人,不仅没有被削弱,还有所加强。 在黑手党中,能够用歌声造成如此影响的人,只有被称为海妖的希琳丝。 真是糟糕。 在黑手党世界里,出名的女杀手不多,但各个都是不可小瞧的存在。 比如毒蝎子碧洋琪,比如基里奥内罗的首领爱丽亚,又比如海妖希琳丝……当时比起前面两人,希琳丝的行踪成谜,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以蛊惑人心的美妙歌声而出名,在传闻中,能够用声音玩弄人心的希琳丝却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家族。 眼下看来根本就是坑爹好吗!? 情报都是骗人的,谁会猜到以优雅高贵而出名的宫本音希就是传闻中有着天籁歌声和丑陋容颜的希琳丝啊?而且希琳丝竟然会心甘情愿的在如此盛会上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公然站队,这完全打了西蒙家族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家族的流沙守护者加藤朱里反应及时,还有贯彻西蒙家族所有人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那么西蒙家族筹划多年的复仇就因为希琳丝的开口而流产了。 不可饶恕。 古里炎真想起家族所受到的冷遇、欺负,还有童年的惨淡境况,再一次的提升了自己的速度。在这一瞬间,宫本的仇恨值在他的心中迅速上升,以微小的差距屈居彭格列之后。 就算花费比预计更多的力气也没有关系,只能能够达成目标,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古里炎真想起自己的伙伴,不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所有的怯弱,也不再隐藏,而是以一种不可挽回的方式站在了阿纲的对立面。 不管再累、再苦,只要能够让家族强大起来,不再被其他人所欺负和小瞧,那么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就算背叛一直以来的友谊也没有关系。 ——当初彭格列的首领不也是这么做的吗?利用西蒙初代首领对他的信任,用诡计让初代西蒙陷入包围中,耗尽力气最后一丝力气,连尸体也保存不了。 他们只不过是把当初所受的罪,还给彭格列而已。 这有什么错呢?不会有错的。错的是彭格列,错的是世界,西蒙家族才不是什么弱者!它是强大的家族,强大到连彭格列都不可不忌惮,只能用诡计来避退锋芒。 没有错,西蒙是最强大的。就算被发现也没有关系,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就算撕破脸皮也无所谓了。被抵挡也无所谓,只需要把挡在面前的障碍消除掉就是了。 西蒙的复兴之路,谁也不能抵挡! 但是古里炎真万万没有想到,除了还要希琳丝之外,彭格列还有其他准备。 西蒙家族的人,能够猜到彭格列继承仪式上出现的原罪可能是早有准备的赝品,但是却没有想到在安置真品的地方,除了有看似牢固的死气之炎守护,还有另外的人。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g田纲吉的青梅,浅神雾绘保镖恩奇都。 真是不可思议,这位看起来外表娇艳如女子的保镖,却有着与外表不相符的强大武力。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远超过正常人应该有的水平。哪怕是炎真用尽全力的一击,也被他轻描淡写的轻松拦下。 “抱歉,此路不通。” 瘦小的少年仍似初见那般温和有礼。可是古里炎真却不敢再小瞧他。哪怕恩奇都此刻只是那么简单的站着,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古里炎真也不敢轻举妄动。 “master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就这么破坏了g田先生的继承仪式后,这么简单的离去。” 恩奇都口中的master,正是雾绘。 此刻雾绘站在父母的身后,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古里炎真,黛色的眼中流出不可动摇的坚定。 无论如何,雾绘都打定主意,不让古里炎真一行人就这么简单的走,就算要走,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来。 不可原谅。背叛朋友的人,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原谅。 因为有苦衷就可以欺骗朋友了吗?如果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单枪匹马破坏彭格列的继承仪式,雾绘想自己还不会这么讨厌古里炎真,甚至还会赞赏也说不定。可是这种骗取了信任以后,又背后捅一刀说自己有苦衷,一切都是彭格列欠他们的做法,让雾绘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她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如果不是因为顾及这是阿纲的继承仪式,估计古里炎真和g田纲吉之间的友谊,雾绘觉得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动手,让西蒙家族就此覆灭的吧? 有着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从觉醒能力的那一天开始,雾绘所接受的教育,就和常人相驳。要成为一个绘理子眼中合格的魔术师,雾绘要冷酷又冷血,不能给敌人留下一线生机。在这种教育下,被视为大罪的杀人,也不是不可以的。当然,前提是能够将尾巴料理干净,而且不能滥杀,不能对无罪的普通人随意出手。 但是在雾绘眼里,古里炎真并不是普通人,而是知晓术士存在的黑手党。 这个黑手党,还伤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g田纲吉。雾绘不否认,比起古里炎真,纲吉更为重要。为了纲吉,就算是牺牲炎真也无所谓。 大约是受十年后的浅神影响,雾绘在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变得冷酷起来。 谁也没有发现,雾绘此刻的瞳孔里,划过一道红色的流光。 不需要压抑自己。 不需要按捺住内心的冲动。 只要顺从内心的想法,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这样就够了。无论你做出什么,阿纲都会原谅你的,因为你们是朋友啊…… 在雾绘的心中,似乎有一个细小的声音,用无比诱惑的声音,在这样对她劝诫着。 朋友。 雾绘慢慢的伸出手,按着自己的额头。 不仅仅是朋友而已。 她清楚的明白,她对阿纲所抱有的感情,不是简单的‘朋友’二字,就可以轻易定义的。那份感情,应该比朋友这个词汇,来的更为沉重,也更为深厚。 不想看他受伤,也不想看他难过,但是更不想看他露出难过的表情,不想看他露出苦恼的表情,不想让他陷入为难的境地。 那么,这份感情是什么呢? 雾绘紧紧地抱住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心中那蠢蠢欲动的幼兽。 如果不是担心会让纲吉陷入两难的境地,雾绘也不会努力和心中那头代表着杀戮幼兽做着斗争,拼命的抵抗那让她心动无比的劝诫。 那份感情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为了那份叫不出名字的感情,压抑着自己的想法,让自己难受呢? 雾绘不明白。 尽管她极力的去想,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头脑里也没有浮现出任何的答案。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雾绘可以肯定,这件事,无论是对于她,还是对于阿纲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嘭、嘭、嘭” 雾绘按住胸口,感受着心脏的剧烈跳动。 好想……知道答案。 82、chapter.082 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也许是生病,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要不然心脏为什么会跳动的这么厉害? 没有剧烈的运动,也没有过分的紧张,却能够清楚的听到心脏“嘭、嘭、嘭”的响声。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最少此刻的雾绘是这样认为的。 雾绘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准确的来说,是不喜欢这种不在掌握中的未知。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对雾绘来说,简直不能再糟糕。尤其是在此刻——与心底那头冲动的小兽做斗争的时候,雾绘内心的糟糕便蔓延到了身上来。 雾绘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试图脱离这种状态。为了让自己重新掌控所有权,回归平静,雾绘开启了全部的魔术回路与之做斗争,也不再顾及一边的阿纲和恩奇都。 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把身体的所有权交出去,也不愿意让心中的怒火这么轻易的掌控住自己。毕竟,这是对阿纲来说十分重要的仪式。 雾绘不想破坏,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将他破坏,所以雾绘才对古里炎真如此的生气,甚至的派出了恩奇都去拦截西蒙家族的人。 西蒙家族的人有多强雾绘不知道,可是恩奇都的实力究竟如何,雾绘却一清二楚。 无论是那除了幸运以外无懈可击的数据,还是关于传说里那可以与最古之王抗衡的实力,都令雾绘对于恩奇都十分信任。而作为客人,也作为非同盟的其他家族成员,雾绘也知道自己最明智的举动,是听从彭格列的安排,老老实实的待在安全的地方避难。 可是雾绘做不到。 她无法任由评定阿纲所有努力的这场集成仪式,就这么被毁灭。 雾绘再一次的抬起了头,看向古里炎真所在的方向。然而和一开始不同,雾绘眼中的炎真,却不再是人的图像,而是由无数条线围绕称中心轴构成的一个图案。 只要轻轻的拨动,那么一切都会结束了吧? 想到这里,雾绘不禁露出了一个快意的微笑。 很快,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无论是造成这混乱的根源,还是内心那逐渐平息的躁动。 雾绘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准备一击毙命。 不去考虑害怕,而是考虑从哪个角度出手,所获得的收益比最高,从某方面而言,雾绘变了不少。 她变得更为冷酷,更为冷血,也更为任性。而在这份任性之后,却是隐藏着一种冷硬的利益至上。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不管什么都可以放弃。 这个发展,并不是雾绘还活在世间的父母所愿意看见的。 也因此,在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异状后,绘理子立刻就出手打断了。 “你在做什么,小雾。” 并不是疑问句,而是十分肯定的陈述句。 绘理子就是用这种略带严厉的冷硬方式,短暂的强制封锁了雾绘的能力。 “不要受音希的影响。”绘理子弯下-身子,手臂撑着女儿的肩,温热的吐息随着话语在女儿的耳边氤氲着。“还是说种程度就已经受不了,将我对你的教育全部留在十年后了吗?” 绘理子搭在雾绘肩上的手指慢慢施加压力,将雾绘牢牢地束-缚在原地,也将雾绘心中所有的负面念头全部留在了地面。并不只是心中的狂躁,还有不断跳动的心脏以及心中那份如迷雾般让雾绘看不真切的念想,也被绘理子一并切除。 多余的想法没有必要存在。 雾绘被这句话敲醒,甚至来不及顾念被自己抛之脑后究竟是什么东西,便被绘理子的话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吸引了。 什么叫不要受到音希的歌声影响……? 音希姐的歌声中有什么吗?雾绘的脑中因此而划上问号,注意力放到宫本的歌声中去,也因此忽视了绘理子召回恩奇都的举动。 雾绘已经完全沉醉在了宫本的歌声中。 这已经是超脱表演的范畴了。宫本此刻的歌声让人想到大海,想到如巨兽般汹涌的怪物,想到不断拍击着那屹立在茫茫大海中的孤岛的浪花,勾起心中那最深处的好胜欲。 还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将一切清除。 在我的面前,不需要有多余的障碍。 攻击,侵略,无法停止。 宁静的内心被滚滚的浪花卷起,向着那片岩石拍去—— 不必犹豫。 不必担心。 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实力。 宫本的歌声勾起了人心中最深的那份自信,还有掩藏在自信下的好胜。就连原本平静的心,也变得起伏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 雾绘觉得,要不是得到了母亲的提醒,那么被歌声指引的自己,不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可以理解。 不过还是很奇怪。 尽管与宫本认识了这么久,雾绘却一点也不知道宫本会唱歌,而且唱的歌如此有魔力。 “不要感到奇怪哦,小雾。”绘理子再一次的拍醒了被宫本歌声吸引的雾绘,微笑着说:“黑手党出名的女杀手不多,但是各个都十分有名。你所认识的碧洋琪算一个,拉尔·米尔奇算一个,当然音希也算。” “等等——妈妈你让我理一下头绪,音希是明星吧?而且风太的排名里,并没有宫本音希。”雾绘一脸不可置信。 “那海妖希琳丝呢?宫本音希只是艺名,音希的真名是希琳丝·卡米利亚德。” 雾绘瞬间哑声。哑声的雾绘没有注意到在绘理子说出‘卡米利亚德’这个名字后,阿尔托莉雅的眼里飞速的闪过了震惊。然后和兰斯洛特交换了一个眼神,站在了迪诺的身边,与迪诺一起,替宫本音希形成掩护。 雾绘陷入了回忆中—— 如果是希琳丝的话,她确实听过。 无论是在十年前还是在十年后都听过。 具体的情况雾绘不清楚,可雾绘知道,海妖希琳丝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 毕竟希琳丝是刨除十年后的g田纲吉外,十年后的浅神雾绘手下,唯一的活着的败者。虽然不排除十年后的自己,因为过去的情分而手下留情,可雾绘记得,在她看到的战报中,希琳丝全灭了浅神带去的所有部下。 这并不是可以简单做到的战绩。 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雾绘清楚的知道十年后自己的骄傲。宫本这种的战绩就是在打脸,差不多是把浅神的骄傲拖出来踩。 雾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在和六道骸初次对战时,出现在森林里与平时打扮不同的宫本,心中最后一丝因为隐瞒而升起的别扭,也失踪了。 其实早有预兆不是吗? 那个时候,宫本说过‘因为听到消息,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这样意味深长的话。 那时的宫本听到的消息,是什么呢? 是自己的,还是阿纲的,亦或者是从复仇者监狱越狱的六道骸的? 雾绘原本以为是听到自己的消息,宫本才赶来。可事实并非如此,宫本出现在那里的理由,只有一个,——彭格列。 所有令雾绘所感到不解的东西,都连起来了。 雾绘咬住了下唇,开始沮丧的正视错误。然而,此时的雾绘却并没有发现,她的思维已经完全跑偏,关注点也从阿纲跳到了宫本音希身上。也没有注意到,恩奇都已经在绘理子的命令下,停止了对古里炎真的阻拦。恩奇都以绝对的优势,将原罪抢到手交给阿纲后,便重新来到了雾绘的身边,警惕的盯着任何一个可能浑水摸鱼对浅神家造成伤害的人。 也因此,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状况。 彭格列的十代目g田纲吉在和他过去的小伙伴古里炎真对战,可是他的青梅浅神雾绘却没有再投以任何关注。 ——哪怕他被击败,象征着十世地位的彭格列指环被击碎,雾绘也没有看他一眼。 阿纲很受伤。 当然,受伤的原因的绝不是因为雾绘的忽视。事实上,阿纲在与古里炎真正面对上的时候,全然没有留意雾绘的动作。他受伤的理由,主要是彭格列指环破碎,还有对古里炎真的背叛和无法亲手惩戒伤害山本武的凶手的自责。就连同伴也因为他轻率而受伤……明明音希姐有提醒他的! 什么都没了,就连恩奇都为他夺过来的原罪都被古里炎真再度夺走。 尽管习惯了自己的废柴,可是这是阿纲开始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废柴。 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柴,要他何用?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同伴的信任。 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boss吗? 阿纲对自己产生疑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不太相熟的客人,在看到阿纲接到原罪的不久,就被有部下在身边而特别能干的迪诺给疏散离开,并没有看到彭格列指环破碎的那一幕。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最少彭格列的荣耀被击溃的瞬间,没有展露在外人的眼前。 然而更为糟糕的是,阿纲发现自己不能沉浸在自己的悔恨之中,他必须站起来,承担起自己身为boss的责任,不能继指环后,在部下面前倒下。更何况,他的雾之守护者库洛姆·髑髅被西蒙家族带走了。 不管是为了山本,还是为了库洛姆,都不能消沉。 就在此时,纲吉的眼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是雾绘。 满脸担忧的雾绘,正看着阿纲,用温柔的声音发出担忧。等了一会儿,见阿纲没有反应,雾绘半跪在阿纲的身边,紧急地对阿纲施展治愈的魔术进行急救。阿纲侧头看去,不止是雾绘,就连藤乃和法伊也前来帮忙。 有了魔术的帮助,阿纲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快,不一会就能站起来了。可是身体上的伤还好了,内心的自责却并未因此而消退。 “没有事吧?” 面对雾绘的关切,阿纲只能保持沉默。 怎么可能没有事呢? 他的守护者们,继山本之后,库洛姆也出事了!而脱离了恩奇都的帮助后,原罪和彭格列指环也被破坏,就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他的错。 是他太大意了。 而就在此时,从门口的方向,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其实还是有希望的哦!” 那声音如是说到。 83、chapter.083 来的人是塔尔波,从百年前就为彭格列家族服务的雕金师。他为彭格列带来了新的希望,取出了与失踪的原罪所对应的罚,据说可以只要有着足够的觉悟,将火焰燃烧到足够纯度,那么就可以把修复好的彭格列指环给升级到与西蒙指环一个等级……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看着塔尔波那奇怪的装扮,还有那玄乎其玄的修补作风,就算是雾绘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种像被boss击败,然后更新装备升级,再去挑战的既视感是闹哪样? 雾绘情不自禁转头看向爱丽丝菲尔所在的方向。 身为艾因兹贝伦出身的人造人,爱丽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与其说是魔术师,不如说炼金术士更为恰当。艾因兹贝伦家族千百年来在炼金术上的造诣,已至登峰造极。代表作品便是圣杯,还有站在这里的爱丽丝菲尔与伊利亚斯菲尔母女,这对母女光是活在这个世上,如正常人一样活着,并呼吸,便是奇迹。 雾绘对于炼金术的了解,大部分是来自艾因兹贝伦。可是,在此刻,雾绘却觉得塔尔波修复戒指的手段,是炼金术。 没有错,卫宫夫妇和间桐叔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并未和其他的客人一样离开会场,似乎打算做一个好盟友,尤其是卫宫切嗣一改第四次圣杯战争时,能够和浅神一拍即合的卑鄙作风,与次月夫妇同进同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雾绘在爱丽丝菲尔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的确是炼金术,而且使用着炼金术的塔尔波,在炼金术的方面,造诣不浅。 先是幻术师,然后是具有空间属性的人,再然后是炼金术士。 雾绘觉得,黑手党真是深不可测的存在。怪不得十年后的自己,也只是加入了密鲁菲奥雷,而非自己成立家族。 水太深,想要在其中立足真的太难了! 雾绘不由得对纲吉投去敬佩的目光,能够在其中立足,甚至在十年后成为一个合格的黑手党,自己的竹马真是了不起。当然,被雾绘认为是了不起的竹马g田纲吉在刚刚被古里炎真以压倒性优势击败的事情,雾绘选择性的进行了忽视。 能够打败十年后白兰·杰索的阿纲,怎么可能会解决不了那个背叛了朋友的古里炎真? 雾绘对于白兰的实力十分相信,就像相信背叛朋友的人,终将会被人所背叛一样。 雾绘能够想到的东西,别人自然也能够想的到。所谓人与类聚物以群分,魔术界的那一群奇葩自然也想的到,脸色也几番改变。 气氛不由得变得沉默。 窒息的沉默,直到去疏散群众的宫本音希推门进来,才被打破。 “客人已经疏散至指定的地方,西蒙家族并没有对其进行袭击,也基本安静了下来。剩余的工作,罗马利欧正在进行扫尾。” “幸苦你了。” 彭格列九世感激的说到,从彭格列指环破碎到现在,九代目的目光稍稍的露出了轻松的神色,而阿纲的面上,更是与雾绘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无论是阿纲,还是雾绘,对于宫本,都相当的熟悉。可这对青梅竹马,无论是谁都没有见过宫本如此干练的模样。雾绘甚至觉得,站在她眼前的宫本音希,不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优雅国际巨星,而是一个干练冷酷的黑手党。 就算从父母的口中得知宫本除了放在明面上的明星身份外,还有着潜藏着暗处的黑手党身份。不过知道归知道,但一下子接受,却不那么可能。 说实话,雾绘对于宫本的观感十分复杂。既有对于长姐的孺幕,又有来自十年后的愧疚,更有一份淡不可闻的别扭。这三种感觉混杂在一起,让雾绘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她看了看站在迪诺身边的宫本音希,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最后目光却落在了阿纲的身上。 和雾绘一样,纲吉也十分震惊,但是阿纲震惊的理由却和雾绘不同。 ——在向九代目和迪诺汇报完状况后,宫本以雨属性的死气之火,点燃了中指的戒指,取出了匣子,召唤了匣兵器。 那是一本精致而华美的书籍,周身泛着润泽的蓝色火焰,看起来十分厚重,约莫有十八公分。这个厚度,哪怕是在精装书籍中,也实属罕见。 歌声再次响了起来。 但是与之前在会场时不同,这一次的歌声快而急促,紧紧抓着人的心弦,带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演奏着颤栗的鼓点。 宫本松开了手,然而她手里的书籍却并未掉落在地,而是漂浮在她的身前,随着她的歌声,开始不断的翻页。 歌声停止。 翻动的书页,也停止了下来。 宫本睁开眼睛,手指划过书页,面上露出惯常的优雅微笑。 “另外,关于西蒙家族的情报,已经收录、并整理完成……” …… 如果说,塔尔波的到来,给绝望的彭格列带来了希望,那么宫本则是助长了这份希望的成长。 这位看起来如同垂放在锦盒里好好保存玫瑰的女性,并未将枝干上的刺剔除,反而在上面涂满了毒液,利用隐藏在覆盖全场的歌声里的死气之火,将之前所有出手的人的资料收集,并分析了出来。 纲吉和雾绘难得同步的保持了沉默。 这种突然之间发现情况逆转,而且己方阵营突然冒出神队友的感觉,让他们十分的……不习惯。而且心底那紧紧绷着的弦连同着沉寂的气氛,也不动声色地被抚平了。的确,宫本对于西蒙情报的分析,让彭格列的各位倍感压力。可在压力背后,心中的那颗大石却落了下来。 再强的敌人,只要知道实力深浅,那么总有击溃的办法。反而是之前那种不知道差距的情况,会让人感觉到敌人如一座看见山峰的巨山,横亘在眼前,堵的心里难受。 以狱寺隼人为例,在听到宫本报出来的情报后,自诩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左右手的岚守先生,立刻为他亲爱的boss制定了作战方针一二三四五。——尽管这作战方针一二三四五皆被雾绘指出漏洞,可是这也从旁佐证了彭格列不再沉浸在西蒙家族压倒性的实力中。 当然,这个漏洞也不是这么好指的就是了。 雾绘这种过于嚣张的指出漏洞,让狱寺想起了明显占据优势的恩奇都退后的事情。 狱寺隼人很生气。 如果不是恩奇都恰到好处的退后,那么明显已经处于颓势的西蒙未必会这么顺利的打击彭格列。 “让恩奇都停手,是我下的命令。还有,你让小雾以什么身份出手?” 可是狱寺没有想到,对于他的抱怨,绘理子却开口了,她抬眸看了一眼站在迪诺身旁的宫本音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满。 “还是说——你们打算把家族内部的矛盾,交给其他家族的人来处理?” “音希是加百罗涅的雨守,也是迪诺·加百罗涅的未婚妻。加百罗涅是彭格列的同盟,作为加百罗涅未来的所以她出手理所应当。你告诉我,我们家小雾是彭格列的什么人呢?” 不仅是狱寺隼人,雾绘也因绘理子的话而闭上了嘴。 她无法反驳母亲的话。她是彭格列家族的什么人呢?她拒绝了reborn的邀请,却答应了白兰·杰索的条件。她除了魔术师这个身份之外,另外一个身份的直接相关人物是白兰·杰索,而不是g田纲吉。她可以出于朋友之情,在事后安慰自己的竹马,替他出谋划策。但在这种赌上家族名誉的紧要关头,却无法站在战场的最前沿,与纲吉并肩作战。和十年后不同,那个时候,雾绘手里有白兰的命令,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彭格列那一方。 现在,她只能信手围观。尤其是在绘理子点出这一点之后,更不能只凭意气行事。 她所代表的,不只是浅神雾绘这个人,还包括浅神雾绘背后的浅神家,以及杰索家族。从她父母的表现来看,浅神家是明显不愿意介入黑手党之间的斗争的。浅神家尚且如此,白兰又怎么会同意? 就算雾绘愿意以自己个人的身份出手相助,其他人未必会相信。 在其他人眼里,她代表的就是四大退魔家族之浅神家还有杰索家族。 雾绘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份。 因为身上所背负的东西,所以在朋友最低落的时候,她只能站在一旁,无法伸手。 不甘心。 雾绘心底那脆弱的小苗,再度伸展枝干,成长起来。 别的人都无所谓,唯有g田纲吉,雾绘无法忽视。 要是,关系能够更为亲密一点就好了。 在这一刻,雾绘真心的这么想着。 亲密到,就算以个人的身份出手相助,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只会觉得理所当然,而不会牵扯到她背后的利益。 就算知道这是幻想,雾绘也忍不住如此祈盼。 慢着—— 雾绘的目光扫过宫本音希,心中慢慢涌现出了一个想法。 84、chapter.084 雾绘的心跳的厉害。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也这么出格的决定。 如果对象是纲吉的话—— 雾绘却觉得自己并不会感到别扭,也不会觉得委屈,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雾绘垂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底下了决定。 就算违背了父母的期待,也想要这么做。 “master。” 雾绘没有想到,她的动作没有被浅神夫妇注意到,却被恩奇都抓了个正着。 恩奇都仍是温和如初,可是雾绘却莫名觉得心虚。尽管恩奇都并未明言,但在那双澄净的碧色眼眸里,雾绘却看到了不赞同。 恩奇都并不赞同自己这个时候出头,哪怕恩奇都对阿纲颇有好感。 雾绘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真是糟糕。 雾绘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恩奇都的看法,雾绘没有办法就简单的忽视。毕竟圣杯战争即将打响,这个时候和自己的servant闹矛盾,是极为不明智的举动。 那么,是放弃,还是坚持? 雾绘变得犹豫。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没有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门再一次被推开,塔尔波带着修好的彭格列指环走了进来。 雾绘不用再挣扎,心底松了一口气,说不出是遗憾还是轻松。她安静的站在父母的身边、恩奇都的身后,看着这一刻奇迹的发生。 意料之内,彭格列指环升级成功。 接受了彭格列初代鲜血罚的彭格列指环,在十代的守护者们的死气之火里,浴火重生。 不过这与雾绘没有关系。 在确定彭格列指环升级成功瞬间,雾绘收到了来自白兰紧急集合的短信。雾绘还没有说什么,浅神夫妇却以此做筏,带着雾绘离开了会场。反而是前来观看继承式,却意外得到reborn欣赏的卫宫切嗣他们留了下来,而且看起来对彭格列家族颇为兴趣的样子。 真是不可思议。 雾绘真心的这么觉得。 魔术师和黑手党。这种本该没有交集的两个职业,却互生好感,并且有明显联合的趋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想到那个魔术师是卫宫切嗣,黑手党是reborn,雾绘又不觉得了奇怪了。这两个人一向不走寻常路,而且下手狠到让雾绘忍不住想要在心底为西蒙家族点上一百根蜡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雾绘要开始应付准备去考察她boss白兰·杰索的父母了。 在听说了白兰成功的完成了精市的手术后,浅神夫妇曾在一段时间内,对白兰的观感不错,所以雾绘也不怎么担心,可是雾绘却忘记了,在看到了十年后发生的事情后,次月连看着长大的纲吉都能闹别扭,何况是白兰? 甫一见面,次月就给了白兰一个下马威。完全不在意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女儿的上司,也不在意眼前这个人算是幸村家的救命恩人。依旧是我行我素,该冷淡就冷淡,摆足了谱。 白兰对次月的态度毫不在意,笑眯眯的用甜腻的声音打起了招呼。 “ciaos次月先生、绘理子夫人,不介意我暂时把我部下带走一会儿吧♪?” 次月:“如果那个部下不叫浅神雾绘的话,请便。” 白兰鼓起了脸颊,收起轻浮的态度,看上去像是终于被驯服的野马,老实地交代自己的来意。 “好吧,小雾。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受伤的山本?” 从白兰口中,雾绘得知了山本,被“不明人士”攻击的前后过程。 也知道了白兰此次前来日本的来意,——替山本做手术,挽救一个可能变成残废的剑客。 雾绘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在听到白兰的召集的命令时,她是有些害怕的。反而是听见白兰正大光明的说,觉得无聊所以来替山本做手术松了一口气,抛下负担和铃兰一起玩了起来。 因为觉得有趣,所以不远万里的前来帮忙,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不可思议,可是放在白兰身上,却十分正常。 白兰·杰索,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随心所欲,难以捉摸。随时可能因为自己的兴趣,做出任何事情。在这个人眼里,没有什么再比自己的兴趣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可以因为无聊而统治世界,也会因为觉得自己“太二”,而让自己的部下,与未来的自己做对。 从认识到现在,雾绘就没有看清过白兰。 不过,雾绘没有想到,恩奇都对这样的白兰却并不畏惧,甚至应付起来颇有经验。一路上用直率的话语,把白兰说的哑口无言,而一向对白兰十分维护的铃兰,却没有对恩奇都产生反感,还颇为赞同恩奇都的话语。 看着一旁鼓起包子脸的白兰,雾绘突然觉得,如果条件允许,白兰说不定还会挤出两滴眼泪。 “master,如果你和白兰先生共处的时间有g田那么多,你也可以轻松做到。” 恩奇都望向远方的游戏中心,如是说道。 雾绘:“……” 这完全不能想象好吗?! 如果她的竹马是白兰,而不是阿纲的话…… 想想说话尾调上扬,露出轻浮表情的阿纲,这种事情,光是想,雾绘就觉得惊悚万分!雾绘打了一个冷颤,瞬间觉得自己的servant形象一下子不再受身高局限,高大的需要抬头仰望。 “master,请允许我失陪一会儿。” “嗯……?好。” 雾绘眨了眨眼,顺着恩奇都的视线看去,一个熟悉的金色在她的视野一闪而过。 雾绘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间,在不远处便迸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爆炸声、惊叫声、破碎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雾绘顾不得体内那迅速流逝的魔力,开始布下驱人结界,大范围的施展遗忘的魔术。 圣杯战争拉响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打响了。 “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白兰笑眼弯弯,拉着铃兰向着便抬腿向着事发中心赶去。此时人群争先恐后的向着事发地冲出,白兰混迹在人群中,倒也不显眼,很快便不见踪迹。 雾绘咬了咬唇,向着白兰反方向跑去。和白兰不同,透过与恩奇都之间的契约关系,雾绘可以精准的定位恩奇都的所在。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不会故意的往事发中心钻。 她是魔术师,不是战士也不是刺客,本就应该远离战场,站在视线能够企及的最远的地方掌控全局,而不是一个劲的往战场中心钻。真要战起来,她离的越远,对恩奇都也越有利。雾绘背后下阴刀的技能已经十分熟练,一点也不为十年后的自己以及阿纲影响,该怎么躲就这么躲,一点也不会在意自己的boss和契约者。 甚至,在此刻的雾绘心中,唯一庆幸的是山本武的手术已经完成,这场战争不管逗留多久,都不会影响山本的病情。 出乎雾绘意料。 这场战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短短五分钟。原本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便默契十足的停下手,和和气气的叙起旧来。 是的,叙旧。 这场战争的对手,从生前就是熟人。 吉尔伽美什,还有恩奇都。 他们是乌鲁克的双王,是相伴一生羁绊深厚的友人,也是宿命中的对手。 他们一位三分之二为神,三分之一为神,是世上最古之王。一位是神制造的泥偶,却有着与前者不相上下的力量。 他们王座共享,财富共享。在古苏美神话中,在遇见恩奇都之前的吉尔伽美什残暴独断,是典型的暴君。但是在遇见恩奇都之后,两人相互认同。在宿命中的对手的镇压下,吉尔伽美什却乐意做一个贤明的王,统治风格大改。他们一起治理国家,共同击败了神兽芬巴巴和代表着灾厄的天之公牛,让国家变得繁荣。 可是也因此致罪天上的女神伊什妲尔,丰收女神向吉尔伽美什求爱不成,报复放下的天之公牛又被两人联手击溃,于是嫉恨的女神降下诅咒:击杀了神兽的两人注定一人与世长辞。 作为神造之物,恩奇都无法违抗女神的命令,身体渐渐虚弱,直至死亡。而恩奇都死亡之后,吉尔伽美什再一次变得暴戾。 他如后世许多王一样,开始寻找长生,可是千辛万苦寻来的秘药,却在他小憩的时候,被蛇偷食。 这世上没有永恒之物,失去的东西也不会再回来。 哪怕他是最古的君主,最强的王也是一样。 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入他的眼,这世上的东西,在他眼里只有有趣或者无趣之分。 他所认定的唯一友人,已永远的离开了他。 怀着追求愉悦的心态,吉尔伽美什加入了圣杯战争。 一年,两年,……十年。 第四次圣杯战争已经结束,第五次战争已经到来。 这个连圣杯都奈何不了的男人,阔别千年,再度与自己唯一承认的友人会面了。 尽管见面的时候,违背了之前的约定,被友人逮到在外面玩闹,打了起来。可是吉尔伽美什坚持王是没有错的,他们只是千年没见面,所以有些激动,拥抱的时候有些激烈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 比起说比起战争来,这明显就是玩闹嘛! 如果打起来,并盛怎么还存在? 吉尔伽美什决定无视挚友灿烂的有些过分的笑容,专心叙旧。 也许……可以和挚友一起来游戏? 85、chapter.085 当雾绘费劲力气,来到自己选定的位置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自家娇小的servant被传说中的最强英灵拉着一起横扫各大游戏机的画面。 雾绘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 这算什么!? 雾绘倒情愿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好好打一场,也不想看见这幅画面。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没有什么,可是亲身体会过吉尔伽美什恐怖的雾绘,却总觉得有股寒意从脚跟升起。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种奇异的和谐画面,是不应该出现的。 这倒不是说雾绘质疑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之间的友谊。事实上,对于这两人之间感情,雾绘无比信任。 这份信任来自流传至今的古老传说,也源自恩奇都回溯到雾绘梦里的记忆,无论是哪种,都有着可靠的基础。 可这仍然不能阻止雾绘心中的那份违和,还有伴随着违和一起升起的惊奇。 那是吉尔伽美什,是活的英雄王,也是流传至今最为古老的王者。在流传的传说里,关于吉尔伽美什的评价有许多,有褒有贬,有人为他歌颂,也有人咒骂。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提到吉尔伽美什沉迷于电!子!游!戏! 而且技术看起来还不错,——虽然这个技术比她还差一点,不过一看就知道浸淫多年,混职业圈决不是问题。 可是吉尔伽美什是英灵,还是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英灵。不去琢磨如何击败其他敌人,也不去琢磨如何折腾圣杯,却在这里拐带其他组的英灵来打游戏……这种事情真的没有问题吗?雾绘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甚至想想,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能够做出这种举动,说明吉尔伽美什根本没有把其他组合放在心上……不,或许说根本没有把这场圣杯战争放在心上。雾绘记得,十年后的自己,在最后关头还不忘对吉尔伽美什的master远坂时臣下刀子,显然对吉尔伽美什怨念颇深。可是吉尔伽美什却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活了下来,或者被人再度召唤了。 可是作为最强英灵,吉尔伽美什有这么容易被召唤吗? 雾绘心中的答案更倾向前者。 这么一想,作为知情人士,雾绘的心情也愈发的糟糕起来。然而雾绘没有想到,白兰却觉得这幅场景颇为有趣,走上前去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加入了游戏大军。 雾绘已无法直视。 她放弃了原路返回,直接从高空中一跃而下,以最近的直线距离向着目的地赶去。 可是雾绘没有想到,在这短短的赶路时间,她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白兰成功的获取了吉尔伽美什的好感,在她眼皮子底下与吉尔伽美什结缔契约,成为了新的master,然后新上任的主仆两人,已经策划好了如何去横扫各大游戏。 不忍直视! 丧心病狂! 雾绘简直不想说她认识这两个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然后她听见了吉尔伽美什与白兰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吉尔伽美什:“哟,杂种。” 白兰·杰索:“哟,小雾。” 雾绘的眼角跳了跳,正欲开口,却见站在一边的恩奇都,对准吉尔伽美什的下巴来了一拳。 “吾友,你对我的master有意见吗?”恩奇都笑的格外灿烂,可吉尔伽美什却反射性的抖了抖,正欲解释,就听见刚才给了他重击的恩奇都说道:“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数千年,吾友你似乎忘了许多东西……” 眼见着恩奇都已经开始揉弄手指,吉尔伽美什急忙丢下游戏手柄。 “吾友你听我解释——!!!” “闭嘴,王不需要解释。” 雾绘所期待的“战争”开始了。 不知为何,看见吉尔伽美什单方面被恩奇都殴打,雾绘却觉得这幅画面十分的和谐。最少比吉尔伽美什和白兰一起玩对战游戏要和谐的多。 这样才是正确的嘛……雾绘心底升起了这样的想法。这倒不是说,雾绘就一定要看到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打起来。 从雾绘的角度来看,吉尔伽美什未必就躲不过刚才恩奇都的那一拳,他之所以被击中,是故意的。慌乱的解释,自然也是故意的。 雾绘还记得在十年后记忆力里,吉尔伽美什眼中的孤傲,他蔑视任何人,不把万物放在眼里。然而现在却不是这样,自打恩奇都出现,吉尔伽美什虽然孤傲,但是眼中的风景,却不再把万物同视。 雾绘慢慢地走进了内室,瞪了白兰一眼,然后温柔的拉住了恩奇都,挑衅的看着吉尔伽美什,用恭谨的语气,缓慢地说道:“王啊,我听说……您要和boss一起横扫游戏界?” 也就只有恩奇都在现场,雾绘才敢如此的强横。 雾绘知道,只要有恩奇都在,非认真状态的吉尔伽美什,就不算什么。就算全力而为,赢了也无所谓。雾绘承认,她没有十年后那个自己的涵养,听见吉尔伽美什叫自己“杂种”,很是不爽。不爽到想要在吉尔伽美什目前最感兴趣的游戏,狠狠打击他。 是的,在游戏方面,狠狠的打击吉尔伽美什。雾绘就是这样一个幼稚的人。和她乖巧的外表不同,只要是电子游戏,雾绘都能在熟悉规则后迅速上手。当然,这个上手和别的人不同,她玩游戏不需要鼠标,也不需要键盘,就连游戏手柄,也不怎么需要。她完全是仗着起源和魔术刻印的特殊在作弊,从根本上操作。 只要想,就可以做到。 这种传统游戏来说,对雾绘来说,是不需要考验技术的细微操作和超强反应的。 所以吉尔伽美什被完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不管反应再快,吉尔伽美什也还是需要操作。跟完全不需要接触键盘的雾绘比起来,多了多个步骤。 “承让。” 雾绘站在恩奇都身后,扬眉吐气。 能够看到吉尔伽美什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雾绘承认,内心的憋屈一扫而空。就算能够感受到吉尔伽美什那摄人的实现,可是雾绘听到身前恩奇都的轻笑,却立刻放下心来。 不得不说,雾绘恰好拿捏住了吉尔伽美什的底线。 游戏对他来说,只是漫长岁月中,用来打法时间中的玩物而已。输或者赢,都不是重点,只要在玩的过程中能够获得愉悦就行。雾绘虽然在比赛中,以绝对的优势胜过了他,可是在游戏过程中所获得愉悦已足够。感到不愉只是因为结果不顺如意,落了自己的面子而已。这种程度,吉尔伽美什根本不会对雾绘做什么。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如果没有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白兰在的话。 “archer,要不要试试看‘choice’?这是我和小正的得意之作哟” “哦?” 在勾起吉尔伽美什的兴趣之后,白兰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雾绘,用甜腻的声音说道:“要取得胜利的话,不仅需要操作,但是更需要脑力,要不要试试呢?嗯嗯,还拥有领先于这个世界十年的全息技术,真身进入游戏里去参与也可以哟” 就在雾绘晃神的期间,白兰已经开始向吉尔伽美什推销自己制作的“choice”。 经过未来战,并且亲身体验过这个游戏的凶残程度,雾绘当然不会觉得白兰对于自己游戏的描绘是在开玩笑。但是雾绘没有想到,吉尔伽美什竟然没有被白兰那轻佻的语气迷惑,反而兴致勃勃的与白兰商量起了游戏的事情。 雾绘:“……” 雾绘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两个人,她看了看相谈甚欢,已经开始讨论往游戏里新元素的两人,默默的闭上了嘴,拉着恩奇都转头就走。 比起留在这里,听这两人商讨如何折腾玩家,才能获得更多的愉悦。雾绘觉得自己还不如打道回头去找山本武。 算算时间,山本武也应该醒来了。 知道继承式发生的事情,山本会怎么做呢?肯定会去追寻同伴的脚步,与同伴共进退,一起抗衡西蒙家族。 雾绘决定缩短山本武复检的时间。 就算不能亲自与纲吉站在同一战线,但是幕后的工作,雾绘却不会落下。 雾绘到达山本病房的时候,山本已经醒来了。 夕阳西下,晚霞如绚烂的烟火绽放在天际。 在雾绘推门而入的时候,山本正坐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中的坚定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山本的恢复速度不可谓不快,要知道他才刚刚结束了手术不到两个小时。 雾绘心底松了一口气。 “晚上好,山本。” 她将准备好的果篮和带来的饭盒一起放到桌上,温柔地向山本打起了招呼。 “太好了呢,”雾绘露出庆幸的表情,“能醒来就说明问题已经不大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了。”雾绘向着山本伸出手,指尖泛出代表着治愈术的紫色光芒。 山本没有拒绝,反而相当配合雾绘的动作,随口问道:“那还真不错,我还以为自己站不起来了。”他四顾张望着,露出打趣的表情。“你在这里的话,那么阿纲呢?” 但是雾绘却没有像山本预想的那样脸红,而是选择了沉默。 良久,山本才听见雾绘包含歉意的话。 “……对不起。” 她这么说道。 86、chapter.086 雾绘并没有隐瞒,将继承式上发生的事情,客观完整的说给了山本听。 就这件事来说,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作为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山本拥有知情权。就算她选择隐瞒,也会有其他人来告诉他。那么隐瞒又有什么必要呢?早点知道,山本还有更多时间来调整心情准备。 毕竟,在这件事上,山本也是受害者。他的指环虽然没有被破坏,可是他本人却被付诸信任的友人背后袭击,差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雾绘相信山本。 山本的确如她所想,陷入了沉默。 可雾绘知道,这个沉默是暂时的,山本只是在认真思考。 果然,靠在床头沉思的少年,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抬起头,郑重的对雾绘说道:“我要到阿纲他们身边去。” 雾绘没有意外,她没有给山本一个肯定的答案,却让恩奇都去寻找隐藏在附近的彭格列成员。 雾绘相信,九代目会给山本一个满意的答案。 “浅神要不要一起来?” “诶?” 雾绘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山本。 并不是没有想过会得到邀请,可雾绘却没有想到,这个邀请会来的这么快也这么自然。雾绘一直以为,是要自己主动开口,或者情况再好一点,她也需要引导一下。 “你去的话,阿纲会很开心吧?” “……好啊。”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雾绘暂且把圣杯战争的事情抛到一边,跟山本一起去找阿纲。至于以什么身份插手,雾绘打算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祭杀招。 在确定山本的伤势完全恢复,剧烈活动也不会出现问题后,山本拟定了出发的时间,并通知了雾绘。但是山本却没有想到,来的人不是他预想的两人,而是三人。 浅神雾绘、恩奇都,还有一个神情高傲的金发青年。 恩奇都介绍说,这个人是他的挚友,名字叫做吉尔伽美什。于是山本爽快的抛弃了怀疑,这种态度的转变,简直让雾绘目瞪口呆。吃惊的雾绘,都不知道应该先吐槽山本的粗神经好,还是吐槽恩奇都的亲和度好了。至于吉尔伽美什的意见……?雾绘才不看重,能同意他把交通工具直升飞机换成耀眼黄金之舟,已是额外开恩了。 不得不说,在这段时间里,雾绘受恩奇都影响太深,已经越来越不怕吉尔伽美什了。除了最基本的敬畏,雾绘已经不再对吉尔伽美什抱有畏惧的心态。 这种转变恩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甚至略带鼓励的引导着。 在恩奇都眼里,挚友太孤傲了,永远站在姐姐,用冰冷孤寂的双眼的俯瞰众生。吉尔伽美什所站的高度,常人难以企及,他虽可以立于身侧,但是——假如他死了呢? 恩奇都从来不怕死亡,他只担心在他死以后,挚友无人相伴同行,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高空,封闭自己的内心。 没有理解,也没有宽容。 有的只是畏惧和不情愿。 那真是太糟糕了。 恩奇都害怕这一天的到来,比自己的死亡还要害怕。所以,在这活着,并且重逢的日子里,他想要做些什么。比如,用不知道多少的存世时间,来让挚友眼中的孤寂更少一些。 恩奇都抓紧一切让吉尔伽美什认识更多的人,而不仅仅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恩奇都听雾绘说过,吉尔伽美什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时的中二言行。越听越不安,看见吉尔伽美什的时候,恩奇都的手也就越痒,恨不得一巴掌上去,把吉尔伽美什的中二全都拍散。 恩奇都总觉得,千年不见,他挚友受不了孤寂,最后把智商去抵押中二。为了寻回好友的智商,恩奇都决定去给吉尔伽美什找点事做。 最少,不能让他那么无聊。 同样没怎么把圣杯战争放在眼里的恩奇都,迅速把目标锁定在了西蒙家族身上。恩奇都觉得,比起已经不那么正常的圣杯战争,西蒙家族与彭格列家族的恩怨,更能引起吉尔伽美什之间的愉悦。 事情的发展如恩奇都所想,吉尔伽美什在看到西蒙家族的悲剧后,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但他眼睛里的目光却越来越冰冷。 尽管不知道事情的前后始末,但吉尔伽美什也多少能够猜到一些。 比如,欺骗。 被最亲密的人欺骗,做了违背心里道德准则的事情。 而事情的内.幕,也恰如吉尔伽美什所猜想。随着西蒙家族和彭格列家族的战争不断进行,被分成七份的记忆,也逐步注入两个家族后裔的脑海中。把这七分记忆拼凑在一起,在加上从伪装成西蒙家族沙之守护者加藤朱里的d·斯佩多说出来的话,事情的真相也呈现了出来。 彭格列初代雾之守护者d·斯佩多不满彭格列初代首领giotto统治的温和,于是发动了内乱。假借giotto之名,伪造信件将giotto的好友,也是西蒙家族的初代首领西蒙·科扎特陷害到绝境,一手造成原本强大的西蒙家族覆灭。 这是致使西蒙家族弱小,并对彭格列产生仇恨的根源。 可事实的真相,却恰恰相反。 giotoo非但没有伤害自己的友人,并且在察觉了d的计划后,不动声色的派出了自己所信任的其他守护者,伪装成d的部下,前往战场,对西蒙家族进行救援,为西蒙家族留下了最后的火种,同时也救下了自己好友的性命。 …… 看到这一幕,作为一切的执行着,也是西蒙家族幕后真正的掌控者,铃木爱迪尔海德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帮助至仇,伤害了最亲密的伙伴,利用信任,在他们疏忽的时候,从身后反捅一刀。 她错误的抉择,牺牲了自己的同伴,也伤害了自己家族的同盟,只为了成全真正的敌人的妄想。 事实揭露后,不仅仅是铃木,西蒙家族还留在这里的另外一个守护者水野薰,看向彭格列众人的视线是羞愧的,也是后悔的。 后悔自己的所为,对自己的伤害感到羞愧,更对欺骗者产生了愤怒,这三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构成了决策者铃木爱迪尔海德的绝望。 她是酿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因为她的疏忽和强大的执行力,让西蒙家族成为了仇人手里的刀,向着同伴挥了下去。 然而铃木爱迪尔海德却不知道,在不远的地方,有两人看着这一幕同时、同步的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吉尔伽美什、浅神雾绘。 与雾绘同行的山本武,在d露出真面目不久,便跳了下去,与自己的首领并肩作战。 所以雾绘才能毫不顾忌的微笑。 如果说,在刚来的时候,还对西蒙家族的人抱有一丝同情的话,那么在看到自家竹马身上的伤口后,雾绘心中仅有的一丝同情也被风吹散。 她一点也不觉得此刻陷入绝望的西蒙家族可怜,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隔壁国家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利用信任而背叛朋友之人,终将被信任的朋友抛弃。 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西蒙家族就被自己的守护者给玩弄了。 雾绘被这一幕逗弄的郁闷一扫而空,甚至饶有兴致的对吉尔伽美什讲解起西蒙家族与彭格列家族之间的恩怨。 雾绘觉得,如果不知道这两个家族之间的恩怨情仇,是无法体会到最大的愉悦。 唯有此刻,雾绘才十分庆幸,她在出发前特地去查阅了情报。 此时还站在黄金之舟上的三人,除开温和恩奇都稍稍露出了不忍的表情以外,另外的两人都在幸灾乐祸,甚至琢磨要不要去添点乱来让场面更愉悦一些。 可这三人,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一分钟之后,情况发生了逆转,就连他们也笑不出了。 在铃木爱迪尔海德被复仇者带走之后,d和进入ver模式的山本打了起来。 然后,d竟然召唤了英灵! 看着冒出来的熟悉身影,雾绘的脸彻底黑了。 那是迪卢木多·奥迪那。 尽管这位有着“光辉之貌”之称的英雄浑身缠绕着不详的黑气,class职介也由lancer变成了berserker,可雾绘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这下就没有看戏的理由了。” 雾绘目光冰冷,也召唤出了青空,对准d所在的方向,开始念咒驱散迷雾。同时,雾绘在心底利用主仆之间特殊的连接,对恩奇都下达了进攻的指令。同时将所知的情报,——包括迪卢木多宝具、技能参数和弱点在内的所有一一传达给了恩奇都。 在确认恩奇都受到情报以后,雾绘撤开了遮掩黄金之舟的屏障,对上d看过来的双眼,抬起下巴,用高傲的口气说:“敌人的挑衅我们没有回避的理由。” “用英灵来对抗普通人,d·斯佩多,你身为魔术师的荣耀都遗失在了岁月中吗?” 87、chapter.087 雾绘的话中充满了不屑。 就像是所有出身高贵的魔术师一样,雾绘黛色的目光中,充满了对野路子出生的d的蔑视。 可雾绘的心中所想,却和她表现出来的情绪相反。她很慎重的对待d,甚至可以说,她在压抑着愤怒,处于一种极端冷静的状态。雾绘此刻正在认真的思考,要怎么样才能从d的手中救出库洛姆·髑髅,然后把d和迪卢木多一起除去。 雾绘其实是明白的。 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正是因为他心中的不满,致使了西蒙家族的悲剧,更使渴望变强的西蒙家族制订了欺骗彭格列家族的计划,也正是因为他的欺骗,才会有西蒙在继承式上夺走了彭格列代代相传的原罪的举动。 比起作为刀的西蒙家族,更应当承受雾绘怒火的人,应该是d·斯佩多。 方才她和吉尔伽美什一起在嘲笑西蒙家族的识人不清,可这不代表雾绘就会欣赏d·斯佩多。 伤害了她的竹马,还想得到她的欣赏? 别开玩笑了,她可不是西蒙家族。毫不知情的把仇人当作恩人,听信谗言伤害最亲密的伙伴。 对待敌人,雾绘的想法坚定而明确——杀。 不留任何后患、也不留任何痕迹的,将自己的敌人送离这个世界。 雾绘从不会在对敌人时吝惜自己的冷酷,也不会遗留下一丁点儿的同情,她只会不择手段。就像现在,雾绘将自己伪装一个天资聪颖、却又自视甚高的魔术世家之子,让d对自己丧失戒心,谋求从d手里抢回库洛姆控制权的机会。 术有专攻,同为雾守的雾绘,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库洛姆的状态:被控制中。 雾绘不知道d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也不在意这件事。她只要把库洛姆从d的手中抢过来就可以了。只要作为关键旗子的库洛姆不在d的手上,那么不管d的计划是什么,都会随之破灭。 至于d的威胁,说什么只要把迷雾屏障破掉,库洛姆的命也会一起丢失之类的……雾绘根本就不当一回事。这种等级的术,也会跟施术者的性命挂钩?别开玩笑了!会牵扯到性命,需要消耗生命的术,大多已经超脱了魔术的境界,到达了魔法的程度。就算偶有魔术会用生命当作魔术道具,那也是禁咒等级的了。 如果说站在这里的人,是拥有六世记忆的六道骸的话,雾绘还会稍稍忌惮一下,思考六道骸会不会留有后手。可是现在施术的人是库洛姆·髑髅。 能够施展出这种程度的术,对库洛姆来说,已是勉强至极。要留有后手,达到禁咒程度,雾绘才不信。说破坏沙之屏障会使库洛姆丧失性命,雾绘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在屏障破碎之后,d会瞬间破坏已经没用库洛姆的思维,情况再糟一些的话,那么现在维系库洛姆体内内脏运作的幻术的主人,已经由六道骸变成了d·斯佩多。所以在这个抑制着与外界联系的小岛上,没有d的幻术,不会用幻术构造内脏的库洛姆,单凭自己,根本活不下来。 d漏了一个人,那就是雾绘。 同为雾守,得到十年后记忆和一部分能力的浅神雾绘,也可以制造令库洛姆活下去的内脏。并且,在d未参与的未来战之中,雾绘在彭格列基地,并且一有空闲,就会对库洛姆施展治愈术。 在那个时候,为了更方便自己,雾绘在库洛姆身上打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个本来用来防备密鲁菲奥雷首领的印记,在此刻发挥了它的作用。 雾绘抓住屏障破碎的一瞬间,同黄金之舟一跃而下。在空中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术,利用自己留在库洛姆身体里的术,夺走了库洛姆的控制权,并替库洛姆重新制作好了内脏。 d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直到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不把浅神雾绘放在眼里,是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眼前这个颇为年轻的少女,竟是一个十分出众的术士。 而这位本来只能十分不情愿站在旁边观战的少女,因为他的大意,找到了参战的理由。 圣杯战争。 同为参与者,浅神雾绘自然有资格与他对战。这个理由,哪怕是复仇者,也无法阻止。 浅神雾绘的意思,他也十分清楚。 为了和他对决,甚至把库洛姆丢给山本武,让蓄势待发的彭格列雨守脱离战场。那么,她的意思只有一个——两人的战场不容许他人染指,双方战到不死不休。 直到有一方以死亡的理由退出圣杯战争,这场战争才会停下来。 d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 在衣服之下,有三条朱痕组成的流砂型图案。 这是圣杯战争参赛者的象征,利用令咒,就能够借用圣杯的力量,召唤出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英雄们。 在圣杯战争中,拥有令咒的人被成为master,被召唤的英雄被成为servant。master一共有七位,一般都是魔术师、魔法使或者术士之流。与master对应,servant也会有七位,他们根据自身能力还有相应传说不同,被分为七个class职介。这七个职介分别是saber、lancer、archer、rider、caster、berserker、assassin。每个class都会有自己对应的职介技能。 master与servant搭档组成组合,共同参与圣杯战争。 而圣杯战争的规矩就是:七组相互争斗,最后留下一组时,就会得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 d想要圣杯。 所以,他接管了加藤朱里,这具拥有着令咒的身体,将其作为临时容器。 是的,这三枚令咒的主人,是加藤朱里而不是d·斯佩多。在斯佩多将加藤的身体制作成容纳他意识的临时容器之前,令咒便已经显现。 圣杯选定的人是加藤朱里,不是d·斯佩多。可是这种事情谁在乎呢?只要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所以d用加藤朱里的身体召唤了英雄迪卢木多·奥迪那,所属职介是berserker。 这个职介的特性,是消耗更大的力量,使servant力量上升。 这个结果d并无不满。 迪卢木多的实力,足以在力量用完以前,把敌人铲除。所以迪卢木多也一直被d视为秘密武器,打算在最后关头使用来对付彭格列。 ——直到和浅神雾绘打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作为女性,雾绘却不受迪卢木多被动技能的影响,对迪卢木多产生好感。反而在看见迪卢木多那张脸后,变得更为凶狠。 哪里不对吧……? 没有回到十年前,参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斯佩多当然不知道第四次圣杯战争时,十年后的浅神雾绘曾经利用卑鄙的手段虐.杀了迪卢木多的两位master,抢走了令咒。自然也就不会想到,知道这件事的雾绘心虚,怕迪卢木多联想起来,打算迅速把迪卢木多送出局,以免节外生枝。 再加上对于d的仇恨,这两种情绪组合在一起,雾绘超常发挥,才构成如今的高战斗力。 ——要把这个两人送出局。 必须迅速的做到这一点。 雾绘的脑海中被这个想法充斥,却没有变得激动,而是十分的冷静的思考着对策,无暇再想其他。但是人却下意识的挡在了g田纲吉的前面。 这是一种发自本能的举动。 无暇思考,亦无算计,雾绘自然而然的就这么做了起来。 保护这个人,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但是雾绘却忘记了,她全心全意以魔术师的身份参加圣杯战争的姿态,却是第一次在g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面前展露。 圣杯战争和这些年轻的黑手党之前所经历的所有战争不同,是需要master和servant赌上性命的游戏。 为了取得那唯一的奖励,参赛者允许使用规则内的一切手段。 卑鄙和狡诈,不再是值得抨击的东西。原本正直的人,也在这场战争中变得不择手段。 在亲身体验过圣杯战争之后,雾绘也不再抱有侥幸心理。为了活下来,为了击败敌人,就算对圣杯不再抱有希望的雾绘,在面对非同盟敌人的时候,也变得凶狠起来。 servant不能做的事情,就有master来做。英雄们来负责正面斗争,负面的、阴暗的、琐碎的准备事宜,则由魔术师一手包办。 这一点雾绘深有体会。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频率,与恩奇都配合,弥补恩奇都攻击中的的空隙。 雾绘从来不贪多,试着掌控主导,而是全心全意做一个辅导者。身体上的魔术回路如同最为精密的仪器,随着身体指令,开关闭合,以最完美的姿态来释放魔术。除此之外的多余精力,都被雾绘用来构建幻术。 为名为迪卢木多·奥迪那的英雄,所量身打造的、独一无二的幻境。 88、chapter.088 制造幻境的灵感,来自十年后的浅神记忆。 十年后的浅神尽管强大,却仍没有可以和迪卢木多,这种明显克制魔术师的强大英灵长时间正面对抗的能力。为了弥补这一缺陷,她翻阅了大量的凯尔特神话,打算从别的方面来击败迪卢木多。 雾绘做不到浅神的高度,然而雾绘却有着浅神所没有优势。 雾绘不需要做到浅神那么精细,她只需要动摇迪卢木多的心神一瞬,来给恩奇都制造机会。 迪卢木多的职介是berserker。 虽然实力远远超出正常召唤的水平,可是却也失去了理智。换而言之,主导迪卢木多此刻战斗的思维,是他由战场中磨练出来的本能。连战斗的时候都是如何,遑论其他?在这种情况下,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世界的恶意给拿走了,全凭本能行事。 正如雾绘的本能,是挡在纲吉的身前,不动神色的保护彭格列家族。迪卢木多埋藏在心底的心愿,就是他曾经和主君的妻子格兰尼公主私奔,对过去的同伴挥刀相向,违背了对主君的忠。 为何回应圣杯? 为何被召唤? 他爱着公主,却也愧对主君。 如有机会降临此世,他希望能够为唯一的主君献上自己的忠诚,畅快淋漓的战上一场,为主君献上代表着胜利的圣杯。 但是结果呢?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迪卢木多最后的记忆里,召唤他的主君肯尼斯是一位优秀的魔术师,有着一位美丽又高贵的未婚妻索拉。但是索拉不满家族联姻,反而对迪卢木多一见钟情,这引发了深爱着索拉的肯尼斯对迪卢木多的不满。 再加上卑鄙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的诡计,悲剧就此诞生—— 他失去了主公的信任,他被主君用令咒命令自杀。用一种他从未想到的,对战士来说最屈辱的死法,离开那个战场。 在临死前,他发出了泣血而绝望的诅咒,诅咒圣杯与被名利俘虏、贬低骑士荣耀的亡者。 虽然迪卢木多不知道为何这份糟心的记忆,在他再次投入圣杯战争时没有被格式化,而是作为心底最深刻的执念记于脑中。以berserker这个职介降临于世的迪卢木多,也不可能因此而提前做出反抗的举动。 因为不知道是幸或者不幸的,在第五次圣杯战争里,迪卢木多的master,依旧不是间桐雁夜那样子的半吊子魔术师。在他的掌控下,迪卢木多根本没有恢复神智来思考的机会。所以,雾绘在制造出肯尼斯绝望过的哀嚎,还有一闪而过的碎肉时,迪卢木多僵硬了那么一瞬。直觉的僵硬。 说不出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是对主人被伤害时的痛苦。 在这一瞬间,迪卢木多似乎回到了四战,那个带给他痛苦、不敢和屈辱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他忘记了他的主人不再是肯尼斯·埃尔梅洛伊,而变成了由d·斯佩多。 他僵立在原地。 出现了极为罕见的“卡机”的状态。 这一瞬露出的破绽被恩奇都没有错过。 被master允许使用一切宝具的恩奇都,迅速从宝具库里取出了符合职介特性的□□,对着迪卢木多释放。 “刺穿死棘之枪(gaebolg)——!” 高喊出宝具的真名,恩奇都释放了宝具的力量,对着迪卢木多释放。 宝具上覆盖的魔术,精准的带着□□穿过了迪卢木多的心脏。 在这一瞬间,被怨气所覆盖的英灵目光清明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扫过了雾绘,然后目光落在了d·斯佩多身上。 “抱歉……master。” 原本清朗的声音像是被血浸过一般,变得晦涩暗哑,可是话中蕴含的浓浓歉意,却已将迪卢木多的愧疚带到。 雾绘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却没有放过d的意思,对着有收手欲望的lancer下达了指令。 “杀了他,lancer。” 她只对迪卢木多有所不忍,却不对d·斯佩多抱有一丝同情。 雾绘有些恍惚。 不管是第四次圣杯战争,还是第五次战争,迪卢木多都是折于她手。 而且手段还都不甚光明。 若说是巧合,雾绘自己都觉得像借口。 可事实却又恰好如此。 因为他们总是站在对立面,而浅神雾绘这个人,向来没有对认定的敌人手软的习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除去敌人。 正在解除幻术中的雾绘难得出现了晃神状态,但这个状态却被d所捕捉。心怀怨恨的d,抓住机会,利用幻术骗过恩奇都,对着雾绘展开了攻击。 和雾绘一样,d的攻势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不择手段的想要送对方下地狱。 快。狠。准。 快到无法反应,狠到无法忽视,准到不会偏离。 在送离迪卢木多后,雾绘因为她的大意陷入了绝境。 要死了吗——? 雾绘的心头划过如此念头,她甚至来不及后悔。 风声,爆炸声,还有隐隐哭泣的声音。 雾绘的眼前出现了墓园的影子。 是谁哭泣? 又是谁的墓碑? 雾绘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慢慢地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过碑铭。 指腹所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纹路,所构成的文字,恰好是雾绘熟悉的名字。 是谁呢? 雾绘慢慢垂下头,引入眼帘的一行字,便是:彭格列十代bossg田纲吉之墓,接下来还有生卒日期和短暂的墓志铭。 雾绘没有心情再看下去,而是呆立在了原地。 她明明站在纲吉的身前,如果她还完好,为什么阿纲会出事?雾绘想不明白,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十年后的关于g田纲吉死亡的消息。——就算事后被证明是假死,也让雾绘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这种本应轻易分辨的幻术,却因为雾绘的心境动摇和对纲吉的担忧,在雾绘的心底植根。 害怕。 很害怕。 光是想,就觉得害怕的到不行。 雾绘捂住脸,黛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血红,并且流露出了绝望和痛苦。心中也升起了一份烦躁,觉得生无可恋,思绪变得混乱。似乎有一个声音,附在她的耳边,用充满诱惑的话语对她低语。 雾绘的精神状态很糟。 可以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意识如此糟糕的雾绘,就这样沉溺在幻境中,无声息的失去性命都有可能。 可意外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就在雾绘逐渐丧失意识的时候,从她的手腕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一股泛着凉意的冰冷力量,混进雾绘的血中,在她身体里游走,然后留在了雾绘的心脏处。 刺骨的寒意让雾绘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 ——不是这样的。 雾绘察觉到了不对,被压至心底的记忆也渐渐复苏,给予雾绘信心。原本沉浸在奇怪的自责与愧疚中的雾绘,一下子清醒过来。 在雾绘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幻境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然后雾绘的手臂被巨力向后一扯,眼前一花。 幻境破裂了。 在幻境破裂的瞬间,雾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傲声音。 那个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不屑与不满。 “杂种,在本王面前玩弄这种无聊的把戏,准备好承受王的愤怒了吗?” 头一次,雾绘觉得这个声音是如此的悦耳动听,充满王者气度。 雾绘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来,立刻向身后g田纲吉所在的位置看去。 没有人。 原本应该站着纲吉的位置,却没有人。雾绘有些慌乱,脸也一下子苍白。直到手被握住,耳边传来熟悉的安慰,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发出如此庆幸的感叹,雾绘强撑起笑容,成功的把纲吉脸上的担忧转变成了疑惑。这才开始重新打量所处的环境。 她已不再站在原本所站的位置,而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后方。以手臂上的疼痛范围来看,雾绘猜测自己应该是被锁链型的东西,强行拽了过来。结合已知情报和实际情况来看,雾绘觉得吉尔伽美什把自己拉出幻境所用的招式应该是天之锁。 虽然不明白为何吉尔伽美什不再看戏,在帮了她之后还加入了战场。 但雾绘并没有阻止,反而是一边揉着疼痛的手臂,一边欣赏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这对阔别千年的组合,再度联手单方面蹂-躏d·斯佩多。 是的,蹂-躏。 请允许她用上这种带有侮辱性的形容词,因为除了这个词语,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那么准确概括现场情况的形容词了。 不管d·斯佩多身前是一位多么强大的术士,在这对挚友手下,也只有狼狈躲避的份。就算不甘的说“签订临时契约的身体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的力量”,试图刺激这对敌人,也被恩奇都笑眯眯的一句“降临此世的英灵,只有本体百分之一的力量。”给堵了回去。 最后,d也只能丢下加藤朱里的躯壳,以意识的形态狼狈逃走。 89、chapter.089 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值得意外的结局。 在吉尔伽美什愿意认真出手的情况下,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这对挚友联手,暂时在这个世界上,实在难以找到一个可以匹敌的对手。就算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亚瑟王也不行,何况是d·斯佩多? 这场战争没有悬念。 平心而论,就一个普通人来说,d的力量十分强大。就算失去了肉体,也可以在这个世间徘徊百年,而保持意识不散。他掌握技能,还有丰富的对战的经验,令他成为一个强大的术士。 可惜他遇上了认真的吉尔伽美什和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恩奇都。 所以,悲剧是注定的。 觉得d能够在死去以后,以灵魂的姿态在世间徘徊百年十分有趣的吉尔伽美什,甚至没有给愤怒的纲吉和古里炎真出手的机会,便已抢先下手。 金色的涟漪在他的身后张开,无数的宝具从中缓缓漫出。 这些宝具上蕴含着大量的魔力,无论哪一把拿出去,都可以引发一场争端,可是宝具的主人,却毫不吝惜将其当成流矢,向着d落下。 站在吉尔伽美什身后的恩奇都细不可闻的皱了皱眉,随手从共连的宝库中取出了一柄看起来便锋利无双长枪,做好了找准空隙,随时准备去补刀的准备,便听见了挚友的声音。 不是一贯的嘲弄,而是郑重而严肃的真名解放! 也许是不想在多年不见的挚友面前丢丑的缘故,又或者是想看看d的底线究竟在什么地方……吉尔伽美什十分大手笔的将落下的宝具一口气全部解放了真名。 伴随着震耳的巨响,还有混杂在一起,眼花缭乱的光效,胜负已定。 d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便被击溃。而吉尔伽美什却仍立于高空,面色平静,没有丝毫不自在的样子。 高下立见。 而这一次,吉尔伽美什没有给d逃脱的机会。在d试图逃窜的刹那,吉尔伽美什利用天之锁(enkidu),将奄奄一息的d给牢牢的束缚了起来。 “支撑你的动力是什么?” 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诘问,雾绘却觉得恩奇都的表情有些微妙。 雾绘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恩奇都在战斗的时候,露出这种担忧且愧疚的神色。作为一个优秀的令主,雾绘可不会忽视servant的情绪。 她开始回想着吉尔伽美什史诗中关于双王共处的片段,不错过一丝一毫。 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就算有,也早已展露出来。无论是吉尔伽美什还是恩奇都,都不会是把自己的情绪藏在心底的人。虽然不排斥额外的计谋,可是他们对自己心情坦诚又坦荡,行事毫不遮掩,吉尔伽美什甚至面不改色的对雾绘说出自己追求的愉悦到底是何物。 在这对挚友重逢的时候,该发生的意外,早就发生了。雾绘和山本的三观在这来的一路上,早已被这对挚友刷新。能够同时使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情绪变动,并且恩奇都还出现恍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彭格列与西蒙之间有什么,令这两人产生了共鸣。 雾绘皱起了眉。 出于盘根问底的心态,她转过了头,对身边的纲吉问道:“呐,阿纲……可以告诉我吗?彭格列与西蒙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甚至牵扯到了百年前的纠葛。雾绘收集到的资料,还有自家竹马与古里炎真的口述,将事情拼凑了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d·斯佩多因为不满彭格列初代首领giotto,为了自己发动内乱做准备,假借giotto的名义,离间、并且将giotto的至交,也是西蒙家族的初代首领西蒙·科扎特往火坑里推。但是没有想到这对挚友,有着d不知道的称呼,在计划还未施行,便被两人看破。giotto派出了自己另外的守护者,颠覆了d的阴谋,可这一场战后,却令西蒙有了隐居了心思。两人约定,西蒙家族和彭格列家族永远互为朋友。只要有彭格列在的一天,就会暗地里支持已经沉寂下来的西蒙家族,而西蒙家族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不会对彭格列出手。如果两个家族之间发生了争端,那么复仇者就会出面,强制进行赌上荣誉的战争。输的人,则在复仇者监狱渡过残生。 这一切,都是d所不知道的。 不知道因何缘故而对彭格列充满怨恨的d,在世间徘徊百年,期间不断的对彭格列下黑手,处处抹黑彭格列。并利用这段湮没在历史的真相,对式微的西蒙家族进行欺骗,各种手段尽出。 比如,制造流血事件。抢在彭格列的救援之前,把古里炎真的亲人全部杀害,并把罪过推到了阿纲的父亲g田家光身上。 …… “我觉得……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雾绘揉了揉额角,看向d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同情。 “giotto先生与科扎特先生之间的友情,其实和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有些相像。”雾绘神情复杂的握住了古里炎真的手,替他治愈身体上的伤口。但是在这种温柔的举动之外,雾绘却话锋一转,看似平淡的抛出了炎真和纲吉大为惊讶的信息。 “但是唯一的不同,恩奇都曾因吉尔伽美什而死。” 纲吉&炎真:“!!!” 开什么玩笑!恩奇都死了?还是因为吉尔伽美什而死?怎么可能!那具娇小的身躯里,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在交手的时候,还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温热的体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死了? 不同于炎真的疑惑,纲吉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忽的变的苍白。 雾绘看了一眼纲吉,神色有些复杂,却仍是缓慢的继续说道:“吉尔伽美什抱着恩奇都的尸体,哭了七天七夜,直到身体腐烂,发出恶臭……”雾绘顿了顿,神情有些复杂。“可是事隔多年,吉尔伽美什再次见到恩奇都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的怀疑。” “或者说,不需要怀疑。” “一眼就可以认出彼此。不会被任何时间、距离阻隔,也不会被因伪装和欺骗误解——这就是朋友吧。” “一眼就知道,是或者不是。” 纲吉止住了要说的话,心底的担忧被另一种情绪冲破。他下意识的偏过头,看向炎真的方向。 在炎真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愧疚,也看到了肯定和相信。 纲吉知道炎真在愧疚什么,也知道他在相信什么。 不需要言语,便已明白内心所想。 ——因为是朋友。 纲吉伸出手了手,与炎真相握。 纲吉没有责怪炎真的欺骗,因此而产生的愤怒,也在知道真实情况后消失了。 他相信他的朋友们,正如吉尔伽美什信任恩奇都,giotto信任西蒙那样。 紧紧握着的一双手,戒指相触的地方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然后分别代表着彭格列与西蒙最高权位象征的两枚戒指,脱离了自己主人的手,在空中合二为一,形成了新的戒指。 “这是……” 在光芒的照耀下,第七份钥匙出现了。 这一次,鉴证百年前友谊的人,多了一个雾绘。 明明不属于彭格列家族,也不属于西蒙家族,雾绘能够得到这份记忆,颇有意味。最少纲吉是这么认为,在回过神听见雾绘的喃喃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雾绘有些奇怪的侧过头,却听见了炎真的轻笑声。 “怎么了?” 雾绘茫然的看向炎真,发出疑惑的询问。 “没什么……”炎真摇了摇头,难得露出了揶挪的表情,口里却说:“谢谢你。” 雾绘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一头雾水的接下了炎真的道谢,被他转移了话题。高傲的扬起头,看向还算完整的远方。——那里有几个聚在一起的小黑点。雾绘提高了视野范围,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后,对着炎真“恶声威胁”:“既然阿纲都不计较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如果有下次……呵呵。”雾绘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在成功收获打了一个哆嗦,立刻变得正经起来的古里炎真之后。雾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开了话题:“你们西蒙家族和彭格列家族的误会,在得到全部的记忆后解除了,按照约定,被关小黑屋的小伙伴应该也放了出来,作为boss你们不去迎接吗?” 自然是要去迎接的。 在两个家族的误会解除以后,没有把成员晾在一边的道理。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d·斯佩多?雾绘表示连自己恋人的思想都无法准确把握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因为深爱的人在袭击中殒命,便将其怪罪到giotto缩减规模的右-派统治上,而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这种心态,雾绘实在无法理解。 保护恋人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自己来做的吗? 连所爱的人,都无法亲自守护,并且违背初衷,抛弃自己的肉体,以意识的形态,不断的附身他人苟活于世,在得知所有的真相后,雾绘觉得d真是无比悲哀。 是的,d挑起这一切的争端,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叫做爱莲娜,是公爵的女儿,和giotto志同道合。在那片混乱黑暗的年代里,出身高贵的爱莲娜却没有对平民有任何的偏见,反而一直庇护弱者。 她同情弱小,也爱着d。 甚至连死后,也一直徘徊在d的周围,注视着d。 拖身体里流淌着的退魔之血,从幼时起雾绘就可以看到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隐藏身迹的妖怪,又比如徘徊在世间的灵魂。 虽然雾绘无法理解为什么d明明是个可以把自身意志化的优秀术士,却无法发现陪伴在身边的爱人身影,但是这不妨碍雾绘对d专业知识的鄙视。 雾绘看了看躺在地上,没有几口气的d,满怀恶意的笑了起来。紧接着,雾绘迅速走上前,在爱莲娜还没有反应过来了的时候,一把握住了爱莲娜半透明的手,往她的灵魂里注入魔力,让她半透明的身子变得凝实。 然后,雾绘当着震惊的d的面,开口了。 “爱莲娜小姐,你恨彭格列吗?” 周围有好几双耳朵竖了起来,其中以d和纲吉为最。这两人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飘在空中的爱莲娜,生怕漏了一个细节。 “不。” 那是如澄澈的月光播撒在大地一样温柔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艾琳娜摇了摇头,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我很高兴,”她看向纲吉,露出了鼓励又欣慰的神色:“彭格列与西蒙有了这么出色的继承者,把我们的信念传递了下来。” 纲吉和炎真立刻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狱寺更是露出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赞赏模样,充满自豪的说道:“那是当然的!十代目是最棒的!” 雾绘抿住了嘴角的笑意,继续发问:“那你讨厌d的做法吗?” 这一次,爱莲娜却没有给出答案,她只是静静看着d,目光温柔,但眉目间却带上了愧疚。隔了很久,才开口:“与其说讨厌,不如是愧疚。” 爱莲娜挣脱了雾绘的手,向着d飘去。在d的面前俯下身来,温柔的抚过恋人的脸。 “如果不是我的大意,忽视了那些细节,也不会发生这件意外。giotto的选择没有错,请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让彭格列竖起庇护弱者的旗帜,不要忘记传递下来的信念。” 脱离了雾绘的手,爱莲娜的身影正在变淡。可是爱莲娜却不在意,而是十分认真的对纲吉和西蒙说道:“对不起,年轻的彭格列与西蒙。虽然有些冒昧,但请你们不要责怪d……” 她与d十指相握,露出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在最后的时间里,努力的对恋人说了埋藏在心底近百年的话。 两人一起变淡,并且消失。但无论是爱莲娜还是d,这一回都没有再抵抗。 在最后一刻,受到爱莲娜感染,而爱莲娜一起向西蒙与彭格列道歉,甚至露出了愧疚、后悔的d,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g田纲吉,我有没有说过,你与giotto很像?” 90、chapter.090 事情就这样看似简单的结束了。 如果抛却复仇者们在离去前留下的那些信息,以及因为得到爱莲娜夸奖而异常兴奋的纲吉和炎真,那么日子可以说,基本上恢复了平静。 可是面对这种平静的日子,雾绘却一点都不开心。在这种平静的日子里,雾绘的心却不平静,或者说有些烦闷。 当然,一点也不想看到竹马因为别的女性的夸赞而变得斗志昂扬这种事情,雾绘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 可以说,在某方面不断的逃避的雾绘,把一切的冲动都归咎到她的冲动之上。 她不该冲动的,因为冲动,直接送了berserker出局。却没有考虑到伊莉雅的心情,还有berserker的真·master究竟是谁。 到底是d还是加藤朱里? 根据彭格列与西蒙之间的约定,这两个家族互为同盟,不会对其出手。虽然她不是彭格列的成员,可是顾及到纲吉的心情,雾绘也不好对加藤朱里出手。但就这么放加藤朱里一马,雾绘又觉得十分不安。 受卫宫切嗣影响,没有把承载着令咒的master和奉召而来的servant一起送出局,雾绘就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一块。所以看到不停在自己眼前打转,甚至故意当着铃木爱迪尔海德和纲吉的面,估计向自己搭讪的加藤朱里,雾绘十分忧郁。 这种想动手不能动手,还要无辜被杀气洗刷的日子,让雾绘体验到了一把“躺着也中枪”的胃痛感觉。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无辜的炮灰,也为了不让纲吉少受到铃木几次迁怒,雾绘远远地看见加藤朱里就绕道走。 并盛不大,躲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种绕道走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半个礼拜后,雾绘从爱丽丝菲尔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战败的servant并未被回收。 雾绘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询问爱丽丝菲尔,伊莉雅是否见过迪卢木多化身的berserker。 答案是让雾绘心沉下去的否定。 不但没有见过迪卢木多,爱丽丝菲尔还透露,在分开的这段时间,她们因为意外解决了另一个女性的caster和这个caster利用规则漏洞,召唤出来的assassin。但无论是caster也好,还是assassin也好,身为小圣杯的伊莉雅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都没有回收到。 这让雾绘想起了被吉尔伽美什送出局的迪卢木多。 除去未知的英灵,光是已知的、战败退场的英灵就有三个,可无论是哪一个,都没有回收成功。 而没有看到的呢? 这让习惯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雾绘心中升起了恐慌。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一切都失控了。 作为圣杯的伊莉雅不能回收圣杯,那么只有可能——溃败的英灵被隐藏在暗处的某人,用比伊莉雅更适合的容器接收了。 一个容器,在一般情况下,最多只能接受七个英灵。而这一次被召唤的英灵有十四位。现在作为小圣杯的伊莉雅已经感觉不到还活着的圣杯究竟有几个,也无法回收战败的英灵。这让卫宫与浅神的联盟陷入了被动之中。——因为他们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有几位。也不知道,伊莉雅究竟是彻底失去了效用,还是会从第八位溃败的英灵开始,重新启动作为小圣杯的机制。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一个悲剧。 伊莉雅已经没用了,可是她的寿命,却仍然是出生时设定的20岁。 卫宫夫妇看着保持着活泼的,努力让自己父母开心的伊莉雅,日渐沉默。 他们不愿正视这个现实。 伊莉雅还那么小,那么年轻,她甚至还未走过这个世界,看过这个世界的美景。就得因为这场糟糕的、无意义的灾难而牺牲。 卫宫切嗣想要在女儿转变成圣杯之前,破坏圣杯战争。这个在十年前,不惜一切代价,宁愿牺牲妻子也要夺取圣杯男人,在十年后却绞尽脑汁想要破坏圣杯。这种反差不得不令人感叹。但感叹归感叹,比起十年前可以不择手段,十年后的卫宫却只有两个选择。一,在第八个英灵牺牲以前,把另外一个容器找到,利用容器许出正确的愿望。二,在第八个英灵牺牲以前,强行破坏圣杯,解放隐藏在冬木市巨大灵力。并在伊莉雅二十岁之前,钻研出不用牺牲其他人,也可以把伊莉雅由半人造人转化成纯粹的人类的魔术。 这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个,都十分困难。前者需要运气,后者需要一种知识的积累。 卫宫的选择是第二个。 这个选择,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做出。 这八年来,切嗣与爱丽丝菲尔努力的钻研炼金术,试着延长女儿的寿命。就算被艾因兹贝伦的族长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嘲笑,这对年轻的夫妇也不曾放弃。到这个时候,切嗣深恨自己年轻时候对于魔术的荒废,痛恨自己的“不走寻常路”。 不过这八年来的研究,还有有成效的。在艾因兹贝伦收藏的帮助下,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他们已经找到了头绪。 只要再给那么一点时间—— 对于现在的切嗣来说,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是可贵的。 他把研究成果向着自己的盟友们,毫无保留的敞开。因为他知道,比起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人,他的两位盟友——浅神和韦伯·维尔维特反而更加擅长。对这种学术型人才来说,只要有充足的资料、浓郁的兴趣,那么得到答案只是时间问题。 分工开始。 擅长实战的切嗣统计了己方的英灵们:saber阿尔托莉雅,saber兰斯洛特,lancer恩奇都,rider美杜莎,rider伊斯坎达尔,caster法伊还有勉强算是半个盟友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共计六位英灵。卫宫切嗣在征求了master们的意见后,开始设计压榨每一个英灵的力量。 站在己方的英灵,正好是七位。 只要保证己方的英灵好好的活着,并且活的好好的,那么伊莉雅存活下来的几率也就大了一分。 像切嗣这种不拘小节、不讲究手段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个目标,就会竭尽所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去做。 比如黑手党。 想起黑手党世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体实验,切嗣有意识的博取了彭格列家族的好感,和彭格列十代目的家庭教师reborn一拍即合,并签订了协议。 彭格列家族替他寻找这方面的资料,他帮助reborn一起训练g田纲吉。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女儿活下来,就算是废材也训练出来看!只是切嗣没有想到,训练的内容还包括代理战。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切嗣的脸黑了。 切嗣看着站在他面前,天真无邪的用他那一双看不见任何情绪的黑色大眼望着自己的reborn,脸黑如锅底。 如果是在十年前,reborn付出足够的金钱,那么参加代理他一定义不容辞。 可现在为了伊莉雅——切嗣咬了咬牙,用同样平静无波的死鱼眼回望过了去。 reborn:“阿纲会负责伊莉雅的身体。” 切嗣:“……” reborn:“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如果你答应,三大科学家之一的伊诺千q,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切嗣:“……成交。” 在纲吉和雾绘看不见的地方,被誉为魔术师杀手的男人,和变成婴儿的意大利第一杀手达成了共识,结成同盟。而且和正在纠结自己家庭教师把自己又卖了的纲吉不同,雾绘对此一无所知。此时此刻,雾绘正和他乱拉仇恨的boss一起,面对着另外一个彩虹之子——尤妮。 比起已知的未来,这个世界的诸多细节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改变。 比如,大空属性的彩虹之子提前产生了更迭。在未来牺牲自己,换取其他彩虹之子复活的尤妮,竟然提前了数年接任自己母亲的位置。 这让雾绘感觉有些不真实。 而更令她感到不真实的是,白兰在这个时候竟然差不多汇集了未来同为真·六吊花的几位同伴,还大摇大摆的带着他们出现在仇恨颇高的基里奥内罗家族面前。雾绘还在担心己方会不会被看起来十分愤怒的γ扔出去的时候,白兰就已经和基里奥内罗的boss尤妮达成了协议,不顾基里奥内罗的守护者的反对,重新结成了密鲁菲奥雷,成为了尤妮的代理者。 雾绘简直目瞪口呆。 就算知道白兰只要认真想做什么事,鲜少有做不到的,可这也太作弊了吧?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竟然可以在仇恨满值的情况下,拐走被基里奥内罗的决策者之一γ护在手心的公主尤妮,还全身而退。 不愧是白魔咒的首领 迅速进入角色的雾绘在心底捧着脸,对白兰的尊敬不断上升。 白魔咒、黑魔咒。 雾绘想起十年后密鲁菲奥雷这两个部门的争端,再对比γ的坏脸色,受十年后自己影响颇深的雾绘一点犹豫的没有,自顾自的代入了角色,一改之前的方针,对着黑魔咒出生的γ冷眼相待。 按照十年后的资历排下来,雾绘这么做早已习惯。作为密鲁菲奥雷实际上的二把手,名义上的三把手,她之上只有白兰和尤妮。还处在少女阶段的雾绘,虽然还没有十年后那么嚣张,可也足够傲气。雾绘之所以愿意接纳白兰,是因为白兰露出的实力令雾绘叹服;雾绘之所以接纳尤妮,是因为尤妮的包容令雾绘在感觉到熟悉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温暖,愿意为之效劳。至于对她抱有怀疑的原基里奥内罗的成员,雾绘表示白魔咒从来没有向黑魔咒低头的规矩。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任务可以保持基本的合作完成,那么就无所谓。 就算是代理战,也没有意外。 雾绘摸着左手的手表,如此想到。 91、chapter.091 雾绘根本没有把代理战争当一回事。 就算和白兰交换了象征着参赛象征的手表,由普通手表换成了胜负关键的首领手表,雾绘也没有太大的实感。作为重点保护对象,雾绘一直和尤妮受到最高等级的保护,和法伊和韦伯等人一起研究炼金术。 有了职介为caster魔法师的法伊的帮助,研究的进度一日千里。 雾绘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在这个时候,来干预她研究的存在,雾绘都不介意把对方摁到死里抽,或者让对方来体验一下研究成果。 所以在第一天遭到六道骸的袭击时,新仇旧恨一起引爆,雾绘干脆的暴走。 雾绘把淡定的资料交给法伊,然后一边放大青空,一面开启体内的魔术回路,借魔术刻印牵线搭桥,对着爆炸袭来的方向,抬手就是一个大威力的魔术。 然后,才缓缓地站起身来,开启了魔眼对准六道骸所在方向。 “不可饶恕——” 雾绘压低了声音,原本柔和的声音和她血红色的眼睛一样,充斥着恼怒与仇恨。 在这种愤怒的情况下,雾绘没有吝惜魔力的意思。——事实上,她体内魔力的总数不少,这种毫无顾忌的爆发,在短时间内完全不必担忧。 但这种没有顾及的爆发,却给六道骸和威尔帝组合添了不少的麻烦。 威尔帝和六道骸结盟,就是看中了六道骸的幻术能力,配合他的新发明——能够把幻术具现化的新装置,两个人的胜率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六道骸出神入化的幻术,再加上这个装置,成了大部分组合的噩梦。 但这些组合,绝不包括有数位魔术师压阵的密鲁菲奥雷。 这种幻术实体化的机制,在魔术师雾绘面前根本不够看。要说玩幻术,雾绘也许还会有些担忧,但一旦知道全是真的……雾绘就不再有任何顾忌。 幻术的制造的麻烦越多,对雾绘来说,也就越兴奋。不管往哪里打,都能够命中,看见绽放的血花,对于雾绘来说简直不要太美好。 不知何时,原本站在第一线的白兰和γ已经退了下来,把主场交给雾绘。 γ站在尤妮身边,温柔捂住公主的眼,避免她看到自己厌恶的战争画面。而白兰则是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雾绘的身边,保护雾绘以防偷袭。 作为贴心的boss怎么能够让属下玩的不尽兴呢? 事后证明,白兰的举动十分的有先见之明。 暴走状态的雾绘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攻击上,如骤雨一般毫不停歇的魔术不断的向着黑曜组攻去。这个架势,哪怕是恩奇都都没有见过。倒是白兰,笑眯眯看着这一切,用赞叹的语气说道:“不愧是雾酱呢。暴走状态的雾酱,真是耀眼到移不开眼……嗯,有些嫉妒纲吉君了呢。” 但这并不代表白兰已经丧失警惕。 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仍然在进行研究的法伊一眼。突然命令指尖缠绕的两条白龙向着一旁飞去。 “正中红心” 白兰好心情的收回了偷袭的白龙,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怒气的城岛犬。 “还有,游戏时间结束了。” 话刚落音,手表上代表着战斗时间,归零。 游戏暂停。 在暂停的时间内出手的话,无论输或者赢,都会丧失资格。 这不值得。 深知这个道理的城岛犬,为了不再拖他尊敬的六道骸大人的后腿,不管心底有多愤怒,都只能暂时压抑。等待着明天的战斗时间。同理雾绘也差不多,就算打的再不尽兴,她也只能暂时收手,等待下一次的时间。 雾绘狠狠地瞪了一眼六道骸,为自己没有掐六道骸的脖子,报一年前一掐之仇而耿耿于怀。 不过她不急。 雾绘黑曜组还活跃着的几个人的脸记在心理。在游戏一结束,她一回到安全地带,就拨打了越洋长途,给带着女朋友回家的李小狼:当初那个在并盛捣乱的凤梨妖怪又回来了!快回来我们热热身再来揍一顿! 这种直白的话语,让被白兰科普了当年事情的大部分黑手党们,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都说魔术师记仇,但是记仇到这种程度的也实属罕见。 只有白兰,十分有闲心的点了一根蜡烛,用小刀在上面刻了“至骸君”三个字。这才慢慢悠悠的开始收拾残局,安慰自己的下属。 雾绘很快的安静了下来,再一次进入了低调研究状态。 但这一回,没有人再因为雾绘的安静而觉得她只有嘴皮子厉害。六吊花们是在雾绘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把她身上g田纲吉的标签给选择性无视,打上了白魔咒的签。而基里奥内罗则是因为雾绘对尤妮的维护,并没有受到白兰的影响,选择和白兰一起颠覆世界,反而更多的受到了彭格列的影响,一如既往的维护尤妮。 一下子,就连雾绘对于黑魔咒的嘲讽,也不是那么不可以忍受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小孩子当然要给予更多的宽容嘛! 得到γ宽容的雾绘,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用来扑在研究上。研究进行入关键时刻的雾绘,就算听到白兰和reborn结盟,她也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研究。 也亏得《森源》已经开拍,作为导演和原作者的浅神夫妇此时全身心的扑在了剧组,而藤乃也被间桐樱缠住,雾绘才有机会如此疯狂的扑在研究上。 只有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的六道骸再度杀来的时候,雾绘才气势汹汹的从地下室露面。 有了上次的经验,雾绘一进入战斗就开启了魔眼,开始大肆破坏。 白兰和γ也十分有经验的各就其位。唯一不同的是,γ在见识了雾绘暴走的疯狂状态后,除了保护尤妮,也分了一部分心神放在雾绘身上。 但是这种十分经验的应对方法,把彭格列等人吓了一跳。尤其是纲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雾绘的暴走姿态。 此时的雾绘,完全没有在他面前的温柔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冷酷又疯狂,被称为“移动的人型炮台”也丝毫不为过,一个人的武力就把其他人给压制,这还是在雾绘没有开匣的情况下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 直到这时,纲吉才意识到,未来战中所遇见的蜀葵浅神,对他放水有多么严重。 这个实力差,几乎不可逾越。 纲吉想起之前白兰的轻松姿态,反而开始担忧。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雾绘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雾绘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呢?能够这么快变得这么强,又付出了多少代价? 纲吉反而担心起雾绘的身体来。 “不用担心。” “诶?” 纲吉回过头,看见了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法伊。 身形单薄的魔法师仍如初见时的那么温和,苍蓝色的眼睛就像天空一样,辽远又温柔。 纲吉相信了他的话。 或者说,法伊身上天生就有一种魔力,让人信服的魔力。 法伊拍了拍纲吉的头,温柔的笑了起来。 “比起在一个人担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不要受到他人影响。” 纲吉张了张嘴,然后点了点头。 “嗯。” 话刚落音,他就已经进入ver模式。 法伊说的没错,与其一个人在下面瞎担心,不如站在雾绘的身边。白兰也是这么做的不是吗?虽然看起来轻浮,可是却牢牢的将雾绘护在了身后。不知道为什么,纲吉看着站在雾绘身边的白兰,突然觉得有些碍眼。 太亲密……也太默契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站在雾绘身边的,应该是他才对。 法伊并不如他表现的那么淡定。 尽管没有经历过实战,但作为魔法师的法伊还是知道雾绘如果一直这么暴走下去,肯定不行。 雾绘的魔力够多,但是再多的魔力,也撑不住三十分钟的狂轰乱炸。事实上,在上一次的暴走中,雾绘在六道骸一行人离去不久,就因脱力而倒地。如果不是急救措施做的及时,魔力大量消耗的雾绘,估计现在还躺在床上。 不能这样下去。 这件事显而易见。 法伊闭上了眼,如诗歌一般美妙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和擅长攻击魔法的弟弟由伊不同,作为兄长法伊擅长的是防御。 藤蔓从地底冒出,交织在一起,编绘成了巨大的鸟笼,把密鲁菲奥雷与彭格列牢牢的覆盖,然后又在空中隐逸。 可没有人认为这只是一个无聊的烟火,稍微懂一点术的知识就知道,这个男人把保护用的魔术给隐藏了起来。 除了这个人,谁也不会知道术的范围,究竟有多大,威力又如何。 六道骸心中的警钟敲响。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雾绘渐渐露出疲态,可六道骸也不好受。 雾绘那骤雨般的攻势,给六道骸造成了不小的难题。要应对这些攻击,他必须全力以赴才可以。雾绘也不知道是对他做了什么,仿佛可以看破他们的位置一样,不管怎么隐藏,都能够快速准确的找到。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三四五六七八九次呢? 这个发现让六道骸有些难受,但同时也更加兴奋。 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骸能够看出来,浅神雾绘支撑不了多久了。虽然他的体力也消耗的厉害,可是他还有弗兰。 弗兰也是一位出色的幻术师。 而且弗兰跟对面的那个金毛不同,他也是参赛者。 换而言之,在比赛时间内,不管弗兰怎么玩都不算犯规,但法伊出手可就不好说了。 就像现在—— 作为监督者的尾道已经看到了法伊的举动,做出了警告。 法伊:“先生,房子里有我们重要的研究,你能保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研究能够完好无损吗?” 尾道沉默了。 法伊的话,他无法反驳。 研究对于魔法师来说,有多么重要,他也是知道的。根据已知的情报,浅神雾绘等人最近一直在进行一项秘密的研究。这项研究与彩虹之子无关,也与代理战无关,可在某些人眼里,却比代理战更为重要。 那么在这种杀伤力范围广而大的战争里,法伊紧张的做出防护,也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而且法伊做的防护很大,把整个建筑都覆盖了进去,除此之外法伊没有再做其他。同时,尾道也注意到,研究者之一的浅神雾绘,她的攻击看似攻击面广,却同样未涉及这座房屋。 法伊的理由十分充分,充分到了无法反驳。 看着对方温和却不失强势的眼睛,尾道难得沉默,然后用一贯的谦卑语态道歉。 然而,另外一边,六道骸却愤怒的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 “kufufufu,这算什么……” 说法伊的术没有别的什么功能,他才不信!本来为了破除城堡外的防御工程,就已经浪费了不少的精力,眼下这种当着他的面,重新设置防御工程的举动,简直不能忍!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保护研究,为什么对面的彩虹之子根本就没有出来? 骗鬼呢这是。 处于交战状态的六道骸,并没有发现远处山头正在埋伏的可乐尼洛和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机构。在此刻的骸眼里,只有逐渐疲惫的浅神雾绘。 快了。 六道骸不再躲避,露出了身形,弗兰的幻术却没有停止。 再近一些—— 和普通术士不同,六道骸的近战也同样优秀。他此刻正在拉近与雾绘之间的距离,试图把术与术之间的对抗,转变成单方面的殴打。 但是六道骸没有想到,他的攻击,被g田纲吉拦了下来。 “你的对手,是我。” g田纲吉如是说道。 “是吗……?” 骸轻笑了几声,也不恋战,立刻改变了策略和g田纲吉对打起来。 反正两个人佩戴的,都是首领手表,无论是击败谁都不亏。更重要的是,比起雾绘,他对纲吉更感兴趣。 杀死一个黑手党和杀死一个魔术师,对六道骸来说,明显是前者更有吸引力。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坡上,门外顾问组织正密切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战斗。作为这一组合的彩虹之子,可乐尼洛利用代理战的礼包,暂时解除了诅咒,恢复了成人的模样,匍匐在山上,身前架着的来复枪,进入了瞄准阶段。 在瞄准镜里,出现了三个身影。 白兰、雾绘还有六道骸。 “好……g田也离开射程内了。” 目标已经锁定,那么—— “maximumrifle!” 92、chapter.092 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行动力,脑袋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行动。 纲吉瞬间改变了动作,抛下了与自己拆招的六道骸,更改轨迹,以最快的速度以及最敏捷的动作,抱住了雾绘向斜后方栽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到令人反应不过来,就连纲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然而,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庆幸。 剧烈的强光,带着轰隆的巨响,划破了夜空。 它在天空中,被法伊之前编织的牢笼阻拦了一下,然后化作分散开来,如流星一般,不断的撞击着显露出行迹的青色牢笼。 地面也因此而颤动。 雾绘眉头挑了挑,被六道骸挑起的怒气倒散了去,心中反而生出后怕来。雾绘侧过头,伸出手反握住,抱着自己的纲吉,耳后根有些发热。 不过现在不是害羞的时间。 雾绘压下了心底生出来的那一丝旖旎,开始思考如何从眼下的危机中解脱,并且捞出自己的小伙伴。当然,小伙伴们肯定不包括六道骸。就算他也是彭格列的守护者之一也是一样。 在这个时候,雾绘感谢起自己的远见,开启了魔眼。 那如流星坠下来的流弹,被法伊制造的防御工程悉数揽下,然代价却是这道防御工程报废。雾绘扫了一眼站在一旁观战的尾道,看见他并无异样,可以确定这是参赛者制造出来的攻击,这种情况法伊无法出手,那么—— “lancer。” 雾绘没有松开纲吉的手,就这么直接的下达了命令。她相信,就算没有明说,恩奇都也能够懂的意思。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解释。 “lancer是我的servant,是我的召唤物。” 雾绘的解释十分简洁,简洁到了让人不得不想歪,歪到看恩奇都的眼色都带上了几分怪异。别的人姑且不论,g田纲吉的身子却立时僵了下来,他握住雾绘的手稍稍用力,额头上的火焰颤了那么一瞬。 恩奇都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不满。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本身性格温和,恩奇都本来就不是人类,本身拥有人的尊严并没有多少。 比起人的尊严,他身上王的气度反而更多一些。 凭借轨道,恩奇都迅速地锁定了攻击的来源地。但在得到雾绘大干一场的命令后,恩奇都却没有如前进,而是停在了原地,向着森林望去。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轻啸。 悠长、清亮又充满气势。 大地再度颤动了起来。 然后,从远方渐渐传来了重叠的脚步声。 声音叠加在一起,愈来愈大。 到底是多少人正在向这边跑来? 百、千? 不够……远远不够。 不仅是地上,天上也传来了翅膀的扑棱声。 恩奇都动了。 就在第二发子弹,破空而来时。恩奇都却以肉眼不见的速度,从宝具库里取出了一柄长枪,正面对上了那一发子弹。 这一切发生在片刻。 待第二枚子弹被击落时,被这一切震惊的人,也渐渐回过神来,开始躲避着被恩奇都击散的流弹。其中以六道骸为最。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部分的流弹,统统的向着六道骸飞去。这个密集的程度,就算是想忽视也难。 而就在这个时候,纲吉所携带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雾绘怎么想没有想到,纲吉竟然会为了他们,撕毁了之前的同盟盟约,与家光先生站在对立面。就算是雾绘也惊呆了。 要知道家光不仅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更是纲吉的父亲。 在回过神后,为了愧对竹马做出的牺牲,雾绘吞下了爱丽丝菲尔所制造的,瞬间补充部分魔力的药物,然后重新参与的战斗。 和之前单发泄不同,这一回雾绘开始讲究策略,把每一丝魔力都精打细算,并且与彭格列以及基里奥内罗的成员玩起了配合。 情况逆转。 在阿纲主动迎战家光后,雾绘和战友统一战线,把黑曜组和可乐尼洛队的大半成员送出了战局。当然,这个代价也不小,桔梗与太猿的手表化作了残骸。对此雾绘表示无能为力,她已经尽力了。要抓住一个术士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六道骸为人狡猾、实力卓群,并且在漫长的人生中,把下限和节操全都吃了。 不过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也不吃亏。 威尔帝所选择的黑曜组,最后也就六道骸手腕上的手表还残存着。可乐尼洛队代表着彩虹之子参赛资格的手表,更是被趁机埋伏的切嗣给击碎。 可以说,尤妮和白兰所组成的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这组,在今夜是大丰收。 但作为指挥者之一,雾绘却对代理战丧失了所有的兴趣。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雾绘十分干脆的把代表着首领位置的手表交给白兰,本人则不再理会代理战的任何事宜。在经历了两天战斗,雾绘发现,代理战虽然听起来有兴趣,但其实比圣杯战争更加乏味。她得不到任何东西,反而会干扰她的研究进度,更有可能站在竹马的对立面。 这不符合雾绘的信条,于是她干脆的脱身。但出乎雾绘意料,对于她的选择,无论是尤妮还是白兰,都没有感到意外。尤妮甚至劝住了感到不可置信,想要阻止的γ。 雾绘心中多了对尤妮的愧疚,却没有后悔。 对于雾绘来说,代理战只是游戏而已,当游戏占用了太多的精力,被丢下也是理所当然。浅神雾绘永远都分得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什么东西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 就算听说了代理战别有内幕,甚至一直处于中立状态的复仇者前来干预,并且抢夺了参赛者的手表,雾绘也没有改变主意。 雾绘对彩虹之子的秘辛没有兴趣。 比起研究彩虹之子解咒的可行性,还是解剖圣杯的可行性更有趣。 如何拯救伊莉雅的方法,其实已经研究出来了。 和母亲爱丽丝菲尔不同,伊莉雅拥有更多的人的特性,转换起来也更容易。 孕育伊莉雅的母体爱丽丝菲尔,是艾因兹贝伦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人造人。但是伊莉雅的父亲卫宫切嗣,却是一个完整、正常又健康的人类。伊莉雅的出生,虽然免不了炼金术的干预,但伊莉雅和母亲不同,她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造人。 要改变出生时就设定的程序,那么必须不断的加强的伊莉雅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身上人的特性,使她无限贴近正常的人类。在这途中,找到伊莉雅身上的程序的核心把它修改。前者这十年来卫宫夫妇一直在努力进行,后者则在觉得奇怪、进来参合一脚的绘理子贡献出的研究笔记的帮助下,顺利解决。 至于这之后,因为小圣杯不存在,而没有回收英灵的容器,所以战败的英灵可能无法回收造成混乱这件事……知情者们都十分有默契的选择了忽视。 这种注定要被肢解的东西,谁关心它? 至于知道真相后的艾因兹贝伦家族会如何对待参与者,切嗣手中早已有应对的计划书。 圣杯战争,就在失去了一个圣杯的情况下再度展开。 雾绘也在收拾好了东西后,准备前往冬木市。 但是在临行前,她却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令她倍感意外的电话。 来电话的人,是李小狼。 雾绘的另外一个竹马,也是香港李家的少主。 电话很短。 总共只有六个字。 “雾绘,来中国吧。” 电话里李小狼用字正词圆的中文,如此说道。雾绘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就陷入了忙音。 “master,怎么了?” “没什么。” 放下电话,雾绘身子下意识的颤了起来。 李小狼的电话,实在是太奇怪了,让雾绘不得不想起归来时那个梦境。雾绘一想起梦境里李盈的所作所为,就忍不住发抖。 害怕的发抖。 这是刻在身体的本能,借由那份记忆传递到了雾绘的身上。就算意识里肯定李盈不会伤害自己,雾绘的身体却残存着记忆。 “果然是有什么吧?” 雾绘的耳边传来了恩奇都无奈的轻笑,然后手上传来了温热。 “不然的话,你的手怎么会发抖?” 雾绘沉默了。 她无法向恩奇都解释李盈的存在,也无法解释浅神与李盈之间的纠葛。 难道要她对恩奇都说因为十年后的我作孽太多,教导我的老师都看不下去,所以终止了我的生命。我机缘巧合得到了十年后的错误记忆,看到了这一切,对老师产生了恐惧。刚才李小狼打电话来让我想起了老师,所以害怕的发抖。吗? 雾绘可说不出口。 就算是恩奇都,也必须瞒着。 “我……” 就在犹豫间,雾绘突然却听到了恩奇都的声音。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恩奇都把手放在雾绘的头顶,揉了揉雾绘的发,略带苦恼的温柔笑了起来。 “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直到一切都结束。” 雾绘的心瞬间宁静了下来,又立刻被愧疚所湮没。 从某方面来说,恩奇都与纲吉类似。两个人同样具有如天空一样的包容,每次看见恩奇都的微笑,雾绘总有种无论做了什么事,都会被包容的感觉自心底产生。 心情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不再把恩奇都当作普通的工具,而是一位值得依赖的长者,就算恩奇都的外表看起来娇小秀丽也是一样。恩奇都渊博的学识还有温和的性格,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和尊敬。 这种情绪让雾绘感觉到有些不安,又一件事情超过的她的掌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算心底产生了不安,雾绘也丝毫不排斥这种情绪。 也许组织好语言以后,会说出来也说不定吧? 用一种尽量凸显出自己光辉,不让恩奇都失望的方式。 雾绘提起行礼,向门口走去。 然而门开的瞬间,雾绘就吓了一跳。 “阿纲?” 94、chapter.094 事实证明,爱丽丝菲尔的预测并没有错。 被雾绘所小瞧的黑手党们,却是收获最丰盛的一支队伍。 他们抓住了受重伤远坂时臣。——与切嗣等人同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却因为浅神最后的魔术,而在十年前失踪的远坂家家主。 这个发现让雾绘的神情有些微妙。 失踪十年,在法律上早已可以判定为死亡,冬木市甚至有远坂时臣的墓碑。这块墓碑间桐雁夜亲眼见过,还带着从血缘上来说,是远坂时臣女儿的间桐樱前去参拜过。在路上,他们还遇见了前来扫墓的远坂夫人。据来自雁夜的第一手情报,葵因丈夫的失踪而变得憔悴,一改之前的温和形象,变得干练起来。 在见到这位竹马时,远坂夫人的神情很复杂。想要上来质问,却又因为间桐樱的存在而止步。 想到雁夜当时那满是纠结的表情,看了看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远坂时臣,雾绘反射性的向着间桐樱和间桐雁夜的方向看去。 雁夜此刻并不在据点,和berserker海格力斯一起去了超市给伊莉雅买糖买电池,应该正在回来的路上。而间桐樱却和吉尔伽美什、白兰、伊莉雅、恩奇都、rider伊斯坎达尔一起玩白兰捣鼓出来的‘choice’。 雾绘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她突然想起,吉尔伽美什的前任令主,是远坂时臣。 也不知道如果远坂先生看到这一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雾绘这样想着,眼睛里不由露出几分向往。 自己所尊敬、臣服的最古之王变成最古宅王,带着自己乖巧羞涩的小女儿一起玩游戏……光是想,雾绘就觉得愉悦万分。尤其曾经的远坂樱因为他的决定变成了间桐樱,女儿变成了侄女。就算再不满樱被带着沉迷游戏,时臣也不能出言斥责,只能把一切咽在心里,哀悼樱丢失的优雅之道…… 雾绘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一幕,想的连手指都蠢蠢欲动了。 “怎么了雾绘?” “没什么。” 雾绘回过头,对着露出关切神情的竹马温柔的笑了起来,然后眉宇间笼上了一层轻愁,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有些犹豫……要不要救一下远坂先生。”她压低的声音,慢慢说道:“毕竟远坂先生,是樱的生父。” “诶?” 纲吉睁大了眼睛,看上去相当不可置信,就算看到了浅神的记忆,却不代表他把浅神脑海里的知识也得到了。他知道远坂时臣是第四次圣杯站争的参与者,却不知道远坂时臣与间桐雁夜之间的恩恩怨怨。于是雾绘把前因后果慢慢的说给了自己的竹马。说来也巧,雾绘刚一说完,远坂时臣的手指便动了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雾绘:“……” 纲吉:“……” reborn:“这下你不救也得救了呢,浅神。” 雾绘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心底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发誓,在时臣动弹的时候,她看见reborn的眼中快速闪过了一道精光。 “我知道了。” 浅神认命的开始准备治愈术,当然了,在治愈术落到时臣身上之前,用来防止逃脱和取消时臣大部分魔术效果的各种防御魔术和辅助魔术先一步的落到了时臣身上,以防万一。 远坂时臣醒了。 在敌人的救助下,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必须面对三个对他来说残酷的事实。 第一,这是十年后。第四次圣杯战争已经结束,第五次圣杯战争正在进行。 第二,他的两个女儿都参与了第五次圣杯战争。大女儿凛站在他的对立面,已经不能正大光明以父亲的身份教导的小女儿樱,却成了敌人的同盟,并且沉迷游戏。 第三,他的王已不再是他的英灵,而他却依然拥有令咒。 远坂时臣有些不太好。 就算努力的维持优雅,面色也仍然灰败,透出丝丝绝望。 远坂家的夙愿和信条,似乎已随风而去。 但时臣到底还是一个优秀的魔术师,在短暂的失神过后,迅速恢复了以往的优雅,绝对不会承认他想过恨不得不要醒来,直接晕死这件事。而是用以往淡定、优雅的形象,开始向雾绘打探情报。 …… “请允许我郑重告诉你一件对你来说也许算是遗憾的事,”雾绘庄重而严肃的说,“我们的目标是解体冬木市的圣杯。让第五次圣杯战争,成为最后一次圣杯战争。如果你阻止我们,那么我们将成为敌人。” 雾绘的话令时臣身形一僵,准备好的话语也失去了意义。 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这里,英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光是看的见的,就有四位。就算他手里的令咒,仍然对吉尔伽美什有着绝对命令,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了,额外赠送你一个情报吧。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艾因兹贝伦家族制作的小圣杯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 绝杀。 此话一出,就算时臣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同意。 如果没有用来盛放战败英灵的小圣杯的话,那么时臣的愿望绝不可能实现。 时臣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是为了抵达这个根源。和别的愿望不同,要抵达根源的话,时臣必须设计除去七个英灵,然后借七个英灵一起返回英灵王座的时所产生的巨大的力量,打通通往根源的洞。如果七个英灵不是一起回去的话,是不够时臣看到根源的。 当然,仅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够说服时臣的。 真正达成致命一击的,是含笑走过来的爱丽丝菲尔。她说,“艾因兹贝伦的夙愿已经达成,以后艾因兹贝伦家族不会再制作圣杯。间桐家也保有相同的意见。” 如果御三家中的两家都这样选择的话,那么仅剩的远坂也独木难支。更何况,在最初制作圣杯的时候,作为主导是提供支架和小圣杯艾因兹贝伦,以及制作令咒的间桐,远坂只是提供土地而已。 “你们已经忘记最初的愿望了吗?”时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和欺骗其他参赛者不同,御三家是知道圣杯真正的使用方法的。 爱丽丝菲尔摇了摇头,红色的眼睛中充满坚定。 “可是,除了第一次圣杯战争外,还有其他活下来、并且成功许愿的令主吗?从第三次圣杯战争开始,圣杯就已经被污染了。你应该没有忘记十年前的灾难吧?” 时臣不再说话,脸色黑的难看,到底没有再说出反驳的话。 这幅沉默的模样,反而让在一旁围观的纲吉觉得有些不对了。在听了雾绘对时臣的评价后,纲吉可不信时臣会这样轻易放弃。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 雾绘面色不改,不以为意的说。 “诶?” “不管他心中愿或者不愿,最后都会站在我们这边。” 雾绘自信的笑了起来,双眼亮的可怕。 纲吉却突然觉得,雾绘有些陌生。 陌生的可怕。 雾绘一点点的在纲吉面前,揭露隐藏的自己。那些纲吉曾经见过的,还有没见过的。 魔术师并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研究者,而是更残酷的东西。雾绘用无声的行动,向纲吉传递着。——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某种意义来说,雾绘比纲吉更像一个黑手党。 狡诈、冷酷、不择手段…… 但在圣杯战争这个放大一切缺点的地方,雾绘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吗? 也许是这种类似于考验的想法支使着雾绘的思维,她看着纲吉深思的表情,甚至会不自觉的露出快意的表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准备工作也即将完成,另外七位servant,也在切嗣的围剿下退场的差不多了。回收退场的英灵的容器仍然没有找到,伊莉雅看起来情况也十分良好,没有露出异样。这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前进,偶有瑕疵,也是可以忍受、忽略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纲吉的逐渐沉默,也属于被忽略的部分。 他变得沉默,也变得沉稳。 圣杯战争是一个很容易成长的场所。 在这段时间内,受到家庭教师的教育,还有女朋友不再掩饰的暴露,让这个年轻的黑手党首领,飞速的成长。 逃避没有用的。 不管再害怕、再抗拒都没有用。 这份努力,不仅仅是在reborn的死气弹的威胁下。不能逃避,为了赢必须要做好失去性命的准备才可以。 在和另外一个lancer的战争中,雾绘甚至直接站在恩奇都的身边。在对方发动据说是必中心脏的宝具的时候也不躲,而是直接在空中将其击落。 另外一个lancer的名字是库·丘林。和迪卢木多·奥迪那一样,同属于凯尔特神话的英雄,被成为光之子。他有着一般神的血统,无论是近战还是魔术都十分出色。他的宝具刺穿死棘之枪(gaebolg)在神话传说中,一旦掷出就一定可以命中心脏,几乎没有其他结局。 这柄宝具,恩奇都也用过。 在拥有一切宝具,或是宝具的原型的王之财宝(gatebabylon)里,恩奇都在对付迪卢木多的时候,顺手取出的长枪就是gaebolg。 当时恩奇都也和此刻的库·丘林一样,对其进行了真名解放。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纲吉无法不在意。 红色长枪所瞄准的目标,是恩奇都,但雾绘却站在恩奇都的面前。 枪的速度很快,雾绘却没有要躲的意思,而他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枪的速度。 真是糟糕。 然而纲吉还来不及懊恼,那柄红色的长枪却兀的落到了地上,发出“叮呤”的响声。 这番变故令库·丘林和纲吉都睁大了眼睛,但恩奇都却一点也不意外。 “作为master,也要为servant做点事吧。” 解除威胁后,雾绘反而移动身子,站到了恩奇都的身后。 雾绘不躲,自然有足够的把握。 恩奇都有用过gaebolg,对于gaebolg解放以后的特性也有一定的了解。他曾经对雾绘说过gaebolg的实质:逆转因果,在释放宝具的瞬间,确定必中的‘果’。根据因果关系,不管怎么用,都会实现。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十分恐怖的杀招。但对于雾绘来说,却并非无法对抗,只需要开启魔眼,捻断这条因果,那么就算枪到眼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雾绘向着纲吉虚弱的笑了笑,直到这时,她的心底生出害怕来。 就算早有应对,但实地见到,还是对雾绘产生了压力。无他,gaebolg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如果不是雾绘在立海大附中的网球部当了一年经理,练就了强大的动态视力,也未必捕捉得到。 “不错嘛”库·丘林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抬手召回了掉落在地的长枪,赞扬起雾绘,浑身暴涨出高昂战意。不过这份战意,却被恩奇都悉数拦了下来。 “好啊。” 身材娇小的英灵毫不畏惧的说。 这一次,两人褪去了之前的试探,光明正大的以武者的身份,打了一架。用尽全力,不留丝毫保留的单挑。 原本站在人前的雾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纲吉的身后,一边布置着用来遮掩的幻术,雾绘一面拖着阿纲向着隐蔽处一路狂奔而去。在止住步伐后,雾绘附在纲吉的耳边,用手抵在他的嘴上,示意他噤声。 两人的位置是极近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 纲吉能够感觉到雾绘温热的吐吸喷洒在他的耳后,身体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他的身上。 这里只有两个人。 他,还有雾绘。 没有别人,也不会被人发现。 意识到这点后,纲吉头顶上的火焰逐渐熄灭,脸也染上了红霞,烫得可怕。 这、这样不太好吧? 明明知道现在不应该,可是脱离了死气状态的纲吉,却仍然止不住胡思乱想。 只有他的雾绘两个人,如此靠近。 在这一刻,纲吉脑海里反而忘记之前的压抑,而是浮现出之前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种种桥段。 这么一想,纲吉的头上几乎冒出了白烟。 95、chapter.095 纲吉心猿意马、胡思乱想,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任谁独处的时候,被女朋友抱在怀里,都不会随时随地的保持一张严肃的脸,什么都不想吧?最少纲吉做不到。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雾绘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动作给纲吉造成的困扰,松开了手,迅速地向后退开几步,反射性的向纲吉道歉。可是话一落音,雾绘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她的纲吉的关系,这种道歉反而显得生疏。 雾绘尴尬的轻咳几声,扭头掩饰自己的羞涩。 原本还处于茫然状态纲吉注意到,雾绘原本白净的耳根,不知何时已被红霞染上。顿时,纲吉心中那刚刚冒头的奇怪的慌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适才冷静的脸再度升温。 但不管怎么说,纲吉其实有些遗憾的。 遗憾雾绘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不对。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不远处的剧烈响声令纲吉从短暂的旖旎中清醒,重新归于死气模式。 这种程度的战斗,不可能吸引不来其他的servant。而现在还活跃着的非同盟servant,也就那么几个。 雾绘躲在暗处,用幻觉欺骗库丘林的令主,绝不仅是看戏而已。 纲吉对雾绘颇为了解,他的猜测和雾绘的思路相差无几。 ——利用高强度的战斗吸引其他的英灵。 这就是雾绘和切嗣简单粗-暴的战略。 他们手不需要精妙的计谋来算计对方,这种毫无遮掩的简单战略就已经够了。 在这种情况下,比起变数颇多的阴谋,简单的阳谋反而更有用。 反正我就在这里,你来还是不来? 来一个不惧,来两个战一双!来三个,那就在混战中浑水摸鱼。 雾绘就是这样无赖。 为了施行自己的无赖政策,雾绘十分努力忍耐不对库丘林的令主巴泽特下黑手的心。她相信不知道隐藏在附近何处的切嗣也有这样的心态。 看得见、可是不能摸,只能目视一个个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巴泽特·弗拉加·马科雷米斯。 来自魔术协会的魔术师,封印制定执行者,出身于爱尔兰的古老魔术家族……她曾接受艾因兹贝伦的委托,只身解决掉艾因兹贝伦家族失败的人造人(homunculus),并成功的封印多位需要指定的魔术师。在这个年轻帅气的女性魔术师身上,有着无数荣誉的称号。 巴泽特担得起年轻有为这四字,以这么年轻的年龄做出如此丰功伟绩,似乎无论在哪里都禁得起一声赞叹。但在雾绘和切嗣眼里,这位年轻有为的魔术师,却暂时是他们的敌人。 当然,如果正在路上的韦伯维尔维特不能把她说服的话,这个暂时就可以去掉了。在不打算取得圣杯的情况下,那么能够争取的友军越多越好。把敌人转换为盟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巴泽特和韦伯同出魔术协会。 和韦伯不同,巴泽特是奉命参加圣杯战争,有着为魔术协会捧回圣杯的义务。但是魔术协会派系斗争强烈,作为站在某个派系顶端的韦伯,对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巴泽特,曾有过短暂的关注。但这份关注最终因为巴泽特自请为吃力不讨好又十分危险的封印制定执行者而停止。现在,韦伯的任务,就是把巴泽特拉入自己的派系,并且以领袖的身份为迷途的部下,指出正确的方向——肢解隐藏在冬木市地底的圣杯。 在韦伯赶来之前,雾绘和切嗣必须拖延时间。 恩奇都拖住了库丘林,雾绘给巴泽特制造了短暂的混乱,然后脱身。在混乱期间,切嗣趁机派出了兰斯洛特。 作为完美骑士,兰斯洛特实力卓群,下手又有分寸,比起身材娇小的阿尔托莉雅,身材高大的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引起惊奇。更重要的是,兰斯洛特是阿尔托莉雅的部下,派他的话,阿尔托莉雅不会产生不满。 局面就在这样落入了掌握。 在看似凶险的局面背后,切嗣和雾绘却做好了牵线人,将一切掌控在手中。 两人远离战场,只需远远地操控,看情况派出身边的servant即可。雾绘观察情况,切嗣要排兵布阵,两人尽管是第一次合作,却相当默契。当然了,在忍耐住下黑手的欲-望后,雾绘的工作还是比切嗣要轻松一些。 切嗣需要联系韦伯,雾绘却还有时间关注纲吉。 雾绘终于发现了纲吉的不对。 虽然说,雾绘把自己不好的一面,不加掩饰的展现给纲吉看,本就存着一部分试探的心理。可是在真的目视纲吉的转变的时候,雾绘却又于心不忍。 到底还是无法接受,纲吉用这么大的代价的成长。这种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雾绘心慌,开始怀疑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在揠苗助长。 雾绘到底还是害怕,害怕纲吉变成和她一样的人。——虽说这种人在黑手党世界反而更容易生存。 雾绘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纲吉时的情况。 那时的纲吉胆小、怯弱,被全班人所孤立,却难得没有产生对全班同学的憎恨。 他的身上有着像天空一样的包容力,能够包容许许多多的东西。 黑暗的、危险的……还有别的什么。包容,然后调和,让身边的人不由自主的宁静下来。 雾绘眷恋着这份宁静,贪恋着这份包容。 尽管她自己没有发觉,可是她在纲吉面前展露自己的另外一面,也有着测试纲吉能够包容自己的扭曲到何种地步的程度。 天空有多宽?你的心又有多辽阔? 雾绘潜意识的想要知道这份答案。 但不管再好奇,雾绘也不想冒着‘这个人可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改变’的危险。所以在看到纲吉的变化时,雾绘害怕了。 “阿纲,对不起。” 这是雾绘今天第二次向纲吉道歉。而且比起第一次,这一次更为正式,也更为认真。她转过头,看着一头雾水的纲吉,伸出手覆盖了他的眼睛,这才继续说道:“很抱歉这段时间忽视了你的看法……阿纲,不想看的话,可以不看。你不用勉强。” 纲吉身子一僵,这才意识到雾绘是为什么道歉。 “不用道歉……” 纲吉头顶的火焰一跳,又迅速恢复了正常。在用和平常温柔不同的声音回答的同时,纲吉伸出手抓住了雾绘的手。 就算隔着手套,他也能够感觉到雾绘手中的凉意。 ……是在害怕吗? 纲吉的心底快速的划过以上念头。 “我说过的,在我面前,你不用隐藏也没有问题。” “诶?” 好半天,雾绘才终于回忆起有这么一件事,在多年前,纲吉似乎是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只不过不久后,她就去了神奈川,和纲吉的见面的次数也逐渐少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想暴露什么也难。直到她发生意外,在通过特殊的升学考试后,被次月无限请假,相处的时间在逐渐多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雾绘已经忘了纲吉的承诺了。 这么一想,雾绘的脸不由红了起来。 有羞愧,也有歉意。 不过雾绘没有忘记自己的担忧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雾绘也不再隐瞒,破罐子破摔的将自己心底话说了出来。 “……我很开心。”她努力的让自己微笑,声音平静:“但是我也很害怕。这段时间看到阿纲的改变,真的很担心。我……不希望阿纲变成跟我一样糟糕的人。” “?” 这回奇怪的人,变成了纲吉。从小的时候起,雾绘就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学习优秀,除了体育糟糕一些其他就没有拿过满分以外的分数;性格温和,人缘好又得长辈的喜欢。似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易的找到最简单的方式做到最好,这样的人怎么会糟糕? “温和的外表只是伪装,我可是一个相当扭曲的人……冷漠自私又虚伪。”雾绘这么说,“能够认识阿纲真是太好了。”雾绘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阿纲,就像天空一样。感觉一切都被包容,能够感觉到宁静……认识你真是太好了。阿纲永远这么在乎身边的人,温柔又包容,我也是,炎真也是,狱寺君和其他人也是这样。” 阿纲的身体再一次的僵硬。 这算是表白吗……?他刚刚开始思考,就听见雾绘的这样。 “正是这样,我才喜欢你啊,阿纲。” 雾绘的表情十分温柔,这份温柔不同以往伪装出来的温和,而发自内心。黛色的目光犹如落在湖面上的星辰,闪耀、温柔又宁静。 雾绘松开了手,就用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纲吉,认真而缓慢的说道:“能够答应我一件事吗?不管如何,请你保持那份包容。” 96、chapter.096 直到被带回艾因兹贝伦城堡,纲吉都处于晕乎乎的状态。 他不记得在城堡里的reborn是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也不知道韦伯是如何说服巴泽特的,在雾绘说完那句话后,他的大脑就当机了。 尽管行动并无异样,面上也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可是纲吉的动作,已全由本能支使。之后再发生了什么事情,纲吉也不甚了解,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对于纲吉来说,雾绘的表白,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事。 雾绘有多别扭,纲吉再清楚不过。雾绘看起来坦率,却有着把内心想法闷在心理的习惯。像是把真实想法闷在心理的事情,在过去几年,雾绘可没少做过。比如告白之类的话,纲吉和雾绘认识数年,也只见过雾绘对藤乃说过。能够得到回应,纲吉已经很高兴了。这种不拒绝的态度,对浅神雾绘这个人来说,就是同意,至于告白——?纲吉想都没有想过。 意想不到的好事,叫做惊喜。 在这一天,在他向雾绘告白成功确定关系的十天后,纲吉得到了女朋友送给他的一个大的惊喜。这份惊喜大到,在接下来的一段不短的时间内,纲吉的脑海中,都不断的重复说这话时,表情温柔的过分的女孩。 这件事纲吉虽然事先没有想到,但他并不排斥,心中甚至可以说是满足且欢喜。 但这份欢喜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的家庭教师及时的将纲吉拖回了现实,进行再教育。 ——以一贯的凶狠有效的方式,拿捏有度却半点不见对弟子的同情。 雾绘用手捂住脸,却没有出言劝阻。 从某种角度来说,雾绘虽然心疼纲吉,却相当认同reborn的教育。 因为一个表白就飘忽,这实在是太不华丽。还好告白的是她,在纲吉的身边也是她,如果是别人又怎么办?一想到自己的男朋友有可能因为别人的告白,也出现失神,雾绘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完全没有去想,如果告白的不是她,纲吉又怎么可能失神。 出于这种不可言状的微妙少女心态,雾绘用手捂住了眼睛,——避免自己看到纲吉被教训的惨兮兮的样子,产生同情,——保持诡异的沉默。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雾绘总觉得,和一开始相比,reborn对纲吉的教育方式有了微弱的改变,对纲吉的要求,也拔高了标准。 “等等,reborn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开口的是雁夜。和有些骇人的外表不同,雁夜内心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人,尤其是对小孩子。他大概三十来岁,却已有满头白发,清秀的脸上也有着淡淡的伤痕。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雁夜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未结婚,据他本人所言,暂时也没有恋爱的打算。不过雁夜对未成年的小孩子,总有着无限的耐心。 他可以乘坐一个小时车,由郊区赶往市城,就为帮万年萝莉伊莉雅购置游戏所需的电池或者帮铃兰购买零食。也不介意蓝波的任性和活泼过头,主动接起带熊孩子的任务。雾绘好几次看见蓝波爬到他头上,雁夜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就这么愉快的带着蓝波愉快的玩了起来。但这种纵容,并不代表着溺爱。 雁夜自己对小孩子温柔,可以接受孩子对自己熊,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家长。不知道彩虹之子内情的雁夜,完全把reborn当成了普通的婴儿,不知道reborn和纲吉之间的关系。事实上,刚刚带着铃兰去超市归来的雁夜,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情况下,把reborn教育自己学生的画面,误认成了婴儿殴打中学生。而且这位婴儿不仅殴打了中学生,还在他耳边循环播放各种鬼畜的告白。 这并不是值得夸奖的事情。 雁夜的眼睛里十分严肃的传达出了这个念头。 reborn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拉了拉帽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分认真的看了一眼雁夜,黑色的大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雁夜下意识一抖,却没有退缩。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自觉的为雁夜捏了一把汗。反倒是雁夜没有自觉,而是十分认真的思考着,要怎么教育reborn。 纲吉松了一口气,向雁夜投去感激的一瞥。 “得救了……” reborn的告白循环真是太凶残了,这种新的教学方式鬼畜的让纲吉再也无法直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但这份感激同样没有维持多久,纲吉很快的便听到了雁夜的话。也注意到了其他人惊恐的眼神,看到了reborn的眼神。他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勇敢的站在雁夜与reborn之前,阻隔reborn的视线,话语笨拙的转移着话题。 无论如何也无法坐视,最后的良心雁夜先生惨招reborn的毒手——! 在此刻,少年的心中燃起此等雄心壮志。努力催眠自己的话,那么就连露出算计人表情的家庭教师,似乎也不再可怕。 横竖就是一死,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但在心底某一处,少年却升起了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 有着彭格列超直感的少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选择了最好的话题转移点,圣杯战争。 和在这里聚集的令主们一样,纲吉同样在意圣杯战争能不能终止。毕竟这是必须要完成的诺言。从眼下的走势来看,形势一片大好,肢解圣杯并不是玩笑话。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刷着进度。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凛和archer了。”雾绘一针见血的指出,同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时臣。时臣身子一僵,反射性的看向吉尔伽美什所在,然而金色的王者只是给他一个孤高的背影,继续拉着挚友和这座城堡的另外两位王者,一起在游戏里大战三百回合。 时臣有些受伤的收回了目光,冰蓝的眸子落到了小女儿身上。 “凛很顽固。”名义上是时臣侄女的樱摸了摸头发上的蝴蝶结,意有所指的说,同时看向卫宫士郎所在的位置。 被亲生女儿无视的时臣有些受伤,但属于魔术师的冷酷,到底还是更甚一筹。他按下心里的那份不好的预感,开始仔细的阅读关于archer的情报。 于此同时,切嗣那没有情感波动的声音响了起来:“红衣的archer,似乎对你特别有执念呢,士o。” 深谙老爹个性的士o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 “……那不是执念,是敌意吧!”红发的少年怒而吐槽,“他十分认真的想杀我啊。”他对着盟友大倒苦水:“明明在场的令主不止我一个,但只盯着我揍,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但是士o,却忘记了一件事。他的盟友,不是每个人都像雁夜那么有良心。他们要么是内心冷酷,要么是工作状态把自己当作没感情的机器,要么就是心黑的彻底。 “好像的确是这样。” 雾绘点了点头,状似恍然大悟。接着,这位外表温和的魔术师,以一种温和无害的姿态,毫不犹豫的把士o推了出去,当做诱饵。 “那么,archer也不成顾虑了呢。” 除了太过震惊而说不出话的士o外,没有人反驳雾绘的话。被士o所信任的切嗣甚至配合雾绘,瞬间抛出了一套完美的计划。这个速度还有计划的周末程度,说不是早有预谋,士o绝对不信。可事情进展太快,根本由不得他反驳。就连最后的良心雁夜,都是一脸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好好干。”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除了焦躁士o外,可谓是皆大欢喜。 对于士o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好事。就算知道这一切的悲剧,将于不久后终结,但被全票通过当成诱饵的士o,心情也好不起来。 倒不是说不愿意,从小跟着切嗣长大的士o,当然不认为那个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切嗣,会故意让他送死。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士o明着是被推出去拖延时间的诱饵,可在暗地里保护他的英灵数目就是个大于三复数。而这个复数中,更是包括了两个saber,这个阵容拖出去就算正面对战,也是足够,更何况是拖延时间?只要士o稍微机灵一点,也没有得《○斗士★矢》里的女主公那种站在无论何时何地,也可以形成磁场在最后关头吸引攻击的病,就绝对不会出意外。 士o只是别扭。 别扭这些家伙竟然一句关心都不给。就连最后的良心,雁夜叔叔都不象征性的反对一下,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不过再别扭,士o还是得把事情做好。 拖住archer还有远坂凛,在圣杯被肢解前保存好自己。 在约定的日子,士o带着由雾绘制作的联络器出门了。 今天,就是一切的终结了吧? 少年有些出神的想。 自明天起,再没有什么圣杯战争,也不会有令咒,英灵……也不会有了吧? 没有圣杯,那么契约也不会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起这些打打闹闹的日子,还有某个金发的剑客,少年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落。 圣杯战争存在,也并不是全是错处。 不管它现在已经被污染成什么样子,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 如果不是奇迹的话,他也不会遇见那个人了。 “你在干什么!?” “抱歉抱歉……” 看着挡在身边娇小的金发剑客,少年想到。 她是以什么心态战斗至今呢?如此战斗下去的话,一切的希望都会破灭,努力也会摧毁,可是仍然努力的战斗。他也不能输,不可以在最后相处的时间里,还给她留下坏的印象。 别的什么人都无所谓,唯独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 少年的目光变得坚定,也不再逃避的念起了自己唯一会的魔术——投影魔术。 战斗吧,在最后的时间里。 不顾一切的,全力战斗吧! “幸苦了。” 伴随着耳机里传来有些嘈杂的声响,紧接着大地开始颤动,然后从圆藏山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阵的巨响。 少年停下了动作,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遗憾的笑了起来。 “结束了呢,saber。” 身披银甲的王者的身影一顿,端丽的面容浮现一抹淡不可闻的笑容,动作却没有停滞。 然后她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圣杯已经不存在了。” 就算没有看到,阿尔托莉雅也可以猜出少年的表情。 一切都结束了。 圣杯已经不存在了,第五次圣杯战争也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夭折,不,不仅是第五次圣杯战争,应该说是圣杯战争都应该结束了。用不了多久,她也应该会从此世消失,返回缔结契约的那一刻,回到令她悔恨无比的那一片土地上,面对变成残尸的同伴。 不过这一回,她可以好好休息了。 永远的闭上眼,不再憎恨她作为王的失德,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失败。因为她已经得到了部下的谅解,心中盘亘着的死结,也被某人和某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暴力的解开。但是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就让她抛开一切,以剑客的身份,与最信任的战友,最后征战一回吧! 97、chapter.097 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于纲吉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他看见了奇迹,然后亲手将它摧毁。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停歇,一切都结束了。他与那个浅神的约定,也在此刻终结。不会再有圣杯战争了,那些因为圣杯战争而被召唤出来的英灵,也会因为魔力供给的不足,而慢慢消失返回王座。 不知道为什么,纲吉的心中有些失落。 尽管时间不长,但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确受到这些英灵们照顾良多。 或大或小,这些来自过去的英雄们,有着这个年代所没有的广阔胸襟和博闻的见识,只要稍有接触,就能够切身的感受到他们独特的人格魅力。 成为英雄,被人传颂,在某一方面一定有着过人之处。 能够让人为之信赖、或者有着独特的领导能力之类的。而这些优秀的品质,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无论是作为王,作为英雄,甚至作为黑手党首领,都是如此。 纲吉在这段时间成长良多。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许多reborn无法亲自传授的东西,在这段时间却潜移默化的学到不少。这些reborn一一看在眼里,他虽然没有说什么,却在言语中鼓动纲吉与这些英灵多接触。 比起醉心研究的雾绘,纲吉和某些英灵感情好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要加油哦,雾绘就交给你了!” 身姿娇小的英灵笑了起来,温柔的笑容像天空一样宽广,他摸了摸纲吉的头,用目光制止了满脸通红的雾绘。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那不坦率的master,一定会傲娇吧? “不知道还能够在这个世上待多久,不过不会造成灾难真是太好了……”他侧头看向一旁面色不明的金发友人,嘴唇动了动,细碎的声音就这样飘散在了空中。 站在恩奇都身边的纲吉只是听见了一个零碎的吉尔,远处站着的吉尔伽美什却是心有灵曦的反过头,用一向自得意满的骄傲声音命令:“别说这种丧气话,在没有得到本王的允许前,谁允许你先消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恩奇都无奈的说。 话刚落音,已经变成废墟的土地,却冒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不会消失哦。” 她轻笑着开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人,身着艾因兹贝伦家族传统的天之服。她容貌端丽,披散在身后的雪色长发,有如晴日闪耀的白雪。 无论谁也难以否认,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就是长得有点眼熟。 雾绘反射性的看向爱丽丝菲尔。 没有错,这个人不但穿着天之服,还有着与爱丽丝菲尔几乎一模一样的面貌。 “冒昧问一句,你是……?” 疑惑的爱丽丝菲尔,郑重的开口。 “我吗?”女人笑了起来,血红的眸子流露出温和的笑意:“我的名字——里姿莱希·羽斯缇萨·冯·爱因兹贝伦。” 在这一天,名为g田纲吉的少年,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但见证了奇迹的灭亡,还可以见证新奇迹的诞生。传说中在百年前就已经过世的传奇人物,竟然再度出现了!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当然不够称之为奇迹。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有d的先例,也不是不能算史无前例。真正令纲吉感到震惊的事情,是里姿莱希所带来的消息。 她说,截至此刻还活跃着的英灵,不会再消失。埋在冬木市地底的灵脉因为爆炸而改变,原本用来支持圣杯降临的庞大魔力,变成了这些英灵活跃在世间的魔力。 开什么玩笑!? 这已经脱离了惊喜,达到惊吓的程度了好吗!? 在场的人都被里姿莱希的消息惊呆了,韦伯更是难得失态的连连追问。这不仅仅是他们研究的成果是否失败问题,也不仅仅是确保圣杯战争是否还会卷土重来,更重要的是这些英灵是否真的能够留下来。 倒不是说这个消息不好,而是惊喜来的太突然,让人担心消息的真假。 万一是假的怎么办? 万一只是玩笑怎么办? 那种已经得到又再度失去的破灭感,才是真正令人感到害怕的东西。 在这个时候,吉尔伽美什却率先恢复了冷静,说出令其他人感到不解的话。 “是那个女人叫你来吗?” “?”里姿莱希歪过头,如血玉一般的眸子里流出不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并不是这样,你可以把这个当作圣杯的告别。”她看了看爱丽丝菲尔,又看了看伊莉雅,却没有说话。但是知道内幕的人,却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里姿莱希是百年前圣杯战争的缔结者之一,也是第一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她代表了艾因兹贝伦家族参战,在远坂和间桐的辅助下,成为了获胜者。当然,作为成功的代价,里姿莱希化身大圣杯,将自己作为祭品,成就了遍布冬木市的灵脉。为后来的圣杯战争打下了基础。这段历史被艾因兹贝伦家族刻在玻璃上,代代传诵,并且以里姿莱希为蓝本制作了不少像爱丽丝菲尔这样的人造人。当然,人造人的寿命不长,除开爱丽丝菲尔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造人到了预订期,都会自动报废——死亡,为艾因兹贝伦的圣杯征战做出贡献,提供数据。 说实话,爱丽丝菲尔看见里姿莱希,并听见里姿莱希承认自己的身份,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就像是赝品与本体碰撞一样,再开朗的人,也难免有些失落。但不管怎么样,化身成圣杯的里姿莱希,自称圣杯、代替圣杯发言,也是合乎情理的。 但引起雾绘注意的不是这个。 她对幻术稍有涉猎,能够分辨出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里姿莱希。也正因为这样,她才额外的好奇。好奇里姿莱希出现的原因,好奇里姿莱希口中的‘那个女人’,也好奇吉尔伽美什为什么会知道。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雾绘敲着头,看了看向爱丽丝菲尔叮嘱些什么的里姿莱希,将目光投掷到了吉尔伽美什身上。 她没兴趣了解艾因兹贝伦家族的秘闻,去向另一个知情人求助总可以吧?如果吉尔伽美什拒绝的话,她就回去把吉尔伽美什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游戏记录,全部归档清零。雾绘如是想到,看向吉尔伽美什的目光,就变得灼热起来。 感受到雾绘的视线,吉尔伽美什一僵,却碍于恩奇都没有说什么。反而调整了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潇洒。 王从不在意下仆的目光。 王永远是最完美的。 完全和雾绘不在一个频道的吉尔伽美什如此想到。 雾绘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心中的疑问也被新的变化取代。 在里姿莱希出现不久后,吉尔伽美什的职介发生了改变。由原本的archer变成了ruler。 “ruler……?” 雾绘下意识的念出声,看向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更是灼热。这一回,在听到雾绘的声音后,吉尔伽美什身子明显一僵,不再显摆自己而是风一样的拉着恩奇都,就这么以灵体化的姿态消散在了空中。 雾绘:“……” 良久,沉默的雾绘才僵硬又缓慢的转过头,紧紧地盯着里姿莱希。里姿莱希没有说话,而是借由圣杯与令主之间的关系,将ruler的资料以补丁的行事,传给了其他人,然后迅速的消散在了空中,留下其他人不顾。 ruler,统治者,代表着规则。是被圣杯所召唤的从者,和别的servant不同,它的master就是圣杯,由圣杯直接供给魔力。 根据里姿莱希传来的资料,ruler的特殊之处,不仅仅是在master上,更是在它的存在。只有在这一次圣杯战争的形式非常特殊,结果为未知数或者圣杯判判定,本次圣杯战争出现可能扭曲世界的情况。 根据现有情况来看,显然是后者。 “难怪吉尔伽美什不担心魔力问题呢。”雾绘笑的异常温柔,就像原野里盛开的百合一样。“也难怪不见他的master。” 但是在场众人,却觉得冷风过境,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尤其是纲吉,更是抖的可怕。 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眼熟了! “作为ruler,不去行使自己的职权,反而沉迷于游戏,这是不对的,没有没有人反对吧?” “那么,失礼了,我先告辞一步。” 雾绘反身,优雅从容向着其他人一鞠躬表示自己的歉意,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作为知情者,我们必须要制止才可以。” 大家点了点头,直觉的没有提出异议。包括整日和吉尔伽美什一起玩游戏的伊莉雅,谁也没有提出,圣杯战争已经结束,ruler也不需要行使职权这回事。只有熟知雾绘性格的间桐樱为吉尔伽美什的游戏记录默默点了个蜡,以雾绘一贯的作风,大概吉尔伽美什好不容易刷上去的记录,保持的排行榜,从今日起就不会存在了吧? 98、chapter.098 吉尔伽美什的游戏记录果然没有保住。 在他反应过来,匆匆赶回去以后,他引以为傲、到处显摆的各种记录,已经全部化为乌有,连渣都不剩一点。仿佛那些花费数年奋战才得来的成绩,不过是他的幻梦一场。更重要的是,他还没办法报复。 因为在这件事上,熟悉吉尔伽美什脾气,而且懂得如何让吉尔伽美什打消念头的恩奇都,完全站在令主那一边,严禁吉尔伽美什使用任何超出人类限制的手段。所以吉尔伽美什被迫告别了他挚爱的电子游戏半个月,直到雾绘收拾好东西,申请的签证批下来,这段对变成最古宅王的吉尔伽美什来说比较痛苦的日子,才算是正式结束。 在圣杯战争结束后,雾绘也没了推辞的理由。 雾绘想了想直到现在还没有赶回来,并在最后一次通话中,明显不正常的李小狼,雾绘跟父母说了一声,就开始做出国的准备工作。 不管怎么样,得去一次中国才可以。 这不关是为了李小狼,更是为了自己。 在生起了这个念头的第二天,雾绘的床头就多了一张纸条,上面附上了详细的注意事项。 “这下反悔也迟了……” 雾绘捏着纸条,无奈的抱怨。 这张纸条的来历,不用说她也知道,多半是出自李盈之手。先是地图,后是注意事项,李盈如此贴心周到,她还能反悔吗?不能。不过,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雾绘也不打算反悔。只不过,雾绘这回打算孤身一人。 不依靠恩奇都,也不通知g田纲吉,雾绘就这么一个人离开了日本。至于反应过来的阿纲怎么想,雾绘暂时也顾不上了。这一系列幕后工作,她都是瞒着自己的竹马进行的,纲吉单知道她要去一趟中国,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现在再办护照和签证,也来不及了,更何况reborn也未必会允许。 直到双脚踏在异国的土地上,雾绘都心怀忐忑。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出国,也不是第一次独身旅行。按理来说,雾绘不应该心怀恐惧,可是事情偏偏反了过来! 因为李盈在。 雾绘本应对如长者一般教导她的老师心怀敬意,不过十年后的那份记忆里藏着的那份恐惧,却硬生生的将这份尊敬冲散了去。 雾绘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拒绝恩奇都同行的要求,而选择一个人逞强。签证之类的,英灵灵体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现在后悔也迟了。 拖着行礼走出通道,周围人来人往,大多和雾绘一样拖着行礼,来去匆匆。广播里播放着也是陌生的语言。雾绘看了看聚在一起拉着横幅的人们,心里有了数,心知这大概是哪位明星的行程暴露了,粉丝堵着准备接机。于是雾绘加快了自己脚步,快速的扫了一眼指示牌,根据上面熟悉的字母排列,向着出口走去。 被这种气氛一冲,雾绘心中的恐惧反而散去不少。 最少,在看见出口处,由李盈派来来接自己的人偶时,她已经能平静面对。 没错,来接雾绘的,并不是人类,而是披着人类外壳的人偶。 尽管这个人偶制作精致,有着与人类无二的外表,穿着人类的衣服。可到底人偶还是与人类有着区别,正常的人类的目光,是绝不会如此呆滞的。 “浅神小姐。”人偶倾身,为雾绘拉开了车门,面无表情的接过雾绘手中的行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直到确保雾绘上车以后,他才体贴的轻轻关上门,把行礼放到后备箱,这才走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一路上,他把车开的四平八稳,半点波折感觉不到,就像是坐在平地上一样,只能看见窗外的风景在不断的向后驶去。 高楼大厦,商铺琳琅。街上人行往来,倒比机场里来的悠闲。路边上栽植着的木棉正值花期,枝桠上压满了红色的花朵,偶有一两朵被风吹散下来,悠悠地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倒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一番艳丽。 “浅神小姐,到了。” 大约行了有三四个小时,雾绘都快到车上睡着了,开车的人却停下了车。仍是如上车那般,以任何人都无法挑剔的礼节,轻声唤醒了雾绘。然后提着雾绘的行礼,在前面带路。雾绘却觉得地方有些偏僻,早前路过城区时看见的高楼大厦一个都不见了,反而被平矮低房所取代,高楼所遮住的蓝天也露了出来,像是乡村原野的风景。 可雾绘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了阵阵违和感。 她耸了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第一个想起了六道骸。 ……这些不应该存在,似乎被什么遮住了。 心中有这样的念头升了起来。 “开——” 站在雾绘身边的领路人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行礼,双手以肉眼看不清的矫健动作,结了数个印记,口里念念有词,脚下冒出墨水书写的字符。弯弯扭扭的以他所站的地方为轴心,四处游走、上升。然后构成一道漩涡,把雾绘和他都包裹起来。 站在中间的雾绘只觉得有一阵劲风从四面八方刮来,逼得雾绘不得不用袖子捂住脸,护住要害部位。而就在此刻,雾绘的耳边,却听见那傀儡最后一句轻呵。 风停、声止。 雾绘放下手臂,只见围绕在身边的墨迹,如涟漪一般绕着那最后一声轻呵散开,冲散了周围的农田屋舍。 原本令雾绘感到违和的乡村风光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延的古建筑群。放眼往去,眼底所见的尽是雕栏画柱,都是现代社会里难得一见、只有在资料古籍里的十分具有中国特色的历史建筑,古香古色、韵味十足。 “……这里是?” “主人暂居的地方。” 声音的主人看了雾绘一眼,敛声答道。雾绘正想再问时,却听不见声音了。直到此刻,雾绘才愕然发现将她接来的傀儡,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瘪去,变成薄薄的一张纸,跌落在地。 雾绘吓了一大跳。 她单知道接她的人,只是一个傀儡。却没有想到它竟然是一个纸做的傀儡!这种方法雾绘听父亲说过,把灵力灌注到纸中,注入一道念头,就能做成最基本的式神。这种方法是他们这种人家惯用的把戏,稍微懂点阴阳术的人,都能掌握。区别在于掌握的熟练程度,越是熟练,式神也就越灵活、智力越高。 雾绘敲了敲自己的头,这个把戏不难,她自己也会,只是相处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出端疑,只能说明一点——学艺不精。 在短暂的自责过后,雾绘受到了李盈的激励,决定如果有机会回去,一定要狠狠的刷这个技能。 这种简单的把戏,运用好了也能制造出其不意,一向被视为智力低下的纸片人,也能拥有如此高的智商。那么日常有许多麻烦也能解决,比如…… “啪、啪。” 就在雾绘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时,她眼前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数个穿着儒裙的少女如云般跃出,来到雾绘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自我介绍起来。 一个拿起雾绘身边的行礼,一个在前面带路,两个牵过雾绘的手,还有两人却落在了后面,捡起了地面上那张有些大的白纸……一大群人像是早已安排好似的,分工合作的簇拥着雾绘向里走去。 “抱歉久等了——” “十九到底还是没坚持进门嘻嘻。” …… “请这边走,左转。” …… 一面走,少女们一边给雾绘介绍这座宅子。到了这里,雾绘也算发现了,这座大宅与雾绘梦境里李盈所待着地方别无二致。无论是景致,还是声音,就连梦境里绕在身边的薄云,以及点缀在枝桠间的花朵,也是一样的位置。 可这并不是梦境。 雾绘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她能够感觉到露出来的皮肤,在接触到白云时传来的丝丝凉意,也能感觉到脚踩在路上回应过来的细微疲倦。 这是梦里所没有的。 “到了哟——” 少女突然推开了眼前的门,口念咒语,道路尽头的桂树迅速向着两侧滑去,露出那条雾绘所熟悉的、通往红亭的石板路。 并没有梦境里的雾气。 雾绘可以清楚的看见,独自坐在亭中,斟茶以待的李盈。雾绘反射性的向着两边看去,原本簇拥着她的数个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来了。” 这时,原本独坐在亭中的李盈,却突然开口,语气笃定的说。 她站起身,对着雾绘伸出手,像初见那样对雾绘露出了温和微笑,但苍色的眼里,却像雪一样。 彻骨的寒,剔透的冷,不见丝毫暖意。 99、chapter.099 李盈找雾绘过来,也就两件事。一是解释之前对浅神出手,二是考核雾绘这段时间所学,究竟掌握了多少。 后面一个姑且不论,前者李盈当着雾绘的面,直言不讳的承认浅神的死,与她脱不开关系。但比起雾绘,她本人欣赏浅神。对浅神出手,是为了偿还欠下的一桩因果,但浅神最后的举动帮了她一个不小的忙,所以她在算到平行世界的未来后,直接了断的出手更改了雾绘的命运。 李盈不否认,把雾绘送到十年后,是她做的手脚。中途浅神与雾绘的交换,也在她的计算之中。 让雾绘去十年前,是她对弟子额外的馈赠,目的就是让雾绘切身的体验一下战争的残酷,然后更好的应对十年后的战斗。所以算出了临界点,不嫌麻烦的让两人这么直接交换。 雾绘有些难以接受。 在这个时候,她宁愿李盈对她说谎,不承认这一切与她有丝毫的关系。 为什么要承认呢? 雾绘头一次对李盈从不说谎的行为,产生了厌恶。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人的掌控之中。她的选择,她的行为,都在这个人的算计之中……遇到的危险,心中的绝望,全部都是由这个人制造出来。 她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别人为她规划好的命运。这样的自己,又和被人书写在故事里的人物,有什么区别? 这对雾绘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心中被什么堵住,闷的难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雾绘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却不愿意自己□□控。而她本身又是理智的人,就算心理再难受,对李盈再痛恨,也无法反抗,连对李盈大声发脾气也做不到。毕竟李盈只是把她的一切都算计清楚,出发点是为了她好。就算对浅神雾绘这个人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情,也是对平行世界的浅神,对雾绘倒是一直关爱有加。在这种情况下,雾绘就算心中再难受,也不会对李盈做什么。 雾绘只能把一切闷在心里,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李盈却不给雾绘逃避的机会。 李盈一改初次见面时的温和模样,用强大的实力压迫雾绘去思考这件事,逼迫雾绘思考应对的方式。 雾绘被压迫的喘不过气了,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么办? “一定要说出答案吗?” “嗯。” 李盈看着雾绘,苍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感情。但雾绘却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压力,自心底滋生。 “不要害怕冒犯,也不要试图说谎,更不要想着掩饰。” 顿了顿,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说出你心中真实的看法。” 雾绘顿住。 李盈的话让她感觉到了违和,想起之前和李盈相处的日子,雾绘一咬牙,决定顺从那份突然冒出来的感觉,雾绘垂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开口:“……我不甘心。” 话一出口,雾绘所感觉到的压迫,瞬间消失。然后,李盈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么,就记住这份不甘。” 并不是什么责怪的话,而是一份带着命令性质的叮嘱。 “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顺从你的心意。” 果然。 雾绘回忆起李盈说过的话,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她想要借这个事,让她学到。原本模糊的猜想,在李盈这句话出来之后,竟然在雾绘脑中逐渐清晰。 这么一想,雾绘心中倒也不那么难受,反而是懊恼占了上风。 那么,下一步,就是解释了吧? 雾绘这样想着,默不作声的垂着头,做出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来。 可是她等了半天,也再没有听见李盈的声音,觉得奇怪的雾绘偷偷抬高了眼皮,去看李盈的表情。却李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边,这一眼,正好被眼里流露出笑意的李盈抓了个正着。 雾绘不免有些尴尬。 这种做坏事被抓到的感觉真是太心酸。 雾绘下意识的抓住了衣角,局促的缩了缩。 心中的难受,被一种诡异的心虚所替代。 这个时候,雾绘却觉得头上一重。她抬头一看,原来李盈不知何时把手放到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不用担心。” 李盈这么说到。 她放缓了语调,语气是难得温柔,外放的气势也收了起来,周身气质一变。由一把出鞘的利刃变成了温润的玉石。 雾绘突然就想到了刚认识的李盈,心中的害怕散去不少,变得安心起来。 雾绘已经很久不见这样的李盈了。 熟悉又陌生,让她倍感亲切,也是让她最初产生信任的模样。 雾绘试探性的蹭了蹭李盈的手掌。 温热的触感自头顶传来,因害怕而变得冰冷的手与脚,也渐渐回暖。 真是不可思议。 她对这样温柔的笑着的李盈,毫无抵抗力。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在看到这样笑着的李盈,心中对她的信任,瞬间压倒了那本该有的警觉。 就像现在,在再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时候,雾绘已经下意识的开始替李盈找借口了。 在生死间得到的经验,不是最宝贵的吗?这种经历,许多人求都求不来。而比起那些被逼无奈之人,她倒未必真的身处险境。李盈一开始就将所有算计好,这点令她难受没有错,可反过来一想,把所有都算计好,也就等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虽然真的身处险境,却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在西蒙家族的驻地,与d的那一场战斗,就是一个例子。 李盈的动作远比吉尔伽美什更快!在她最迷茫的时候,便用种在她身体里的力量,将她拉了出来。 单就这一点,雾绘就无法不感谢李盈。 正如李盈所言,只有她才能让雾绘的天赋得到完美的培养。 培养一个魔术师本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有传承的家族,还是有一套独特的培养方式。比如绘理子培养雾绘,就是用的传承那一套。但在李盈手里的雾绘,受到的教育又有不同。在在这种培养下,雾绘的实力远超同龄人,见识更是丰富。 这么一想,雾绘觉得自己的内心顿时熨贴不少,也渐渐从一开始的难受中挣扎了出来。 只不过,到底还是有芥蒂。 “你不怕我对您产生芥蒂吗?” 雾绘下意识的开口。 李盈笑而不答,轻轻的摸了摸雾绘的头顶,并没有责怪雾绘冒犯的意思。过了几天,却用实际行动,让雾绘得到了她的答案。 李盈带雾绘去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与李盈同名同姓,却有着不同的外貌和不同的经历。 这个李盈,在生前曾被封为定国广玉公主,却因父亲的一时意气所杀。年纪轻轻,便已去世,长眠在地底,因陵寝被破坏而苏醒。 看了看身边站着的老师,再看前去追杀盗墓者的广玉公主李盈,雾绘的神色不自觉变得奇怪。当然,这个盗墓者是李盈说的。在雾绘的老师看来,不禁主人同意、私自陵寝之人,皆是盗墓之人。 她无法猜透老师为什么要带她来看这一出戏,也无法很好的区分这两个李盈。看到广玉,总是不自觉的想老师,去猜老师的意图。李盈摸了摸雾绘的头,牵着她的手向着公主离去的方向追去。步伐变幻间,景物变化,却到了盗墓者的前面。李盈突然带着雾绘腾空,立于空中,指着那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意味深长的说:“那个人叫做蔚咏倩,与广玉共享一个灵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广玉的转世。” 雾绘愣住。 雾绘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心中的疑惑却更加明显。 “灵魂没有徘徊在这个世间,怎么可能有转世?” “因为它被撕裂成了两半。”李盈面色不改,“你且继续看下去便知。” 雾绘没有怀疑李盈的话,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以李盈一贯的作风,绝不可能只是让她看戏这么简单。而就目前所知的剧情,雾绘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大概是吉尔伽美什会喜欢的类型。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神转折便开始。 死去的广玉公主想要复活,不停地追杀蔚咏倩。蔚咏倩却发现,广玉和常驻自己梦中的主角是同一个人。而这个的梦,雾绘借由李盈的帮助,也看的一清二楚。 雾绘看见原本天真烂漫的广玉,因为身居异能而与普通人隔离。她获得了自己喜欢的驸马,可是还没完婚,就和未婚夫一起,双双被在雾绘看来是明显犯疯病的皇帝所杀。 广玉的一生,就是个悲剧,和有着家人疼爱的蔚咏倩,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位公主的倒霉程度,甚至让雾绘想起了迪卢木多。 虽然时代不同,可相见的话,也许同样悲剧的两个人会成为心灵之友。雾绘一边无责任的在心中猜想,一边看着被追杀的很痛苦的蔚咏倩,在同伴的帮助下去寻找一个叫‘尚轩’的先知。在蔚咏倩看着尚轩惊叹的时候,李盈再一次的开口了。 “尚轩,还有那位公主的驸马,是造成广玉和蔚咏倩同时出现的根源。” 雾绘:“……” 这种没有前因后果,只有神转折的八卦,就算是老师也要给差评。这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好吗!? 就在雾绘忙着在心中吐槽的时候,那边尚轩已经走了出来。雾绘听见李盈发出“咦”的一声,然后伸出了手,凌空一划。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缓缓晕开,看不见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吹得雾绘脸生疼。眨眼之间,广玉已经来到蔚咏倩身前。 雾绘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在看惊慌失措的蔚咏倩,开始认真思考蔚咏倩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得罪自己老师的。 故意划破屏障,让广玉公主来到这里,如果不是被狠狠冒犯过,根本解释不通吧? 尚轩对广玉的到来很震惊,出手阻拦却没有伤害的意思。 ——最少在雾绘看来这样。 尚轩明明有着击败广玉的实力,却再三留手。在这种优柔之后,他也没有忘记护住蔚咏倩。想起之前老师说过的话,雾绘的表情不免有些微妙。 事情再一次发生转机。 有了李盈在背后下黑手,蔚咏倩和尚轩都有些狼狈,而这还不是终局。雾绘眼见着李盈在空中用手指画了什么,然后另外一个男主角——广玉公主的未婚夫,昊h也登场了。 在老师的幕后操作下,雾绘着实看了一场好戏。 原本不说二话,便偏帮着李盈的昊h,在看了一眼蔚咏倩后,神色突然奇怪,试图阻止广玉的动作。原本因为未婚夫出现而难得露出几分温柔的广玉,却愣住了,片刻之后温柔不见了,身边聚集的阴煞之气,反倒变得浓厚,下手也愈加狠厉。 看到这幅场景,无论是昊h还是尚轩,表情都变得奇怪。但二者不同的是,尚轩变得难过,昊h的手中,却出现了一把闪着电光的斧子,开始对蔚咏倩下手。李盈动作反而一滞,停下手来。 尚轩更难过了。 早在昊h出来的时候,尚轩的表情就变得奇怪,下手也犹豫。他无法对昊h动手,却也无法不救蔚咏倩,可是昊h生前到底是武将,平衡瞬间被打破。情急之下,尚轩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大到让雾绘都觉得有些诧异。 天空开始扭曲,明亮的天幕一点点被黑暗侵蚀。 李盈的表情虽天色一起变得奇怪。她的脚下冒出了凝结的寒气,与雾气混杂在一起,融入空中。除开她身边的雾绘,其余被这股冷气所缠上的东西,都变成了冰块。 “我倒小看你了。” 李盈显出身迹,苍色的眼睛,如寒冰一般的凛冽。她缓缓前行,手覆上李盈的肩,化去了她身上的寒冰,声音像冰屑一般剔透而寒凉。 “无法做到一视同仁,何必出手?” “突然冒出来……可恶,你又是谁?” “我吗?不巧,我也是李盈。” 雾绘看见自己老师冷着脸回看问话的人,语气无波无澜。 “木子李,月满盈缺的盈。” 100、chapter.100 时至今日,距离那一日已经过去了十年。这十年间,雾绘在自己老师的教导下,在世界各地游学,‘浅神雾绘’这个名字,在业内已小有名气。 可雾绘仍然无法忘记十年前的那一日,李盈让她看的那一场戏。 故事的主角是两男一女三位神祗,不是雾绘知道的任何一位神系的神明。分别叫做尚轩、o和昊h。如所有言情小说一样,唯一的女神o同时爱上了尚轩与昊h,在两人中摇摆不定。随着信仰的力量变小,神的力量逐渐衰退,在衰弱中,神渐渐衰亡。而在死亡前,o这份爱情令她的灵魂散做了两半,投入轮回。 一半在唐朝时苏醒,为定国广玉公主。那时她还残留着神代的记忆,绝色倾城,拥有着穿墙而过、操纵水和令鲜花飞舞的异能,有着宠爱着她的父亲与母亲。后被道士指认为天地怨气凝结,被尊敬的父亲所杀。 惊讶的广玉并未反抗,直到千年后,被o另一半魂魄转世的蔚咏倩触动水镜,在地底吸收了怨气的广玉,被怨气和死前的怨恨所影响,才苏醒。被心底那份恨意支使,广玉性情大变,下意识的想要杀戮。 面对恋人的转世,尚轩无法下手。可在有两个恋人的情况,尚轩却难以维持平衡。看到这幅场景,雾绘的老师推了一把,直接唤醒了与广玉埋葬在一起的未婚夫,同时也是另外一位神祗转世的昊h。 只不过李盈作为专业人士,唤醒的昊h并没有被仇恨充斥,反而保持着生前的清明。 提问:未婚妻与不认识但是你十分熟悉亲切的女孩子你帮谁? 昊h选择了前者。 这下平衡被打破,尚轩必须得做出选择。是帮助广玉,还是蔚咏倩。而尚轩的选择,是蔚咏倩。因为李盈已经死了,没有再次苏醒为神的可能,蔚咏倩却是预言中的希望。 雾绘这才明白李盈话中的意思,也明白了李盈让她来看这场戏的缘由。 神又如何,并不是所有的神,都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一视同仁。尤其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总会有私心。神尚且如此,何况人?一旦产生某种情感,出现了偏向,那么就出现了弱点。李盈在雾绘面前,就是利用这个弱点,直接给雾绘看了一场戏。 不要对人产生过多的情感。 就算有,也要控制,不要把这份情感变成依赖。 一旦这样,就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同理,可以利用敏锐的观察力,来寻找他人的情感漏洞,对此寻找。 这是其一。 人生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 这是其二。 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也不要就此自暴自弃。李盈让雾绘冷静思考。尚轩能够创造一方世界,在最初实力肯定不弱,可现在却已十分虚弱。甚至连抵抗广玉与昊h的联手都有些勉强——当然,这也有他在试图不伤害自己过去的兄弟姐妹的缘故在。 是神又如何?在逐渐虚弱以后,他们需要很费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在雾绘看来,不过是轻而易举。 就算对神什么敬畏心的雾绘,也目瞪口呆。看着尚轩,她忍不住把吉尔伽美什和库丘林拿出来做对比。 海格力斯姑且不论,berserker是没有理智的。而吉尔伽美什和库丘林同为神之子,混有神的血脉,前者有数不尽的宝具,全力之下,摧毁一座城池也不过举手之事。而后者的宝具附带因果属性。 弱。 实在太弱了。 弱就算了,还优柔寡断。 到最后,雾绘已经失去了观看的兴趣。拉着自己的老师离开,到了此刻,她心中对于老师的芥蒂已经消散。比起按照窥视的命运,按部就班的行事的尚轩,显然还是出手干涉命运的李盈更得她心。 此事了解后不久,李盈与浅神夫妇打过招呼后,便带着雾绘开始进行游学。前三年,游学的地点在中国,李盈亲自陪伴。她带着雾绘走遍华夏大陆的山川,看见大海,让雾绘体验世间奇景,看分与离。边走边教,这三年让雾绘心境得到迅速的提升,也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而自第四年起,李盈便放雾绘一人游历,让她自行选择地方,或是做研究,或是如以往一般,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游学。 雾绘选择的是后者。 比起前者,雾绘反而认为后者更能增长她的实力。后七年,她一个人拖着行礼,在世界独自行走,只有每年的考试季,才会向头三年一样,遵守与老师的约定,返回学校进行考试。 在这后七年里,雾绘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随手记录当时的心情。在回看自己当时的心情时,雾绘也越发觉得过去的自己,简直天真的可怕。 她见过对魔术师友善的人,也见过不相信的人,但收获更多的却是惧怕。 这不是普通人所拥有的力量,可是却能够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羡慕、嫉妒、畏惧……种种负面情绪合在一起,足以让原本的好感坍塌。雾绘想起自己曾与立海大的各位约好,再战三年。可是随着她的游学,这个约定也成了泡影。雾绘小心翼翼的隐藏了自己的特殊,努力的向着其他人道歉,收获了这群网球少年的谅解。再过分的在雾绘说出提前准备的理由后,也只是开玩笑让雾绘请客赔罪。这点对土豪雾绘来说,根本不放在心上,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可到头来,这群少年却带着准备好钱包大出血的雾绘走向了熟识老板开的小店,这让精心打扮过,以为地点会定在大饭店的雾绘着实有些尴尬。 她的表兄幸村精市揉了揉雾绘的头,温柔的说:“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但是要注意安全。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欢迎你。” 这份鼓励让雾绘十分感动,但更感动的还是纲吉。 越是经历,也越是明白纲吉对她的包容,有多么难得。 纲吉知道她所有的黑历史,却毫不在意。不仅没有露出厌恶,甚至心疼。 “怎么办阿纲,我越来越喜欢你呀” 在例行通话的时候,雾绘甚至能够这样开玩笑。 我也是。电话那一头的青年并没有害羞,十分有应对经验的回答:不过比起这个,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嘛……” 深感竹马越来越难缠的雾绘明智的转移了话题,把话题扯到了当地见闻上。这是这数年她常做的事情,技能熟练度已经刷的颇高。 隐去掉不顺心的事情,把觉得有趣说出来。 还有那些可控又带有些惊奇的事情,雾绘也没有保留。只是在末尾免不了撒娇,抱怨“要是阿纲你也在就好了。” 这句话给了青年借口,已经成为黑手党首领的g田纲吉再一次把话题扯了过来,再一次的忽悠雾绘回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雾绘在电话那一头无言以对,迅速的结束了这段通话。 其实成长的不是她一个人。 在reborn的教导,恩奇都的影响下,纲吉成长的很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谈话也成了纲吉占据上风的时候居多。只是纲吉少有今日这般难缠的模样,让雾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回去吗? 雾绘坐在地上,卷着长发敛眉思考。 似乎……她走的时间,也有些远了。 雾绘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她第一次和李盈见面时的那个森林。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雾,也没有泥泞的小道。葱郁的古树种植在道路的两边,金色的阳光从树的缝隙中参露,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 雾绘稍稍的打量了一番,便顺着道路前行。 没有雾气遮掩,雾绘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在路的尽头,是一座城堡。这座城堡的模样,雾绘并不陌生,主人也是。 这是彭格列在意大利,有着悠久历史的本部。 “……怎么会梦到这个地方?” 雾绘嘟囔了句,敲了敲头,却没有停止脚步。 城堡里空无一人,静的能听见蝉鸣。雾绘仗着是梦境,毫不客气推开了大门,向着首领的办公室走去。 就算是梦境也要查岗,看看彭格列城堡是不是防御有问题。如果有,她等梦醒之后,一定要打电话去嘲笑阿纲。 但是雾绘想到,办公室里竟然有人! 在成堆的文件背后,有一个棕色的毛绒脑袋。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脑袋动了动发出一声闷哼,惊醒的抬起头。 “——谁?” “哟,阿纲。” 雾绘向着阿纲伸出手。 “我……这是睡糊涂了吧,竟然看见了你。” “没错,你在做梦。” 雾绘理直气壮的说。 有着穿越到他人梦境的经历,雾绘在看见这样的纲吉,很快就明白自己这是穿越到了自己男朋友的梦里了。看了看案首前的几堆文件,雾绘目光闪了闪。 “果然是梦吗?”纲吉揉了揉额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也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你了吧?小雾。” 雾绘沉默。 半响,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不是的。”她快步走上前,在纲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侧面将阿纲抱在怀里,埋首在他的颈间,轻轻地蹭了蹭。 “我很想你啊,阿纲。” “所以,等我回来吧。” “好。” ——正文完—— 101、想不到的事 【1.】 在做下决定后,雾绘没有丝毫犹豫,梦一结束,就订购了机票。 结果被航空公司告知,因为天气恶劣,预定航班停止。看了看窗外雷雨交加的天气,以及预计未来数天都是暴雨的天气预报。 雾绘懊恼的关了电脑,哀悼自己流产的计划。深恨自己为何要为了寻找血族,而兴致冲冲的跑到天气不好的福克斯小镇。 这个糟糕的地方,只有整日阴雨绵绵,和一群毛绒绒的家伙,根本没有优雅的血族。 【2.】 雾绘正站在彭格列城堡的外面,离警戒线只有一步之差的地方。 她正在思考,是不顾及门外的陷阱直接进去,还是用巧妙的方法悄悄走进去给纲吉一个惊喜呢?心中某种说不清的恶趣味怂恿雾绘选择了后者,然后雾绘稍稍费了一点神,避开了所有的探测。按照梦中的脚步,向着首领办公室走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人,额外的少。 门被推开,雾绘显露身迹,打算给某个青年一个惊喜。可是,首领办公室并没有人。 ……糟糕。 日子挑错了。 今天是—— “小雾?” 就在此刻,雾绘的身后响起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阿纲?” 四目相对。 雾绘率先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棕发青年,率先反应过来。像梦中那样,朝青年伸出了手。 “哟,阿纲。” 但和梦境不同,纲吉并没有再一次发愣,反而是很自然的回握住,将雾绘带入怀中。 “好久不见。”他附在雾绘的耳边,轻笑着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庆幸。“太好了呢,因为坚持亲自回来取忘记的礼物。不然就错过了。” “笨蛋。” 雾绘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不在意的说道,耳根却变得通红。 想起来了。 今天是奈奈夫人的生日。 按照彭格列一贯的习惯,一定会举行一场小范围的生日宴会,雾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坚持一定要在今天前赶回来。只不过因为回来时的意外,竟然忘记了,真是糟糕。 “连奈奈阿姨的礼物都可以忘记……阿纲真是大笨蛋。” “是是。”一边这么说着,纲吉一边无力的松开了雾绘。他退后几步,无奈的看着雾绘,随即弯下腰伸出了手。 “不过笨蛋有没有荣幸邀请害羞的雾绘小姐一起参加这次宴会呢?” “你在说什么啊——阿纲。” 这下不止是耳根,连脸也变得通红,可是雾绘却没有拒绝,反而把手搭了上去。 “奈奈阿姨的生日宴会,我怎么可能不去?” 【3.】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可是穿着男朋友提供礼服的雾绘,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心里那根代表着不祥预感的天线竖了起来。 如同量身打造一般贴身、符合时宜和喜好的礼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吗?要知道她已经一年没有跟阿纲见过面了。 雾绘对此感到怀疑。 她看着坐在身边的纲吉,把手里的化妆盒收进包里。 身上的礼服怎么看都和身边这个人是成对搭配,而且华丽的装饰,对于一个生日宴会来说,未免有些隆重。 “不用担心。” 感受到来自身边的视线,青年笑着安慰。棕色的眼光像天空一样,温柔又宁和。雾绘不由放下心来。 “不过阿纲,你作为宴会的负责人,离开这么久没问题吗?” “没有事。”纲吉的目光闪了闪,意有所指的说:“狱寺很可靠。” 对话到此结束,目的地到了。 宴会现场在距离彭格列总部不远的一个酒店,当天整个酒店都被彭格列家族包下。当然,名义上是指彭格列旗下某个已经洗白的公司。 纲吉对外的身份,则是得老总裁看中,年轻有为的新任懂事。这些基本背景在路上纲吉就已经对雾绘说过,所以在签到的时候,雾绘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觉得,不请自来的某些人有些碍眼。当然,这些某些人的‘人’字前面,应该加一个性别为女的定语。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性格温柔,就算是体格瘦弱,也无法阻挡某些姑娘的热情。纲吉本人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在他身边的雾绘却已经有些不舒服。 这还是第一次,在不是刻意隐瞒的情况下,雾绘的存在被这么直白的忽视。 说实话,抛开心中那些不适,雾绘感觉有些新奇。 雾绘轻轻推了推纲吉的肩,笑的大方又自然。 “不为我介绍一下吗?阿纲。” “诶好。”纲吉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雾绘少年时代所熟悉的慌乱,但他的语气却依然镇定。 “这是我的女朋友浅神雾绘。”他看着雾绘搁下笔,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挽了起来,将雾绘护在怀里。转头对雾绘说道:“这是lemon家的千金。” 亲疏立见。 对方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在向雾绘打了个招呼后。说了句祝福后,满脸暧昧的走了。 “我们也走吧。” “……好。” 【4.】 在大约半个小时后,雾绘见识到了狱寺的可靠程度。 在步入会场后,雾绘对会场里的布置吓了一跳。 并不像是生日宴会的布置,到处都洋溢着pinkpink的气息。 雾绘有些不安。 她转头拉了拉纲吉的袖子,示意他会场的异常。然而纲吉却露出安抚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没关系,爸爸妈妈也要庆祝一下嘛。” 雾绘没有说话,这时白兰却带着铃兰来到了会场。 “哟,雾酱” “boss,铃兰。” 雾绘对自己boss点了点头,松开了纲吉的手,轻轻摸了摸铃兰的头。 “嘤嘤,雾酱差别待遇。” “==#!” 到此时打止,一切都还是按照正常的步骤进行。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庆祝的蛋糕被送了上来时,雾绘却被突如其来的神转折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在奈奈的微笑下,纲吉突然这么开口。 雾绘心中的不妙再一次升起。 “在我的人生中,是除了妈妈和reborn先生以外,陪伴我最久,也是我最感谢的……” 不妙感愈发浓重。 “我一直要感谢她,这种心情,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不,不仅仅是感谢而已——” 像是印证雾绘心中的那份不妙一样,纲吉目光落到了雾绘身上,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是爱。” “我爱她。” 纲吉在路上接过由狱寺递过来的玫瑰,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单膝跪地。 “……嫁给我吧,小雾。” 【5.】 雾绘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危机! 她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的男朋友,g田纲吉先生,在他的母亲的生日宴会上,当着众来宾的面,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雾绘低下了头,状似思考。 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是就这么答应,雾绘心中也有些不甘心。 无论是她的父亲也好,还是她的boss也好,甚至连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的惊讶。看到这幅场景,雾绘怎么还猜不到自己被算计了? 可是雾绘并不讨厌。 只是有些别扭而已。 过了十年,对喜欢的人别扭这个缺点还没有改掉的雾绘,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纲吉,最终弯腰拿过了青年手中的戒指,将他扶了起来。 “真是败给你了。” “笨蛋。” 102、自心底萌发的爱 【1.】 在推拒掉第二十七次相亲后,纲吉翻了翻自己的存折,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向六道骸和玛蒙求助,请求把自己的梦境与雾绘的梦境连接起来。 做出这个决定,纲吉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六道骸的嘲笑姑且不论,玛蒙用钱也好打发,就怕失败或者被雾绘察觉到。 不过结果似乎还不错……? 纲吉在梦中伸出手,环住雾绘的腰,把下巴轻轻靠在对方的头上。 虽然说在一起这么久了已经需要粘粘糊糊,整天腻在一起,但是只有在梦境才能抱抱女朋友,这也太苦逼了吧?一边要忍受他人的秀恩爱攻击,一边要推拒“热心人”介绍的合适人选,明明有各方面都符合心意的女朋友,可是想秀个恩爱都秀不了……这种日子简直不能再杯具。 年方二十四,正直年少的彭格列十代目,被刺激的终于忍受不了,在某一天,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处理完当日的公文后,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就算是自私也好,事后被埋怨也好……好想见那个人。 想见面,想拥抱,想像正常恋人一样。 在梦境里的那一次拥抱远远不够,那太短暂,短暂到回味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唯一庆幸的,就是得到对方一定会回来的承诺。 最近有什么值得雾绘一定要赶回来的日子,也就那一天了吧? ——他母亲,g田奈奈的生日。 【2.】 做这件事,并不是一时的冲动。 在十年间,纲吉在恩奇都与reborn的调.教下,虽然本质没有变,但是行事方法却开始“不拘小节”起来,懂得了谋划。 在明白自己想要的之后,纲吉飞快的做起了准备工作。 首先,和父母串通,这样才能够在母亲的生日宴会上做什么。把自己的想法和奈奈一说,奈奈一副欣慰又理解的样子,笑着拍掌:“阿拉,阿纲长大了呢” 家光也没有拒绝,倒是前来蹭饭的吉尔伽美什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纲吉默默地看了一眼,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在他前去请求浅神先生的同意时,看见了无奈的恩奇都。 事情果然麻烦。 吉尔伽美什和白兰一样,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人。浅神先生能够看破他的准备,纲吉不信吉尔伽美什没有出一把力。 没有办法,纲吉只好改变策略,先攻略藤乃姐。 在完成学业后,喜爱小孩子个性又温柔的藤乃去当了幼师,有了几年经验后,在浅神夫妇的帮助下,经营起了一家幼儿园。 在七年前藤乃和caster法伊步入教堂。主持婚礼的神父由法伊的亲弟弟由伊·d·弗洛莱特担当。说来也凑巧,和成为英灵的法伊不同,由伊却是一个相当厉害的魔法师,擅长各种攻击魔法,与小伙伴一起,在各个次元旅行,为其中一个小伙伴寻找散落在各个世界的记忆碎片。 纲吉在出席这场婚礼的时候,曾远远的见过一次由伊的伙伴们。当时他和雾绘都将来自玖楼国的樱公主和小狼错认成了木之本樱与李小狼,闹了一个笑话。直到看到本人后,才彼此尴尬的松开手。这件事一直被白兰嘲笑,有几次被逗过了头的雾绘,十分顺手的就把自家boss一个过肩摔甩了出去,外带克扣棉花糖一个礼拜。 嗯,纲吉发誓他没笑,只是默默的怂恿野猿拐带密鲁菲奥雷的另外一个棉花糖大户铃兰出门远游。经费嘛,在他的提醒下,雾绘用克扣白兰的棉花糖省下的钱支出了。 五年前,藤乃和法伊失踪了一年,然后带回了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孩。纲吉没有见过这个小鬼,却听蓝波说过,抢走藤乃姐的小鬼脸上有六条胡子,叫做漩涡鸣人。 没有错,鸣人并不是藤乃和法伊的孩子,而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养子。藤乃和法伊的孩子是在三年前出生的,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叫做叽。——据说这是法伊早逝的母亲的名字。 其实纲吉挺羡慕也挺佩服法伊的。 谁都知道,浅神先生是十足的女儿控和侄女控。 法伊却一声不吭的娶走了藤乃,没有得到任何阻挠,还让浅神先生心甘情愿的把侄女交到他手里。 简直不能再帅气好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法伊是纲吉的榜样。 不过纲吉忘记了一件事。 和雾绘是姐控一样,藤乃也是个十足的妹控。 向法伊求助这种事情,并不是简单。 要向法伊咨询,就必须先要得到藤乃的同意。 在十五天之内。 g田奈奈过生日之前。 【3.】 “十代目,这个装饰奈奈夫人会喜欢吗?” “不用担心。” 纲吉看着不太像生日宴现场的布置,微笑着鼓励着自己的左右手。 “狱寺你做的很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4.】 抱着必死的觉悟,纲吉拼尽全力终于在g田奈奈生日前一天搞定了未来的岳父。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雾绘本人了。 看了看第二天各个机场的乘客名单,纲吉一大清早,就及时遣散了不必要的人。并且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服放到办公室。 礼服的主人是雾绘,和他第二天穿的成套,制造者都是大道寺知世。这位小学同学,在服装设计上有着不可思议的天赋。尽管没有从事相关的工作,可是缝出来的衣服,却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颇受欢迎。 说千金难求也是不过分的。 如果不是有从小相识这层关系在,根本想都别想,更别提像现在这样量身定做,完全切合个人风格。 “阿纲,这身礼服是怎么回事?”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小雾说要回来。”纲吉挠了挠头,看着正在绾头发的雾绘,露出庆幸的笑容:“因为觉得小雾不会对我撒谎,最近最值得纪念的日子,就是妈妈的生日了。所以拜托了知世以防万一。” 镜子那一头的雾绘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紫色的发卡,把最后剩下的一缕长发的盘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来,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歉疚,挽起纲吉的手臂。 “……剩下的妆容在车上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吧?亲爱的。” “嗯。” 纲吉稍稍用了用力,把雾绘往这边带过来一些,让两个人的身体靠的更紧密。 紧密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5.】 有没有听见我的声音呢? 随着胸腔那“砰、砰”跳动而响起的心音。 怀着害怕和兴奋,在诉说着对你的爱意。 ——我爱你。 ——不是感激、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由心底萌发的爱。 【6.】 在这一刻以前,纲吉想过很多种雾绘的反应。 愤怒的、抗拒的、沉默的或是羞涩的、喜悦的、感动的……也模拟出了相应的应对。但在真正听见雾绘用别扭的口气答应自己的求婚的时候,纲吉还是愣了几秒,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真是败给你了。 笨蛋。 在听见喜欢的人接过花束和戒指,吐出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纲吉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将雾绘抱在怀里。 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以这样的温度感受着怀中的温度。 然后,以仿若耳语呢喃的声音,在那个人的耳边,纲吉说出了心底的歉疚。 “对不起,小雾。” “不用道歉。” 雾绘环住纲吉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慢慢说道:“我知道的,从梦境开始。”她轻轻的笑了起来。 “阿纲你的破绽太多了。” “不过我不介意。” 一点一点的收紧怀抱,雾绘不理会身边的起哄声,温柔的附在阿纲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很高兴,阿纲能够这么在乎我。” “我爱你哟,亲爱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