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蓝蝎子[小李飞刀]》 2藏在柜子里的人 蓝苗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屏幕之前。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你即将穿越进《风云第一刀》,是否确认?”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是”。 屏幕一闪,出现了十几张人物图片,下面提示:“请选择扮演角色。” 蓝苗一路看过去,小李探花李寻欢、剑客阿飞、杀手荆无命、青魔手伊哭他拨了一下屏幕,一张蓝色身影的图片转到面前。旁边有“人物动态预览”可以选择,他就点了下。 镜头随着走近的一双长腿开始移动,蓝色的长袖飘拂,纤细的小蛮腰也越发的摇曳生姿,丰满的胸部微微弹动,最后现出红唇边挑起的妩媚笑容美女! 蓝衣美女走在一条古代街道上,正在和一个高大男人,然后塞给他一样东西。男人表现出拒绝的意思,蓝衣美女硬塞在他手中。两人走到一家院子门口,男人表示送客,蓝衣美女躲在院子旁边,等男人出门时,她进入院中房屋,藏进了衣柜。 蓝苗正纳闷,就见到男人带着另一个少女进屋,两人开始打情骂俏。视角飞快地穿越了衣柜,落在蓝衣美女的身上,蓝苗看见她甩出一条森蓝的冷光来。然后屏幕忽然一闪,完全变成了蓝衣美女的视角,眼前只有一线柜门缝。 蓝苗忍不住把脖子伸长了点,一不小心碰到了屏幕。光芒一闪,图片都消失了,现出三行大字。 “任务目标:取得怜花宝鉴。” “任务奖励,回到现实世界,满足该用户一个愿望。”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删除生命。” 然后是一个选项:“是否立即进入?” 蓝苗醒来时发现他在柜子里。 他醒来时,茫然不知其所之,好像站在棉花堆里,腰以下被绵软包围了。触觉告诉他大堆的衣料杂乱地摞在他的身周,鼻端缭绕着各式织物的气息,还有浓的化不开的,善打扮的年轻姑娘身上常有的那股子香气。 他眨了眨眼睛,从打在他右脸上的一线日光中清醒了。这条极为细微的柜门缝,恰好凑在他的右眼前。他呆呆地站着,心想,我难道不是在图书馆耶?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他搞不清事情状况,准备四处查看一番。忽然听见一个又天真、又温柔、又甜蜜的声音道:“你将这东西送给我,你师父定会怪罪你的,我我怎么好收如此贵重的礼物?” 这声音委实太过好听,蓝苗自认听过不少国际知名的女声优说话,每个他都喜欢得很,但与这声音比起来,立即显得有的嫌厚,有的过尖,有的气太粗,有的又嗓子太薄。他右眼皮禁不住一跳,便从门缝中觑见一张挂着粉色帐子的拔步床。床上垂下来一双脚,这双脚穿着鞋子,却没有穿袜子,露出来的半圆脚背白腻地令人心慌。 她的上身被一个高大的背影挡住了,不过那双脚垂下的姿态既自然,又优美。有些女人坐在床上的姿势好像一条板凳,她的姿势却比丝绸还要柔滑。 一个略为嘶哑的声音道:“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蓝苗看出那是双暗青色的铁手套。那人用木盒装好,似乎是珍而重之地放在她枕边。随后好似再也按捺不住,就去亲她。 蓝苗心想,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我是出去呢?还是不出去呢?他紧了紧手心,觉着湿腻,低头一看,居然握着根长兵器之类的物事。他忽然想起那个梦来,难道是真的?他在梦里随便乱选,真的穿越了?穿越成那个蓝衣美女?他正要细看手掌中蓝汪汪的毒光,手腕碰到了自己高耸的胸脯。 高耸的胸脯。 高耸的等等! 真的变成美女啊这不可能这不科学这不正确这一定有哪里不对啊! 他用力一揉,那个“胸部”还挺有弹性的,不过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很明显是裹在布条里的圆形物体。他又往胯|下一摸,还认得。 那个高大的背影忽然被推开。他不备,踉跄了一下,差点在拔步床的脚踏上绊倒。 她的声音却很温柔,就像正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正因为是你的,我才不能要。你这青魔手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九,是一件可了不得的兵刃。要是给了我,你日后若是要用,怎生是好,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人却急了,好像他不是在送东西,而是在向人讨东西。他道:“我闯荡江湖,何须身外之物?给你护身,你快些收着。” 她道:“别人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那人发急,道:“不是我的是谁的?” 她低笑道:“你腰带上,也是别人送你的?” 那人好像一只鸭子被拽着了脖子。 她故意将这秘密在他面前窥破了,所以笑得特别娇俏,道:“我又愚笨,又迟钝,哪赶得上人家聪明伶俐。” 那人道:“看师父的面上,我不好得罪她。你我还给她就是。” 蓝苗越听越觉吊诡,这个蓝衣“美女”是表白失败,藏在衣柜里要宰了这对狗男女还是怎的? 倏然有人喝道:“看打!” “夺”的一声,一枚六角铁锥钉进墙里,震了一床的灰。它锥锋磨得精光铿亮,足有斤把重,恰可一掌之握,是走镖之人惯用的暗器。随之又是“波”三声,糊白纸的木框门窗哪禁得起这般重力,炸开三个大洞。有人暴喝道:“小白脸!苗儿是不是在你这里!” 男人早已翻身挡在床前,变色道:“何方畜生?” 门外另一人粗声道:“今日宰你的,是京城‘洪运镖局’活霸王楚相羽。宰你的名目,是你不知天高地厚,听了一箩筐的好话,还敢吊楚总镖头的膀子。话就撂在这里,清楚明白,好教你到阎王前有个交代。” “”声顿时如暴风骤雨一般,门窗同时都射进飞锥来。男人心想,我和蓝苗儿还没来得及有什么瓜葛,这是从何说起?他在武林中也算排得上字号的人物,被没头乱脑一阵猛打,打得火气直冲云霄。 他厉叱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被黏了起来。须臾桌椅板凳也如虎吞狼啸般与铁锥撞在一处。对方火力稍减,他道:“你先走!”把个衣柜搬起,往门口一顿。 他老人家连衣柜带蓝苗搬到门口。蓝苗万万没想到旁观这两人打情骂俏也能中枪,心里叫声你这是拿我堵枪眼啊,就算我是黄继光,你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吗?也顾不得暴露自身了。男人身量高大,练的功夫是手上一类,力气也极大,正捏着门轴处。蓝苗脱口叱道:“让开!”双掌击在门扇上。 那男人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从衣柜里蹿出来。蓝苗只觉一股细细暖流直扑掌心,两扇门猛地弹开。两人相了一面,男人“登登登”倒退数步,将床柱捞断了后,竟还刹不住势头,一直退得撞到墙上。蓝苗来不及诧异自己怎会忽然间力可推牛,耳中已听见了铁锥的风声。 他右手后探,夹住一枚射向自己左肩的,身躯微侧,又如分花拂柳般掠去两枚射向后心的,随后小指和无名指,无名指和中指连撮两下,将两枚飞锥撮在其间,人已经转了过来。 又是五枚飞锥破壁而出,但这五枚飞锥有先有后,他“叮叮叮叮叮”连弹五下,有上有下,有左有右,弹一下接一枚,弹一下接一枚,瞬间左手中也挤满了飞锥。接着抬脚一踢,衣柜的后板壁与正门飞做漫天碎木,整个院子也塞进了他的视野。 那十枚铁锥少说也有十一二斤,他拈在手中如同拈了十根绣花针来。 蓝苗摊开双手,叮呤当啷银铃般落了一地。心想,我怎么做出这些动作的? 楚相羽见蓝衣飞扬,破门而出,手一抬,停了飞锥。他看见蓝苗儿在院中立定,四下一望,便盯向他。蓝苗儿的眼睛本就又细又长,大约是正午的阳光太烈,这条线就更细更长更弯,好似哪个春情勃发的画师在白皙皮肤上画出来的,让在场的男人手腕都有点软。 楚相羽发怒道:“苗儿,你看中那小白脸哪点?” 蓝苗想,看来这个“苗儿”确实在叫自己。他仔细看了会儿这个男人,华丽的衣服,漆亮又修饰得整齐的胡子,腰带上佩着把九环刀。屋里那个男人已经比常人高大一截,但和他一比,倒确实是个小白脸。 蓝苗心道,我他妈也不知道我看中他哪点!你告诉我啊! 楚相羽见蓝苗儿那套蓝色的衣服既短且紧,更突出他的细腰,和那对又长又直的腿,走起路来有一股漫不经心的媚气。楚相羽的气焰就不由得又熄下去三分,道:“我还以为他是个什么人物,原来只是个缩头乌龟。” 屋中人从门里抢出来,道:“蓝姑娘,你躲你都听到了?” 蓝苗决定不回答自己为何躲在人家柜子里这个问题,以不变应万变,道:“嗯。” 屋中人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红,最终躬身,双手奉上一件东西,道:“实在实在不敢高攀,蓝姑娘别惹恼了师父,丘独亦不敢僭越师父,原物奉还罢。” 那是一枚银袖坠,铸成一只盘卷的小蝎子。蓝苗方才动武时就已觉察,这件衣服虽紧,袖子却很长,显得人飘飘欲仙之余,偶尔也略有不便。做这衣服的人倒也心思巧妙,在袖口坠了两个小银蝎子,既不会太轻,也不会太重。但现下他的左袖上空无一物。 蓝苗只得再次以不变应万变,道:“哼。” 楚相羽大怒道:“你给他送东西?”回头道:“做了这小杂种!” 他的话音未落,丘独手中的袖坠就不见了。 楚相羽没动,蓝苗没动,丘独更是没动半分,袖坠就忽而消失了。那两人都是一愣,独蓝苗觉察皮肤接触处,一阵气息旋动,他的视野好似忽然变大,瞳孔转动速度骤然加快,目光随着袖坠划了一道似慢实快的线。一人探手迎上,攫住了它。 那是一只泛着青气的手,还有一双碧森森的眼瞳。不仅眼珠是青色的,眼白也是青色的,宛如两点鬼火。 蓝苗和他一对视,就觉着眼珠被咬了一口,不由得垂下眼皮。 楚相羽和丘独同时看去。那个人站在院子口处,身量极高,好似一棵枯树。他穿着一件大袖飘飘的青布袍,他的手已隐没在大袖里。 丘独立即躬身,不敢与他对视,道:“弟子见过师父!” 青袍人道:“你是楚相羽?” 楚相羽挺直了腰,道:“不错,你待怎地?” 青袍人又道:“你知道他是谁?” 楚相羽道:“蓝苗儿我当然认得。” 青袍人嘿嘿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好似直接从喉咙里发出来,并不需要运用面部肌肉。若把他横放到地上说他是个死人,恐怕也有人相信。 他道:“你看看他头上,是什么?” 蓝苗的发上别无饰物,只一枚银掩鬓。楚相羽道:“娘们儿的首饰,做成个盘着的蝎子样,眼睛是两颗绿宝石,怎了?” 青袍人道:“做成什么样?” 楚相羽道:“蝎子样。”他已经有些犹疑。 青袍人道:“母蝎子有个习性,你晓不晓得?” 楚相羽道:“什么习性?” 青袍人阴恻恻道:“母蝎子交|配后,必定要吃了公蝎子,你还敢去碰他?” 楚相羽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还道:“他戴的首饰是蝎子,他也是蝎子?” 青袍人道:“蠢材,论武互称江湖好汉,喝酒必谈天下英雄,闻名遐迩的蓝蝎子站在你身旁,一双狗眼却认不得!” “呛啷”一声,楚相羽往后一跳,已经拔出了九环刀。看着蓝苗,脸色就好像看见了鬼一般。接着竟然神魂俱丧,纵身一跃,就要立刻跳墙逃走。先头的豪言壮语有如放屁,自己带来的镖师也要撂在这里了。 蓝苗忍不住回头看他,心想这脸可以当书翻翻了。 青袍人见蓝苗竟不动,眉头微簇。他一抬腿,整个人倏然就到了楚相羽身前,恰好拦在他逃走的路线之上。楚相羽猛力高举起九环大刀,刚要劈下,青袍人只一探手,已握住了他的手腕。 楚相羽武功再不济,也是堂堂“洪运镖局”的总镖头,一手“九九八十一手万胜连环刀”使出来,等闲七八十个人休想近得了他的身。但一条百把斤的汉子,却被他肩不动,脚不移,一个跟斗摔在地上,随即抱着手腕大声惨呼起来。 蓝苗禁不住脸上变色,一看之下,楚相羽的手腕已经肿得像个紫黑相间的水萝卜,吹弹可破的表皮上裂出许多血丝,并且不断上攀。楚相羽嘶声道:“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你是伊哭!” 他五根手指哆哆嗦嗦,好容易摸到刀柄,却拿不动这把精钢打造的大刀了。他道:“求你求你!杀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某微回归发新文>< 3老有些物品有神秘用途 伊哭却已走到蓝苗面前。蓝苗禁不住退了两步。 伊哭道:“跟我来。” 蓝苗看了眼如厉鬼般的楚相羽,毒已经蔓延到脸上。他胡乱地抓着自己的手臂、脸和脖子,每抓一下,就掉下来一块肉。 伊哭讥道:“你还想睡他?” 蓝苗不答话,心中却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白,好似开了个红绿灯。 伊哭转身就走。蓝苗微一犹豫,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他忽然想起那个女人,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一踏出院子,便察觉这是北国之地。雪已不怎么下了,风却还在刮。道路边几枝枯树高高伸向天际,树上歪着一个废弃的乌鸦窝。道路上几条车辙、数串脚印在雪中远去。一阵大风刮过,似乎要将这一切都卷向天涯。方圆数十里内,忽然好像只剩下他与伊哭两人。 伊哭在雪地上前行,他整个人挺得像一根木桩,但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却浅得几近于无。蓝苗试着调动体内那股热力,使自己的脚步也轻飘一些儿。但时而捉到了感觉,时而却没有,他的脚印也就时而只有脚尖,时而全有,看起来怪异极了。 伊哭突然道:“大关刀单不破,血手梅花何悦,力劈九岳宋盖世,胜金蛟黄飞这些人你还认得么?” 蓝苗岔了气,整只脚都陷进雪去了,想了会儿道:“都是我的朋友?” 伊哭道:“都是你的姘头。” 蓝苗作声不得。伊哭道:“你可记得你睡过多少男人?” 蓝苗听了这般问题,道:“不记得。” 伊哭道:“七十九个。” 蓝苗心中的红绿灯变成了七彩的。 伊哭又道:“这些男人里,你可记得你杀了多少个?” 蓝苗道:“不记得。” 伊哭格格笑了起来:“七十七个。” 蓝苗替这些死得稀里糊涂的男人呕血之余,心道这主儿还知道收拾烂摊子。不然在饭馆里忽然一个人过来说:“hi!”“你谁。”“我昨天才和你睡过觉。” 这日子没法过了。 伊哭道:“刚才我还替你杀了一个,七十八个。” 蓝苗道:“还有一个呢?” 伊哭忽然回身,眼中好似点着两盏鬼火。 蓝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无辜地与他对视,微抬一点儿眉,以示他是故意说这句话的。伊哭眼中的鬼火更为幽绿,冷冷道:“别忘了,只要他们中有一个透露出你不是女人,你那个老仇家就会来要你的命!” 蓝苗感觉这日子已经没法过了。 大风中远远就看见飘扬的酒旗。小客栈前面的院子里停满了盖着席子的空镖车,马厩里则不时有良驹嘶鸣。客栈前的饭铺里,总有镖师打扮的大汉进进出出。他们喝够了酒,就纷纷把棉袍子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好似全然不怕寒风刺骨。 一直到日落,饭铺里仍然灯火通明,很是热闹,但到院中的人少了,只有小解的人,才会绕到乌漆墨黑的马厩后面去。一个边陲小镇的客栈,会有这么多人驻足,本身就是一件奇事。 蓝苗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冥思苦想,自己应该是穿越了,而且是穿到一本叫《风云第一刀》的武侠小说里。 穿越之前,他刚下了班,在图书馆里一本本书翻,准备借两本回去消遣。然后他忽然看见一排彩色精装贴膜硬壳书后面,有一本线装书,书脊上还有点霉斑。这本书在花里胡哨的新书堆中太显眼了,按道理这么旧的书,应该早就在图书馆更新换代时处理掉了,他就手贱抽了出来。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然后他就做了那个梦,一醒来就站在衣柜里穿到了一个鬼斧神工的世界 任务目标叫做《怜花宝鉴》,但《风云第一刀》他只在七八年前看过,现在连主角名字都不记得了啊!摔!什么世道! 他从自己找起,果然找到了一本书,但只是他的武功秘籍。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两个充满气的猪尿脬、一条蓝晶晶带着无数倒刺,如蝎子毒尾的长兵刃、一个底板带着几个小孔的木头方盒、两个印着“京砚斋”的小圆铁盒、一根上粗下细的圆棒,和一枚铜铸的小剑,小剑还坠着红穗子。以及一张两千两的银票和几块散碎银子。 他打开一个小圆铁盒,里面装满了青黑色的膏状物。凑近一嗅,一股苦腥味。又拧开另一个,这个装着玫瑰花汁般的膏子,带着淡甜香。他顿悟了,是上妆用的螺黛和胭脂。 他将木头方盒拿过来,揭了两下没揭开,才发现这盒子是抽盖式,还有个梅花形的小钢扣。这个小巧的金属部位保养的非常好,打磨光滑,而且上足了油。拨动时满蓄机簧弹力,但绝无声息。 他心中纳闷,它看上去倒像个武器,但又不像个暗器。密封极好,没有暗器所需的发射孔。看盒底孔洞的散乱分布和细碎大小,倒不如说它是个调料瓶。 他抹了一下,只是想细看有无花纹,岂料盒盖如此滑利,立即开了道缝。缝中骤然窜出一道黑光,直向他双眼之间扑来! 盖子被抹开时蓝苗就觉着不好,立即来了半个铁板桥。一阵腥气带着足爪擦过鼻尖,他脸上汗毛全竖了起来。迅速回身,一只巴掌大的蝎子塞满了他的视野。它趴在花被上,背壳漆亮得发蓝,尾钩如恶魔般高高翘起。蓝苗只见过淡黄色的蝎子,那些蝎子也都只有手指长! 蓝色蝎子浑身躁动,足爪一压,轻捷如飞燕般又扑到了蓝苗脸前。他已有准备,并不用手指去弹或是用手背去挥,一袖将它扫回桌子上,又一袖将它扫翻在地上,然后将枕巾扯在手里。 蓝色蝎子沿着墙壁飞速上爬,一直爬上屋顶横梁。蓝苗正暗叫糟糕,这畜生竟然十分聪明。若是让它隐蔽在暗处,趁人不经意时来一口,足够自己吃不完兜着走。就见它电射而下,从高处仍旧扑向他的脸! 蓝苗兜头就将它套住,四角攥在掌中。 他微松一口气,正要找根绳子将乱跳的枕巾扎起来。突然听见一声裂帛,那蝎子已蹿到了他的手背上,八只足爪踩实了他的肌肤! 蓝苗十足吃了一惊,闻所未闻有哪种蝎子能力撕枕巾的。被这家伙蜇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莫非他刚穿越过来就要自砍左手?它却顺着他手臂飞快地向面部爬来,好像他鼻子上开了一朵花。 蓝苗心想,脸!脸有哪里不对。 蓝色蝎子爬到他肩膀处,忽然“当”一声,撞了个跟斗。蓝苗在它爬行之时退了两步,在梳妆台上摸了一圆铜镜,往脸上一照,模模糊糊地看见鼻尖上黏了一星螺黛,心道就是这个引得它发疯了。他把铜镜往肩上一插,挑飞了蝎子。然后转身抓起那个小圆铁盒丢了过去! 铁盒撞在地上,盖子立刻弹出几尺,却洒出来一圈嫣红的胭脂。蓝苗叫声糟糕,原来那两个盒子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他摸错了。 盒子正丢在蝎子身边,溅出的胭脂恰好将它圈在里面。蓝色蝎子却忽然发出“嘶嘶”声,不再扑抓,而是哆嗦成一团,八只脚和尾钩蜷缩着,快要打结了。它向前方爬行数步,火烫般退回来,又向左边爬几步。最后在胭脂最薄之处停下来,就是不敢出圈。 蓝苗心道,螺黛既然不是螺黛,胭脂也就未必是胭脂,自己早该想到。他慢吞吞用枕巾将鼻尖上的螺黛抹去,扔了它。才将方形木盒盒盖拉开一道,放到蝎子前爪前。那蓝色蝎子迫不及待地爬了进去,在深处缩成一团,再也不肯露头了。 桌上还有两样东西未曾看过,那小剑黄澄澄的,有点儿重量,十分精致,没有任何标记。圆棒上则有一道螺旋纹从头绕到脚。他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这是干嘛用的,只得暂且打成一包。 清查了一通,除了一些不明物体外,没有半点回家的收获。只有那两千两银票还给了他点安慰。蓝苗想起伊哭带他来后,说要出去一趟,有事情回头细谈,然后就走了,一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想必明天总会回来了,对他旁敲侧击一番不是更方便?就收拾好,直接睡了。 转早醒了,屋里没有进过人的迹象。蓝苗索性去敲伊哭的房门,岂料门没锁,屋里也是空空如也,连个行李包都没有。只在桌上有一张纸条,上写“二三日即归,勿念,谨动”。 好吧,权当度个周六日假期。 他把衣服穿好,那两个猪尿脬不知该不该塞进来。后一咬牙,这么多人看见自己走进来,总不能前一天是丰胸后一天就变平胸了吧?听伊哭的意思,这样做离死也不远了,就当成开一个化妆舞会吧虽然这个舞会略久了点。 蓝苗下了楼,来到前面的饭铺。 他要了一碗牛杂面没有阳春面。和一碟韭菜盒子也没有生煎包子。 小二上了壶茶,他揭开盖看了看,只看到几根茶叶梗子。 这种说有多简陋要有多简陋的小店,居然还会有这么多客人聚集,不由得不说奇怪得很。 他面吃了一半,忽然一壶酒放在手边。有人哈哈笑道:“小娘子,我请你喝个酒。” 作者有话要说:谷子33333确实手生!但是为什么不能叫蓝苗咬你咬你谁说要叫喵儿全是你脑补的! fairyoftime333333谢谢! 乱点军谢谢喜欢 招财进宝五福四喜球是啊胡汉三又回来了! 双生花嘿嘿谢谢欢迎 三千鴉杀多谢333这次想写女王受! 猫儿沙发抢的犀利!33333333!咱们互相督促! 4第七十九个人 蓝苗知道他的模样会惹来不少男人。 蓝蝎子的皮肤虽然白,却有些粗糙,毛孔也稍大他其实是男人,自然不能和女孩儿比。但眉眼之长之媚,瞟谁一眼,就是和谁说了一句话。也许他吃饭之余,已经不经意地对许多男人说过话了。否则那七十八个冤死鬼是怎么来的?全是被这只鮟鱇鱼一般的毒蝎子钓来活吃了。 蓝苗瞟他一眼,道:“我不喝酒。” “不喝酒?”那镖师敞开外袍,回头笑道:“小二!给这位小娘子上菜!熏兔肉一碟金钱鹿肉一碗鹿筋焖蘑菇一盘干菜包子一屉!再来篮韭菜鸡蛋烙饼看着上!麻利点儿!” 蓝苗心道你在这充大瓣儿蒜,也得看看店家拿不拿得出来。只怕到时候就“这个真没有”了。 小二却回了声:“好嘞!”咚咚咚往后厨去了。 蓝苗目光往店中座位一扫,发现凡是镖师,菜肴和旁人不同。他猜这必然是他们自己从关外带回的猎物,怪不得多是鹿兔干货一类。 镖师给自己倒了杯酒,嘿嘿笑道:“这么冷的天,小娘子怎地一个人出来?” 蓝苗心想我正愁没个人问话,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就笑纳了。 他道:“现在不就有两个人了?” 镖师没想到这女人如此上道,只得咳了两声。 蓝苗捏了一个包子,道:“你们刚从关外回来?” 镖师笑道:“不错,我们还带回来一个大秘密。” 他挺了挺胸,似乎这个秘密颇值得他自豪。 蓝苗觉得好笑,道:“什么大秘密?” 镖师挤眉弄眼,道:“既然是秘密,怎么能在众人面前谈它?” 蓝苗粲然一笑:“不如去我房里谈谈?” 镖师喜形于色,忍不住拿袍子扇了扇风,立即站起来。忽然一只蒲扇大的巴掌拍在他肩上,有人低声道:“赵老二!” 赵老二一回头,只见他的顶头上司,“金狮镖局”的总镖头查猛脸色铁青,瞪着他,像是要把他脑子劈成两半,不由在冰天雪地里打了个哆嗦,一腔心猿意马登时化为一腔冰水。 蓝苗见查猛须发带霜,应是年过五十,而且左臂已断,只余空空长袖。但颧骨高耸,面色淡金,目光更是如鹰视狼顾。赵老二在他面前只缩成了一只小鸡崽儿。 查猛大笑道:“一别经年,蓝姑娘竟是容颜未改,可喜可贺。” 蓝苗含笑睇向他,道:“多年不见,这位朋友是?我竟有些认不得了。” 查猛笑道:“老朽查猛,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忝为金狮镖局总镖头,近来事忙,未曾拜访姑娘,回头一定重重赔礼。” 蓝苗道:“查总镖头,也要一起来我房里谈谈吗?” 查猛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忽然一巴掌,打得赵老二原地转了个圈。勉强笑道:“这狗崽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蓝姑娘。”随即斥道:“还不滚!蓝蝎子蓝姑娘惦记着你,你有几条命够使的!” 赵老二脸都绿了,一个屁不放,就像老鼠一般溜了。 蓝苗笑道:“我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而已。” 他只想问问这伙镖师回关的情形,小店里为何这么多人。店内除镖师以外的客人,腰上都鼓鼓囊囊,说话也是黑话切口,竟一个百姓也看不见。而且伊哭也是江湖人,带他到这里,一定别有原因。 岂料查猛的笑容更僵硬,道:“我们的货已经在关外卸了,回来的只是空车,货主的消息行内规矩,不能透露半分,实在抱歉,姑娘原谅则个,原谅则个。”说着身形一转,进内堂去了。 被他这一来,店内的目光全集中在蓝苗身上。小二恰好叫着:“菜来嘞!”四个碗盘一齐顿下。 蓝苗既笑且气,道:“到齐了?” 小二道:“还有一篮烙饼。” 蓝苗一拍桌子,道:“都给我送到房间里去!” 今晚的风雪略紧。 蓝苗躺在床上翻那本武功秘籍,窗棂一会儿“吱呀”一声,一会儿窗扇又轻轻撞一下窗框。忽然“吱呀”长长地拖了一声,他坐起来想关窗,发现窗关着,是门开了。 伊哭回来了。 他的肩上和头上都落着一些雪花,显然是连夜赶路。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根青白的冰柱,散发着丝丝冷气。 他将外袍脱下来一抖,挂到衣架上去。从洗脸架上拿了条布巾,将手抹了抹。 蓝苗微一犹豫,道:“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伊哭回过身来,他才发现对方从腰上解下来一个小丝绵袋。伊哭的手很冷,那个袋子却很热。蓝苗稍微拉开袋口看了一眼,霎时又扎上。里面竟然是一袋蟋蟀活的。 蟋蟀又称秋虫,素来六月生十月死,大冬天的北疆绝听不见这群小虫儿曲曲叫的。它们野外的成虫早就死绝了,只有幼虫遁在泥土之下,等待来年暖春。 蓝苗半晌道:“你在哪里养的?” 伊哭看了他一眼,道:“替你养很久了。” 蓝苗这会儿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伊哭一理衣襟,缓缓向他走过来,蓝苗觉着他神态奇怪,后退一步。 伊哭忽然道:“丘独不是我的徒弟。” 蓝苗心想,莫不是要来翻旧账,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勾引你的徒弟。 伊哭又道:“他是我的私生子。” 蓝苗心中只剩下无数狂乱的省略号。 伊哭道:“我从来不收徒弟,但他得传了我的独门心法,而且得到了我的一双青魔手,你应该知道。” 他走上前来,将那枚小银袖坠按在蓝苗掌心。道:“那七十九个男人,不见你送过一人贴身私物。” 蓝苗见气氛有点儿不对,索性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不勾引他,连看也不看他。不过你也知道,我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再收回来!” 他一扬手,那枚袖坠从窗口飞了出去! 伊哭双目中的鬼火升腾,蓝苗却背过身去。 伊哭缓缓道:“自从三十年前销声匿迹的梅花盗再次出现,江湖中一片大乱。他一出来,就作了七八十件巨案,盗了四五十家巨富,奸了十七八个姑娘。武林中人人自危,于是就有九十余家大户联合起来,声称谁杀了梅花盗,就各分出自己的一成家财给他。就连武林第一美人也扬言道,只要有人能杀死梅花盗,不论是谁,她都嫁给他。” 他的目光一直停驻在蓝苗的额发上。蓝苗的额发颇长,所以要用一枚银掩鬓撩上去。他的头发既长且厚,乌黑漆亮,松松织了一条五股的大辫子,与银掩鬓上的绿宝石交相辉映。 伊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道:“我要接这个烫手山芋,是因为我那不争气的小崽子想武林第一美人想得要命,你为这个对我满腹埋怨,是不是怪错人了?” 他说到这一句话时,一把抓住了蓝苗的手腕。 蓝苗被他亲上了脖颈,脑中“轰”了一声,原来这家伙就是第七十九个人!这两人是狼狈为奸啊!蓝蝎子醋海生波所以跑去勾引他儿子,还埋伏在柜子里要杀他儿子的姘头,他就杀了奸夫来赔情再把他儿子摘出来啊!这本书是哪个变态写的? 伊哭的手已经带点粗暴地伸进了他的衣襟里,另一只手插|进了他的发里,好像要将他的发辫撕开,再紧紧揪在手里。他的唇呼出粗重的气息,在蓝苗的鼻尖面颊和唇上摩挲。眼睛里的鬼火绿得要滴出来了。 蓝苗之前觉得猪尿脬塞着难受,取出来扔在一边,他现在后悔了。他去推伊哭,伊哭的呼吸倒越急促。蓝苗想以这对狼狈的习性,平时一定不少玩这种你追我跑的游戏,指不定对方还觉得他在欲迎还拒。 他偏头躲开,道:“梅梅花盗难道在这北疆?我看不见得。江南才富庶,我若是梅花盗,就绝不来这苦寒之地。” 伊哭将他整个人抱起,扔在床上,自己也俯身上来,道:“你猜这小店为何客人众多?” 蓝苗道:“你告诉我?” 伊哭吮着他的耳畔,一啧一个红印子:“梅花盗每杀一人,都必在对方胸口留下一枚梅花形印记。如果上身穿着一件刀枪不入的宝甲,又会怎样呢?” 蓝苗醒悟,道:“宝甲在这店中?” 伊哭狞笑道:“查猛自以为保密得宜,他身怀金丝甲的事,不知多少人心知肚明。” 他整个人都要埋到蓝苗身体里,道:“你助我杀了梅花盗,那九十几家大户的钱财我一分也不要,全数给你。” 蓝苗呼出一口气,道:“好,好。” 他突然从床上闪开,退到门口,掩上衣襟。伊哭扑了个空,险些滚下床来。 蓝苗知道如果不使个软硬兼施之计,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他眯起长长的眼眸,道:“你求我帮忙,我有什么不答应的?那武林第一美人谁爱娶谁娶,关我甚事?不过你既然爱睡我的床,我只好去睡你的床了。” 伊哭脸上青气忽盛忽衰,在夜深人静的房中尤为可怖,就算让个胆大的男人看见了,也要吓得脚高步低。 蓝苗却又走了过来,在伊哭的耳廓上啄了一下。待伊哭伸手来抓他,只听他“当啷”一声,将个东西扣在对方手腕上,睇眄道:“我从不收回礼物,你想我破例么?” 他腕上有两个二指宽的银镯子,皆是两只蝎子首尾相接,眼镶绿宝石。和掩髻与袖坠原是一副。现在其中一个到了伊哭手上。 蓝苗已经溜出房外,“砰”地将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猫儿你已经中了忠犬毒素了快醒醒啊!!!!!! 小九抱住!好久不见!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一库糟糕哪里都不对了古龙巨巨!! 夏日夕333333谢谢支持! 123谢谢! 荀香兔谢谢撒花! 椴青活着tt没诈尸 杏子嘿嘿好吧这次坚持更久一点 那一年,夏花盛艳,人亦少年非常感谢支持tt确实好久没回来了,好多旧人都不见了好怀念 5追踪金丝甲 环伺金丝甲的人实在是不少。 蓝苗跟在查猛身后,查猛站在院中,他就在楼上望。查猛去吃饭,他也去吃饭。不得不说,比起伊哭来,还是蓝苗适合盯梢。 过了会儿,查猛绕到马厩之后。蓝苗也绕过去,发现他进了茅厕。 蓝苗也进了隔壁的茅厕,留神倾听,并无半分声响。他一蹙眉,忽然扯开查猛的厕门。 里面空无一人。 背后忽然有人笑道:“好奇怪的大姑娘。” 另一人接道:“好好的饭不吃,偏要来看男人拉屎。” 前一人又道:“她已经看了几百个男人,多看一个算什么?” 后一人道:“可惜不是谁都愿意给她看。” 他身后站着两个童子,身上穿的衣服五彩斑斓,脚上穿着绣老虎的童鞋,双手腕上还带着几个银镯子,拍起手来叮当直响。就是年龄略大了点儿,面目狞恶,络腮胡渣,少说也有二三十岁。 蓝苗冷笑道:“你小,来追我啊。”忽而蹿进了屋脊缝中。这客栈的马厩和内院之间,有一排房子圈住,房子之间自然有空隙。那“童子”的肩宽胜过两个真童子的肩宽,哪挤得进来。 他一进内院,就看见伊哭站在院中,前面也拦着两个童子,一穿绿衣,一穿黑衣。黑衣童子手里还捧着个珠光宝气的箱子。他笑嘻嘻地道:“这是查总镖头送给伊大侠的见面礼和送给蓝姑娘的赔罪礼,望两位笑纳。” 这个箱子不但镶珠嵌玉,箱盖一打开,内中堆满了金元宝、银锞子、东珠项链。一枚水头极足,圆润流光的碧玉镯子躺在上面,诱得人心花意乱。 蓝苗知道天下的生意人没一人会做亏本买卖,道:“这抵得上金丝甲的价值么?” 绿衣童子也是一脸的笑:“只要点个头,这箱子立即归两位所有,但如果摇个头,金丝甲却不会跑到两位手里来。” 蓝苗笑道:“那你舔一下。” 绿衣童子以为听错了,道:“什么?” 蓝苗道:“手镯。” 绿衣童子脸色狰狞,还是拿起碧玉镯子舔了一下,勉强笑道:“蓝姑娘这总放心了吧?” 蓝苗道:“不放心。” 他忍不住讪笑,道:“金元宝也舔一下。如果不方便,你可以把箱子横着拿,从这头舔到那头,再从那头舔到这头。” 绿衣童子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要将整个箱子摔在地上。 蓝苗冷笑道:“查总镖头的家产有多少我不知道,但如果给每个借阅金丝甲的人都送一份这样的礼,恐怕扒光了他的内裤都不够。这只箱子是查猛的,还是你们的?以你们的品位来看,估计是你们的。这堆珠宝恐怕死人才有福享用吧?” 伊哭倏然出手,抓向箱子正中! 珍珠项链中,猛然弹出一条儿臂粗的莽山烙铁头。伊哭的拇指和食指已经掐住了它的脖颈。乡间捕蛇为业之人都知道,打蛇要打七寸,因为七寸是蛇心脏之处。但捕蛇必须正捏住它下颚咬合关节处,只要往下多移一分半分,它就能转过头来咬住你!这条烙铁头就正咬在伊哭大拇指根部。 这时蓝苗身后,那个黄衣童子和红衣童子已经越墙,将八个银环都向他打了过来。一阵乱响之后,八个银环将一辆镖车打了个稀烂。蓝苗却已经长袖飞舞,闪到两人面前。他自从穿越过来后,就发现蓝蝎子的轻功十分高妙,尤其是小巧腾挪处,如活鱼一般。他还从未用过那尾蓝汪汪的蝎子毒尾,不由得想用上一用,心随意动,在黄衣童子手上蜇了一下。 黄衣童子仰天就倒了下去,手上两点鲜红的血迹。蓝苗没料到这毒性如此之烈,目瞪口呆。红衣童子狂叫一声,向他飞扑过来。 他瞬间又闪到了红衣童子背后,轻轻抽了下他的后颈。这条兵器密密麻麻,布满了钩子般的倒刺。那些倒刺只是稍微钩破肌肤,红衣童子也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 伊哭手上蛇已经化为半滩脓血,他正戴着那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青魔手。那条莽山烙铁头发狂般挣扎卷扭,竟然被他毒死了! 伊哭凄声狞笑道:“苗疆‘极乐嗣’五毒童子门下,原来也不过如此!” 一缕青光飞出,在空中炸开了一蓬青雾。那两个童子挣扎两下,蜷缩在地上,脸色已全然发青。金元宝流淌出来之时,三只毛蜘蛛,两条黑蜈蚣也爬了出来,而后纷纷也翻了肚皮。 蓝苗自己养着蝎子,自然知道蓝蝎子和伊哭都是使毒的大行家。这一青一蓝并肩拒敌,倒也是一桩妙事。 他从门外进来,正色道:“饭铺里躺着四个死人,马厩里少了几匹马,查猛不见了。” 要找金丝甲,必定着落在查猛身上。 蓝苗问道:“附近还有哪些可落脚处?” 伊哭牵了匹马,道:“跟我来!” 这偏僻的荒原,能让旅人稍歇的地方也极少。狂奔了半个时辰,两人遥望见一角朱红栏杆,白雪掩映。 伊哭从林中遁了过去,翻上了酒肆后门。蓝苗跟在身后,忽然听他说:“查猛在此。” 蓝苗一上来,就看见查猛已经死了! 查猛背靠着木柱,被一柄极快的剑刺穿了咽喉。屋里面熟的不面熟的,几个死人躺在地上,再也不会说话了。 蓝苗转了圈,发现酒肆通往厨房的门紧关着,这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里面没有人,那谁又会去关门呢? 门一打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冬天的北方,家家都烧着炕,厨房里更是点着个大灶,四处又干又热。如果南方人来住一晚上,说不定鼻腔喉咙都像烧着一般疼。 这个酒肆的厨房就是如此,灶上还煮着锅滚沸的面汤,而且紧关着窗,没一丝儿冷风进来。 蓝苗刚从风雪里出来,颇感舒适,不禁靥上微舒,带了点粉红。忽然有人道:“站住!” 一柄颤巍巍的剑指着他的鼻尖,握剑的手已有了褐斑。蓝苗捏住剑尖,轻轻一抽,就将剑抽到了自己手中,微笑道:“老人家这般年纪,不要舞刀弄剑为好。” 那老人半个头已斑白了,身躯颤抖着,道:“你们找谁?” 蓝苗看向灶台边,那里放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个人。他不仅手脚全被捆住,嘴巴也被堵得结结实实。蓝苗道:“我们只是问问,谁杀了外间的人,谁把他捆在这里?”他随手抽了张凳子,对老人粲然一笑:“请坐。” 老人扶着椅背,不敢就坐,道:“刚才一位少侠来到,将外面的坏人全部杀光,只留下这人,让老朽在此守着他,等一位姓李的探花来问话。如果这里出了什么事,就要要老朽的命。” 蓝苗笑道:“太巧了,这位正是姓伊。” 他喜欢过的一位歌手以l和n不分闻名,他也准确地把握了l、y不分的技巧。老人看了伊哭两眼,犹疑道:“这位这位大侠是探花?”凭良心说,比起大侠,伊哭还是更像恶鬼一点。他如果能进考场,非把一半的考官吓死不可。 蓝苗表情笃定:“考一个就是了。” 老人只好道:“这位姑娘是?” 蓝苗道:“我是抽奖附赠的。” 他伸手抽出了那人嘴里的布团。 那镖师神色惊疑不定,眼里闪动着惊恐狡诈的光芒。蓝苗刚要说话,想了想,这蓝蝎子的装备全是点下鼠标就要你命的,自己没逼供过人,万一逼得不好把他逼死了,乐子就大了,不如让伊哭来,他一定很有经验。 伊哭的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屋里的人都看见了他那双青光闪闪的恶魔之手。他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那镖师额头上滚下大颗的汗珠,舔了舔嘴唇,还是干得说不出话。那老人不知从哪里端来三杯茶水,道:“请用,两位大侠请用。” 蓝苗喂那人喝了一杯,又替他擦了擦汗。在伊哭的瞪视下,他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伊哭伸手,手指所触之处,他的头发瞬间碎得磷绿焦枯。那镖师道:“是真的!咳咳真的!” 伊哭的第二个问题是:“金丝甲是不是在你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夏日夕好吧憋不住气了tt花样游泳ing 猫儿主要是你对忠犬攻的爱已经丧心病狂了跑 山,额,其实自己也没想好,顺其自然吧 椴青cp没定自己也在犹豫不过看原著,确实看不出伊哭已经那么大了otz古龙巨巨写出来的感觉,就是伊哭和他儿子一样大 谷子掐死你掐死你太不会说话啦明明是情人么 10773232其实还真有点想np,不过应该不会吧 6中个要命的毒 镖师大声道:“金丝甲只好问总镖头,小人哪有权置喙?” 听起来是很有道理没错啦,但让我们去问一个死人你倒是让他说话啊? 蓝苗觉着那位“少侠”和“李探花”,一定都是冲着金丝甲来的,所以留着关键人物准备逼问。但是不知为何,一人走了,一人还没来,给他们钻了空子。 李探花,好像有点耳熟。 这个人武功超级高。 等等,为毛我知道他武功高? 蓝苗想起这是一本他看过的小说,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但他更挂心的是“李探花”不知何时就会来,直觉告诉他惹了这人一定会倒大霉。他肃色道:“那你说,客栈里那四个死人是怎么回事,你和查猛又是怎么到得这里?” 镖师道:“当时我们兄弟几人在饭铺吃饭,忽然外面来了两人,杀了一个兄弟,让我们交出金丝甲。另一个兄弟技不如人,只好认栽。然后外面又来了一个年轻人,用的剑很快,将抢金丝甲的人杀了他当然是来黑吃黑的。我那个兄弟趁他不备,想杀了他夺回宝贝,岂料他在店里还埋伏了同伙,一刀射死我那兄弟,自然一起远走高飞了!” 蓝苗理解道:“你是说,他们抢走了金丝甲?” 那镖师连连点头。 蓝苗啐道:“胡说八道!金丝甲被抢走了,你们的查总镖头难道不去抢回来?就算他技不如人被|干掉了,也不会死在这里!他死的情状,分明不是去杀人,而是别人来杀他,这说明他心中不慌,所以还盘桓在酒肆喝酒。” 他绕着椅子走了半圈,琢磨道:“我仔细看了他的剑痕,和客栈里两个穿黑披风的人脖子上的剑痕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那人‘抢走金丝甲’后,又跑来把你的总镖头杀了。好吧,我勉强帮你解释一下,他杀人杀上瘾了一劳永逸。但是,把你捆在这里,难道是午饭吃撑,手也贱起来了?” 那人汗出如浆,又舔了舔嘴唇。他说话起,起码舔了十七八次嘴唇,因为屋里很热,又只有他说得最多。蓝苗将剩下两杯茶都喂了他,道:“我伺候你这么久,很贵的。” 那人咬牙道:“你解开我的绳索。” 蓝苗睇向伊哭。伊哭随手抹过,几圈绳索便落在地上。 那人站起来,猛然扯开自己的前襟! 蓝苗还以为他要发大招,却见他露出胸膛,把自己扯成个半裸,大声道:“不错,那用剑之人把我捆起,是认定我趁乱偷了宝甲,那我为何不穿它?我自知武功低微,要它何用?” 蓝苗全心全意只想吐槽,便看看伊哭。却见伊哭阴恻恻一笑,道:“既然如此,要你何用?” 沾之即死的青魔手,已拍在他右肩之上! 一拍之下,空气几已凝固。 青魔手上青气缭绕,他竟然若无其事! 蓝苗恍然大悟,叱道:“金丝甲垫在他肩上!” 镖师脸色大变,右手一抖,一条亮银链子枪飞刺而来,自己已展动身形向窗子窜去。下一秒链子枪攥在伊哭手里,而蓝苗已闪到他身后,抓住了他的棉袍大领。一发力,将棉袍后领全部撕了下来。棉絮四处飞舞,触手处确实有硬物在内。 那镖师大吼一声,返身来夺棉袍。蓝苗从未想过赶尽杀绝,只要东西拿到便罢,只用左袖将他挥了出去。他在地上滚了两圈,仰身紧扯住棉袍下摆,好像还要呜呜叫。蓝苗哭笑不得,道:“你倒是舍命不舍财。”话音未落,忽然痛哼一声。那人居然一口咬在他脚踝上。 这一口咬得颇深,血立即洒在了地上。令他魂飞魄散的是被咬处发麻,内力从那个口子流沙一般泄漏出去,他膝盖一软,倒在伊哭怀里。镖师飞撞在墙壁上,又滚进那煮沸的汤锅里,没了声气。 伊哭厉声道:“别动真力!” 镖师被他震出之前,就已经七窍流血,分明是中了毒! 两人一齐望向那个佝偻老人。他缓缓直起,身材好像忽然高大了一尺,面色也变为红中透紫,隐隐有光。他叹息道:“我没想到,这屋子跟蒸笼似的,你们竟还能不喝水。” 伊哭轻伸左臂,将蓝苗搂定在怀。长舒右臂,一阵“喀拉喀拉”声响起,皮肉处似乎更瘦,骨节处似乎更凸,道:“解药在哪里?” 老人双眸爆出精光,长长出了一口气,道:“把你手中的东西丢过来,再谈解药。” 蓝苗攥住住伊哭背后衣服,只觉得五指越来越软弱无力。人倒霉是没药医的,无数武侠小说告诉他,不能喝不明来历的饮品,但那镖师中毒也罢,闲着没事在这咬他一口,真心给跪了 更有意思的是,如果伊哭把他一扔,自己拿着金丝甲跑了,他的穿越生涯就可以到此结束了救命!他平生第一次竭诚地渴望这对剧毒夫夫情比金坚,生死不渝!不过蓝蝎子的私生活如此混乱,伊哭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放2013年,这俩就一专门出现在“仙人跳杀人劫财”社会新闻上的主,绝对是动乱分子中最不稳定的那批! 蓝苗泪流满面 他轻捏一下伊哭后背,转过头道:“东西给你解药就会给我?” 老人立即展颜道:“当然!” 蓝苗明眸善睐,道:“好!” 他一伸手,就将那片棉袍扔了出去! 老人没料到宝物如此易得,喜动颜色。接着他就惨呼一声,倒在地上。飘落在他身上的棉袍之下,悉悉索索爬出一只黑得发蓝的蝎子来,尾钩高翘,似乎在耀武扬威。 蓝苗破口骂道:“你来毒我?我毒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在学校和公司里,蓝苗是个公认的好脾气。别人占他的小便宜,他不吝惜,有时朋友吵架,他一笑而过。如果到了陌生场合,他也会入乡随俗。因此穿越后不管是变成黑社会还是被逼房事甚至要扮女装,他都尽量心平气和地接受,并用俏皮的小手段化解危机。 但基本没人知道,他有个前男友曾经偷偷拍过他的艳照,分手后找他要钱花。蓝苗宛如鲁提辖怒打镇关西,起手就将他打了个满脸喷花,将一堆照片扔在他脸上,让他尽管去贴,最好学校公司街道上多贴几个地方,少了我不答应!后来那人连屁也没放一个,再也没敢找他。 你对我好,我一天十七八遍记着你的好,你搞我的鬼,我让你跟鬼去搞! 伊哭在尸身上一阵摸索,阴声道:“毒药不是他的。” 善用毒药的人贴身物事一定与常人不同,就像中文系与物理系的硬盘内容物一定不同。尸身上不仅没有解药,也没有毒药。 忽然有人嫣然笑道:“下毒也是有学问的,凭他,还没那个本事。” 厨房另一侧,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站在门里。她穿着红缎的小皮袄,梳着万字髻,桂花油的香气一阵一阵送来。 伊哭竟微有动容,道:“蔷薇夫人?”随后又道:“原来他就是紫面二郎。” 蔷薇夫人捏着块小手帕,笑道:“没想到二十年后,还有男人能一见到我,就叫出我的名字。不像那个死没良心的,当年拐了我私奔,又成天欺负我,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糟蹋成这幅模样。” 蓝苗目瞪口呆,看见她后竟忘了生气她实在太胖了,人家的三围像葫芦,她的三围像鸡蛋。如果被糟蹋就会成“这幅模样”,那索马里的小孩们简直都要抢着被糟蹋。 伊哭冷笑道:“蔷薇夫人的下毒手段确属独步。解药在哪里?” 她很有风情地笑着,道:“把她那只蝎子收起来。” “把棉袄里的金丝甲掏出来。” “放在地上。” “然后退到门口。” 她手里拈着一个小瓷瓶,道:“这毒只要一动真力,必死无疑。不动,也活不过三天。你们最好不要胡来,万一砸了解药,我可不知如何是好。金丝甲拿走后,解药我会放在灶上。” 蓝苗怒道:“你要命还是要解药?” 蔷薇夫人扭动着腰肢,缓缓蹲□去,笑道:“管好你的女人,这么千娇百媚的小尤物,七窍流血可不好看。” 伊哭左臂搂着蓝苗,一直稳若磐石。尽管脸上青气缭绕,仍然退到门口。 蔷薇夫人握着那件金丝织就的马甲,忍不住眉间兴奋之意。她笑道:“好乖。”又叹道:“许久没男人在我面前这么乖了”一抬手,竟将小瓷瓶扔进了滚烫的面汤中,整个人已经飞掠出窗! 伊哭捏断瓶颈,手上还蒸腾着热气,脸色却变了。 远处传来一声惨呼! 他抱着蓝苗飞掠出窗,就看见一个肥胖的肉球从雪地上滚开,然后弹跳上马。一个女人伏在地上,身边的白雪染成了一片殷红。伊哭连点她几处穴道,翻过她来,道:“解药在哪里?” 蔷薇夫人一咳一口血,眼睛里满是怨毒之色。见伊哭问话,笑道:“根本没有解药,十几年前我身上就没解药了,哈哈!”她忽然紧抓住伊哭的手,道:“替我报仇!杀我的人叫做‘妙郎君花蜂’!替我报仇,我立刻就告诉你解毒之法!” 伊哭狞笑道:“说!” 蔷薇夫人盛开了一朵蔷薇般甜蜜的笑,好似在沉入地狱之时,终于拉住了对方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谷子快来找我吧欢迎欢迎,热烈欢迎33333333 小侍去补吧去补吧,其实这本书很萌的,特别是那个兵器谱排行,一拉就是一排np的好料子啊!!何必执着于李寻欢呢?伊哭在原著中就超级萌 7解毒的人有点傲娇 天地间一片茫茫风雪,几十里内不见人烟,只空留着马走过的蹄印。 青袍中漏出一角蓝衣,在雪地上狂奔而过。 蓝苗靠在伊哭怀里,伊哭并未追踪窃走金丝甲之人,而是沿着蔷薇夫人说的路线直奔而下。他叹道:“我欠你天大人情。” 他不仅感觉功力流失,力气也在流失,如果伊哭将他放下,他就要溜到地上去了。 身后远远传来马蹄声,似有一行骑手赶来。蓝苗看不见外面情形,心道,这天气,原来还有人急着办事。 马蹄声渐近,忽然有人道:“秦老伯,你看这个傻瓜,居然用两条腿赶路。”这声音清脆尖细又响亮,听起来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两人离开酒肆时,发现妙郎君花蜂将马厩中的马全数杀死,显然是防止他们来追赶。伊哭只能用轻功赶路,消耗极大,速度也无法与马匹媲美。 伊哭倏然拔身而起,一拳向那骑手打去。拳风扑面,那人眼看硬接这拳,必定口吐鲜血,内脏说不得也吐出来点,只得甩镫滚下马去。伊哭落在马背上,抢过马鞭来,狠狠抽了它一鞭。 蓝苗忍不住哈哈大笑,听后面破口大骂,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进去。什么猪操、狗|日,后面骂得越是愤怒,他笑声越是难忍,被颠得咳了几声,才渐渐平静下来。道:“是什么人?” 伊哭道:“不认识。” 蓝苗道:“论沉默是金的重要性。”随即又放声大笑。 伊哭道:“有了这马,天黑前定能赶到,你少说些话。” 蓝苗将头靠在他肩上,漫声道:“如果我死了,你记得烧台电脑给我” 天色渐暮,伊哭终于赶到了一片梅林之前。那马前腿已跪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些血沫来。 梅林中显出一条曲曲折折的石子儿小路,一座小桥跨过潺潺流水。雪上毫无人迹,只有一串黄犬脚印留下。 伊哭大步跨过小桥,红梅中一个院落,三五石屋。他高声道:“敢问这里可是梅花草堂?” 过了会儿,院中有人回道:“日落之后,概不见客,明天再来吧!” 伊哭皱眉,道:“梅大先生可在?” 那人道:“不在!” 伊哭知道蓝苗的毒耽搁不得,说不得只能破门而入了。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居然还有人来找梅大先生,而且是很多人。他回头,就看见三人从小桥上闯进来。一人正值壮年,短小精悍,目有精光。另一人面若重枣,须长及胸,披着件紫缎团花大氅,肚皮微微腆起,一看就是个惯常发号施令之人。这两人都皱着眉头,很是忧郁焦急。 最为显眼的是当先那人,大眼睛珠圆,粉面颊玉润,穿着件镶白兔毛边的红斗篷,宛如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一般。 金童儿一看见伊哭,便去指他,骂道:“王八蛋,你竟敢抢我的马。” 他手刚抬,袖筒中就射出三支小小的袖箭,又快又毒。伊哭抬手,三支箭便都到了他的掌心里。 金童跺脚道:“你还敢收我的箭!” 紫袍老人道:“贤侄稍安勿躁,等找到了梅大先生,再慢慢整治他也不迟。” 那壮年人已经敲了敲门,高声道:“铁胆震八方秦孝仪秦老爷子,携兴云庄少主龙小云以及小人巴英,拜见梅大先生,还望先生开门!事情紧急,不容拖延,江湖人称梅大先生面冷心热,侠骨柔肠,必不拒我等于门外!” 里面的人丝毫不吃这套恭维,道:“天还没黑,猫也来了,狗也来了,有事明儿请早!今儿就是你吊死在门口,门也不会开!” 秦孝仪满面怒容,却说不出话。那巴英却笑道:“王摩诘的画放在门口,门也不开吗?” 话音还未落,门就打开了。 一个峨冠博带的老人走出门来,道:“王摩诘的画?在哪里?” 巴英捧着一个匣子,满面笑容,道:“这幅画经名家检验,确属真迹,还请梅大先生过目。” 梅大先生一双眼睛只盯在匣子上,伸手就来拿。刚要碰到,忽然又缩了回去,摇头道:“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说吧,你们找我干嘛?” 巴英笑道:“只是想请梅大先生告知,如何找到梅二先生。” 梅大先生展颜道:“这容易得很。” 伊哭守在门边,正听到紧要处。龙小云却忽然打断了梅大先生的话,指着他道:“这画是秦老伯使重金买的,凭甚给他沾光?”他又回头道:“秦老伯,你看他抱着半个死人,一定是来求医的,他若也找到梅二先生,岂不要和我们抢人?” 秦孝仪显然默认了这小孩儿的话,巴英也点头,对梅大先生道:“先生见谅,可否进房再叙?” 梅大先生虽觉繁琐,但画在人手,在哪里说话有什么关系?就要转身进屋。忽听伊哭道:“请问梅大先生,若我也有一副王摩诘的画,你告不告诉我梅二先生所在?” 梅大先生笑道:“一只羊也是放,两个羊也是赶,为甚不告诉?你的画在哪里?” 只听“啪嗒”轻响,一只暗青色的鬼手搭到了匣子上。 青气沿着巴英的双手漫上,他瞪大双眼,喉咙里“格格”作响,一缕黑血从嘴角淌出,膝盖一软,歪倒在地上死了! 秦孝仪又惊又怒,爆喝道:“好狠毒!好辣手!”吐气开声,一拳就打了过来。他在江湖中号“铁胆震八方”,自然不会浪得虚名。此刻含怒出手,拳挟风雷,虎虎生威,方圆一丈内,枝头盛开的梅花全被冲散,如同新下了一场香雪。 伊哭一手抓住匣子,另一手五指箕张,恰好接住秦孝仪的拳头。然后向后一拉。秦孝仪盛怒之下拳力过了两分,又受了前引之力,脚下哪里刹得住,直冲出对手身侧半步。伊哭抬手,一拳打在他脸上。 秦孝仪捂着脸飞撞在树上,紫黑的血溅落进雪中,惨嚎声震破天穹。伊哭已起了心思,欲将这三人杀尽,目光落在龙小云身上。 龙小云睁着圆圆的大眼,好似怕极了,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英雄饶命!”他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在地上,头一低,霎时三道乌光从背上急射而出。 习武之人皆知,力从腿上起。也就是说,一个武人只有站着才有杀伤力,如果跪下来,就只有挨揍的份了。但这“紧背低头花装弩”偏偏要在躬身时才能发动,防不胜防,是暗器中最为阴险恶毒的一种。天又渐黑,相距又近,伊哭也吃了一惊。他再回头时,那小孩儿早已窜进梅林,逃之夭夭了。 梅大先生跺脚道:“你你你,你怎地杀了这些人?” 他抢过匣子,叹气道:“老二,快出来,以后少到我家来。” 一个人歪歪斜斜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件洗得发了白的蓝布袍,头上顶着个文士方巾,手里还拿着个酒壶,酒壶上和他的指甲里都满是污垢,好像个泡在酒缸里的穷酸秀才。 伊哭欠身道:“可是梅二先生?他的毒,你能解么?” 梅二先生瞥了蓝苗一眼,懒洋洋地道:“梅二先生有三不治,你知道不知道?” 伊哭道:“愿闻其详。” 梅二先生伸出一根指头,道:“一,诊金要先付,不付,不治。诊金不能少,少一分,不治。” 伊哭道:“可以。” 梅二先生又伸出一根指头,食中二指在空中并了并,道:“二,礼貌不周,言语不敬的,不治。” 伊哭道:“在下还算有礼。” 梅二先生伸出三根指头,道:“三,小偷不治,强盗不治。” 伊哭道:“我不是小偷,亦非强盗。” 梅二先生跳了起来,道:“你为了抢那副王摩诘的画,将人杀得一地都是,还说自己不是强盗?我看你是强盗头子,不治不治!” 伊哭厉声道:“不治就杀了你!” 梅二先生道:“杀了我也不治!” 龙小云逃走时,蓝苗就已经醒了,他勉强从伊哭臂弯里伸出头来,道:“慢着。” 他内力全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软软绵绵,只用一双眼睛去看梅二先生。随即微微一笑,道:“先生别生气,怪我醒得晚。” 梅二先生道:“我又没对你生气。” 蓝苗柔声道:“先生要治的是我,而不是他。刚才抢画的是他,而不是我。他杀人时,我醒都没醒,连那几人的模样都没瞧见,话更是没说上一句,这样说来,我既不是小偷,又不是强盗了。” 梅二先生道:“他可是为了你杀人。” 蓝苗微笑道:“我叫他不要杀人,他就不会杀了。先生若救了我,世上就少了个强盗,是不是这样?” 伊哭“嘿”了一声。梅二先生皱眉道:“明明是歪理,被你说得很有道理似的。” 蓝苗道:“我躺着见先生,确实执礼不恭。放我下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伊哭说的。他略为一挣,就要下地。不是伊哭捞得及时,就要摔在地上了。 梅二先生哼了一声,道:“别动啦诊金有没有?” 有姑娘说开头看不太懂,所以稍微改了下,这样应该好些了吧主线剧情不变,不回头看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小侍我更新的时间都是晚上啦,也许是下午反正不会是早上跪,李寻欢不是这本小说里的最大萌点啊,其他配角更萌,我觉得郭嵩阳可能符合你的胃口! 落花无绪333333抱住好久不见想你!非常怀念那激情燃烧的岁月><我的激情继续燃烧着!快来一起燃烧吧 girlqll这个名字是古龙巨巨取得啦,不过已经有人翻译成“一库”过了跪 kenannancy我尝试着修改一下开头哦 庄隐年我看看能不能修改的更清楚一点 8亲个嘴儿也没啥关系 香梦沉酣,蓝苗倦倦醒来,还有些舍不得这一场好睡。 脚还是有些软,特别是被咬的那只,更像轻飘飘踩在云朵里,让他懒怠动弹。他翻了个身,唱道:“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青袍人正坐在桌边,手里拿个杯子,看着他。 蓝苗:“” 伊哭:“” 蓝苗噗嗤一笑,道:“我睡多久了?” 伊哭道:“不过一天。” 蓝苗伸了个懒腰,拢了拢头发。他一头长发如乌云儿一般窝在枕头上,令人觉得就算抽走他的枕头,他一样能枕得舒舒服服。 伊哭道:“替你打散了辫子,你的物事都放在床头柜里。”他拿起一个东西,坐到蓝苗脚边,掀开了他的被子。蓝苗只觉脚上一冷,才觉着自己只穿里衣,亦未着袜,打着一双赤脚。 那人捧着一个巴掌大的贝壳,往他足踝处涂药。他动作轻缓,伤口又在收口,蓝苗只觉阵阵发痒,恨不得上去抓两把。他的脚忽然一轻,是伊哭动作不便,把他的足搭在自己膝盖上,然后又痒起来。蓝苗忍俊不禁,不自主踹了他一小下,然后伊哭就抓住了他的小腿。 蓝苗不动了,将半个脸埋进被子里。 伊哭端来午饭,蓝苗正饿了,起身道:“我自己来。” 他接了粥碗在手,却有点逞强了,舀一勺漏一勺,快变成个漏瓢。伊哭就接手来喂他。不得不说,他第一次见到伊哭时连这死人脸吃饭的情景都无法想象,现在居然还看见了他喂饭的情形。蓝苗低笑道:“青魔手喂的饭,天下有几人敢吃?” 伊哭僵尸一般的脸上居然也显出点笑意,道:“青魔手的人,天下也没几人敢睡的。” 蓝苗的脸渐渐红了,背心上一窝火热,开始觉得被子太厚了。 伊哭捉住他的嘴唇,手指盘住他的下巴,缠缠绵绵地吻了会。两人的唇流连愈久,空气越来越热,蓝苗的心也越跳越快,整个人都有点神思不属。伊哭上身也越倾越过来,整个人窝住蓝苗,一手从背后绕过来,揉着他丰厚的长发。哑声道:“阿蓝,你怎么变倔了?” 蓝苗心里“咯噔”一声,反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下,睇道:“你管我?我还要多找几个男人睡呢。”转身像鱼一般溜进了被中,把头结结实实地蒙住。 蓝蝎子那是爱谁要谁,伊哭只得冷哼一声,将碗盘一堆,就要出去。蓝苗却又推开了被子,钻出来道:“昨天那个小孩儿逃走,一定会带人来报仇,我们还是早走的好。” 伊哭冷笑道:“兴云庄算什么东西?” 蓝苗道:“虽然不算什么,但耽搁了寻找金丝甲,还是得空再理他们。” 伊哭倒也赞同,道:“等你余毒全清。” 蓝苗心怀感激,内心也不禁感念颇多,将脸颊儿贴在枕头上,柔声道:“怪我粗心大意。这次多承你情,撇开钱财不谈,我必为你弄来金丝甲。” 接下来蓝苗也顾不得睡觉了,按着秘籍,运功配合解药驱除毒素。打了一晚上的坐,感觉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他心中一直祈祷敌人来得慢点,但该来的一定会来。忽然“笃笃”两声,有人敲了敲门,道:“青魔手伊哭在不在?” 这声音很是温柔,也很是平和,好像正与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叙旧。 蓝苗马上道:“不在。” 伊哭确实不在,蓝苗一个时辰前把他唆使出去了,这样来人先找伊哭,蓝苗就可以趁机溜走。 那人又道:“既然如此,蓝蝎子蓝苗儿姑娘是一定在的了?” 蓝苗道:“不在。”已经将兵器摸在手里。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逆光站在门口。蓝苗现在算是很能体会梅大先生的感受当你不想见人的时候就会说自己“不在”,但有人非要挤到“不在”的你身前,让你很想把他的头埋进土里。 来人显然已年近不惑,眼角带着淡淡的皱纹。这些皱纹柔软如柳枝,他的眼神,也如碧绿的春风吹过大地。 蓝苗忽然发现,他摸错东西了! 面对不速之客摸武器绝对是任何一个江湖人的第一反应也是非常正确的一个反应,但这个反应现在不对!他没穿衣服!他没穿衣服!他没穿衣服!身为一个男人,不穿衣服是不打紧的,但对蓝苗来说打紧!打紧!很打紧! 蓝苗“嗖”地一下,就将被子扯上了自己的前胸。 对方似乎也愣了愣,微带尴尬地转过身去,苦笑道:“我失礼了。” 蓝苗连忙补充道:“你不要转过来,我要穿衣服。” 他一手拉着被子,一手伸到床头柜里摸着猪尿脬,匆匆忙忙往衣服里塞。这场面着实可笑,对方却看不见,还心有歉意,很体贴地道:“蓝姑娘休急。” 蓝苗一面将木盒螺黛一应物事贴身藏好,一面义正言辞地道:“姑娘家穿衣服时,你怎么好意思站在旁边?” 对方将门关上了,可人还站在门里。 头发是来不及梳了,蓝苗用银掩鬓一别,随便打了个辫子。听对方道:“蓝姑娘如果告诉我伊哭在何处,我一定就马上不在旁边了。” 蓝苗跳下床来,道:“他是个大活人,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那人回过身来,微笑道:“那我只好守在姑娘身边,等到他为止了。” 接下来蓝苗尝试了各种遁法,饭遁、散步遁、尿遁以及“你后面有猪在飞”遁,均无一起效。这个人的眼眸温柔如春水,却锐利如兀鹰。蓝苗本想速度逃脱,却发现这不可能! 他终于觉得应该问下这个人叫啥,对方道:“在下李寻欢。” 蓝苗对《风云第一刀》那点可怜的记忆忽然被灵丹一粒点铁成金了!他脱口道:“你是小李飞刀!” 李寻欢微笑道:“江湖中确有朋友这样称呼我。” 他飞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蓝苗想起来,他是主角!他是主角!他是主角!他全身都围绕着主角光环!他干掉了oss!他在原著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凡是和他为敌的全死在“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下! 简单来说,就是他和伊哭如果暴力对待李寻欢,接下来就要被他的飞刀飞死了 蓝苗无比庆幸伊哭被哄出去了,也无比庆幸在一堆邪魔外道对比下,至少李寻欢还算个君子。他在后面偷偷托了托自己的胸,刚才衣服穿得匆忙,要是掉下来一个,饶是李寻欢也该瞠目结舌了 他以为李寻欢和那几人是朋友,言谈之下才发现李寻欢只是入关后一直在关注梅花盗此事。秦孝仪的儿子秦重在捕捉梅花盗时身受重伤,因此秦孝仪才和龙小云、巴英一起来寻梅二先生诊治。谁知刚好遇上伊哭,秦孝仪和巴英是没能回去了,秦重伤重不治,也已经死了。他死得委实有点冤,李寻欢正在附近,听说后不免管了个闲事。 也就是说,李寻欢不是龙小云拉来的帮手,他是自己溜达来的,自己溜达来的! 蓝苗正思忖什么办法让他不管这个闲事,李寻欢却道:“伊哭为了救你,所以才杀了他们,他如果死了,你一定很难过。” 他又接着说:“但秦孝仪和巴英死了,也一样会有人难过的。” 蓝苗柔声道:“李探花果然悲天悯人。”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财色动人心,但也要人命。你们不是为了金丝甲,也不会到这里来。” 他找到那个酒肆时,发现墙壁上留着给他的字迹,但人已经死光了。一个镖师死于青魔手上的剧毒,酒肆老人死于手上两点鲜血,谁的手笔,非常明显。唯有蔷薇夫人是被短刀杀死的。他沿着马蹄印追了下去,一路看见各种身份的死者,但并没有伊哭和蓝蝎子。这说明他们遇到了不可抗力,放弃了追踪。 蓝苗轻声道:“后来呢?” 李寻欢追踪到最后,发现金丝甲有了个好归宿。 那个使快剑的少年得到了它,他是李寻欢新交的好朋友,他叫做阿飞! 李寻欢喃喃道:“阿飞金丝甲可说是物得其主。想必没人能从他手中抢走它,他也必然对付得了梅花盗。” 蓝苗温和地点头,他一直倾听着,似乎还和李寻欢相谈甚欢。没有恶言相向,更没有对李寻欢动武。他是如此温顺听话,善解人意,好像还很纯洁天真,简直要让李寻欢觉得江湖上传言的蓝蝎子全是人云亦云了。 他看起来在思索,慢慢道:“不知李探花有没有见到一个圆如肉球之人?” 李寻欢道:“我第一个见到的死者就是他。” 蓝苗点了点头,微笑道:“看来我们不用替蔷薇夫人报仇了!” 作者有话要说:衡栩鬼鬼!你来了!!你的微博是什么> 落花无绪33333333当然不会!我自己也经常养肥,总之你随便萌就好! 二姑娘333欢迎老读者回归!一起来萌吧! 9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李寻欢诧异道:“替蔷薇夫人报仇?” 蓝苗自然而然地道:“梅二先生的所在,是蔷薇夫人指点我的,也算救了我一命,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替她报仇。” 李寻欢忍不住多看了蓝苗几眼,蓝苗神色如常,道:“好雪新梅,闲来无事,不知小李探花可有雅趣,与我共酌一杯吗?” 李寻欢曾亲口说过“生死等闲事耳,怎可为了这种事而耽误喝酒”,而且他的肺有痼疾,往往是一边喝酒一边咳嗽,偏偏“死了都要喝”,还随身携带一个银扁酒壶,这般爱酒的人也可说是世间罕见了。这次来到梅大先生家中,梅大先生对有古画真迹之人是奉若上宾,其余的人全是浮云,别说待客,早将酒窖的门关得紧紧的,以免谁摸走他珍贵的美酒。 李寻欢在这守着蓝蝎子,倒了倒,发现银扁酒壶已经一滴不剩,伊哭一刻不来,他就一刻没酒喝。蓝苗提出这个建议,倒是顺了他的心意,他笑道:“在这里喝酒,怕不把梅大先生的火气喝出来,不如换个所在。” 接着这两人竟像一对陈年酒友,马也不牵,踏雪寻酒去了! 找了半天,附近只一家小酒铺。尽管小,只要你有足够的钱,酒还是可以足够的好。 李寻欢最怕的有两件事,一件就是吃饭时忽然发现满座都不喝酒,另一件就是喝酒时遇到个多嘴的女人。 但反过来,如果这个女人又聪明、又漂亮、又会喝酒、酒品还好、偶尔说两句话,每句话都能下酒,那就是一件令人无比愉快的事了。 蓝苗喝了一杯,笑道:“关于喝酒,我有个朋友发过一番宏论。” 李寻欢道:“什么宏论?” 蓝苗笑道:“他说,喝酒时,有些人是用胃去喝,有些人是用心去喝,所以有些人能喝成酒中仙,有些人只是牛饮。” 李寻欢赞同道:“有理。” 蓝苗笑道:“我另一个朋友说,‘这么高端?我都是用嘴喝的’。” 李寻欢忍不住哈哈大笑,也喝了一杯。他发现蓝苗的酒量很好,一个酒量好的人自然喜欢遇上另一个酒量好的人,起码不会喝两杯对方就趴下。 他之所以觉得蓝苗酒量好,是因为蓝苗喝了十几杯酒以后,面不改色,肌肤如雪,还谈笑自如,神志清醒,好像没喝过一般。其实蓝苗天生的喝酒不上头,要让他脸红,起码要再来几十杯。 蓝苗又喝了一杯,心想和李寻欢交朋友绝对是件最正确的事龙小云怎还不来找他报仇? 李寻欢忽然皱了皱眉头。 他一皱眉后,蓝苗就听见数匹奔马踏地之声。马蹄声在酒铺前戛然而止,一人闯进酒铺门来,指道:“就是她!” 龙小云手里已多了两把精光四射的短剑,霎时就冲到桌旁,刺出了十七八剑。将酒杯、酒壶和酒桌刺得稀烂,就是没刺中蓝苗。蓝苗连闪几闪,闪到李寻欢身后,抚胸咳嗽:“我已经答应跟你走,怎地还要赶尽杀绝?” 李寻欢朗声道:“几位稍安勿躁,且听我说。有蓝蝎子在此,伊哭必定会来,到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岂不甚好?” 龙小云冷笑道:“你是谁?是不是这个女人的同谋?” 李寻欢皱眉道:“你这么大的小孩儿,就懂得随便栽赃了?” 龙小云道:“你和她在这里喝酒,有说有笑,不是同谋是什么?” 蓝苗体态风骚,媚眼如丝,还发辫蓬松,钗横鬓乱。看起来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他也确实刚从床上爬起来。后面就有人骂道:“不是同谋就是姘头!” 蓝苗叹了口气,诚挚地道:“你现在知道我那么多个姘头是怎样来的了吧。” 李寻欢不过和蓝苗喝了会儿酒,迅速就荣升为蓝蝎子的第八十个姘头,对这句话确实心有戚戚然。 龙小云冷笑道:“你不让开,我连你一块儿杀。”瞬间又刺出了一百多剑。他年纪虽小,下手却辣,丝毫不留余地,剑剑都奔对方要害而去,恨不得将李寻欢刺出一百多个大窟窿。 李寻欢脸色不愉,道:“你倒是比伊哭还要狠毒。” 龙小云道:“伊哭算什么?如果他和我一样大,我定要将他头砍下来。” 蓝苗凉飕飕地道:“休说伊哭,十二岁时我还不知蝎子为何物呢,你倒确乎比我俩强。” 李寻欢也叹了口气。 他一轮狂风骤雨的剑招使完后,李寻欢还坐在那张凳子上,甚至没移开身子。龙小云连换几种恶毒的剑法,无法伤他一毫一分。气得咬着牙,红着眼,道:“你若不让开,就是得罪了我的父母,我的父母在江湖中鼎鼎大名,朋友遍交五湖四海,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小小年纪,竟会以势压人。” 龙小云见对方打也打不过,吓也吓不跑,只得收了剑,喘气道:“你要等伊哭来?” 李寻欢道:“难道你们的仇家不是伊哭?” 龙小云道:“伊哭杀了两个人,难道他能抵两条命么?” 李寻欢道:“你要她也抵命?” 龙小云冷笑道:“不然怎地?我还要你来抵秦重那第三条命呢!” 李寻欢淡淡道:“有我在这里,就不容许你胡乱杀人。既然你父母不在,我只好暂且替他们管教管教你。人生在世,首先要存有一颗仁慈之心,决不可草菅人命,仗势欺人。我们正在喝酒,你忽然冲进来喊打喊杀,把一屋家什全部打碎,对得起掌柜酒保么?” 龙小云脸都气红了,笑道:“那我得谢谢你。” 蓝苗忽然道:“小心他鞠躬,他背上可是有‘紧背低头花装弩’的。” 李寻欢眼神微闪,龙小云变了脸色,狠狠盯了蓝苗一眼。那群酒保早就躲到柜台之后。龙小云忽然抬手,道:“你,过来!”他见那酒保不肯过来,喝道:“我赔银子给你!” 他掏出一锭五十两的大银,十足雪花。那酒保挨挨蹭蹭地走过来,龙小云指李寻欢,道:“多亏这位大侠劝导我,你还不去谢谢他?” 酒保向李寻欢致谢,龙小云站在他背后,向李寻欢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下一刻酒保忽然惨呼一声,银子“咕咚”滚在地上,沾上了殷红的鲜血。龙小云紧贴在他身后,扳动右袖中机括,三枚袖箭穿过他的身体直射李寻欢咽喉,距离不过一尺! 李寻欢当真吃了一惊,这样狠毒的手法,确实连伊哭都没有使过! 他的脸沉了下来。 蓝苗轻轻地离开了酒铺,离开时还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 他知道现在李寻欢和龙小云都顾不上他了,当然也顾不上伊哭。 龙小云一杀了酒保,李寻欢就废了龙小云的武功,那孩子正在地上哭。但接下来龙小云的手下就揭露了一个李寻欢不能接受的事实,龙小云是龙啸云和林诗音的儿子! 林诗音是李寻欢青梅竹马的姑娘,李寻欢到现在也仍然挚爱着她。龙啸云则救过李寻欢的命,是李寻欢的八拜之交。当年龙啸云痴爱林诗音而形销骨立,李寻欢知道以后万分痛苦,兄弟与爱人不能两全,只好故意倚红偎翠,放浪形骸。两年过去,林诗音果然死了心,嫁给了对她一往情深的龙啸云。李寻欢将住宅送给他们后,也黯然出关,不愿回来。这段故事,几乎消息稍微灵通点的江湖人都知道。 但现在李寻欢却废掉了他的兄弟与他最爱之人所生的孩子。他不知该如何去见他们! 蓝苗在官道边搭了辆马车,驶了两个时辰,到了一个小镇。镇郊有许多人家,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大大小小并排砌着,多是四合院。他来到一家门口,敲了敲,立即就看见了青袍人。 他忍不住粲然一笑,拉住了伊哭的手,道:“我知道金丝甲在哪里了,我们这就去找,绝不会有人打搅。” 两人叫好马车,打包了一下衣物,准备去最近的城中打听阿飞的踪迹。蓝苗颇为感叹,道:“其实李寻欢是个好人。只是他不该企望林诗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如果龙小云是他的儿子,岂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如果龙小云是李寻欢的儿子,就连《风云第一刀》这本书都没有了。果然这是一场三角恋引发的血案,原来那群武林高手死的死,伤的伤,只是因为龙啸云爱林诗音,林诗音又爱李寻欢啊 他忽发奇想,把伊哭代入一下李寻欢,道:“如果龙啸云救了你,你会不会将林诗音让给他?” 伊哭一张脸越发青了,倒颇有无奈地道:“我将你让给别人或不让给别人有什么区别?你睡了他,恐怕还要回头来睡我哩!” 作者有话要说:衡栩其实cp还没有定郭嵩阳和伊哭吕凤先都有可能,不过我现在倒越来越喜欢伊哭了otz果然越写一个人就会越喜欢他呀 谷壳333原著里的蓝蝎子就是这样的,从造型到性格各种符合我的口味!古龙大大儿子和女儿太多了,偷偷摸走一个他不会发现的 girlqll嘿嘿李寻欢那是非暴力不合作主义,如果对手不来硬的他绝对不好意思来硬的对方对他好他就拉不下脸来对人家坏,这种人最好对付啦蓝苗的敌人后面会说 椴青><那些指的是陆小凤?你也喜欢叶孤城么? 落花无绪原著很好看哦!焦恩俊那版我也看过,不过电视剧毕竟拍不出古龙巨巨那幽默滴文笔,而且我记得并没有把角色都拍齐全 10被碰瓷的阿飞 这是一个繁荣的大城,城中至少有几十家客栈,上百家酒铺饭馆。大馆子为了招徕顾客,各家的店旗都是描金绘彩,雕龙画凤。小馆子财力未逮,但也挂起一面白布旗,上面饱蘸着浓浓地墨汁。 更穷一点的生意人,就着墙根搭起一个木棚或者是草棚,放几条油腻腻的板凳,做短衣帮的生意。卖的也多是几碗烧酒、饽饽、烧饼,荤的不外乎牛肉面。如果牛肉面里不放牛肉,那便可以便宜五个铜板。 一个少年坐在桌子前,他正吃着这样的一碗牛肉面,面旁还放着五个烧饼。他吃得很慢,对每一口食物都仔细咀嚼,不放过任何能够吸收的营养。 即使在吃饭时,他的背仍然挺得笔直。他的眉很浓,眼睛很大,唇削薄,整个人却像花岗岩一般坚硬。蓝苗穿越后,也算见过不少气质出众的武林高手,这个男孩子虽然还太年轻,却比他们全要英俊。 蓝苗在对面的酒楼上,心想,这阿飞帅得足以惊动党中央了,怎么隐藏行迹?难怪跟踪他的人少说也有一个班。 阿飞咽下最后一口烧饼,将十五个铜板放在桌上,走出了店门。然后七八个人都动了起来,一个摆馄饨担子的挑起了担子,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倒给了姑娘三个铜板,一个拿着算命布招的摇摇摆摆,一个提着蜜桔竹篮的沿街叫卖或前或后,或快或慢,纷纷缀在阿飞身后。 蓝苗忍不住吐槽道:“还少一个卖切糕的。” 等阿飞转过街角,他才从楼上下来,顺了一把绢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条街甚是繁华,在上面走难免摩肩接踵,但阿飞却总是能避过别人的碰撞。一辆独轮车从对面驶来,上面堆着高高的货物。阿飞侧身避过,推车的老人忽然大叫一声,连人带车翻在地上,货物也撒了一地,恰好拦在阿飞面前。 阿飞视货物与老人于无物,连步幅都不带变的。老人来抓他的腿,他恰好往前迈了一步,避开了这一抓。老人在地上大哭起来,道:“现在的年轻人哪,撞倒了老年人,不但不扶,连话都不说一声!” 好精彩的碰瓷场面! 蓝苗摇着小团扇,躲到了一家炸春卷的小摊后,摊主也伸着脖子正看热闹呢。 呼啦啦一下,阿飞身周就围了一圈人,有人道:“这小伙子怎么这样?”又有人道:“撞了人怎么能一走了事?”第三人道:“赔钱!道歉!”另一人接道:“不赔就送他去见官!” 阿飞一言不发,抓住了他身前一个大汉的手臂,将他拉开。那大汉是个屠夫,臂上肌肉虬结,青筋贲起,平时杀猪宰牛不费吹灰之力。被阿飞抓住手臂,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挣脱不了。他一连踉跄到人群之外,阿飞就走了出去。 人群中的空气似乎凝结了,忽然有人喝道:“他还敢打人!” 不知谁先举起了拳头,一拳打向阿飞。几弹指间,人群里打成一团,四五个男人全被阿飞撂倒。阿飞抓着一人的手臂,翻身就将他摔在地上。然后避过踢来的一腿,反伸腿将对方绊倒。接着一肘将一个从后面扑来的男人击飞。下一刻,他忽然拔出了剑! 蓝苗才算是清楚地看见了阿飞佩剑的全貌。那至多只算是一条钢片,不但没有剑鞘,也没有剑锷,末端钉着两块软木,勉强可说是剑柄。 他一剑就刺入一个提蜜桔篮子人的喉咙里,这一剑比电光还要快捷。 蓝苗不由得心寒了一寒,如果让他来接这柄剑,他也不一定能接住。他在武林中也算滚了这些天,知道蓝蝎子的武功在江湖中绝对是一流中的绝顶,但自己胜不过李寻欢,也未必能接住这一剑。 凝固的空气中,忽然有人叫道:“杀人啦!” 瞬间人群流水一般四散奔逃,阿飞身边转眼成为真空地带。 蓝苗看见那提蜜桔之人倒在地上,一枚泛着蓝光的铁蒺藜从他手中滚了出来。 阿飞收剑,再也无人敢来与他啰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了。 卖胭脂水粉的和拿算命布招的仍旧跟着他,挑馄饨担子的人却回头走去。蓝苗的目光跟着那挑馄饨之人,发现他一直走进了一家米店,柜台后站着个青衣人,他就走到那青衣人面前,好似在报告什么。 蓝苗一见那青衣人,就忍不住吃了一惊,要不是伊哭和他在一起,他简直要以为这人就是伊哭了。面无表情,身着青衣,最重要的是手上还戴着双暗青色的铁手套! 但他立即想起来,丘独也有一双青魔手。而且早在他藏在柜子里时,丘独就把青魔手送给一个女人了。 难道这就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想要金丝甲? 蓝苗用绢扇托着下巴,忽然招了招手。 阿飞走得很快,穿入一条小巷。这条小巷很长,却很冷清,没几个行人经过。那卖胭脂水粉的和拿算命布招的一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紧跟,如果紧跟,多半会被阿飞发现。 阿飞走到小巷尽头,忽然加快脚步,连续翻了三四道墙,转入另一条小巷中。然后又穿过一条大街。他这一加速,转眼将跟踪他的那几个人全数甩掉。 这条大街酒楼尤其多,因此乞丐也特别多,连小孩子也不罕见。每当有陌生面孔经过,他们就一窝蜂地上去讨钱。其中一个追上了阿飞,叫着:“叔叔,叔叔,给点吧。” 阿飞自然不理他们,但又围上来好多小乞丐。都是满脸脏污,衣衫褴褛,头发乱草一样打着结,眼睛只是盯着阿飞,伸着手。其中一个抱住了他的腿,又有几个拉住了他的衣服,围在他身边不让他离开。 这些小乞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阿飞要摔开他们,比摔那些大汉容易多了。但他破天荒地表现出了耐心,不过是将他们提开,并且走得快一些。他尚未完全摆脱那些小乞丐,身后有人笑道:“小兄弟,等等。” 他忽然转身,抓住了向他肩膀拍下来的那只手! 蓝苗无辜地看着他,手里绢扇敲了敲他的肩膀,笑道:“小兄弟,你的钱袋被偷啦。” 他抓着一个小乞丐的手,那小乞丐的手里正攥着一只粗布钱袋,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蓝苗,又看看阿飞。 阿飞连看都没看,冷冷道:“不是我的!” 蓝苗把手抽回来,打开钱袋看了看,道:“几十两银子呢,真的不是你的?” 阿飞不再回答,大步就走。蓝苗微微一笑,道:“别跟着小哥哥啦,这钱袋既然不是他的,是我误会你了,拿去买糖吃吧。” 他将钱袋交还给那小乞丐,小乞丐抱着钱袋,呼啦一声一群小孩子像蜜蜂一般跑远了。蓝苗望着阿飞的背影,指尖捻了捻绢扇。李寻欢说阿飞得到了金丝甲,就他被人跟踪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按正常人的逻辑,得到宝甲一定是穿在身上,但也有例外。 蓝苗见过金丝甲,也摸过金丝甲。他想借着拍阿飞肩膀的机会,摸摸他是否穿着它。但阿飞的机警非常人能比,他只好用绢扇敲敲,确乎有金属的质感,应该是穿在身上。 一个人穿上宝甲后,要怎样才会脱下来呢? 蓝苗扔了扇子,莞尔一笑,难道他花了几十两银子雇来这一群小乞丐是白雇的么? 为地震祈福!希望大家都要好好的! 谢谢花间辞扔了一颗地雷 衡栩扔了一颗手榴弹 作者有话要说:椴青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原著,也不是很长,大概30w字?美男挺多的偷笑 猫儿杨峥是七种武器里的离别钩那位吧?其实他和狄青麟跑,我就知道他是你喜欢的类型,非常酷傅红雪也非常喜欢,不过这两位我好像都没苏过,傅红雪不知为什么更让人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不小心就会带入他,路小佳其实也xddddd蓝苗那是因为蓝蝎子一直都扮成大波美女,总不能忽然就变成a杯美女趴,其实你不要被伊哭骗了快醒醒啊!!!之所以因为蓝苗睡了这么多人他也不计较,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德行啊!!他的私生活也很混乱啊!!这两人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是那种“你活着,我救你,你死了,我给你报仇,别的女人,照睡”的类型啊!!cp还没定其实我属意郭嵩阳伊哭和吕凤先,但现在越来越喜欢伊哭了泪把你的评论加精> <有兴趣的一起来萌吧!!大小姬美人我想想,现在一天3000有点紧,哪天松了我写个大小姬 11伊哭,你的醋吃错方向 阿飞回到了西门外的沈家祠堂,偌大的祠堂,只有他一个人。自从他来到这座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此时天已将黑,他生了堆火,靠在墙上,就要合目入眠。平时他顷刻就可睡着,半点响动就能惊醒,就像拥有野兽般的直觉。但今天他一时却静不下心来。他知道有许多人跟踪着他,更有人想杀他,他并不怕这些人。但今天他回来后,却觉得哪里不对。 他睁开眼睛,一只拇指大的黑蜘蛛挂到鼻尖处,他随手将它抹去。 蓝苗站在迷离的树影之中,看着眉头微皱的阿飞。现在是考验阿飞定力的时候了,他听说阿飞曾经为了捉住一只狐狸,在一块石头后面埋伏了三个时辰,身上落满了雪花,仍然一动不动。 这确实是一个花岗石一般的少年,但他毕竟不是真的石头。 阿飞忽然伸指,弹死了一条爬到他腰上的花蚰蜒。他微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走进祠堂的后院。院子里有一颗大树,树下是一口砌着井栏的石井。他将外衣扔在一边,立即露出了那仿佛金丝编就的,暗金色的宝甲。他甩脱金丝甲,只穿着条犊鼻裤,打了桶冰凉的冷水冲在身上。 那些小乞丐抹在他衣服上的螺黛,不仅能引来蝎子,更能引来蜈蚣、蚰蜒、蜘蛛、隐翅虫简单来说,那苦腥的膏腻对大部分毒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阿飞又是住在荒郊祠堂中,这类毒虫应有尽有,还全是野生的。被它们咬上一口,也许并不会怎样,但它们争先恐后地往你身上爬的话,又是另一码事了。 敏锐的阿飞立即意识到身上哪儿不对,他洗完澡后,开始洗衣服。蓝苗的目光缓慢地移动着,停留在祠堂屋脊上。月光剪切出屋脊的影子,也剪切出屋脊后的人影。 蓝苗微眯起眼,他给了如此好的机会,那青衣人的手下还会不动作么? 屋脊上的人影晃动,然后纷纷消失了。 月光很澄净,树叶的投影落在地上,像一个个小孩巴掌。 这些巴掌中有一条蛇在游动,一直游到金丝甲旁边,然后叼住了它,轻轻一拉。 阿飞正在抖衣服,他并没有看金丝甲。但是他突然拔剑,一剑就砍断了抓住金丝甲的钩索!他洗澡的时候虽然会脱衣服,但剑始终佩在他的腰间。 树叶猛地一抖,三个人大鹏展翅一般跃下来,一人持判官笔,一人用镏金铛,还有一人则使九节鞭,从三个方位分别扑向阿飞。同时树上又荡下来一枚钩索,抓向金丝甲! 阿飞就地一滚,避过镏金铛,一剑就刺入了使判官笔的小腹。随后回手一剑,那使镏金铛之人刚好扑来,门户大开,被阿飞一剑削断咽喉要害,鲜血像珠子一般飞溅而出。阿飞反手第三剑,削向半空中抓着金丝甲的钩索。 剑还未削到时,一枚不知何处而来的钢镖抢先而至,钩索“啪”地断裂。金丝甲被惯性所带,刚好掉入那使九节鞭之人怀中。他的同伴一下死了俩,他正愣在原地,忽然天降横财。下一刻立即使出吃奶的力气,“嗖”地窜入了祠堂。 蓝苗打出那一镖后,立即抢入祠堂,掀开了供桌的布幔,一指点了一个黑衣人的穴道。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地下钻出来的美人,蓝苗笑道:“你挡不住阿飞,还是我来代劳吧。” 这人是埋伏在此接应同伙的,只要同伴得手逃跑,他就要出来阻截阿飞。 阿飞奔入祠堂,将要举起手中剑。脚下忽然飞出条毒蛇一般的森蓝冷光,钉向他的脚踝。阿飞斜刺里挑去一剑,那条蓝碧碧的冷光迅速绕上他的剑身,向他手腕叮来。他连挑几剑,都无法摆开这附骨之疽。 蓝苗以蝎子毒尾与阿飞接连交换了十几招,虎口震得隐隐发疼。阿飞忽然低喝一声,不再与蝎尾纠缠,那铁片分开光影,反手一剑就刺到了蓝苗的咽喉! 蓝苗旁观阿飞杀人时,已经见识过他的快剑,但身临其境,其剑更是快不可言。阿飞天生有一种野兽的直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地知晓对手的要害所在。蓝苗知道他这剑百分百瞄准自己的咽喉,所以一感觉到阿飞的剑脱离了自己的毒尾控制,他就掀翻了供桌。 那剑之快之稳,刺穿供桌后仍然准确地撩在蓝苗喉上。多亏蓝苗一个疾退,长袖飘扬,在空中翻了个身。他一摸脖颈,手上湿了一片。 他哼道:“现在轮到你了。”拽过黑衣人,拍开他穴道,抬手就将他向阿飞扔了过去。自己一个闪身,蓝衣翩翩,已遁入月下。 使九节鞭之人抱着金丝甲在夜风中狂奔。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有如此好的运道,但敌人还在身后追赶,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拐过荒郊一片坟地,他已经来到了西城门之外。树边有一个小茶铺,紧关着门。 一脚踢开门,他闯进去喝道:“金丝甲已到手,弟兄们替我拦住他!” 屋中寂静无声,黝黑无光。 这里是他们的一个小窝点,里面守候着几名同伴。为避免引人注目,他们自然不会点灯,但现在连呼吸声都没有。 “哧”地一声轻响,黑暗中腾起一朵小小烛火。 烛火拿在一只暗青色的手中,映出浮着淡淡青气的脸。墙边偎着一名黑衣人,凳子上伏着一人,地上躺着两人,柜子角落里还有一人半坐半躺。腐烂的气息从黑夜中匍匐出来,一直爬到他脚面上。 使九节鞭之人被恐惧刺进骨髓,刚要遁走,身后门砰然自关。他紧紧地抓着金丝甲,一路退后,伸手摸到窗缝,想推窗跳出。一推之下,推了个空,一只手按在他的颈部“大椎穴”上,有人笑道:“别动。” 大椎穴妥妥的是死穴之一,他浑身冻成了个水泥块。只看见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起金丝甲。那手将金丝甲抖开,上下看了看,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一帮人抢疯了,累得我上蹿下跳。为了梅花盗一人,提高了武林多少gdp啊。” 为了金丝甲,武林高手饭都多吃不少 蓝苗正在这伤春悲秋,忽然面色一变,道:“阿飞来了!” 阿飞不仅有着野兽的直觉,更有野兽的追踪力。 他看向伊哭,道:“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伊哭微微冷笑,道:“何必走?” 蓝苗知道伊哭想做了阿飞。但他清楚地知道,单凭自己或是凭伊哭,多半会被阿飞做掉两人联手的话,虽然把握较大,但阿飞是谁?人家是李寻欢最好的朋友,人家和李寻欢是绑定的!阿飞一死,李寻欢百分百会变成红名,然后用他的主角光环追到天涯海角飞死他们! 只耽搁这一盏茶,阿飞的杀气已出现在背后。蓝苗一咬牙,右手变掌为爪,抓起那使九节鞭之人向后扔出。脚尖一点窗框,已经落到了伊哭身边。他一把抓住伊哭的手腕,厉声道:“走!给我面子就走!” 阿飞冲进房中,只看见了一地的死人。蓝苗和伊哭毕竟不同于那些黑衣人,他们存心要跑,他是追不上的了。 蓝苗拉着伊哭,两人绕了个大圈子进城,在天亮前回到了所住的客栈。 他关上门,往外面看看,再关上窗,笑眯眯地转过身来,把金丝甲扯开,往伊哭身上一贴,道:“怎样?送给你啦。” 伊哭盯着他的笑容,眼中两盏绿火跳动,也禁不住口角含笑,忽然道:“你受伤了?” 他一摸蓝苗的脖子,蓝苗就想起来了,道:“阿飞的剑太快。” 伊哭悄没声阴冷地一笑。蓝苗顿觉不妙,想了想还是警告道:“咱们不过为拿金丝甲,和阿飞没啥仇怨。倒是阿飞剑术确实非凡,而且李寻欢是他的朋友,我们还是息事宁人为妙。” 伊哭的手伸到蓝苗脑后,轻轻揉了揉他的长发,然后唇压在他唇上。蓝苗被忽如其来的吻吻得回不过神来,道:“哎哎”被逼得步步后退,一屁股撞在墙上。 伊哭用力揉着蓝苗的臀部,将对方的臀部贴在自己的胯上,喘息渐渐急促起来,低声道:“阿蓝,你不是说过我有膂力?” 蓝苗满脸通红,扯住伊哭的头发,道:“我好困。” 伊哭抬起头来,眼里两点绿火烧得蓝苗生疼。他忽然放开蓝苗,一下撕开了自己半幅衣衫,露出了肌肉紧实的胸膛。伊哭个子高,人瘦,腰细,但是胯宽。他的瘦不是萎缩的瘦,倒像是骨架太高大也太硬,肌肉在皮和骨之间被迫压缩得精实,无限的力量也就随之压缩到有限的空间内。就像他那极长的手指,屈伸之间,掌指关节似乎要破皮而出。 这果然是个特别的男人,难怪蓝蝎子别人都看不中,就看中他。 蓝苗盯着伊哭,心脏只管狂跳,唇上还留着火热,一句话也说不出。伊哭一把抄起他,就滚上了床。 蓝苗倒在伊哭怀里,深呼吸了一口,又深呼吸了一口,下定决心猛然推开对方,道:“不久就要对付梅花盗,还是养精蓄锐为好,我去睡觉了!” 伊哭伏在他身上,激烈的喘息渐渐冷却下来,忽然道:“阿蓝,你是不是又看上阿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猫儿摸摸,为什么是又肚子痛啊喂肚子疼一天真的没问题吗?你不觉得你应该去医院看看?阿飞确实是不中二好少年!各种肌肉忠犬(李寻欢的忠犬搞得我现在好想收伊哭桀桀桀阿飞就算了我还是有节操的 衡栩鬼鬼我给你跪了,你的想象力!接下来这本书要变成蓝苗勾搭姘头的回忆录了吗?最后天机老人是皇后,上官金虹和李寻欢是贵妃!以下淑人才人 girlqll3333会脱掉伊哭也会脱掉who怕who!金丝甲我也想搞到蓝苗手里好东西归主角 椴青tt我的更似乎都在半夜 12跟踪与反跟踪 蓝苗的心情是“”和“”还有“”。 他又觉得局促,又觉得尴尬,面部表情无疑异常复杂。他好想说一句话“快醒醒,我今天才见阿飞第一面,你的想象力是不是略丰富了!” 他拍了拍伊哭的肩膀,用尽量柔和的口气道:“阿飞的确相貌英俊,但他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况且我今天才从他手里窃走了金丝甲,怎会看上他?我对他是一个铜板的意思都没有,我说话算话。” 伊哭凝视着他,极长的手指插入蓝苗的长发中,轻轻捋着,道:“如你所说,阿飞也不像那些蠢男人好耍弄,你去逗他,小心烧到手。” 蓝苗心想蓝蝎子勾来你这团鬼火已经要我的命了,谁他妈在手忙脚乱的时候有心情再勾引一团。他将伊哭往床里一推,自己也翻了个身,搂住对方的腰,笑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不去睡阿飞。”又拍了拍伊哭的小腹:“听说梅花盗最近频频作案,咱们最好快点儿。” 万一有谁天降金手指忽然弄死了梅花盗或者梅花盗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理由忽然自己把自己吊死在大街上那抢夺金丝甲的武林高手全是二缺啊! 金丝甲到手,蓝苗一觉睡到大天光。伊哭为查梅花盗出没之处,已经出去了,蓝苗不想起这么早,在床上赖了又赖,直赖到肚子咕咕叫。他自从穿越过来,好久没这么安逸放松过了,一时劣根性发作,想下去买点酱腌鸡爪等凉菜上来啃。 走到两条街外的集市,一个小贩挑着担子,里面鸡爪鸭脚、猪耳猪舌都有。他买了半斤鸡爪,二两猪耳,忍不住在路上就叼起一个。这条街上还有许多东西,有卖糖罗汉的,卖鲜花的,卖扇坠流苏的。路边磨刀和磨镜的小贩对坐着打擂台,一边吭哧吭哧一边吆喝,一人吆喝完了一人接上,此起彼伏你来我往,唱山歌一般,引来许多大姑娘小媳妇嗑瓜子站着看。 蓝苗见这一幕,忽然想到这两天和伊哭行色匆匆,行李都精简过。客栈里的铜镜异常模糊,不知多久没抛光,只能照出自己是个人。他蹲□捡起块刚洗过的水磨铜镜,照了照自己的眉眼,掠了掠鬓发。暗黄的铜镜中忽然黑影一闪,有一张脸从自己身旁避到自己身后。 蓝苗眨了眨眼,并不回头,又用铜镜左右照了照,再没照出可疑人士。但他知道,这已经很可疑了。 他站起身,又叼了片猪耳,优哉游哉继续走。买了几样小东西后,转入了旁边的巷子。 这巷子里隐蔽地筑着几家矮门楼,屋檐下吊着灯笼。一般人家门口挂灯笼,都是大红色贴金纸字,“吉祥如意”、“心想事成”诸字,“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也不少。而这几个小灯笼是粉红色绘彩鸳鸯的。 蓝苗推开门,里面似乎有女人小小惊叫一声,他微微一笑,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不过盏茶时分,他又走了出来,手上依旧提着那些物什,只是头上多了个帷帽。他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懒懒地在巷子里走着,又转进了另一条小街。这条街直通菜市场,他在那堆得像山一般高的大白菜,还沾着泥的土豆中走了几圈,买了点土豆和黄瓜。 这点菜虽然不多,他却充满兴味地选了很久。土豆不要有疤的,不要磕破的,不要掉皮的,更不要发青的。黄瓜要嫩绿的,饱满的,刺儿多且刺儿硬的。菜贩一张脸都快拉到地上,他才买好了菜。但一转头又去看挂在铁钩上的肋排和牛腿。肉要鲜红的,暗红的放太久了。戳下去要紧实,一戳就软的是泡水泡多了屠户的脸色也越来越像泡水泡多了。 终于肉也称好了,还软磨硬泡让屠户多搭了一只猪蹄,他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开。然后又走到装着活鸡鸭的竹笼前,要精挑细选一只母鸡。 左后方的人群中,有个农夫打扮,提着捆大葱的人缓缓走近。一直走到他身畔,忽然从大葱里拔出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右前方和右后方也有两个原本在慢慢挑拣菜蔬的人突然抢到他的身旁,一个抓住了他的双手,一个用短刀抵在他后心上,低声道:“跟我们走,不然捅死你!” “啪嗒”,土豆滚了一地,帷帽也掉下来,一个面搽香粉的柳叶眉女人尖叫道:“来人啊!杀人啦!救命!” 这三人瞠目,三只手一时都忘记放下来。柳叶眉女人继续叫道:“救命!有强盗在大街上抢钱啦!抢完钱还要强|奸!强完奸还要杀人!哗啦啦,那看的咧,一杀就是一嘟噜!” 蓝苗伏在一边的屋檐后,不由得绝倒。他当时进去后,看着这女人口角尖细,眉眼机灵,就给了她五两银子,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提着东西,去菜场买菜。自己则藏在高处,远远地缀在跟踪的人之后。 这三个人跟踪半天,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他们学会了买菜的技巧嘛,恭喜恭喜。 他们在菜场里骂骂咧咧,狼狈而出。蓝苗反过来跟着他们。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就各自分散开来。蓝苗看出扮成农夫那人是小头目,便只缀着他。这人似乎还想抓住蓝苗,在这两条街上来回转了转,又在那集市里蹲了半晌,一直到天色将黑,才起身慢悠悠地离开。 蓝苗不过想看看他们的窝点何在,所以耐心等到晚上。却见这人在关门时出了城,一直走到郊外。他开始步子慢,出城后健步如飞,不要半个时辰就走到一扇钉满铜钉的大红门前,敲了几下,然后进去了。 蓝苗皱着眉上上下下看了几眼,这门前哼哈二将,门上一块匾额,书着“金光寺”。他来到城里不久就听过这座寺院,方圆几十里内那些小镇小村的百姓,上香还愿都会不辞劳苦赶来此寺,还有人三步一拜,十分虔诚。他像蝴蝶一般翻过寺墙,看这人一直走到三进的后院里,进了方丈的禅房。 总不会是个和尚在杀人越货看来那些“铜头禅师”、“飞天道长”什么的挺有现实基础的嘛 他步履轻捷,如蜻蜓三点水般落到了禅房的后窗,从窗缝里望进去。 望进去一眼,蓝苗只觉一口气哽在胸口。 “不好意思,我没带现金。” “不要紧的,我们可以刷卡。” 然后宝相庄严地拿出一个刷卡机来。 如果这里住的是和尚,也一定是这种和尚啊! 猩红色的地毯一下挤满了他的视野,上面数只褐金色的鹧鸪交颈缠绵。床上粉红的轻纱雾一般笼着,虽然看不清其中枕褥,也可想象如云朵般软绵。床头右侧放着春夏秋冬四只衣柜,春柜开了一线,一角洒金石榴红百褶裙流出来。 衣柜旁边,则放着一架梳妆台,上面嵌了一面极大极光的水银镜子。四层朱漆妆盒拉出来一屉,里面光梳子就放了十几种。 难怪什么《花月痕》、《妖狐艳史》把寺院和道观统统称为淫窟啊!古人诚不欺我! 禅床后面有个小门,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袭衣裙袅袅婷婷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农夫。他好似仔细整理过自己,头发也不乱了,指甲缝内干净得很,些许驼背居然都挺直了。农夫后又跟着一人,一脸和气生财,圆圆的肚子腆起,穿着件绸缎长衫,像是哪家钱庄的大掌柜。 那摇曳的裙摆一出现,蓝苗就立即认出了她,丘独就是把青魔手送给了她!即使蓝苗没看到她的脸,他也能一眼认出她,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她,不论什么姿势,别人做来都极粗俗,她做来只令人见之忘俗。 她在妆台前坐下,镜中映出了她的脸。蓝苗把一口在喉咙里滚了半天的呼吸咽下去,卡得自己险些岔气。她若是用这张又天真,又甜蜜,又温柔的笑靥要求某个男人去死,估计他也会去的! 那大掌柜先向前走了一步,拱手笑道:“姑娘,这次收回的银子在此,请过目。” 少女接着一沓银票,笑道:“不愧是董大掌柜,往后我还要偏劳你。”她点过银票,脸上的笑意更甜,道:“上月只有一万八千两银子,这次却有两万三千两,这都是董大掌柜的功劳。” 董大掌柜难掩面上得色,笑道:“不对这群商铺动真格的,他们怎肯拿出白花花的银子?姑娘客气了。” 少女点了点头,道:“若砍手,不要砍大拇指,砍小指即可,你要懂得。” 董大掌柜连连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姑娘心地仁慈。” 蓝苗满肚子槽无处可吐,见她招手叫那农夫过来,董大掌柜退到一边。那农夫在怀里掏出一叠纸,双手奉给她。她略微一看,面色忽然变了,冷冷道:“你查访了这些天,就查出这点东西拿给我?” 那农夫额上起了微汗,道:“那那蓝蝎子太过狡猾。” 少女冷笑道:“前几天没人找得到她,那也罢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又把她跟丢,你的本事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农夫汗越淌越多,用手擦了又擦。少女淡淡道:“我这座小庙,怕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董大掌柜看向那农夫,“呛”一声,从腰带中拔出了短剑。 那农夫面色惨变,忽然展动身形,跃出门外。董大掌柜也随之闪出。随后就是一声惨叫,然后佛寺又恢复了寂静。 少女转回身体,拿起一片粉扑,轻轻拭了拭自己羊脂玉晕红的脸蛋。对着镜子似是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容貌,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还没翻开,忽然脖子被一只手掐住,另有东西抵在脸颊上,道:“小姑娘别动,万一划花了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你可要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椴青3今天早点发其实确实是蓝蝎子的后宫史蓝蝎子的睡觉回忆录(哪里不对 谷壳咳咳要含蓄点那是杠杠的啊,你看原著里写的,蓝蝎子说她好不容易找到伊哭这个令她满意的男人,又被李寻欢杀了,所以她要找李寻欢报仇,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girlqll咳咳这是个好问题他先色诱之,然后对方爬上床了发现哪里不对,然后再色诱之然后就xxooooxx然后就被宰掉了,如果爬上床了以后坚决不ooxx,那就省略掉中间步骤直接被宰掉 衡栩鬼鬼你又调皮了,哼唧伊哭才没那么圣母呢 猫儿生理痛我有绝招就是喝热水随喝随见效,绝对灵丹!阿飞是李寻欢的狗子哪里不对!吃醋和彩旗那是两不误的,吃醋归吃醋,怎么可以耽误彩旗飘会儿呢,对吧,彩旗尽管飘的欢畅醋还是忍不住要吃的 花间辞3333艾玛你的预感太正确了!!谢谢补分 13从你的姘头下手是绝妙好计 明月一般的水银圆镜中照出一张美人面。眼眸细长如蝎尾,摄人魂魄。鼻骨高挑挺拔,略微丰厚的嘴唇噙着什么,似笑非笑。这张脸伏在另一位少女额边,乌黑漆亮的长发瀑布一般垂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而这个美人手中也持着一条货真价实的蝎尾,闪着冰凉森蓝的光芒,轻轻抵在她面颊上。 蓝苗慢悠悠地道:“小姑娘,你认识我吗?” 少女圆圆地睁着一双美目,稍微地、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她不敢笑得太甜蜜,以免脸颊碰到那要命的蝎子尾巴。 蓝苗异常和善地道:“你要抓我,是么?” 少女仍然保持着笑容,她也笑得更自然了,温柔地道:“梳妆台下还有凳子,姐姐你坐呀。” 蓝苗理也不理她,道:“你想要我身上的金丝甲,对不对?” 少女将手中那卷书抵在胸口上,柔顺地道:“姐姐你的眼睛真媚,皮肤也好白,我的属下一定是被姐姐迷得死去活来,所以才脑袋发昏。” 礼多人不怪,奉承话再多也没人不爱听。蓝苗不觉有趣,故意冷笑道:“金丝甲的确在我这里,你还要不要?” 少女道:“刚才有人给我送了两万三千两银子,我放在袖子里了,姐姐你一定有看见。” 她缓缓将那卷书塞进袖子,然后抽出了一沓银票,道:“这些都给姐姐压惊,算是我孝敬姐姐的见面礼,不过,还望姐姐给我留一百两百吧,那些打杂的干点活儿就伸手要钱,怪烦人的,求姐姐啦。” 她神态宛然委屈,嘴唇半嘟着,还有些爱娇。 蓝苗微微冷笑,道:“我如果一把将你掐死,这些东西岂不都是我的?” 镜中少女的眼神骤然变得怨恨狠毒,转又复为温柔,道:“姐姐别开玩笑啦,我已经知道错了,我要金丝甲只是临时起意,想去见识下梅花盗是何方神圣。既然姐姐也要,那还有什么说的呢?自然让给姐姐。” 蓝苗微笑道:“只怕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啊。” 少女眨了眨眼,道:“姐姐知道我用什么兵器吗?”她不等蓝苗说话就自问自答:“是剑。” 她道:“一百个江湖人里,用剑的没有九十个也有七八十个,是不是?” 蓝苗点头道:“不错,但是和其他兵器一样,剑用得好的人,一百个里面恐怕一个也没有。” 少女甜笑道:“姐姐拿捏了我这么久,应该看出来我绝不是那一个,对不对?” 她说的不错,她虽然调理得手下惟命是从,但武功确实普通。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其他事情上放的多,练武上自然就放得少。而老天如果给了人如此的美貌和懂得使用美貌的智慧,一般是不会再给她练武的天赋的。 少女又道:“当今江湖,排兵器谱,姐姐一定听过。” 蓝苗道:“哦?” 少女道:“被称为天下的第一位智者,据说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品评天下兵器,排列了一张冠绝天下的兵器名谱,李寻欢的小李飞刀列在第三,伊哭的青魔手列在第九。” 蓝苗挑眉道:“那又怎样?把他自己排第一都行,和我们有关系么?” 少女忍不住莞尔一笑,看起来就像是被蓝苗逗笑的,显得又温顺,又讨好,道:“向来歧视女子,兵器谱中不列女子高手。我虽然武功不佳,眼睛还是长了一双,倘若他将姐姐也算上,伊哭至少要退到第十。就算让李寻欢来评判,他也会是我这般说。但不论怎么列,我都是列不进前十的,连前一百名都列不进,你说对不对?” 蓝苗笑道:“你武功平常,马屁倒是拍得挺好。” 少女柔声道:“人家说真的哩!实情如此,我再敢与姐姐争先,不怕姐姐要了我的小命么?” 蓝苗似乎被说服了,忽然道:“你说你擅长用剑?” 少女点了点头。 一丝诡异的冷笑从蓝苗唇边浮起来,他的蝎尾已经收了起来,但左手还掐在少女脖子上。他的手伸到少女的右袖前,慢慢探进了她的袖里。少女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但右手说着话,就逐渐垂了下去。 蓝苗缓缓地抽出了一把尺许长的短剑,温柔地道:“是这把么?” 少女的笑容已有些勉强,蓝苗看着剑,道:“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我小时候很笨,经常被人欺负。人家对我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坏话,我从来都听不懂,答非所问。” 少女只觉颈下刺痛,一滴滴鲜血流了下来。她脸色惨白,眼里终于装满了恐惧。 蓝苗冷冷道:“所以我最讨厌有人对我花言巧语。你的这把剑,我拿走了,如果你再来啰唣,我会还给你的。” 窗缝微吐晨曦,伊哭醒了。 蓝苗不知何时滚到他怀里,还在熟睡。细长妩媚的眼睛合上了,嘴角微翘起,像是在笑。伊哭翻过身,端详着他,伸颈亲了亲他的嘴角,一手不自觉地摸着他的脊背,感觉□有些发热。蓝苗已经拒绝他两次了,不知在闹什么别扭,倒是让他烦恼。 觉得有点发痒,蓝苗“嗯”一声,滚到一边继续睡着。伊哭捞到一把长发,只好悻悻然下床,略为穿衣修整后就出门而去。 据闻梅花盗最近出现在兴云庄附近,而且每晚三更出现,一出现必杀一人。不错,就是那个曾经是李寻欢宅子,现在是龙啸云和林诗音夫妇宅子的兴云庄。不过伊哭对此漠不关心,金丝甲现在就在他身上,他只要知道梅花盗在哪里就够了。 他迅速调查了兴云庄每一个角落,选了一个视角最好,又有利于隐蔽自身的地方盘踞。当晚梅花盗并未出现,他也并不急,兴云庄中那些人已经等了几个月,他多等几天有什么使不得。 三更时分,弯月微斜。 兴云庄中忽然有杂乱人声,高呼道:“梅花盗!梅花盗出现了!抓梅花盗!” 那声音正向伊哭这边而来,他隐在屋檐之下。只见一个黑衣人影轻功极为迅捷,一闪即过庭院。伊哭落地疾追,一时竟赶不上他。那人腾挪纵跃,即刻出了兴云庄,向一条小巷钻去。拐七扭八后,蹿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门,直躲进了厢房中。伊哭到来,一脚将门踹开。 好一声巨响过后,伊哭倒站住了,眼里忽有绿火闪动。 屋里的陈设极其华丽,床铺上的被褥既厚又软。 屋里没有黑衣人。 最重要的是,屋里有个少女在洗澡,一件衣服都没有穿。 她的双手正在脑后漫不经心地绾着缎子一般的长发。她的头发像一匹鸦羽织就的丝绸。她的手指插在长发中,好似羊脂玉般光润柔软。她的手臂圆润又纤长,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她那长发遮掩下的细腰没入水中,又被桶沿遮住,上面还沾着一朵鲜花。 伊哭冷冷道:“是你引我来此?” 少女回头嫣然一笑,道:“你好坏,偏要在人家洗澡时问问题。” 伊哭也确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她看起来就像个九天上的仙女。他闭了嘴。 她慢慢擦洗着身体,毫不吝惜地让自己完美的身躯展露在男人眼中。她知道她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无懈可击,这也是她最有力的武器。足足洗了小半个时辰,她才擦干净了身体,踏出桶来,悠然给自己披上一件罗衣,只在腰间松松系了一条带子。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伊哭,格格笑道:“你真坏。” 伊哭鬼火般的眼睛盯着她,缓缓道:“你难道不希望我看你?” 少女向后捋了一把长发,媚笑道:“你难道只敢看么?” 伊哭的的喉咙渐渐干渴起来,眼神也逐渐改变。 少女嫣然道:“我听说你身上有一样东西。” 伊哭道:“你想要金丝甲?” 少女向前走了几步,道:“你会给我的。” 伊哭凝视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道:“你认为你值得?” 少女转了个圈,罗衣从肩膀逐渐滑下,她媚笑道:“你看我值不值得?” 她整个人已经依偎上来,有某种柔软而坚|挺的东西挤压在他胸膛上。伊哭的呼吸逐渐加重,如果他这时还能不为所动,那早就担起柳下惠的名号了。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一圈又一圈地攥在手中,将她从澡桶边一直拖到门口。少女尽管疼出了眼泪,眼中却流露出异常的兴奋,喘息道:“你喜欢在门口?” 伊哭喉结滚动,掴了她一巴掌,嘶声道:“贱货。” 少女已经像蛇一般缠了上来,呻|吟着道:“我比你经历过的任何女人都要好,是不是?你给我金丝甲,我给你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享受,你绝不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花间辞xddd艾玛这样说之前给小乞丐几十两是不是太亏了?要找补点回来(你滚这两人对上了那是反派魔女对反派妖女 落花无绪3333放心我一定让他们复活(喂等等人家还没死!说错了是一定派蓝苗儿让他们重获新生起码把这群找死的男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对吧!握拳!话说伊哭和郭嵩阳在原著里那是真心找死,郭嵩阳还好人家是为了朋友,伊哭那是纯粹手贱 衡栩333鬼鬼我爱吃鸭脖猪耳朵我也爱我还爱吃卤豆干和卤牛肉 猫儿欢迎活过来!以后少吃冰的,多喝热的好很多!tt给跪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残暴吗你太过分了我没有弄死肌肉忠犬鬼畜男的爱好好吗你快醒醒啊!其实骂古龙大大更快些,人家那叫一个狠,让伊哭出场过2次,然后就死了,还死于自己手贱那个女人你怎么能不记得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林仙儿,古龙笔下最出名的boss之一,除了太爱脱衣服以外是个合格的boss另外胸大的汉子不会诋毁军爷的(抽烟 旧日时光的山丘欢迎老读者回来一起萌!(等等什么叫有生之年3333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林仙儿啊!!本书的小boss!可给力了听到“一库”以后伊哭表示压力很大至于他的脸,描写了他的眼睛就算了因为在原著里他不但不算英俊,还被古龙大大赋予了奇形怪状的造型和丑得长相(给跪人家明明很有性格魅力!要帅哥的话不久郭嵩阳就出来了,还有吕凤先,这两个绝帅蓝苗前身喜欢男人的口味比较重吧我估计cp还没定,心痒痒想np,但要保持节操啊!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伊哭和蓝苗长啥样建议你再去看原著,古龙大大写的可传神了 girlqll人家伊哭一看老夫老妻了你不愿意我怎么好意思强迫你呢是不,然后不过伊哭都求他2次了被拒绝2次,略可怜回头给他甜头吃,另外生搬硬套用的太传神了害我笑了好久! 桃花三千333谢谢支持,慢慢养肥没关系 14总有些事情像脱缰的野狗 伊哭又掴了她一个耳光。少女胸脯激烈地起伏着,搂住了他的脖颈,呻|吟道:“你你还在等什么?” 伊哭抓着她的头发,简直要将她头皮揪起来。将她整个人提起,像条鱼般用力掼在地上。少女喘息着,雪白的缠到了他的腿上,又缠上了他的身,却被揪住了膀子。 她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惊讶道:“你不肯?”她又抿嘴格格笑道:“你怕蓝蝎子知道了要你的命?你怕她武功比你高?难道她叫你做什么,你才敢做什么?” 伊哭不动,少女缓缓挺起胸脯,又媚笑道:“难道我的肌肤不比她的柔嫩?难道我的腰肢不比她的柔软?难道我的笑容不比她的动人?难道我不如她美?”她抬起手,手指在自己胸膛上滑下去,道:“不错,她的胸脯确实丰盈,但是太过丰满,难免会像母牛一般,男人也并不都喜欢的,不是么?” 伊哭眼里闪烁着绿火,却冷哼了一声。 如果蓝苗在此,他一定会吐槽,姑娘,你攻击的方向很正确,但重点真的不对啊! 他并未点头,却也并未放开她。少女眼波一转,道:“昔日梅花盗出来犯案时,也有诸多大户凑出一笔巨款,用作杀死梅花盗的赏金,但那时诸多逐鹿英雄中并不见青魔手。可见你这次要杀梅花盗,并不是为了金钱,我说的可有道理?” 伊哭道:“哼。” 少女的笑容又温柔甜蜜起来,道:“既然不是为了万贯之家财,那自然是为了绝代之佳人了,你也想娶武林第一美人么?” 伊哭冷冷道:“不想。” 少女的脸色一时变得僵硬,随后眨了眨眼,轻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丘独。” 她又摇了摇头,道:“就算丘独杀死了梅花盗,她也不会看他一眼。更何况他杀不了梅花盗,也征服不了她!” 她昂起头,眼中似乎包含着热烈的柔情,好像全心全意只看着伊哭,她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他一般,道:“西域有一种猛兽叫做狮子,你知道么?一个狮群里容不下两只雄狮,即使是它的亲生孩子,长大后也会被赶出狮群。丘独已经长大了,你还把他当孩子看么?他已经是个男人了,你何必还让着他呢?一个女人只会对能征服她的男人俯首帖耳,只有你这样勇猛的男人才降服的了那样的美人,不是吗?” 伊哭勃然变色,厉声道:“你怎么知道丘独是我的儿子?” 少女又笑了,甚至不愿意花费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她用她美丽的眼睛凝视着对方,眼睛里盛满了渴望。 伊哭也凝视着她,他的眼睛里也渐渐积满了。一个闭月羞花风情万种,说起话来千伶百俐,并且一心一意眼里只有你的尤物,不但躺在你的怀里,紧紧地缠着你,并且甜蜜地呼唤你,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 他忽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少女格格笑着,滚到了那张大床上,将他拖进了怀里。 伊哭倾身去吻她,哑声道:“你是谁?” 少女吃吃笑道:“我就是林仙儿。” 伊哭的手原已抚在她身上,却突然将她推开! 他厉声道:“你!” 林仙儿愣住了,但又绽放出迷人的微笑,伸手来挽他,道:“别的男人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除了你,这世上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我。如果你一定要我要我和你的儿子那我宁可去死。” 她这话说得千般娇痴,万般委屈,就算是蓝苗见了,也不得不赞一声我见犹怜。伊哭却退了一步,脸色狞厉。随后缓缓摇了摇头,对她的任何一句话都充耳不闻,闪身出了房屋。 蓝苗“阿嚏”一声,揉了揉鼻子,心想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又想,那个姑娘不知道在心里骂了他几千几万声,可能都千刀万剐上百个来回了,打个喷嚏实属正常。 他也把兴云庄转了几个来回,不但看见了李寻欢,还看见了龙啸云与林诗音夫妇,以及“铁面无私赵正义”、“摩云手公孙摩云”、“田七爷”等一帮李寻欢用来升级的龙套。尽管李寻欢现在忙得很,但是为避免他忽然又起了杀伊哭的兴致,还是暂时别见他的好。 夜风飒飒,他带着青石板路上的哒哒脚步声回到客栈,长袖飘卷。将在路边买的一束西府海棠插到瓶中,在床上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盆水来洗脚。武功再高,走了一天也累得慌。 粉色的海棠花瓣边点着盏油灯,将屋中一切事物都映出影子。关着的白纸窗扇上也落下无数花影,轻轻浮动。 窗外好似起风,花影重重摇动,忽然用力一颤。窗扇上糊着的两张白纸全被吹破,一道剑光如闪电般擦破夜空,刺向蓝苗!剑还未至,剑风已经砭人肌骨! 蓝苗人在床上,脚在盆里,要避向左边或右边都已来不及。他身形一缩,上半身摔在床上,乌发溅了一被子。对方人已到他身前,他左腿也已抬起,从对方背后勾下,连肩膀带脖颈一起实实勒住。对方脸上淋了几点水,怒骂一声,一手劈向他脚踝,另一手挥剑削向他脑袋。 蓝苗的腿本来就长过平常人,而且双腿圆润肌肉紧实,并紧后中间一道缝儿也没有,连手掌也插不进去。江湖上的高手用手的多,用腿的少,是因为手本比腿灵活,而且下半身要做为上半身的支撑之用。但腿上肌肉的力道实在比手的力道强得多。此时此刻,已有整张床支撑着蓝苗,因此他的一双腿也成为了最佳的制敌利器。 他左腿勒得更紧,随之向下一压,对方的脖颈哪能支撑这股力道,“砰咚”一声,一头磕在床沿上,将自己撞成个半晕。蓝苗右腿已抬,一脚踢在他小腹上,对方在空中转了圈,摔在地上,半日爬不起来。 蓝苗坐起来,撩了撩头发,把双脚放进盆中,他才洗了一半。 那人爬起,一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是个面色苍白的锦衣少年。蓝苗道:“你贵姓?” 少年喝道:“把鱼肠剑还给我!” 那柄剑自从拿来,蓝苗还没有拿正眼瞅过,一听道:“鱼肠剑?”从枕头下摸出来看了一看,笑道:“剑在我手,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少年咬着牙道:“这柄剑是我亲手送给她的,你你好不要脸,居然强抢宝剑。” 蓝苗耍了个剑花,道:“你的?你叫得它应么?” 少年眼珠都要凸出来了,道:“无耻!” 蓝苗道:“你说是你的,谁能证明?她能证明么?你爹能证明么?这把剑能证明么?墙壁能证明么?能证明么?” 少年跺脚道:“我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这把鱼肠剑是我家的家传之宝,全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需要什么证明?” 鱼肠剑乃是上古神兵,藏剑山庄守护多年,若不是庄主与少林、武当、昆仑三派的掌门人都是生死之交,并且经过多次浴血奋战,这柄鱼肠剑早就落入其他江湖巨擘的手中了。 蓝苗摊手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游龙生道:“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 蓝苗道:“不好意思就是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游龙生大怒道:“你你找死!” 他擎起手中那柄利剑,一泓秋水化为精光,直向蓝苗咽喉奔来。蓝苗侧身一避,左手握拳,独中指指节凸起,一拳敲在他手腕上。游龙生只觉腕骨剧痛,整只手都麻了,自然再也握不住剑。那柄长剑震出一个抛物线,落在蓝苗右手中。 蓝苗左腿在他肩膀上一踢,右脚往他腰上一勾,游龙生又摔了个大马趴。蓝苗右手掂了掂,道:“你既然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这把剑也一定是名剑了?” 他将长剑翻过来,剑脊上果然镌印着“夺情”二字。他将雪亮的剑锋凑到游龙生颈边,轻轻一挥,果然是吹毛断发。蓝苗点头道:“的确是好剑,现在你这把剑,也归我了。” 游龙生只觉全身鲜血从脚底涌到头顶,厉声道:“贱人!你若不还给我,我我” 蓝苗将两把剑“哗啦”往旁边一抛,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将爬起一半的游龙生又踩了下去,冷笑道:“你有再多的名剑,也要趴在我脚底下,要名剑作甚。” 游龙生嘎声道:“你你” 凭他的那少年公子脾气,早就冲出了门。但是这把剑关系重大,他若丢了,无法和山庄交代。 蓝苗凝视着他,道:“看来你是舍不得这把剑了?这样吧,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刚和你打了一架,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凉菜,我就把夺情剑还给你,如何?” 游龙生一爬起来,就冲出了房门。蓝苗慢悠悠地收回脚,第三次把脚伸进了木盆。他用布巾擦干了脚,刚穿上鞋,游龙生便拿着一个大碗,青着一张脸冲进来,把碗往桌上一顿。蓝苗用筷子拨了拨里面的鸡爪鸭脖,慢慢夹起一个。 游龙生盯着他,他忽然道:“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不怕你下毒?” 游龙生哼了一声,蓝苗想起蔷薇夫人说过的话,不由笑道:“下毒也是一门学问,凭你,只怕不够班。你顶多也只能往里面吐口口水,刮点墙灰了。” 游龙生脸上青白交加,他的确是往里面吐了几口口水。 蓝苗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把夺情剑掷给他,道:“以你的本事,她若想找男人,你怎么也得排到一百位以后去,何必像条狗一样跟在人家后面呢?” 游龙生将剑紧握在手里,眼里满蕴着仇恨的光芒,冷笑道:“你等着!一年之后,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蓝苗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从地上端起木盆。游龙生咬着牙道:“你不要以为伊哭能替你撑腰,他没空来管你的事,嘿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丘独已死在小李飞刀下!” 蓝苗一盆洗脚水都泼在他的脸上,失声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girlqllv关键时候伊哭还是很有节操的 落花无绪333荆无命和阿飞其实非常相像,他们如果cp了,有点不敢想象他们如何生活,难道是荆无命做饭,阿飞打猎,或者是阿飞缝衣服,荆无命出去杀人救命! 罹悠李寻欢如果受的话可是真正的大叔受啦 猫儿333嗯明白你对军爷的忠心这样说来喵儿也是忠犬嘛咦嘻嘻嘻!古龙大大笔下的一点红我也很喜欢,不知道你有印象没有?就是楚留香系列里的那个杀手! 旧日时光的山丘v美人攻后面有有2个 二姑娘那是,脱衣服如此豪放的只有林仙儿了 谷壳伊哭虽然飘彩旗关键时刻还是有节操的哼唧! 衡栩鬼鬼是想着后面还有好多攻么v 花间辞jj就是个黑洞受比起林仙儿蓝小苗勾搭人的本事确实烂爆了 lesley欢迎回来一起萌!v那个圆棒不是你想的那样otz我很cj的 15你不能动手! 处在复杂的“权、钱、色”圈子中的人死亡率是最高的。发生的事情常常会令人联想到一句话,“我料到了开头,却没料到这结局”。 蓝苗以为丘独被杀,多半和他是伊哭的徒弟分不开,但事实却有点吊诡,还有点荒谬。当时天色已暗,李寻欢在兴云庄的梅林里散步,来到了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居住的冷香小筑附近当然他更有可能是来探看梅花盗的。李寻欢似乎听到了女人的说话声,然后丘独就冲出来向他劈了几掌。丘独的武功与伊哭一脉相承,掌掌都是要人命的。 李寻欢虽然性格温和,你敬他一尺他就敬你一丈,但当有人存心让他立毙掌下,他是不会吝惜给对方一飞刀的。丘独能挡住他一刀才是怪事。 蓝苗虽然觉得丘独死得实在是有点但他毕竟是伊哭的儿子! 他迅速掏出化妆盒开始化妆。 上次运用那只蝎子蜇死紫面二郎后,他就发现了蓝蝎子的胭脂之妙。他当时来不及打开螺黛或胭脂,怕蝎子没蜇敌人,出来先蜇自己一口,所以滑盒盖时将棉袄塞在盒口与手掌之间。蝎子一出来,就爬上了棉袄。他将棉袄扔过去后,第一个碰它的人果然被蜇得好惨。 因此他也明白了蓝蝎子为什么把防蝎药做成胭脂,如果涂在衣服裤子上不但奇怪,也会引起别人怀疑,但涂在嘴唇上就再正常不过了,哪有女人不化妆?若是用作指甲油,更是可以徒手捏毒虫而夷然不惧。 蓝苗将小圆铁盒塞进衣襟,心想自己已经几天没见伊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来到兴云庄门口,左右一瞟,就看见了一个穿着锦衣的大麻子站在那,提着鸟笼。这人是兴云庄的管家,蓝苗认得他。他踏上一步,道:“我找李探花,烦你通报。” 那管家懒洋洋地道:“他不在。” 蓝苗皱眉道:“他去哪了?” 管家“啧”一声,摇头道:“你还不知道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原来他就是梅花盗,少林寺的大师抓住了他,押他去少林寺审问了!” 蓝苗愕然,忽然想起原著里似乎是有这一出,因为李寻欢得罪的人太多了,所以被“赵正义”、“公孙摩云”、“田七爷”还有他的好兄弟龙啸云诬陷成梅花盗送去少林寺,一路上被仇人伏击,后又在少林寺和和尚们打成一团。 更要命的是,伏击李寻欢的人里就有伊哭。伊哭在原著里也是一个给李寻欢刷经验值的配角,而且死得挺早。 伊哭是怎么死的?伊哭是怎么死的?伊哭怎么死的? 蓝苗展动轻功,整个人在空中化为了一只蓝鸟,他希望能够尽快追上李寻欢! 李寻欢合着眼睛,身体随着马车轻微地晃动。 他全身的穴道都已被点,不仅双腿无法行动,能发出小李飞刀的双手也只能静静地躺在膝盖上,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儿。 田七坐在他旁边,少林寺心眉大师则坐在他对面。他虽然已被点穴,田七好似依然忌惮他,撑在椅垫上的左手小指不自觉地微微曲起。心眉大师则腰板挺直,垂眉敛目,像是一刻都不会惫懒,随时准备要去礼佛。 李寻欢忽然长叹一声,吟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田七冷笑道:“李探花好兴致,可惜我并非探花知音。” 李寻欢淡淡道:“我又不是吟给你听的。” 田七怒视他,心眉大师忍不住道:“词曲虽好,也非出家人可听之音。” 李寻欢微笑道:“我以为大师会说,听就是不听,不听就是听,听不听都一样,不如听一听呢。” 心眉大师也想怒视他,但只是沉下脸来,道:“我们没有点你的哑穴,不是让你在此胡说八道。” 田七冷冷一笑,道:“依我说,不如点了的好。” 他抬手,似乎真想去点李寻欢的哑穴,忽然骏马一声长嘶,马夫连声怒叱,马车猛然在原地刹住。车里人全从座位上扑了出去,扑得高的差点撞在车顶上。田七将头探出车窗,怒道:“你在干什” 一句话没说完,他又把头缩了回来。 心眉大师道:“有人拦车?” 田七道:“嗯。” 心眉大师皱眉道:“是谁?” 田七道:“伊哭!” 蓝苗极目远眺,见一辆马车停在官道旁,雪地里站着个绿色的小点。他看出那小点正是伊哭,伊哭面前站着一个老僧人。下一弹指,老僧人凌空一个翻身,跃出数丈,继而立刻盘膝坐地。四名年轻僧人也立即奔到老僧人身周。 然后伊哭一个箭步,已经蹿到了车门前! 蓝苗手指冰凉,心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深提一口真气,纵声长啸道:“李寻欢!你不能动手!” 田七一眼望见了掠来的蓝裳大袖,他深吸一口气,恨恨对李寻欢道:“这也是来要你命的朋友?” 李寻欢笑道:“那倒未必。” 田七狞笑道:“你是情愿和我们一起去少林寺,还是情愿落在伊哭手里?” 他十指忽动,在李寻欢双手上连点数点,然后亮出一把飞刀,塞进李寻欢右手中。自己则打了个滚,躲进了车厢之后。 伊哭满溢青气的脸已经出现在门外,他瞪着李寻欢道:“你杀了丘独?” 李寻欢道:“是。” 伊哭凄声道:“好,丘独一命能换李寻欢一命,也不冤了!” 他的青魔手已扬了起来,狞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寻欢叹了口气,淡淡道:“杀完徒弟又杀师父这种事,我是不太爱做的,但偏有人要逼我做!” 他的手忽然挥起。 刀光一闪,伊哭凌空侧翻出去,雪地上落了一串梅花般的鲜血! 他嘶声道:“李寻欢,你给我记着,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雪冷如刀,寒风肃杀,天地似乎只剩下寂静。 另一侧的车帘突然被掀开,蓝苗探进身来,怒道:“你杀了他?” 李寻欢看向他,忽然觉得蓝蝎子与上次有些不同。上次她太温柔、太顺从也太小心,就像个聪明地向你讨糖吃的邻家小姑娘。这次的她唇特别艳红,辫子特别地黑,眼睛特别地亮。好似一团火焰闯进这漫天风雪之中。或者说,这模样才更像江湖上闻名遐迩的蓝蝎子。 李寻欢摊了摊双掌,道:“田七只解开了我双手穴道。” 他淡淡道:“飞刀要例无虚发,像所有兵刃一样,需要全身肌肉来配合,你明不明白?” 蓝苗凝视着李寻欢的眼睛,他的眼神中冰霜逐渐融化,忽然道:“我知道你不是梅花盗,我会替你洗刷!” 他“刷”地甩下了车帘,车中只剩下李寻欢一人,李寻欢又缓缓合上了眼睛。 蓝苗沿着雪上血迹一路追掠,远远就看见一片林子。伊哭正跌坐在一棵树下。蓝苗落在他身边,来不及说话,就掀开外袍,从内衣上撕下一条布来,又在布上抹好金疮药。 伊哭紧扼着自己的脖颈,身边落着一把小刀,显然是已将飞刀拔出。但脖子上的伤可大可小,如果伤着了气管,勉强算多了个呼吸的口子,如果伤着了大动脉,恐怕他的手松开那刻,血能喷到三丈之外,那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蓝苗蹲下,道:“你” 伊哭急促地呼吸着,手指缝中冒出血沫来。他抬眼看着蓝苗,蓝苗摸索到他的大动脉,用力压住下端,低声道:“你要松手了。” 伊哭的手渐渐松开,蓝苗当即将布条覆住他的咽喉,用力包了几圈,然后扎住。白布上渐渐渗出鲜红,但蓝苗还是松了一口气,道:“回去再换纱布。” 伊哭似要说话,但张嘴就咳出几星血沫,只能紧紧地攥着蓝苗的手。蓝苗在心里叹息一声,不知说什么话安慰对方为好。伊哭愈咳愈厉害,头快要垂到蓝苗肩上。蓝苗不禁伸手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冰天雪地之中,两个人身体相贴,心脏的狂跳声互相传递着,热力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蓝苗低下头,看着伊哭的下颏,刚要说话。伊哭忽然用力一拽,挺身抱着他就地打了个滚。蓝苗摔在雪窝里,撑起身来就着伊哭肩后一看,树下一条手腕粗的银环蛇对他们人立而起,吐着信子,嘶嘶作响。银环蛇之后又冒出一条金环蛇,两蛇交缠在一起,忽先忽后地向他们游来。 蓝苗紧握着伊哭手臂,四周望去,发现林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蛇,虽然品种各异,但无一例外是毒蛇。树叶下泥土中,各种色彩斑斓的毛脚蜘蛛,油光锃亮的铜头蜈蚣也爬了出来。张牙舞爪,奇形怪相,异常狰狞。 林中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吹竹声,幽幽渺渺,凄凄切切。这乐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竟听不出是从何处传来的。 乐声停止,有人吃吃笑道:“想不到青魔手与蓝蝎子是真的情意甚笃,死也要做一对鬼鸳鸯。” 这声音充满了六分的狠毒,三分的嫉妒,和一分得意洋洋。 伊哭忽然嘶哑着声音道:“要做鬼的是你,苗疆‘极乐嗣’五毒童子!” 作者有话要说:衡栩鬼鬼,林仙儿的你没列完,基本上除了李寻欢,和太老的与太小的,书里有头有脸的男人全是林仙儿的情夫不过龙啸云一直忠于林诗音,好像没写他也是情夫?龙小云还真的是,写到藏剑山庄时我也很囧啊!但是古龙巨巨确实就取了这个名字otz girlqll333嘿嘿,其实原著中伊哭找李寻欢复仇,但是也没有死在这个地方,所以凡事也有例外一是因为原来一直这样我习惯了,二是我觉得这样你们比较好找,额,要不我以后回复在下面?蓝苗不杀死林仙儿还不是因为他心软,他也没发现林仙儿有什么大恶,所以能不杀就不杀放过去了谁知道人家是小boss 迦楼罗之翼嘿嘿我也越来越喜欢伊哭了tt 楼是啊我也觉得,不过那可以说是林仙儿的爱好吧,不能完全算她的手段,她最大的爱好就是迷得男人为她团团转再自相残杀什么的咳咳其实写完以后我感觉用腿打架确实很性感啊要不以后再来一场(你滚 猫儿咦嘻嘻那篇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也记得有类似的情节因为古龙最爱描写妹子性感的身材和大腿什么的,我哪里要抛弃他了啊口胡!我派苗儿来救他了你看到木?对苗儿来说确实目前对伊哭没有那种感觉,但是确实很喜欢伊哭,他在他的心中非常重要,就像你说得伊哭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盟友咩! 既白333嗯我会加油的,一起来萌吧! 罹悠嗯我个人是觉得他攻受皆宜啦,因为李寻欢武功太高了,受起来怪怪的,但是他的性格确实太被动了,难怪那么多人写阿飞x李寻欢的同人! lesley那是真的挂了原著挂很快而且后来伊哭也挂了 旧日时光的山丘来一发很好,但是美攻还未出场啊!来一发尚早啊亲! 花间辞那是充气的(跑要不也不会那么柔软逼真对吧,伊哭会有甜头的v 狐狸卖萌打滚!欢迎回来!xdddd一起来萌吧! 阴森戏码进化到以前的程度我想这不太可能吧会累死的其实收了林仙儿好像也不错呢(哪里不对!最后苗儿配了林仙儿的话我会被活埋么? 16你替我生! 那声音“哧哧”笑着,道:“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蓝苗一手搂着伊哭腰部,已经慢慢坐了起来,他低声向身边的人道:“‘极乐嗣’是不是那四个扮小孩之人?这五毒童子是何等角色,你知道么?” 伊哭带着血沫翻滚的气音,冷冷道:“听说五毒童子天生侏儒,奇丑无比,所以虽然也是用毒一脉,却只肯派出几条小爬虫,自己从不现身!” 林间不住回响的笑声忽如利针贯耳,五毒童子尖声道:“我曾经杀过三百九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能见到过我,区区青魔手就想让我破例吗?你还不配!” 蓝苗想起那四个中年男人堪称鬼斧神工的造型,讥道:“若我长着胡子,还穿着老虎童鞋,我也没脸现身。我唯一奇怪的就是,你既然要搞行为艺术,为什么不穿开裆裤。” 笑声瞬间止歇,其他词对方听不懂,但“开裆裤”这三个字一定听懂了,一阵寂静过后,五毒童子道:“若让你们死得太快了,算我对不住你们。” 一阵奇异的竹哨声响起,林中的毒蛇好似受了催促,纷纷竖起身来四处游动,一时间到处是积雪和枯叶被碾压的沙沙声。蓝苗忽然觉得肩上一凉,一条灰褐色背有灰白色菱形方斑的蛇竟已游上了他的肩膀,蛇身向后紧缩,张开利口弓起前身,正要向他的脸扑来。 这蛇两颗漆黑的小豆眼下,三角形的头极尖,好像翘着嘴。蓝苗心中浮上来三个字,尖吻蝮。俗称五步倒 被咬了以后走一步退两步行不。 蓝苗右臂曲起,准备随时抓住扑上来的尖吻蝮。万一被咬一口,也只好试试传说中的内力逼毒管不管用了。 那条尖吻蝮张着嘴,忽而将前身转向右边,停了一歇,又将前身转向左边,尖尖的蛇头倒是紧对着蓝苗不放松,但就是不下口。在缓缓凑近蓝苗的唇后,忽然又像被扎了一针,向后一弹,紧缩着身体像傻瓜一样懵了。倒像是逼吻不遂被美人拒绝后在那手足无措。 一只暗青色的铁手忽然掐住了蝮蛇。它只挣扎两下便瘫软死去,头上化下滴滴血水。伊哭右臂微伸,将它扔出两三丈外。蛇群和毒虫闻到血腥气后立即焦躁不安起来,有几条已围到了死蛇身边。 蓝苗倒是心中一喜,道:“给你搽胭脂。”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圆铁盒,刚要打开,忽然一声凄厉的吹竹,一条手臂粗的金环蛇忽然暴起,跃到了他的手腕上。随之又有四条银环蛇跳上,紧紧将他手臂缠住。五条蛇骚乱中将圆铁盒打翻,咕噜噜滚开,淹没在蛇群毒虫之中了。 蓝苗没想到对手如此灵泛,发现异常就缴了他的械。他见伊哭已经杀了数十条蛇,死蛇的血肉将蛇群引走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蛇仍然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试图去咬他渗血的脖颈,利齿此起彼伏,极为骇人。蓝苗心想五毒童子死也不现身,一定是现身后有极大的弱点。他低声道:“你听得出他在哪里吗?” 伊哭道:“吹竹声控蛇虫,越出半里就逐渐失效。他能看见我们,这又是树林中,他一定在十丈之内!” 蓝苗道:“好。” 他忽然搂住伊哭,对方没预料他来这招,顿时愕然。 蓝苗嘟起嘴唇,在他脖颈白布上亲了下,一个红唇印顿时耀人眼目。他微微一笑,挥出蓝森森的蝎子长尾,忽然跃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树上也盘卷着一些毒蛇毒虫,但大部分屡次受竹哨催促,都已游下地去。蓝苗挥鞭抽下去一条竹叶青,四周一望。多亏这是冬春之际,大树小树统统都是光秃杆儿,并无树叶遮蔽视野。蓝苗展动轻功,不过十息,就将周围一圈大树踏过,没有发现任何隐蔽之人。 他往下一望,伊哭还算安全,过于凶猛的蛇虫统统被他捏死,偶尔的漏网之鱼又犹豫徘徊,在吹竹声和胭脂香中进进退退,半天没咬他一口。蓝苗纵声长笑,道:“缩头小乌龟,看是谁先死!” 蓝衣飘拂间,附近的树木已被他踏过一半。以这个速度,方圆十丈内很快能被蓝苗搜索完毕,等找到五毒童子时,就是形势翻转的时候了。 吹竹声已经急了起来,从之前的三长一短变为五短一长,毒蛇被催促得攻势越发猛烈,有几条已经摆脱气味的震慑,爬上了伊哭膝盖。与此同时,林中又响起了哨声。这哨声和吹竹声有些不同,特别尖特别高,声传之远,恐怕一二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楚。 远远的天空中,一大片小黑点飞了过来。逼近之后,蓝苗才看清是一群鹞鹰,他心想,五毒童子养鹞鹰?没听说过鹰有毒。传说的鸠鸟据说每一片羽毛都能毒死一头大象,但事实上没有一种鸟是有毒的。 接下来他发觉这群鹞鹰和普通鹞鹰不同,它们的腿上似乎有一条坚韧的带子。直到它们飞到十几丈外,蓝苗才发现那是毒蛇。每只鹰都抓着一条毒蛇,向他空投炸弹。 蓝苗愕然,但立即就有数条眼镜王蛇摔在了身边的枝条上,它们纷纷竖起身子,膨胀开颈部,然后“嘶”一声,一注毒液向他面部喷了过来。有些蛇是可以喷毒液隔空致人死命的,眼镜王蛇就是最有代表性的一种。 毒液落地时,他已飞跃到别的树上。但毒蛇如雨一般跌落下来,如影随形。短短一炷香时分,他跃过的树枝上都落满了蛇。这些蛇被摔疼激怒,全部狂躁地在寻找噬咬对象。 这时蓝苗已基本上将附近勘察过一遍,并没有在树上发现隐藏的人,他细细回想长满了枯树的雪地,忽然觉得确有地方异样。 这片地方十分荒僻,人迹未至,积雪一望无际地覆盖着土地。除了他与伊哭踩出的脚印和蛇虫游过的痕迹,雪地上应该很干净。但在远处的一些小雪包下,依稀有踩过的痕迹,恰好踩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他凝目四望,目光渐渐集中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雪丘上,这个雪丘在一棵树旁边,西面上的雪微微泛着水光,恰好对着伊哭,而且之间没有遮蔽物。蓝苗从身边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轻喝道:“去!” 石头如手雷炸弹,一瞬坠入雪丘西面,砸出一个大口子来,下面是空的! 蓝苗将另一个小圆铁盒往那一掷,又折下一根树枝。树枝后发先至,“当啷”击在铁盒上,青黑色的螺黛喷了一地,铁盒更是准确无误地掉进了雪洞中。刹那间毒蛇都停止了攻击,一齐嗅向雪洞。毒虫反应更为敏捷,数只蜘蛛从树上跳下来,几条蜈蚣也蹿进了洞里。 一声短促而刺耳的惨呼响起,一个人冲了出来。 他矮小如幼童,身上只穿着条兽皮短裙,赤着一双短腿。他的脖子上紧咬着一条蜈蚣,手臂上也钉着几只蜘蛛。他厉吼一声,将蜈蚣硬生生拽了下来。鲜血溅处,那些长蛇飞速向他游去。 蓝苗正幸灾乐祸,忽然看见他背后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伊哭! 一双青魔手将五毒童子的头抓在掌中。对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张脸扭曲成一块被拧的抹布,紫黑的血水从铁手套的指缝中汩汩流下。 青袍中炸出了一蓬遮天蔽日的青雾,咬在五毒童子咽喉上的蛇一阵抽搐,翻落在地。所有的蛇虫被主人的血肉吸引,疯狂地蹿去,但一游入青雾中便翻了肚皮。一转眼,两丈方圆内铺了一层死蛇的地毯,雪地也被鲜血融化,流出一道道沟壑。 伊哭急促地呼吸着,他的双手紧绞,对方的头兼脖子真的被拧成了一块抹布。他的一双眼睛就像鬼火!又毒,又烈! 蓝苗挖了一个坑,将五毒童子和他的虫蛇简单埋了。 他回到伊哭身边,伊哭在一棵树旁半靠半站,青色大袖垂下来,遮住了双手。他仿佛在杀死五毒童子的过程中宣泄了心中极度的忿恨和怨毒,甚至变得有些疲惫。 蓝苗拉起他的手,轻声道:“我们找一辆马车。” 坑爹的是,这里离他们所来的城市已经很远,又荒僻,天又要黑了,根本没有过路行人。两人沿路走了半个时辰,才看见一个土生农人,跟着他来到个小村子里。蓝苗解释说两人遭遇了强盗,又给了村人一些银子。他们还颇热情,替他们腾出一间房屋来,还做了顿丰盛的晚饭。 蓝苗关上门,搭上木栓。自己换了干净的衣服,也替伊哭换了身。这家农人是临时替他们腾出的房间,因此屋内流露着强烈的日常生活气息。地是黄土夯实的,墙是用木模子浇的土砖墙。屋中摆着张白木饭桌和两张条凳,屋角是一个木柜,柜门上被摸得发亮的铜锁是打开的。蓝苗好奇拉开看了下,道:“里面都是棉被,枕巾,衣物,没什么值钱的。” 木床就摆在木柜对面,床上挂着粗布帐子,垂下来两个铜钩。墙上挂着一个竹编斗笠,斗笠后是一把小臂长的镰刀。另外墙上还贴着一张被烟熏黑了的“八仙过海”年画,还贴着一张握大斧程咬金,一张拿钢鞭秦叔宝,两画相对,上面都黏着许多絮状灰尘。 除此之外,屋内没有什么装饰了。 蓝苗忽然看见一样东西,俯□,不由笑道:“这家人有个顽皮小孩儿,在墙上画猪头。” 话音刚落,他觉得说得冒失,瞟了伊哭一眼。那人好似没听见,依旧坐在白木桌边。 桌上早摆上了两大碗菜,微微地冒着热气。蓝苗给伊哭盛了碗饭,自己也盛了碗。他有心要多说点话来调节气氛,挟了一筷子干萝卜炒腊肉放到对方碗里,笑道:“我爹娘特别爱吃这个菜,这菜在城里多少大师傅都做不成,这里才有地方土味。” 伊哭定定地看着那碗干萝卜炒腊肉,好像凭眼睛就能把它吃了。 蓝苗轻声道:“你多少吃一点,你今天连午饭也没吃吧?” 伊哭哑声道:“他不爱吃这个,他爱吃红烧兔肉。” 蓝苗凝视着他,放下了碗筷,他也有些说不出话了。他缓缓握住了伊哭的手,拉到膝盖上,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声调道:“你你现在都是没用的了,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不然你找姑娘再生个娃儿吧,你没空时,我帮你带,算我做个干爹吧。” 伊哭手指微微哆嗦着,忽然一把将他拖了过来,厉声道:“你替我生!” 谢谢胡说3333做的封面和既白333扔的手榴弹!大亲! 作者有话要说:光明雪糕为毛为毛会觉得这不是,不是写的很清楚吗是 阴森戏码亲!!兄弟情义和睡林仙儿之间的逻辑关系是?是不是内涵太丰富了!不明觉厉啊! girlqllv有美攻出现,而且要不酌情再多加几个?蝎子大概能活58年吧,很长的,苗儿可以慢慢养 胡说亲!谢谢很喜欢!立即加精用上!!33333 既白麦活埋我 lesleyche你想的太多了快醒醒!冰天雪地上伊哭刚被刀捅哪里有那种心情啊! 猫儿!其实已经快要培养出革命友情以外的感情了!(哎?另外古龙巨巨笔下写得真是,我完全没感觉伊哭比丘独大一倍,他写出来的感觉就是这两人差不多大,伊哭顶多比丘独大10岁这样(这不科学!足见古龙大大多么擅长写型男啊!!嗯看到了记得告诉我~! 小筑谢谢撒花~ 衡栩鬼鬼~好吧我就知道,傲娇扭头,其实原著很好看的哦~ 囧囧55非常感谢喜欢!谢谢补分,cp未定,一起来萌吧!!! 17好歹,伊哭强过前男友 蓝苗靠在枕头上,气息轻轻起伏,粗布帐子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穿着件白色的薄汗衫,衣衫右衽,衣结自然打在右腋下。衣结不止一个,他也没去数过,大概是三个吧。现在这三个都被伊哭一巴掌扯开了,布结撕裂的声音在帐中回响。 他望着伊哭,对方闭着嘴,下颏紧绷着,双眼杀气毕露。他扯去蓝苗的上衣后,便直起身来解开腰带,抖动肩膀,将外衣甩在地上。 蓝苗抬起手来,并不是想抗拒他,但被伊哭一把攥住了手臂。杀过上百人的青魔手要命地攥着他,好似要捏碎他的腕骨。伊哭的胸腔擂鼓一般震动着,双眼充满了碧绿的血丝,怨恨颓败恶毒凶性都在其中。他是一头孤狼,发现东北虎叼走了他的狼崽,他也只能用力舔着自己受伤的脚爪,然后一口咬住身边的蓝苗死也不放。 伊哭狞厉道:“你不答应,我就宰了你!” 蓝苗缓缓将目光移到伊哭的脸上。在现代时,他交过两个男朋友,一个和他办事时总是很急切,赶场子似的,不爱听他说话,自己也并不说什么话。后来蓝苗的公司刚开办时人手不熟,栽了个大跟斗,亏了不少。蓝苗没办法,只好到处借钱,这男人借了他五千块钱,后并没有来要,然也不怎么和蓝苗联系了,两人自然而然地分了手。 另一个却有说不完的话,常常有玲珑奇巧的甜言蜜语,办事时也花样繁多,蓝苗有时却嫌他太过琐碎。后来对方也想开公司,蓝苗便借了他十万块钱。不久那人亏了,蓝苗去看了看,挑了几处关键问题,又借了他五万。但那男人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大手大脚,好讲义气,公司产品送朋友乱散财,两人吵了一架。那人认为蓝苗看不起他,就此江湖不见了。谁知一年之后,他又上门来暗示自己有蓝苗的艳照,两人的脸皮算是破得不能再破。 好歹,伊哭强过这两人。 他的指头儿渐渐放软,搭在对方手臂上。眼皮里含着水一般的眼波。伊哭不觉松了手,那些指头儿便沿着他的手臂爬了上去,一直爬到颈后。蓝苗勾住了对方的脖颈,便将他压下来,对上了自己的唇。 古时多用山枕,这种枕头是瓷枕,与情人相会之时,姑娘们发髻上也会插支簪子。发簪与瓷枕不住相撞,使人心荡神迷,意驰神摇。因此曾有人吟“几叠鸳衾红浪皱,暗觉金钗,磔磔声相扣”。但蓝苗的枕头是填谷壳儿的,不能磔磔相扣,便不断地沙沙作响。 或是对方力道太大了,蓝苗被压得“嗯”了声。过了会儿,他有些吃力地抬手,抹下鬓边的银掩鬓。又从头顶上伸过去,将左手腕上的银手镯褪了下来,叮铃当啷地扔在一边。他低声道:“有东西硌我背了” 然后那枚铜质的小剑也被扔进了首饰堆中。 屋中一片静谧,偷食吃的大老鼠吧嗒吧嗒着小爪子,又躲了起来。 蓝苗还在轻轻喘息着,搂着对方的肩膀,低头吻了吻他的鼻翼,道:“你再来个十次八次,我也生不出娃儿。” 伊哭的手掌还粘在蓝苗腰上,衣衫俱被汗浸透了。 据说练童子功的武林人士,比旁人都要勤奋,为的就是消耗多余的精力,好晚上回家倒头大睡。万一胡思乱想心猿意马破了功,这半辈子就白练了。又据说领赏金卖命的杀手刺客,死亡线上走一遭后,大多滥赌狂嫖,为的就是发泄心中压力,快活不知时日过。 伊哭一腔子杀气被李寻欢逼回来,全发在五毒童子身上。虐杀了对方,他内心的邪火虽然有所发泄,未免总觉狂躁不足。完全征服和占有蓝苗后,他感觉既满足,又舒畅。他的脸正贴在对方肩窝里,皮肤与皮肤紧紧相黏,只觉从肩骨到臂肘,从腰椎至胯部,全身筋骨仿佛拆卸开了,松散在一池滚热酥油之中,说不出的蚀骨。 他在蓝苗前胸上不知留下多少印子,还想在脖颈上多留几个。 蓝苗今夜算是领教了伊哭的本事,捧住他的脸道:“你你不会累么?” 伊哭哑声道:“你何不再试试?” 他抱住蓝苗,整个人一个翻身,又将蓝苗压在了下面。 蓝苗道:“那为何你那么久?” 伊哭道:“我还能更久。” 蓝苗忍不住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何中她的意啦。” 他说的“她”是指蓝蝎子,不过伊哭不仅中蓝蝎子的意,也中许多女人的意也不一定。 他伸出双手,缠在伊哭的后背上。屋内又只剩下“啧啧”的水声。 那只大老鼠又跑出来了,津津有味地继续饱餐着米饭。时不时还翘起尾巴,向床帐那边警惕地望着,好随时准备溜走。不过它今晚注定是要混个肚儿圆的。 晨光渐起,蓝苗翻了个身,只觉全身酸痛,好似骨头被人卸下来又安上去过。伊哭昨晚实在狂得过了头,难怪这事儿上一般人消受不了他。 他坐起来,将被子拉到胸口,手去摸衣服。身畔人也醒了,却将他手捉住,不许他穿衣服。蓝苗笑骂道:“你准备裸奔还是怎的,哎哟我腰酸。” 伊哭见他眼波含翠,口角鲜妍,平生未有此动人神态。禁不住在他掌沿咬了一口。蓝苗一掌拍在他胸膛上,道:“你是狗儿么?”另一只手去拿小衣。不料又被攥住。 蓝苗双眉一竖,正要发嗔。对方从床内抽出一样东西,替他穿上。这东西长度及腰,没有袖子,像一件小背心儿。上面微有金光流动,金丝与人发交替织就,是从阿飞那窃来的金丝甲。 他倒反应不过来了,道:“我并不” 伊哭已替他结好带子,道:“送给你。” 蓝苗轻声道:“这东西你以后可能还用得着,不必给我。” 伊哭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变得极柔和,简直让人不敢相信青魔手也有这般说话的时候。他道:“分什么你我?” 蓝苗失笑,也就不再啰唣,将衣衫一件件穿上,东西塞好。他心想自己虽然不图金银财宝,也不图第一美人,但答允了李寻欢替他洗刷冤屈,总不好撒手不管。要找出真正的梅花盗,还是穿着金丝甲好。不过这番心事万万不能向伊哭提起,他恨不得李寻欢早死早超生,梅花盗诬陷李寻欢,他恐怕还要鼓掌叫好呢。 村中无马,两人只能买了头小驴子,半晌回到城里。刚进客栈,就有小二战战兢兢地上前来,道:“不知哪位客倌姓伊?” 蓝苗瞅了他一眼,道:“我身边就是,你有何事?” 小二苦着脸道:“伊伊大人,有人送棺材给你。” 伊哭脸色铁青,一进后院,就见一口桐油黑漆棺木摆在当中。他挥手掀开盖子,里面正躺着丘独。这天尚冻,尸身放着十几天都能不腐,只是面色死青,嘴唇干瘪,确乎是个死人了。 丘独虽然死了,但他还有个厉害的爹。丘独死于李寻欢手下后,赵正义就曾发急跺脚,说伊哭必来报仇。兴云庄人也不敢随便把尸体丢到乱葬岗上,找了家棺材铺子,自己出银子装殓了,客客气气送来给他爹。 但伊哭的心情可就难说了,他扶着棺材边站了会儿,忽然勃然变色,道:“他的青魔手呢?” 我我尽力了!这大段肉(等等肉在哪里这拉灯的大段肉好难写jj现在很和谐,所以大家都和谐一点 谢谢阴森戏码的长评!!33333用超大的飞吻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阴森戏码!!!谢谢长评给你加精333!丘独和伊哭的互动略萌啊!!!你的萌点绝对是发散到九霄云外去了真心给跪!这样说来被伊哭盯着的干萝卜炒腊肉的压力也好大另外伊哭自己生的要求也略高了要不让李寻欢生吧他开着主角光环,一定能能人所不能!人家五毒童子那是地处云贵未开化所以不是孙悟空啊猛摇!总之这绝非生子文哼唧a 灬九尾狐灬就是没有啊!跑伊哭那是要ooxx的暗示嘛 衡栩鬼鬼人家是在暗示!伊哭要来找你了 猫儿啊哈哈哈我就知道,隔着屏幕我都看见你口水都掉下来了一会就去看 阿萌tt如果忽然让蓝苗生了个娃我一定会被活埋的吧救命! 既白!我的知音啊!我肿么会写生子!!! 小筑放心这绝对是武侠同人 花间辞甜头大大的有伊哭攻略步骤第一步咩 mitukenai确实拉灯了 123tt真的不是生子文相信我,我的节操 girlqll喜闻乐见来了!伊哭暂时杀不了李寻欢他就把目标转向别人了,当然后面又发生了许多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的事情 罹悠谢谢撒花333 18梅花盗……有点坑爹 丘独把青魔手送给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这件事,全武林都知道,真心只有他爹不知道。就像男人在外头偷腥,最后一个知道的一定是老婆。可见娃儿都是来讨债的,给他好东西吧,他转手就送给别人了。不给他好东西,又怕自个儿娃被欺负。 蓝苗知道丘独把青魔手送给了一个美女,他并不以为然。就像那少女说的,丘独已经是个男人了,他自己的东西爱送给谁就送给谁,别人怎管的着?丘独少年情热,跟着林仙儿的那股劲儿,比游龙生也不遑多让,管了他也不会听。不过他也才想起来,她就是那位武林第一美人。 但伊哭才不会这样想呢。 他怒道:“若不是他把青魔手送给了林仙儿,怎会死在李寻欢手中?” 他骂儿子的时候全想不到自己,唉,全天下做父亲的,千万不要骂儿子小兔崽子,或是王八蛋。 伊哭杀不了李寻欢,就准备找两个挨边儿的人来杀杀。蓝苗在这边操办丘独的丧葬事宜,他就走了。蓝苗知道他去要林仙儿的命,并不阻拦。以林仙儿的人品来说,多死几次也不冤,以她的武功来说,那是稳死的份。 但他翻着铺子里的纸钱,还是心不在焉,就在那揣着纸宅子想。他原本以为原著中伊哭是死在李寻欢手下,所以玩命似地赶,但李寻欢只重伤了伊哭,虽然他喊了一声 他想不起伊哭因何丧身,径自愁闷,也没心情在纸人纸马纸美女上多花心思。只叮嘱丧葬铺子按最好的规格办,没有额外要求,一切听他们的。就付了定钱,走到兴云庄来。 此刻已是酉时,转眼星月就要降临大地。他潜入庄内,想去接应伊哭,顺便调查下这位第一美女。他来到梅林中的冷香小筑旁,忽然听见一阵风响。回头就看见一条黑影掠到屋檐后去了。 谁敢在兴云庄里蹿墙上房?蓝苗皱眉,又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女子呼声,道:“救命” 梅花盗近段时间频繁出现在兴云庄,他不但热衷杀人,而且还糟蹋了几十户人家的闺女。莫非是梅花盗出现了? 蓝苗身子一折,紧追在那条黑影之后。那黑影背上鼓鼓囊囊,背着个袋状物,沉甸甸的。两人一追一逃,三蹿两纵就前后脚上了一处丈许方圆滑不留脚的所在。黑影停下来,将肩上袋子扔在一边,原来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蓝苗用眼角将四周一收,发现不知不觉跑到城中白云塔了,脚下就是白云塔的琉璃塔顶。 月光落在夜行衣之人脸上,现出他又干又瘦,刀疤纵横的脸。夜风凉浸浸地钻过衣衫,吹动塔周的树木,影影憧憧。 蓝苗挑眉道:“你就是梅花盗?” 夜行人阴森森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琉璃瓦在蓝苗脚下不断咯咯轻响,但蓝苗偏不肯乖乖站好,从塔顶右边走到左边,又从左边走到右边,同时端详着对方。这个夜行人说话时低着头,语声很响,但面部肌肉又动得轻微,好似说话也要小口小口,十分诡异。伊哭也整日里面无表情,比他却自然很多。 若不是这人双目有光,动作敏捷,倒有点像吊起来的木傀儡。 蓝苗板着脸道:“不是就别浪费我的时间,再见。” 他转身就要跳下塔去。这时那袋子一动,一声极细微的少女呼声飘出:“谁在外面?救我,救我!” 蓝苗又刹住了脚步,他回头,夜行人瞪着他,眼里要喷出火来了。 蓝苗叹了口气,道:“你的脸像马脸,你的眼睛却像牛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吧,你到底是不是梅花盗?” 夜行人向前走了一步,道:“我” 他低着头,说话声很轻,很犹豫。蓝苗不禁转过来,完全面对他。 他的嘴里突然射出五点乌星,直射向蓝苗的胸口!传说中被梅花盗杀死的人,胸口上都会留下一朵梅花形印记,那印记正是五枚钢针组成。塔顶原本狭窄,他又刻意逼近了蓝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那机括声音又轻,发射极快,蓝苗要侧身闪避时,乌星已到了胸口。 “啪”地一声巨响,蓝苗变成了半个平胸。 夜行人:“” 蓝苗:“” 两人都是一副张嘴瞠目的蠢样。也不知道是被声音震傻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震傻了。幸亏还是蓝苗反应得快,旋身闪到那人背后,往死里扼住对方咽喉。那人大叫道:“你怎么穿着金”反手击向蓝苗小腹。一般人被捏住咽喉,必定无法发声。但这人叫声却清晰流畅。蓝苗感觉那人喉部并无颤动,胸腹之间倒像在震动。 莫非是腹语术? 夜行人拳头极阴毒,不仅击向蓝苗腰腹,同时从指缝弹出三柄薄刃。计策虽诡奇,却不脱偏门邪道之气。蓝苗不敢大意,一扭腰,那条蓝森森的蝎子尾巴从袖中疾飞而出,叮在对手脖颈血管上,那人瞬间就倒了下去。 说好的大战一场的准备呢? 啊哈哈哈,这就是梅花盗?好像感觉哪里不对。 他蹲□,将夜行人的嘴拨开,发现牙齿之间咬着一筒漆黑的钢管。高手相争,多盯着对方的肩,而不会盯着嘴。因为要拔刀剑还是发暗器,都必须先动肩。夜行人每次得手,都是故意站在对方正面,用腹部发音,使其放松警惕后,却乘隙从嘴里射出暗器。众多高手不防,皆是死于这种奇技淫巧下。 蓝苗将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空空如也。他要解开那大袋子,忽然想起自己胸的奇葩造型遂先把右胸上仅存的那猪尿脬摸出来,偷偷藏起。爆乳忽然变平胸,还可以说道说道,一边爆乳一边平胸,再怎么说道,人家也会认为你是变态的。 袋子一打开,露出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淡红杏子衫,十五六岁年纪,脸吓得惨白,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蓝苗微笑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轻声道:“抓抓我的坏人呢?” 蓝苗指了指:“死了。” 小姑娘从指缝里看了眼,颤抖着道:“我家就在小马胡同那儿,谢谢谢谢恩人。” 白云塔有五层,虽不算高,攀爬下去也要手脚并用。蓝苗俯□,将小姑娘负在背上,道:“抓紧了。” 小姑娘腿紧紧缠住他的腰,手抱在他颈项上,应了一声。蓝苗伸手抓住一角塔脊,往下一跃,便攀在塔棱上向下溜去,一会便落在第四层塔檐上。随即又翻下这层塔檐,要跳到第三层上去。他双手正荡在檐边上,准备腰眼发力,眼皮底下忽然精光一亮,那小姑娘不知何时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在他脖子上划过! 蓝苗整个人一歪,只剩左手挂在塔檐上,右手挡住小姑娘的手。一人极力往里刺,一人拼命往外推,两人纠成一团挂在塔檐上。大风刮来,好似丝线挂着一个大铁坨子,摇摇欲坠。 那小姑娘闷不吭声,左手又抽出一柄匕首,向蓝苗腹部搠去。她双脚相勾,腿缠定蓝苗牢牢不放,因此双手都能用上,蓝苗哪里腾得出第三只手来?他心思灵动,当即弃了塔檐,倏然一弓,小姑娘顿时刺了个空。 小姑娘只觉双臂一疼,全被攥住。蓝苗抓定她双臂,身躯蜷起,成了个圆溜溜的双人肉球。这个肉球砸在第三层塔檐上,沿着檐脊向下滚去,将下面两层塔檐琉璃瓦接连砸出两个大洞,重重摔在石板地上。 这三层塔足有四五丈,蓝苗感到五脏六腑都在胸腔里震动,背上那姑娘更是没了声息。他松开手,她就滑落在地上,死死瞪着他,吐出一口血来。蓝苗点了她两处止血穴道,冷笑道:“是谁让你来的?” 她圆圆的大眼睛射出怨毒光芒,道:“你过来我就说。” 蓝苗嚯道:“再让你射一口毒针吗?” 她艰难地道:“我嘴里没有毒针,你听不清” 蓝苗点了点头,将脸凑过去,她微抬起头,像要说什么,突然猛地咬向他的耳朵。若是别人,还有可能中招,蓝苗可是吃了被咬的大亏,再不会掉进一个坑里了。 她扑了个空,嘴角涌出一股黑血,诡毒一笑。 蓝苗发现有异,连忙捏开她的嘴,但她已经咬破蜡丸,顷刻就被毒死了。若是蓝苗托大,觉得小姑娘的牙齿无足轻重,立即就要中毒! 他站起身来,才觉得右手虎口疼。一看被匕首划了道深深的口子,幸而没割断肌腱。他仔细包扎好,瞑目沉思。这一男一女明显是特地来要他性命的,男的看起来像传说的梅花盗,发现蓝苗穿着金丝甲后面色大变,因为他以为蓝苗没有金丝甲。这自然是某个人告诉他的,而且原本说得很对。 如果伊哭没有心血来潮赠送宝甲,现在死在塔顶上的大概就是蓝苗了。 而且还会死得很滑稽。 此人就是梅花盗的话,那他的幕后主使是谁? 他的主人很可能是真正的梅花盗! 蓝苗细算穿越后得罪了哪些人,立即就想到了林仙儿。 伊哭刚好去取她性命,立即就有人来杀蓝苗。 蓝苗忽然顿足,他想起伊哭怎么死的了。原著里没有男人能杀得了林仙儿,因为每个来杀她的人都会和她滚上床啊!伊哭去杀林仙儿,反而被对方诱惑,完事后还手贱要杀与林仙儿同行的阿飞,最后轻敌死在阿飞手里。 伊哭你这个二货!你的手还敢不敢再贱一点呀?不对,他已经杀过李寻欢了,不可能再贱了! 昨天有事没更tt明天争取多更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爱道长爱叶英333我回来了,但是一直活着好吗亲!! 阴森戏码3333回复在上一章的有话说啊,我发文后才看见你的长评,然后又去修改了上一章的有话说补上评论,但jj小菊花太抽了修改了好久都没有更新!!揍jj肉当然要用一章来更新也不为过呀对不对棺材就是兴云庄的人送的更新来啦美攻大概再过三四章就会有,咦嘻嘻嘻!! 灬九尾狐灬加油!相信你一定能扑倒蝎子 刺客甲原定是1v1的,应该结尾也是1v1吧,过程中攻很多,不过抽风搞个开放式结局也不一定 旧日时光的山丘用力摇,快想象伊哭的脸是刀削一样!美攻说好啦就一定会出现嘛,不过还要几章就会出现了呢 楼333咩你观察的好细致!加精!那本书是后面的重要道具,伊哭的绿眼睛古龙巨巨没有说明原因,那我就认为是练毒功的原因了,毕竟原著中描写的伊哭并没有看出西方人或者混血儿的特征呀 lesley不好意思让你等很久tt新章来了!争取明天多更一章,嗯确实就是林仙儿指示丘独的,她最爱干这种让男人自相残杀的事情啦!两人xxoo太久了,老鼠习惯了,所以他们不发出声音的时候,老鼠反而会躲起来呀! lynn王公子离小李飞刀的背景很远呀亲!记得他与阿飞父亲也就是沈浪同辈? 兔子是哪里奇怪呢?我原来没写过同人担心会缺漏什么重要剧情或情节跳跃太大,请不吝指教拜另外cp还没定 小螃蟹一只伊哭绝对是超实用的了 mitukenai还会有很多场肉的嘛,下次我努力写的更不和谐一点(拒绝跨省 猫儿我要你看见老鼠就想起我!(严肃脸确实如此现在除了蓝苗没人跟他更亲近啦咩哈哈哈哈哈 既白还没有出呢,以后唔,等热闹一点应该会出?你真的要全手抄吗会死人的啊快醒醒!tt真是太感动 衡栩v绝对是毒人啊 囧囧55谢谢 花间辞所以说淫生就是海上的波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咩 tttt手残拉灯党在此 胡说嘤嘤嘤下次努力再用力擦擦jj的和谐线 小筑><嗯嗯自己写的时候也很萌 girlqll我原来是拉灯派和煎鱼派,现在连煎鱼派都不是了 1111阿飞是李寻欢的嘛v就 19调戏阿飞的滋味不错 蓝苗穿房入室进了冷香小筑,却发现空无一人。不仅没有伊哭,没有阿飞,更没有林仙儿。他索性去找了林诗音,才知道阿飞与林仙儿去了少林寺,因为阿飞要救李寻欢。 林诗音警惕性很高,但蓝苗表示自己要替李寻欢洗刷冤屈,她便立即说出了阿飞的所在。林姑娘你真是爱惨了李寻欢。 去少林寺的官道只有一条,蓝苗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客栈。 他先摸到林仙儿房门外,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听。脸色从雪白变绯红,又从绯红变青黑,举起手来当空扇了两巴掌,心道,伊哭你给老子等着,等从里面拽出你来,我非掴你七七四十九个耳光,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刚要踢门,脚跟踹在门板上,踹了五秒钟,又放下了。心想你我也是过命的交情,你在日女人,我能让你光屁股出来现世么?罢了罢了,只望你记住谁对你好就行。 这时恰好有个小二,半夜内急,路过楼梯。看见个蓝衣长袖的高挑美人,抱着胸,叉着腿,好比个圆规戳在某个客人门口。他憋不住多看了会,蓝苗瞥了他一眼,长眉倒竖,凶光毕露。小二“妈呀”一声,连滚带爬地滑到楼梯下去了。 蓝苗叹了口气,捋了把大辫子,无声无息地下楼去了。 小二逃得不知所踪,蓝苗一间一间房找,终于找到了阿飞。他一打开窗子,就见阿飞坐在床上,将剑插|进了腰带,抬起头来看向他。这个少年的直觉比野兽还要灵敏,甚至能感到未来的杀气。 蓝苗抛了个飞吻给他,道:“你出来。” 窗子对着墙,墙与窗间距离仅有三尺,是一条小巷。 蓝苗与阿飞面对面站着。阿飞淡淡道:“今天我不愿意杀人,把金丝甲还给我。” 蓝苗眨了眨细长的眸子,调侃道:“小子,一脸春|色,刚从林仙儿那回来?” 阿飞的脸色立刻变了,像一块寒冰忽然开始燃烧。他将剑拔在手中,剑颤抖着,道:“谁侮辱她,谁就得死!” 蓝苗的眼光又尖又毒,随口的玩笑话都说中了。阿飞确实刚从林仙儿那回来,两人还腻歪了好久。若不是林仙儿对着阿飞就是要作,别人都碰得就是阿飞碰不得,不停勾引阿飞但偏不让他染指,可能也轮不到伊哭去睡林仙儿。 蓝苗打心眼里吐槽,真该让你去看看你的女神在干嘛,睡我的姘头睡得可开心了。他瞅了瞅巷子尽头,得快点走,万一伊哭沿原剧情来到,事情就复杂多了。 他纵身就上了墙,回眸道:“小傻瓜,林仙儿不知和多少男人睡过觉” 阿飞立刻就陷入了狂暴状态,他的剑飞起,人也飞起! 蓝苗只觉鬓边“叮”一声,剑锋与银掩鬓间爆出一串火星,一绺长发化作万缕青丝,飞散而下! 但蓝苗已经蹿下了墙,他长腿落地,大袖扬起,在街道中飞掠而去。阿飞追在他身后,每当举起剑来,那蓝影便一晃,或是绕过木柱,或是避入房中,让他没了准头。如果两人面对面拼命,胜负不好说,但蓝苗存心要跑,阿飞哪里逮得住他。 阿飞追了半晌,没碰到对方一根毛,渐渐冷静下来,心里想,这像调虎离山之计,我莫不是上了当? 他刚缓下脚步,蓝苗就回头,伸出长指勾了勾,笑道:“小蠢蛋。” 阿飞的怒气值瞬间又上升至满格! 两人在黑沉沉的深夜里追逃,渐渐来到城郊。耳边隐隐有水声,月色下波光粼粼,映出太湖石边一片水面。这城中有一处前朝亲王宅邸,亲王过世后,后人也散尽,丢下这处带花园的大宅子。官府派了个老头来此看门,渐渐成了一处公园。蓝苗正是跳入宅子花园,落到了湖边。 这正是蓝苗的意图,他要将阿飞引得远一些,以免原著力量太强大,伊哭仍然找来。 他一落地,听身后风声不善,袖中蓝汪汪的毒光已飞了出来。剑锋与蝎尾交击,溅出一丛蓝绿色火星。长剑坚硬笔直,蝎尾却是软兵器,分别向两边荡开后,自然是长剑回转得快。 阿飞荡开蝎尾,紧接着一剑戮来。蓝苗挺身就地打了个滚,避到了一棵大树之后,回了他一蜇。这里许多树丛荆棘,月影摇动,更使人眼花缭乱,又有利于软兵器,而对长剑不利了。 两人以树木为掩体,交换了十几招,彼此都存着一分警惕,都还是兵器交锋,并未伤到对方半点。但阿飞对蓝苗有杀意,他只是在候时机。蓝苗对阿飞无杀心,他不过要拖时间。一人大开大阖,一人束手束脚。转眼蓝苗肩膀上吃了一剑,所幸只划破油皮。 他按不住念叨道,伊哭你究竟完事没有?穿裤子需要这么久吗? 他忽然买了个破绽。 蓝苗原本是以大树为掩体,与阿飞交换两招后,对方就会逼近几尺。然后他就避至另一颗树后,重新将自己咽喉和胸腹隐蔽起来。他时而滚,时而跳,时而上树,阿飞一时拿不住他的要害。他这次闪开时,动作故意放慢些许,将蝎尾挡在喉前。阿飞果然狂怒中来不及思考,“叮”地刺中了他的左胸! 蓝苗的左拳也已敲在阿飞腕骨上! 这一招曾经用来对付过游龙生,夺情剑当即脱手。但阿飞不是游龙生,蓝苗只觉指骨疼得如碎裂般,这少年的手腕也好似铁打的。他看见阿飞眼角肌肉抽动,剑也还抵在他胸口不动,就知道阿飞腕骨以下实际已经麻痹了。 他的蝎尾又飞出,牢牢卷住长剑,剑光冲天飞起。 阿飞已没了剑! 蓝苗倏然闪到对手身后,抓住阿飞袭来的拳头,将对方绊倒在地。他右腿穿过阿飞双腿之间,向前勾住对方右腿,膝盖一别,将那只腿拗在地上。左腿轻舒,勒住对方腰部。一双长腿将对方下半身捆得死死的。一只手臂横过来,勒住阿飞脖颈后,立即抓住自己左上臂,将对方颈项卡在手臂与胸口之间。另一只手臂则抓住对方后脑勺向前按去。一双手臂交叉成“x”形,将阿飞压了个密不透风。 阿飞肩颈肌肉隆起,像虾米蹦跶了几下,两人在地上滚了两滚,又恢复了原样。这一招是巴西柔术中的绞技,一旦被此招制住,咽喉被拿,腰力无用,任你天大本领也难挣脱。阿飞闷不吭声,右手颤抖着,摸到了地上一根树枝,回手戳向蓝苗咽喉。 蓝苗缩肩,树枝插|进地里。他心想我不是来和这小子玩命的,趁现在巧言令色还来得及。道:“你且慢动手,我引你出来,有机密相告。” 阿飞厉声道:“你你刚才说她” 蓝苗信口开河,道:“我胡说的。” 阿飞怒气冲天,道:“她又善良又纯洁,才会被你这种毒妇污蔑。” 蓝苗态度驽定:“不错,她确实天真纯洁,温柔美丽,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美好的女孩子,刚才说的话只为了激你。”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心中只有她,而忘记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李寻欢!阿飞霎时想起了李寻欢,对方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好像被抽了一鞭。心想,怎么回事?我今天竟没想起他来。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他沉声道:“李寻欢发生了什么事?” 蓝苗笑道:“你别生气,现在你我还算是同路人,我答应了李寻欢替他洗刷污名,你我都心知肚明,他根本不是梅花盗。” 阿飞听了这话,不由内心震动。他看着李寻欢被捕,曾经两次出手,企图抢夺对方,由于高手太多刹羽而归。江湖上除了他和林仙儿以外,几乎全认为李寻欢就是奸|淫掳掠的大盗,而他知道他的朋友绝不可能。蓝苗从头到尾没参与过这件事,却如此驽定地说出李寻欢非梅花盗,这表明蓝苗不算李寻欢的一个朋友,也算半个。 他道:“你要告诉我什么?” 蓝苗哪里有什么秘密,他不过是将阿飞拖在这里,顺便就“洗脱李寻欢罪名”这个命题通下气。他徐徐道:“你知不知道有两个人押送李寻欢,一个是心眉大师,一个是田七?” 阿飞冷冷道:“知道。” 田七的嘴脸他想起来还想吐。 蓝苗道:“心眉大师一到少林寺,便死了。田七说是李寻欢将他毒死的。” 阿飞怒道:“胡说八道。” 蓝苗微笑道:“但少林寺僧众相信了,少林寺方丈也相信了。李寻欢只好趁时机冲进了放有心眉大师遗蜕的屋子,那屋中还有一部少林珍藏的经典,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强冲。” 阿飞皱眉道:“他吃喝怎么办?” 蓝苗道:“那屋里还有一个活人呐,是心字辈排行第五的心树大师,这样一来,那群和尚不就乖乖送食水进去了么?” 他感觉到手臂下阿飞的绷紧的肌肉终于稍微松弛下来。心想这小子年龄虽小,蹦跶起来有力得很。若不是使出这死缠烂打的贴身招式,还真制服不了他。 接着,阿飞便道:“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 蓝苗心想这家伙反应太快了,他道:“我想与你商量,如何解救李寻欢。少林寺千百铜人,若是强抢,豁出命去也救不出他。” 阿飞冷声道:“在我房中,一样能谈。” 蓝苗故作高深,道:“兹事体大,隔墙有耳。” 枯枝败叶忽然“格拉”一响,两人同时抬头。黑洞洞的树林之中幽幽燃起两盏青绿色的鬼火。鬼火下,一袭青布大袍长袖飘飘。 伊哭的眼神里写尽“捉奸”两字,蓝苗瞠目,妈了个巴子,是老子在替你掩饰奸|情!我没捉你的奸,你倒来捉我的! 我想问下,大家看得到封面不?为毛我一会看得到一会看不到?但是封面图网址又完全能打开,打开以后能看到了,但过几天又看不到了tat 作者有话要说:mitukenai伊哭想,不睡白不睡,一睡之下滋味还不错等梅花盗被解决后,这个金丝甲就没那么多人抢了 罹悠333加油军训!!果然李寻欢大家都认为该受么 楼xdddd要不怎么说是生死之交呢 猫儿唔后面两个美攻有一个是肌肉男,其实伊哭也许算是肌肉男?(很对你的点子啊哈哈哈哈戳爆我了啊!!要不要在后面让胸被某人捏爆呢? 林之书肉送到嘴边两次就 兔子我也觉得是不是有点跳跃,因为与原著重叠的地方就不想写了,可能跳跃太大,以后会仔细3333蓝苗是穿越的绝对是 衡栩以后要当着全武林的面全裸呢!!哼唧!! 小筑某人心想不睡白不睡v 既白啊好的如果后面出了青梅或者七月什么的,给你寄的时候会把数见的签名也补上xddd girlqll原著中是个凶恶炮灰其实还是很有范的,古龙巨巨太亮!把炮灰反派也写得那么帅! lynn这个cp赢了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就忍不住联想王公子和沈浪一起乱入 罘姬那是绝对 阴森戏码主线任务虽然已被开启,但还没有到发现线索的关键时候梅花盗是一定要搞定的,也算半个主线任务 路过的9可以用力欺负!只要举起李寻欢这杆闪闪发光的大旗,阿飞就会就范啦!xdddd 20醋海滔天 蓝苗愣神之际,阿飞趁机打了个滚,脱出一丈之外,抓起了自己的剑。 伊哭抬起手,几根长发从指缝里飘落。他阴恻恻地道:“你就是阿飞?” 阿飞道:“是。” 他已经感到来者不善,像头小狼般,绷紧了肩胛上的肌肉。 伊哭盯着他道:“我本想杀了你。” 阿飞冷声道:“哦?” 伊哭道:“你还不磕头求饶?” 阿飞冷冷道:“为什么?” 伊哭双目绿火更甚,道:“你不该在半夜里和她见面!” 阿飞瞥着伊哭,笑了起来,笑得异常讥诮,道:“是她要在半夜里见我!” 你个小子怎么说话的! 蓝苗瞪着眼,阿飞这一炮炸得他眼冒金星,一时张口结舌,无从分辩。但他忘了阿飞这不大不小的一炮,只是打得他说不出话来,但无疑扇了伊哭十七八个耳光,将燃烧的火把整个捅进火药库里! 伊哭的绿瞳几已变红,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忽然狞笑道:“你喜欢的不是林仙儿那个婊|子?” 救命!伊哭你的仇恨!你的仇恨瞬间突破上限啊!你们真是互相拉得一手好仇恨!你们只不过说了两句话所有的绿名都变成了红名!还附赠数个增益buff使对方气血攻击防御身法闪避都上翻十倍!只有智商妥妥的降到零以下! 蓝苗目瞪口呆,心里已咆哮得翻了天。我祈祷你们别见面,你们倒是上赶着开嘲讽啊?阿飞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蔫儿呢?林仙儿是婊|子还是仙子,伊哭你用不用拿原子弹放出来啊? 阿飞怒吼一声,连人带剑都扑了上来! 伊哭的青魔手也已挥出! 蓝苗怒喝道:“都给我住手!” 没用。 薄剑与青魔手相交,“当”的一声,剑断成了两截。 阿飞的剑原本只是一条铁片上钉着木柄,曾被人嘲笑作“小孩子的玩具”。只因在阿飞手中,才成为杀人的利器。他的招式也是一剑封喉,以“刺”居多,当做刀来劈砍,绝不是他的擅长。而青魔手不但剧毒无比,而且刀枪不入,两两相交,剑是必然要断的! 伊哭狂笑道:“这样的武功,亏阿蓝还护着你。” 青魔手带着狂风挥出,阿飞的剑又断一截,手中只剩四寸来长一截铁片。但他步法奇特迅捷,常能出其不意,因此还在苦苦支撑。 伊哭狞笑道:“你若肯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饶你不死。” 阿飞咬着牙,鼻尖沁出汗珠来。他与蓝苗交手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伊哭道:“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发誓再也不见阿蓝一面,答不答应?” 阿飞狂吼一声,手中剑从下往上,挑向对方咽喉。伊哭徒手捉住剑锋,厉叱中将其拗断,这仅剩的残剑也碎成两截。 他摔在地上,连接打了两三个滚,才躲开了那雷电般的青魔手。现在他手无寸铁,可算走投无路了。 伊哭放声狂笑,道:“说呀,答不答应?” 阿飞瞳孔紧缩,道:“好,我答” 他一开口,伊哭出手稍缓,剑光便一闪! 原来阿飞的剑碎成段段,散落在草丛之中。他滚在地上时,已将一片攥在手中。那雪亮的剑尖挟在二指之间,已到了伊哭的咽喉! 阿飞一旦出剑,确实是奇快无伦,多亏旁边还有个蓝苗。他希图出手将这两人分开,但在场三人的兵器,都是沾身就要命的。场面又棘手得很,伊哭不能死,阿飞也不能死,自己当然更不能死,因此一直找不到出手时机。 就在伊哭放缓时,他也出了手,恰好赶上阿飞的剑。保险起见,也为速度起见,他也不过徒手出招,没有甩出蝎尾。那剑尖触到伊哭喉结时,被他自下往上的五指之力弹偏了半寸,擦着脖颈而过,只带出了一条血痕。 蓝苗的五指虽然弹在剑脊上,仍然被高速震颤的剑锋划了道口子,鲜血顿时淌了一手。他抬腿踢在阿飞屁股上,借力将他送出十几丈,摔在花园墙边。自己“哎哟”一声,回身倒了下去。 经这一瞬生死,伊哭全身僵木。看见蓝苗倒下,四肢百骸才活动起来,忙伸臂抱住他,道:“阿蓝?你伤在哪里?” 蓝苗张臂将伊哭搂住,对阿飞喊道:“你不是要救李寻欢么?还在这磨磨蹭蹭,他就要被那群和尚煮了!再说,林仙儿一个人在客栈,你放心啊?” 阿飞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冷笑道:“他若再来找死,须怪不得我。” 纵身跳出墙去了。 伊哭只觉邪火从百会直冲而出,兼听到“李寻欢”三字,不弄死阿飞难消他心头之恨。他倒是想去追,奈何蓝苗牢牢抱着自己,对方早走远了。 他推开蓝苗,怒道:“你哄我?” 蓝苗亦怒道:“哄你怎的?” 两人同斗鸡般站着,面对面互瞪。 蓝苗先开口,他抱着臂,哼笑道:“瞪我作甚?你这般急吼吼要杀阿飞,可不是为了我。” 伊哭沉着脸,道:“你说什么?” 蓝苗挑眉道:“你想杀阿飞,是因为听说他和林仙儿有一腿,才恨不得置他于死地,错了没?” 伊哭听了“林仙儿”,气焰不知不觉矮下去半截,道:“不错,我是为此去找他。但到了他的房间,门户大开,空无一人,地上散着许多长发和一颗绿宝石。我担心你,才追到此处,却见你们抱在一处说话。” 蓝苗往头上一摸,银掩鬓上果然掉了颗宝石。 他的手也撞入了伊哭视线,包扎的布条被阿飞那剑割断,已顺手丢掉。手背上还洇着血,虎口似乎有旧伤被震开了。仔细一看,左肩还有道浅浅的剑伤。全身都沾着些泥土枯叶。 蓝苗点头道:“哦,因为你睡了别人的女人,还想把她男人一道弄死,结果倒发现自己的女人背着你,和她男人滚在一起。所以大发雷霆,气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是不是?” 伊哭的脸阵青阵红,一字不发。 蓝苗又道:“你见过哪对奸夫淫|妇说话的时候,会说得一身的伤?” 伊哭哪还瞪得了眼,低声道:“我替你包扎。” 蓝苗把手抽回来,笑道:“你还杀不杀林仙儿?” 伊哭嘴巴闭得像个蚌壳。 蓝苗道:“你还想跟她说话?” 伊哭的嘴巴闭得更紧了。 蓝苗扬起手来,又扬高了点。 伊哭仍然不动。 蓝苗“啪”一下,在他脸上轻轻掴了掌,恼道:“别跟着我,我现在看见你就生气。” 天空已渐渐露出鱼肚白,云中吐出一线橙红。整座城市似乎也开始复活,店铺开始取下门板,也隐隐传来小商小贩挑着担子走家串户的吆喝声。 蓝苗咯噔咯噔走了一段长路,觉得颇为疲累。他一晚上连斗三人,还被伊哭搞了一肚子气,现在又渴又饿。回客栈还是其次,一定要找个小店填填肚子。 他随便踏进一家早点铺子,铺子里已经有不少坐客,多是早起干活儿的车船店脚人士。他挑了个僻静的角落,要了一碗豆浆,一份辣酱煎饼,十个皮薄馅大的猪肉白菜包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陆续又来了一些客人,他忽然听见背后有个老人咳了两声,用烟斗敲了敲桌子,道:“红儿,时间到了么?” 一个又清脆又娇美的声音道:“是时候啦。” 倒像是说书的老头儿和孙女,必定是他进门后才来的。 那苍老声音喝了口茶,道:“梅花盗无恶不作,探花郎仗义疏财。” 蓝苗竖起了耳朵,这事果然闹得很大,已变成评书到处讲说了。他咬着一个包子,一面吃,一面听那老人讲。那老人不疾不徐,从梅花盗作恶江湖讲起,一直讲到李寻欢被污成盗,押送少林,双方僵持为止。这件武林秘事,蓝苗也不敢说自己处处知晓,这老人却说得八|九不离十,连细节都对在点上。旁边听众一时长叹,一时唏嘘,忽然有人问道:“听说捉得梅花盗者,可得万贯家财,绝世美女?” 老人道:“确实如此。“ 那人忍不住笑道:“为了万贯家财,绝世美女,一群和尚都要还俗了吗?” 店里不由爆发一阵哄笑。老人等众人笑罢,也带着笑意开口道:“大家都知道,少林寺俗家弟子秦重,在捉拿梅花盗时不幸身受重伤,因此心眉大师才亲自下山插手此事。” 那少女接话道:“弟子受伤,门派当然要出头了。不过,少林寺弟子遍布天下,俗家弟子更是数不胜数,若是每个弟子受伤,都要长老出手管上一管,只怕从早到晚都忙不完呢。我看,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老人道:“不错,心眉大师之所以如此急迫,是因为他怀疑梅花盗偷窃了少林寺的藏经。” 少女脆生生地道:“少林寺百年古刹,守护寺内藏经之人,不知凡几。但藏经竟然还会失窃,除了梅花盗有这般本事,我也想不出别人了!” 蓝苗听到“藏经”两字,好似想起什么,直把筷子咬在口里。 这时那老人又道:“而且梅花盗并不是得手即走,他前前后后,一共偷了七部藏经,就在最近,更是连心眉大师房中那部《达摩易筋经》都已失窃,因此少林寺再也坐不住了。” 一道闪电劈过蓝苗脑海,他在佛寺中挟持林仙儿,她手中握着一卷经书,似乎就是《易筋经》当时他还略感奇怪,一个小姑娘怎会爱读经书?如果是少林寺的藏经,一切皆可解释了。少林寺的一部分藏经,名为藏经,实也是极厉害的武功秘籍。 他放下筷子,刚要转身,却见青袍人从店外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蓝苗薄怒道:“我说了不想看见你。” 伊哭瞳孔却缩得极小,紧紧握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回身,低声道:“别动!” 作者有话要说:minasue我的群点我的名字就有q_q专门的武侠群的话,要不你去碧水问一下?应该有不少 路过的9xdddd这个cp很猎奇吗而且睡了的话也未必要加入林仙儿阵营,你看郭嵩阳也睡了林仙儿,结果李寻欢一求他帮忙,他就翻脸不认人回去踢林仙儿的门了,咦嘻嘻嘻李寻欢果然专门带男人上天堂,不过上官金虹也没能拒绝林仙儿,整本书保持节操的只有李寻欢,不愧是主角荆无命的话,他好像更喜欢上官金虹一些(哪里不对 绚琉澈tt我会加油更新的!明天早起更新!! 猫儿xdd阿飞喜欢林仙儿的时候实在蠢到不可救药虽然说全书除了李寻欢都抗拒不了林仙儿的魅力,但那群男人蠢到像阿飞这样的也太少果然是单纯好少年!睡林仙儿什么的太科学了,睡了她会少块肉吗,还赚了好多照古龙巨巨的写法,不睡才不科学 mitukenaixdddd姑娘好可爱看口气像台湾的妹子?在原著里林仙儿那是睡遍天下无敌手她觉得可大丈夫了,她见过的男人除了太监就没有没睡过的啊啊啊啊 123tt谢谢姑娘!我要换一个相册,这就叫做捉别人自己恒被捉咩 girlqll阿飞在林仙儿的问题上确实熊孩子无误哼唧那群下半身指挥上半身的人才不会悟呢 阴森戏码谢谢!我要去换相册哎难道蓝苗也要乱睡吗(那为啥写这篇文哪里不对!阿飞和李寻欢打包咩,要连李寻欢一起吃吗,噎死可能性大于100%tat好可怕! 椴青tat感想太简略了嘛!可以感想得详细一些的! lynn和毒姐也差不多啦xddd算是最接近的了吧,但和我脑补的不完全一样,但造型是我自己想的所以没有一样的图可看 芯黄瓜留着换口味(吧唧吧唧 衡栩鬼鬼你快醒醒!咱们不讨论菊洁菊不洁这种问题tat 锦葵小攻最少3个吧,就那几个配角栏里的,也许看心情再加几个? 该隐谢谢我准备换个相册!哼唧努力明天早点更吧 胡说tat大家都说看不到,我还是换个相册好了,亏这几天我还以为大家都能看到呢 c语言谢谢33333! 小筑阿飞那是一遇初恋就脑残 既白么么回亲阿飞收起来有点难度啊,考虑一下 争无xddd后一攻很快出现 花间辞伊哭和阿飞拉仇恨的水平都远高于蓝小苗啊!!! 林之书谢谢3333我换相册 冥千夜也许是开放式结局?现在有点舍不得美攻们,写到哪算哪吧 罘姬嘿嘿333 远苍xdd咩哈哈哈这个词超级萌的啦! 21送的爹能不能不要 蓝苗皱眉道:“你说什么?” 伊哭压住他的肩膀,硬是把想去问问《易筋经》的他压得面对包子,道:“别说话!” 这时那老人用烟斗敲了敲桌子,不再开口。女孩儿也随之沉默。店中悠扬顿挫的说书声就此终止。只剩下贩夫走卒吃饭喝酒的声音,别无异样。 但伊哭神色凝重,不但不让蓝苗说话,自己也不说话了。只是手臂下滑,依然箍在他腰上,生怕他偏要任性转身。 蓝苗无语,见桌上还有六个包子,遂拨了四个给他。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安静,真真食不言寝不语。直吃了个把时辰,一道来的人都走光了,伊哭才拉他起身,害他比平时多吃一倍。 好容易回到客栈,关上门,蓝苗转身道:“究竟怎么回事?” 伊哭的视线落在他的胸口。蓝苗才想起自己平胸了一晚上但偶尔平胸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哪有这么巧,有人天天盯着自己胸部看? 伊哭倒了杯茶,放在桌上,皱着眉头道:“虽然你从未见过他,但不该认不出他。” 蓝苗知道套话的时候到了,万万不能让伊哭瞧出破绽来,遂一抱臂,道:“我不知道你说谁。” 伊哭急道:“你闹脾气,也不能拿命来闹。” 莫非是那个大仇家?据说只要他知道蓝蝎子不是女人蓝蝎子就活到头了。按照排的兵器谱,伊哭的青魔手在第九,蓝蝎子很可能还在他前头。伊哭对李寻欢都敢出手,他还怕什么? 而且,蓝蝎子是男是女,一生下来就知道了。他从小就被迫扮成女人,那绝不会是他自己犯的事,没有人能一生下来就犯事的。这定是上一辈惹来的恩怨。 蓝苗慢慢地道:“不错,他的武功确实太过高强。但二十年过去,他的年龄也不小了,而我又长大了。我可不想永远像过街老鼠般我早就想恢复男儿身了。” 伊哭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经常对我说。倘若你非改装不可,我自然会帮你但现在不是时候,当今武林中,恐怕没人比他更德高年劭了。他的武功,尚在李寻欢之上!” 蓝苗寒着一张脸,道:“排的兵器谱,也未必全然准确。” 伊哭道:“纵使全是放屁,第一名也是最响的那个!” 一道域外天雷劈在蓝苗头顶,蓝苗只觉要变成干脆面了!的兵器谱那是准得不行好吗?除了李寻欢自带无敌主角光环,其余人都是“上面让下面怎么死,下面就怎么死”啊!第一名!第一名!穿越系统安排这么个人做我仇人,是要我死呢?要我死呢?还是要我死呢? 伊哭喝了口茶,徐徐道:“我本也不信邪,他已经太久没出手了。我想,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于是跟踪过他一段时间。” 蓝苗保持着“面若桃李,冷若冰霜”的气质,道:“他发现了你?” 伊哭叹息道:“他不但发现了我,还派他的孙女儿找到我,将我的行踪说得一字不差。她那时才十二三岁,梳着两条大辫子,嘻嘻哈哈将我嘲笑一顿。让我发怒不是,不发怒也不是!” 蓝苗终于可以完全确定,自己的大仇人,就是兵器谱位列第一的天机老人!也就是那带着孙女的说书老人!他看起来顶多六十岁,身体那个健旺,起码能再活二十年 我的亲爹娘喂,你们的嘲讽开得略大 他摇头道:“他想的不对,放女儿一条生路,女儿一样会回来报仇。” 伊哭顺着他的意讲起古来,道:“这件事闹得很大,当年” 当年蓝蝎子的父亲是个无恶不作的江湖巨枭,杀人、放火、强|奸、抢劫,一件坏事没少干。江湖人杀杀人放放火再劫富济贫一下,只要不激起公愤,没人来管你。但他还有个要不得的毛病,糟蹋了不少好人家闺女,名声实在臭得没边了。偏生他不知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本武功秘籍,居然给他练得飞天遁地,罕有敌手。于是他做的恶越来越多,犯的事也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引动了几十个武林门派围剿。 以他的本事,原可以逃走。但事闹得太大,天机老人出手,终于将他击毙。当时他妻子已经怀孕,一些武林人士要求斩草除根,将他未出世的小孩一并杀死。众说纷纭中,最后由天机老人拍板,如果是男孩,自不必说。如果是女孩,就放她一条生路。 这有另一个原因,他挖出的那本秘籍大开大阖,招如烈火,只适合男人习练。就算女孩儿矢志报仇,也多半无法练成。 但有一个秘密,只有蓝蝎子的亲娘,蓝蝎子与伊哭知道。从古墓中挖出的秘籍实有两本,一本走阳刚路子,一本走阴柔路子,他爹只练了前一本。蓝蝎子出生后,他娘将他装扮成女孩儿,给他练了后一本秘籍。 蓝苗断断续续从伊哭嘴里敲出真相后,不由怆然泪下。有了这样的仇人,这样的爹娘,蓝蝎子还是能坚持睡上七十九个男人并且杀掉七十八个,是怕自己性别暴露得不够快呢,还是嫌自己爹做的恶不够多呢 伊哭望向蓝苗,深深皱起眉头,眼中两点绿火幽深,道:“他从未在你面前出现,今天破天荒来说书,恐怕有别的想法,小心为上。” 蓝苗心想,好嘛,自己穿越后,不但多了个德高望重的仇人,又送了个恶名昭彰的爹,现在仇人还找上门了! 阿飞回到客栈后,第二天,便对林仙儿说,他不想去少林寺了。 林仙儿吃惊地望着他,道:“为什么?” 阿飞道:“我只是想去外面走走。” 他实在太不会说谎。 林仙儿很快就猜出他的想法,道:“你是不是想去假扮梅花盗?” 阿飞确实是这样想的。昨夜与蓝苗对话之后,他也承认,一人一剑闯上少林,救不出李寻欢,只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但如果假扮梅花盗做几个大案,岂不是就能证明李寻欢不是梅花盗? 他的想法坚不可摧,斩钉截铁。 林仙儿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拉住了他的手,柔声道:“就算如此你总该说与我知道。两个人想主意,总是比一个人快。” 阿飞低头,道:“李寻欢是我的朋友。” 林仙儿微微一笑,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阿飞凝视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林仙儿嫣然一笑,又轻声道:“如果你要做梅花盗,总要找几个作案的对象。” 于是作案的对象由林仙儿提出来,是一个叫张胜奇的大富户,据说他曾是一个绿林大盗,金盆洗手之后才变成了张大善人。 一夜之间,江湖上传言梅花盗又出现了!张胜奇死在自己家中,胸口留下五点梅花血痕。消息很快传到了少林寺,但六七天过去,少林并没有别的行动。很显然,一次事件,不足以证明李寻欢不是梅花盗。 林仙儿又替阿飞决定了一个作案对象,拥有四十多家铺子的申老三。据说他原本只拥有三家铺子,但两三年之内他的十五个兄弟死得干干净净,因此四十多家铺子都是他的了。 阿飞决定第二天就来找他。 这天夜里,万籁俱寂,整条街道都已睡着。阿飞踏地无声,已来到申老三院子的高墙之下。 但他没看见申老三,先看见了一个人,蓝苗。 蓝苗靠在墙上,一双长腿,一袭蓝衣。长袖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银袖坠不时交击,“叮叮”几声,清脆如塔檐银铃。 他自然是在等阿飞。阿飞从不喜欢主动开口,但他这次破例了,他冷冷道:“还我金丝甲,我不透露你的秘密。” 发现蓝苗是男人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阿飞。以阿飞目光之尖锐,思维之敏捷,昨晚与蓝苗身躯相贴,死死抱了半天,怎可能发现不了他是男是女。但阿飞漠不关心,也极其不多嘴。既然蓝苗为李寻欢奔波,保守秘密也未尝不可。不过抢走的东西,必须还回来。 蓝苗不惊不怒,莞尔一笑,道:“我的确是来还你金丝甲的。” 阿飞盯着他。 蓝苗道:“不过,我想和你打个赌。” 阿飞道:“什么赌?” 蓝苗收敛了笑容,淡淡道:“我赌申老三的屋子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进去,你信不信?” 他接着道:“我知道你不信,所以先告诉你,申老三的胸口藏着块钢板,屋顶上张好了一张大网,网绳是由浸有桐油的九股粗绳拧成的。当这张网网住你,你绝不可能在一盏茶内逃出。这时少林寺心宠大师和‘平湖’就会用白蜡杆子点住你的穴道,若你不知,插翅难逃!” 阿飞的瞳孔缩成一线,仿佛就要吐出熊熊烈火。 蓝苗看也不看他,垂下长袖,道:“话撂在这里,你要进去就进去。不过逃出来后,到葫芦巷七凤桥来,我在那里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坛子先留着后面还有攻 cherrysh513xdd谢谢,我自己也越写越喜欢了,可以说我对他们的爱其实有50%是在写时培养起来的 川谢谢!我也觉得超有爱咦嘻嘻嘻 楼我勒个去加精!!亲你要不要这样一针见血!!戳中我的小心脏非常之痛啊!!很坦白的说吧这其实是因为我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的构思造成的伊哭睡林仙儿这个剧情我倒没打算改,毕竟大家纷纷都睡了林仙儿,他不睡显得他太逆天了,悔不该之前的铺垫没做好之前那章其实我打算暗示大家他很想睡林仙儿的,不过因为要留着金丝甲为了儿子而努力所以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过很明显大家没感觉到我错了,我把他写的太正气现在只好回头把他改的人渣一点(伊哭你不要跨省来找你娘以后我再给你洗白白其全书洁身自好的只有李寻欢一个,其他都是睡了白睡人品好点的如郭嵩阳睡了还给点嫖资,上官金虹不但白睡,还从林仙儿那拿钱,好像是林仙儿付他嫖资,实在是五行缺德 猫儿v现在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被揍我会告诉你我还想过写大唐双龙传边不负的同人么,我太猎奇了!你喜欢看他们拉仇恨太正常了林仙儿就超爱看!(又被揍原著里林仙儿不给他睡我记得是因为阿飞把她当女神,所以她就偏不给阿飞睡,在阿飞面前保持女神形象,然后和别的男人天天睡 lesley哼唧!上面写了很长的解释,确实是铺垫不科学,只好回头再改改了v最喜欢把男人刷黑又洗白了! 路过的9坦白说我觉得古龙巨巨设计伊哭造型是按照黑白无常来的,我绝不能这么坦白地照旧描述不然这篇文恐怕没姑娘能撑到现在了嗷呜!那是,郭嵩阳在听说林仙儿有别的男人还有点不高兴呢,虽然他知道这很正常,大男人的劣根性哼唧!其实荆无命喜欢的就是上官金虹,最后林仙儿亲口说他们恶心的要命咦嘻嘻林姑娘来上吧,上几年你就高兴了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蓝小苗的oss出现了! c语言3333谢谢撒花! 霸王正是如此回头多睡几个v 花间辞tat其实那个包子只有杯口大么,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有巴掌大? 谷壳咳咳他的节操是睡林仙儿要给金丝甲的话,就不睡了,但是免费的话,就睡 远苍不是的,蓝蝎子在原著是妹子,所以有关蓝苗男扮女装的事件都是我编的__ 完美d叫什么?求看!我也想看! 囧囧55那当然!看看我专栏里一排的树,有坑么?请叫我植树小能手! 锦葵按原著的美貌度的话,必然是林仙儿》林诗音》蓝蝎子__林仙儿迷倒万千男人,林诗音迷倒了李寻欢,蓝蝎子出来的时候太短了otz另外几个攻你看配角栏,就那前几个,看心情可能多加几个 既白摸摸我换了网址用手机上能看文就好啦 灬九尾狐灬被苗儿吃了__ 衡栩tat为毛你们都觉得那是巴掌个大的包子呢,其实是很小的,只比小笼包大一倍嘛 lynn啊哈哈哈姑娘v咱们把林仙儿的男人全抢过来 晕谢谢 girlqll真心疼苗儿的攻以后让他们都真心疼苗儿现在boss出来啦v minasueqaq这那前几个呢? 小筑以后会死的 蝴蝶飞不过江湖v毕竟蓝小苗和伊哭确实现在是革命情谊比较大 骨子里的偏执谢谢喵!欢迎来一起萌! 22论“如何捉住梅花盗” 月光投在茂密的树叶丛中,如薄薄的碎玉散落在池中。 树干上垂下一袭长袖,微风袭来,银袖坠轻轻摇动。蓝苗将一片叶子含在唇间,有一搭没一搭吹着。乐声也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从树丛中一直飘散到小石桥边,融入水中。 月光、美人、清风、细乐,尽集于此。 自从穿越过来,也过了好几个月。 古代的月亮果然特别地圆,特别地大,也特别地明亮。 但我还是想念城市里的光污染。 古代的蔬菜也非常新鲜,肉类也非常纯正。 但我甚至很怀念带苏丹红的鸡翅膀 他把那片叶子咬在口里发呆,不久,远处有“沙沙”声传来。 蓝苗挺身纵下树,走到石桥柱后,果然看见了阿飞。 阿飞的剑插在腰间,手却握在剑柄上。他的胸膛明显激烈地起伏着,表情也扭曲着。蓝苗注意到,他的左袖没了,露出大半截沾着鲜血的手臂。 他站在桥那头,一眼就盯住了蓝苗。蓝苗在桥这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阿飞一步步走过来,道:“你怎么知道有人埋伏?” 自然是因为记得点剧情,再略加调查后确定了。不过蓝苗才不会说实话呢,他富有深意地微微一笑,道:“知道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阿飞的眼睛快要燃烧,如果点上一支火把,他立刻就会爆炸。他道:“告诉我,是谁透露了消息?” 蓝苗一笑,道:“你说呢?” 他在桥头踱了两步,道:“去申老三家,是你与林仙儿决定的。若你没有告诉外人” 他回过头来,道:“你告诉外人了么?” 他明知故问,阿飞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阿飞浑身都在颤抖,厉声道:“你说她走露风声?” 蓝苗悠悠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有个主意。” 他上下打量着阿飞,对方除了右臂上一道鲜血,别无大伤。他走到阿飞身后,道:“我要用半成力道,在你背上打一掌。会留有一个深青色掌印,看起来十分可怖,但并无半分内伤。” 阿飞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果然受了这掌,不吭半声。 蓝苗道:“接下来你要扮成受伤极重的样子,跌跌撞撞回房。装得越重越好,最好是吃饭掉筷子,喝水掉杯子。如果你演技够高明,明晚他们就会来抓你。然后,你就扮成俘虏,跟他们去少林。” 阿飞道:“潜入少林,也未必能救李寻欢。” 蓝苗摇头道:“谁要你去少林?你平日多么聪明,怎忽然呆板起来?” 他好像全忘了自己说的话,阿飞只好听着。蓝苗继续道:“你想点法子在路上拖着他们,路走得越慢越好。到时机了,我自然会来叫你,然后我们回兴云庄。” 阿飞沉着脸,道:“回兴云庄?为什么?” 蓝苗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少林寺千里迢迢来抓李寻欢的原因是什么?” 阿飞不说话。 蓝苗道:“明面上因为李寻欢是梅花盗,但少林寺一不为钱财,二不为女色,巴巴将梅花盗抓回去,难道是助人为乐?” 阿飞忍不住道:“你说,他们为什么?” 蓝苗道:“因为藏经。” “少林寺已经失窃七本藏经,大多数是绝世的武功秘籍。他们认定盗经之人是梅花盗,希图追回经书,所以才如此紧张。如果你找回了一本经书,两本经书甚至是七本经书,并且抓住盗经之人,是不是能洗脱李寻欢的罪名呢?” 阿飞眼睛发亮,立即道:“难道藏经在兴云庄?” 蓝苗托着下巴,道:“现在不在,林仙儿一回去,很可能就在了。” 阿飞和林仙儿忙着冒充梅花盗的这段时间,蓝苗也没闲着。他赶回城中,将兴云庄中的冷香小筑和林仙儿盘桓过的佛寺都搜查了一道。不出所料,并无一本藏经。而且那佛寺整间禅房都空了,销金窟已消失不见,可见这窝点已被抛弃。 藏经这般珍贵的宝物,林仙儿自然会藏在极隐秘的地点,说不定除了她自己,没人知晓所在。但阿飞被抓,正合了林仙儿的心思,她必然会回转兴云庄,并且松懈下来。这时,她很可能像那日,拿出藏经来读一读。 搜查冷香小筑时,蓝苗还发现了一些可疑物事。就是许多造型各异,私印不同的小金锞子。有葵花的,有方胜的,有葡萄的上面的私人铸印更是五花八门,张姓的李姓的印字号的都有。元宝锞子上的铸印,多是些大户人家才会搞的玩意儿。他们家中黄金白银太多,也担心外贼内鬼,便自造模子将黄金融化重铸,印上自家名号。 当然,如果林仙儿一定要说自己热爱收集各式金锞子,蓝苗也无话可说 而且之前被黑衣人偷袭,恰好在他得罪林仙儿之后。那黑衣人的特征,无一不符合传说中的梅花盗。不由得不令他联想到,那人是林仙儿的傀儡,每逢必要时刻,就出来作案。而且梅花盗还癖好糟蹋姑娘,因此所有人都认为梅花盗是男人,更无人会怀疑到林仙儿身上。 再往前推,林仙儿费尽心思要弄金丝甲,便可以得到解释了。因为她就是梅花盗,只有梅花盗才害怕别人得到金丝甲。所以她先抢阿飞,再派人跟踪蓝苗,绝不善罢甘休。倘若她只是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得到金丝甲有何作用?莫非她要亲手杀死梅花盗? 未曾听过此豪言壮语。 阿飞仿佛被抽了一耳光,叱道:“你说她是梅花盗?” 蓝苗淡淡道:“我亲眼看见她读《达摩易筋经》。” 《达摩易筋经》不仅是少林经典,而且是十分高深的武功秘籍。不是随便拿本经书就能够冒充的。 阿飞言语如利刃,道:“你当时为何不抢?” 蓝苗摊手道:“如果是你,会不会抢?” “你不懂经书,难道我很有研究么?少林丢失藏经一事,我也是最近才听说。当时看见,我还只是奇怪,小姑娘怎么爱读这玩意。” 他反问阿飞,道:“你和林仙儿同行也不短,可曾发现她爱读经书?” 阿飞紧紧闭着嘴,面颊绷得像铁一样。 他忽然道:“我记得,你与她好像有仇。” 蓝苗微微一笑,道:“横竖已被我打了一掌,你何不回去试试?你只消见她,不见别人,看会不会有人来逮你。倘若他们来呢,就按我说的办,如何?” 阿飞肯定会被逮住的。蓝苗智珠在握。 即使阿飞不配合,林仙儿也会配合,她不可能与阿飞去少林寺救李寻欢。她跟着阿飞,就是为了掌握他的行踪,好通知少林寺逮住他! 过了一天,蓝苗就看见了被俘的阿飞。 他被捆得像只小野猪,驷马倒攒蹄躺在板车上,被两个少林弟子拉着。一左一右,是心宠大师和。 蓝苗凭栏而坐,向他遥敬一杯,哈哈大笑。 阿飞被捉后,林仙儿有条不紊地收拾了自己的物件。蓝苗看见她带着明媚的笑容,眼中燃烧着兴奋和愉快,没有半丝留恋,返回了兴云庄。 她走在路上,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她大大方方让他们看,就像个春游踏青归家的小姑娘,刚放完风筝,或是才赏过桃花。其实她断送了一名武林高手的性命! 她回到兴云庄后,大概觉得大患已除,行事也放肆起来。白天在冷香小筑里写字,刺绣,与林诗音拉家常,晚上却不知去向。蓝苗发现兴云庄后院小门街角总是有一顶轿子等着,冷香小筑熄了烛火,那顶轿子也就摇啊摇离了兴云庄。蓝苗跟踪了几次,怕打草惊蛇,不敢太近。轿子每次去的地点都不太一样,但稍微靠近,总能听见其中打情骂俏声。 蓝苗心想,好嘛,等阿飞到来,说不定藏经没撞见,姘头倒撞见几个。那就热闹了,不知苦逼的李寻欢何时能出来。 他极有耐心地埋伏很久,在第十七天,林仙儿房中的灯按时熄灭,但她没出去。 蓝苗觉着古怪,他攀到窗外,才发现她没有吹灯,只是拉上了一层黑沉沉的窗帘。窗帘捂得太紧密,他转而游到屋顶,悄悄掀开一角屋瓦。 林仙儿在看书。 经书! 蓝苗迅速通知了阿飞。阿飞也早等不住了,两天之内,他就见到了蓝苗。林仙儿这几天都在读经书,因为武功秘籍,特别是高深的武功秘籍,练时绝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这一练,至少要二十天往上。 没等蓝苗说话,阿飞怒喝一声,就掀开屋瓦跳了下去! 蓝苗落地,就看见林仙儿霍然起身,盯着阿飞,渐渐眸中盛满了泪水,道:“小飞你回来了!” 她又笑了起来,她一笑,泪水便流下了脸颊,直流进酒窝里。她拉住阿飞的手,道:“小飞,你不知我有多担心你你怎么回来的?是不是”她转了一眼蓝苗:“她救你的?” 阿飞的心脏在紧缩,他忽然反手一掌,将林仙儿掴了出去。 林仙儿踉跄退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凄然道:“你打我?你为何忽然这样对我?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被你打死也甘心。” 阿飞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他倏然夺过桌上的经书,道:“你你真的是梅花盗,你为何要陷害李寻欢!” 林仙儿睁大了双眼,缓缓摇着头,道:“我是梅花盗?这从何说起?” 阿飞咬着牙,道:“你不是梅花盗,怎会有少林寺的藏经?” 林仙儿道:“你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有少林藏经?” 蓝苗一见那本经书,居然不是《达摩易筋经》,而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作者有话要说:猫儿tat泪奔是我自己写得不好啦!古龙大大是写的很好的之前确实是只想把剧情点写出来,疏忽铺垫了,而且让他上的太快也没隔太久,嘤嘤嘤,现在也不好改了,对后面影响很大 girlqll唔我的设定是蓝蝎子的母亲不会武功,非常淳朴,完全不知道他爹在外面干的那些好事,所以那群武林人士抓住她后,也不知怎么处置她好,因为她就是普通老百姓嘛v楼下的远苍姑娘应该说的是蓝苗的母亲可能恨蓝苗爹,所以想让蓝苗躲躲藏藏一辈子?她只是开玩笑,亲莫生气,摸摸 表示很糟心哎,好像没有写伊哭发现蓝蝎子换人了?他一直没发现这个前后情节衔接确实是我没写好,只能尽量改改前面了,倒不是赞同古龙大大的爱情观,只是想调教花心攻qaq sherry126贴个毒姐图给你看? 衡栩鬼鬼> <一定要更新要不对不起你这么可爱啦 争无你有阿飞相关同人文推荐么?求推荐!!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啦啦啦大帅哥最后都会是蓝小苗的 胡说这个古龙巨巨好像没提过我们就暂定他们身体都好得很不过细想这种可能性真tmd大上官金虹得这个病,李寻欢可以不战而胜了吧,真是不能直视 囧囧55333林仙儿是小boss慢慢虐 楼嘿嘿天机老人对于上官金虹确实不行了,但对蓝苗估计还是毫无问题吧,毕竟等级差太多,兵器谱上基本都是上一名稳克下一名,上官金虹和李寻欢除外v林仙儿就是特爱挑战自己,她最后不是要求李寻欢如果要救阿飞就和自己睡觉么,李寻欢其实很可能答应她的,她感觉终于要征服李寻欢了,开心的要死,结果被孙小红破坏了好事xxdddd我看这本书时超爱兵器谱,里面多少型男啊古龙大大太赞 lynn已经不在了v暂时没设定她出现哎 远苍那什么后宫大赞xddd摸摸别伤心,girlqll姑娘应该是误会了你的意思如果说蓝蝎子母亲的设定,应该在文里不会写出来,是设定为一个非常温柔顺从,恪守妇道的女人,一心只管家中,完全不知道她老公干的那些好事,直到武林人士闯进她家以后她才发现原来如此,非常痛苦又无所作为,只能把蓝蝎子养大,她以后应该也不会出场 小筑他马上就要破灭了嗷呜!! 阴森戏码嗯!我看原著天机老人死了我觉得超虐!这次一定要把他保住,另外阿飞一直爱林仙儿到结尾,荆无命也不知睡过林仙儿多少次,你确定这俩是忠犬? 刀子才不给钱皿本来是去杀她的,那是买命睡 露露33333地位不动摇 路过的9你觉得调教大唐双龙传里的边不负怎样?这个是不是更猎奇? c语言没错,是坑爹的系统大神要害他咩哈哈哈 椴青亲你的意图太明显太迫切了 谷壳你的人品快赶上上官金虹了快醒醒!纵观全书,只有他那么干还倒拿啊 锦葵原著是女的,你太可爱了我把原著的描写复制给你看吧 腰细的女人,看起来总特别苗条,特别动人。 这女人动人的地方并不止她的细腰。 她的腿很长、很直,胸膛丰满而高耸,该瘦的地方她绝不胖,该胖的地方,她也绝不瘦。 她的眼睛长而媚,嘴却很大,嘴唇也很厚。 她的皮肤虽白,但却很粗糙,而且毛发很浓。 这并不能算是个美丽的女人,但却有可以诱人犯罪的媚力,大多数男人见到她,心里立刻就会想起一件事。 她自己也很明白那是件什么事。 她很少令男人失望。 她穿的是套蓝色的衣服,衣服很紧,紧紧地裹着她的身子,使她的曲线看来更为突出。 既白xdd恭喜抢到沙发你可以去看看原著可好看了古龙大大写得比我好多啦 小昭倒不是时差党,是深夜党otz正努力变成清晨党中 siner1999亲快别激动!让他将功补过,以观后效! 似水非水是的,这是一本书的两个名字 23尔虞我诈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一本寺院都会有的佛经,一些善男信女也会常备,以便早晚诵读。若有某事佛前祝祷,更常发愿手抄五百卷《心经》施送,或虔心诵读千遍万遍不等。不过说林仙儿拿着《心经》在祈祷,蓝苗是绝不相信的。 林仙儿凄然道:“你你被少林寺抓走后,我不知如何是好。无论我说什么,少林寺的大师都不肯听。我人又笨,武功又差,只能回来问林姐姐怎么办。林姐姐说,你并不是梅花盗,少林寺不会为难你,让我别给你们添麻烦。我只好我只好借了卷经书,若你平安归来,我愿诵经千卷。” 她的泪水像珍珠一般,晶莹透亮,颗颗落了下来。 阿飞的怒气融成了水,人已痴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蓝苗淡淡道:“你读经书,又为什么拉上如此厚的黑布窗帘,让人以为你已经睡下?” 林仙儿柔顺地道:“起初我夜夜点灯,林姐姐知道后,责怪我不注意身体,若我诵经太晚,她还会来陪我。后来我怕耽误了林姐姐的身子,也怕姐夫担心,就自己扯了块黑布挡住窗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能事事都依靠姐姐。” 大家现在看见的,确实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但蓝苗心知,昨天自己偷窥时,她手中是《达摩易筋经》! 从昨天到今天,林仙儿并没有离开屋子。 蓝苗心思一转,道:“《达摩易筋经》一定还在这屋子里!” 林仙儿叫道:“这本经书,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蓝苗并不答言,走到书柜前,就将一沓线装书抽了出来,一本一本翻看。 林仙儿急道:“这位姐姐,你怎么怎么随便乱翻我的东西!” 蓝苗将整个书柜都翻了过来,然后开始翻五斗柜、衣橱、梳妆台,物事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所有家具都搜查完毕后,却并没有任何经书。他不等林仙儿说话,就一掌劈开了书柜背板,随后将屋内能拆的家具全拆成几块碎木。书柜和梳妆台中还真有夹层,但都空空如也。 他回过身,看着林仙儿。 林仙儿道:“我早说过你偏不信!” 蓝苗淡淡道:“既然不在柜子里,一定在你衣服里了。” 林仙儿瞪大了眼睛,仿佛刚吞下了一只鸡蛋。她紧抱着胸,忽然一头扎进阿飞怀里,痛哭起来,道:“小飞对不住对不住!她救了你,我本不想说出实情。但是但是我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我情愿你一剑杀了我,也不愿受这样的侮辱。” 她捂着脸,抽泣道:“我其实认识这位姐姐。” “有天,我和林姐姐去上香,在寺庙留宿一夜。我吹了灯,正要睡下,忽然窗外跃进来一个穿着青衣的人,他样貌十分可怕,看着我,眼珠像鬼火一般。我问他是谁,他阴森森地笑了几声就对对我欲行不轨。”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道:“我宁死不从,说他一定要我就咬舌自尽。他怕我死,来点我的穴道。我叫了几声,林姐姐就在隔壁,他大概怕惊醒了林姐姐,就抛下我逃走了。这件事我一直不敢说。” 阿飞面颊通红,右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显然想起了伊哭。 林仙儿继续道:“之后我倍加小心,不出兴云庄半步。但一夜,这位姐姐忽然出现在我背后,骂我不要脸,不知廉耻,是是贱人,勾引她的情夫,说要划花我的脸,让我没法出门勾勾搭男人。” “我害怕极了,向她求饶。我说错不在我,她不相信我,勒令我必须补偿她。我只好把一位朋友送的宝剑给了她,她还算满意,没再找我的麻烦,就离开了。” 阿飞的眼皮跳动,脸渐渐扭曲起来。 蓝苗的表情也控制不住地扭曲了。 林仙儿一头哭,一头说,她柔软的身躯贴在阿飞怀里,温暖光滑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背。她的衣裙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春日的被褥,夏季的花朵。 “我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随便出门,我只希望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谁知你被抓走后,我回到冷香小筑,就发现有外人进过我房间。我把东西都翻出来检查,在梳妆台里发现一本经书,我从没见过这本书。” “我不太懂佛经,只见封皮是《达摩易筋经》。我很害怕,压根没有翻开,就交给了林姐姐。而且还有一个银镯子掉在我床下,我想一定是放经之人太过匆忙,不小心遗失,就藏了起来。现在我才知道我才知道这位姐姐依然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银镯,盘卷蝎子首尾相接,宝石眼睛在烛光下,闪着森森的绿光! 蓝苗左腕上,正戴着个一模一样的银镯,右腕却是空的! 他好像刚吞了个镯子,回不过气来。 宁愿有神一样的对手,也不要猪一样的队友!伊哭!你怎样把那个镯子弄到林仙儿手里去的! 阿飞将林仙儿扶到凳旁,低声道:“我错怪了你!” 林仙儿轻轻抹了抹泪珠,嫣然一笑,道:“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受些委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本不愿说出来!” 阿飞微微颤抖着,道:“你打我吧!” 林仙儿摇了摇头,双眸脉脉含情,道:“你也是被别人欺骗,又不是故意,我怎么能打你?” 屋中突然“啪”一声脆亮,阿飞一掌掴在自己脸上。 他颊上霎时浮起了通红的巴掌印。 然后他拔出了腰间的剑,看向蓝苗! 林仙儿替蓝苗扑头盖脸倒了好一桶污水。这桶污水还是最臭的那种。 阿飞为自己受到欺骗而羞愧,紧咬着牙道:“你有什么解释?” 蓝苗亦冷笑道:“《达摩易筋经》现在、此刻,在她怀里,这就是我的解释!” 他身形一晃,伸手向林仙儿抓去。迎接他的,是雪亮的剑锋。 顷刻两大高手在屋里战成一团,雪光蓝影交错互击,铮锵与火星一连串儿从天到地。林仙儿躲在衣柜后面,吃吃窃笑,像个刚偷吃了糖果的孩子。她虽然喜爱男人与男人为她自相残杀,但也喜欢男人与女人为她自相残杀,尤其是男人为她冲杀在前。 蓝苗试图靠近林仙儿,摆脱阿飞,但阿飞的剑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甩出一鞭,已被阿飞逼到了书柜残骸前。他原想举起一块掷向阿飞,指头刚碰到木头,忽然听见轻微“嗦啦”一声,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蓝苗一闻声响,顿时心道:不好! 他当机立断,一脚将半个书柜踢向林仙儿。这与阿飞那天遭遇的不同,因为当时屋中只有阿飞,今天屋中不但有阿飞、蓝苗,还有林仙儿,这网要捕捉阿飞和蓝苗,不可能连林仙儿一并网住。 书柜滑到林仙儿身前,大网果然有一条手指粗的边绳落在柜上,紧紧勒住。蓝苗扑地一滚,从那三角形的空隙中抢出来,也不管林仙儿,直向窗口掠去。 忽听窗外有人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 “阿”字一响起,窗帘忽然因风而鼓,凸出一个清晰掌印。掌印足有尺许方圆,整间屋中的木屑都翻滚起来,将蓝苗脸颊划出几丝血痕。这个掌印既大,来得又快,将他的上半身整个囊括在内。 蓝苗这时已经扑到窗口,避无可避,只得当空硬接。一声闷响后,整张窗帘都碎作千万只蝴蝶。他的整只右袖都被吹得翻上肩膀,露出一条雪白的膀子。人也翻了个跟斗,飞退在碎木之上。 他尚未落稳,就倏然回身,一鞭挥了过去。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枯瘦矮小,隆鼻如鹰之人。他“咦”了一声,铁指如钩,擒向蓝苗手腕。蓝苗手中蝎尾如活物般,他擒向何处,蝎尾就啄向何处。两人一瞬交换十几招,蓝苗蝎尾蜇向他的面部,引他抬手,然后一个矮身,从铁爪下蹿过,向门口投去。 这人铁爪落空,旋腿一个扫踢,一圈碎木飞来。蓝苗落脚处既然不平,不免身躯不稳,微有踉跄。另一处风声已到,背上“神堂”、“灵台”、“魂门”、“悬枢”四处大穴一齐被点。 那人沉声道:“施主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呢。” 他走到蓝苗面前,宛然是个灰袍芒鞋的瘦长僧人,面色蜡黄,好似面有病容,眼中却带着灼灼的火光。 正是少林寺心宠大师和“平湖”。 蓝苗瞟向阿飞,他已经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因这次捉了两人,还有一人是女性,少林寺雇了两辆马车。蓝苗、阿飞坐一辆,心宠大师与在他俩对面权作看守。其余的少林弟子共坐一辆。蓝苗在马车上摇摇晃晃,恨不得啐阿飞一口。 他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阿飞若不是被绑着,也要起身揍蓝苗了。他怒道:“你要救李寻欢,也不能借机污蔑她!” 蓝苗想咬他一块肉下来,道:“好罢,我只问你,我和你今夜来冷香小筑,你不说,我不说,少林寺怎么知道的?” 阿飞冷笑道:“也许是你行踪不密。” 蓝苗怒道:“就算我行踪不密,先发现的也是她。” 两人对面的似笑非笑,悠哉道:“李寻欢交的两个好朋友,人没救出来,自己倒先狗咬狗。” 心宠大师忽然冷冷道:“他们不是李寻欢的朋友,他们是梅花盗的同伙!” 衡栩扔了一颗地雷 迥瑟扔了一颗地雷 谢谢两位姑娘的地雷xdddd大亲! 作者有话要说:阴森戏码真的?文叫什么名字?求看荆无命x上官金虹的文,还有阿飞x李寻欢的也来一发! cherrysh513一是原来习惯了,二是觉得你们这样找方便些? girlqll不管再大的boss都要喝苗儿的洗脚水xdddd摸摸姑娘昨天只是误会啦,不用放在心上,远苍姑娘也没生气,大家和谐看文吧 既白谢谢3333!当然没那么简单,苗儿要迂回地扳倒她 sherry126快醒醒79个如果真嫖的话会死人的 衡栩鬼鬼333绝对是林仙儿逆袭了,而且狂泼污水,再用她最擅长的召唤兽招式! 乌鸦嘴亲说的好准 绚琉澈xddd我的更新一向很有保证的我觉得调|教美男什么的更给力! 猫儿古龙的男人有时萌得就是那股渣劲,比如说把渣男调|教成忠犬汪汪汪什么的里面的忠犬嗯沉吟脸,主要是有时我们忠犬的定义略有相差估计吕凤先会很忠犬,近来准备心血来潮准备让游龙生再出场,小忠犬也可萌,亲!不要累不爱咱们要享受过程中的颠簸起伏和结尾的he嘛 囧囧55阿飞要是那么好收买就不是阿飞啦,他对林仙儿坚贞的很 lynn同深沉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阿飞还要被她骗好久 mitukenai林仙儿在完美逆袭并布下天罗地网什么的qaq 露露我从不挖坑哼唧! 小筑有问题大家才爱看xd 小通通qaq尽量进展快些! c语言狂翻盘的时候到了 锦葵亲你太可爱了,既然你这么执着好皮肤,我就把他皮肤改好好了另外的美攻在后面还没出来,不过快了,还有两三章吧v 远苍啊哈哈哈你太可爱了otz这个我看见你的推理时深深的觉得你应该写小说的,想象力直接突破我没想到的地方,我跟着你的推理想了一会,想要不要这样发展好像也很不错,但还是觉得不让他娘出场了,多个娘太麻烦 争无我去看了这篇文,果然坑了qaq榜上有个林仙儿穿越做霸主看搅基你看见没?是阿飞和李寻欢的,我点进去看了,有时文笔还有点古龙大大的意思 24我还不走了 蓝苗嘿嘿冷笑道:“我看你才是梅花盗的同伙。” 心宠大师脸色铁青,道:“休得胡说八道。” 蓝苗有理有据地道:“少林藏经之丰,冠绝天下,少林高手之多,也未有门派比肩。以往并非无人盗经,但全数铩羽而归,难有全身而退者。但如今,少林一连丢了七本藏经,不是我瞧不起梅花盗,她恐怕还没有那么高的武艺。说少林没内鬼,鬼才信呢。” 心宠大师瞳孔倏然紧缩,厉声道:“死不悔悟,还在胡乱栽赃!少林藏经丢失此事,除了我们心字辈七位首座,以及掌门人好友外,绝无一人知晓。你不是梅花盗,怎地知道此事?” 蓝苗一愣,这自然是天机老人所讲 天机老人是特意讲给自己听的? 心中思索,嘴上却寸土不让,道:“这样说来,少林不仅有内鬼,而且内鬼就在你们八个人之内。心眉大师已逝,那便只剩七个人。心宠大师你来的这般殷勤,莫非就是盗经的内奸?” 心宠大师下颔肌肉抽搐了一下,手指微抬,好似马上要点他的哑穴。 蓝苗的话虽然符合情理,但他只是被泼了一桶污水,心中不爽,有意给心宠大师也来桶。见心宠大师神态古怪,不由嘀咕。 此时却森然笑道:“小姑娘好利口,不过事实俱在,板上钉钉,不是你一张嘴能由黑说白。我劝你还是将功赎罪,若能将李寻欢从屋里引诱出来,少林只诛首恶,或许放你条生路。” 蓝苗嗤笑道:“你们吃准了李寻欢以朋友为先,准备掴阿飞几百个耳光,李寻欢自然束手就擒。这是什么主意?小人对付君子的主意!整个少林寺拿不下一个人,还要使这般诡谲手段,简直是又奸又蠢。” 阿飞突然爆喝道:“说得好!” 这会也脸色铁青,要不是自持身份,一准来给他们两个巴掌。他一伸手,将蓝苗和阿飞的哑穴全点了。 过了一会,蓝苗忽然坐直了。 皱眉道:“做什么?” 蓝苗比比划划,粲然一笑,将的手拉过来,然后在掌心上写字。 汗毛全挺了起来,一把甩脱他,解了他哑穴。 蓝苗道:“我内急。” :“”真心后悔把她一道抓来,凭空生出多少幺蛾子。阿飞多么让人省心,直挺挺坐着,点他哑穴和不点没两样。 蓝苗是个姑娘,心宠大师和自然不可能监视着他内急,也不能让少林弟子去监视他内急。这里又是野地,放蓝苗出去,就黄鹤一去不复返了。只好快马加鞭到了下一处镇子,找家客栈将蓝苗关进屋子,一人守门,一人守窗。 蓝苗心想,做女人也有好处,最妙的是忽男忽女。 见他半晌不出来,让弟子去催,他才慢悠悠出来。冷冷道:“你再诸多名堂,除了吃饭睡觉,我们只好把你穴道全点上了。” 蓝苗叹了口气,道:“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的脸裂开了。 蓝苗续道:“我的意思并不是我正在那么几天,我的意思是女人有时不太方便,你明白的。” 明白你大爷! 一路紧赶慢赶,恰好夜幕降临时,两人被押上了少林。 少林人很多,柴房自然不少。少林弟子要将他们关进一间房,心宠大师却示意将蓝苗关在隔壁,多派两人看守。 蓝苗躺在稻草里,瞅人都走光,想将一样东西摸出来仔细看看。正扭动双臂,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不动声色,垂下手腕,道:“大师可有要事?” 心宠大师从篮子里拿出了一碗油饼,又端出了一碗蛋汤。 蓝苗瞅着这两样东西。 心宠大师淡淡道:“掌门人已经睡下,明天你就未必有这好运气了。” 蓝苗道:“哦?原来少林寺如此小气,饭也不给阶下囚吃。” 心宠大师冷冷道:“偷窃藏经,没饿死你,已算好运。” 他倏然伸手,割断了他双腕上绳索,退出门去。 这可谓瞌睡有人送枕头,蓝苗顾不上吃饭,先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本书,正是林仙儿看的那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从头细细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名记号,但这本书卷角颇多,纸页发黄,还有些墨指印,显然是一本旧书,而且被人经常阅读。 他乘乱摸来这本书,是觉得奇怪。 事出反常便为妖,说林仙儿热爱阅读经书,他是绝不相信的。所以这本书肯定不是她的,也不是林诗音或者龙啸云的,更不可能是她那些爱钱如命,杀人如麻的姘头的。发现了他的行踪,并且将计就计通知少林寺的一定是林仙儿,少林寺是与林仙儿接触过的,唯一有可能的经书来源。 但如果林仙儿与少林寺的和尚不熟,随便要一本经书不但突兀,也很荒唐。加上蓝苗之前的推理,少林寺一定有个内鬼,多半就是盗经之人。这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她传递消息时顺便要来的。 蓝苗径自沉吟,门口有响动声。他连忙将经书插|进袖子里,就看见心宠大师进来。 他神色不渝,道:“你怎么还未吃完?” 蓝苗道:“我在思考人生。” 他一转眼珠,道:“何必劳烦大师,让您的弟子来收碗盘吧。” 心宠大师哼了一声,关上了门。 蓝苗掀开一叠稻草,将油饼塞进去。然后四顾柴房,找到一截被虫蛀了个洞的木头,将蛋汤倒进去了一些,其余的泼在屋角的泥地里。他闭目养神没一会,就有人打开门,将两个空碗拿走了。 夜深人静后,门外依然传来木杖点地声,显然是两个看守还在巡逻。蓝苗闭着眼睛,好似已完全熟睡。 不久,声响渐渐变稀,最后消失于无。黑洞洞的屋里,蓝苗忽然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反射出月亮的幽光,双手开始挣扭。最牢的捆绑方法,是将对方手掌合拢,手腕相对,然后捆紧。这种捆法没有丝毫空隙,若是无旁人相助,被捆者很难挣脱。少林寺的和尚正用此种捆法。但很明显,那些小和尚们虽习惯这般捆人,却并不知奥妙所在。他们拿绳子时,蓝苗主动伸出手去,右手搭在左手上,做了个交叉。他们也未想太多,牢牢捆了就走。实际上后一种捆法纯属花样蜡枪头,蓝苗反复绞了几十个来回,就绞松麻绳,轻轻巧巧脱出手来。 他又解脱脚上绳索,溜到门口,从门缝里窥去。一个和尚站在门左边,背对着他。另一个则靠在门上,不住点着头,显然在打盹。 蓝苗突然拉开了门。 打盹那人立刻后栽,身体刚倒他就惊醒了,同时张嘴要叫。蓝苗照葫芦画瓢将他背上“神堂”、“灵台”、“魂门”、“悬枢”四处大穴全点住,将他拖进了柴房。从蓝苗开门到拖他进房不过一息,另一人还望着远处,丝毫不知背后发生何事。 蓝苗刚要将他劈晕,他却好似第六感显灵,突然回过头来。一看见蓝苗,脸色大变,将枣木棍横在身前,张嘴就叫。但呼声还含在喉咙中,整个人一颤,缓缓倒了下去。 铺地月色下,一袭青衣站在他身后,放下手掌。 蓝苗扬眉道:“你来了。” 伊哭眉头深锁,抓住他手腕,道:“阿蓝,有没有受伤?” 蓝苗道:“这群和尚挺要面子,不会动私刑。” 伊哭就要拖他离开。蓝苗却钉在原地,道:“慢着,谁说我要走?” 伊哭冷冷道:“一群瞎了狗眼的秃驴,理他们作甚?若他们敢来追你,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蓝苗不怀好意,冷笑道:“他们千辛万苦请我来,不千恩万谢请我走,我还不走了。” 他反倒将伊哭拖进柴房,将油饼和蛋汤送到他眼前,道:“告诉我,有毒没有?” 伊哭拈了一小块饼渣轻嗅,又将蛋汤凑在鼻端。他皱了好一会眉头,忽然出房抓来一只老鼠,先喂它吃了块饼,老鼠仍然活蹦乱跳。然后沾了点蛋汤塞进老鼠嘴里,它起初足爪乱舞,十分精神,渐渐萎靡下来,一炷香后断了气。 伊哭沉声道:“此人必是使毒的行家里手。” 一般有毒物质,若不是气味难闻,就是滋味古怪。因此必须混合着药物,或者烈酒,才不易被人发现。能在一碗平常的蛋汤中下剧毒,无色无味,非有高超的配药技巧而不能达到。 蓝苗沉着脸,道:“我记得,你对江湖上的使毒名家了如指掌?” 伊哭道:“略有钻研。” 蓝苗道:“好,你告诉我,少林寺七大首座以及八人中,哪一位善于用毒?” 伊哭攒眉道:“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没有‘毒’之一字。” 他却又缓缓道:“不过我知道,少林心宠大师是半路出家,带艺投师的,他未入少林时,人称‘七巧书生’,正是位使毒的大行家。” 昨天不小心多发了一章,今天就在这章更新了 作者有话要说:既白害的蓝苗也变二了>< jfjfjk484894cp未定,可能开放式结局?伊哭郭嵩阳吕凤先主要的攻就这三个 猫儿摸小侍快别叹气,如果说与主角见面不久后就跟了主角,然后对主角一心一意生死相随绝不劈腿专门为主角咬人为主角挡枪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忠犬,唔,可能确实没有,不过我一定会努力写个忠犬给你看!比如在别的文里跑,其实攻到后面都会忠犬的,现在还没有被蓝小苗驯服嘛,翻滚 li谢谢喜欢xdd不过一日三更可能有些难哎 桑妖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蓝小苗会调|教出很多个正常攻的深沉脸 翡冷翠的夜立刻就逆袭! 加碘盐害的咱们的蓝小苗都有点像小猪啦 lynn尤其是不久后阿飞的蠢脸哦哈哈哈 刀子林仙儿最擅长用召唤术啦,她每次犀利的攻击都是指挥别人来完成的v minasue今天比昨天有所好转 争无放心看吧一点也不虐!那篇就叫做穿越林仙儿做霸主看搅基,是用林仙儿的视角来看阿飞和李寻欢的恋爱,顺便自己当催化剂 霸王那是非常蠢的而且阿飞也会自我欺骗(卧倒 c语言谢谢33333 girlqll很快反攻完然后出美攻! ee林仙儿在男人前面绝壁是开了作弊器当然李寻欢的作弊器比她更胜一筹 mitukenai阿飞纯情小少年太爱初恋了爱初恋爱的死去活来 路过的9太对了全是2货!蓝苗知道是林仙儿报的信,但阿飞不相信,他认为是蓝苗行踪不密被少林寺发现了,少林寺抓他们的时候林仙儿就装作“我什么也不知道”置身事外呗,她不知道阿飞和蓝苗为什么来找她,也不知道少林寺怎么会在她房子里布下网丫反正她武功不高,人又笨是不 sherry126下章就弄死! 远苍摸摸!蓝苗跟踪她太久了,她会发现不对的而且还和姘头互通消息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暂时保留,以观后效 25污水要泼得恰到好处 蓝苗几乎可以立即肯定,林仙儿在少林寺的内鬼是谁。他们抓阿飞是为了逼出李寻欢,抓蓝苗不过顺便。但蓝苗随口几句,竟然猜中真相。人已抓来,又不能放,他便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他跺脚道:“我定不与梅花盗善罢甘休。” 伊哭听了,阴恻恻道:“梅花盗不是李寻欢么?” 蓝苗瞟他一眼,道:“也罢,梅花盗不梅花盗,和我没甚干系。” 他声音转冷,道:“但此人竟要毒死我,不弄他个身败名裂,我绝不离开少林!” 伊哭垂头沉思,缓缓道:“为梅花盗之事,武林沸沸扬扬,少林也戒备森严。今晚去杀他,恐怕他和其余六位首座一处,难以得手。我们先离开此地,谅他们不敢追来。等风头过去,寻个机会弄死他,不是更妙。” 蓝苗心知伊哭乐见李寻欢陷于死局,不愿在此时吸引少林火力。若用阿飞引诱李寻欢,李寻欢必定自投罗网。又再无其他人和证据能证明他不是梅花盗,小李探花难逃生天。 他轻哼一声,忽然道:“我的手镯儿呢?” 伊哭倒也不会装傻,就直接哑火了。 蓝蝎子虽然有过七八十个情人,彼此也送过些礼,调过些情,但银饰品是他的武林字号,从不送人的。上次他居然给了丘独一个袖坠,动真格了,伊哭才非拿回来。那个银镯子,伊哭戴在了手腕上,没取下过。但那天和林仙儿滚床单,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殊为不便,后来急着找蓝苗,把它忘在了林仙儿枕边。想起来后,林仙儿放娇撒痴,说根本没见过,他也只好哑巴吃黄连了。 蓝苗睇着他,突然抓起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这口没留情,两排带血丝的牙印齐刷刷的。伊哭吃痛,一字不发。 蓝苗才放开了他,道:“还该用蝎子蛰下才成,我可没有腐心蚀骨散什么的。” 伊哭不禁道:“要那个做什么。” 蓝苗冷笑道:“烂得更深一些,给她看呀。” 伊哭的嘴算是缝上了。 蓝苗捏着大辫子,睨着他,道:“我现在气得要死,勒令你去做件事,你去不去?” 那人哪说得出一个别的字。现在只怕蓝苗要打他耳光玩儿,他也认了。 伊哭走时,月亮刚升到天空正中。 蓝苗点晕了两个守卫,进入了关阿飞的柴房。这房在他隔壁,响动早已传到少年耳中。 蓝苗蹲□,道:“你都听见了?” 阿飞盯着他,忽然道:“你不逃走?” 蓝苗语带讥诮:“没扒下那张德高望重的大师皮,我怎么能走?” 他接着道:“他扣我一顶黑锅,还想弄死我。不泼他一桶分多量足的污水,算我对不起他。” 阿飞低下头,道:“你解开我,我先去救李寻欢。” 蓝苗摇了摇头,道:“咱们强冲,恐怕还没冲进达摩院,就被七位首座围住了。” 他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自有把握救出李寻欢。” 阿飞凝视着他,目光中有感激,也有愤恨。他忽然道:“你竭心尽力救他,他也曾说过你好,我相信他的眼光,我也相信我的眼光但你为何那样仇恨她?你再污蔑她一次,我定取你性命。” 蓝苗指天发誓,道:“我只为了结此事,绝不污蔑她,你只管放心。” 阿飞才道:“什么问题?” 蓝苗凑过来,道:“未到少林时,心宠大师和你住在一间房里,你看见他脱衣没?” 次日天还没亮,蓝苗在柴房里大喊大叫,说他要认罪。 少林弟子一听这感情好,将他直接带到了掌门禅房。蓝苗一进来,就看见房屋当中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位老和尚,相貌奇古,神情沉静。窗口还站着一人,就是。 蓝苗还未开口,就见门口又走进来三位老和尚。其中一位正是心宠。 三人都垂眉敛目,面无表情,站到掌门人身后。 蓝苗长揖,道:“可是心湖大师?” 心湖大师合十道:“正是老衲,苦海无边,施主自愿回头,可喜可贺。” 蓝苗毕了礼节,微笑道:“听说少林寺已经丢失七本藏经。” 心湖大师目有精光,道:“不错。” 蓝苗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劳烦大师耐心聆听。若大师沉着稳重,不受宵小挑拨,七本经书或能全数找回。” 心湖大师淡淡道:“施主此言,似有冤情?” 蓝苗瞟了眼心宠,道:“不,没有,我就是梅花盗的同伙,那七本藏经原本在我手里。”他来了个大喘气,等五双眼睛都忍不住投在他身上后,道:“但现在已经换了地方!” 心湖大师不由得道:“在哪里?” 蓝苗蓦然指向心宠大师,道:“在他手里!” 心宠大师受了五双眼睛的注视,双眉耸动,喝道:“小妖女,敢在少林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蓝苗冷笑道:“单鹗,敢做不敢当了?你忘了你将七本经书偷给我,又一本一本要回去了?近来事发,你怕受牵连,将《达摩易筋经》悄悄从我手里偷走,以为就能置身事外?你鼓动少林寺围捕我们,昨夜还意欲毒死我,没料到我活得好好儿吧?” 单鹗是心宠大师未入少林时的俗家名字。这个消息一抖露,在场首座全数面色大变。不等心宠大师暴跳,蓝苗抢先道:“他昨夜送的饭,已经毒死了一只老鼠,物证俱在,掌门不信,可以派人取来。” 心湖大师点头,门口两个青年和尚便去了,不一会回来,将油饼、蛋汤和死老鼠呈上。 心宠大师咬牙道:“掌门休得听这妖女胡编乱造,她用毒,兵器亦淬毒,这分明是她自己弄的鬼,好来污蔑我。” 蓝苗哼道:“用毒之道千万,我确实豢养毒虫,但谁听说过蓝蝎子会下毒?倒是心宠大师你浸淫此道多年,现在功力愈加深厚了。” 心宠大师道:“触类旁通,谁知道你会不会?” 心湖大师凝视蓝苗,蓝苗微笑道:“我早知你不承认。” 他伸手进怀,摸出两本书来,道:“你以为你偷走了《达摩易筋经》?我早料到你会过桥抽板,所以以假换真,你偷走的那本不过是假书,我这本才是真正的《达摩易筋经》!” 他看向少林掌门,道:“还有他的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为证,掌门明鉴。” 心湖大师已然动容。 蓝苗睨着心宠大师,嫣然一笑,道:“你没想到,这本书会到我手里吧?” 一位老禅师忽然上前一步,神情着紧,道:“大师兄,果然是《达摩易筋经》?” 心湖大师一抬手,止住了他。将两本经书略一翻阅,沉吟半刻,便看向心宠。 心宠大师满面怒容,又快又硬地道:“他是梅花盗,有《达摩易筋经》有何奇怪?《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哪个寺院没有,怎见得是我的?还请掌门明鉴!” 蓝苗立即道:“你以为刻意不留名,不书写,就无法证明这书是你的?你大概不知道,每个人手上都有指纹,每个人的指纹都独一无二。你习惯沾唾沫翻阅经书,早在《心经》上留下了无数指纹,《易筋经》也不例外。让弟子磨墨,你将十个手指头拓印下来,与书上对比,敢不敢?” 心宠大师转身,向心湖大师一个稽首,道:“掌门请听,不是弟子不肯。弟子位列七大首座,出入藏经阁不知凡几,读过的经书更多如繁星。如果这两本书是她从藏经阁偷出去的,有弟子的指纹何足为奇?恐怕不仅有弟子的,诸位师兄弟的都有呢!” 这几番话确实说得有理有据,心宠盯向蓝苗,冷冷道:“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该轮到我问你了。我投身少林已有十数年,忝为首座,也不算一事无成。金银财宝,俗家时就于我如浮云。绝世武功,天下何处比得上少林?我盗经给你,为了什么?” 蓝苗却痴痴看着他,眼中忽然溢满了泪水。 他轻轻拭了拭眼角,道:“你既不为名利,能打动你的,就只有绝代之红颜,倾国之美色了。” 他颦黛低鬟,忽然收尽了那股锋芒,异常温顺妩媚起来。 蓝苗眼眸原本细长如线,合上之后,就愈发勾动人心。众人见他从孔雀蓝的大袖中伸出一只皓雪似也的手臂,镶绿宝石的银镯子无风自动,从手腕一直滑到丰肌处。不由心想,此子虽然称不上绝代佳人,确有风姿独到之处,其微睇绵藐,荡人心魄,怪道他把持不住。 蓝苗低声道:“我当初勾引你,确实为了经书,但后来后来你对我说的情话,都已忘记了么?” 心宠的脸已从白转红,从红转绿,黑气腾得如煤窑烧烟般,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掌门,你休得听她信口雌黄,瞎三话四!此女搔首弄姿,妖艳作态,我怎会看上她,干此有辱门风之事!” 蓝苗幽幽道:“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夸我皮肤特别白,腿特别长,胸脯特别软” 心湖大师突然厉咳一声,止住了他的话,道:“施主指证我少林弟子不守戒律,可有证据?” 蓝苗眸中波光粼粼,道:“他背上靠近右臀处,有一块手指头大的半圆胎记,不错罢?” 在场倒有三人见过那胎记,顿时全看着他,神色各异。心宠鼻尖上沁出汗珠来,他做过的事能振振有词反驳,这没做过的事反倒无法自证。他蓦然伏下,道:“弟子不知妖女从何处得知胎记之事,但弟子确确实实从未与她有过交接,求大师兄明辨。” 蓝苗继续道:“请诸位大师想明了,藏经失窃前后,他是不是经常出寺?比别的大师都出入频繁?他是不是常去东北?他是去与我幽会。想不到他现在竟要置我于死地。” 这些全是实情,兴云庄地处东北,除了倒数第二句。 心宠汗也从背上下来了。 他怒道:“我何时与你幽会?你说经书是我给的,我什么时候给的?” 蓝苗道:“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十月吧。” 心宠如释重负,急忙道:“弟子十月时与白马寺的僧人讲经论道,一步未曾出寺,大师兄自然知道。” 蓝苗立即道:“那就是十一月给我的。” 心宠勃然怒道:“我根本没有给你!” 心湖大师已冷冷地道:“你给了谁?” 我做了个剑三动画视频!大道士和小道士的武林故事!萌得我自己嗷嗷叫的,姑娘们来看嘛来看嘛!xddddd 作者有话要说:琥珀千重v生气的,后面还有美攻,所以先留着他以观后效 阴森戏码古剑1还是2?不过2好像还没出来尸兄我还没看,倒是看了一百万个冷笑话啊哈哈哈,现在国产的动画片很有前途嘛 li我错了我明天一定早起,争取早睡qaq! sherry126应该是龙啸云吧人物图还真没有,只能去看原著描写,我找了下,找到了一家网游的人设图,还可以看看,这是伊哭 这里有许多人物图,还都挺帅的 桑妖这只三观正常受会把变态攻都调|教成忠犬的咦嘻嘻嘻 胡说不错,他是借蛋汤来掩饰毒药的味道 囧囧55调|教成忠犬算不算? 路过的9我觉得林仙儿虽然是阿飞的女神,但阿飞其实没把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他更认同林仙儿在温柔,善良,有爱心,会厨艺,缝衣服等方面的聪明才智,如果林仙儿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例如说善于玩弄人心,手段阴毒,会赚钱,会揽权等,阿飞的女神梦立即就会破灭的,林仙儿在阿飞面前一贯装的不懂武林事务什么的,后面两人还过起了平凡的夫妻生活当然林仙儿是在过家家,阿飞才是认真的 yy是呀,下章或者下下章应该就出来了v 猫儿蹭蹭,你自己虐兰花儿虐的那个起劲让我心中好不爽(揍你亲tat那只能是我把林仙儿写的不好了,古龙大大笔下林仙儿虽然各种淫|荡狡诈,但我也确实觉得她很有魅力,那些男人纷纷喜欢她是很自然的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这个确实,李寻欢的智商在原著中真心一等一 远苍等苗儿慢慢调|教他这个小傻逼嘛,以后美攻出来后伊哭那个醋啊就是虐他的好时候了 26来报仇的小游龙生 心宠蓦然怔住了,大颗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 蓝苗高声道:“大师快擒住他,去他房中一搜,不止藏经,还有无数好东西!” 心宠下意识退了一步,心烛大师和心灯大师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心湖大师叹了口气,将手中《达摩易筋经》摊开,众人看得明白,那不过是一沓白纸,上面写着“看一眼心宠”。 他淡淡道:“单鹗,少林待你不薄,你何以做出这种事来?” 他以俗家名字称呼心宠,已等同将他逐出少林,不再承认他是少林弟子。 心宠汗出如浆,道:“弟子弟子知罪。” 他扑倒在地,道:“但弟子也是为他人所诱,才一时行差踏错。” 心湖大师厉声道:“你受了谁的指使?” 窗边的忽然道:“指使他之人,我倒猜到一二。” 心湖大师问道:“是谁?” 道:“就是他!” 众人随着他手指方向一齐转头,窗外却只有轻风刮过,树叶萧萧。心湖大师回过头来时,面色已变。在他身后,掐住了他颈上“大椎”、“陶道”两穴。 蓝苗也吃了一惊,道:“指使他的是你?” 心湖大师敛目道:“你我几十年交情,不料你竟这般对我。” 笑道:“我也不想这般对你,但单鹗定要牵扯出我,我若不出手,他也要逼我出手。” 单鹗已站了起来,狞笑道:“心湖大师在我们手中,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若我们不能平安下山,只好让少林掌门陪葬了!” 心烛心灯两人均是怒目而视,不敢轻动。 心湖大师叱道:“少林弟子只管拿下这叛徒,不必以我为念!” 单鹗哈哈大笑,道:“你说再多的话,他们也不敢拿你的性命来开玩笑的。” 他忽然看向蓝苗,狰狞道:“慢着,先让我杀了这个妖女,再走不迟!” 蓝苗早已站了起来,笑道:“你杀不了我的。” 单鹗一步跨到他身前,道:“你还有什么花招可耍?” 蓝苗道:“我和你打个赌。” 单鹗已将十层内力聚集在右拳中,预备一拳打死蓝苗,森然道:“什么赌?” 蓝苗笑道:“我两只手都放在袖子里,数一、二、三,数到三下,你必死无疑,赌不赌?” 他好整以暇,好像在与小孩儿玩石头剪刀布一般,而不是在谈论生死问题。 单鹗狂笑道:“我一下都不必数,就知道你死定了!” 他猛然抬拳,五十年内力,二十年少林绝学不是白练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伏虎拳,他早已练到炉火纯青。一拳下去,哪怕是一头真老虎,也要脑浆迸裂。何况是蓝苗呢? 他说“不必数”时,蓝苗已然数到一。语声到“死定了”时,蓝苗已数了二。他拳头扬起,拳风刮面,蓝苗落地有声,道:“三!” 他的双手果然还拢在长袖中,一点儿也不预备抵抗。 单鹗的拳头已经击下,也忽然凝固在蓝苗睫前。 他脸上的每一根肌肉都抽搐着,表情充满了惊疑、恐惧和不信。他要极力回头去看,皮囊中的气力却已被全数抽空。 “咯咯”声从他嘴里发出,一丝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他咽喉上闪过一线流光,凝成一把小刀。 小李飞刀! 蓝苗脸上绽开了微笑,他遥望着李寻欢,单鹗已经不在他眼中。 李寻欢望着他,也不禁微笑,他的眼眸如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充满了春风般的愉悦。 与此同时,阿飞的快剑,已经刺穿了的咽喉。 晌午的山路上,蓝苗靠在树上,翻着手中的书。 李寻欢和阿飞沿路走来,喁喁不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这些书是从少林要来的。蓝苗捉住心湖大师不放,道你们说我盗经,现在你不送一本给我,我就不走了。心湖大师颇为苦恼,少林七十二绝技是不传之秘,怎能给蓝苗?几人在那大眼瞪小眼,多亏心烛大师脑筋灵活,道单鹗俗家时著有一本毒经,还有些易容心得,留着也无用,不如都给了蓝苗。 蓝苗也乐意,将七巧书生的东西一卷而空,才下了少林。 他手中翻书,听李寻欢道:“绝非盗经的主谋因为他无法令单鹗为他冒险。” 单鹗自辩之词十分有力,他不缺钱,也不缺权。蓝苗不能打动他,自然也无法打动他! 李寻欢低声一叹,道:“能令单鹗冒险的,只有绝代之红颜,倾国之美色。” 阿飞忽然停住了脚步! 蓝苗将书挡在额上,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清风吹拂着他孔雀蓝的衣裳,袖口深茶色的刺绣凤尾纹流光溢彩。 有些话他不想对阿飞说,因为他知道对方会明白。 对面山亭中有两个身影,一位老人,一个小姑娘。但他目光所及时,都已消失在山背后了。 梅花盗忽然在江湖上消失了踪迹。 但接下这一年,又发生了多少大事,使得原已平静的江湖,又暗潮汹涌起来。 秋风吹过,木叶萧萧。这些黄叶随便地落在石板路上,使得路边这家小店都显得特别寒瑟。 这店只有一个店主,既当掌柜的,又当跑堂。不过原本客人就很少,他除了沉默地端酒端菜,就是在没有客人时,坐到角落里小酌一碗。有时也会坐在后头,凝望着缓缓流去的梅江。 今天这里就坐着一个凝望着梅江的人。凉风徐来,不仅吹动了柳枝,也吹动了她的长袖。袖尾的银袖坠隔一会儿,便“叮咛”一声,熏熏然催人入梦。 她已经在这坐了三天,不要酒,只要了茶,配一碟酸豆角儿。店主如数送去时,总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她也不以为意,并不因此回看一眼。 他例行地看过她后,准备端碗酒蹲过一天。忽然店里进来了两个客人。 一人又高又壮,几乎是挤进门的,他只担心这人进门时会被切成正方形。另一人焦黄面皮,颧骨凸出,眼皮下一双眼珠转动,却精光四射。他们拣了个座,店主正过去招呼,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一人身着绿衣,负着一对雪亮的双钩,一人扎着把乱草般的头发,背着柄虎头锤,也寻了个位置就坐。他心中纳闷,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忽然来了这许多武林人士。 这四人坐定后,仿佛心有灵犀般对视几眼,但并不搭话,只是各自大声聊起天来。但凡江湖好汉,没几个不喝酒的。甚至自诩为酒喝得越多越有英雄气概。男人一觉得自己有英雄气概,没事也要挑点事出来。那负着双钩的绿衣人与背虎头锤之人你来我往,灌了五大碗酒,忽然笑嘻嘻地道:“兀那小姑娘,会不会唱曲子?来首‘俏冤家’,爷有钱赏你。” 这小店的主人忍不住向那倩影望去。 她并不回头,道:“‘俏冤家’?不会唱。” 绿衣人反倒来了劲,道:“你会唱什么?只管唱给爷听,酒钱在这里。” 他故意将一锭银元宝拍在桌上,发出“咚”地一声。 她依然看着梅江,道:“我会唱葬礼进行曲,你要不要听呀。” 满店喝酒划拳的声音忽然都停了。 她又道:“我还会唱‘我爸刚弄死他’,呵呵。” 绿衣人的脸已经比衣服还要绿了。 他想要拍桌而起,显得自己没风度。装作若无其事呢,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好冷笑两声,道:“这些乡村野姑,没半分见识。” 负虎头锤之人也笑道:“卖酒村女知道什么?只识得田地里的泥腿子,不认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夺魄双钩’,也情有可原。但凡走江湖的,说起任兄,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绿衣人举杯笑道:“虎贲’秦山能力举千斤,江湖中又有几人能及?” 两人正相对而笑,外面忽然有人冷笑一声。 这冷笑声一出,屋里好像空气都结了冰,微风中袖坠相撞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门外出现了四个穿淡黄衣衫的人,垂手站立,一字不发。他们相貌普通,衣着也毫不出奇,但屋里这几人见到他们,就好像见到鬼一般,手中杯都忘记放下。 酒店的主人,觉得气氛古怪,偷偷躲到柜台后面去了。 门口四个穿黄衫的人,已退身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他也穿着件杏黄色的衣衫,但与他人不同,黄衫上还绣着金边。 他颇为俊秀,但面色苍白,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蓦然正是“夺情剑”。 这少年竟是藏剑山庄少庄主游龙生。 琥珀千重扔了一颗地雷 谢谢琥珀姑娘3333333大亲! 作者有话要说:谷壳不错谷子你太精辟了!他那么说简直就差补上一句,我看上的是林仙儿了啊啊啊啊! liqaq明天早点更!!! lynn道长我的嫁!!!我未来一定要写一篇道长师徒文! 囧囧55咦嘻嘻3 lesley蓝小苗用出无敌乱舞,心宠陷入混乱状态! 花名蔚搵渣攻慢慢虐才出味嘛,就像煎鱼也要慢慢煎,一面一面来哈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谢谢嘿嘿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灬九尾狐灬谢谢补分!啊哈哈哈你的回复笑死我了,游戏术语太精辟! 猫儿qaq那只能怪我选材不当了!话说兰花儿现在有了男主,是不是慢慢把仇都报回来?话说我还蛮爱看虐脑残的(你滚让兰花儿和臧狼虐虐脑残嘛 乌鸦嘴v伊哭说你预感的不准 绚琉澈有人评价视频说“终于有一个不是搞基的了”,我泪流满面,兄弟,其实还是在搞基 桑妖这个问题真的很值得研究,我也是这样思考李寻欢为什么不杀她,我想李寻欢和蓝小苗的出发点都是阿飞吧,毕竟林仙儿和阿飞归隐后“改邪归正”了一段时间 c语言谢谢 远苍苗儿当然也可以攻,不过人家比较爱受嘛滚走 路过的9就像上次阿飞被抓走一样啊,林仙儿在旁边扮单纯扮可怜,她“尽力”了嘛xddd片尾曲是小旭音乐的,好像叫歌手,你不觉得be更有感觉嘛?? 既白林仙儿要和阿飞“归隐”了 小筑已经清醒一半,但初恋的力量太强大 二姑娘攻很多的要不干脆开放式结局吧 minasue谢谢!xddd之前有想过截回忆图什么的,但是还真没想到用黑白的,下次试一试 花间辞他现在是任打任咬任使唤啊,咩哈哈哈哈 蒹葭姑娘你的评论太感动我了加精!我觉得看见你的评以后油然而生一种奋然书写的动力!我觉得我觉得你说这是你今年最感动最期待的一个故事qaq我要泪流满面了!我一定会写得更好的,不辜负这么好的期望! 27小蠢蛋还不滚? 这少年与一年之前,居然判若两人。 他往那四人身上扫了一眼,嘴角带了点冷笑。那四人原本凶神恶煞,在他的目光下,腿肚子都在发抖。四条虎背熊腰的大汉,腰全在往桌下溜,恨不得别人看不见自己。 他走到绿衣人前,手从袖中伸了出来,两指间,夹着枚黄铜做的制钱。那“夺魄双钩”好似将方才的豪言壮语全吃回了肚子里,一字不发。任游龙生将这枚制钱放在他头顶。 “虎贲”秦山和其余两人也像刚被缝了嘴巴,眼睁睁看着游龙生在自己头顶各放了枚制钱,却一个屁也不敢放。 店主早已缩到柜台下去了。游龙生垂目看了一眼,就拢了拢袖子,缓缓走出了门。那四人就好像被一根线牵着似的,顶着那枚制钱,规规矩矩跟在他身后。那个大个子和焦黄面皮的人走在前面,“夺魄双钩”任重和“虎贲”秦山跟在身后。任重大约是太过紧张,只顾着脚下,全忘了头上。那门框上挂着串铜铃,恰好撩在他头顶。 听“叮”一声,那枚铜钱掉在地上,滚出去一米多远。 所有的人都僵住了。 那一枚铜钱落地的声音,比惊雷还来得让人恐惧。 游龙生已转过身来,盯着他。 任重的面色惨变,别人的面色也变了。 他道:“晚辈晚辈不是故意的,望前辈饶我这一次。” 他少说也有三十几岁,比游龙生大了十来岁有余,居然自称晚辈。 游龙生寒着一张脸,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但你为何不更小心一点?规矩就是规矩,无论你有什么缘由,坏了规矩,我也饶不了你。” 任重脸上丝毫血色都没有了,一双眼睛禁不住去看秦山。但方才还与他称兄道弟的“虎贲”秦山只溜着别处,彷佛沾上一沾他的视线,就会被毒死。 他忽然狂笑几声,道:“什么绿林兄弟,都是狗屁。” 话音一落,他已抽出了背上双钩,道:“横竖都是死,我为何要坐以待毙?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不过放块铜板,就像条狗般跟着这小子,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他发了狂般,精光一闪,就向游龙生脖颈钩去。 十八般兵器中,钩算是奇门武器,武林中本没有多少人习练。一是因为练钩就必须练双钩,比单手即可习练的刀剑翻上一个难度。二是因为即使练成,若在心分二用上无甚天赋,不能做到一手勾敌一手拒敌,容易死得早。任重不仅用钩,而且还闯下了“夺魄双钩”的声名,可见其已算一流高手。 他出手时,心中就已打算。去勾游龙生脖颈,对方必定出剑。“钩”这种兵器,最善于缴械。左钩缴械,右钩杀人,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的想法不错,做法却错了! 他的右钩才勾至游龙生脖颈后,左钩还未抬起,就再也无法抬起了。 夺情剑如一泓秋水,已没入他的咽喉。这少年的剑法比起一年前,更快,更稳,也带着更锐利的杀气。 游龙生的表情甚至没变化,拭尽剑上鲜血,丢了帕子。 他冷冷道:“你本可自尽的。” 店主趴在柜台下,从缝隙中看见这一幕,不禁毛骨悚然。原来那些人一不小心,铜板从头顶掉下,就非死不可。 这时一阵劲风吹过,一连串清脆的“叮咛叮咛”声在屋后吹起。 店主忽然想起,“她”还坐在那里。 游龙生抬头望去,才发现屋后还坐着一人。 他皱了皱眉,步到那人身后,道:“既然姑娘在此处,少不得跟我走一遭。你不必惊慌,只不要碰落这枚铜钱,去去就回。” 他语气平和,将那要命的制钱将她头顶放去。店主几乎要冲出去喝止了。 那姑娘的手却像长了眼睛一般,向后一翻,接住了这枚铜钱。接住后,还“叮”一下弹在空中,让这铜钱转足了几百个俏花样。 她回过头来,嫣然一笑,道:“乖儿子,还知道送钱给你爹用。” 游龙生见到蓝蝎子这张宜嗔宜喜的妩媚面孔,目瞪口呆,整只手在空中忘了放下。蓝苗笑道:“少庄主好久不见,威风了许多。” 游龙生的表情忽然惊愕,忽而狰狞,手已按在剑柄上。他道:“不错好久不见,幸好你还没死。” 蓝苗站起身来,修长的身材将阳光遮了一半。他笑道:“少庄主风姿更胜从前,想必武功也更胜从前了。” 游龙生冷笑一声,道:“武功不高,怎能让你伏剑!” “呛”一声,那把一泓秋水似也的夺情剑,已跳到他的手里。这少年看似冷漠淡定,遇到恨得咬牙切齿的大仇人,一腔年轻的热血就全按捺不住。他这一年另投名师,刻苦修行,心心念念要雪当年之耻。况且他天分确实不差,一旦在剑上下了苦功,进展神速,一日千里,远非当年那个只会跳脚的小少爷了。 他按剑、拔剑、出剑如行云流水。剑光出鞘,剑锋已到了蓝苗咽喉。腿不动,肩不摇,手腕稳如磐石。当年被蓝苗弹飞夺情剑,他视为奇耻大辱,回家后苦练腕力。一直到平举长剑,剑尖上放一石锁而不动摇半分为止。如今再遇蓝苗,他有把握,对方就算使出十成功力,也弹不飞他手中长剑。 他的剑快,蓝苗更快,忽然侧身一闪,利剑便划了个空。蓝苗在闪避之时,就抬起手来,在剑尖上“叮”地一弹。 游龙生满心只想冷笑,腕力陡发,夺情剑稳稳地留在手中。谁知接着“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长剑划过对手颈项这顷刻功夫,从剑尖到剑腰,被蓝苗连弹十下。若说弹一下十成功力,游龙生接得住,那弹十下就是百成功力,谁也接不住。第四下时他整只手都已麻痹,第五下便再也撑不住。后面那几下,纯粹是弹着好玩。 蓝苗一手接住夺情剑,人已转到了游龙生身后,道:“你要钱呢,我还能给你点。你要我的命,那就对不住了。” 他抬脚就将这小子踹进了江里。 游龙生猝不及防栽进去,呛了好几口水。所幸他是南方人,水性精熟,挣扎几下便爬上岸来。只是深秋季节,被冻了个脸色青白。 他抬头,就见自己的四个属下也是脸色青白,直挺挺站在那里,头上各顶一枚制钱。那三个武林人士早逃了个无影无踪。 蓝苗“叮叮当当”掷着手中钱币,给他来了个银元宝,道:“你是上司,给你个贵的。” 游龙生站在四个属□前,脖子上青筋都要爆了出来。 那银元宝上宽下窄,比铜钱更难顶稳。他站了没一会,秋风吹进湿透的衣服中,冷透骨髓,不由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一打出来,银元宝“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游龙生的脸禁不住惨白,死死瞪着蓝苗。 蓝苗将夺情剑握在手中,伸指去试剑锋,慢悠悠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也知道,规矩就是规矩,规矩是不能破坏的。” 游龙生狂怒难遏,道:“这这是我们的规矩。” 蓝苗淡淡道:“现在是我的规矩。” 他又补充道:“刚订的。” 他手中的夺情剑流过刺目的水光。 游龙生紧咬着牙,槽牙都被他咬出血来。他突然走上几步,一脚踢飞那只银元宝,梗着脖子道:“你要杀就杀,休得耍我。若是眨一下眼,我跟你姓蓝!” 蓝苗不禁笑道:“这么大的儿子,我可消受不起。” 他突发奇想,道:“这样吧,规矩改了。你叫我一声阿爹,我就饶你不死。” 游龙生白生生的面皮涨得通红,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这妖女这妖女不自称娘,还当起爹来了。 蓝苗催他,道:“说啊。” 游龙生浑身抖个不停,冷笑数声,道:“好,我说。” 他逼前一步,喝道:“你这个狗娘养的!” 话音一落,他就从袖中拔出把匕首,向自己心口断然插去。他说完那句话后,已存必死之心,只希望死得快些。但刀尖刚触衣衫,手腕一疼,匕首脱手飞出。 蓝苗弹飞了他的匕首,随后“啪”一声,反手扇了他一个耳光,笑骂道:“小蠢蛋还会骂人。” 他一挥长袖,将夺情剑和铜钱都丢回游龙生怀里,道:“一年时光,能练成这样,也算下了苦功。若在,也许将你排进兵器谱前五十名了。看着我做什么?捡回一条命,还不滚?” 游龙生受了肩上一掌,身不由己地飞出四五丈。他落地站稳后,不由得望向蓝蝎子,那人站在原地望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口角含笑。秋风吹来,蓝衣翩然,如蝴蝶般扑动着翅膀。 杏黄衣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蓝苗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具尸体。 这“夺魄双钩”起初多大的口气,现在也只能躺在这了。 他蹲下去,在任重衣服里摸了会,掏出一封信来。 信笺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九月十五夜,兴云庄有重宝将现,盼阁下勿失之交臂。” 没有著名,也没有别的标记。 蓝苗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封信,打开来。两封信并排放在一起,内容一样,字迹也一样,甚至信纸也是一种。 他沉吟道:“这封信究竟谁寄给我的” 自从梅花盗消失于江湖,他为了找怜花宝鉴,一年内几乎走遍了五湖四海。但凡是何处有秘笈宝物的传说,他必定去走遭。也曾拜访过许多学识渊博的武林耆宿。但自从王怜花与一代名侠沈浪出海,提起怜花宝鉴,都说已被王怜花携出海外。但蓝苗知道,怜花宝鉴一定还留在中土武林,不然系统不会给他这种任务。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秋叶,望向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来啊来啊来撩啊咦嘻嘻嘻你如果真能来我就赠送你一个美攻 lesley我会说我就是想写这个造型才设计他穿女装吗 露露不知道林仙儿睡过他没,原著里林仙儿还很看不上他otz girlqll排兵器谱只是出于自己的眼光和爱好吧,并不是他认识谁而且天机老人绝壁是站在李寻欢这边的,所以提供线索给蓝小苗去救李寻欢 囧囧55介个是苗儿 阴森戏码每天我更新的时候更新都会莫名消失,我已经习惯了qaq 花名蔚搵我也觉得很穿越只能说古龙巨巨和剑网三心有灵犀? 灬九尾狐灬咦嘻嘻嘻是调戏模式 猫儿其实温大大还有个更要不得的习惯就是喜欢让女主被强暴这个习惯贯穿他写作始终 c语言回头自然来相会xdd 远苍伊哭只是暂时不在蓝小苗身边而已,回头就赶来,不错,原著李寻欢确实把林诗音让给龙啸云了 花间辞这孩子将一直倒霉这样吧,我努力写出一个又不放弃各美攻,又合乎情理的结局 争无3333嘿嘿 绚琉澈向古龙巨巨学习!! 谷壳谷子你的预感好准确!我以后要称呼你为预感帝! 桑妖xd小炮灰攻 小筑天机老人在试探蓝小苗 路过的9投靠大欢喜女菩萨真心不如投靠上官金虹啊! 既白100%找茬!来报仇咯 妖妖嗯,这样就可以给蓝小苗多开几个金手指了 bleachhoho这样吧,我努力写出一个又不放弃各美攻,又合乎情理的结局xddd 猿君天机老人在试探观察蓝苗以后蓝小苗要全裸!哼唧! li3333辛苦了!今天早点更新! 28叮叮当当金钱帮 游龙生慢慢地走过街角,脸还是铁青的。 他忽然站住了,回过头。 四个下属也站住了,一字不发。 游龙生缓缓道:“她似乎还跟着我们。” 四个下属不约而同回头向后。一道剑光骤然闪过,鲜血喷了一地。 游龙生将长剑插回腰间,定定看了四个死人一会,回头大步离开。 院子的地上,画着几十个圆圈。圆圈不过装汤的海碗那么大,一个人并拢双脚,恰好能站在圆圈里。 而其中十个圆圈果真已站了人。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衣衫装束,也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头上均顶着一枚金钱,一动不动,好似十根木头戳在那里。 这十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着杏黄衣衫之人,衣衫上也镶着金边。此人颇为苍老,满头白发,白发掩映中却露出一张惨绿的脸。他不仅脸是绿的,手也是绿的,好似被扔进颜料桶中染了一染,再也洗不白了。 他正冷笑着对一个黄衫人道:“要你这饭桶何用?” 游龙生走进院子,正听见这绿脸人说话。他也不搭话,径自走到另一角落里站好。 黄衫人显然极为惧怕,道:“是属下瞎了眼,一时疏忽,才跑了一人。属下愿意将功补过,去擒回那人。” 绿脸人冷笑道:“抓不回来呢?” 黄衫人道:“属下属下愿意受罚。” 绿脸人破口骂道:“罚你有什么用?你值几个钱?罚了你,那人就会自己跑来?” 他又道:“你入帮也有三年,勉强算是老人。平时看你还算得力,想不到如此没用,连个人都逮不住!” 黄衫人扇了自己一耳光,道:“是属下没用,属下是饭桶,是菜桶,光会吃饭不会干事。属下是从那牛屎堆里钻出来的,光会嚼蛆。您老别气坏了身子。” 他把自己大骂一通,绿脸人脸色反而好看很多。 游龙生的脸色却难看了很多,但不论绿脸人说什么,他都好似全然未闻,只管站在那里。 约摸过了两盏茶时分,又一个杏黄衣衫之人走进了院子。 这个人年约三十,耳朵被人削掉一个,眼睛也瞎了一只。剩下那只独眼里,灼灼地闪着凶光。 他也衣衫上,也镶着一道金边。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人。不等他吩咐,这十来个人都闭着嘴,自动走到圆圈里。 独眼人和绿脸人交换了一眼,点了点头,便站到另一个角落里。 如今院子的四角,已有三个角站着人。最后一个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他慢吞吞地走来,步履蹒跚,好似站都站不稳了。但每当人以为他要摔倒,他却又稳稳地在道路上走着。四个人中,他是年纪最大的一个。 不过半个时辰,这几十个圆圈里都装满了人。这些人全都屏气敛息,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一点儿多余的声音。就是角落的四个人,也并不说话了。整个院子虽然满当当的都是人,却安静地像座坟墓。从上空看下去,不知道是人的,还以为谁把围棋棋盘排满了棋子。 空气中似乎起了雾。 弄堂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笃、笃、笃”之声。 院中更安静了,弄堂中也没半分别的声息。 “笃、笃、笃”这阴沉单调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支拐杖从浓雾中点出。 这只拐杖是金铁铸就,点在地上,就发出“笃”的一声。 来的居然是个残废,左腿已齐根断去。 这人满头乱发,三角眼,扫帚眉,已经其丑无比。脸上还有七八十道刀疤,使他不仅丑,已是十分可怖了。若出现在夜晚的床边,定能止小儿夜啼。 他也穿着件黄衫,却将下摆掖在腰带里,衣衫的颜色都已脏得看不清了。但这件好似丐帮弟子的衣服上,却镶着两道金边。 他一出现,院中的四名黄衫人都迎了上去。 他摆了摆手。四下里一看,道:“你们辛苦了。” 他模样虽然丑陋可怖,语音却十分温和。 四人一齐躬身道:“不敢。” 他道:“都带来了么?” 绿脸人上前,抢先道:“还缺了五人。” 断腿人皱起了眉,道:“怎么回事?” 绿脸人看了一眼游龙生。 游龙生只一抱拳,便单膝跪下,道:“是属下的过错。属下不慎遇上高手,将属下打入江中,还将属下的手下全数杀死。等属下爬上岸时,已经找不到指名的三人了。” 断腿人淡淡道:“还有一人呢。” 游龙生道:“‘夺魄双钩’任重掉落头顶金钱,被属下杀死。” 断腿人点了点头,道:“你说有高手阻挠,究竟是谁?” 游龙生俯首,却道:“属下只听见风声一响,就被打入河中,没能见到此人面孔。但此人武功奇高无比,无可置疑。属下就算正面抵敌,也不是对手。” 断腿人彷佛在沉吟,绿脸人已然冷笑道:“就算位列兵器谱前十,恐怕也没几人胆敢坏金钱帮的好事。” 他向天抱拳,道:“有上官帮主坐镇,就算是天机老人,小李飞刀,也要忌惮三分。更何况这两人消失已久,更不会凭空来管闲事。” 原来金钱帮的帮主,就是兵器谱上排行第二的上官金虹。 他还要说话,断腿人忽然道:“只有四人。” 他看向绿脸人,道:“还有一人。” 这会其余三人,都看了过去。绿脸人低头道:“属下的手下不慎,让一人溜走。” 断腿人道:“你也是老人了,怎么不知道规矩?” 绿脸人的脸似乎变白了,道:“那人武功确实胜过他,他失手也是有的。他入帮也有三年,平时尚属得力,只是这次” 断腿人看着他,不说话,就看了他一眼。 绿脸人的声音就小了下去,最后索性没声了。 断腿人又向他那手下看了一眼。 弄堂中,狂呼饶命声一路远去,在一声惨叫后沉寂。 绿脸人脸色极其难看,瞥向游龙生。 断腿人又问道:“一共带来几人?” 绿脸人忍不住道:“逃走的三人就算了?” 断腿人慢慢道:“游龙生。” 游龙生低头道:“在。” 断腿人道:“今天回去后,到刑堂领二十刑杖。” 游龙生道:“是。” 绿脸人眼珠都要绿了,忍不住道:“堂主放过他,是堂主的恩德。但焉知他日后不会重蹈覆辙?” 断腿人看了他一眼,道:“游龙生新进帮来,已经替帮中做了几件大事,使帮内增加了两个堂口。帮主十分看重他。袭击他的高手未曾杀死他,恐怕是冲着本帮来的,怪责他也无用。” 绿脸人还有满肚子话要说,又全咽了下去。 这时黄衫老人道:“一共带来三十七人。” 断腿人转过身,看着那方格棋盘似的院子,道:“确定他们都是为了那件事来的么?” 黄衫老人道:“属下已调查清楚,这些人在三天内不约而同来到兴云庄附近,必定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断腿人微微点头,道:“他们清不清楚我们的意思?” 黄衫老人道:“有些人可能还不清楚。” 断腿人道:“你对他们说清楚吧。” 黄衫老人道:“是。” 他转过身,走到那些人面前,缓缓道:“各位的来意,我们都已知道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道:“各位恐怕是收到了这样一封信,才来到兴云庄的。” 那封信和蓝苗手中的两封一模一样。 那些人不敢点头,也不敢多话,只“嗯”了一声。 黄衫老人道:“重宝现世,诸位想要一窥究竟,也是人之常情。但我说话直白,凭诸位的本事,想来打宝物的主意,恐怕还不配。我们也不愿多生事端,但恐怕哪位心血来潮,左右乱窜,那就不好了。因此请诸位在此呆几天,事情一了,便放诸位离开。只要诸位呆在圈内不动,我们可以保证诸位的安全。” 他又道:“不知诸位还有问题吗?” 那些人哼都不哼一声,哪里会有问题。 断腿人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走吧。” 伴随着“笃、笃”之声,五人逐渐远去。 游龙生回到院子里,只觉得身上难受得很。 他掉进水里后,来不及换,只匆匆将衣服蒸干。 那绿脸人也进来了,他的屋子正对着游龙生的屋子。游龙生装作没看见他,他却冷笑道:“走后门拍马屁的兔崽子。” 游龙生尽管故作深沉,毕竟血气方刚,忍不住怒视他。 绿脸人道:“吮痈舐痔,无耻之尤。” 游龙生刚要说话,却见对面屋子窗帘掀开一线,露出一张妩媚面孔。 蓝蝎子对他一眨眼,嘴唇微翘,食指轻触。 游龙生看着绿脸人,面上禁不住浮出笑容来,笑容既愉悦又恶毒。随后“砰”一声,关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争无3333太抱歉了昨天有事没有更,努力明天补上! 梅子半黄谢谢表扬xdddd 阴森戏码长评!!多谢!!!xddddd上官金虹和荆无命的奸|情原著其实写得很清楚了,特别是荆无命睡林仙儿还要吃药那里,要是喜欢她,还吃药干嘛?只能是阳|痿了但越看到后面,越发现荆无命对上官金虹的感情不对,于是荆无命一定是喜欢男人啦哎,话说荆无命和路小佳的养成似乎不错? 大被同眠姑娘好名字,更 li太抱歉了!明天努力加更! 罘姬咦嘻嘻以后更可爱 路过的9姑娘我上传了这里下当然了,我会说他专门就是用来给蓝小苗欺负的嘛? 既白xdd这个小少爷是欺负来玩的,敌人变情人在后面呢 世界是我的表象怜花宝鉴应该在林诗音手里,当年王怜花给她,想让她给李寻欢,但她没给 衡栩以后要你时时想起这任务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不错不错xd,这次要天机老人不挂点!握拳蓝小苗要征服活着的敌人! 小筑该了解的不了解,不该了解的了解很多xd 椴青绝对是去度蜜月了吧!拇指! girlqll不错!所以以后要多调|教! c语言谢谢!!! 谷壳啊哈啊哈哈谷子你哪里笨了,你的预感很准嘛xd特别是奸|情触角准的不行啊 绚琉澈姑娘加油上课!我也加油更新! f他只是炮灰攻而已xdd 远苍对呀,李寻欢故意疏远林诗音,然后把自己的房子财产什么全送给龙啸云和林诗音了我也觉得龙啸云的脸皮实在是受不了本来就不该接受 桑妖他逐渐发现了xddd蓝小苗超级美! 晕谢谢! lynnxdd慢慢来吧要多调戏调戏 我想吃肉大人求勾搭!!星星眼!用力表白!伴君萌死我啦!当年看完了到处推荐!大大看我!看我的星星眼!!没想到肉大看我的文,太感动了qaq肉大也喜欢武侠吗? 29“铁剑”郭嵩阳傲气出场 清晨,空气中还氤氲着薄雾。 这个时辰,除了早起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恐怕起床的人并不多。 但兴云庄的大门前,已经有人叩门。 来人一共有五位,他们是来替龙夫人拜寿的,还带足了八色礼物。其中有个纯金打造的金钱,足有四五斤重。就算龙啸云还在兴云庄时,也没收到过如此贵重的礼。 林诗音自然不肯收,但对方偏不肯走,一定要见她一面,还说自己是龙啸云的朋友。林诗音没办法,只好将龙小云叫到大厅去陪客。 龙小云穿着件红衣,眉眼清秀,肤色却苍白得很。 他早已被废了武功,但他一到大厅,就叫出了那些人的名号。 那断腿人名叫诸葛刚,外号“横扫千军”,掌中一柄金刚铁拐重达六十三斤,在兵器谱上排名第八。站都站不稳的老头子叫高行空,乃是点穴名家,凭手中一对点穴镢位列第三十七。那独眼人则排名四十六,名叫燕行空,能在瞬间连发四十九柄飞枪,百步穿杨。绿脸人名叫唐独,人称“毒螳螂”,掌中一柄螳螂刀剧毒无比。若被他划破一条小口,无药可救,一个对时内必死无疑。再加上原本就是名门之后的游龙生,据说上官金虹已经网罗了兵器谱上十七位高手。怪道金钱帮在一年之内奇峰突起,横行无忌了。 诸葛刚笑得和蔼可亲,道:“龙公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灵敏,将来必成大器。” 龙小云也笑道:“托前辈的福,就算在下真有些许成就,也得仰仗各位前辈的提携。” 诸葛刚拊掌大笑,道:“能教出龙公子这般人才,龙夫人想必也是秀外慧中。在下想” 他的笑声忽然停顿,目光也落在厅外。 进门之人是兴云庄的管家,管家背后还跟着一人。 俗话说,女要俏,三分孝。男要俏,一身皂。这人全身着黑,不仅身着黑衣,脚下黑鞋,背后还背着柄乌鞘古剑。他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尤其结实宽厚,但丝毫不显臃肿,步伐间反而格外削瘦矫健。游龙生也算是气宇轩昂的少年英才,但和此人比起来,便面薄腰纤了。 龙小云已经从台阶迎了下去,笑道:“这位想必也是家父的至交好友,不知如何称呼?” 这人扫了龙小云一眼,道:“你就是龙啸云的儿子?” 他斜飞入鬓的长眉下,压着一对刀锋似也的眼睛。 龙小云笑道:“正是,不知” 那人截口道:“我的名姓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 说话间,他已大步走上台阶,矫首昂视,傲气逼人。 诸葛刚已站起来,笑道:“阁下” 他话才起头,这人便道:“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你不必问我的来意。” 诸葛刚又道:“但是” 这人又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我的来意与你们不同,我是为了别事。” 诸葛刚一时不好再问,那一身是绿的唐独已上前,似是关心地道:“阁下所为何事?大家既然来到一处,也好互相参详。” 黑衣人理也不理他,似乎觉得话说到此便够,不耐奉陪了。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径自闭目养神起来。 诸葛刚五人互望了一眼。 那唐独又笑道:“江湖传闻兴云庄为百年名园,在下几人既然来了,欲一睹园中风景,不知公子可赏老朽这个脸吗?” 龙小云迟疑道:“晚辈惭愧,家道中落,园中已久未洒扫” 唐独微笑截口道:“名园之所以称名园,自然有园子之外的道理。这园中住过多少风流人物,现在更有龙夫人和龙少爷在此,就算蓬荜也能生辉,何况是这园子呢?” 龙小云道:“既然如此,各位请。” 那片冷香绽放的梅林,花朵已经落尽。 道旁的枯枝上,偶尔停着一只寒鸦,也被这行人惊得“哑”一声,射上天去了。 龙小云走在最前,时而指着某处,对他们说几句话。 黑衣人则走在末尾,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半闭,一副萧索之态。 那白发老头子高行空佝偻着背,看似老态龙钟,却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步跨到诸葛刚身边,道:“堂主,你看墙角。” 他手指处,建着几座小楼。几人离那楼已经很近,能看见木柱上积了不少灰。但有一圈所在却干净的很,好像被绳索缠绕过。 诸葛刚脸上的笑消失了,沉声道:“是他。” 高行空道:“今天绝不能让他生离此地。” 诸葛刚冷哼道:“他逃命的速度,可谓兵器谱第一了。” 高行空也冷笑道:“他要了三十七人的夺命金钱,又不打算替他们送命,跑得自然很快。” 诸葛刚又恢复了笑容,道:“将帮主交代的事办好了,他跑得到哪去?” 这时,那黑衣人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这笑的时间不尴不尬,诸葛刚五人都不禁寒了脸色,但人家不过是笑了笑。 几人越过小桥,来到一座小楼前。 诸葛刚放慢了脚步,目光瞟在楼上。唐独已问道:“不知这又是什么所在?” 龙小云道:“这是家母的屋子。” 唐独笑道:“在下几人本是替夫人祝寿,既然来了,可否容我们上楼拜见。” 龙小云微一犹豫,笑道:“家母向来不愿见客,可允晚辈上去说一声好么?”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诸葛刚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低声道:“你们查清楚了,就在这里吗?” 高行空亦压低声音,道:“属下对那封信细细研究很久,又找来兴云庄的地图,确定李家世代积藏的珍宝,包括老李探花的古玩字画,小李探花的武功秘籍,多半就在这座楼中。” 诸葛刚眼中闪烁着光芒,道:“好,很好。这份宝藏帮主势在必得,尤其是小李探花的秘籍,我们务必弄到手中。” 他说着话,眼睛去瞟那黑衣人。那黑衣人却背对他们,负着手,只盯着一棵枯树,仿佛那树忽然开了花。 龙小云上去很久,才慢慢走了下来。 诸葛刚展颜笑道:“令堂已经同意了么?” 龙小云摇了摇头,道:“奇怪得很,家母居然不在楼上。” 诸葛刚也皱眉道:“她去了哪里?” 龙小云道:“晚辈也不知道,家母一向不大下楼的。” 诸葛刚道:“既然如此,我们先上楼去等她吧。” 高行空已躬身道:“堂主既然要上楼,属下先去打扫屋子。” 诸葛刚点头道:“手脚麻利点,不得无礼。” 龙小云想拦却又不敢拦,最后还是退了开去。 高行空才走到楼梯下,楼上忽然跃出了一条人影。人在空中,“呼”一声,手里已挥出了一条长鞭。 一般人用软鞭,不过六七尺长。这人手中的鞭却长的可怕,人在楼梯上,鞭梢已到了楼梯下。 刚才还老态龙钟的高行空在鞭子挥出时,就已抽出了一对点穴镢。但这条鞭子来得太快,鞭梢卷到时,“呼”的那声才发出。 长鞭忽然抖出两个圆圈,前一个套向他的右手,后一个套向他的脖颈。高兴空右手点穴镢才举起,就被长鞭卷住。他反应也算快捷,急退一步,左手点穴镢已拦在面前。 那人卷住一对点穴镢,鞭梢居然还行有余力,又荡出一个鞭圈,向高行空脖颈上套去。 高行空已当机立断,撒手退出两丈之外。鞭梢“啪”一声卷了个空,收了回去。 他还未出手,一对声名赫赫的点穴镢就被缴了去,不由得脸色铁青,极为难看。 这时小楼上那人才飘然落地,这人长着一张瘦削窄长的马脸,脸上带着巴掌大的一块青记,神情冰冷。但他一眼就瞟见了那黑衣人,微有动容。 诸葛刚眼中却迸出了火光,恶声道:“西门柔,昨天你侥幸逃脱,今天地狱无门,你又撞上来了。” 这使长鞭之人正在兵器谱上位列第七,江湖人称“鞭神”西门柔。 西门柔只一声冷笑,掌中长鞭又挥出。 这一鞭,正卷向诸葛刚的脖子。 “铮”一声,金铁交鸣,蛇鞭卷上了金刚铁拐,将铁拐和诸葛刚的后颈一起死死勒住。诸葛刚双手紧握铁拐,西门柔仅靠单手之力,无法更进一步,眼看诸葛刚就要将头从蛇鞭中挣脱出去。 西门柔轻叱一声,忽然展动身形,围绕着诸葛刚飞转起来。长鞭一圈圈缠上,勒得也越来越紧。诸葛刚并不慌乱,身形一动,如陀螺般也随着西门柔的方向旋转起来。长鞭缠上一圈,又解开一圈。缠上一圈,又解开一圈。西门柔无法勒死诸葛刚,诸葛刚自然也无法甩脱对方。 那黑衣人却忽然长叹了一声,道:“鞭神原来不过如此” 但两人急速旋转中,诸葛刚的身形渐渐下降,忽然缩出了鞭圈,长鞭骤然缠在铁拐上。“夺”的一声,诸葛刚铁拐顿入地下,整个人忽然单脚朝天,立在铁拐上,旋转更快。他忽然反客为主,倒成了漩涡的中心。 长鞭越缠越紧,越卷越短,顷刻卷入大半。西门柔石单手挥鞭,诸葛刚全身的力道都压在铁拐上,因此西门柔无法抗拒,不由自主被拉了过来。 诸葛刚大喝一声,以身作拐,一脚踢出,正对西门柔心口。 西门柔临危不乱,仰身飞退,顺着铁拐旋转更急。诸葛刚脚尖始终不离他前胸方寸之间,西门柔虽然甩不脱他,但这方寸间,却也无法拉近距离。 黑衣人又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失望,道:“金刚铁拐原来也不过如此” 高行空铁青的脸已渐渐恢复了颜色,忽然冷笑一声。 他摸到了袖中另一对点穴镢,道:“西门柔,这里就是你的墓地。” 他双手一伸一缩,就向西门柔背后扑了过去。 但他身形刚动,就忽然仰面翻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眼睛暴突而出,似乎还想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一把小刀已插在他咽喉上。 广而告之时间!林之书大人!林之书大人您的读者正在找您!您的读者正催您填坑!林之书大人您的读者正急迫地等待着您的投喂!当然您也可以装作不在(悄声 作者有话要说:无盐君xddd谢谢喜欢谢谢夸奖啦!原著里蓝蝎子死于大欢喜女菩萨之手皿伊哭只是替蓝小苗办事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花名蔚搵真的吗?叫什么名字?有h没?(揍 lynnxddddjj老是这样发了以后看不到更新,我每次都看见更新消失在莫名的远方! lesley你的概括太精辟了我看见你的话我也才想起wc这种人生大事,古龙巨巨果然设定疏忽 既白荆无命的颜还不错,上官金虹颜虽然残了一点,但人家器大活好(你滚 蹲在坑边等发芽谢谢谢谢更正咳咳,已广而告之林之书大大xdddd 衡栩这是古龙巨巨想出来的猎奇方法啊啊啊啊现在想起来似乎没什么可操作性,难怪后面就再也不出现了 猫儿游龙生那是我的仇人一定要由我来宰掉啊啊啊啊啊怎么能给别人!小狼犬还是蛮有原则的啦 罘姬腹黑的男孩纸多可爱 锦葵你可以放心了你觉得郭嵩阳算不算美攻? 囧囧55其实蓝小苗在这张已经出场了,猜猜他是谁xdddd 远苍所以游龙生代价很大的,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好来报仇啊可怜的孩子qaq我这就把成语改一下 阴森戏码游龙生以名门正派的身份投身这种邪道帮派牺牲很大滴古龙英雄谱好名字!我去看!百合什么的就蓝小苗和林仙儿吧(哪里不对上官金虹一直是老头子,虽然在原著里还不算太老,也就四十多吧,但和众多型男来比,实在没啥竞争力 路过的9xddd咱们的蓝小苗还是很攻的吧!女王嘛哼唧!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以后还会咬完了再舔舔呢xddd 我想吃肉小乌鸦谢谢喜欢xdddd大大求勾搭qaq我的qq48625294有何似半夜卖萌哦 加碘盐哎嘿嘿游龙生就是一个>< 嘟嘟努力qaq一天6000压力略大呀! 小筑boss要死的慢一点,要不以后就不好玩了xdd girlqll游龙生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少爷脾气好锻炼自己来复仇啊啊哈哈哈伊哭接下来就要出现(?)了不过他男一位置恐怕 谷壳事实上许多已经大被同眠了吧比如非天夜翔的化身电饭锅小超人据说包养了很多作者xddd 胡说辛苦了摸摸 笨蛋赤酒宾果xddd 露露不错!正是如此所以伊哭还是正牌攻的 没留名字的朋友谢谢qaq表扬!有些地方情节和古龙大大一样尽量写的不一样qaq 争无抖m什么的多有爱,虐着虐着就追着你跑什么的 lixd谢谢撒花!今天早点更不熬夜! 梅子半黄谢谢撒花! 流光xddd是啊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亲一起来萌吧! 30被砍得破茧成蝶 在场的人脸色齐地变了。 诸葛刚的眼角也瞟到那把刀,他心一寒,心神亦分,手上劲力已失,身子被带动得向反方向旋转起来。西门柔手腕一紧,已抽出了他的长鞭。 诸葛刚凌空一个翻身,“笃”的落在两丈之外,铁拐钉在地上。他的人稳如泰山,眼神却惊疑不定,道:“小李飞刀?” 小楼之旁,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他青衫落拓,发丝略散,模样落魄潦倒,一双眼睛却比刀还要锐利。 诸葛刚紧紧握着铁拐,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道:“小李探花?” 那人笑了一笑,道:“不敢。” 诸葛刚“笃”一声,禁不住又后退一步,嘎声道:“你我素无恩怨,你何苦要来为难我们?” 李寻欢又淡淡笑了笑,道:“我为难别人的时候,通常是别人先要为难我。” 他抚摸着指间的刀锋,悠悠道:“这里并没有什么宝藏,劳烦各位辛苦走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得很。不过各位走的时候,就请将带来的礼物一同带走吧。” 诸葛刚、燕行空、唐独、游龙生四人都瞪着他手里的刀锋,喉咙里却像被塞了棉花,没人能接上一句话来。 燕行空忽然大喝道:“我们不想走时,就绝不会走!” 他忽然拉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胸前两排刀带,刀带上插着七七四十九柄寒光闪动的标枪。这些飞枪长短不一,长的一尺三寸,短的六寸五分,枪缨飘动,殷红如鲜血。 这些标枪如同猛兽张开大嘴露出的利齿,意欲择人而噬。 李寻欢叹了一口气,道:“要如何你们才会想走呢?” 燕行空厉声道:“就看大名鼎鼎的李寻欢接不接得下我这四十九柄飞枪了!” 他双手凝在空中,蓄势待发。 那一直站在远方的黑衣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这声冷笑并不大,在场的人却都清清楚楚听见了。 燕行空心神略分,这飞枪当即就发不出去。 黑衣人道:“他根本不必接你的飞枪,因为飞枪还未发出,你就已成为一个死人。” 燕行空霍然转身,怒视着他。 黑衣人已走了过来,他却只注视着李寻欢,道:“久闻小李探花大名,如今一见,果然未令我失望。” 李寻欢道:“阁下是” 黑衣人并不回答他的话,继续道:“初次相见,无以为敬” 他忽然转身,“呛”一声,已拔出了背后的铁剑。 鞘是乌黑,剑也是乌黑的,黑沉沉的剑身不见半点光华,却摄人心魄。 他看向燕行空,并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已说了一句话:“发你的飞枪!” 燕行空大吼一声,双手齐挥,四十九柄飞枪一齐发出。漫天精光闪动,九柄枪射向黑衣人面部,十九柄枪射向他的身躯,其余二十一柄枪或左或右,瞄准了他身周所有可闪避之处。如果被这四十九柄枪射中,他必定要变成个筛子。 但燕行空手刚动,飞枪甫发出,那柄乌黑的剑已到了他双眼之间,森寒的剑气迫入眉睫,激得他每一根眉毛都竖立了起来。 飞枪忽然凝固在空中,枪头恰恰触到那人的黑衣,两人仅相隔一剑之地。 他只觉额上一凉,已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已倒了下去。 他的飞枪还未碰到对手,就已纷纷落地。 诸葛刚只看见铁剑一挥,燕行空眉心的血就如箭一般标出。他不仅没有出手的机会,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黑衣人淡淡道:“我早已说过,飞枪发出之前,你就已成为死人。” 唐独已“锵”地抽出了两柄螳螂刀,刃上闪烁着惨碧色的光芒,交剪在身前。 他并没有出手,显然已被燕行空的死震慑。也许是想着先防住对手的铁剑,再伺机偷袭。 但下一瞬,唐独一声不吭,便已向后倒去。 诸葛刚几乎想去擦擦眼睛,他知道燕行空和唐独不是这黑衣人的对手,但他没料到他们连一招都撑不过去,留给他思索的时间都没有。 刺骨的剑气已轮到他的面前,他无暇思考更多,重达六十三斤的金刚铁拐已经挥出。他外号“横扫千军”,不仅因为他所用兵器奇重无比,也是赞他铁拐上力道奇大无比。若有人敢与他以硬搏硬,不是兵器被击,脱手而出,就是人被击中,筋断骨折。 “当”一声,剑拐相交,火星四溅,铁拐迎着剑锋被削成两截。 诸葛刚这一瞬明白了许多,随后他面目一寒,也倒了下去。 短短一盏茶时分不到,地上已多了三具尸体。 黑衣人一刻也不停留,已看向游龙生。 游龙生苍白着脸,手指微微颤抖着。剑就在他腰间,他却没有拔|出来。不仅没有拔,连碰都没有碰。 黑衣人道:“你要空手接我的剑么?” 游龙生闭上了眼,道:“我认输!” 黑衣人盯着他,冷冷道:“你也是练剑之人,输之一字,怎能随意出口。” 游龙生道:“人贵有自知之明,若连我是不是你的对手都看不出来,我还配练剑么?我只一出手,必死无疑,又为何要出手?” 黑衣人冷笑道:“你不抵抗,是认定我不会杀手无寸铁之人吗?” 游龙生昂首道:“我今日敌不过你,未必日后也敌不过你。你若怕我翌日剑法有成,立刻杀了我便是!” 黑衣人道:“这种激将法,早在十年前便对我不管用了。” 游龙生的脸逐渐涨红,他显然极想出手来砍这人几剑,但终于克制住了自己。他咬着牙,道:“你的激将法,对我也未必管用!今日你若想杀我,尽管出手,休想逼我像猫戏老鼠一般任你戏弄。但你若不杀我,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只要有机会,我必定回来报仇。那时,你的剑法未必及得上我!” 黑衣人凝视着他,忽然平转剑身,在他肩上一拍,道:“武功不济,心志可悯,饶你去罢!” 游龙生定定地看着他,继而后退一步,随后缓缓转身。 黑衣人傲然屹立,道:“好好练剑,我等着你!” 他一直目送游龙生消失在小径尽头,才回过身来,用剑尖指着地上三具尸体,道:“久闻小李探花之名,初次相见,无以为敬,谨以此三人为敬,聊表寸心。” 李寻欢凝视着他手中铁剑,忽然道:“嵩阳铁剑?” 黑衣人道:“我是郭嵩阳。” 李寻欢轻声道:“久闻嵩阳铁剑大名,果然无虚。” 郭嵩阳的目光从铁剑缓缓移到李寻欢手中小刀,接着道:“不知嵩阳铁剑和小李飞刀,何者更胜一筹?” 李寻欢却不接话,只叹了口气。 郭嵩阳厉声道:“你为何叹气?莫非你不想知道这答案?” 李寻欢摇了摇头,却一字不发。 他在兴云庄对面的小酒店里已住了一年多。自然不是为了宝藏。 自从梅花盗事件真相大白,龙啸云便离庄远走,不知去了何处。兴云庄也风流云散,林诗音分发自己的钗环首饰,遣走了绝大多数下人。庄中除了一位管家,就只剩下她与儿子龙小云。 李寻欢需要的并不多,只希望远远地看顾好这母子两人,让他们莫遇到危险。郭嵩阳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对手,他若答应与对方决战,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若是他死在郭嵩阳手中,林诗音又该如何是好呢? 郭嵩阳凝视着李寻欢,李寻欢却望向远方,好容易止了咳,才道:“这个问题,你一定要立即弄清楚么?” 郭嵩阳脸上已浮起奇异的红晕,大声道:“不错,一日不弄清这个问题,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李寻欢闭上了眼睛,他不再答话,郭嵩阳也不再说话,转眼周围又陷入一片静寂之中。 片刻之后,郭嵩阳忽然道:“飞刀这种兵器,原本比剑要及远。” 李寻欢道:“不错。” 郭嵩阳又道:“但我这些年潜心剑术,已练成了一种及远的剑法。” 李寻欢道:“哦?” 郭嵩阳手抚铁剑,道:“劳烦小李探花退后三步。” 李寻欢果然后退了三步,站定在地。 嵩阳铁剑一轮,乌光一闪,郭嵩阳已到了小楼之外。森寒的剑气如针一般扎进眉睫,扎进一个死人的眉睫! 这剑是瞄准了唐独去的,但唐独已死得久了。对着一个死人出剑,又有何意义呢? 李寻欢和郭嵩阳同时听见一声轻笑。那躺在地上的“唐独”腿不动,肩不摇,倏然向后滑出三丈。随后凌空翻了个跟斗,已飘落在一棵枯萎的梅树上。他立足的枝桠已脆,却丝毫也没有断裂。 这个蓬头白发的绿脸人向他们莞尔一笑,睇眄流光。一笑之下,这张脸从人中处裂开,露出一颗丰满如樱桃的嘴唇。然后向上裂至头顶,向下一路裂到小腹。接着“唐独”的右半边脸皮耷落下来,脸皮之下,蓦然是颊如皓雪,眸如墨画。 一阵狂风刮来,将杏黄衣衫猛然吹开。一双孔雀蓝大袖陡卷而出,破茧成蝶,在猎猎风中叮咛作响。 他一顾李寻欢与郭嵩阳,伸手抹去了仅剩的白发。青丝拢云,鬓若堆鸦,秋日的阳光下,大辫子流出一段乌黑漆亮的光华。 李寻欢与郭嵩阳都注目在这风流妩媚的美人身上。 李寻欢失笑道:“原来是蓝苗儿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大被同眠咦嘻嘻蓝苗儿已经现身了!帅不帅??? 邪狐怪论一般都是日更,偶尔有事就会请一天假哦 lynn我看过一篇原创主角配龙小云的文,可萌了!!好像是凉雾的谪仙记?应该没记错 阴森戏码一般名声更大的,是大炮灰!咦嘻嘻嘻原著里郭嵩阳就是来衬托李寻欢的巨型炮灰 路过的9亲你猜得太准了!点赞!如果蓝小苗知道在龙小云身上就好了,可惜他还有好多奸情没完成,还不能走啊咩哈哈哈 锦葵兵器谱上排名第四,铁剑郭嵩阳是也xddd整个人可萌了 灬九尾狐灬主角还想放假吗?xdd想太美了 衡栩因为重点不在他如何恨李寻欢原著里他可是时时刻刻不忘弄死李寻欢 迷情哎现在坑太多了那个西北平素有酒大人这个是我掉的最重的坑 囧囧55xddd我坑品很好的,不活埋你们不会罢休的 girlqll当当当这张蓝小苗总出现了吧xddd华不华丽? 绚琉澈一天三更我也不嫌多,最好是一天10更不过倒是谁帮我更哇qaq 猫儿所以说用力咬人的小狗也超萌的摸摸空调不要开太久,干还是其次,开久了出门时好痛苦特别是夏天 笨蛋赤酒对的!点赞!就是那个唐独啦 胡说飞刀的必然是李寻欢!!整个原著里貌似还没有谁也飞刀呢 蹲在坑边等发芽那你是希望我坑坑你的作者还是希望我不坑呢 c语言谢谢花花! 远苍不错!想到郭嵩阳的肌肉我就口水哗哗啦啦等(作者不对以上话语负责 梅子半黄尽量写一个保住各种攻又合情合理的结局尽量多更3333不过我持久力很好,爆发力却是点点点的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喷了,亲!不要这么一针见血,要含蓄!(沉吟脸 流光回么么 花间辞说好的加更被伊哭吃了 li今天早点发333不熬夜 露露不错,所以蓝小苗打醒了游龙生,他不能再过那种凭家世追在林仙儿后面跑的日子啦 31勾搭/气死郭嵩阳 蓝苗亦笑道:“没有‘儿’。” 李寻欢:“什么?” 蓝苗继续笑道:“没什么。” 他右臂撂在腰上,道:“你从哪里发现了我?” 李寻欢含笑道:“一个鸡皮鹤发之人,不会有双如此美丽的眼睛的。” 蓝苗点了点头,心想难道自己要在古代开发美瞳?系统你是不是对我要求过高了! 他目光转向郭嵩阳,道:“不知嵩阳铁剑,又是怎样看破我的?” 郭嵩阳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冷冷道:“我这剑砍断双刀,力道还能透进敌手眉心。但我斫断双刀时,你已略微退后了一分,那剑压根没伤到你,你又怎能死在地上?” 蓝苗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我装死的水平如此低劣,那我易容的功力总还不错吧?” 郭嵩阳板着脸,却闭上了嘴。 李寻欢已拊掌而笑,道:“蓝姑娘风采依旧,我今日定要和你拼酒。” 蓝苗亦笑道:“这有何妨?我只怕你没有心情。” 李寻欢虽然笑着,眼神却已沉郁下来,道:“蓝姑娘想必也是为了那封信来的?” 蓝苗道:“收到这信的十个人里,恐怕有九个要忍不住来瞧瞧。” 李寻欢不禁叹道:“你瞧到了什么吗?” 蓝苗道:“我原以为与金钱帮有关,借唐独的身份混入帮中,但据我打探,上官金虹也收到了这封信,他们确实为传说的宝藏而来。他们知道的,并不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李寻欢径自沉吟,蓝苗又道:“李探花恕我直言,若小楼中真有稀世珍宝,绝世秘籍,你起出来自己带着的好,不然” 不然林诗音恐怕就没有安稳日子可过了。 李寻欢唯有苦笑,道:“有珍宝我不会花么?有秘籍难道我不会练?你看这园子” 秋风瑟瑟,枯叶衰草贴着地面翻滚着远去,石板小径上一片灰尘。这园子确实许久没人打理了。 看一个人是贫是富,只需看他怎么花钱。看一个人有没有武功秘籍,也只需看他武功高不高。卖如来神掌之流就算发传单声称自己有绝世秘籍,也没几个人信的。 蓝苗显然也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他皱眉道:“把没有的东西硬说成有,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李寻欢道:“哪一种?” 蓝苗道:“有人要陷害你。” 李寻欢叹了口气。 蓝苗明知故问,道:“你的仇人多不多?” 李寻欢断言道:“多得要命。” 蓝苗忍不住笑着摊了摊手掌,道:“那么接下来就是李捕头破案的时间了?” 李寻欢也忍不住微微一笑,暂时将这团乱麻放到脑后,想起另一件事来,道:“这一年内你游遍三山五岳,见到阿飞没?” 蓝苗笑道:“你想他了?我还想问你呢自从他和林仙儿一起消失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如果他真的感化了林仙儿,那才是阿弥陀佛,善莫大焉。” 李寻欢又咳了几声,眸中现出痛苦。像蓝苗说的当然好,但他更怕林仙儿将阿飞带入地狱 郭嵩阳负手站在旁边,居然没打断他们的对话。 直到蓝苗和李寻欢都静默,他才盯向李寻欢,道:“我愿与小李探花一战。” 李寻欢又沉默良久,道:“你想在什么时候?” 郭嵩阳道:“就在此时!” 蓝苗凝视着欲言又止的李寻欢,忽然跃下树来,道:“慢着。” 他对郭嵩阳粲然一笑,道:“嵩阳铁剑为挑战天下强者而来?” 郭嵩阳冷冷道:“不错。” 蓝苗走上前来,蓝衣飘拂中现出一双长腿,道:“那为何不来找我?” 郭嵩阳这才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眼中含了点古怪的笑意,道:“你要与我决斗?” 蓝苗双眉一耸,道:“你不愿意?” 郭嵩阳道:“不愿意。” 蓝苗道:“总得给我个理由。” 郭嵩阳轩眉道:“我从不与女人决斗。” 他的眉毛原本长得斜飞入鬓,双目睥睨间,更是兀傲之极。与蓝苗那双如丝媚眼对在一处,十分有奇趣。 蓝苗却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以为嵩阳铁剑剑术通神,武学境界也必定超出常人。不曾料,与李寻欢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层次。” 郭嵩阳霍然厉声道:“你未必配说这句话。” 蓝苗哂笑道:“谁说我是女人?你扒开衣服看过?” 此话一出,不仅郭嵩阳愕然无语,李寻欢也懵了。 郭嵩阳忍不住道:“你是男人?” 蓝苗道:“你又怎知我是男人?说了你没看过。” 郭嵩阳和李寻欢:“” 蓝苗揶揄道:“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你根本就不知道,还谈何与什么决斗不与什么决斗呢?武道修行中,性别、身高、相貌、身份、家世、财产全是假的,只有武功才是真的,你难道不明白?” 郭嵩阳一直盯着他的脸,目光中有奇异的神采在跳动。良久良久,才极缓地出了一口长气,道:“你说得不错。” 他缓缓负手,紧接着道:“但我还是不会接受你的挑战。” 蓝苗将嘴巴扁起来,做了一个苦笑的表情去看李寻欢。 郭嵩阳又久久地瞧了他一会,转身对李寻欢道:“时间是我选,地点便该由你来定。” 李寻欢淡淡笑了笑,道:“那也不必。” 郭嵩阳合目许久,断然道:“既是如此,请跟我来。” 李寻欢走了几步,不禁回头向小楼上望了一眼。 他便看见了龙小云。这个孩子一直盯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怨恨狠毒。但一见他转过身来,龙小云的表情就变了。他躬一躬身,笑道:“李大叔好,我和母亲都很记挂李大叔,李大叔要记得多来看看我们。” 李寻欢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 龙小云眼珠一转,忽然担忧地道:“那个人看起来可凶了,李大叔还是不要跟他去吧。” 李寻欢叹息着道:“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有些事纵然你不愿做,也非做不可的。” 龙小云睁着大眼睛,道:“但是李大叔万一不测,谁还会来保护我们母子两人呢?” 李寻欢忽然像被抽了一鞭,怔怔地站着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小楼上有个温柔幽怨的声音道:“小云,你回来,别给李大叔添乱。” 龙小云望向楼上,道:“娘,不多留李大叔呆会儿吗?” 林诗音的声音轻轻颤抖着,道:“李大叔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下次再请他来家里做客吧。” 龙小云捂起了眼睛,用手挤着脸,好像要哭出来了,道:“我担心李大叔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林诗音轻叱道:“你胡说什么,还不快上来。” 李寻欢凝望着小楼之上,只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半晌才缓缓转过身。郭嵩阳抱着铁剑,已走到了小桥尽头,面对着西风残照。 他刚才走这一段路,双腿迈动的频率,和每个脚步之间的距离,都完全一样。显然这不是单纯的走路,而是已经在自我调节,以达到精神,,内力的最高协调。他要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空明之境。 蓝苗注视着这两人,忽然微微一笑,扬声道:“我与小李探花已喝过好几场酒,却是第一次见嵩阳铁剑,果然是剑术如神。无以为敬,谨以此花朵儿为敬,聊表寸心。” 他随手折下一根梅枝,目光在其上停留一瞬,手腕一抖,便将它射向郭嵩阳后心。郭嵩阳反手,枯枝已停在他两指间。忽然极轻地“啪”一声,另一头上开出一朵流光溢彩的金边孔雀蓝大花,在风中微微颤动着花瓣。 郭嵩阳也不禁吃了一惊,除非是陆地神仙,才能使枯木逢春,死树开花。 他定睛看去,原来那梅枝上结着一只成熟的蛹。蓝苗将树枝射来,已微带真力。他夹住树枝,也自然用真力相抗。两股真力撞在一起,那蛹倏然破裂,激出一只巴掌大的宝镜翠凤蝶来。蝶翅上花纹灿烂,耀人眼目。 他的心神已分,李寻欢也已走到他身后。 蓝苗大袖飒然,飘然而去。 兵器谱位列第三的李寻欢与位列第四的郭嵩阳一战,胜利的究竟是谁呢? 不用翻原著,他就知道一定是李寻欢,郭嵩阳估计要郁卒好久。 蓝苗回到所居的客栈。他这番在此住了很久,也为了通信方便,所以租了单门独户一个小偏院,房东包饭食。 一进门,桌上躺着个印火漆的小圆铁筒。蓝苗来不及换衣,先旋开盖子,抽出纸条读完。先忍不住一笑,就拍在桌上,又叹了口气。 这条儿自然是伊哭写来的。自从蓝苗得了七巧书生的《毒经》,两人的使毒手段愈加高妙,研制出几种极厉害的奇毒。伊哭决定要去寻觅五金之精,重新打造一对青魔手。蓝苗去找怜花宝鉴,就把蝎尾也托付给他一并重造。因此伊哭没来赶兴云庄寻宝的热闹。此番写信,就是告诉蓝苗兵器翌日可成,但淬炼还需时日,让他耐心等待。 蓝苗给他回了封信,塞进铁筒,就走到床边换衣服。一掀开被子,忽然又看见一个铁筒。 这个铁筒比那个稍大,不仅有火漆,还用蜡紧封着。 这当然不会是伊哭的。 蓝苗一头雾水,打开里面的纸,越看表情越邪诡,最后一摔,道:“什么玩意儿?” 这是一封不知谁写的情书。 作者有话要说:蒹葭脸裂开什么的确实很恐怖!不过面对兵器谱的第三名和第四名是吓不到得啦略感失望 水默默谢谢夸奖啦` 悠扬维音xddd绝非如此,是因为我之前完全没写啦蓝小苗是为了怜花宝典来的,顺便为了那封信来调查究竟的谢谢收藏哦!那本书是我的老师写的,我写的后记,散文意蕴很丰厚,文笔也很好,比我写的好多啦姑娘有兴趣就看看吧 sherry126nonono!兵器谱上位列第四的嵩阳铁剑是那么好攻略的么? cherrysh513人家都化装成“唐独”了,还不让人家把大胸拿下来休息休息啊?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xdddd小李就是太温柔了而且被古龙大大写的圣光四射,古龙大大都不给人家一点性感的描写 胡说xddd不要紧下次继续猜有奖 邪狐怪论不是是我习惯了在上面回复的说摸头 花名蔚搵咦嘻嘻嘻我爱女王受!是嘛,少庄主有所成长 谷壳他爹已经挂了,但他确实还是少庄主,林诗音的家务谁做的我也不知道这些硬性规定全要去问古龙巨巨qaq凡是不用改动的情况我都照着古龙巨巨的设定写的据我推理做饭洗衣什么就是林诗音自己干得了吧,重活就是管家干,游龙生我想应该是他要特立独行,家族很生气,又不能真的把他逐出家族,所以就保留他的少主身份但经常派人来教训他快回来这样 a202蓝苗都扮成男人了,这是当然就可以把凶器拿下来了啊!大家都会觉得很自然的! 锦葵xddd咦嘻嘻所以特别为蓝小苗准备一个超丑的面具 远苍姑娘的评论也是又酷又炫,点赞不解释! lesley郭嵩阳那是激动的马上就要圆梦了嘛 流光美人在这里 大被同眠一颗是不是更形象一点xdd显得嘴圆一点嘛 蹲在坑边等发芽好想马上活埋读者啊,但是速度太慢了,每次都是填一点读者上来一点,最后坑填满了,读者已经上升到了地面,然后就满足地走了呢qaq 笨蛋赤酒骚包!必须的! lynn不错xdd奸|情要来了奇异的红晕好吧qaq人家身体很好的!肾特别好(被揍 梅子半黄谢谢撒花哦 囧囧55我也觉得xdddd 罘姬伊哭抓狂阿蓝你又放电! 无盐君姑娘那一定是删的我从来不删书评的v何况姑娘这么可爱的书评呢? 花间辞两位观众都是高手嘛,除非蓝苗裸|体出现,他们估计就不淡定了 girlqll林诗音忽然出门打了会酱油 绚琉澈起码有三个吧33333333333 既白啊哈哈哈好可爱,么一个我就接受啦 li嗯!今天也早点更 c语言谢谢这么大的花了 灬九尾狐灬加油!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赶快别看文了,快去复习! 林之书xddd大人不要这样认真嘛,这没关系的,发芽姑娘挺可爱的啊哈哈哈不过大人的坑还真不少,难怪姑娘在坑底喊救命来着,一起加油填坑吧! 32不要在妓院里邂逅啊! 或者说,这是一封不知道谁写给谁的情书。诉完衷情后,还嘱咐对方买菜做饭,铺床叠被。抬头没有名字,书尾也没有名字。 蓝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只差在额头上画三个问号。 难道是寄错了? 但看书信封得如此严密,不像情书,倒像机密情报。这要寄错了,寄信人的脑袋恐怕也要长错了。 将它颠来倒去半天,蓝苗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却隐隐觉出了阴谋的影子。原本以为去兴云庄能得到怜花宝鉴的情报,不料这是个针对李寻欢的陷阱,怜花宝鉴依然不知在何方。又来这么封书信 将铁筒收好,先出门寄信。蓝苗刚学会易容时,促狭之心大起,扮成伊哭的模样,衣裤现成,还戴上一双青魔手,站在床前等对方醒来。伊哭睁眼后,差点没一掌打死他。蓝苗想起这事,不由暗中偷笑。 与人流擦肩而过,走到一家酒店柜台前,道:“来一角白酒配一碟豆角。” 掌柜瞧了他一眼,道:“豆角要什么颜色的?” 蓝苗道:“一半青色一半蓝色。” 掌柜便伸出手来,蓝苗正要将信交给他,忽然心头乱窜,暗道不妙。他道:“今天不要了,改天吧。”就匆匆走下台阶。 他经过街道,全身每一块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仿佛有谁在角落里盯着他。这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无论是放慢还是加速脚步,拐过多少条大街小巷,都始终不曾消失。 蓝苗撩头发时,将铜镜照着身后,没有任何可疑人影。但这种感觉挥之不去。他心思一转,走进一家米店,闪进人家后院,然后将轻功发挥到极致。连翻了数个院子,才得以喘气,那视线似乎消失了。 但下一刻,又浑身难受起来。他低头疾走,想跟踪自己之人必然是个高手,却又不现身,不知意欲何为,客栈暂时不能回了。 他匆匆向前,将大辫子搭在肩上。 一把玉骨扇忽然截在胸前,“刷”一下张开,有人道:“小娘子哪里去?” 蓝苗回眸一瞥,却见是个宝马雕鞍的白衣少年,俊目修眉,鼻梁高挺,腰间还悬着把金箔包柄的小银戟。再一瞥,花灯高挂,红袖轻招,自己走进条平康坊,烟花巷来了。 白衣少年后另有几个年轻人,都穿绸着锦,像是某户公子,正对那少年起哄。一人趣他道:“小娘子理你么?” 另一人对蓝苗笑道:“你刚进巷子他就瞧见你了。” 又一人戏谑道:“你到底敢不敢上?” 众少年顿时齐声起哄,道:“怎地还不上?上啊,上啊?” 白衣少年一笑,玉骨扇在指间一旋,收回袖中。不说别的话,再伸出手来时,手上已托着朵珠花。这珠花光洁圆润,花上珍珠指肚儿大小一颗,至少值百两金。青楼莺花见了,恐怕没有抗拒得了的。 蓝苗瞧着他,他正色道:“小娘子陪我喝一夜酒,这朵珠花儿就给你。” 这才叫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呢。踏饱了落花,便想进胡姬酒肆了。 蓝苗心中滴溜溜打了个转,低眉敛目,莞尔道:“公子请。” 白衣少年顿时喜动颜色,一把攥住他的手,也忘了招呼下他的同伴,就抢进了一扇红门内。大约他是个出手阔绰的常客,不论老鸨还是莺花都只笑着和他打招呼,竟没人拦他。 蓝苗微瞟身后,不欲让太多人看见行踪,忽然道:“慢着,我们悄悄进去。” 两人从窗户翻进一间房,白衣少年用力去关门,发现从外面锁上了。他心中窃喜,忽觉自己未免太急迫,不动声色地掸了掸长衫。 蓝苗抱着手,笑吟吟瞅着他。 那少年握着扇子来回走了两步,想起桌上没布酒菜。不叫罢,难道直接上?叫来罢,又实在按捺不住了。 偏生蓝苗不吱声,并不给他半个台阶下。 白衣少年脸倒先红了,他也勉强算个青楼魁首,浪子班头,但毕竟年少。抱的多是弱柳娇花的小姑娘,再就是抚琴弄诗的文倌人,最擅长娇滴滴地向客人凑趣。蓝苗这模样确实第一次见,否则也不会盯着人家看了一路。 他一跺脚,伸臂就去搂蓝苗,也不顾人家似乎比他还高点。蓝苗顺势靠在他怀里。他手掌贴着对方的腰,感到格外柔韧结实,怦然心动。又抬眼去看美人,道:“我我”平素明明出口成章,这回“我”后偏不知接那句话好,索性去亲对方。 他亲在一只手掌上,接着长指陡张,将他嘴捂住。随后胸口“膻中”穴一疼,全身都失了气力。手刚摸到腰间银戟,就已无力拔出。 他呜声道:“你”哑穴也挨了一指。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身陷敌手了。 蓝苗返回身来,挑了挑他的下巴,道:“你想睡我?” 白衣少年瞪着他,显然极想质问他是哪一号人物,为何偷袭他。 蓝苗调笑道:“毛长齐了没?” 白衣少年的脸从白到红,整个儿涨成通红,偏生一句话说不出来。 接着“啪啪”两声,两颊各吃了一掌。蓝苗在他屁股上轻踹一脚,喝道:“到床下睡去罢。” 他沉下脸,贴到门边静听。自从进屋后,那道鬼魅般的视线似乎就消失了。外面除了男女喝酒调笑,鸨儿招呼客人,并没有别的响动。 他伸手到门缝处,想打开一线。又立即打消了这个主意。就在此处呆个一天,看那人要闯进来呢,还是在外面等他。捡个时间,他忽然偷溜出去,那人未必知道他从哪个方向出门,也未必能时刻盯着他。 他倒了杯茶,坐在桌边。 刚收到那封古怪的情书,便有高手跟踪他,这两者之间必定有联系 径自沉吟,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逼近门口。 一阵锁钥相碰,女声腻道:“客倌,里面请。” 蓝苗暗叫糟糕,将茶杯茶壶一卷,缩入了桌下。这烟花场所有个好处,不论桌床,极尽装点。绣花床单长及地面,桌上也套了个缎布围子。蓝苗避在缎布围子里,只听两人走进房来,一人脚步轻浮,一人脚步声几近于无。桌上一阵杯盘筷箸响动,似乎放了几样小菜上来。 “咦?那一套酒壶酒杯哪去了,这些小蹄子。” 它们不仅被蓝苗拿在桌下,而且还倒满了茶 脚步声响,应是又一套酒具放在桌上,然后门关上了,有人在桌前坐下。 蓝苗听头顶滴沥沥的倒酒声一停,便有个娇媚的声音道:“客倌来一杯吧。” 那客人并不答话,似乎将酒喝了。 听声音,又盛了满满一杯。 客人又喝了,还是一口闷。 蓝苗听上头连盛二十一杯,那人连喝二十一杯。那娇媚女声也微有失措,娇滴滴地腻声道:“这酒后劲大,客倌喝慢些,仔细睡醒头疼。我来替客倌倒酒用壶喝会醉的呀?” 接着她痛呼一声,桌面“当啷”一响。 一个男人沉声道:“休得啰嗦。” 这嗓音低沉浑厚,音调铿锵,蓦然正是那位兵器谱上排行第四的“铁剑”郭嵩阳。 蓝苗张嘴瞠目,当即屏气敛息,险些将杯壶全摔在地上。他是做梦也没想在妓院里碰见这位绝世高手的。幸好郭嵩阳似乎心神絮乱,并没发现桌下有人。要不对方掀开桌帘,面面相觑,这个见面法未免太精彩,这个开场白也未免太难选。 郭嵩阳对壶狂饮,直喝了足足四壶,才打了个酒嗝,出了一口长气。 那花娘小心翼翼地替他夹了些小菜,道:“客倌还垫垫肠胃。” 她只见对方坐在那里,定定望着前方。又轻声道:“客倌?” 郭嵩阳忽然道:“这锭金子,你要不要?” 他已将一锭黄金放在桌上。 花娘眼睛已发出了光,娇笑着道:“客倌在逗我么?” 郭嵩阳冷冷道:“你要我便给,但我有个要求。” 她胸脯起伏着,声音不知不觉极其柔腻,道:“客倌看得起我,莫说一个要求,就算一百个” 郭嵩阳已打断了她的话,道:“我只要你闭嘴。” 他擒住她臂膀,轻轻松松就将她提到了怀里。那花娘果然将嘴巴闭得紧紧的,只忍不住“嘤咛”一声,偎了进去。 蓝苗听着头顶动静,满腹笑意,表情异常古怪。原本想躲避敌人,乘机溜走。现在躲着也不是,溜出去也不行,少说还要在桌下坐半个时辰。索性开始心算自己脉搏:“一、二、三、四”看对方能坚持多久。若郭嵩阳知道他在此数数,脸色也一定很好看。 但他不知道,不知道 但看郭嵩阳满腹怨气这势头,他和李寻欢的决战多半 他的思绪正飞向九霄云外,忽然头顶响起一声尖叫,震得他一个哆嗦。那花娘抖着声音,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床下?” 蓝苗心里“咯噔”一声,仰天长叹,坏事了。 那白衣少年也是名门子弟,功力精纯。加上蓝苗点穴时未下重手,他冲了这一会,竟然冲开半个穴位。便挣扎着翻了个身,将手探出床外。那花娘正放娇使媚,陡然见到床下伸出一只雪白的手,吓得从郭嵩阳怀里跳到了床上,躲在被中不敢露头。 郭嵩阳已将他提了出来,拍开穴道,怒道:“谁将你放在这里?” 蓝苗心知大势已去,仰身游出桌帷,低鬟一笑,道:“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li更新来了!qaq今天比较晚明天赶早! 锦葵不要紧,蓝小苗会出更多的轨咦嘻嘻嘻 lynn那其实是机密啦,眨眼 谷壳古龙大大就是这样写的otz,说她遣散了所有下人,林诗音我觉得应该会做饭,洗衣也会,但对她来说太繁重了点,她应该是刺绣啥比较多吧? sherry126蓝小苗的能耐突破天际嘛xdd 花名蔚搵神秘人xdd后面会揭露 水默默阿飞还在林仙儿的毂中呢,以后当然是要把他救出来 我想吃肉肉大我加你了!!加油日更握拳!向大大学习!qaq 胡说预感帝!拇指其实是阴谋啦 桑妖如果告诉你这个是谁写的你会吐血的 争无加精啊!对不起我狂笑60s郭嵩阳表示压力很大啊!蝴蝶那个确实如此,不过为了美观就暂定为神奇的真力的作用啦啦啦 路过的9蓝小苗这么漂亮的礼物肿么能是蛾子,就像蓝小苗要脱衣服时就一定有风一样xdddd girlqll情书的作者你知道了会呕血的苗儿太美了嘛,所以咦嘻嘻嘻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林仙儿是小boss,未来还会继续推倒她!握拳 c语言我也很奇怪我觉得爸爸遗传比较多吧毕竟林诗音和龙小云太不像了 流光热乎乎的奸|情来了xddd 小筑林仙儿就是那样一个人,叹气 歪猫乱语谢谢好评! 笨蛋赤酒郭嵩阳要被坑了xddd 绚琉澈上学要加油哦!情书的作者你们猜不出来的xddd 罘姬不是嘛,李寻欢怎会忽然给蓝小苗情书呢 梅子半黄谢谢撒花! 远苍要不以后偷吻下李寻欢吧托腮 33蓝小苗的眼神柔软了 蓝苗一动,郭嵩阳便已发觉。他的手已按上剑柄,回身便瞧见乌黑的大辫子从桌下探出来,一袭蓝衣也随之游出。拂帷无声,轻灵绝俗,一身银饰不带半点叮咛。桌下尺许方圆,瞬息挤出个大活人。 他的脸色果然很好看,还有点发青。足足半个时辰内,蓝苗都坐在他膝盖前,他居然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若是刺客埋伏,高手相争顷刻即定生死,任何疏忽都足以致命,他绝不该如此大意。 蓝苗用手掠了掠发鬓,干笑道:“嵩阳铁剑的身材挺好的,呵呵。” 留宿妓院时,自己带来的女人已裹在被里,他却从床下拖出个男人,又瞧见桌下钻出个女人。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他。最要命的是,自己一条腿跪在床上,刚准备脱裤子。纵使是嵩阳铁剑,要处理这种局面也太难为他。 郭嵩阳平生头一次说不出话来。 两人隔着圆桌面面相觑,彷佛将眼珠子瞪到了对方身上。 过了半晌,蓝苗踱了几步,转身拿起梳妆台上一把木梳,开始抿自己的发鬓。郭嵩阳则铁青着脸,整了整腰带,随后一正铁剑,坐了下来,冷冷道:“收拾好桌子,端壶茶来。” 他手里还抓着那白衣少年,少年被迫跟着坐了下来,眼睛却瞪着蓝苗。 蓝苗却不坐,也没有坐的打算,仍在四处观赏屋中陈设。那白衣少年一双水晶般的乌眼珠也就随着四处怒转,看起来实在可笑得很。 花娘将裙衫裹在身上,跳下床来。她看了看郭嵩阳,再瞧了瞧蓝苗,秋波又在郭嵩阳按着白衣少年的那只手上转了一转,便“吃吃”地笑着,赤着一双纤巧的脚跑了出去。 她勾上了门。 屋里便又寂静下来,只有蓝苗翻动陈设的声响。 郭嵩阳沉着脸,道:“你的名字?” 他这话宛然是对白衣少年说的。 那少年恨不得吃了蓝苗,却一声不吭,显然不愿与郭嵩阳通名。 郭嵩阳又道:“你的师承?” 少年嘴闭的更紧了。 郭嵩阳冷笑道:“名字不说无妨,你师承不说我也知道。” 少年变了脸色,不由得抬眼看向他。 郭嵩阳道:“要怪就怪你的师门兵器太过显眼。” 白衣少年脸还是冷的,眼中已有了惧色。 脚步声徐来,有人娇声道:“客倌,我们来上茶。” 门又被推开。两名花娘端着茶具毛巾进来。一人撤了残酒剩菜,一人拭净桌面,将茶具置好,又斟了三杯茶。见屋中无人开口,才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她们进门时,那少年想挣脱郭嵩阳手掌。但他才运真力,左半身便麻痹不能自已,连点个头也不能,更别提还击。直到她们出门,他还直挺挺地坐在那里。 郭嵩阳复又冷笑道:“你既然怕师门得知,就不该在此丢脸。” 白衣少年盯着桌面,死咬着嘴唇。撞上朵堪比仙人掌的玫瑰花也就罢了,这个男人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教自己?若是有机会他只恨自己武功未成,进来时又不邀几个朋友,以致孤立无援。尽管他眼中有惧色,更有屈辱、愤怒、忿恨硬撑在那里一字不发。 蓝苗忽然嫣然道:“小孩子在外面犯了错误,被大人抓住了,总是怕大人向家长告状的。你为难他做什么?” 他也走了过来,将茶盏端到郭嵩阳面前。 郭嵩阳冷冷道:“一个男人会逛妓院,就表示他早已不小了。” 蓝苗抿嘴一笑,他还未开口,郭嵩阳已接着道:“他还会躲在旁人床下,就表示他不仅不小了,还心思不纯。” 蓝苗明眸低睐,柔声道:“嵩阳铁剑千万莫要误会,其实呢” 那白衣少年刚才还决不开口,此时怒视着蓝苗,脸憋得通红。被美色|诱昏了头,还不是美人的对手,点了穴道吃了两巴掌被塞在床下这种事,他是宁死也不愿讲给别人听的,尤其不愿讲给郭嵩阳听。 蓝苗好似没看见他,继续道:“其实呢,我们刚才在散步。” 郭嵩阳瞪着他,道:“散步?” 蓝苗语气笃定,道:“不错。” 郭嵩阳道:“你们在这里散步?” 蓝苗摊了摊手,道:“原本是在大街上散步的,散着散着,就散到这里来了。” 郭嵩阳嘿嘿笑了两声。 蓝苗叹了口气,道:“散步的时候,小孩子总爱向大人讨糖吃。” 他在那两人齐刷刷的注视下,继续侃侃而谈:“不过小孩子呢,特别爱新鲜,大门不走,一定要翻窗户来讨。他在很多人那吃过糖了,小孩子总不应该吃太多糖,你知道的。于是我建议坐下来喝两杯茶。” 郭嵩阳的表情好像刚喝了一海碗白砂糖。 他道:“他喝茶非要放糖?” 蓝苗摇了摇头,道:“然后呢,我们就用划拳来决定喝茶还是吃糖,忽然有客人来啦。不论做什么,一间房塞四个人也太挤。我想,客人是从门进来的,我们是从窗进来的,撞上总不太好意思,应该回避一下,所以就帮他点了穴道。床下面挺大的,睡着也舒服。至于我,坐在桌下就行了。” 郭嵩阳瞪着蓝苗,仿佛全然不认识这个人似的。白衣少年也瞪着蓝苗,仿佛眼前不是玫瑰花,也不是仙人掌,是他从未见识过的一种神奇生物。 蓝苗左掌拍在少年右肩上,微笑道:“是不是这样?” 少年全身一震,蓝苗将一股真力拍入他体内,恰好与郭嵩阳的真力轻轻一撞。得了这个空当,他忽然身子后缩,从两人之间溜出,蓦然凌空倒翻一丈,落在门口,手已搭在腰间银戟上。 郭嵩阳说他师承名家,果然反应敏捷,轻功亦属一流。 他盯着蓝苗,面上瞬息间阴晴,转换不定。 蓝苗含笑道:“少侠好走。” 白衣少年一跺脚,道:“我我记得你。” 他又瞧向郭嵩阳,冷笑道:“凭你也配教训我?你有种,就到我师门来找我。” 不等郭嵩阳暴起,他闪身便遁出了门,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郭嵩阳却没有去追,直到白衣少年完全消失,他才喝了杯茶,吐尽一口长气。 他将茶杯顿在桌上,道:“蓝姑娘果真是碰巧遇见郭某?” 蓝苗笑道:“我进房之前,若知道嵩阳铁剑也要来,不仅退出来,还付房钱呢。” 郭嵩阳嘴角微扯,淡淡道:“我以为” 蓝苗截口道:“我与郭先生素无仇怨,也绝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先生尽管放心。” 郭嵩阳瞧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以为你来看我战败的模样。” 他居然说了出来,他承认他败给了李寻欢! 蓝苗也不禁怔在原地,李寻欢和郭嵩阳都是当世两大绝顶高手,他们对自己的武功都很自信,也很自负。也因为他们虽然是对手,却像尊敬朋友一样尊敬对方。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会轻易言败。 他上次离开时,知道决斗的地点是郭嵩阳选择的。郭嵩阳多半会择定一个偏僻的场所,因为他向李寻欢挑战,是要向自己证明自己,而不是要向别人证明自己。 但蓝苗也清楚,这世上有一批人,明明不如某人,但如果某人输给另一个人,他们就会欢呼雀跃,似乎赢的人是自己。并且还会将“某人算什么,还不是输给了某某吗”这种话挂在嘴边。 若这场决战在大庭广众下,那么“郭嵩阳算什么,还不是输给李寻欢了吗”这种话必然会成为某些人的口头禅。要知道以郭嵩阳的脾气,他得罪的人比李寻欢至少多出十倍。 但场所若偏僻,郭嵩阳即使败了,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以李寻欢的脾性,他若胜了郭嵩阳,是一个字也不会提起的。 他看得出,郭嵩阳会战天下高手,是个极骄傲,极自负的剑客。对他来说,死是一件更容易的事。他可能宁死也不愿认输,不愿战败,不愿受低头的委屈。若对手确实值得尊敬,他即使败得心服口服,也决不愿被人用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已在蓝苗面前坦然承认他败了。 他举头又饮了杯茶,简直是把茶当酒在喝。随即黯然一笑,道:“我错了,你即使要瞧,也不会带人来。何况你根本不会来瞧,李寻欢是当世英雄,你毕竟是李寻欢的朋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完这句话,他索性将一壶茶都喝净,道:“我以为失败的郭嵩阳人人都想来瞧一眼,但他们瞧与不瞧,与我何干?我想通以后,反而痛快得很。” 他仰天而笑,将那锭金子往桌上一拍,人已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蓝苗的目光也随之飘到了屋外,萦绕在郭嵩阳的黑衣上。 他听了郭嵩阳这番话,心神也似乎随着飘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垂首一笑,亦出了门。 此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正是勾栏开门迎客时分。院中格外热闹,到处是嬉笑划拳喝酒声。觥筹交错,钗横鬓乱,罗襦襟解,微闻香泽,好一处风流地,脂粉乡。 蓝苗捡了偏僻处走去,掩上了院落后门,来到大街上。 那个紧盯着他的视线似乎并未出现。 他向四周眺望一番,招手叫来一个在和伙伴嬉戏的小孩子,道:“从这条街往东走,过两条街向右拐,有个徐记酒家,你知不知道?” 那孩子眨巴着眼睛,道:“知道,我还去过好几次。” 蓝苗微笑道:“你帮我把这个铁筒送给掌柜,我请你吃糖。” 作者有话要说:猫儿33333嘿嘿这只也是预备人选,我觉得这只应该算肌肉型,比较符合你的口味?话说你看我这篇文已经大幅度向你的口味靠近了呢!都没有美攻温柔攻啥的!都是型男攻!其实你可以去看原著的xddd基本没啥剧透,因为我编的太多了到了后面基本都是全编也因为小李飞刀后半部出人物出得少了,都是在那几个人打转,来来回回就写李寻欢阿飞和林仙儿那些事,所以必然要编 紧那罗给跪了,你的想象力确实很神,不过我要说,还是猜错了!咩哈哈哈哈!!! 争无咦嘻嘻嘻郭嵩阳很难攻略的,因为整个人的脾气就是很难整嘛,不是随便勾引他就入毂的啦,要把他调|教的服服帖帖是一条长征地路程 囧囧55不苦逼!多幸福啊 蒹葭我觉得不内伤!xdd挺好的! 完美d修改一些细节部分qaq li姑娘加油考试哦一定会考好的! 踏雪为泥不是游龙生的xdd他还没到那地步呢,他还在恨蓝苗的步骤蓝苗的仰慕者预计有5个 sherry126郭嵩阳对李寻欢的相思病xdddd那个负分嗯我去和姑娘说 girlqll嗯!阴谋郭嵩阳那是深深滴记住了蓝苗 胡说先攻略下郭嵩阳,再放伊哭出来搅局 lynn抽打!怎么会是温侯呢!原著的吕凤先看年纪比郭嵩阳还大,不会比蓝苗小的啦!不过少年确实和吕凤先有关系就是 桑妖姑娘你要不要这样精辟啊?我会说郭嵩阳也要接着睡林仙儿吗?我的恶趣味! 路过的9所以要早早放他出来xdd毕竟嵩阳铁剑的屁股要是被看到了,他估计要恨蓝苗一辈子xddd 梅子半黄谢谢撒花哦 流光壮大中ing 远苍美腻必须的!其实郭嵩阳已经动心啦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主角的桃花必须旺! 谷壳谷子我在q上和你说啦这里就不说了 二姑娘jj早应该换个好点的服务器了,起码不应该抽,觉得这点钱jj应该拿得出来吧 加碘盐确实是给小苗的,但未必是情书xd 秀涩这么粉嫩自然不会是银戟温侯啊!不过好高兴!居然有两个姑娘一眼就认出他的标志武器呢! 阿骸子谢谢喜欢!小乌鸦我也超爱,青梅的小姬和小尘是我的本命!写给读者看感觉很幸福,33333也欢迎继续一起萌!小李飞刀可有爱了 姗姗来迟哎嘿嘿嘿嘿郭嵩阳那是忍着没砍蓝小苗啊 笨蛋赤酒333我最爱这种囧囧有神的场景了 霸王今天早更不熬夜! 34英雄救美 他看着那个孩子跑远,便穿入旁边一条巷子,远远地跟了过去。 徐记酒家还开着门,数点灯光闪耀着,远远就听到酒客的谈笑声。 那孩子踮起脚尖,将铁筒送到掌柜面前,掌柜却摇了摇头。孩子似乎说了几句话,又举了举铁筒,掌柜依然摇头。 蓝苗不由皱眉,他的东西掌柜应该认得。 他凝目细看,忽然发现掌柜的表情很奇异。孩子对他说话时,也有客人来要酒要菜,他只是点头摇头,或者叫一下伙计,双手完全垂在柜台下不动。有位客人说了两句话后笑了起来,显然是和他开玩笑,他也笑了下,但非常勉强。而且在灯光照射下,他额头特别亮。 这已经不是流汗的季节了。 小孩子显然非常失望,收回了铁筒,便又向来路走去,一边走一边望。 蓝苗混入了人群之中。 他没时间去易容,只扮作个穷困潦倒的书生,披了件长衫,带了个帽子,将自己的脸遮盖起来。随着一队乱逛的闲人慢慢走着。 那小孩子走得很快,转眼就从闲人中穿过。蓝苗右手轻探两指,在大袖遮蔽下忽而夹住了那个铁筒,然后另外三指将一块碎银推进他掌心,须臾整只手又收了回来。 这套动作说起来长,实际不过是动了动五根手指,看不出半点端倪。但那小孩子手中东西被调换,自有感觉,不由得“咦”了一声,站住脚步。 蓝苗知道不好,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前行。但下一刻,他就已感受到那丛毛刺一般的目光,已落在自己背上。 他神态自若,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周身不爽的感觉萦绕不去,那人应是已锁定了自己。他走了两条街,悠悠一拐,又进了那家妓院。 他换了身衣衫,那鸨儿立即就将他当做来嫖的客人,殷勤引入院内。他随便点了个穿红着绿的花娘,并不做什么亲昵之事,只是让她陪自己在床上睡觉。 次日起来,他叫鸨儿送饭,索性在妓院里住了几天。这几天中,均未感觉有人跟踪。到了第五天,又是院中热闹时分,那花娘已经习惯他如此,端了饭食两人同吃。 蓝苗乘她不备,点晕了她,又将她塞进被子里。随后他除下帽子,从门缝中探头一看,便瞧见一个白面书生在走廊尽头独自站立,状甚凄苦。身边没有女人,也没有同伴。 他招了招手,笑道:“公子。” 那书生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道:“姑娘何事?” 蓝苗叹了口气,道:“我这里想请公子帮个忙,公子过来可好?” 书生稍一犹豫,还是走了过来,岂料刚进房就被点晕。蓝苗将他扒了个精光,和那花娘塞作一堆,然后掏出锭大银塞在枕下。 蓝苗套上他的外衣,戴上他的儒巾,穿好鞋,对镜涂抹一阵。镜中宛然出现一位眉清目秀的白衣书生。他得意一笑,抽出一卷书在胸前晃了晃,便走了出去。 这四五天内出入妓院的人少说也有上百个,一个书生毫不起眼。蓝苗慢悠悠地踱着,心里却想,徐记酒家是去不成了,给伊哭的信也寄不出去,如何是好?自从那封诡异的情书出现在被子里,便有人跟踪自己,但又只是跟踪自己,并不出手。这多半是蓝蝎子之前惹来的恩怨,但头疼的是,他连恩怨的对象是谁都不知,更不知发生何事。 必须将这件事告诉伊哭,问问他怎么回事,徐记酒家寄不成,便只能到邻城去寄,但又太远。 去去就回,也无妨。 但金钱帮正在城内四处活动,窥探兴云庄。每天都有不同的高手赶来,这一百多封寻宝密信引起的风波还远未结束。尽管他认为有人要陷害李寻欢,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万一真有宝藏,宝藏又与怜花宝鉴有关,自己错过了,那才叫悔之晚矣。 蓝苗想咬手指头了。 忽然有人喝道:“徐玉,哪里走?” 有人向他的肩膀抓来,蓝苗不欲露出破绽,顺势被扳了一个踉跄,道:“哪位兄台找小弟?” 那人哼哼冷笑,道:“你欠了钱大爷五百两雪花银的高利贷,还装作没事人般,是想赖掉这笔钱吗?” 蓝苗回过身来,见一字儿排开四个彪形大汉,全是黑布衫裤,倒赶千层浪绑腿,鱼鳞洒鞋。一身打扮利落齐整,威风神气。对他说话的,正是当中那条大汉。 蓝苗心想寻常人家一年的吃穿五六两银子尽够了,五百两银子足以买下一所带花园的大宅第,这徐玉不过一介书生,倒真是会花钱,债主都找上门了。 奈何现在自己是徐玉,也只好承下这事来。 他向这四人长揖及地,道:“小弟现在实在没钱,但小弟还有几个亲戚。我正准备向他们相借些银子,还请钱大爷宽限宽限时日,小弟一定将银子凑齐。” 岂料那大汉冷笑一声,道:“弟兄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蓝苗连忙道:“慢着” 那三人哪听他说话,围上来就是一顿打。蓝苗只好抱了头护好胸腹,以他的武功,一根指头儿就点死他们了。但几条大汉全是腰大膀圆身强体壮,这徐玉小鸡崽儿似的,怎能打败他们?只好挨了这顿不痛不痒的拳头。哭丧着脸道:“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哇。” 那大汉指头都点到他鼻尖上来,骂道:“狗|日的穷酸,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吗?” 另一个大汉也冷笑道:“钱大爷早打听清楚,你那几个亲戚都说不认得你,还有钱给你?在梦里给你!” 又有大汉道:“把他拖走!” 围观人数不少,却无人敢管,只是在一边指指点点地嘀咕。蓝苗被捉手捉脚地拖过好几条街,从后门进了一所大宅子。穿过花园,拐过角门,进了大厅,“啪叽”被扔在地上。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逐渐踱近,每一步都拖得极慢,摇摇摆摆了半天,才进了正厅。然后太师椅一声巨响,椅腿和地面用力摩擦了下。过了一会,茶盏与茶盏盖叮当相碰,有人咳了一声,随后喉咙里“呼噜呼噜”一阵,用力清了清嗓子。 一个暗哑的嗓音道:“把他衣服扒了,抵几串铜钱。” 两个大汉立即七手八脚来剥衣服,蓝苗心想你要我裸奔,我就不得不动手了。这两人如饿虎吞羊般剥了他的外衣和中衣,连靴子都脱走了,幸而留了件不值钱的里衣。 这说话的人,肯定就是那“钱大爷”了。 他掩着衣襟抬起头,随后就目瞪口呆。 他听这动静,本以为“钱大爷”一定是腰胜水桶,面如银盆一类。岂知这人居然精干瘦扁,脸颊都凹了下去,一对鱼泡眼愈加突出。偏偏他还穿着一身蟒袍,腰间更圈着一条镶金托云龙纹玉带。这条玉带束而不系,悬于腰际,他抬手喝茶,玉带就上仰,他放下双手,玉带就下垂到腹。使得他整个人就像根戳在呼啦圈中的筷子。 钱大爷放下茶盅,摸了摸几根稀疏胡子,道:“拿算盘来。” 那四条大汉在旁边垂手而立,立即有一人奉上了算盘。 他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子,道:“你借了我三百两,当初说好三个月还清。若是别人,一月都是十分利,我和你乡里乡亲,只算你九分利。我们往外放贷,也是靠这个吃饭,驴打滚,利滚利,还得请你谅解。” 蓝苗见这人明明瘦得要命,却非要腆起那不存在的大肚子,穿衣喝茶、走路说话都力图显出官样气派,算起账来却嘴皮子立即利索无比,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那人就像嘴里滚动着无数银丸,继续道:“当时三个月已到,你求我再宽限三个月,去向亲戚借钱,我答应了。现在已经六个月,除了家里一些破烂,你什么也没给我,我只好派人请你来。本利一起应是五百零二两五钱三分,零头我也不要了,只问你要五百两,你打算何时给我?” 蓝苗听了,心想这徐玉真是疯了,连九分利的高利贷都敢借。看他白白净净的,也不像个狂嫖滥赌之人,要这三百两银子何用?就算是急办丧事,二十五两也够了。况且敢放九分高利的人,没一个不是心黑手狠的。这“钱大爷”多半会武功,武功还很不错。 钱大爷又用手摸了摸几乎不存在的胡子,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拿不出了。” 蓝苗便道:“确实没钱。” 钱大爷就向旁边乜了一眼,立即有个大汉将一张纸放到面前。蓝苗低头看,蓦然是张卖身契。 钱大爷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拿不出五百两银子,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条路。” 又有个大汉拿着一支笔过来,硬塞进他手里,又打开一盒朱红印泥,便抓住他的手要往上摁。那钱大爷见蓝苗将手攥成拳头,忽然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是读书人,怎肯卖身为奴?但这事也怪不得我,只怪你当时爱桃花娘子爱得死去活来,还要替她赎身。我见你一片痴情,就借了你三百两。谁知那女人一脱教坊,便逃到财主家做小妾去了,听说你去找她,还被扔了出来?说来还是你蠢如榆木,非娶个娼妓不可。” 他话锋一转,忽然厉声道:“但这关我屁事?我的银子,你得吐出来。不签卖身契,就卸两条膀子,这是我的规矩,你选一样吧!” 蓝苗拿起了笔。 钱大爷不由微笑,然后笑容冻结在脸上。 蓝苗在卖身契上画了个乌龟,他不是美术专业的,乌龟画得奇傻无比,凸着眼睛,张着嘴巴,好似口水都流了下来。 然后他又在乌龟肚子上加了个大圆圈。 蓝苗将这幅神龟图往前一推,含笑看着钱大爷,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大爷指着他,厉声道:“把、把、把把这狗杂种的大拇指掰开,他不肯摁,就砍下来摁!” 两条大汉马上抓住蓝苗,一人抽出把剔骨尖刀。 忽然大厅外有人冷冷道:“谁敢逼他摁?” 听见这嗓音,厅内众人都觉一阵发冷。 一阵寒风卷着枯叶,扑入了厅中,寒风中似乎挟带着森冷的剑气。 作者有话要说: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哪一瞬间?求说!! girlqll不错,那个视线盯上蓝小苗啦郭嵩阳威胁那个小男生,其实是在指桑骂槐啦,因为明明是蓝苗把小男生塞进床底的 路过的9动得是下半身的心,上半身的还稳若泰山呢,你明白的另外李探花和阿飞已经在别的同人里这次就不了,调戏下就好吧? 衡栩不是呀咦嘻嘻鬼鬼你也猜错了 秀涩确实准备让伊夜哭出场呢!不过不是他在跟踪啦xddd其实就那几个人姑娘有些人你不该排除的 ao绝对春风!(拇指 胡说xdd姑娘也想攻略他嘛?我就是想攻略他所以咦嘻嘻嘻一定要细细攻略之好美味 远苍这个表扬蓝小苗一定很喜欢啦!xdd 二姑娘还有阿飞(被揍我们的目标是调|教坏男人! lynn啊郭嵩阳一定很恨我吧不过他明明睡林仙儿睡得很开心呀,翻滚 花名蔚搵有那么一点点xd cici姑娘谢谢喜欢呀!33333但不要倒地不起啊!倒我怀里吧 sherry126下午更qaq 笨蛋赤酒是啊,听郭嵩阳说了些憋在心里的心里话xddd 锦葵我原来温柔攻写很多呢!现在觉得man的型男攻很有爱 囧囧55哎嘿嘿担不起这样的表扬xdd心里很开心 墨子悲丝古龙饭应该都看过原著xdddd我是忠实的古龙大大饭 梅子半黄为了制造阻力(你滚 伯長姑娘你快醒醒!不能这样形容好吗?这些男主都是睡过好几个女人的,林仙儿只是其中的一个啊!她魅力比较大就对了不过对手魅力大才更有干劲嘛! 我想吃肉肉大抱xddd不错林仙儿那是收集哪个男人哪个男人就成了失败者啊,要不怎么说林仙儿长得像仙子却专门带男人下地狱呢身为励志男主蓝小苗就要将这些男人拯救回来全变成忠犬绕着自己转咦嘻嘻! 桑妖啊你放心我不会让每个男主都以同样的形式掉节操的重复就很无趣了(被揍 minasue我也爱郭嵩阳,我是怀着一种古怪的感情去写吕凤先的xddd不过他现在还不会出来 cc阿飞就让他纯洁吧调戏下好不? 惊蛰咩哈哈哈郭嵩阳本来有那种让妹子无法抗拒的man啊!男人味啥的翻滚!李寻欢的cp孙小红?(被揍 猫薄荷不用等若干年后了xdd 争无回头让郭嵩阳向蓝小苗讨糖吃xddd 黄昏君阿飞岂不是更难上手么qaq,就调戏下他就好吧 流光慢火细炖哈慢慢烹 cherrysh513他把大胸拿掉了是因为他正在易容成男人啊,大家会以为他易容的原因所以把胸裹平了xddd 35这个被救反而挨巴掌的世界! 钱大爷的手已按在腰间。 他腰间鼓出,似乎挂着一个鹿皮囊,他的手正按在囊口上。 那两个大汉也放开了蓝苗,看向门外,神色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惶恐。 钱大爷提声喝道:“不知哪位高人莅临,未请见教?” 有人走上了台阶,钱大爷盯着门外,面上也渐渐变色。蓝苗趁势滚到一边,抬头望去,居然又是那位五天前在妓院里巧遇的嵩阳铁剑。 郭嵩阳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五指正扣在一个女人的腕脉上,将她拉入了大厅。这女子样貌甚美,一对弯眉尤其动人,而且一身绫罗,满头珠翠,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娘子。但此刻泪水将脂粉糊了满面,显然是疼得很了。 进门以后,他就松了手。女子踉跄跑开,忽然惊异地看了蓝苗一眼,躲到桌子后去了。 钱大爷沉声道:“兄台是徐玉的朋友?” 郭嵩阳淡淡道:“你也配与我称兄道弟?” 这“钱大爷”面上肌肉一瞬间抽搐起来,眼里凶光勃发,但终于笑道:“同是江湖中人,阁下不能不讲江湖规矩,徐玉欠了我的钱,原本就该卖身抵债” 他嘴上慢慢说话,右手忽然一动,三道精光瞬息已到了郭嵩阳面门。 蓝苗只见他手一晃,精光便现,这手暗器功夫也可谓绝顶。但郭嵩阳更快,他右手一张,三道精光便挟在指缝中。居然是三把飞刀,缀着小红缨穗。 他松手,那堆铁片就掉下去了。 郭嵩阳摇了摇头,道:“再来。” 这钱大爷面色数变,忽然堆出笑,道:“徐玉不过欠我五百两银,算不了什么。看在阁下的面子上,我就放他一马吧。” 他喝道:“来人,把徐玉的借据拿来!” 不一会,就有大汉托着一张纸来到。 钱大爷将借据向郭嵩阳一展,又道:“拿火折子来!” 他一抖火折子,将这张纸烧成了灰烬。 郭嵩阳对此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关心。 钱大爷又喝道:“机灵点,送徐玉和桃花娘子出去!” 蓝苗扮成的“徐玉”和那女子一起被扶了起来,这会那些大汉可温柔多了,生怕碰到他们一星半点,恭恭敬敬送到门外。 钱大爷见事情办完,笑容可掬地道:“在下不知阁下是徐玉的朋友,是在下疏忽,那五百两就当我送给他了。咱们各退一步,就两清了吧。” 他前倨而后恭,也算给了对方极大的面子。郭嵩阳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仍淡淡道:“你不出手,我就出手了。” 钱大爷脖颈上青筋凸了出来。 他见对方逼着桃花娘子来到此处,定是为徐玉出头。这黑衣人手底硬,是个刺头,犯不着为了五百两银得罪他,索性卖一个人情。但自己已让步,对方却咄咄逼人。他混迹江湖多年,手下染血无数,也是一号凶神,已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时那个领头的大汉忽然低声道:“大爷,他是不是知道” 钱大爷瞪了他一眼,继而青着脸向郭嵩阳一拱手,道:“我还有得罪之处?” 郭嵩阳依然淡淡道:“有件事情,我听说了。” “这女人本打算做妾,唆使徐玉赎身,是你指使的。你早看中他的才华,想拉他入伙。使了这一计,他便只能卖身。” 蓝苗不禁回头看向那姓钱的,这也行。 那钱大爷狠狠地笑了起来,道:“从未听说徐玉有你这号朋友。” 郭嵩阳回答更简练:“我不认识他。” 钱大爷怒道:“你吃饱了撑着?” 郭嵩阳更快:“谁说我为他来?” 钱大爷说不出话了,蓝苗相信场中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郭嵩阳慢慢道:“钱野,听说你擅使飞刀,外号‘红缨一点,百步穿杨’,见识过后,不过如此。将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吧。” 蓝苗忽然知道郭嵩阳为何而来了。 钱野缓缓站了起来。他双手中已多了十柄飞刀。他身形一闪,已跳到太师椅背后。这确实是正确的做法,飞刀对长剑,使飞刀者出手时多半躲在掩体之后,以免对手近身。如此,他能飞射敌人,敌人却碰不着他半分。 十道精光飞至,五道在前,五道在后。若敌人击飞前五道,必然来不及对付后来五道。乌光闪动,嵩阳铁剑在空中一转,听一声金铁交鸣。几把飞刀倒飞回来,“夺夺”插|进太师椅背。 蓝苗看得清楚,郭嵩阳在顷刻中其实出了十剑,每一剑都拍在飞刀脊上。他出剑意外地小心细致,似乎在品味剑与飞刀摩擦的感觉。 “再来。” 不等郭嵩阳说完这话,钱野已将四方桌劈面踢来,桌后爆出几十道流光!这几十道光芒有些快,有些慢,有些直奔敌手,有些绕了个圆弧射向后心。这些利光宛若天女散花,将郭嵩阳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 郭嵩阳喝道:“来得好!” 嵩阳铁剑也随之飞起。 蓝苗看得目眩神驰,在心中不断学习。每一道精光飞起处,必有一道乌光相随。只见郭嵩阳被包裹在一个精光与乌光交织成的大球中,只略微透出人影。金铁相击声如爆炒豆,噼噼啪啪漫天都是。 不过几弹指时分,无数交鸣火星中,隐蔽了一声极轻的闷响。三把极小的飞刀从四方桌面激射出来,桌面上已出现了三个洞。这三把飞刀实在太小,与其说是飞刀,更像锤扁了的针。末尾还缀着一点红缨,瞬息而至。 钱野三刀出手,腰间鹿皮袋已瘪。厅中忽然当空打了个霹雳,钱野、蓝苗以及那女子都不禁一哆嗦。凌空的方桌忽然爆裂,缝隙中刺出三道乌光,然后包裹成圆球状的精光爆得漫天飞舞,屋里没一件家具落个完好。 光芒如流星雨一般落下,郭嵩阳提剑走了出来,盯着钱野,摇了摇头。 钱野面部青筋凸起似鬼,右手又抬起,忽然惨呼一声。 他的右腕上,一道鲜血像小蛇般,沿着小指流下。 他的左手接着抬起,随后又惨呼一声,又垂了下去。 郭嵩阳冷冷地看着他。 他仍然想极力抬起双手,但手臂颤抖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办到。 他的双手已经废了! 郭嵩阳淡淡道:“我听说你之所以学这一门,是认为自己能像‘小李飞刀、例不虚发’那般” 他负手仰天,长叹了一声,神态十分萧索。 场面寂静得可怕,除了钱野急促的喘息声,别无响动。 忽然有人喝道:“放下你的剑,不然宰了这小子!” 一名大汉不知从哪里摸了出来,手臂勒住“徐玉”的脖子,一把短匕也逼在他咽喉旁。桃花娘子尖叫一声,跌跌撞撞躲到了一丛花背后。 蓝苗顺势靠在这大汉身上,眼珠向后转转,又看着郭嵩阳。 郭嵩阳转过身来,他手上还提着剑,剑上还滴着血。 那大汉想再说两句话,嗓子里却干得不行,将匕首又往“徐玉”咽喉推进了点,道:“放手!” 乌亮的剑光又再次飞起,蓝苗只觉一道长虹当面扑来。 大汉半声未出,像被人当面打了一拳,向后翻了个跟斗,仰天倒在地上。 蓝苗身子一动,已被人拽了过去,伏在对方肩膀上。 他目光所及,忽然厉声道:“小心!” 钱野已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嘴里叼了根乌黑的铁管,和“梅花盗”用过的几乎没有区别。 五点乌星飞至。在这刻不容缓之际,郭嵩阳带着蓝苗转了个身,铁剑倒转,横在喉前。剑脊上忽然盛开一朵黑色梅花,剑身轻震,乌星如铁砂般滑了下去。 那乌星极其细小,铁剑剑脊也不过两指之宽,郭嵩阳能以铁剑为盾,可见目力、敏捷、胆气都远超常人,钱野即使使诈,也绝非他对手。 自然,钱野的岁月,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抹尽剑上鲜血,走到“徐玉”面前。蓝苗刚要说话,忽然“啪”,脸上着了一巴掌。 !!! 蓝苗捂着脸瞠目结舌,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郭嵩阳已冷冷道:“你怎会想娶这种女人的?” 大哥!我一点也不想娶这种女人啊!您知道您打的是谁吗?要不要这么时运不济啊?随便借个人的身份不仅没有好处拿还被又打又骂又扒衣服还要替他挨巴掌!真他妈坑爹啊这辈子从来没人打过我我的易容水平是不是太高超了? 333这篇文准备入v了,时间是明天,也就是2013年5月24号,当天会连更三章! 支持的姑娘们欢迎继续一起萌~非常感谢!蓝喵儿挥着小手帕勾引众多型男将带着你们在小李飞刀的世界里飞奔哦! 作者有话要说:爻辞如果有长评的话第二个月起可以送分xdddd长评什么的千万不要客气哦! 胡说这可以看出你心目中的男主是伊哭!xddd 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啊亲就是郭嵩阳啦xdddd这段时间他存在感比较强,不过等几天,伊哭就要来挽回他额男主宝座了 黄昏君你一定是王怜花粉!握拳,沈浪和王怜花才配啊,《桃花》多萌! 秀涩救命!郭嵩阳泪流满面! 笨蛋赤酒碰巧啦xddd ao当然是最近比较热的那个 锦葵亲!不是的!是林仙儿非常想要但他们纷纷都奔蓝苗而去了啊!这才是真相(拇指 争无笑喷了!只能加精点赞啊不能谈更多!林仙儿跟苍井空似的otz德艺双馨(哪里不对啊! 灬九尾狐灬乖快去复习考试,回来就养肥了摸摸考试重要 girlqll因为蓝苗儿是主角!叉腰书生的姘头是郭嵩阳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似乎也还是哪里不对啊! mitukenai情书慢慢揭晓了xdd 远苍会让喵儿渐渐解开秘密,掉进陷阱(哪里不对! 谷壳我决定顺应潮流,改口叫喵儿谨言已经看完了!果然好看如果不是民国就更好了 nils谢谢! 漪竹扭头哪里有破廉耻!滚走 c语言知道你爱伊哭xdd过几章给他超大甜头 囧囧55哎嘿嘿,请叫蓝苗儿女王受! 梅子半黄谢谢花花! 流光蓝小苗可是代言易容产品的角色呢! z这孙小红默默看着你 清水李寻欢确实爱阿飞其实我觉得李寻欢比女人更爱男人呢(并没有不对 既白就是他xd不过贱贱鸭梨 sherry126很多姑娘都表示了这一点那么给我推同人文啊亲! 路过的9点头并没有损害姑娘的cj呢xddd猜得很对!拇指 桑妖自然是小郭了哎小郭你为什么瞪着我 阴森戏码抚摸!加油!不要紧!依然欢迎你一起萌33333 missxuxu早就毕业啦3333欢迎回来哦! 我想吃肉捏肉大真好捏xdddd手感超棒!(泥奏凯! 姗姗来迟这样说,郭嵩阳就要娶那个书生了(救命! 小筑还没到阿飞冒泡的时候xdd fish谢谢姑娘补分!3333 36替我穿鞋,给我送花 幸而郭嵩阳没有人生导师式的爱好,继续给他两巴掌。 不然他可能会发现徐玉忽然变成了一个武功高手。接下来两人打成一团,这个武功高手的面皮一定会被掀掉两人就无语凝噎,自绝于人民了。黄泉之下的钱野可能要笑得打跌。 蓝苗囧囧有神地见对方递过来一张纸,是“桃花娘子”的卖身契。 郭嵩阳道:“银子是你出的,人就是你的。” 他目如冷电,扫了眼躲在花丛后的女子,又道:“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你卖了她,三百两银子,够娶一个身世清白的大姑娘了。” 蓝苗听对方算这笔“人口买卖”帐,要笑不笑,点了点头。 郭嵩阳大概是觉得“徐玉”太过呆板,脑筋不会转的,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听说,一个男人若是爱上了一个人,就会变成一个呆子。他的眼睛会瞎掉,耳朵也会聋掉。” 蓝苗似乎想起了什么,淡淡道:“你说得不错。” 郭嵩阳嘿嘿冷笑了一声。 他又道:“但世上有种女人,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只看男人有没有被她利用的价值。你很爱她,被她像条狗般指使地团团转,她不过在利用你。” 他盯着“徐玉”,一字一句地道:“但既然她能给你愉快,付出代价又何妨?只需记住,你也在利用她,这不过是场公平的交易。” 蓝苗瞅着郭嵩阳,颊上渐渐漾出一朵笑纹,道:“不料郭先生对女人有如此精辟的见解。” 郭嵩阳目中掠过一丝疑惑,忽然厉声道:“你是谁?” 蓝苗叹了口气,道:“既然郭先生如此了解女人,五天不见,就认不出我了么?” 他说着话,五指勾住下巴,已将面皮剥了下来。 郭嵩阳又见到了那张风流妩媚的脸,脸上似乎还有点巴掌印。 他的面上也瞬息阴晴,比当时白衣少年还要窘迫。他的宏论发错对象,还给人家无辜的小脸蛋上来了个耳光,罪证清楚明白,指天发誓撒泼打滚也赖不掉。一抹奇异的晕红从脸上浮现,他拍过蓝苗脸的整只手都有些发痒。这只毒蝎子真是他命中的魔星。 蓝苗乜着他,似笑非笑。 这眼神好似个鱼钩,将他的眼皮勾住,他想转眼都不能。 他道:“我的手掌有些痒。” 郭嵩阳欲言又止,只是闭上了眼睛。 蓝苗抬起巴掌来,试了试距离,正要打,又“噗嗤”笑了一声,道:“郭先生忒老实了,难道看不出我在开玩笑么?” 一阵轻风吹过颊边,蓝苗身上忽而暖和。他只穿着贴身里衣,赤着脚站在庭院里,秋日的夜晚已有些凉入骨髓。郭嵩阳没接他的话,只将自己的外袍甩下,披在了蓝苗肩上。 蓝苗从袖中探出三个指尖儿,撩了撩发鬓,拉紧了衣襟。郭嵩阳的肩比他宽,外袍自然比他大,好似裹了件将军的长披风。 郭嵩阳进了大厅,提着双鞋出来。他俯身在蓝苗脚前,单膝跪下,道:“扶着我。” 蓝苗双手撑在他肩膀上,故意将右脚大拇指翘起来,左右乱晃。郭嵩阳一手托着蓝苗的脚,一手捏着鞋帮。他这辈子还没替人穿过鞋,比用剑笨拙多了,老将拇指头套在鞋外面。 他的手只要搭在鞋面上,蓝苗就赤着一只白嫩嫩的脚去踩他的手,看见哪根手指头踩哪根。 武林中多有忌讳,没几个剑客受得了别人在自己握剑的手上踩来踩去,真有这一刻,只可能是被敌手打倒在地的时候。毕竟脚被认为是“不洁”之处,而且蓝苗在花园里踩了半天,他的脚还真的不洁 再说,十八般兵器中有一种兵器,叫做白打,也就是空手。这意味着若是高手,他的双手也就自成一种兵器。郭嵩阳一世习武,即使放下铁剑,他也仍然拥有一双利器,就是他的手。 现在蓝苗的脚就踩在这双称雄武林的利器上,不亦乐乎。 郭嵩阳居然也忍了。 蓝苗伏在人家背上,心花怒放,得意非凡,笑得要咬手指头了。 郭嵩阳受这好一番刁难,绝不吭声,替他穿好鞋后便起身。蓝苗见好就收,掸掸衣服,笑道:“郭先生真会伺候女人。” 郭嵩阳冻着一张脸,想凶蓝苗一凶,偏生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他才道:“徐玉在哪里?” 蓝苗道:“大概还在妓院里躺着吧。” 郭嵩阳便对桃花娘子冷笑道:“听见没?去找他!” 那女子捂着脸,提着裙子跑出去了。 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到了地平线之下。 郭嵩阳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他们并肩而行,这段路中,两人说的话都不多。实际上想说的话,他们也都还没有说出来。 路边有小孩子沿街叫卖花朵,只要是一男一女,他们便围住这两人,哥哥姐姐叫得甜极了。如果是两个男人,他们也会跑过去,但会察言观色。这年头男风盛行得很。 蓝苗用指头肚碰一碰那嫣红透粉、娇艳欲滴的秋海棠。人面海棠相映红,秋风都化作了春风。他含笑道:“这花香得很。” 有位才女说过,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郭嵩阳听了蓝苗睁着眼睛说的瞎话,居然真做了散财童子,花自然捧到了蓝苗手里。 蓝苗肚子里笑得要打跌了,将郭嵩阳指使得“像狗一样”团团转的滋味实在不错。而且这事儿因人而异,要有极微妙的气氛,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可缺少。若把蓝苗换成李寻欢就全不对头了。 郭嵩阳替李寻欢穿鞋,给李寻欢送花 救命! 郭嵩阳忽然道:“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蓝苗顿时收敛心神,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微末小事,不足挂齿。” 又走了段路,郭嵩阳淡淡道:“我住在永宁巷福来客栈天字一号房,你若有事,可以来找我。” 蓝苗瞧了他一眼,微笑道:“那便先谢过郭先生。” 话说到这里,蓝苗还真想起件事情,便道:“有一事想请教。” 郭嵩阳道:“请说。” 蓝苗道:“如果你收到一封情书,没有抬头落款,所书内容与你毫无关系,而且密封严实,这是怎样一回事呢?” 郭嵩阳立即道:“这不是情书。” 蓝苗道:“哦?” 郭嵩阳道:“昔日武林中第一帮派生死门即是用长信来传递秘密消息,寻常人读了,只当它是普通家书。只有门内特定之人才能破译。” 蓝苗心如电闪,如果从这个方向思考,就很合理了。蓝蝎子原是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一贯用情书传递消息。跟踪自己的人,可能与这个组织有关。 这样说的话,自己只要破译这封情书,就能将蓝蝎子的社会关系掌握一半。很可能这一半,连伊哭都不知道。 但究竟该如何破译呢? 他只顾凝神思考,两人已走到客栈门口了。蓝苗停下步子,回身笑道:“我到了,郭先生也请回吧。” 走了一路,他已发现这件袍子里放着对方的私人物品。将那件外袍脱下,踮起脚尖,重新给对方披上。他已经拥有一双举世罕见的长腿,但比郭嵩阳还是矮了三分。 郭嵩阳皱眉道:“你” 蓝苗已抱着胸口,把海棠花挡在锁骨下,很害羞似的,吃吃笑着跑进去了。 被你发现我没胸还得了! 一梦沉酣,又完全摆脱了跟踪者,蓝苗神清气爽。 躺在床上,他想起了昨天钱野的那管暗器 那机括的外形,发射的暗器,都与当时“梅花盗”嘴中咬着的没什么两样。一定要说不同,可能是大小略有差别。 说到梅花盗,他就想起了林仙儿。 这是不是意味着,林仙儿压根没有退出武林,她只是隐在幕后,这钱野就是她的属下之一? 他必须再去看一看,至少找到了林仙儿,就等于找到了阿飞。李寻欢也正在找他。 夜深人静,弄堂的尽头传来几声孤凄凄的狗叫。更夫刚敲过三更,慢悠悠拖着脚步,走过了街口。 钱家大门已经挂起了素幔,厅内隐隐传来哭声。 蓝苗翻入了花园,先到大厅窥了一窥。守夜的是一个□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小男孩已经困得在蒲团上睡着了,女孩儿在哭。听说钱野娶了一位夫人,生了两女一儿,这想必是他的小儿子和二女儿了。 他要找的是钱夫人,这大户人家的正房很好找。房中灯火未灭,白纸糊的窗格上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他将白纸划破一道口子,瞧见一位素服中年妇人坐在梳妆台前,痴痴发呆。 他轻轻拨开窗户,无声无息站到了妇人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有姑娘说在有话说不方便,我就在下面回复各位姑娘啦333333 37会转眼珠的神像 那妇人见镜中忽然出现陌生人影,惊呼一声,坐到了地上。 她惊恐地看着蓝苗,摸索了一个圆凳挡在身前,她居然不会武功。 蓝苗点住她的嘴巴,笑道:“不必惊慌,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他在心里已有两分怀疑,一个不会武功的妻子,真的会知道她丈夫在武林中的机密事吗? 他道:“你丈夫加入了一个帮派,你知不知道?” 妇人摇了摇头。 蓝苗又道:“把你丈夫的书信都拿给我,这总知道吧。” 妇人又摇了摇头。 蓝苗大皱其眉,不由得觉得被调戏了。蓝光一闪,蝎尾已握在右手中。他蹲下来,板着脸道:“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弄死你,然后你的孩子就没爹没娘了。” 身后忽然有个清脆女声道:“我娘吃斋念佛,从不管这些事的。你问我吧。” 蓝苗心中一凛,回身见拔步大床上伸出一只纤手来,拨开了厚重的帐幔。一位相貌姣好的少女探出头来,和他对了一眼。这应该就是钱野的大女儿了,估计是今日钱府天翻地覆,她便住到了她娘房中,方便说些体己话。 钱大姑娘紧盯着他,缓缓走下床来。她的视线带了三分犀利,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数遍,道:“您是蓝苗儿蓝姑娘?” 蓝苗挑眉道:“刚才那两个问题,你来回答。” 钱大姑娘忽然屈膝跪下,双手奉上一封书信,道:“自从我爹收到这封信,就没一日风平浪静。前段时间,经常有陌生高手潜入府中,虽然都不是我爹的对手,但也够我们心惊胆战了。如今果然听说昨天蓝姑娘易容而入,想必也是为了这封信而来。我愿意将这东西送与姑娘,求姑娘饶我全家性命。” 听这段话,这封信还是个宝贝了。 尽管蓝苗的初衷并不是这个,但他对宝物从来都很感兴趣,自然笑纳。打开后,“怜花宝鉴”四个字明晃晃地出现! 他拼命擦了几下眼睛。 这封信很简短,大意说怜花宝鉴在城东老君观中,让钱野设法取回。写信人像是钱野的头领,用了命令口气。 他冷静了一会,淡淡道:“这信是谁写的?” 钱大姑娘伏在地上,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妇道人家。我爹有时让我办事,也绝不告诉我前因后果。这封信还是他过世后,我找出来的。” 蓝苗盯着她,道:“不对吧,你爹的上司是个仙女一般的美人。” 她“咚咚”磕了两个头,凄声道:“我们真的没见过。” 蓝苗得了这封信,已不想纠缠这问题,心想回头让李寻欢去查好了,他一定能找到阿飞的。便立即出了钱府。 城东老君观他听说过,是一所早已废弃的道观。地处城郊,白日都无人经过,半夜鬼怪狐狸出没,渗人的很。 要蓝苗等明天,他按捺不住了,想先去探探路,也不妨事。 黝黑的夜色下,弯月被薄云遮了一半,洒下模模糊糊地光影。破碎的石板路边,蒿草长了有半人高,有东西蹿过,就发出一阵“沙沙”声。偶尔身前身后还有蛐蛐叫一声,也叫地断断续续,渐即无声。 蓝苗拨开草丛,放轻了脚步。 那封信只说怜花宝鉴在老君观,并未说别的。老君观荒凉成这幅模样,怜花宝鉴难道是被王怜花藏在了某处?但这道观足有三进,要搜索一番也需好久。 观门左右两边,放着两只长满绿苔的石狮子。他躲在一只后面,四处观望。老君观的朱漆大门原是关上的,现在剥蚀地不成样子,还早已倒塌了半扇。门内黑洞洞的,好似野兽张开了大嘴,潜伏在草丛里。只要有人进去,就会被吞噬无踪。 蓝苗闪了进去。 一进院中也长满野草,殿里供奉的是护法王灵官,因为泥金剥落,眉眼都糊成一块了。怜花宝鉴没找到,老鼠屎蝙蝠粪倒有许多。 他粗粗一翻,又进入二进院,殿中端坐着吕洞宾、丘处机和王重阳三位神仙。他掠上神像,在这三位高人脸上抽来打去,要不是袍子是泥塑的,他也要捞起来瞅瞅下面。不过自然,也并未发现什么。 三进院中,想必就是三清殿了,如果里面仍未有发现,如何是好呢? 幽森的后殿中,一个人头忽然从大门边探出来。 蓝苗探头,果然看见黑洞洞的后殿中,端坐着三位神像,想必就是三清。三位真人都身着道袍,手捧香炉如意。仰头望去,神像面部垂眉敛目,神情肃穆。只是太清掉了鼻子,上清缺了只眼睛,玉清那泥塑的长胡须断了一半。配上那原本神圣的气氛,看起来十分诡秘可笑。 蓝苗忍不住道:“看来做神仙也未必好,万一道袍有天掉光了怎办,岂不是裸奔么?” 他负着手,在三尊神像前踱过,又道:“你们的徒子徒孙,看来全是些假虔诚。他们要走,也不把你们处理一下。又不是在制作维纳斯。” 他一面吐槽,一面划燃了手中的火折子,黑暗的殿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芒。他目光扫过供台、殿柱、后殿两边的小神龛,火光也随着他的步伐飘荡。 神像背后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细碎地“嚯嚯”女人笑声。 蓝苗忽然回身,喝道:“谁?” 那笑声似乎从横梁上传来的,他走到神像背后,举起火折子仰面去瞧。但这种供神大殿,不仅宽大,还奇高无比。殿上是一层横梁又一层横梁,梁上花纹极尽繁复,还四处嵌着木质彩绘龙凤腾云装饰。就算大白天来瞧,也瞧不着殿顶。火折子这点微小火光,晃着一小片神殿装饰,就将他的眼睛都晃花了,别提还有大片横梁隐藏在黑暗中。 蓝苗喝了这声,那笑声不再出现。 他皱着眉头走到最左边,举起火折子,继续细看小神龛,忽然觉得有人在背后瞧着自己。 他猛然转身,厉喝道:“究竟是谁?” 后殿中还是他进来时的模样,三座神像背后,一片深广的黑暗沉寂着。 他举高了火折子,从左向右瞧,心想莫非是我的错觉。 又瞟了眼三清,他哼道:“长了双眼珠子,会干事吗?” “吗”字刚脱口,他就发现太清的眼珠一转,盯向了自己。 蓝苗尽管胆大,也忍不住手一抖,火折子落在地上,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火折子脱手时,他就甩出了蝎尾,向后跃了一步。他背后分明是水磨青砖地面,虽然荒废多年,依然平整。但这一脚踩下去,却踩在个软乎乎的东西上。瞬间一声凄惨的女人尖笑响起,险些震破他耳膜。 蓝苗蝎尾已飞出,准确地钉向发出尖笑处,同时就地打了个滚。他手感确实蜇到了活物,这蝎尾上淬的剧毒奇烈无比,只要背后的不知名物体会喘气,他就不怕对付不了它。此刻,他原来所立之处,确实已无声息。 殿中又恢复了寂静。 蓝苗伏在地上,凝神谛听着周围动静,确实没有半点声响。他缓缓站起,走了过去,摸了好一阵才摸到那火折子。 火光一现,他瞧见地上一团毛茸茸的物事蜷缩着,已经死透了。原来发出尖笑的,就是这只狐狸。 蓝苗将狐狸头拨出来,意外发现它还咬着东西。扒开嘴看,居然是个鸡腿,还是炖熟的。不仅炖熟,还是红烧做法,一阵八角桂皮的香气甚至飘进了他的鼻中。 这只狐狸一定是潜进某户人家,将刚做好的红烧鸡扯下一条腿,叼到这老君观预备大快朵颐。先跳在横梁上,后被吓得回到地面。不料蓝苗刚好跳在它的尾巴上,所以惨嚎一声。鸡腿没吃着,还丢了性命。 不对。 这老君观如此偏僻,毫无人迹,它从哪里偷的鸡腿? 绝不可能是在镇上偷了再跑来这里,哪家的狐狸这么好耐性? 蓝苗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三清,这回做足了心理准备。上清和玉清并无反应,但他举起手中火苗,太清眼珠又是一转,盯住了他。 轻风吹拂下,那细小的火光飘摇不定,太清的眼珠也时而右转,时而左转。若火光一个跳跃,太清的眼皮也一跳,似乎在眨眼。 蓝苗展动身形,掠上了太清的肩膀。他将火折子放到神像面前照着,低头去看它的眼睛。才发现太清的眼睛与上清玉清不同。那两尊神像的瞳孔是用颜料画出来的,这尊却是用水晶嵌在眼眶中。在火光照耀下,水晶流光溢彩,看起来就像眼珠随着火光晃动而转动。 废弃的道观里的一尊废弃神像,为什么要换水晶的眼珠? 蓝苗冷笑一声,忽然伸出两指,将太清的双眼挖了出来。 眼眶里面居然是空的,露出两个黑洞。 蓝苗飘落下地,转到神像背后,一拳打在泥塑的背上。如神像是实心,这拳至多将它打出两条裂缝。但泥塑中拳之处,回声空洞,“嘎啦”一声,裂开一个碗口般的大洞来。蓝苗又送了它几拳,转眼打出一个足以供人进出的大洞。探头进去一看,脚下居然有石梯。 事情很明白了,这座名为废弃的老君观,实际下有密道,有个组织在此盘踞。若外面有动静,就会有人透过神像双眼,来窥探殿中情形。那狐狸的鸡腿,也多半是从密道里扒出来的。不知他们的夜宵丢了后,忧不忧郁。 蓝苗喃喃自语,道:“没瞧见还好,瞧见以后,忽然觉得很饿” 他熄灭了火折子,钻进了洞中。 38只能进不能出 很明显,这条甬道时常被使用。 蓝苗轻巧前行,偶尔碰触洞壁,感觉十分光滑。 走了不过几丈,前面就出现一条向右的弯道,弯道中映出火光,但没有声响。蓝苗靠在洞壁右边,从怀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小心地伸出去。镜中映出一条甬道,甬道笔直,足有五丈长,尽头分了两个岔道,不知通向何方。洞壁边每隔两丈,就点着一盏青铜油灯,但并没看见人影。 蓝苗想,这会儿正是天黑,这里的人在睡觉也是应该的。况且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这儿,没守卫也很正常。 他溜出一只脚,正要踏进甬道,忽然甬道尽头的岔道里响起了脚步声。他只好将脚又缩了回来。 不仅有脚步声,还有一片脚步声。有人道:“困死了。照我说,我们每天晚上在这里站岗,纯属脱了裤子放屁。” 又一人道:“上头管得严,让你站就站,那么多废话。” 前一人哼了几声:“你站了半年,发现过一个人吗?” 第二人颇老实,道:“没有。” 第一人懒洋洋地道:“这里又没有金银珠宝,哪个高手会跑来?一个既拿不到好处,还很难找到的地方,连鸟都不会来拉屎。” 第二个人很直接,道:“万一有高手来找人呢?” 第一人“咳咳”两声,不说话了。 蓝苗心想,找人?找什么人,找亲戚吗? 但现在没时间留给他思考了,这群人越走越近,听脚步起码有七八个人。就算他出手偷袭,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大喊大叫起来,他的潜入计划就全盘告破了。 但这里只有一条路,如果他们继续走过来,一定会拐过弯道,看见自己。 蓝苗缓缓后退,向自己所处甬道的左壁靠去。一摸之下,忽然撑了个空,差点摔倒。他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所在的甬道还有一条向左的弯道,是斜着插上来的。洞壁上似乎也有青铜灯,但全是熄灭的。所以漆黑一片,自己竟没发现这里有条路。 他迅速闪进了这条甬道,觉得一阵寒气席卷周身。这条路倾斜向下,所以特别潮湿,头顶似乎还有水珠滴下。 脚步声到弯道处,便停止了。一阵悉悉索索,似乎在铺坐垫,整兵刃。 忽然第三人发话了,道:“邓老三,你去神像里看看,有异常没?” 蓝苗绷紧了心弦,只要他们一见神像破洞,就会知道有人强行进入,他再想捣鬼就难了。他不知洞中是哪个组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暴露,无疑敌暗我明,极为不妙。 邓老三连忙道:“是。” 听声音,他就是那发表“鸟不拉屎”宏论之人。 第三人似乎走了。蓝苗屏息等待。一人道:“邓老三,你怎不去检查神像?” 邓老三嘿嘿笑着道:“有毛好检查的,每天都是那个鸟样。” 蓝苗不禁偷笑,见暂时出不了岔子,便转身,沿着这条没点燃铜灯的甬道走了下去。 这条甬道不长,尽头是扇铁门,门却没锁。 蓝苗一闪进去,鼻端就飘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气息。气息像是铁锈味混合着血腥味,使他鼻腔一阵发痒。 这似乎是间很大的石屋。门既然没锁,就代表里面多半有人。他怕点燃火折子会惊动对方,贴着门边的石壁,慢慢挪步。向右走了不到半丈,触手冰凉,似乎摸到了一根铁棍。他又摸了摸,发现是一排铁栅栏。 铁锈味和血腥味中,栅栏里又隐隐飘来了一阵腐烂的臭气。 这种地方铁栅栏只意味着监狱了。 他皱着眉头,将脸贴近栅栏,向黑暗中看去。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蓝苗的手腕。他吓了一跳,反手搭在对方腕脉上,低喝道:“松手!” 那人喉咙中“荷荷”一声,好似听不懂人话,也丝毫不在乎腕脉被扣。反而抓着他手腕,拼命向里拖,好似要将他也拖进栅栏中去。蓝苗觉得腕上五指劲健有力,显然是个练家子,但不知为何内力全无。所以空有手法,没半点气力。 石屋尽头,忽然一点灯光亮起,有人喝道:“龟儿子,吵什么?” 蓝苗心中凛然,用力捏对方腕脉,从那只手中脱出来。抬头见栅栏边“品”字形堆着三个麻袋,是再好不过的隐蔽处。他避到暗处,等那人拿着油灯慢吞吞走过,就轻轻抬起最上面那个麻袋,缩进两个袋子之间,又将第三个麻袋一头放在袋子上,一头斜靠在栅栏上。中间恰好留出个空隙,足以让他躲藏。 这一套动作做的又轻又巧,没发出丝毫动静。那人不察这里多了个人,走到那个铁栅栏前,大骂道:“嚎什么嚎?嚎丧吗?” 栅栏里的人呜呜叫着,似乎很惧怕他,向里面缩去。 那人从腰上扯下根皮鞭,“啪”地在栅栏上抽了一下,继续指着他骂道:“一个傻子,还想出去!你身怀武艺时出不去,现在还能出去啦?老子刚睡着!我让你每天闹,每天闹!” 他骂得兴起,将鞭子往栅栏里乱抽,抽得那人四处翻滚。 蓝苗凝目一看,一缕寒气从脚底直流到头顶。那人不仅身上衣衫褴褛,到处是鞭痕,没一块好肉,而且脸上只留下两个腐烂的黑洞,眼睛不知何时被挖去了。 他借着油灯光芒又一看,发现铁栅栏边还是铁栅栏,一路的铁栅栏。这里居然有二十几个监牢,十几个装着人。这些被关的人和正被打的人一样,面容都被毁得血肉模糊。有些趴着,有些坐着,痴痴呆呆,不吭一声。 他心神震动,手上劲力微变,顶上麻袋就歪了一歪。滚下来一个圆球,“砰咚”砸在他头顶。 蓝苗吃了个闷亏,又不敢吱声。他用眼角去瞟那个滚远的球,见那球居然直奔那挥鞭之人而去,在他脚边停了下来。白森森的,是个骷髅头,张着嘴,似乎在狂笑。 我捧的这袋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他几乎要咆哮了。 更倒霉的是,那人也察觉异样,向三堆麻袋看来。 蓝苗从缝隙里能瞅见他,他却看不见蓝苗。他皱着眉头走过来,伸手想扶正袋子。麻袋缝隙里突然探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咽喉。顶上那袋子也随之倒塌,滚出许多惨白的肋骨、臂骨、锁骨、腿骨 蓝苗探出身来,冷笑道:“你们这里谁管事?” 那人万万料不到会有外人闯进来,只会瞪着他。蓝苗又一紧手掌,道:“说!” 那人道:“是是五毒公子。” 五毒公子是哪位啊。 蓝苗追问道:“听说他最近得了一样东西?” 这里既然有帮派盘桓,若有怜花宝鉴,就必定是落在帮派的头领手里了。 那人停了一瞬,道:“不不错,是件好东西,都没给我们看过。” 蓝苗冷冷道:“他在哪里?” 那人道:“你往后头走那里有扇石门,是他练功的地方。他每天晚上练功,都让我替他守门。” 蓝苗向监牢尽头扫了一眼,又道:“你们抓他们做什么?” 那人道:“我们头领练功需要武林高手要吸收他们的功力,还要用他们的骨头布阵。” 蓝苗心想,这是什么邪门的武功?还布阵?我是不是遇见一个邪教?听说这种邪门教派都很难对付,幸好邪教除了奥姆真理教,还有飞天面条教。 他给了这人一掌,见他翻了白眼。就拿了油灯,溜到了监牢尽头。 这里果然有一扇石门。 蓝苗听了一听,见里面没甚动静,去扳石壁上的机关。打开后,才发现这门奇厚无比,比常人手掌还宽。他用油灯往里照看,发现是一条短短的甬道。甬道尽头拐了个弯,不知通向何方。 这条甬道十分光滑,地上没有半点灰尘,应是常有人走。这“五毒公子”练功的地方,也太奇葩了。 他往里潜入了两三丈,却没见着火光和人声,渐渐觉着不对。 普通的甬道,地面是直线,两壁也是直线,三条直线交织出两个直角。洞顶可能平行于地面,也可能是圆拱。但这条甬道,两面墙壁都微微凹进去,地面也凹进去,三条弧线连成一个近似于圆的管道。 他似乎听见弯道后传来一种细微的、奇异的声音。好似一个人在咀嚼食物,又好似一个人踩到了胶质物,正将鞋扭来扭去。 蓝苗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立即决定先退出去。 退到石门前,他反手去摸门闩,没摸到,又用油灯去照机关,发现门边也没有机关。这扇门从里面看,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蓝苗的鼻尖上微微沁出了汗。 一个房间安着一扇只能进不能出的门,这房间一定不是供人住的。 一条路安着一扇只能进不能出的门,这条路也一定不是给人走的。 39天上掉下个游龙生 蓝苗持着油灯,豆大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跃着。 弯道后似乎有人嘘气,有无数小铁片在地上刮出了“沙沙”声。这些声音慢慢蠕动着接近,听在耳中越来越清晰。 一颗笆斗大的蛇头从黑黢黢的弯道中探了出来,一对琉璃般黑眼珠映出幽幽的光芒,一动不动地看着蓝苗。 蓝苗也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条少说有五六丈的蟒蛇就是那“五毒公子”。 僵持了约一盏茶时分,一条又长又粗的紫黑信子从巨蟒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索索”几下,又收了回去。随后它缓缓地向前蠕动了一尺,整个蛇头完全探出了弯道。黑黄色的菱形花纹包裹了整只头,从颈部延伸下去。它属于世界上最大的蛇种网纹蟒蛇。然而就算是网纹蟒,它也是大得出奇。 蓝苗缓缓抬起手,在墙上一拍,将油灯嵌在了墙里。 他整个人也弓□去。 巨蟒眼珠不转地盯着他,又蠕前了一尺。 蟒蛇在攻击猎物前,通常游动并不快速,而是慢慢接近。直到猎物进入有效攻击范围后,突然暴起伤人。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能咬住猎物,立即翻滚两三圈。蛇身就紧紧缠在对方身上,使人无法挣脱了。 巨蟒悄无声息地继续蠕近,蛇头却如一张弯弓,缩得越来越紧。蓝苗一刻不敢放松。它下颔微微一抖,蛇身忽然弹直,霎时就扑到了他面前。那张血盆大口也凌空张开,足有半人高,登时将甬道堵塞了一半。 它弹开那瞬间,蓝苗凌空跃起,一个跟斗翻到了它的脖颈后。他手中蝎尾也同时飞出,蜇在它的头盖骨上。但蟒蛇都全身覆满鳞片,这条巨蟒的鳞片尤其坚硬。“叮”的一声,蝎尾反而被弹到空中。 巨蟒的利齿刮在石门上,声音尖利得令人牙酸。油灯被这阵狂风一刮,也猛然熄灭。 蓝苗落在水桶粗的蛇身上,就感觉蛇身中段忽然卷出一个环,从头上套下来,蛇尾也随之卷了两三个圈,要将他缠住。蓝苗将身子望空一纵,落在甬道右壁上,向洞内狂奔而去。 身后“簌啦啦”之声席卷而来,巨蟒在光滑的洞壁上游动着,紧追着他,全然不肯放过。当然,这条巨蟒态度积极,动作敏捷,就代表它饿了。 这时蓝苗已经蹿过了三个岔路口,还是甩不脱巨蟒。尽管这里的甬道像地下蜘蛛网一般横七竖八,还漆黑一片。但蟒蛇靠它的信子和生物温度感应装置,绝不会追丢了猎物。相反,它还越来越近了。 他在一个急转弯的岔路口突然翻身,倒挂在洞顶上。听爬行声越来越近,蛇头一探出弯道时,蓝森森的蝎尾又再度飞出。 蟒蛇是没有眼睑的,它不会,也不能闭眼。蝎尾倒勾准确地刺进了它的右眼,霎时巨蟒疯狂一卷,蓝苗只觉蝎尾脱手飞出。他瞬间飞遁而走,刚转身绕进另一条岔道,被漫天碎石灰粉糊了满脸。巨蟒痛苦得发了狂,“嘶嘶”尖叫,长尾卷起,从这条甬道滚到那条甬道。每抽一下,蓝苗靠背的石壁就震动一次,令人担心整个甬道会不会倒塌。 他躲在隐蔽处,心想这畜生还撑挺久的。那巨蟒却开始到处游走,似乎在寻找什么。蛇头忽然绕出弯道,离蓝苗还有三丈,它就露出了白森森弯刀般的利齿,猛扑过来。 蓝苗从它头顶翻过,它旋身紧随,一头撞在拱顶上。登时地裂天崩,拱顶开了个大洞,砖头石块下雨般落下。同时,头上响了声惊叱,一个黑影接着摔下。 这片蜘蛛网般的甬道是用来养蛇的,地面颇为干净,肯定有人经常打扫。蓝苗夺命狂奔时,发现左右石壁上有规律地分布着方孔,方便饲养人观察蟒蛇。所以甬道两边或者顶上有别的石室,他一点也不惊讶。 蓝苗不及思索便伸臂接住此人,就地一滚,向别条岔道狂奔。拱顶破裂后,立即在甬道里洒进一片淡黄灯光。他借光往这人脸上一看,这人也正在看他,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人正是游龙生。 新气味刺激了狂暴的巨蟒,它飞一般游向两人。蓝苗一边跑,一边道:“你难道不能下来?” 游龙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他怒道:“你不会放我下来?” 蓝苗右手搂腰,左手搂腿,凭空抱了个大活人,速度自然慢了不少。听了这话,把他往对面一丢,巨蟒张口扑来。吓得少年一个滚跌跳出丈外,跟着蓝苗向前狂奔。他听见巨蟒撞在石壁上的声音,沁出了一身冷汗,怒叱道:“我知道你想弄死我!” 蓝苗讥嘲道:“你知道还跟着我跑?” 巨蟒紧追在后,游龙生想换条路也不行。两人一左一右向前飞驰,他轻功不如蓝苗,几个起落,就被抛在了后面。 蓝苗想起了那个“我不必跑过熊,只需要跑过你”的笑话,但此时此刻,却不怎么好笑。 他回头去看,巨蟒吐出的信子已擦到少年衣摆。游龙生拔出了夺情剑,突然回身蹲步,扬剑往上一削。他出剑的手法与角度都十分准确,如果内力够高深,确实可以将它较柔软的颈下皮肤割开。 但游龙生毕竟年轻,这巨蟒已可算刀枪不入。一剑上去,虽夺情剑削铁如泥,只顺着它下颚削下一条蛇皮来。这更激怒了巨蟒,它本已冲过游龙生,猛然将头转了回来,向他张开了血口,上下两排弯刀般的利齿闪出了寒光。 游龙生凭着血性削了它一剑,但从未对峙过如此巨大的怪物。他跌了一步,僵在原地。脑袋居然空白一片,全身动弹不得。 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 游龙生身子一抖,心想,蓝苗是要扔他去喂蛇了。 蟒蛇吞食了大型猎物后,身躯会鼓出一个大包,接着就会变得奇懒无比。至少一个月都不会再进食,也意味着它不会、也不能再攻击任何活物。蓝苗若将他扔出去,就能躲在一边,等收割胜利果实。 这些不过如电闪而过,游龙生一阵天旋地转,真的被丢了出去。他在石壁上摔地眼冒金星,抬起头来,却看见巨蟒咬在了蓝苗腰上!随着蟒身立即团团卷起,将他缠在一圈一圈的蛇身中,转眼其中的人就看不见了。 游龙生目瞪口呆,忽然长吼一声,提起夺情剑,掠了上去。 蛇身中忽然喝道:“滚开!” 蓝苗将真力充进全身外袍中,涨成了一个圆球。巨蟒紧紧缠在圆球之外,嘴还咬在他的腰上,但也被撑了开来。虽然他支撑住了巨蟒的缠绕,但压力委实太大,他只觉自己的肋骨在吱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长气,突然低喝一声。眨眼从外袍中飞蹿而出,凌空翻身,落在两丈之外。这招金蝉脱壳甚是管用,巨蟒只缩身缠住了那件外衣。 游龙生怔住了,道:“你的腰” 他不说话了,蓝苗的中衣下摆被撕破了,露出淡金色。 蓝苗穿了金丝甲。 巨蟒扑了个空,愤怒地转回头来,又张开了大嘴。 蓝苗劈手夺过夺情剑,剑尖上指,架在面前。它一口咬在长剑上,剑尖瞬间入肉,撑住了巨蟒上下两颚。它瞪圆了幽黑的眼珠子,尽管继续向他们追来,却无法将嘴闭上。 蓝苗一面跑,一面见游龙生又拔出一把剑来。这还是因为他每次遇见蓝苗,都被弹飞武器,于是采用硬性解决问题的方法。弹飞一把,还有一把。 他道:“这把剑叫什么?” 游龙生也在跑,道:“纯钧。” 蓝苗问道:“那一定也很锋利了?” 游龙生怒道:“废话!” 蓝苗忽然停步,将纯钧剑也劈手夺过,一个翻身落在蛇头上。它的右眼已瞎,只剩下左眼。他反手一插,将纯钧刺入巨蟒左眼中,深贯入脑。这一系列动作电光石火,巨蟒不再追他们,而在甬道中疯狂翻滚起来。 蓝苗和游龙生又往前跑了几丈路,才回头去看。蓝苗道:“你还有剑没?” 游龙生忍不住道:“谁身上带三把剑?” 蓝苗叹了口气。 游龙生忽然瞪向他,道:“我的鱼肠剑呢?我的鱼肠剑呢?” 蓝苗“啊”了一声,在袖子里一摸,抽出了这把许久不用的短剑。他纵身过去,瞅见巨蟒翻滚时露出了肚皮,立即手腕一甩。鱼肠剑像飞箭般,“哧”地插|进了巨蟒七寸之处,一股鲜血立即喷射了出来。 它身上插了三把剑后,已经无力挣扎。每翻滚一次,剑就插入更深。一炷香时分后,终于瘫在地上,不再颤动了。 两人才渐渐走过去收拾残局,游龙生将两把剑收回来,蓝苗也拿回了蝎尾和鱼肠。石门自然出不去,但游龙生方才掉下来那个裂口,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出口。 他们走到淡黄的灯光之下,向上望去,似乎还没人发现这里发生的事情。 蓝苗忍不住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谁的地盘?” 游龙生瞧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忽然甬道中“沙沙”声蠕动,又一只巨大的蛇头从弯道绕了出来。 两人目瞪口呆,话也不说了,立即从裂口蹿了出去。 所出来的地方,是一间石屋,桌上放着盏油灯。一个黑衣人正在裂口边四处查看,见他们上来,张嘴要叫。游龙生暴起挥剑,一剑砍死了这人,将他踢下裂口去。 石屋外传来脚步声,蓝苗还要问,游龙生道:“这里是五毒公子的蛇窟,据说他来自苗疆,已经投靠了上官金虹。你还不走?” 这时石屋木门被轰然踢开,一群黑衣人冲进来。蓝苗回头看,游龙生居然不见了。地上落下一根小木棍,上面刻着一圈圈的螺旋纹。他的记忆忽然被牵动,伸手将它捞在怀里。 刀风劈面而来。 蓝苗展动轻功,眨眼就蹿出了木门,顺着甬道向上跑。他已经看出,之前从神像下到暗道,那七八个守卫来的两条岔路,一定有一条从低到高绕到蛇窟上方,就是这条甬道。 这些守卫不过占着人多,并无高手。没人挡得住他,统统被甩在后面。不过一盏茶时分,蓝苗已奔到神像下那条暗道,忽然肩上一疼。他回头看,两个黑衣人手中各拿着一管吹箭。这箭没射中他,只擦破了一道油皮。但他纵出神像背上大洞,已觉得脑中隐隐发晕。 蓝苗心想,不妙,箭上有毒! 40郭先生救我 蓝苗及时点了肩上穴道,遏制气血流动,免得毒素流遍全身。心中怨怪自己,若准备了接应人,何至于此。当初他只想来瞧瞧,谁知秘密就像吊在驴子前的胡萝卜,硬是将他引诱进去了。 “嗖嗖”两声,身后又射来两支吹箭,被他躲过。 他冲出三清殿,就从后墙掠了出去。 先出观,跑个迂回的大圈子,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身。蓝苗本是这样想。此处偏僻,离城还有数里。光靠双腿想跑回去,恐怕是没这个可能。三清殿是老君观第三进院落的主殿,这观只有三进院落。按道理,他只要翻出这进院落的后墙,就已到了观外。但蓝苗落地以后,发现了异常。 老君观里还藏着一个院落。 这个院子十分隐蔽,走遍观内,也无门可入。从观外瞧,又会看作是第三进院落。 这个院落里竟然有马棚,棚里还有马。 这些人盘踞在如此偏僻处,必然要准备马传递消息。将马藏在这“第四进”院落里,当然再好不过。 拽出一匹最为高大健壮的坐骑,蓝苗飞身上马。已有三四个黑衣人翻进了院中,都拿着吹箭。他怕坐骑被吹箭射中,来不及将其余的马匹蜇死,就吆喝一声。纵马破门,狂奔出了老君观。 伏在马颈上,蓝苗已觉得昏昏沉沉。但马蹄声如轰雷,至少有七八骑疾追在后。他们不断厉喝鞭马,愈来愈近,不将他逮到绝不肯放手。他拔出鱼肠剑,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被痛醒了。 他回头看去,最前面一骑离他不过三丈。骑手伏在马脖子旁,一手拽缰绳,一手端着吹箭,瞄准了他。蓝苗立即挥剑,在马臀上连刺好几下。胯|下坐骑痛嘶一声,放蹄狂奔,又和追兵拉开了距离。 目标在射程边缘来来回回,那骑手瞄准了半天,好容易逮到机会,对方却又越出了射程。他狠狠在马臀上抽了一鞭,骂道:“这娘们儿太过狡猾!” 身后另一骑问道:“马上要进城了,怕是追不上她” 骑手怒道:“追进城去!” 另一骑道:“恐怕有人在城里接应她。” “啪”,骑手反手给了这人一鞭,鞭梢溅出几滴血。 “出了这种大事,死了一条圣蟒。不抓住她,你和上头交代?” 其余几骑都噤了声。 带头的骑手又冷笑道:“不可能有人在城里接应她!如果有人,也是在老君观外头望风,怎么会在城里?她孤身潜入,又孤身逃跑,必然是一人行动!再说,她已经中了我的吹箭,平时圣蛇中了箭毒也要瘫倒,她能撑到几时?大家跟我来,我以人头担保,半个时辰内,一定擒到这娘们!” 七八骑追着一骑,风驰电掣般进了城。 蓝苗庆幸自己的方向感还不错。他奔到福来客栈,立即飞掠上楼,一头撞进了天字一号房的窗户,哀呼道:“郭先生救我。” 这时正是夜半,房中人自然早就睡下。但蓝苗一推开窗,就见郭嵩阳站在床前。他还穿着寝衣,但已提了铁剑。目光冷电一般扫在窗口。 不等他开口,蓝苗已像燕子般投入了他的床帏中。 七八个黑衣人跳进房来,想去抓蓝苗,蓝苗却躲在郭嵩阳身后,连片衣袂角儿也不露出来。 几人互相瞧了一眼。郭嵩阳冷冷道:“我不喜欢有人死在我屋里,知趣的,自己滚出去。” 头领怒喝道:“先砍死这小子,再抓她!” 听“哧”的一响,有重物倒在地上。 有人喝道:“你!” 然后又是几声兵刃交击,有人惊怒道:“你好狠!” 似乎有人要逃,但几人低声惨呼,随后屋中便再无动静。 郭嵩阳将这七人杀个罄尽,再回身来看蓝苗。蓝苗缩在他的被子里,牢实裹住了上半身,只露出一双雪白的长腿。见他过来,便挪动肩膀,转首来瞧他。这美人颊贴枕畔,一双星眸半开半闭,正合得上眼饧骨软四字。 郭嵩阳眼神微闪,皱眉道:“你中了毒?” 蓝苗道:“麻麻醉剂而已,我要睡一觉” 他喘了口气,道:“我我左边衣袋里有个绿色的小瓷瓶,你帮我摸出来喂我吃一颗。” 郭嵩阳正待去拿,蓝苗又伸臂抱住了前胸,道:“不不准你摸这里。” 郭嵩阳:“” 那小瓷瓶里是照着《毒经》做出来的百灵丹,一般的毒药均可解。对付古怪稀奇的剧毒,也可暂缓发作。郭嵩阳依言倒了一丸,喂他吃下。蓝苗吃药只为万无一失,舒了口气,眼皮再也抬不起来,道:“我我要睡了,借你床一用。” 话音一落,便没声息了。 蓝苗这一觉直睡了两天,或者说昏迷了两天。第三天傍晚,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房中无人,枕边摆着一套衣衫。 他想了半天自己在哪里,才想起这是郭嵩阳的房间。自己半夜闯门,雀占鸠巢,反将人家赶走了。 将衣衫穿好,他下床来叠被子。刚抖开被褥,就看见上面一大块干涸的血迹。当时自己被大队人马追赶,为求清醒,给手臂来了一刀。鲜血必定全染在了被面上。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有人推开门来。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道:“你总算醒了。” 蓝苗连忙回身,向郭嵩阳一笑,微有歉意地道:“我将店家的被子弄脏了。” 郭嵩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道:“不要紧,这是我的被子。” 武侠世界中,常常有一些贵公子。他们车马赶路,奴婢相随,住客栈自己带被褥、桌椅、碗碟嫌客店的所有东西都不干净。一个个傲娇得很。 郭嵩阳不是贵公子,是个剑客。但举世闻名的剑客,也总有点儿臭毛病。他每驻客栈,都让小二将被褥换成全新。这份银子他出,走时被褥就送给客店了。小二都欢迎得很。 蓝苗脸颊不禁微微晕红,笑道:“那就更不好意思了。” 这时门外有小二经过,郭嵩阳开门对他说了些话,然后又关了门。他回过头对蓝苗道:“你惹上了何人?怎被逼成这样?” 蓝苗便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怜花宝鉴的事,只说对方说阿飞在老君观,他就去看了一看。不料好奇心作祟,越陷越深。最后杀了巨蟒被追击至此。 郭嵩阳皱眉道:“这样说来,那是金钱帮的一处据点。” 蓝苗点头道:“不错,反正债多了不愁,我得罪他们也不止一次了。” 说罢,才想起郭嵩阳早和金钱帮干上了,也是虱子多了不痒,不由向他嫣然一笑。 郭嵩阳凝视着他,眼中居然也有笑意。 蓝苗见对方眼神柔和,反而觉得气氛古怪。房外有人敲门,郭嵩阳道:“进来。” 小二端着脸盆毛巾,青盐胰子进来了。郭嵩阳道:“你爱吃什么?” 蓝苗没料到他问自己,怔了一下,便道:“爱吃肉。” 说完以后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又道:“我没什么忌口的,家常菜就行。” 郭嵩阳便对小二道:“你们这里的招牌菜,荤的素的拣四五个端上来,再来壶酒。听说你们的八宝野鸭不错?” 小二瞧了瞧蓝苗,又看着他,笑道:“客倌好眼力,每天都有官府里的大人坐轿子来吃这道菜呢。” 郭嵩阳一点头,他便麻利儿出去了。 蓝苗拿起毛巾来,笑道:“我要梳洗了。” 郭嵩阳却好似没听懂这句话,并不打算出去,仍然坐在桌边。蓝苗也不好意思催他。毕竟自己昨晚才被人家救了,睡了他的床,穿了他的衣服,还预备吃他的饭。人家不出屋子,你能赶他去么。 如果是个真正的姑娘,多半红了脸不说话。但蓝苗是个假姑娘,男女大防纯是意思给别人看,许多细节全不注意。对方不出去就不出去吧,他不出去,难道我还不做事儿了? 他自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洗过脸,他将一头长发打散,坐到了镜前。 这头长发又厚又黑,攥在手里盈了满把。在梳齿间滑过时,如鸦羽般漆亮。那光泽从发顶一直流到发梢。蓝蝎子习惯织大辫子,辫子织得又蓬又媚。但寻常女子要梳这发型,是必定要往里掺假发的,有些还得掺一倍。蓝苗忆起原来伊哭抱他时,尤其喜欢攥他的头发,似乎觉得抓住了这把头发,就抓住了他整个人,就能全然将他控制在怀里,一夜亲个没完。 他含了点笑意,准备将长发编起来。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 蓝苗顿了顿,又仔细看了下镜子。 郭嵩阳站在他身后,正盯着镜子里的他。 蓝苗停下了动作,见对方从脑后伸过手来,五指插入自己的头发。将梳子轻轻拨开,然后一路滑了下来,攥住了发尾。 郭嵩阳看着镜子,目光似乎粘在了他的目光上,道:“我爱看你梳头。” !!! 蓝苗僵住了。 救命!郭嵩阳忽然被雷劈了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好晚qaq明天努力早更! 41欲拒还迎 蓝苗盯着镜子,只觉半晌动弹不得。 郭嵩阳有力的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怎么看都是某种事情发生的前兆。 他轻轻抿了抿嘴唇,略微低眸回身,仰起头来,微笑道:“郭先生真是会” 他的手也随之抬起,去推对方的小腹。还未碰到衣襟,手腕就被抓住了。木梳“当啷”一声,从五指中落了下去。 郭嵩阳倾□来,长舒双臂,就着蓝苗半回身的姿势将他搂进怀里。 蓝苗始料未及,好似忽然被推销了一件不能退货的贵重物品。他伏在对方肩头,一眼就看见了肩后的铁剑。 他喃喃道:“郭嵩阳” 郭嵩阳并不放开他,而是反手解开了背上挂带,将铁剑往桌上一抛。他这把嵩阳铁剑奇重无比,沉重的铁木相击声,惊得蓝苗心中一颤。 剑分文剑和武剑。文剑通常镶金嵌玉,供文士学者佩戴,或挂在书房之中用作装饰。因此力求轻便,不过一二斤。武剑则是实战中使用,杀人夺命,也只有三四斤。因兵器越重,杀伤力越大,对人的膂力与臂力也要求越高。这把嵩阳铁剑少说也有十四五斤,才能仗它迎击六十三斤的金刚铁拐。 蓝苗知道郭嵩阳高大雄健,肩膀尤其宽厚,以致能使十四斤铁剑。但却从未感觉过对方像这一刻这么有存在感。郭嵩阳一袭黑衣,将窗外射进来的日光全挡住了,屋中似乎一片昏黑,不能辩物。 蓝苗的心也在狂跳,一时竟无法将它勒停下来。 郭嵩阳的手臂已从背后绕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蓝苗这套衣衫并不厚,甚至能说相当薄。他臂上肌肉又那样结实,紧贴着蓝苗的腰,中间两层衣物好似不存在一般。蓝苗颊上已晕红一片,想说点话,脑子却像被糊住了般,只抓住了他的手臂。 郭嵩阳俯下头来,在他发鬓与耳廓交界处贴上了唇。他的唇滚烫,缓缓地擦进蓝苗耳廓后。蓝苗觉得自己整个耳朵都被烫红了。 他的五指虽然握在对方手臂上,却虚软无力,平素的力气不知去了哪里。他心想,不妙,我得把这家伙推开,先扯开他的手,然后让他滚。但全身居然动不了一根小手指头,依然伏在那里。 他的温顺给了郭嵩阳极大的暗示。剑客忽将左臂伸进腿弯,一把将蓝苗抄了起来。很显然,他抱起个人也不费吹灰之力。 蓝苗转了个圈,惊呼一声,不由得搂住了他的脖子。郭嵩阳抱着这妩媚的美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自己想带他去哪,就能带去哪。想如何蹂躏他,就能如何蹂躏他。这个人必然会反抗,但这反抗是蟒蛇一般缠绕的反抗,会用丰满的红唇吸他的血,用纤细的手臂和雪白的长腿紧紧地绞杀了自己。 他的胸膛起伏着,眼神也越来越烫,呼吸开始絮乱,盯着怀中的人不放。 蓝苗睇着他,被郭嵩阳的神情所感染,呻|吟道:“和我睡觉的男人都要死你不怕么。” 郭嵩阳凝注着怀中人的眼眸。他的眼神与蓝苗的眼神对在一起,如汤沃雪。抱着对方的双臂也钢浇铁铸,稳如泰山,使蓝苗不禁一阵阵地晕眩。显然,对方没怎么地,倒是自己慌得要死。 蓝苗在背后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他正要提起全部的决心来拒绝郭嵩阳,门忽然响了。 小二的声音传来,道:“客倌,菜准备好了。” 郭嵩阳眼神一闪,他还没说话,蓝苗就抢着道:“端进来。” 他声音中还带着喘息,随后一扭腰,从对方的怀里跳了下来。 他跑到圆桌对面,郭嵩阳还留在原地。待小二一样样上完了菜,出了门,对方才走了过来。 蓝苗垂着头,将长发匆匆打了个辫子。 郭嵩阳的胸膛仍在起伏,瞧着他。 蓝苗已稍微恢复了冷静,他抬头赧颜笑道:“郭先生不饿么?” 郭嵩阳盯着他,忽然道:“为什么?” 蓝苗将目光挪开,似乎很难为情,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您要是发现我的胸是充气的,还不一剑砍死我? 半晌,郭嵩阳从袖子里拣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淡淡道:“我以为你对我有意。” 蓝苗定睛看去,居然是自己的手帕。 自从接收了蓝蝎子的一堆毒虫,他养成了随时化妆卸妆的习惯。一旦有危险,就要将妆化上。但脸上有东西毕竟难受,所以他又准备了块手帕,危机解除,立即卸妆。那手帕上全是他的口脂印黛眉痕。 那天披着郭嵩阳的外袍,他也顺手将东西放在袋里,走时才拿出来。这块不重要的手帕就被遗漏在对方袍子里,他也全然不在意,又买了一块。这事本没什么,但被郭嵩阳拿出来,却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青楼中的女子将精致的绣花手帕上印上自己的唇印和眉痕,再送给心仪的男子,原是的一种极普遍的手段。有人作诗曰:“黛眉印在微微绿,檀口消来薄薄红。”就是描摹那帕上的美人印记。 这块帕子上更是印满了蓝苗的唇印眉痕。人家,印一对也就罢了。这帕子上印了一堆,快放不下了。令人观之,只觉嘴都要从帕子里扑出来。 郭嵩阳老早就觉得蓝苗在勾引他,而且还是热烈地勾引。 蓝苗的舌头好似在嘴里打了个结。 他慢慢地抬手,将那块帕子扒拉过来,塞进袖子里。 过了会儿,蓝苗才抬眼,对郭嵩阳一笑,道:“我对郭先生确实心仪已久” 他知道,郭嵩阳这么快就上钩,也是觉得反正蓝蝎子睡了七十九个男人,再睡一个也没甚大不了的。那句“你若有事,可以来找我”背后信息量过大,无疑也充满了暗示。 两人碰巧见面一次,还有可能。碰巧见面两次,可能性就太小了。又加上这块手帕。郭嵩阳是认定蓝苗在主动地、富有技巧地勾引他。这会蓝苗都投怀送抱了,他也被撩动得心猿意马,睡一睡又何妨。 犯不着为了这种误会得罪郭嵩阳,男人么,给他块糖吃罢。 蓝苗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缓缓轻笑道:“但是我现在不太方便。” 郭嵩阳抽出了手,冷声道:“你大可放心,我从来不强迫女人。” 他内心有种被蓝苗戏耍之感,还有点面子丢了的难堪。郭嵩阳这种人,总是特别爱面子的。 蓝苗又一笑,索性欺近,搂住了他的胳膊,软声道:“你生我的气了?” 郭嵩阳不说话,蓝苗腻声道:“你英俊潇洒,武功盖世,我自然喜欢得很,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郭嵩阳听了这话,虽然还冷着脸,却也没将手再抽出来。 蓝苗又叹了口气,道:“但是并不是你的原因,都是我的错。总之,你如果和我睡了觉,一定会后悔万分,而且还会非常生气。我不能害了你。” 说不定你还会砍死我。 他补充了这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郭嵩阳忽然道:“我问过李寻欢。” 蓝苗心想:嗯?这和李寻欢有毛关系? 郭嵩阳继续道:“他说他并没有和你” 蓝苗灵光一现,想起李寻欢曾经荣升为他的第八十位姘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江湖人总是希望他的姘头越多越好。有时走在路上,就听说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成了自己姘头。再过去一看,这个人只有八岁。真是奇哉怪也。 郭嵩阳可能早风闻了这句流言。与他第一次见面时,蓝苗还亲口说了“我与小李探花已喝过好几场酒”,这足以作为一个浪荡|女人勾搭过某人的旁证。 狗娘养的旁证! 蓝苗尽力笑得温和点,道:“我与李寻欢只是朋友。” 郭嵩阳道:“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他忽然盯向蓝苗,道:“我听说你有七十九位情夫。” 郭嵩阳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当然不是好奇对方的情夫状况。 蓝苗颇为尴尬,干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郭嵩阳仍然盯着他,道:“我还听说你杀了七十八个,只留下了一个?” 蓝苗板起脸来,道:“你老问这个做什么?” 郭嵩阳淡淡笑了笑,道:“我知道那人的名字。” 这笑容不但冷酷,还有些险恶了。 蓝苗瞪着他,忽然跺了跺脚,搡了他一把,又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大辫子也随之飞了进来。闷嚷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你还提别的男人名字,我就要生气啦!” 郭嵩阳果然吃这一套,尽管唇边冷笑,忍不住又搂住了他。 他低头去吻蓝苗的唇,紧紧捉住了对方的腰,将对方压在了桌上。一面在他丰满的唇上深深吮吸,一面喘息道:“你让他来杀我,我偏要和你” 蓝苗任他气息絮乱地吻了一会儿,趁对方呼吸时推了他一把,又从他怀抱里溜走了,嗔道:“你在想什么?压根也不干他的事。反正,反正现在不行。不说这个了,我有事对你讲。” 郭嵩阳没再逼迫他,好一会才将呼吸平缓下来,在桌边坐下。 蓝苗连忙给他盛了碗饭,为他找点事做,以免这人想象力太丰富,想些不该想的。 幸亏郭嵩阳想象力不丰富,不然可能立即要扒他衣服来确定性别了。 蓝苗给自己也盛了碗饭,郭嵩阳看着他,缓声道:“什么事?” 蓝苗抬眼,笑了一笑,道:“李寻欢是不是你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花落又逢生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花落又逢生姑娘!33333用大心吻你哟! 42要命的情书 郭嵩阳听了,冷冷道:“他是我的对手。” 蓝苗抿嘴一笑,道:“肝胆相照的那种?” 郭嵩阳唇边不由得也浮现一丝笑意,随即道:“怎么了?” 蓝苗给他挟了一只八宝野鸭腿,道:“我在钱家发现了林仙儿的消息,她多半就是钱野的首领。” 他知道对方等着下文,托着腮,想了想道:“林仙儿和阿飞肯定在一起,李寻欢正在找阿飞,你知道的。” 郭嵩阳淡淡道:“你要我去告诉他?” 蓝苗微微一笑,道:“你若有时间,就不能借这个机会看看他么?他见你找他喝酒,也一定很开心的。” 他实际上还是指使对方去办事。但话说得又软又甜,要帮助的对象又正中郭嵩阳心坎,使对方听在耳里很是受用。即使蓝苗不吱声,他若知道这事,也会主动告知李寻欢的。 蓝苗见郭嵩阳默认了,便悄悄一笑,继续低头吃起饭来。原本他自己去告诉李寻欢最好,还能顺便去钱家和钱大姑娘算账。但现在他心中有事,便把它推给郭嵩阳了。 两人吃完,此刻傍晚已过,又是安寝时分。屋里只有一张床,这张床还不太大。蓝苗见郭嵩阳不知有意无意,坐那没有起身的打算,便笑着拉住了他的手,道:“我一件事要对你说。” 郭嵩阳自然听了他的,他将对方拽出了门,站定后,狡黠一笑,道:“这件事就是,我要睡觉了,我还要睡你的房间。” 他这句话说了一半,脚下也就溜了一半。说完时,人已站在门里,“砰”一声,将门关上了。郭嵩阳还没出声,他又拉开门,乜着对方道:“你可不准半夜偷偷地进来,你要敢进来,我就咬死你。” 说完话,门又立即关上了。 他知道郭嵩阳绝不会在半夜进来的,当然不是怕蓝苗咬他。 蓝苗听见他在外头站了好一会,终于走了,靠在门上暗笑好久。随即脸沉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圆柱形铁筒,上面还沾着饭粒。刚才小二端了饭菜进来,他替郭嵩阳盛饭,发现这东西埋在饭里。 这个铁筒和那天他在床上莫名发现的一模一样。 这表明那个鬼魅般的组织又缠住了他。 真是抱歉郭大侠,让你吃了顿密信饭 蓝苗拨亮了油灯,将这个铁筒打开来。里面还是一封情书,内容比上次热烈许多。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这封情书假、大、空,连名词都吝于使用,更别说人名地址什么的了。依然没有半分线索。内容么,通篇都在呼吁一个荡|妇回家,语气十分强烈,字个个银钩铁画,激烈地好像要跳出来。 他将两封情书并排放好,然后掏出一样东西。 两根刻着螺旋纹的短木棒。 木棒一根粗,一根细,粗的那根是蓝苗穿越后在自己袖中发现的,细的是游龙生不慎掉出来的。它们除了粗细不同,形制和花纹均非常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 他本已将这东西忘得一干二净,游龙生又提醒了他。 郭嵩阳说,这些密信要特定的方法才能解读。蓝蝎子身上有几件奇怪的事物,但都一一明了了用途,只有一把红穗青铜小剑和这根圆木棒不知何用。小剑像是饰物或信物,应该与密信无关,这木棒就显得尤其可疑。 蓝苗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甚至钻了个小孔,确定只是普通木棒。 他用木棒在信纸上比划着,一会横放,一会竖放,试图摆出一个阵型。又随手用信纸将木棒包起来,裹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包成一个便当,又圈圈松开。当然,并没有发生飞出小精灵之类神奇的事情,答案依旧没有解开。 也许他思考的方向错了, 不可能,他对现代的情报传递,破译密码也较为了解。一份这么长的复杂密信,是不可能凭人对密码的记忆在脑中完成翻译的。想破译摩斯电码,也还需要一本代码表呢。 要破解这封信,一定需要道具。 他托着腮,又尝试了横着读信、竖着读信、斜着读信、跳着五个字读信、跳十个字读信、转着圆圈读信,均为乱码。他索性又将这几种读法倒着读一遍,从右下角读到左上角时,忽然读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句话并不长,只有四个字,但主谓齐活儿,还有定语。 猜我者死 蓝苗眼角抽搐,脸色也青了,将木棒往纸上一拍,道:“有意思。” 寄信之人显然知道信有可能落到敌人手中,故意用最简单的密码排列方法编了一句恐吓之语。阻止其继续往下猜。 他定神想了一会,手指不住拨动着木棒。眼神也无意识落在纸上。 蓝苗忽然发现了一点奇怪之处,或者说巧合处。 木棒上一道道的螺旋纹之间,都相隔了一个指节的距离,这距离恰好和信纸上字的高度同样长。如果将那些字抠下来,大小刚好可以嵌进螺旋纹间。蓝苗用手指比了下,一行字的长度,似乎刚够绕木棒一圈。 他摸出鱼肠剑,在第一封信上,轻轻划了一刀,将顶格那句话裁了下来。 从粗的那头开始绕,绕到木棒末尾,纸条果然一寸也没剩。整根木棒都被写满字的纸条包裹住了,也就是被墨字包裹住了,不留一丝缝隙。蓝苗缓缓转动着木棒,忽然停住了手指,他终于发现了这情书的秘密。 因为木棒上下粗细不同,所以最上头,十个字能绕一圈,最细之处,就只放得下五个字了。既然每圈字数不同,它们也就杂乱交错,无法对齐。蓝苗转到木棒另半圈后,忽然看见从上到下,一行字整齐得在意料之外。好像别的字都是错开砌的砖,偏这行是一块摞一块,整整齐齐垒了上去。 这行字是半句话:十月九日未 蓝苗立即又裁下了第二行字,依然绕上去。 于是话变成了:十月九日未时四明山下 这分明是一封接头密信。 他把那封信全裁成小纸条,才把这句话读完了。 十月九日未时四明山下谭记酒铺黄缎马车。 蓝苗二话不说,将第二封信也全裁了。 这封信的话是这样的。 十月二十六日未时四明山下谭记酒铺黄缎马车尔欲叛帮否。 这封信语气激烈,实属不奇怪,对方见他不听指挥,好像读不懂密信般,已准备给他定罪了。 蓝苗心想,这个帮派看来管理非常严格嘛。 慢着! 他忽然拿起游龙生的那根木棒,也试了一试。但这根比他那根要细,纸条缠完还有余。所以缠出来全不成句,还是乱码。 但是,两根木棒样式却是如此相像。蓝苗禁不住已经想象出来,游龙生也收到了一封情书或是家书,那封书特别窄。游龙生将它裁开,绕上,一行字就出来了。如果推理成立,他与游龙生岂不是供职于一家公司?等等,是帮派。 游龙生的帮派怎么那么耳熟呢,oss是谁来着? 蓝苗忽然觉得像被一万匹草泥马踩过,整个人要化身为咆哮帝了! 系统!你弄个强|奸犯当我爹就算了,反正也没见过。弄个魔头当我姘头也算了,反正他还对我挺好。但你为毛要设定天机老人做我仇人?天机老人做仇人也算了,横竖对方德高年劭,不会哪天心情不好就把我宰了。那让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当我上司又是怎样回事啊?你是要我死呢?还是要我死呢?还是要我快点死还死得很难看呢? 上官金虹就是和主角光环李寻欢作对到死的那位,蓝蝎子一整个就是他放在武林中的卧底啊!难怪伊哭都不知道!如果李寻欢或者阿飞发现了他这层身份,他的小命不等上官金虹来取也就没了啊!他都能想象出李寻欢沉痛地道:“最好的朋友,也可能是你最大的敌人。”时候的表情了! 很可能这段时间上官金虹看蓝蝎子吃得很开,不仅交好李寻欢,又勾搭上了郭嵩阳,正心花怒放,准备叫他回去给点指示呢。谁知对方居然不理他,难怪他要发怒了。 蓝苗木着脸,想到原著的最oss正等着他,他就觉得凳子上长了刺。 但这封信既然破译了,又不能不理。否则估计等不到第三封信,金钱帮就来要他的命了。但他也不能求助,把自己过去干的好事都暴露了。 蓝苗内心像油煎火滚,但表情却很淡定。还托着腮靠在桌面,好似美人在神游天外。若旁人看见,还以为他只想着吃穿游玩呢。 这都是他在现代练出来的功夫。身为公司总裁,就算下属全慌了自己也不能慌,装也要装得淡定大气。若是他都乱了,下面更不必提,也会威信扫地。 他还练出来一样功夫,就是信奉唯物辩证法。任何事物都充满了矛盾,矛盾双方能互相转化摔了一跤也可能捡到钱的。如果碰到坏事,也老能抓住契机将它改变成好事。即使不能挽救全局,也能补救一部分。 其实他也可以反过来当李寻欢的卧底嘛。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这两天都回来好晚,争取明天早点更!qaq 43三顶轿子 如果站在上官金虹的这边,头顶会有三座大山:李寻欢、上官金虹、天机老人。但做主角的卧底,李寻欢不必谈,金钱帮这座大山就推翻了,天机老人也可能对他改观。什么比从背后捅一刀更容易干掉上官金虹呢?蓝苗顺着这思路想,又想到另一件好处,觉得自己非去见上官金虹不可。 近来兴云庄宝藏事件仍未结束,无数金钱帮众替上官金虹四处探查,真有宝藏,当然是他发现的最快。蓝苗和游龙生拥有同样的信物,蓝苗知道游龙生是金钱帮众,但游龙生却不认识蓝蝎子,可见蓝蝎子的身份是机密。如果蓝苗继续做上官金虹的卧底,必然会得到金钱帮内的绝密情报,其中定有宝物消息,说不定还能请缨替boss去“取回宝物”呢。 蓝苗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十月二十六日就是后天。 李寻欢是个漂泊的浪子,这注定了找他不会太容易。因此过了两天,郭嵩阳还没有回来。 蓝苗也没打算等他回来,否则怎么解释自己去哪呢?再说继续和郭嵩阳呆一起,不仅难以应付对方的企图,还有点骗人的嫌疑了。 他起初想留张纸条,但还是没有动笔,有缘再见吧。 四明山离城有几十里,山上有座前朝诗人留下的辋川别业,据说现在被一户翰林买下了,平时去的也不多,留了个老苍头和厨娘看管。里面有好一园子的牡丹,齐得绽放开来,艳色逼人。若逢游春踏青,或者节日沐休,城中人常去游玩,花园门常年不关的。 山下的谭记酒铺自然生意兴旺。但现是秋季,游客不如春季纷繁。酒铺里的掌柜和小二也就懒懒的,有客人进来,才站起身接待。 蓝苗辰时就到了,他拣了个座,叫了碟豆腐干慢慢吃着。他心想,一会进去后,先歌功颂德几句,然后解释自己为啥不来报到。就说正在全力迷惑李寻欢和郭嵩阳,怕被怀疑好了。想上官金虹看在这两人的分量,不会为难他。 这时有客人迈进店来,蓝苗心里想着郭嵩阳,眼角就忽然瞥到了郭嵩阳。 蓝苗吓了一跳,忍不住瞪向那人,才发现不是郭嵩阳。这人也是身材高大,一身黑衣,负着铁剑。再细看,他比起郭嵩阳,还是矮了些。面上也是冷冰冰的,但板着脸的成分居多。剑的颜色与嵩阳铁剑也有别。 他简直就是个年轻版的郭嵩阳。 蓝苗多看了他几眼,他却连个眼角也不给蓝苗。蓝苗便收回眼神,喝了口茶。 不管这人是谁,他都不想节外生枝。 客人来了一拨又走了一拨,独他们俩还坐在这里。蓝苗难免往对方身上分点心神,他感觉到对方其实也在注意他,这人是背对着他坐的,要“打量”蓝苗相当困难,但他偏不转身。他不说话,蓝苗更不会吱声了。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忽见来了一顶黄缎轿子。他正想起身,轿子却过去了。 蓝苗囧在那里,半个屁股沾着凳面,不知站起还是坐下好。就见到又来了一顶黄缎轿子。 他终于将整个屁股都拔离凳面,第二顶轿子却又过去了。 蓝苗无话可说,一屁股爽快坐下。这时第三顶黄缎轿子来到门口,落了地。杏黄衣衫的轿夫看向蓝苗,掀开了轿帘。 蓝苗彻底没脾气了。 他上轿时,想起来,又回头看一眼,恰好对上那黑衣人眼神。蓝苗一出门,那人居然回过头来了。他瞪着蓝苗,眼里似乎燃烧着熊熊怒火,想在蓝苗前胸后背戳个透心凉。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神能杀人,他却并没有站起来。 蓝苗冲他笑了笑,心想这年头敌人来得莫名其妙。大哥,好歹介绍下你我的恩怨呀。你这样瞪着我,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轿子走了一个时辰有余。蓝苗躺在靠垫上,觉得山路越来越陡,轿夫的手臂也不如原来稳当。又走了一段路,地忽然平起来,有人道:“到嘞,好,放这里!” 蓝苗伸手就去掀帘,帘却被轿夫拉住,道:“你怎么不懂规矩,现在掀不得。” 蓝苗还真不知这规矩,他不过想看看前面两辆轿子坐的是谁。听得一人下轿,仿佛踮着脚尖儿走路一般,必定是个身量极轻的人。直到脚步声渐尽于无,第二人才走下地来,脚步虚浮,踩得砂石“刺刺”作响,像个痨病鬼。 蓝苗故意抱怨道:“谁让你们轿帘这么厚?热死我了,还不让掀。” 他顺势推了一下轿帘,从缝隙中瞟去,只来得及看见第二人的脚跟。那人似乎穿着双矮帮布靴,样式是男靴,但靴色鲜红,十分少见。 蓝苗觉得有些眼熟,正回忆是谁,帘子忽被掀开,那人道:“你不是热吗?” 蓝苗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闭嘴下地。见这是一处宽广的花园,三顶轿子都停在石板路上。现在是秋天,园里长满了牡丹的枯枝,一丛丛从地上戳向天空。不仅没有春日时热闹繁荣之感,反而荒凉得很,颇有些凄厉。 前面两人早走得无影无踪了。 旁边也走来个杏黄衣服的人,引他前行。蓝苗不动声色地望了一望,左前方有座三层小楼,听说叫扫叶楼。这石板路正是通往扫叶楼去的,想必上官金虹就在楼中。 他随着这人走进楼中,一层小厅里放着四把太师椅,左右窗前各有一扇酸枣木屏风,别无摆设,也空无一人。这人让他稍等,问话时自然会通传他,然后便走了。 他前面排着两个人,肯定要等一会,说不定还会等很久。 蓝苗将演讲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在厅中随意走着,不觉来到了窗边。 这窗子是扇形,窗框是红木做的,四角都嵌了云雷纹红木雕花。春季从房内往外看,好一张争奇斗艳的彩绘牡丹扇面。此刻牡丹枯尽,扇面上只剩下鬼爪般的枝条,好比美人都变成了骷髅。 这些干枯的枝条中,却有一点花花绿绿在晃动。 那是个穿着花衣的小孩子,还带着个老虎头套,两只耳朵竖着。他手里拿着一根花枝,在荆棘丛中跑来跑去。一会指东边,一会指西边,一会又用花枝在空中画圈,还不停的自言自语,嘻嘻哈哈,玩得非常开心。 蓝苗想,这里怎会有小孩子,莫非是看园人的孙子? 小孩子手一挥,花枝打在树丛上,掉进了荆棘里。他连忙趴下去找,不久拿着那根花枝站起来,却眼圈通红,泫然欲泣。突然往地上一坐,两只小手捂住眼睛,失望地哭了起来,道:“掉了掉了” 蓝苗又想,还是个疯子。 他边哭便转头,忽然看见了蓝苗。蓝苗见他正对自己跑来,在窗前站定,举起那根树枝道:“我的花掉了,你能不能让它开花?” 那是一根秋天的枯枝,哪怕以李寻欢的主角光环,也无法让它开花。 蓝苗微微一笑,将枯枝接在手中,道:“我当然” 他一捏这枯枝,就已发觉异样。指间冰凉滑腻,冻进血管里去。这哪是一根树枝的触感? 这“枯枝”忽然弯下头,一口咬在蓝苗手上! 那小孩子往后跳出两丈,挤眉弄眼,格格大笑起来,道:“这枯树蛇剧毒无比,我用它咬过三十一个人,连我也救不活他们。我以为你有什么了不得,原来也” 他的笑声忽然刹住了。 他已经看清枯树蛇不是咬在蓝苗手上,而是它张嘴下扑时,蓝苗霎时张开手掌,蛇便扑在掌中,咬了个空。这时蓝苗的拇指和食指已追到,掐住了它的下颚。尽管它整条蛇身都缠在了蓝苗手臂上,嘴巴却始终无法张开,当然也咬不到任何人。 徒手擒蛇的功夫,还是向伊哭学的。伊哭的武器是青魔手,这等于他也算半个“白打”,蓝苗和他在一起时,学了许多掌上功夫,擒拿时尤其管用。 蓝苗淡淡道:“这样说,我都想用它咬你一下了。” 他已经看见这孩子腰上挂着一个五彩丝线织成的香包,上面用肉人针绣着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五毒全凸起在五角香包面上,张牙舞爪,十分逼真。 蓝苗说到“咬”字时,五指轻弹,枯树蛇忽然电射而回,直奔小孩的颈项。那小孩居然不闪不躲,反而迎蛇跃起,凌空转了个圈。“啪”一声轻响,枯树蛇恰好在他颈项上绕成一个环,好似给他戴了个项圈。 他一落地,便撒腿跑开,拉下眼皮对蓝苗做了个鬼脸,道:“你杀了我的圣蛇,却不准我报复你,臭婆娘,蛮不讲理!” 蓝苗笑了一笑,道:“你也吓了我一跳,这可以扯平了吗?” 两条金环蛇忽然从五毒公子的裤腿溜出来,绕在他脚踝上。一条竹叶青也从袖口爬了出来,缠住了手腕。随后他的发髻中钻出条火赤练,在头上游出“8”字型,嘶嘶吐着信子。不要多久,他的耳孔里居然也爬出了两条雪白的小蛇,钉在耳垂中。 瞬间这小童子戴了一套五彩斑斓的首饰,这些首饰还在蠕动。 五毒公子露出一个诡怪的笑容,道:“那么,你杀了我的哥哥呢?” 他哥叫做“童子”,这小孩却偏叫自己“公子”。一个恨不得青春不老,一个却巴不得快点长大了。 蓝苗看见五毒香包时,就知道他为何而来,挑眉道:“那你来杀我啊。” 五毒公子天真地笑着,眼神像掺了毒的蜜。他看着蓝苗身后,道:“你放心,我杀人总是很快的” 他忽然蹿入了花枝丛中。 蓝苗已听到身后有脚步传来,有人道:“帮主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更的太晚了!我好困qaq明天再详细回复各位姑娘的评论!明天2更 44你不是蓝蝎子! 楼下的布置已经很简单,楼上几乎等于没有布置。 这种山中的别业山庄,本是主人用来休闲的。为了欣赏风景,常在山最陡处筑一小楼,楼上四面开窗。夏季迎风饮酒,冬季挂帘赏雪,原是极风雅的所在。这楼被取名扫叶,取恬静无为,常服扫叶之意,何等淡泊有致。 蓝苗见到的扫叶楼三层,却全不是想象中那个样子。 第三层只有一个屋子。 这个屋子很大,墙上就一个窗户。这个窗户很小,顶多能容一个人钻进钻出,还是紧关着的,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这屋也只有一扇门,门也很小。蓝苗进来时,都必须稍微侧侧身子。 墙上漆着白色的漆,漆很厚,令人看不出墙是木,是土,还是钢铁所筑。 房里的角落摆着两张床,是木床。床上的被子很干净,也十分简朴,一丝花色也看不见。 除了这两张床,房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大桌子。桌子上堆满了各种账册、卷宗。桌后没有椅子,一张都没有。 这简直就像个大型的坟墓,陪葬品还少得可怜。 因为上官金虹认为只要坐下来,就会使人的精神松弛。精神一旦松弛,就容易犯错误。只要有一点错误,无论是多小的错误,都有可能造成整座堤坝的垮塌。有时候全军溃败,是由一个钉子造成的马蹄铁上的一个钉子松动了,马夫没将它放在心上。但突然一个极重要的情报要被传递,士兵骑走了这匹马。在半路上马蹄铁掉落了,马也撅断了前腿,士兵被耽搁在半路上。情报还未送到,全军就已溃败! 上官金虹非常明白人的惰性,也很明白人的侥幸心理。 他总是将事情做到完美,他从来不会犯错误,也不允许属下犯错误! 自从金钱帮崛起,蓝苗经常听见上官金虹的名字,但他从未听说上官金虹失败过。 一个对自己要求如此苛刻,如此严格的人,即使他不太聪明,他也一定会成功。 更何况用“聪明”来形容上官金虹,是远远不够的。他的“龙翔凤舞,脱手双飞”,早已名列兵器谱第二。一个没有悟性之人,不可能排名在小李飞刀之上。 蓝苗进来时,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桌前,用朱笔在批阅卷宗,嘴角时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并不算很高,给人的感觉却高不可攀。 他的肩膀也不太宽厚,但就像铁铸的,永远不会动摇。 那只手握着朱笔,也就等于握着权力,没人能从他手中将笔拿走。他看着权力的眼神,好似看着自己的生命。 蓝苗一眼看见这个人时,就知道金钱、美女、以及世上所有的快乐都不能打动他。道德、信义、江湖规矩对他来说只是工具。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唯一的爱好只是权力,他可以为权力生,也可以为权力死! 蓝苗也掌握过权力,明白这是个要人命的爱好,一旦人做过上司,就再不愿意做属下。若虎落平阳,蓝苗可以审时度势,暂时退让,但上官金虹不会! 这无疑是个太可怕的对手。 上官金虹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蓝苗踏进房屋,这两个人无疑都知道。上官金虹没有抬头,这个人也没有抬头,他根本就动都不动。 他笔直地站着,就像一根枪杆。 蓝苗瞧见一只蚊子在他面前飞舞,他连眼睛都不眨。过了一会,那只蚊子停在他鼻子上,开始吸血。 他依然不动,表情如永恒的冰雪。 他好像一根木头,已经完全麻木,既不知痛痒,也不知哀乐。 蓝苗也曾经严格地要求过自己,因此他很明白,一个人想要达到“完美”,想完全控制自己,只去干那些“有意义”的事,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人毕竟不是机器,不可能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后,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半分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一个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情感。情感总是会指挥人做出一些极其弱智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如果说上官金虹对权力还充满着情感,这个人简直是看不出悲喜,他似乎将多余的“东西”全部摒除了,只留下“有用”的那部分,来指挥他的行动。 蓝苗背上微微沁出了汗。 站在这两位敌人面前,就连李寻欢都承受不来。他是不可能没有压力的。 这时,上官金虹忽然停笔。 那如标枪般的人,也忽然抬头,扫了蓝苗一眼。 蓝苗心中打了个寒战,浑身如长满了毛刺。他只觉得极不舒服,很难受,憋闷得似乎要窒息,还有点想吐。他想起了阿飞。阿飞其实和这个人非常相似。但阿飞的眼睛像野兽的眼睛,阿飞的脸冷酷得像花岗岩,眼神却充满了勃勃生机。这人的眼珠却是死灰色的,任何人在他的眼睛里,都只是一堆肉,包括他自己。 这根本就是双死人的眼睛。 蓝苗终于知道跟踪他半个月的人是谁了。 面对这样两个人,他准备的歌功颂德,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人全不会吃这一套。蓝苗拥有一堆下属时,下属心里打的小九九,他也是明白通透的。而且任何手下的巧言令色,都不能改变蓝苗心中已决定的想法。 蓝苗不会自大得认为上官金虹做起首领来不如自己。 他行了一礼,道:“属下见过帮主。” 上官金虹盯着他,道:“我们多久没见了?” 他的声音既不冷酷,也不诡异,只是半点不见起伏,好像在读书。 蓝苗勉强笑了一笑,道:“很久了。” 上官金虹马上道:“你原来不是这样回答问题的。” 蓝苗背上衣衫已沁湿了。他庆幸是面对着这两人,他们看不见。 他便道:“因为我最近” 他是要说一大堆废话来拖延的,一边说,一边也可以思考。而且要将对方绕进去,必须抓住主动权,要抓住主动权,话务必说得比对方多。 但上官金虹立即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交代的事,你做得如何了?” 蓝苗心中叫苦,这人未免太难对付,自己过于托大了。 他垂下头,柔声道:“我花了很多时间,但总算没白费功夫。结识了李寻欢,并且让郭嵩阳上钩了,他们对我还算信任” 上官金虹又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交代的是这件事?” 蓝苗这个假货,根本不知道他交代了蓝蝎子什么事,又不能当面问上司,您交代我啥来着?他还想竖着走出这道门呢。 蓝苗更加低柔地道:“帮主,李寻欢是您最大的敌人,还有什么比潜伏在他身边更重要的呢?机会失去,就不会再来了。如果您知道,也会这样命令我的,不是吗?” 上官金虹居然没说话。 蓝苗又道:“况且,您如果能将郭嵩阳收入麾下,不是很好?” 上官金虹似乎笑了,他道:“你想招他入帮?” 蓝苗也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他杀了帮中不少人,但那些酒囊饭袋,千百个也抵不过一个嵩阳铁剑。帮主有了郭嵩阳,岂不是如虎添翼么?” 上官金虹好像已同意了他的说法,道:“你有什么法子打动他?” 蓝苗低鬟一笑,道:“郭嵩阳虽然为人高傲,剑术通神,但他不如帮主,也是有弱点的” 他说话时,用手指头儿一撩发鬓,神情妩媚动人。眼波流动处,如春风吹过湖面,一圈圈波纹,都漾了出来。 接下来的话,便不必再说了。 在场两个人的神情却还是冷冷的,在男人面前展现得动人一点,总不会有什么坏处。但不论蓝苗笑得多么妩媚,他们都好像没看到。 但蓝苗知道,这招还是有用的。 他表现得越是温顺,越是美丽,越是无害,对方就必然会降低警觉,并且自尊自大,不将他放在眼里。回头他咬对方一口时,这一口也必定特别狠。 上官金虹忽然道:“交代你的事,我已命令别人去做了,你专心对付李寻欢和郭嵩阳。” 蓝苗道:“是。” 上官金虹又冷冷道:“听说你将五毒的圣蛇杀了一条?” 蓝苗连忙道:“我上了钱野家人的当,以为老君观有宝物,想拿来献给帮主,误闯进去的。为了逃命,才下了杀手。她给我的信还在这里。” 他顺势将钱大姑娘给的那封信呈了上去。 之前他不想让别人得知《怜花宝鉴》的事,是担心有人来抢,闹得乱七八糟。但上官金虹知道了却是最好,他还指望让上官金虹发动金钱帮替他找呢,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头绪都没有。 上官金虹似乎也被“怜花宝鉴”四字吸引住了目光,半晌才抬起头来。 蓝苗微笑道:“宝物有德者居之,只有帮主才配得到它。” 拍马屁对上官金虹可能没那么管用,但总不会让他生气的。 上官金虹点了点头,忽然冷冷道:“这几件事你都做得不错,但你知道我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属下。” 蓝苗立即道:“下次我一定会先通知帮主,听帮主的指示。” 上官金虹道:“但是你坏了规矩,我从不许别人破坏我的规矩。” 那枪杆一般的人忽然上前,手已搭在腰间剑柄上。 上官金虹淡淡道:“砍她一根手指头,脚趾也行。” 蓝苗魂都飞了,连忙道:“帮主换个办法罢,缺部件的女人,我想郭嵩阳必定没什么兴趣的。” 上官金虹似在沉吟,那人却已经拔出了剑! 只要是上官金虹的命令,他都一丝不苟地遵守,绝没有半刻拖延,也不会听人辩解。 他走近来,蓝苗才看清他脸上有三道刀疤。其中一道特别深长,从发际一直划到嘴角。这使他好似总带着残酷而诡异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他已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原著中,这人是上官金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上官金虹最听话的一条狗,两人简直是连体婴的关系。蓝苗早就怀疑他们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蓝苗退了一步,道:“蓟先生” 上官金虹忽然转头,两道目光如箭一般打进了蓝苗眼中,道:“你不是蓝蝎子!” 作者有话要说:qaq姑娘们太抱歉了!我是个大笨蛋!之前我把星期五当成星期六所有说有两更,昨天才想起来是星期五!为了表示抱歉,一会还有一更,然后星期天也有两更作为补偿!33333 秀涩扔了一个地雷 叶瑾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秀涩姑娘和叶瑾姑娘!3333用大心爱你们! 45你要带我去哪? 蓝苗看过原著,这是无可置疑的。 但是原著也有很多种。有些一套两本,有些一套三本。有些是纸书,有些是电子书。有些是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有些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有些主编是某某,有些主编是某某某。 这许许多多的原著,有些略有差别,但是不坑爹。有些不但坑爹,还会让人倒大霉。 蓝苗看的那套原著,从头到尾把上官金虹的得力助手荆无命印成蓟无命,还好没把上官金虹印成上宫全红,不然他已经不能活着站在这里了。以这种出版社的尿性,把郭嵩阳印成郭高阳也是很有可能的,若当真如此,郭嵩阳听了蓝苗对自己的称呼后,估计就再也不想理他了。 蓝苗不是没吃过这种亏,他曾经看过一本书,主角叫冼一冼。这名虽然奇怪,但还是个人名。那坑爹的出版社给印成洗一洗,这名字立即奇葩得突破了天际。蓝苗质疑了好久作者的趣味,以至于总想给主角名后加两个字,比如洗一洗衣服,洗一洗裤子也行。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反正就一人名,换一个难道就看不下去了? 但这个问题,现在却是个要命的问题! 蓝蝎子怎么会不认得荆无命?还把他的姓叫错? 蓝苗一声脱口,立即知道不对,自己已犯了致命的错误。 荆无命已到了他的面前! 上官金虹冷冷道:“他是冒牌货!杀了他!” 他说出来的话,就是铁令。 蓝苗一步步后退,荆无命一步步进逼,旁边还有个上官金虹站着。蓝苗和荆无命的武功谁高谁低,暂时没有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蓝苗肯定胜不过上官金虹。在这窗户都没有,坟墓一般的屋子里,他简直是死定了。 荆无命手中剑极薄,也极利。他挥起它时,剑上光芒如毒蛇般闪过。 上官金虹忽然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柄剑停在蓝苗鼻子上,只等他开口,利剑就要落下。 蓝苗深吸了一口气,瞪着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能活着回去,我这辈子只看正版书。” 他说到“书”字时,整个人已经掠起。 蓝苗的轻功本来就很不错,此时此刻,他的速度简直已经豁出命来。 他向后倒飞,背已经撞在窗子上。这一撞汇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就算窗栓是铁的,他也能撞开。 窗栓果然是铁的,但窗框却不是。“咯啦”一声,木制的窗框裂开了一道口子,整扇窗户猛然向外弹开,足够令他飞出。 他掠起时,荆无命的剑也已飞起。蓝苗从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他以为阿飞的剑已经够快,但荆无命的剑更快!蓝苗才腾起一半,剑尖已经到了胸前。 蓝苗已有心理准备,他身子腾起时,蝎尾也已脱手飞出。他不指望能刺中对手,只希望能阻他一阻。只要争取到一弹指,蓝苗就已经飞出窗外。这么小的窗户,是不能同时容下两个人的。荆无命要追他,也是他出窗之后的事。 蓝森森的蝎尾劈面打来,沾上一点儿就会立毙当场。荆无命若不收剑,便一定会被蝎尾勾住脖颈。 荆无命忽然一伏身,闪过了蝎尾。他手中剑也忽然换了个角度。 他出剑时,是当胸平刺。寻常人伏身后,剑也就垂落向下,要翻身起来后,才能出剑伤人。但他矮身后,忽然剑柄倒握,反撩往上。不仅避过了蝎尾,剑锋还在继续向前,诡异迅疾到了极点。 蓝苗腰上一凉,小腹上被撩了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若不是荆无命毕竟被阻了会,这剑足以将他开膛破肚,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这剑毕竟没有杀死蓝苗! 这一剑力道已竭,荆无命要再出剑,必须收剑。他剑法虽快,高手相争,只差毫厘。他出第二剑时,蓝苗必定已经掠出了窗。 蓝苗凌空扭腰,半个身子扑出窗外。 背后忽然有人冷笑一声,正是上官金虹的声音。 一股冰冷霸道的真气笼罩了他整个背部,逼人的杀气随着真气扑来,将蓝苗的大辫子倏然吹散! 这掌正中蓝苗后心,如击大鼓,沉闷厚重。使他终于知道用骨头听声音是怎么回事了。“砰”声如水波荡开,从他的脊骨传到肋骨,传遍全身,一直传到耳朵。瞬间他眼前一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的身子因为惯性,已经飞出了窗外。蓝苗用力睁了睁眼睛,发现居然看不清周围景物。也似乎听不见上官金虹和荆无命在说什么。他这时才觉得胸腔发窒,当空喷出了一口血。 上官金虹甚至没动兵器,只打了他一掌,就将蓝苗伤成如此程度。 蓝苗心想,他们居然没追出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在下坠。 这楼后面他妈的是个悬崖,就算没这一剑一掌,他跳下去也死定了。难怪那两人不追! 他不但目不能视,耳不能听,手上还没有东西能勾一下自己。为阻荆无命,蝎尾已丢在上官金虹房里。 蓝苗心道自己今日要命丧四明山了。 他往空中乱捞,忽然右手拽到了一根带叶子的藤蔓。他调起全身真力在右臂上,死死攥住藤蔓不放。但这根藤颇细,撑不住这么一个大活人掉下十几丈的力道,登时被扯断了。 但这一扯,已将力道消去不少。而且藤蔓通常是许多根长在一处,没听过山石上长一根孤零零的藤类植物。蓝苗趁落势稍缓,又往旁边连捞几下,顿时抓住四五根藤蔓。他下滑两丈后,才完全停住了。但抓住时猛一扯动胸腔,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蓝苗知道自己的内脏受伤不轻,肋骨也似乎断了,只不知断了几根。若他再强行运功,跳来跳去,很可能内伤爆发,或者错位的肋骨戳进五脏。但他现在孤零零悬在半空中,甚至不知地面在何方,不饮鸩止渴,又怎么办才好呢? 他深吸一口气,调息了一个周天。用脚尖在石壁上踅摸起来。好容易摸到一个稍微宽阔的石尖,腰部使力,在半空中一荡,扑到了那大石上。 他趴了很久,才缓缓坐起来,靠在岩壁上。 整个胸腔都在嗡嗡作响,腹部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染得他整只右手湿透了。 他撕了块内衣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太长,血仍在流,他简直觉得自己会背靠着岩壁死去,谁也找不到他,只会以为他失踪了。 他喘着气,忽然渐渐听见草虫鸣叫声。眼前一片绿色晃动,晃了半晌,变成一棵棵树和满地的长草。上官金虹那一掌蕴含的内力太过浑厚,因此将他打得气血逆流。但蓝苗的眼睛没被戳瞎,耳朵也没被震聋,所以那掌的后劲过去后,他便逐渐恢复了五感。 天不亡我! 他定睛往下看去,发现这里离地面已不远。这个悬崖并不算太高。 他挣扎着爬下了地,扶着树,跌跌撞撞往山下走。他怕上官金虹或荆无命再追下来,走得极快。这里就在别业下头,所以不算荒僻,他已看见了一条山民踏出的土路。 他还想再走,忽然膝盖一软,坐倒在地上。 这内伤太过沉重,尽管他极力想站起来,却稍微一动,口角就溢出血来。 伏在一棵树上,蓝苗合目调息,发现连一丝真力也无法调动。若没有危险,他便就地接骨,先躺个一天两天,再打些小动物,在这住到内伤微愈为止。但这里是金钱帮的地盘,他怎么敢?随便一个五尺童子,也能要他性命。 忽听“沙沙”声,有人在走路。 蓝苗连忙将自己藏在树后,但“沙沙”声,却直冲他而来。然后在身前停住了。 他心道自己死定了,勉力抬头看。看见了一个面色苍白的黄衣少年,来人确实是金钱帮之人,但居然是游龙生! 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少年也在山上,而且第一时间找到了他,看见了自己如斯凄惨的模样。蓝苗扯着嘴角笑了一笑,刚要说话。游龙生盯着他,已经道:“我看着你上山的。” 他关注着蓝苗,自然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蓝苗瞟着他,咳了几声,道:“你是来报救命之恩的吗?” 游龙生眼角抽搐,忽然拔出了夺情剑。剑锋雪亮,如一泓秋水。 他道:“我是来杀你的” 蓝苗又咳了几声,将手按在胸膛上,道:“因为我弹飞过你的剑?” 游龙生脸色更加苍白,咬牙道:“你当时那样侮辱我,将我的剑抢走,还用脚用脚踩在我的肩上。那天之后,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成天苦练武功,加入金钱帮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剑法。尽管你救过我,但那是一码事,这又是一码事。我还是还是非杀你不可。荆无命已经出别院了,他很快就能找到你。我绝不能让你死在别人手上。” 蓝苗淡淡笑了笑,道:“听起来你为了杀我,下了许多苦功。但你是凭自己的武功杀我的么?” 游龙生似乎被抽了一鞭,他跳了起来,死死瞪着蓝苗。对方已戳中了他的痛处。 蓝苗早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淡然道:“你败在我的手下,苦练武功要杀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我弱,是不是?如果你武功已远超过我,说不定反而不想杀我了,你信不信?” 游龙生青着一张脸,只字不发。 蓝苗又道:“你是个剑客,你心中应该很清楚。胜得过就是胜得过,胜不过就是胜不过。即使上官金虹把我打个半死,你一剑杀了我,又能证明什么?证明你会捡便宜么?你还是胜不过我。” 游龙生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扯了起来,怒吼道:“不准再说了!” 蓝苗登时又呕出一口血,溅在对方手背上。 他按着胸口,其实是按在装蝎子的木盒与螺黛上。如果游龙生当真出剑,他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将螺黛洒他一身。 游龙生胸口起伏着,突然抱起了他。 蓝苗始料不及,惊道:“你你要带我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2更!啦啦啦欢快地跑走 46实力与爱情的关系 游龙生并不答话,迅速穿过土路,闪进了树林中。 蓝苗留意四周,发现他正在下山。但故意不走曲折平坦的山路,而是爬下陡坡,跃过沟渠,捡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前行。他似乎对附近非常熟悉,渐渐绕到山背后来了。一路上没有碰见任何人。 他显然也很紧张,走得很快。 不久后,游龙生爬上一个圆土堆陡坡,几棵树木间,一条官道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这官道旁立着一个客栈,客栈里依稀可见马厩。这里不但有马,还有马车。 显然,游龙生没有半分耽搁地走到这里,当然不是靠运气。这个小少爷确实和以往已大不一样。 他没敢大摇大摆走进去,而是偷偷溜到马厩后面。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太显眼,只要客栈里人看见了他,回头上官金虹查问起来,必然会知道是谁吃里扒外。那里停着三架马车,车上无人看管。游龙生迅速将两匹马套上其中一架,将马车整顿好。然后低头看了蓝苗一眼,咬了咬牙,将他往车里一放,道:“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你走吧,等你武功尽复,我一定要杀了你。” 蓝苗心中叫苦,他才说这个少爷和以往大不一样来着您睁开眼瞅瞅,我这样子,是赶得动马车的样子么? 他靠在了马车坐垫上,不但没有松手,反而伸臂搂住了游龙生脖子。 游龙生怔住了,吃吃道:“你你做什么?” 蓝苗蹙着眉头,却又勉强笑了一笑,道:“少庄主这般待我,我感激得很。但是我实在赶不动马车了,能否烦你带我一路?” 游龙生跺脚道:“我今天到这里,是来汇报新堂口事宜的。上官金虹正有事,命我在外头等他。我是偷溜下来的,离开这会已经不该。回头他叫我,却发现我不在,我的命还有么?” 蓝苗将头也靠在了他肩上,状甚柔若无骨,道:“这有何难,你只说发现了逃犯,便去追击了,所以弄得一身是血。但逃犯又太过狡猾,结果没有追到。他总不能责怪属下太忠心吧。” 游龙生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他是哪种人?即使是追击逃犯,没有向他请示,也违背了他的规矩。他一定一定会处罚我的。” 蓝苗幽幽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可是可是我只能依靠你啦。现在你不帮我,还有谁会帮我呢?” 游龙生半搂着对方的腰,只觉蓝苗全身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似是虚弱已极。听对方说话的口气,竟似将整个人都托付给了他。这个妖女之前不是羞辱他,就是调戏他,现在居然居然也在他掌握之下了。 游龙生的心忽然狂跳起来,身体里有某种非理性的在潜滋暗长。他的理智告诉他,违背了上官金虹的规矩不是好玩的。但他的却驱使着他将蓝苗带走。这妖女原本高不可攀,何曾对他说过一句好话。现在却柔顺如猫咪,还会对他软语恳求。全因为她生死正系于他鼓掌之间。这感觉像毒药一样引人沉醉,他还想继续享受。 蓝苗又叹了口气,一只手臂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道:“你将我丢在这里,我注定跑不出两里地。这和没救我有什么两样?” 游龙生好半天才勉强道:“但是” 他并没有好的理由可说,所以“但是”两字说完,再也没有下文。 蓝苗枕在他肩头,睇眄着他,声音如柳枝一般柔软,道:“你不肯救我,我一会儿就要死啦。我死了,你便见不到我,再也不能打败我了,心里有没有觉得难过?” 游龙生脸色不由更加惨白,哑声道:“你” 他双臂都发着抖,忽然将蓝苗往坐垫上一放,自己也钻了进来。 蓝苗依然搂着他,下颔抵在他肩头,面上却已得意地笑了起来。 跟着上官金虹有什么好?上官金虹和主角作对,注定要惨败而归。将这个小少爷拉到自己这边,叫他弃暗投明,既能帮自己逃脱生天,以后对方又有无穷好处。蓝苗忍不住都要感叹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他的笑容还没从脸上褪去,忽然瞳孔缩小,面色也变了。 手臂上一层汗毛都竖了起来,背上起了无数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太熟悉荆无命已经来了! 荆无命不但剑法奇诡迅疾,追踪的本领也是一流。游龙生尽管横穿树林出山,并没有遇上旁人,也没留下血迹,荆无命还是能够找到他。 游龙生显然也感觉到了异样,他忽然推开蓝苗,拔出了夺情剑! 他急转向身后,望了一眼,又转了回来。蓝苗只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他盯着游龙生。游龙生也瞪着他,那提剑的手微微颤抖,不知该不该举起。 他已经看见了荆无命,那人还在山脚,但那对死灰色的眼睛却似近在咫尺。凭游龙生一人,绝无法带着蓝苗全身而退。他若和荆无命硬碰硬,一招就得死在对方的快剑之下。偏蓝苗又身受重伤,不但帮不上半点忙,还会拖累他。 而如果抢先杀了蓝苗,既能立功,又能灭口,还能解释自己为何擅离别院。 一条死路,一条生路,是人都知道应该选哪条路。 游龙生握剑的手不停地哆嗦,剑却渐渐举了起来。 蓝苗长睫颤动,将双目合上,手也按住了胸口,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是荆无命的对手你杀了我吧。我只希望你再等等,这样荆无命看得清楚。” 他轻柔地说完了了这句话,但全身肌肉已经紧绷了起来。他的心脏发疯般跳着,腹部又渗出一股鲜血。掌下木盒发出极轻微地“咔咔”声,盒中毒蝎子狂暴地打着旋儿乱窜。 游龙生虽然举起了剑,却迟迟没有落下。 荆无命的气息越来越近。 胸口的蝎子被蓝苗的掌力所激,也窜得更快,已经疯狂了。 蓝苗垂下头,手指已轻轻打开了梅花搭扣。 来吧 忽听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冷冷道:“放下剑来!” 游龙生蓦然回首。 蓝苗也突然睁开了眼,这声音出现得太过意外,他心中一片空白,五指不由得从木盒上滑了下来。 一个黑衣身影大步踏进了马厩。他身材高大,肩膀异常宽厚,背上正背着一柄重达十四斤的乌黑铁剑! 蓝苗视野里顿时塞满了这个黑衣身影,他定定地看着对方,平素惯会花言巧语的嘴里,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郭嵩阳为何会来找他,又为何会找到他的。 郭嵩阳在院中负手站定,盯着游龙生,冷声道:“我答应过不杀你,我不想反悔!” 游龙生似乎也还未反应过来,只瞧着郭嵩阳,面上神色甚是难言,悲喜莫名。 他忽然道:“她是金钱帮的要犯,你不打败我,就休想将她救走!” 话音一落,夺情剑在手中耍了个剑花,蓦然刺出,直奔郭嵩阳胸口。 这剑直入中宫,平平无奇,别说嵩阳铁剑,是个会武功的人就能将其挑开。郭嵩阳右臂一动,铁剑已在手中。一声金铁交击,铁剑平拍在夺情剑上。光凭重量,这把剑就压了夺情剑一头。更何况双剑相击,纯是硬碰硬的内力比拼。游龙生只觉虎口剧痛,一条手臂都麻了。长剑直飞出三丈,“当啷”落在地上。 游龙生喘息着,忽然空着手,揉身扑了上来,一拳打向郭嵩阳面颊。郭嵩阳自然不会用剑去对付空手的小辈。他张开右手,一把接住了游龙生的拳头,然后左拳骤动,一拳击在对方小腹之上。 游龙生“哇”地喷出一口血来,凌空也飞出三丈,重重摔在夺情剑旁边。这拳虽未打算要他性命,但郭嵩阳的内力何其浑厚。他一时爬不起来,只伏在地上,抬眼去看蓝苗。 他看见郭嵩阳俯身入车,将蓝苗抱了起来。蓝苗也伸出双臂搂住那人的脖颈,将头靠在对方肩上,就如刚才待他一般。 他早该知道那妖女,那妖女对任何男人都是一样的。 他好似咽下了一枚又酸又涩的果子,心中不由流出一股怨恨。既怨恨郭嵩阳,又怨恨蓝苗,还咬牙切齿地恨自己。他盯着蓝苗,盯着对方含笑的红唇。五指死死地插|进了泥土,用力攥着它,揉着它,但泥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游龙生忽然低吼一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右手,鲜血溅出了嘴唇。 他从未这样憎恨过旁人的快乐,从未这样憎恨过自己的无用! 蓝苗枕在郭嵩阳肩上,轻轻呼出口气。 他凝视着对方的眼眸,真心实意地道:“我现在高兴得很,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他失血过多,内伤太重,本来早已撑不住了,全凭一口气顽强支撑。现在靠在郭嵩阳的怀中,便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快要向深渊里坠去。 他从未这样感激过对方,他发誓对方日后若有麻烦,他必定鼎力相助。 郭嵩阳眉头紧蹙,道:“我在桌下发现了那些纸片。这就是你问我情书的原因?” 蓝苗已无力答话,点了点头。 郭嵩阳眉头皱得更紧了,道:“谁能将你伤成这样?莫非是” 他话未说完,就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作者有话要说:绿叶沙罗扔了一个地雷 13095683扔了一个地雷 13095683扔了一个地雷 13095683扔了一个手榴弹 谢谢绿叶沙罗姑娘和13095683姑娘!3333么么!13095683姑娘不考虑取个软萌名字吗?xdddd 47性别被发现了! 郭嵩阳一眼就看见了荆无命,荆无命的瞳孔中也倒映着郭嵩阳。 他肩上的嵩阳铁剑忽然嗡鸣起来。荆无命手中那把又细又薄的利剑,也不自主抖出一道道水一样的波纹。 这当代两大绝世剑客,终于撞到了一起! 郭嵩阳眼眸中忽然亮起灼灼火光,冲天战意不自控地从全身迸出,直逼荆无命。 他遍游五湖四海,本为挑战天下高手。这天下用剑的多,用精的少。他听说过李寻欢有个朋友剑术高超,早想一睹。但他还没见过阿飞,也不认识阿飞。 今天他却先撞上了另一名剑术高手! 荆无命死灰色的瞳孔缓缓缩小。 他的瞳色太浅,眼白又发灰,使人几乎分不清眼球和眼白,全是死灰色的。 他看着你的时候,好像没在看你。但他没看你的时候,又好像正在看你。 这双眼睛原本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他忽然道:“你在兵器谱上排名第四?” 郭嵩阳盯着他,冷笑道:“第四也可以打败第二的。” 荆无命的手紧紧握在剑柄上,眼中突然吐出了毒蛇一般的光。 他道:“你认识我?” 郭嵩阳道:“不认识。” 荆无命又道:“你想和我比剑?” 郭嵩阳昂声道:“不错。” 荆无命道:“我在不在兵器谱上?” 郭嵩阳不说话了。 天下的高手,原本不是靠兵器谱来决定。荆无命无疑只想说一句话,兵器谱是个狗屁,排名是的臆想。这些高手不服排名的,也多如过江之鲫,郭嵩阳就是一个。将他排在第四,这已经震古烁今,但他只觉得受了极大的侮辱。 两人对视,郭嵩阳突然冷笑,道:“你的上司是上官金虹?” 荆无命用一对死灰色眸子盯着他,不答他的问话。 郭嵩阳又道:“你甘愿做他的属下,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如他?” 荆无命颈后肌肉抽搐了一下,仍旧不答。这种问题,恐怕没人能够回答。 郭嵩阳嘿然,突然厉声道:“决斗输赢,本属常事。低头做狗,我却不能苟同。我肯与你比剑,已是看得起你!” 荆无命忠诚于上官金虹,这本没什么。臣子对帝王忠诚,原是一个好臣子的基本素质。 但郭嵩阳不是一个臣子,也永远不会做一个臣子。身为一个剑客,即使不能活得有尊严,至少也要死得有尊严。郭嵩阳不仅是一个剑客,更是一柄剑。如果有谁要将这柄剑弯曲,这柄剑只会当场折断。 荆无命的眼神像枚钉子,似乎已经钉入郭嵩阳眼睛里。手中细剑不由自主颤动,迸出蜂鸣一般的尖响。 这番话说出来,无疑全然触怒了他。 但事实上,他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已经触怒了郭嵩阳。 两人站在院中,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出手。 这时,忽然有人轻咳了一声。 蓝苗轻声道:“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 郭嵩阳与荆无命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蓝苗又咳了几声,捂住了小腹,衣衫上再次渗出了血色。他道:“上官金虹就在山上,随时可能下来。以他的武功,要不了半盏茶时间。” 郭嵩阳与荆无命都没开口,蓝苗说的是大实话。 蓝苗继续道:“两位势均力敌的高手决斗时,一人身边站着绝世高手,另一人身边却只有个身受重伤的拖累,这叫公平么?” 那两人依然没开口,但显然在听他说话。 蓝苗摇了摇头,低声道:“天时地利人和,都能影响决斗的结果高手相争,是一分一寸也差不得的。天平已明显的倾斜了,这种决斗的结果,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忽然抬头,对郭嵩阳道:“你如果一定要与他决斗,就先将我丢掉吧。” 他口说“将我丢掉”,手臂也从对方的脖颈上滑了下来。 郭嵩阳虽然好战如命,但他极有原则。他本是来救人,为了决斗而牺牲所救对象这种事,他是万万干不出来的。见蓝苗主动要走,他反而双臂一收,不由自主将对方抱回胸前,怒道:“你胡说什么?” 蓝苗叹了口气,道:“你是绝顶高手,自然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想和他公平地决斗一场,我是非走不可的,不然我对不起你。” 他喘了一口气,又闷咳几声,指缝里溅出鲜血来。他接着道:“好在上官金虹暂时没有出现,有你拦住荆无命,我还可以逃一段时间。不过我走后,你们务必换个场所。不然上官金虹顷刻便到,可未必是来找你决斗的。” 蓝苗说的确实有道理,但郭嵩阳眉头紧蹙,目光已落在他腹部的伤口上,绝不肯放手。他伤成这样,自己放他一人离开,岂不是让他去送死么? 荆无命将两人的神态都看在眼里,忽然眼里流露出一丝恶毒的笑意,讥嘲道:“你说我是狗?” 郭嵩阳冷笑不语。 荆无命道:“我就算是狗,也是做男人的狗。你却是女人的狗!” 蓝苗忽然痛呼一声,郭嵩阳抓住他左臂的手太过用力,将他臂骨捏得“咔”的一响,险些又添上了一处骨折。他这声呼喊,在场三人都听见了,但郭嵩阳的五指轻颤着,似乎忘记了要放开他。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眸在他脸上扫过,冷冷道:“你根本不必和我比剑,也不配和我比剑因为你输定了!” 蓝苗只觉郭嵩阳的心跳已经剧烈地要震破胸腔,这位战遍天下的嵩阳铁剑能接受败给值得尊敬的对手,却不能忍受这般言语上的侮辱。何况这侮辱还颇到位,人总是被戳到痛处才会暴跳如雷,他已经快气疯了。 事态当然不能这样发展下去。 蓝苗突然道:“你喜欢上官金虹?” 这句话好似一个炸雷,将郭嵩阳和荆无命全炸懵了。 蓝苗瞧着荆无命,继续道:“你承认你爱做他的狗,不知是怎么做法?在上面做还是下面做?床上做还是野外做?” 这些话对郭嵩阳来说信息量过大,他半懂不懂,一时面部表情高深莫测。但荆无命的整张脸却都扭曲了起来,他的眼中刹那间只剩下了蓝苗。下一刻,便到了郭嵩阳面前,手中剑光一闪,已奔向向蓝苗的颈项。决斗什么的,都是浮云了,先宰了这人是正经。 蓝苗放出拉仇恨的绝招后,手中已攥好了东西。荆无命身形一动,他就将那盒螺黛劈面打去,同时低喝道:“快带我走!” 场面混乱成这样,郭嵩阳想不走也不行。荆无命的目标不是他,他抱着蓝苗,也根本没法比剑。他拔剑挡了荆无命一招,人已飞身向后,落在一匹马上,回手割断了套绳。 那马臀部突然被戳了一剑,痛嘶出声。放开四蹄狂奔,转眼没入官道上的滚滚烟尘中。 上次郭嵩阳救了蓝苗,蓝苗三天才醒来。 这次蓝苗昏过去后,就不止三天了。他内脏大出血,肋骨断了两根,小腹上那道剑伤险些给他剖成两半。不在床上躺三个月,人好不了。 他足足昏了九天,才在一个黄昏悠悠醒来。眼前昏黑一片,星光点点。半晌才认清了这是间民房,自己躺在床上,那些星光是土布帐幔上的深蓝印花。 房中空无一人,自己身上的伤口被包扎过了,还盖着干净暖和的土布被子。 这些事只可能是郭嵩阳做的。 蓝苗心想,郭嵩阳待他太好,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慢着! 等等! 蓝苗忽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急忙往自己胸口一摸,没了。 他的胸,没!了! 这只有可能是郭嵩阳拿掉的。 蓝苗瞬间只想泪流满面,他不敢想象郭嵩阳是用怎样的表情看着他那两个胸的自己看上的女人忽然女变男了,这可怎么解释?他应该庆幸郭嵩阳发现后继续给他治伤,而没有一剑砍死他么? 但也很有可能,郭嵩阳不屑杀一个半死的人,要将他治好后再来砍死他。 想想自己对郭嵩阳撒过的那些娇,不知那人回忆起来是何感觉他觉得已经无法面对对方了。救命!大好年华他还不想死!他还想回去玩“老婆不在家男人玩的游戏”呢! 他好像不止一次嘲笑过那些游戏异常傻叉来着。 蓝苗面无表情地看着帐顶,思维却已经狂奔了几个世纪,从农耕社会一直冲到了工业社会,并且已开始向科技社会飞翔。 忘了补充一句,他一直坐在草泥马拉的雪橇上飞翔。 他正飞翔着,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蓝苗连忙闭上眼睛,装作还昏迷的样子。 但他太过紧张,心跳得快了些,他实在想不出应该对郭嵩阳说什么话。 那脚步声走到房中,似乎在桌上放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走到床边。 蓝苗闭紧了眼睛,全力让自己呈现出人事不省的状态。 一只宽厚的手伸下来,在他颈部大动脉上按了一会。然后他就听见那低沉浑厚的声音淡淡道:“还装?” 蓝苗已决定装睡到底,他实在没法面对郭嵩阳,索性躺得更挺了。 那只手移开了,对方似乎还在看他。 蓝苗敢打赌,别说他装睡,就算他装死,郭嵩阳也不会强行拉他起来,因此就是不睁眼。判死刑也要给人心理准备嘛! 脚步声在床边停留一会,然后消失了。 蓝苗松了一口气他准备再睡一会儿,顺便思考如何开展他的巧舌如簧。 但是大家都知道,九天不睡固然会让人暴毙身亡,但连睡九天后,再次入睡也就成了痴心妄想。他死也睡不着了,又不敢翻身。连续躺着半时辰不翻身就是一种酷刑,蓝苗觉得脖子背部腰间臀部全部疼得慌。 他硬挺了一个时辰,不仅全身发麻,喉咙也渴得很。 蓝苗悄悄睁开半只眼睛,溜了一圈,房中确实只有自己。 他费劲撑起身来,忽然呻|吟一声,又倒了下去,他肋骨还断着呢。 出了声后,他又迅速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并没有人进来。看天色,日在中天,郭嵩阳估计吃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2更!哈哈哈哈哈蓝小苗暴露了!另外前几天评论库怎么也打不开,所以有些姑娘的评论没有回复,今天一起回复! 哈哈哈哈今天忽然想到了情节的另一种发展,太好笑了所以忍不住上第二个版本!哈哈哈哈哈! 13095683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13095683姑娘!333继续给你爱的kiss! 48叫我小蓝吧 蓝苗再次撑起身,这次有了经验,只用没受伤的右半身使力。他扭着个身子,慢慢挪到床边,然后又扭下床,蹭到桌边。桌上放着一个瓷壶和两个瓷杯,他提起壶,忽然僵住了,壶是空的。 这可如何是好? 从床上蹭到桌边,已累得他气喘吁吁,出去更不可能。何况他才“睡着”,遇到郭嵩阳该怎么解释? 蓝苗的目光急速在房中转动着,忽见门边放着一只烧水的铜壶。他拿起一只杯子,慢慢蹭了过去。壶里有水,水是干净的,还冒着热气。 他心中暗喜,唇正碰到杯口,门忽然被推开。蓝苗额头上“砰”地挨了一下,还没到嘴的水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扭着的腰也失去了平衡,望后就倒。进来的自然是郭嵩阳,他猛然撞见这精彩一幕,伸臂圈在蓝苗腰后,但圈了个空。 蓝苗及时用左手拽住门闩,没摔个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但扯动了肋骨,直瞅着郭嵩阳,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郭嵩阳:“你还好吗。” 蓝苗扯着嘴角,十分想自绝于人民,道:“我挺好的!” 他说到“好”字,手里的门闩因承载着全身重量,忽然被抽了出来。蓝苗上半身一翻,二度摔倒,幸亏郭嵩阳的手还在他腰后呢,这会接着了。 摔在对方臂弯里,蓝苗不装睡了,装死。 郭嵩阳一整个无语,只将他送回床上,道:“喝水吗?” 蓝苗不说话。 郭嵩阳看着紧闭眼睛的人,他忍不住道:“世上有种人是叫不醒的。” 后半句家喻户晓,装睡的人叫不醒当然装死的也一样。 蓝苗绝不能让他把后半句说出来,便幽幽张开眼睛,虚弱地道:“身受重伤的人总是特别困的” 郭嵩阳神情忽笑忽怒,异常复杂,倒了杯水递给他。 蓝苗是真的渴了,将水喝个罄尽。等他喝完,对方又给他倒了杯,在他尽情喝水时,淡淡道:“你的解释呢?” 蓝苗将水喝到了肺里,狂咳了一阵,眼泪真的出来了。 郭嵩阳也不催他,就看着他。 蓝苗又咳了一阵子,将眼珠溜向一边,道:“其实” “其实我有个妹妹。” 郭嵩阳的表情怪异,道:“妹妹。” 蓝苗道:“不错,之前你见到的,都是我的妹妹。这次觐见上官金虹,太过危险,所以我才扮成她的样子。” 不得不说蓝苗的鬼话真是张口即来,扯出这种神一般的解释。 郭嵩阳道:“你妹妹的名字?” “蓝喵。” 郭嵩阳的表情看起来像要把他揍成发面饼,淡淡道:“其实我也有个弟弟。” 蓝苗瞪着他,道:“哈?” 郭嵩阳道:“那时你妹妹见到的是我弟弟。” 蓝苗没想到郭嵩阳会用如此委婉的嘲讽方法,表情还僵在那里。 郭嵩阳瞪着蓝苗,道:“所以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好笑吗?” 救命!一点也不好笑!你的表情好可怕! 郭嵩阳见蓝苗不语,淡淡道:“你不想说,那也没关系。” 他准备起身。蓝苗知道拿什么借口都会被戳穿,豁出去了,只能老实认错。他在枕头下摸了一阵,摸出一把修甲刀,塞在郭嵩阳手里。然后抓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咽喉上,昂首道:“你看到的就是事实,我确实没说实话,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郭嵩阳捏着那把一寸长的修甲刀,实在不知蓝苗是真的有诚意,还是装的有诚意。况且他才救了他,又怎有可能杀他?这个妩媚的男人太过狡猾 他甩脱了对方的手,起身淡淡道:“再过十五天,我要去赴一个战约。你的断骨我已接好,伤药绷带都在五斗柜里,我会请一个仆人来照看你。你再休息两月,便可尽复如初,好自为之。” 他正要迈步,衣摆却被抓住了。蓝苗坐起身来,道:“你想听真正的理由?” 郭嵩阳没有回头,冷冷道:“真不真和我何干?” 他虽然这样说,却没有迈步。 蓝苗低声道:“一个男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扮成女人。” 郭嵩阳没动。 蓝苗仰头道:“这种缘故我原本不想说给任何人听,预备烂在肚子里。但你救了我,我又对不起你,所以说出来,给你一个交代。听完以后,你想怎样都好,只不要告诉别人。” 郭嵩阳仍然没动,他确实要知道真相。 静了一会,蓝苗道:“你知道天机老人是谁吗?” 兵器谱上位列天下第一的高手,郭嵩阳怎会不知? 蓝苗轻声道:“若天机老人知道我是男人,就会杀死我。你处在我的境地,也会走投无路的。” 郭嵩阳霍然转身,道:“他为何要杀你?” 蓝苗笑了笑,道:“想想当年的事,你一定听过我爹的名字。” 郭嵩阳眉头皱起,过了半晌,道:“你爹莫非是当年被围剿的采花大盗?” 他说完这句话,便觉得不妥。 郭嵩阳这人虽然高傲得很,说话直来直往,从不给人留面子,但并非一点情商也没有。不然不会李寻欢说了句题外话,他就能闻弦歌而知雅意,还会拐着弯儿解释。他的态度是看对象的。直指对方父亲是那啥大盗,无疑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说法。 蓝苗微笑了一下,道:“不必在意,事实如此。虽然我也不愿意这般身份尴尬,但我母亲坚持将我生下来,希望我长大成人。而且我并不像我爹。” 他这话说的有点心虚。蓝蝎子宰那七十八个男人,和他爹□女人也差不多。 不过显然郭嵩阳不这样想,他早就听说了那七十八人。只认为那群家伙一钓就上钩,自不量力还谁都敢睡,全是饭桶,咎由自取。 蓝苗看着沉吟的郭嵩阳,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声道:“你知道原因了吗?我的命全在你的手心里,只望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待我好了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向我提。” 郭嵩阳凝视着他,忽然道:“此话当真?” 这已不仅仅是欺骗对方的事,而关系到他的小命问题。 蓝苗点了点头,道:“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郭嵩阳也点了点头,负了手,昂然道:“我绝不会将此事对任何人说一言半语。我相信你的承诺。不过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伤好后,能与我一战。” 蓝苗吓了一跳,愕然道:“你说什么?” 郭嵩阳面色微赧,他想起自己曾经拒绝过对方的挑战。那时蓝苗是“女人”。 蓝苗盯着他的脸,再三确认了下,苦笑道:“既然我承诺过,你的要求我自然答应。但要打败李寻欢,用我练手可能没甚作用,我的兵器和他可大不一样。” 这个要求令人意外,他心中反而感觉奇特郭嵩阳向他挑战,不自觉已允许蓝苗与他平起平坐了。 谈到兵器,郭嵩阳思绪已飞至九天,立即道:“我惯用剑,之前挑战的高手,也是用剑居多。我也与操奇门兵器之人决斗过,但自从李寻欢一战,我才发现我在剑上浸淫过多,对其他兵器却研究甚少。” 他又接着道:“况且软兵器和飞刀之间,并非毫无关系。它们都是拉远距离,然后凌空制敌。都要求相当强健的腕力,出招的准头也异常重要。” 蓝苗望着侃侃而谈的郭嵩阳,不由微微一笑,目中竟流露出柔情,忽然道:“十五天后你决斗的对象是谁?” 郭嵩阳道:“鞭神西门柔!” 说到这里,蓝苗的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声。 两人都是愣然。蓝苗忍不住笑道:“你吃过了么?” 郭嵩阳摇了摇头,道:“我租了个院子,房东包饭。已催过他了,我去端来。” 他大步迈出了房间。 蓝苗伏在枕头上,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郭嵩阳尽管生气,但并没有大发雷霆,听了理由后更没有怪他。对这位剑客来说,从女人到兄弟的思维转变略困难了些,但待他仍一如往常。或许对方早已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交朋友,自然是人品和性格最重要,其他都是假的。 但蓝苗却不知道,他自己挽救了自己。当日郭嵩阳求欢,他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用的理由听起来十分荒诞。但郭嵩阳现在已经明白他说的是实话,蓝苗没有骗他。他确实很喜欢蓝苗,对方小小的狡猾,也就放过去,绝不计较了。 蓝苗突然坐正了,用指尖梳理自己凌乱的长发。又将衣衫系带结好,穿戴整齐。一会吃饭,他可不愿让对方见到他蓬头乱发的样子。 郭嵩阳推门进来,将饭盘放在桌上。道:“你只能喝粥。” 他见蓝苗将乌黑丰厚的长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心中感觉微妙。尽管知道蓝苗是男人,他早打消那般念头,仍然忍不住想,这人这般娇媚,倒是做个女人更好。 他道:“蓝” 一时居然卡壳,不知怎么称呼对方。 蓝苗低鬟一笑,长发如瀑布般洒下来,道:“蓝姑娘自然不好再叫。蓝兄嘛,我资浅望轻,不敢做嵩阳铁剑的兄长。叫小弟又太过奇怪。不如郭兄叫我小蓝吧。” 郭嵩阳嘴唇蠕动,眼神内涵异常丰富,半晌也没把那个“小蓝”念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都喜欢第一版,已换回第一版xdddd另外为了填补字数,300字更新在前一章,麻烦姑娘们去前面看 13095683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薄薄艳红姑娘给投的地雷!!姑娘已经连续5天给我投地雷和手榴弹了!感动得泪流满面! 49啐他一口 自从揭穿了蓝苗的性别之后,郭嵩阳行事反而避讳些。是“蓝姑娘”时,他眼中常流露出要吃了对方的灼热情|欲。现在见到蓝苗,尽管试图前尘尽忘,还是略有尴尬。绝口不谈风月之事,言词正经许多。 但在别的话题上,他却格外自在。从前他不与蓝苗讨论江湖事,也不会切磋武功,现在这些事他都干。比如此刻,蓝苗动弹不得,他也无事,两人居然像下棋一般,聚精会神开始口头切磋了。 “我欺近半丈之内,你回救无及,唯有弃兵刃而走。” 这话是郭嵩阳所说。 铁剑与蝎尾相比,算是短兵器。短兵器对战长兵器,必须要乘隙攻入对方兵器守卫范围,近身制敌。但一旦攻入,便势如破竹,用长兵者若无法拉开距离,兵器反而会成为累赘。 蓝苗微笑道:“若你半盏茶内无法贴身,又如何?这段时间,你有把握不让我沾上一点儿么?” 若郭嵩阳半盏茶内无法攻进圈内,被蜇的几率将大大升高,而蝎尾是有剧毒的。 郭嵩阳轩眉,道:“你的兵器不过五尺,怎拦得住我?” 蓝苗撩了下鬓发,道:“若有九尺呢?” 西门柔凭一条三丈长鞭,能从五个高手包围下全身而退。若非诸葛刚的妙招,那群人简直休想碰他一根指头。蓝苗的蝎尾虽然不过九尺,但尾上淬毒,这长度要将敌人逼得不敢近前,已经绰绰有余了。 郭嵩阳手扶铁剑,径自凝神沉吟,一时没有回答。 蓝苗说了这句话,心思不由得飘向了某个远在千里外的人。伊哭说要为他铸一条全新的蝎尾 给伊哭的回信一个月前就该寄出去了,因为上官金虹和宝藏的关系,还在自己手中,也不知道他担不担心。问题是蓝苗偏偏身受重伤,下不了床,传递消息简直是痴心妄想。 伊哭这个死人,也不派人来找找他。倒是郭嵩阳救了自己。 俗话说男人就像降落伞,我需要的时候你不在,那你以后也不必在了。 蓝苗虽明白伊哭并非故意,他奔波是为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危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肉。 耳边忽有人道:“你的九尺鞭呢?” 蓝苗正想,伊哭这种男人,横竖是常常认识了新人在鬼混的。 他满怀幽怨地瞪了郭嵩阳一眼,道:“不知死哪去了。” 郭嵩阳吃了他这一瞪,目光不由停驻在他的脸上。 有些女人瞪男人,就好像是在翻白眼。她们无论瞪多少眼,都只会把男人吓跑。但有些人瞪男人,却会把自己的眼波送到男人心里去,进而让男人联想到一件事。 郭嵩阳忽然意识到,不论蓝苗是男是女,仍然充满了诱人犯罪的媚力。 这无疑让他不太自在。 他转了话题,忽然道:“我记得你有一把中指长的青铜小剑。” 蓝苗想,他怎么知道。随后忆起衣服被扒开看过了。 他似笑非笑地瞧着郭嵩阳,道:“郭兄想必已看见了,何必明知故问呢。” 郭嵩阳板着脸,面上连一点表情也没有。 蓝苗自然不会让他难堪,又莞尔一笑,将话接了下去,道:“这剑和郭兄可有渊源吗?愿闻其详。” 郭嵩阳径自沉吟,半晌道:“我的曾祖曾有七个结拜兄弟。” 蓝苗点头道:“令曾祖的确交游广阔,想来脾气也定然可亲可爱。” 郭嵩阳放缓了口气,道:“不错,虽然他们是结拜兄弟,却和亲兄弟没有两样。” 蓝苗微笑道:“那七位前辈能与令曾祖相交,武功也必定高超。” 郭嵩阳眉目中又有傲气,道:“他们都是名震一时的武林高手,但要论武艺,仍无人能胜过郭家铁剑。” 蓝苗点了点头,道:“八位绝顶高手在一起,总不会甘于平凡。不知他们后来发生了何事?” 郭嵩阳沉默了很久,道:“有一天,他们恰巧与当时武林第一大帮生死门相遇了。双方冤仇已深,我曾祖他们打算回避,但对方蓄谋已久,早已设下了陷阱。” 蓝苗轻呼一声,道:“令曾祖一定未被奸小所害。” 郭嵩阳目光辽远,仿佛已看见了那场惨烈的战斗,道:“当时我曾祖为一事耽搁,所以走在后头。但门边埋伏了刺客,他的大哥将他拉开,自己却挨了一刀。然后他们追了进去,火油烧了起来他们七人都陷在里头,只有他离门最近。他三哥喊‘让老七先走’,几人合力将他扔了出去。但他再进来时” 蓝苗轻轻点了点头,道:“有这般兄弟,夫复何求。” 郭嵩阳又沉默良久,才道:“他报了仇后说,他兄弟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因此铸了七把青铜小剑,分送七家后人。” 蓝苗听到这里,已经猜到这物件的作用了。 他道:“这是信物?” 郭嵩阳点了点头,缓缓道:“只要手持此剑,不论提出任何要求,郭家后人都不得拒绝。” 蓝苗眼神闪动,道:“若是落在个厚颜无耻之人手里,怎生是好。郭家人岂不是要累死么。” 郭嵩阳淡淡一笑,道:“凡事自有规矩。这铁剑用过一次,就要收回。” 蓝苗缓缓点了头,笑道:“原来如此。郭兄可知还有几把流落在外?” 郭嵩阳微一犹豫,道:“我祖父收回过三柄,我父亲也收到两柄,我只经手过一柄。” 蓝苗便明白了,道:“不知郭兄将我的东西放在哪里?可否替我将小剑拿来?我想好好瞧瞧。” 郭嵩阳起身去东墙,拉开了五斗柜的抽屉。 殷红的剑穗在青铜剑身下晃荡着,未曾褪色,显然被爱惜得很好。 蓝苗不知道蓝蝎子怎么得到郭家的信物,他也不打算刨根问底。接在手里看了一看,道:“这确实是郭家的信物?” 郭嵩阳显然早看过了,语气驽定,道:“货真价实。” 蓝苗恬然一笑,将这剑塞进他手心里,道:“被你救了性命,无以为报,请郭兄收回此剑吧。” 他心想郭嵩阳显然十分重视此剑,对方刚救了自己,卖个人情,还他何妨。 不料郭嵩阳轩起双眉,长身而起,冷冷道:“你以为我挟恩图报吗?” 蓝苗微惊,赧然道:“我只是为你着想。” 郭嵩阳淡淡道:“你有此剑是一回事,我救你又是一回事。你并没有要求我救你!” 蓝苗不由得嫣然一笑,将那剑又抢了回来,放嘴边啄了口,道:“我对郭家敬仰得很,定会好好爱护此剑。但郭兄这会儿大方,日后可不要后悔。” 他这幅模样,当真是又挑衅,又调侃,又慎重,又爱娇。何况郭嵩阳将此剑还他,等于板上钉钉给了一个承诺,他自然心情不错。眸子随之波光粼粼,那股媚力也就四处乱抛。 若他是个女人,这风情足以挑动对方情肠。郭嵩阳虽然知道他是男人,仍觉其娇艳妩媚不减分毫,还是一朵诱人采摘的玫瑰花。他二番受了蓝苗的媚眼,心中想来,自觉古怪。欲言又止,沉吟良久,才拧眉道:“你的举止为何这般女气?” 其实他这话说得已够客气,想他面斥荆无命,不过因为对方归顺了上官金虹。若换一个男人做蓝苗这般动作,恐怕他就不是这句话了。 蓝苗眸光闪动,道:“你看不惯?” 郭嵩阳皱眉道:“一个男人,怎可扭扭捏捏做小女儿情态?” 蓝苗虽然时常装得温柔娇媚,却是藏着刺的。旁人捏错地方无妨,刚好捏在刺上,就不得不吃一蜇了。 他哼笑道:“偏有人爱看,看完了又不认账。” 郭嵩阳哪有听不懂之理,偏偏居然无法反驳。他默然半晌,道:“你扮女人时,自是理所当然。但你做男人时便不该如此。” 蓝苗瞅了他一眼,悠悠道:“有甚区别么?难道我性别变化,长相也会跟着变化?” 郭嵩阳怒道:“当然有区别。” 蓝苗耸起鼻尖,冷笑道:“有些人就是道貌岸然,不曾问过我,就将别人胸口扣子解开。看了又看,不知看了多少遍,还诸多挑剔。” 郭嵩阳叱道:“你!” 蓝苗掩了掩衣襟,乜了他一眼,道:“你什么?不是你偷偷瞧我,怎会发现我的秘密?若郭大侠是个正人君子,我今天还是‘蓝姑娘’呢。才干了见不得人的坏事,就管起别人的闲事来。” 郭嵩阳说不出话来了。 蓝苗说到这里,面上已泛起红云,啐了对方一口,嗔道:“无耻,下流。” 他扭头一钻,整个人都滚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再也不肯露头。 这顶帽子虽然“无耻下流”,但真是又香又软。郭嵩阳被他骂得一丝火气都没有,既然不作抗议,帽子自然稳稳戴在头上。他瞧着蓝苗露在被外的一头乌黑丰厚的长发,又瞧瞧锦被勾勒出来那曼妙身姿,只觉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站起身来。 蓝苗忽然又掀开了被子,道:“十五天以后,你要去决斗?” 郭嵩阳没有说话。 蓝苗毫不介怀,又道:“你和西门柔比武时,能不能带我去?” 郭嵩阳终于道:“你还有伤。” 蓝苗蹙着眉,道:“但是我总觉得不安,我怕你一离开,便有人来杀我。” 50旧日的姘头是要命的 郭嵩阳听了这话,便问蓝苗是否发现了征兆。 蓝苗是是从逻辑推断的,他大大得罪了上官金虹,对方派人杀他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他没瞧见前两顶轿子里的人,但他逃跑时动静太大,恐怕那两人都知道了。与上官金虹来往的人,总不会是蓝苗的朋友,偏偏他又觉得那两人很熟悉。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武功全失,简直是个皮薄馅足的十八个摺大包子,谁都能咬一口。只要他的敌人中有一人找到了他,就没有以后了。 郭嵩阳还是没答应,蓝苗现在肋骨还未长好,最好不要下床。但山不来就我,我却可以就山,他将决斗地点定在了附近。 蓝苗目送他负上铁剑,含笑道:“恭祝郭兄凯旋归来。” 郭嵩阳一生不知决战过多少次,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家里等他。 他瞧了一眼蓝苗,便大步踏出了门。 蓝苗知晓这场决战没有疑问,若没意外,西门柔输定了。自从败给李寻欢后,郭嵩阳挫磨了些睥睨天下的傲气,开始挑战一些名气不如他,但武功有独到之处的高手,更多是为了磨练剑法。 他倚在床头,瞧着窗外。院里有一颗枫树,叶子经霜,已开始纷纷飘落。绚烂如落了一地晚霞。 蓝苗静静地看着这般景色,似乎思绪也飘飞去了九霄。 这场决斗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郭嵩阳挑战西门柔,倒是为了决战蓝苗做准备。比起西门柔来,蓝苗的蝎尾更狠、更毒。毕竟“鞭神”仗以出名的是出神入化的鞭法,可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与西门柔比武,一时下风还可以转败为胜,但与蓝苗交手,被蜇一下就等于宣告结束了。郭嵩阳不用毒,也很少与擅长用毒的高手打交道,但他不得不承认用毒也是一门精湛技艺,在战斗中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更何况蓝苗的鞭法也很不错,郭嵩阳第一次见他时,就知道他内力、身法、目力、都是一等一的。他那双长腿走起路来,不仅风姿绰约,紧实的肌肉蕴满了力量。郭嵩阳怀疑他在赤手近身搏斗上也颇有造诣。 他回来时,在路边见有小孩叫卖花朵。他想起蓝苗似乎喜欢秋海棠,就买了一大捧。又见到旁边有买鸭脚鸡翅的,蓝苗也爱吃,鬼使神差地买了包。 他抱着花,提着鸡翅,刚走进院子,便听见有人吹笛。 笛声是从窗口传来的。 枫叶随风落下,融化在地上。艳红的锦缎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静谧得像是在等待某人的归来。 蓝苗倚在床边吹笛,他十指按在翠绿的竹笛上。 这场景宛如遍地火焰燃烧着一捧白雪,雪中生出了一株绿萝。这绿萝自雪中生出,因此格外娇嫩可爱,但被万顷火焰包围,又格外骄傲倔强。 郭嵩阳见了这幅情景,只觉得自己的杂念也如这些枫叶,自然而然的凋落了。 待一曲吹罢,蓝苗合目沉思。他才推开了门,道:“什么曲子?” 蓝苗瞧了他一眼,出神微笑,道:“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郭嵩阳听了,忽然道:“你祖籍何方?” 蓝苗的笑容消失了,半晌才摇了摇头,道:“你没听过。” 郭嵩阳深深瞧了他一眼,并不刨根问底。倒是蓝苗看见了他手中的鸡翅,顿时绽开笑容,道:“快拿来给我。” 郭嵩阳将纸包递给他,将花插在桌上瓶中。 蓝苗叼了一个,调侃道:“郭兄心情不错嘛,想必有所收获?” 郭嵩阳笑了笑,想起刚听说的一则消息,顺口道:“上官金虹暂时顾不上你。” 蓝苗瞅着他。 郭嵩阳道:“兴云庄受不了骚扰,昨天忽然拿出一个匣子,说是珍藏已久的宝物,送给上官金虹了。” 蓝苗的鸡翅掉了下去,失声道:“你说什么?” 他瞧着郭嵩阳,眼里却只能瞧见匣子了,被送入了最大的对头手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郭嵩阳出去决个战,带回来这样一个消息! 有没有搞错?他在兴云庄附近徘徊好几个月,不敢去邻城寄信就为着这一刻,为了混水摸鱼的这一刻,为了摘取胜利果实的这一刻!但这一刻他身受重伤!敌人没来砍死自己已是好的,还抢个毛宝物? 蓝苗只觉一股心头血涌上喉咙,忍不住捂住了嘴。 慢着慢着慢着,事情还有挽救的机会。 他勉强将那口血又咽了回去,道:“你知道匣子里是什么?” 郭嵩阳见他神色不对,道:“林诗音没有打开匣子,除了上官金虹,恐怕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蓝苗对自己道,镇定镇定只说是宝物,又未必是怜花宝鉴。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也许是李寻欢的情书也不一定。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望向郭嵩阳,恳求道:“郭兄,我有一事要求你。” 郭嵩阳道:“你说。” 蓝苗不会让他去探问怜花宝鉴,这样重大的事,他确实还不敢麻烦郭嵩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铁筒来,抓住对方的手掌,仰面道:“你到邻城的徐记酒店,替我寄一封信,成不成?” 他就指望伊哭快点儿赶回来,不然夜长梦多,不知上官金虹会做出什么事。假若当真是怜花宝鉴,上官金虹修炼后转眼连升十级,那不是坑爹吗?他还怎么拿回这玩意儿? 郭嵩阳皱眉道:“但是你” 蓝苗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在城里有人可托吗?” 郭嵩阳道:“邻镇有。” 从这里去邻镇,也要个一天两天。 蓝苗道:“你也说上官金虹现在顾不上我,我没有别的仇人,想一时也不会有事。” 原本他还可以等伤痊愈,再慢慢来处理这些事。但匣子的横空出世,将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他的眼神太过恳切,这也不是了不得的大事,郭嵩阳没有不答应的理由。第二天他就离开了。以防万一,将蓝苗转移了住处。 蓝苗躺在床上,只觉心焦似火,恨不得能一秒满血潜入金钱帮。但动的厉害点,肋骨就生疼,五脏也好像在锅里翻滚,只好乖乖合眼躺着睡觉。心里算,这信到伊哭那,最快也要十天。伊哭回来,至少也要二十天,真心要急死他了。 房外忽然有人走近,走得很快,而且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将蓝苗的思绪从怜花宝鉴中拔了出来。郭嵩阳替他找了一家客栈的后院。后院是四合的,只住了蓝苗一个人。既清净,叫小二也方便。万一有事,要跑也行,要找人也行。 因为如此,后院除了小二,几乎没人会来。但小二的脚步声绝不是这样的。 蓝苗将手伸进被子下,拉动了什么。床板忽然打开了,他滚了进去。 这也是他选择此处的原因之一,房中不是木床,而是土炕。炕下自有空间,做个小机关暂时躲避,毫不费力。如果那几人只是路过,他再爬上来就是。 蓝苗的直觉太准,他的房门忽然一声巨响,被人踹开了。 他听见有个嗓音稍粗的女人道:“明明看见她住这儿,怎么不见了?” 另一个稚嫩的女声道:“莫非是出去了?我们去门口瞧瞧。” 这时才有男声响起,道:“要不要搜下屋中?” 那女人冷哼道:“也好。” 蓝苗只听一阵咚隆哐锵,似乎柜子被打开,衣服扔了一地。然后桌子也被掀了,凳子也踢倒了。梳妆台五斗柜什么更是不能幸免。听声音,这三人他从未见过,只怕又是蓝蝎子惹来的祸事,真可谓无妄之灾。 忽然头上一响,有人掀开了被子。 蓝苗的手缓缓伸进了怀里。 并没有事发生,过了一会,那小姑娘愤愤道:“她果然逃走了。” 那女人道:“不过一会儿,我见她受了重伤,能跑多远?” 那个男人却没有说话,蓝苗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本想多躺会,但灶坑里太多灰尘。他躺进来不过一盏茶,直想打喷嚏。强忍片刻,实在忍不住了,不由呼吸重了些。忽然头顶“哐当”一声,床板被人掀开,漆黑的灶坑中一亮,有人喝道:“还不出来?” 蓝苗暗呼不妙,但那三人却没有对他出手。按道理,他躲在狭小的空间里,任何攻击都是避无可避的。曾有过一间黑店,两大汉埋伏在灶坑里,却被一个小子出其不意,用开水烫死。 他突然摸了把灰尘,抹在自己脸上,才缓缓站起。 他看见了这三人。男人面貌朴实,但眉毛很粗,右颊上还有一道刀疤。女人穿着紧身短打,在头顶挽了个光髻,持着一把朴刀。小姑娘则挽个双丫髻,穿条没绣花的绿裙子,紧握着两把短剑。一眼就能确定,他们是走惯江湖的。 这三人脸都紧绷着,不仅没站在床边,还站得很远。 蓝苗霁颜道:“不知三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但不知诸位是何来意?” 那妇人立刻呸了一口,怒骂道:“你装什么装?” 蓝苗皱眉道:“这位夫人,我们素不相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妇人咬牙切齿地道:“你不认识我,认不认识黄飞?” 黄飞是哪尊庙里的神啊? 蓝苗的头顶忽然亮了个灯泡。 那不是蓝蝎子的七十八个姘头之一吗? 51苦肉计 他凝视着妇人,道:“你是他的妻子?” 妇人冷笑道:“贱人,你怕了?” 蓝苗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那小姑娘十五六岁了,应该不是她的女儿,可能是她的姐妹妯娌。那男人话不多,站得也不近,像是在避嫌,多半是男方的亲戚。 蓝苗将目光垂下,哀声道:“你认为我杀了他?” 妇人听这话不对味,勃然大怒,道:“你将他的头从九江楼上扔到楼下,一条街的人都看在眼里,还想抵赖吗?” 蓝苗目瞪口呆,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尽管此路不通,依然神色不改,凄声道:“你也是女人,你很明白,一个女人被男人骗了以后会多么绝望。” 他蓬头乱发,面上还沾着灰尘,将那股娇媚十分减了九分,看起来十分凄楚落魄。与他口中说的话,非常搭调。 妇人怒道:“分明分明是你勾搭了他。” 蓝苗淡淡一笑,道:“我勾搭他?若他不上钩,我怎么勾搭他?何况我不过见了他两面,一个随便就上钩男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妇人为她丈夫讨公道而来,但也明白蓝苗说的是实话。就算女人使尽百般解数,男人偏偏坐怀不乱,你又能拿他怎地?尽管她也恼极了她的丈夫,得知他的死讯时仍然哭得死去活来。他在外头风流,就该死么? 蓝苗又轻声道:“一开始,确实是我勾搭了他,但后来,他也爱上了我。” 他深深盯了妇人一眼,道:“他发誓要娶我的。” 妇人神色惨白,脚下一个踉跄,道:“你胡说!” 蓝苗垂首道:“若非如此,我有怎会这样生气?我问他何时来娶我,他口口声声说就快,却又推三阻四,用尽借口。最后我才发现,他不过信口胡言,根本不打算履行承诺。” 妇人手中刀在颤抖,道:“所以你杀了他?” 蓝苗瞪着她,道:“一个男人骗了一个女人,占了她的身心,又弃若敝屣,哪个女人能够接受?如果是你,说不定下手比我更狠辣!” 一个负心薄情的男人抛弃了他的情人,在女人的世界,这就是死罪。这番话可能无法打动这男人,但这妇人和小姑娘却都听在了耳中。 屋中一时寂静,妇人紧咬着嘴唇,面色一变再变。那小姑娘跺了跺脚,道:“姐姐,你和她说这么多作甚?” 蓝苗凄然一笑,捂住了脸,道:“你的丈夫在外头骗女人,你觉得很对么?” 妇人紧了紧手中刀,断然道:“不管怎样,你不能杀他!” 她上前一步,眼中已射出凶光,决计要为黄飞报仇了。 蓝苗忽然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却一点也不恨你,你也是可怜人。” 他这话倒有同情对方的意味,妇人听了,正想问你凭什么恨我。蓝苗又道:“为了你好,你还是快走吧。黄飞辜负了你,我不能再害你。” 小姑娘忍不住插嘴道:“瞎吹牛皮,你能动手,早就站起来啦!” 蓝苗摇了摇头,道:“小妹妹,你的眼光不如你姐姐,你难道没看见谁将我留在这里?” 小姑娘哼了一声,道:“他早就走啦!” 蓝苗又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正是那把青铜小剑。 他继续道:“你们也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郭家的信物。有了这剑,不论我提出何等要求,嵩阳铁剑必须答应。” 小姑娘做了个鬼脸,道:“我看死人不会提要求。” 蓝苗淡淡一笑,道:“我早已提过了,不出两天,他办完事就会回来。你们也知道,嵩阳铁剑最重信用讲道义,若回来见不到我,他怎么对得起这柄祖传的铜剑?他会大发雷霆的。” 这话真是字字在理,句句精辟。小姑娘也说不出话了。 蓝苗用温柔的眼波看着那妇人,又瞧了眼小姑娘,道:“你们武功再高,也不是郭嵩阳的对手,我实在不想为难你们。若不能决定,你们先商量下也无妨的。” 那妇人和小姑娘果真犹豫犯难,脸还是板得硬硬的,眼神却忍不住互相对视。过了会儿,小姑娘将妇人拉出去说话了,只留下这男人在屋里。 蓝苗拈起一块手帕,似是在拭泪。将脸上灰土擦干净了,露出一张芙蓉面来。他偎在床头,随后转向那男人,浅笑道:“这位莫非也姓黄?” 他这般容貌神情,令人见了,不免联想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类诗词。 那男人一抱拳,敛目道:“在下黄林,替兄长报仇而来,姑娘勿怪。” 他话虽说得客气,语气却掷地有声,不为蓝苗的话所动。 蓝苗放低了声音,柔和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黄林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蓝苗叹了口气,极轻微地道:“其实我的伤非常重,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黄林的目光蓦然射来,道:“你” 蓝苗道:“你现在知道了吗?我没有告诉她们,是怕她们冲动做错了事。我看你是个处事冷静的聪明人。你应该明白,为杀一个快死之人而惹来强敌,绝非明智之举。” 他本就倚在床头,显得柔弱无比。说到这里,忽然捂嘴咳了起来。平静后,手帕上染满了鲜血。 黄林忽然冷笑道:“你不过想骗走我们。” 蓝苗苦笑道:“你要不要来搭我的腕脉?” 他当真将右手伸了出来。 那段手臂肌肤雪白,似乎透出淡青色的血管。纤长的手指落在床边,落在黄林的眼里,看起来十足软弱无力。 黄林虽然觉得蓝苗异常虚弱,但仍未全信他的话。蓝苗又吐了一口血,货真价实的血。 黄林也是练武之人,当然知道只有內腑受伤才会吐血。而且短短一炷香内,蓝苗就吐了两次。这表明疗伤吃药也无法止住,情形确已很严重了。如果蓝苗确实就要死去,他们当然犯不着冒被郭嵩阳追杀的风险,来杀一个濒死之人。 这时妇人和小姑娘回来了,她们见黄林眉头紧皱,道:“发生何事?” 蓝苗忽然剧烈地咳嗽,鲜血染红了他的袖子和被褥。两个女人都变了颜色。只听他道:“你们你们还不走?若我忽然死了你们还在房间里,这话谁说得清楚?郭嵩阳回来怎么办?” 妇人和小姑娘一时手足无措,不由看向黄林。 蓝苗又一阵巨咳,道:“快走!快走!” 黄林忽遭“死亡袭击”,咬了咬牙,心想:先走罢,这人若真的死了,我们还呆在这里,岂不是仇没报成,却要背黑锅? 这三人来得快走得更快,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外。 蓝苗见他们来时要杀自己,走时怕自己死了,径自暗笑。 胸口猛地一疼,暗笑转为苦笑。方才他施苦肉计,吐的血全是真的,肺腑的伤好似又更严重了。 只休憩一刻,他便高声道:“小二!小二!” 指不定这三人会后悔,也未可知,因此要尽快转移阵地。就算他们醒悟过来,蓝苗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他们也只好望屋兴叹了。 蓝苗叫了几声,忽然察觉房中还有一人。 方才房内挤了三人,将这人的动静掩盖住了。但他们一走,蓝苗便察觉到了一丝人气。 他瞟向窗户,道:“窗下是何方人士?” 门外忽然响起银铃般的笑声,一人道:“这些人可不是我带来的,我只是跟在后面偷偷地瞧,你千万不要误会。” 声音又清脆、又好听,如出谷黄莺。 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小姑娘推开了门,瞅着蓝苗,眼里充满了笑意。 这居然是天机老人的孙女儿,孙小红。 蓝苗也笑了笑,道:“你对你瞧见的情景还满意么?” 孙小红动人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圈,道:“依我看,你的本事早已胜过我爷爷了。” 蓝苗道:“不敢。” 孙小红道:“论说谎的本事,恐怕兵器谱前十名加起来也及不上你,你又何必必妄自菲薄呢?” 蓝苗笑了笑,道:“至少最关键的一点我没说谎。” 孙小红道:“哪一点?” 蓝苗道:“我是为了他们好。” 孙小红笑了,她弯腰道:“也就是这般老实人才会上你的” 她的笑声变轻,继而停止了。 她确实比那三人都更聪明、更机灵,所以立即发现了异常。蓝苗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口,即使是咳嗽,也用左手去捂嘴。她看着蓝苗抬起右手,翻过掌来,手指间挟着一只木盒。 孙小红不禁退了一步,她知道盒子里有什么。 蓝苗淡淡笑道:“我千辛万苦哄他们走,难道不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相比之下,你却躲在一边偷窥。谁对他们好,不是很明白么?” 孙小红用一对大眼睛瞪着他,跺了跺脚,忽然又笑了,道:“我最近见过李寻欢,他告诉我一句很有用的格言。” 蓝苗略有意外,道:“哦?” 孙小红扑闪着睫毛,道:“他说,聪明人是不会和女人斗嘴的,更不会和你斗嘴。” 蓝苗没料到李寻欢还在背后编排过他,说不出话来了。 孙小红的目光在房中巡视着,忽然从瓶中的海棠花里折下一枝,笑着跑出去了。 蓝苗诧道:“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飘来:“向爷爷证明我没偷懒”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13095683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薄薄嫣红姑娘xdddd你给我投了好多地雷和手榴弹!爱你哟! 52伊哭牌降落伞品质保证 孙小红走了。 蓝苗靠在床头,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他虽然料定孙小红不是来杀他的,但连接将两拨人哄走,累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高呼道:“小二!小二!” 必须赶快转走,这屋里呆不得了。 小二并没有回应他。 蓝苗扶着床柱,将一双腿挪下来,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腥味。 这种腥味并不陌生。他被荆无命划了一剑,又被上官金虹打了一掌后,全身都萦绕着这种气味,挥之不去。 他的脸色真正地变了。 门又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的脸是死灰色的,高耸的颧骨上好似只包着皮,一对眼睛放射着惨碧色的光。 他长得已很可怖,但穿的衣服更诡奇。他穿着一件鲜红的长袍,袍上绣满了黑牡丹。蓝苗只能联想到寿袍。 伊哭那阴沉沉的脸已很像死人,这人简直就是个僵尸。 蓝苗变了的脸又及时恢复了温柔,道:“这位兄台” 这人截口道:“你不必跟我废话,我是来杀你的。” 蓝苗的笑容就像狂风下闪烁的灯火,他淡淡道:“是谁派你来的?上官金虹?” 这人冷冷道:“既然是快死的人,又何必知道太多?” 他已缓缓走近,大袖随之飘动。这人身体虽然十分僵硬,但落步无声,显然轻功十分高超。 凭这句话,蓝苗就知道他绝非上官金虹的属下。若是金钱帮来杀他,恨不得大张旗鼓,以便杀鸡儆猴,又怎会跟做贼一般? 蓝苗凝注着他那双被长袖盖住的手,忽然道:“你和伊哭是什么关系?” 这人阴恻恻一笑,道:“就算他是我爹,我也不会被你哄走的。” 蓝苗的脸色挂不住了,冷笑道:“你不给伊哭面子,那你怕不怕” 这人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也不怕郭嵩阳。” 蓝苗沉着脸,眸子里忽然射出逼人的光芒来,道:“那你怕不怕我呢?” 这人看起来就像要失声大笑,他道:“你以为我像那三个愚夫蠢妇,会怕你死吗?” 蓝苗缓缓将手抬到了腰间,道:“你也是一流高手,难道没有保命绝招?” 这人道:“我早知道你有只蝎子。” 蓝苗淡淡笑了笑,好整以暇看着他,道:“所谓绝招,当然是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他突然站了起来,冷冷道:“你认识伊哭,就该知道我难缠得很。不怕同归于尽,尽管放马过来!” 他说到“同归于尽”时,那人神色莫明。蓝苗站起时,他袖子更是微微一抖。显然嘴里狂妄自大,心里还有三分忌惮。 但蓝苗还未站直,就忽然掠起,像燕子一般飞出了窗户!那窗户一直是打开的! 这人恍然明白上当,但是已慢了一步,这弹指功夫,足够一个高手逃之夭夭。 他到了院里时,院中已只剩下他一人。 但下一刻,蓝苗又从院门掠了回来。 三个人从院门缓缓走进,显然蓝苗就是被他们逼回来的。 这三人都是身着黑衣。一人持了柄流星锤,一人拿着把鬼头刀,还有一人身材壮硕,肌肉高高隆起,竟扛着两柄虎头大斧。 蓝苗落在地上,一个踉跄,半跪了下去。刚才强行掠起已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五脏翻江倒海,一口血又浮到了喉咙口。 他巨咳了一阵,哑声道:“你们和他一块儿来的?” 他瞧见这三人和红衣人交换了眼色。 但这四人都紧闭着嘴,双方互不交谈。那持虎头斧的颠了颠斧头,忽然扬臂,精钢大斧带着烈烈风声,向蓝苗头顶直劈下来! 这斧若劈实了,蓝苗的脑袋就会像个西瓜般裂开。 那红衣人原本留在院后,却忽然站到了他的身边。他的手也骤然从大袖中伸出,抓住了斧柄。 他也带着手套!和青魔手极其相似的铁手套,只不过这幅手套是血红色的。 蓝苗为了躲避这一斧,翻身时力有不逮,跌倒在地上。他见了这幅手套,忽然想起这人是谁了。 “青魔日哭,赤魔夜哭,天地皆哭,日月不出你是伊夜哭!” 他是伊哭的表弟,年龄比伊哭小,武器也是走伊哭的路数。独那副僵尸一般的容貌,那副离奇吊诡的打扮,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虎头斧脸色已变,怒道:“你做什么?想翻脸吗?” 伊夜哭冷冷道:“她是我的,谁准你们出手?” 那三人对视一眼,虎头斧冷笑道:“你想抢功?” 伊夜哭显然已不想再啰嗦,道:“你们去守着门,回头我自然会美言,否则休怪我辣手无情!” 那三人又气又恨,却又不敢违逆他。眼里凶光闪动,只得朝门走去。 蓝苗坐在地上,体内真气乱成一团,胸腔里翻江倒海。他瞧见红光一闪,刚抬起手,就觉手中一空,装蝎子的木盒已落到对方手里。 伊夜哭舒袖,那双红魔手又伸了出来,流动着血腥的光芒。 那光芒,已倒映在蓝苗的瞳孔中。 在四个高手包围中,他再也提不起半丝真气,伊哭远在千里之外,郭嵩阳也不可能半天内赶回来。他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蓝苗想,是谁是谁要杀自己?上官金虹未来,倒是来了鬼鬼祟祟的敌人。自己没死在上官金虹手中,倒要让这批宵小占便宜? 他哑声道:“兄弟阋墙,值得吗?” 伊夜哭眼中泛起奇异的色彩,忽然道:“这只能怪他瞎了眼!” 红魔手已经扬起。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惨嚎! 这嚎声太可怖,太凄厉,像是一瞬间受尽了人间酷刑折磨。那简直不是人的嗓音,就像一匹狼在狂嘶。 使虎头斧之人一条丈二身躯已疾飞而来,直撞向伊夜哭后背。伊夜哭猛然回身,一掌劈在那人胸口。听“喀啦啦”一声,那人像一块被折叠的煎饼般飞了出去,却没发出半丝声息。 他早已死了。 一人阴恻恻地道:“瞎了眼的是你!” 一阵狂风扑来,满地红叶被卷成一股血色飓风,仿佛漫天冰雹砸进了院子。一片枫叶恰巧拍在伊夜哭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伊夜哭沉着死灰色的脸,沉得像一块铁。 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他穿着件青布袍,袖子极大,完全盖住了双手。 他的眼睛也是青色的,瞳孔里的青光正疯狂地闪烁,宛如鬼火。又如毒蛇的信子,吞吐不定。 他盯着伊夜哭,面部肌肉轻微抽搐着,看起来狞厉到了极点。这副尊容,不论在何时何地出现,吓不死一个人,也足以吓死半个。 门口使鬼头刀和流星锤的人果然已死,浓烈的腥味随风卷来,吹过伊夜哭的鼻端。这让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蓝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确实是伊哭。 这个应该身处南疆之人,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莫非他会瞬间移动? 还是他能掐会算? 蓝苗伏在地上,似已经出神。 伊哭的目光从蓝苗衣襟的血渍滑过,落在伊夜哭脸上,第一句话就道:“不论谁派你来,看在你爹娘面上,我不和你计较,滚!” 伊夜哭终于缓缓开口,道:“你怎么会来的?” 伊哭道:“我不能来?” 伊夜哭道:“你要拦我?” 伊哭狞笑道:“你敢动手?” 蓝苗已然看出,伊夜哭很像伊哭,全是出于模仿之功。伊哭天生有种酷厉的狂气,对方的态度越是强横,他就越是凶狠。你们偏要与我为敌,就试试我的手段因此他的敌人全都死状奇惨,不将他们从精神到全部摧毁,难消他心头戾气。 而伊夜哭更加多疑,心思九转,杂念丛生。两人碰面,他的气势自然要弱一截。 他在思索。伊哭却不会等他,一舒长臂,现出了那双碧色森森的青魔手。 他的青魔手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暗青色更澄,光芒也更润泽。关节处的机括更小巧,指尖也更为锋利。 蓝苗看出了这一点,伊夜哭当然也看了出来。 伊哭亮出了兵器,就表示他不耐烦再多说。就像方才伊夜哭威胁那三人滚蛋,伊哭也在勒令他滚蛋。如果他还不肯滚,伊哭就要用死亡来威胁他滚! 他忽然厉笑一声,也伸出了那双红魔手! 他道:“我早就想和你分个高低!” 伊哭更不搭话,五指箕张,青魔手挟着一股狂风,已倏然拍到对手面前。 伊夜哭抬臂,猛然迎上对手攻势。青魔手与红魔手击在一处,蓦然炸开一声巨响。 双方都用上了十成真力,纯是功力与功力,兵器与兵器硬碰硬的较量。听一声闷哼,红魔手碎裂成千千万万片,撒落在空中,就像漫天血雨。 伊夜哭的功力如何,暂且不论。但他的兵器已经败了! 他猛然缩手,若不缩手,就等于用赤掌去应付青魔手,这纯粹是找死。 但伊哭的青魔手并没有退回。相反,没了红魔手的阻碍,那碧森森的五指已罩到了他的脸前。 青魔手的招式大都诡奇酷烈,其中有一招,就是抓住对手要害后,用真力兼机括动力,下手强揸。一旦抓住,钢铁嵌入肉中,绝难挣脱。至于何处是要害,灵活得很。肩膀关节可,咽喉可,当然脑袋也可。不过后果略有不同,若肩膀被抓,骨骼必碎。若脑袋被抓,下一刻就会变成个装着豆腐渣的碎碗。 伊夜哭自己也用过这招,他当然清楚的得很! 他在飞退,但青魔手离他的面部不差毫厘。 他的背忽然贴上了墙,他的身体骤然停下。 碧森森的五指本该揸住他的整张脸,但也骤然停下。伊夜哭的瞳中出现了重影,他的鼻尖上,已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一声冷笑传来,伊哭的青魔手骤然收了回去,厉声道:“快滚!” 伊夜哭咬着牙,脸扭曲得像一块抹布。他虽然模仿伊哭起家,但他总觉得自己已胜过伊哭! 愿望总是美好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还不想死,所以他只能听指挥。 他没再看他表哥一眼,缓缓走出了院子。 伊哭的目光落在蓝苗眼中,好似烙铁落进了一池春水,那股戾气不由自主化为了炙热的柔情。 蓝苗本想狠狠地瞪伊哭,怪对方为何离开这般久,瞪出来的却全是掩盖不住的渴求。两人视线稍一碰触,就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舍不得片刻分离。 空气也渐渐炽热如快烧沸的滚水,烫得人全身发痒。 蓝苗的胸口起伏着,盯着伊哭,缓缓地坐了起来。伊哭刚上前一步,蓝苗忽然望空一跃,整个人都跳到了他的怀里。他双臂梭到伊哭肩后,搂住了伊哭的脖颈,双腿也紧紧缠住了对方的腰身。随后一口咬在伊哭的耳朵上,用力碾磨着牙齿,呻|吟道:“你还会回来?” 53恋奸情热 伊哭的看家兵器是青魔手,这代表他也是半个“白打”。因为铁手套戴上或脱下,招式还是那些招式,并没有不同。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敢用这种近乎“白打”的武器,就等于将自己置于险中之险的地步。 没有徒手搏虎的胆气、一往无前的戾气以及硬扎硬打的功力,不仅无法险中求胜,更有可能在险中丢了性命。 要有这三样必不可少的东西,首先要有强健的体魄。虽然“青魔手”只说了“手”,但天下武功,均是腰腿使力,手臂发力。顶级高手不仅要求臂上肌肉紧实有爆发力,更重视腰上、腿上的锻炼。而以“白打”称雄众人之上的高手,其体魄要求更胜一筹。从前蓝蝎子说伊哭“膂力过人”即是这个意思。 因此伊哭的下盘功夫果然绝顶,而且似乎比以往更稳固。蓝苗跳在他身上,宛若跳在一根铁柱上。只见衣摆飘荡,不见身体半分动摇。他不费吹灰之力接住了情人的炽热身躯,双臂随之上抱,紧紧勒住了对方的腰臀,脸也早埋进那胸怀里。 他箍得太用力,臂上的肌肉也硬如铁石。蓝苗不由哼了一声,全身骨骼却都软绵绵地,摊在了伊哭身上。 他颤声道:“南疆那些野女人不是将你的心勾走了么?你怎还记得回来?” 他口里千般怨怒,百般嗔怪。但整个人缠得如蟒蛇般,死死黏着对方。唇就贴在伊哭鬓边,滚烫的气息全呼到了对方耳上。 伊哭的人像铁铸的,心却不是铁铸的。他胸口起伏着,已将蓝苗的腰身捏在掌中,喘息道:“我倒要问你,三个月没回我一封信,是什么道理?哪个狗娘养的骗走了你?” 他能及时赶到,是因为蓝苗断了音讯,他放心不下,便自行回来了。 蓝苗不由破颜一笑,又咬牙道:“你胡猜些什么?我被人追杀,不但受伤,还差点儿死掉,哪里能给你寄信?” 他形容憔悴,面色苍白,伊哭最喜爱的大辫子也光泽暗淡,确是受了重伤的样子。话又说回来,若蓝苗内伤全愈,伊夜哭与那三个杀手也奈他不何。 伊哭面色狞厉,缩身退开一线,盯住他的脸,道:“是谁敢伤你?” 蓝苗眼圈一红,将头埋进他颈窝里,一个字儿不语。 伊哭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心头肉被戳了一刀,掌中珠被划了一道,更要追根究底。但任他怎样催问,蓝苗就是不应声。他不由得急躁起来,一手捏住了对方肩头,将对方推开,厉声道:“快说!究竟是谁?” 蓝苗转开了头,眸中盈盈泪光快掉了下来,道:“说也无用,又何必说?” 伊哭被他弄得团团转,当真如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心中又恼怒得很。他森然道:“好阿蓝,你不肯说,难道我不会查?” 蓝苗使了这会儿性子,心中却早有报仇与夺宝的计划,便抬起头来,盯着伊哭道:“告诉你无妨,但我没开口,不准你去报仇。” 他板着俏脸,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伊哭与蓝苗相处多年,他也知道当情人摆出这副表情时,话就没有商量余地了。 他阴沉着脸,道:“你先说。” 蓝苗叹了口气,柔声道:“你千万不要任性,是我潜入对方老巢,又事机不密身份揭穿,才被打成重伤。但败给这两人,我心里服气得很。他们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败的,就连李寻欢,也未必能胜过他们!” 听见“李寻欢”三字,伊哭的脸色就已变了。 能与李寻欢一较短长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蓝苗凝视着伊哭,缓缓道:“这两人就是上官金虹与荆无命!” 伊哭找了李寻欢当仇人,已经很会拉仇恨。蓝苗拉仇恨的水平更高一筹,兵器谱的前两名居然都想要他的命。 伊哭紧闭着嘴,脸上青气更甚。上官金虹是何许人也,他当然不会不知道。 蓝苗正要多说两句娇嗲话儿,伊哭面颊肌肉略微抽动,忽然嘿嘿狞笑了两声,道:“青魔手已不是昔日的青魔手了,我未必会输给上官金虹,也未必会再次输给李寻欢!” 情人在外头受了欺负,回来娇滴滴地哭,是个男人都忍不住要出头。伊哭与蓝苗好了这许久,山盟海誓、甜言蜜语不知说了多少箩筐。蓝苗被人打成重伤,他哪里按捺得住?而且伊哭本身也好胜得很,迎难而上、涉险过河,正是他的性格。越是不能做的事,他就偏要去做。 蓝苗瞪着他,突然狠狠掐了他一把,怒道:“不准你去!不准你去!你要敢偷偷去,休想让我再瞅你一眼儿!” 他一头扎进对方肩窝,简直要打滚儿了,道:“若是你若是你你让我怎生是好?你舍得让别的男人来睡我?” 尽管“蓝苗”睡过的男人已可用“打”来计数,但除了面前这人,全是过眼云烟,伊哭心里也清楚得很。一个萝卜一个坑,即使管不住“蓝苗”在外头到处留情,他也要牢牢占据这坑,不肯挪开半步。但如果伊哭遭遇不幸,这个坑自然有排着队的人来填,想踢开一个死人,还不容易么? 蓝苗这句话果然杀伤力极大,伊哭也瞪着他,心甘情愿去死的话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蓝苗又唇含冷笑,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要亲自对付他们,不许你乱插手。我叫你动手,你才能动手。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 伊哭奈何不了怀里人的百般折腾,只得沉默不语,听他调配。 蓝苗方觉满意,那些甜甜蜜蜜的砂糖话,也就都倒了出来。 伊哭亲了他一会,忽然道:“我刚才进屋,看到一件黑色剑衫。” 他不仅胆大,心居然也很细。 蓝苗面不改色,道:“那又怎样?” 伊哭的双目在他脸上扫过,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表情,道:“你很爱美,从不穿黑色的衣裳。” 蓝苗乜斜了他一眼,道:“我说了是我的么?” 伊哭不禁掐紧了他的腰,眸中鬼火大盛,声色俱厉地道:“这次又是谁?” 蓝苗“哎哟”一声,用脚跟踹了他一下,嗔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被荆无命追杀时,若不是他出手,你就再也别想见到我啦。” 伊哭沉着脸,道:“他是谁?” 蓝苗腻在他耳畔,道:“你怎么一回来就问东问西的?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你在南疆乐不思蜀,我眼看就要死掉,千呼万唤也不见你出现你你自己不来救我,还不许别人救我?” 伊哭的脸色更青了,他的手忽然从蓝苗的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的指尖捏出了一柄青铜小剑。 蓝苗原来也有这把小剑,但伊哭从未见他重视过,更不会如珠似宝地单独放在袖中暗袋里。这暗袋通常用来装的表记,因为既是贴肉放置,不怕失落,又随时可以拿出来示人,十分方便。原来他有十来个情人时,伊哭每天都能摸出一把乱七八糟的玉佩扇坠,全扔江里了。 他道:“嵩阳铁剑?” 蓝苗一把将那剑抢了回来。 伊哭阴恻恻地道:“原来是他。” 蓝苗瞪着他,道:“他救了我,你不但不感谢他,还摆脸色给我看?” 伊哭冷笑道:“他恐怕不止是你的救命恩人。” 这话说得,简直是鞭辟入里。 蓝苗咬着嘴唇,眸里波光潋滟,怒斥道:“你胡说什么?” 他还在义正词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时,自己已躺在了地上,伊哭正压了上来。两人正在院中,当真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蓝苗想起身骂他两句,却被死死摁住了四肢。他现在全身无力,哪里争得过伊哭,只得任对方炙热的唇埋进自己颈窝中。全身都被那强横的戾气所包围,身心也忍不住一阵一阵地骚动起来。 伊哭强健的手臂也已伸进了他的小衣中,将他的臀部捧了起来,紧紧按在自己胯上。两人贴的纹丝合缝,对方的身体也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将蓝苗的脖颈吮出紫红的印记来,一面喘息道:“郭嵩阳比我好么?” 蓝苗从胯骨一直酸酥到了脊椎,颊上已晕满了嫣红,手臂也滑上了对方的脖子。他气喘吁吁地与对方吻了许久,四片唇好似被胶水黏着般,怎么也掰扯不开。半晌,他才退开一线,腻声道:“林仙儿比我好么?” 伊哭蓦然直起身,瞪着他。蓝苗耷着一对如丝媚眼,哼了声,那从鼻腔中发出的音调,全娇到了他的耳中。 伊哭整颗心都在发颤,一幅身躯又压了下去。他深吮着蓝苗的唇,手已迫不及待地扯开了对方的衣结,黏在了赤|裸滑腻的肌肤上。哑声道:“郭嵩阳有没有这般对你?” 蓝苗听了这话,不禁也喘息急促,忍不住弯腿,照对方臀部踹了一脚,嗔道:“人家是正经人。你以为天下男人都像你一般,成天只想着欺负我?” 别人踹人,是将人踹远。蓝苗踹人,反而将人踹近来。伊哭冷笑连连,见蓝苗口里万般正经,将自己骂成个欺负他的流氓恶霸,好像个正要逃走的黄花闺女、守节寡妇。却又频频回首,眸里的春情都要滴了出来。他一把将对方擒回怀里,下口就咬住那鼻尖不放,低嘶道:“小荡|妇!” 作者有话要说:13095683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薄薄嫣红姑娘的地雷!333333333333用飞吻把你活埋! 54你奈我何? 伊哭确实已按捺不住,想将蓝苗就地正法。 许久不见,蓝苗偎在伊哭怀里,已经心醉神迷。被他的长指一碰,更是骨头软成一滩酥油,只想任他摆弄。但大约是心跳太激动,又或者喘息太剧烈,也可能是动作过大,翻身的姿势不对。伊哭压下来时,他忽觉前胸剧痛,不由闷哼一声,手也按上了肋骨断处。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当一个人时时刻刻被提醒他的肋骨是断的,五脏也还在淤血,那淫|欲也就瞬间消散,痛成浮云了。 伊哭见他忽然颦眉,猛然想起蓝苗既然被上官金虹打伤,伤势必然沉重,还没有好全。 他浑身血液都已沸腾,一心只想摁住蓝苗行那事。但他行起事来既猛且久,看蓝苗的形势,决计是撑不住的。吃肉吃到一半,岂不是比没吃还凄惨?更不必说他见蓝苗喊疼,心也立即跟着疼了起来,万万舍不得用强,将对方再次弄伤。 他含着这口肥肉,既不敢咽,又舍不得吐。只坐起来,将蓝苗搂在自己怀里。唇还在对方面上游走,手却规矩了许多。 蓝苗将衣襟掩上,深深喘息了几下。凑过去,又与他嘴了一个,道:“等我好了,咱们拣出一日,把门扣上” 他发出低低笑声,偎进了对方肩颈,似乎很不好意思。 伊哭搂着情人,尽管欲念在身体里四处狂蹿,全身血脉几欲爆炸。心中却神魂飘荡,满愿全心全意听这人的话,半丝恼意都提不起来。两人你亲我,我亲你,在那里腻了半晌,还腻歪个没完。 这时蓝苗才想起自己坐在地上,道:“你还不抱我起来?” 伊哭看了一眼屋子,说里头乱七八糟,去不得了。 蓝苗颇赞同,便将一切交给他了。 他枕在伊哭肩上,半眯着眼睛,全身舒适又慵懒。 这客栈后院有个小小的后门,前门直通大街,后门则通往小巷中。两人自然走了后门。这条小巷十分僻静,不仅一个行人不见,连狗爪印也瞧不见两个。行走在青石板路上,只能听见淡淡的回声。 这景象落在蓝苗眼中,他忍不住想起了那首《雨巷》。但没有一个丁香般忧愁的姑娘,只有一尾剧毒无比的蓝蝎子,悠悠哉哉地向前移动着。 巷是青的,天是蓝的,伊哭抱他走在其中。蓝苗是如此温顺,天地是如此安静。伊哭心中被填得满满的,凝注着怀里的人,忽然低头香了蓝苗一下,道:“替我生个儿子,好不好?” 蓝苗一本正经的摇头道:“不好。” 伊哭这话原本只是情到极处脱口而出,毫无理智和逻辑可言。听见蓝苗居然正色反对,他不禁怔了下,道:“为什么?” 蓝苗十个手指头纠缠在一起,勾在他脖颈上,低笑道:“你还未曾娶我,我若替你生了娃儿,岂不是未婚先孕。别人当我们通奸|淫奔,将我沉塘了,可怎生是好?” 伊哭停住了脚步,瞪着他。蓝苗笑意难禁,道:“你瞪我做什么?” 伊哭心中的火山才逾平缓,又被放了一颗炸弹,熔岩直溅到九天之上。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一把将蓝苗揉捻进怀里。狠狠按住了那人的后脑,恨不得将这个满脑子奇思异想、又成天耍他耍得开心的人囫囵吞下肚去。蓝苗早料到他有此举动,他就是要勾得伊哭发疯一般团团乱转,又不能碰他一指头。对方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得意极了。 但天下还有一个成语,叫引火烧身。两人唇舌交缠会儿,蓝苗自己也按捺不住,又躁动起来,便想躲开。但他忘了还在人家怀里,伊哭并非那般好拿捏的。蓝苗来得去不得,不由喘着气捶他的背,笑道:“你要你要我死啊嗯” 两人互相挑逗对方挑逗得兴致勃勃,许久不见,才分开了会儿,又黏到了一起。一路放肆到巷口,蓝苗才挣脱了他,嘘气道:“有人看呢。” 说是收敛了点,其实全没收敛到哪去。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在大街上走,就已经足够惹人注目。要不是蓝苗衣襟上沾着血,恐怕真有人来责备他们妨碍风化了。 伊哭匆匆挑了家洁净雅致、交通方便的客栈。中间掌柜见他出手大方,想向他推销此处的赌坊妓院,被他吼了一声:“啰嗦什么!” 蓝苗在他怀里大笑,整个客栈都听得清清楚楚。目所能及之处,绝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溜在这美人身上,其中不乏赤|裸裸之色。 他看得清楚,便笑着扭过头去,向一位锦衣公子滴溜溜抛了个媚眼。这个媚眼如姜太公的鱼钩,将那人的魂儿立即勾了过来。他目光呆在了蓝苗脸上,好似被鱼鳔胶在那里,挪不开半分。心想,这美人在别人怀里,却对我抛眼色,分明待我有意。 蓝苗瞅着那露骨的视线,吃吃笑道:“你想要我?” 这话问的太大胆,莫说那公子一个字也无法回答,整间客栈恐怕也没人能够回答。但这话也像一个鞭炮丢进了汽油桶里,桶外波澜不惊,桶内已炸得翻天覆地了。 蓝苗一只手臂滑出来,搂住了伊哭的后背,嫣然笑道:“你打败这个恶霸,就可以将我抢过来啦。” 先前那句话只是挑逗,这句话已在煽动男人血液中的兽性。那公子不自觉站了起来,手已扶在了腰间兵器上。 他正要抬腿,视野里突然塞满了一双碧森森的鬼火。青袍男人已转了过来,那张脸的表情太过可怖,仿佛他再动一步,就要择人而噬。 他见了这张比鬼还狰狞的脸,猛然退了两步,正绊在长凳上。顿时“当啷”一声,长凳倒在地上,他又在长凳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汤酒溅得全身都是。 蓝苗放声大笑,笑声响彻整间客栈。那些男人见了前车之鉴,虽然无人敢开口,甚至有人在心中暗骂,却有更多的目光纠缠到了他身上。他索性又拨出一截身子,正要对另一位负剑江湖人招手。青袍男人已攥住他的肩头,将他又摁回了怀里,恶狠狠说了句话。 蓝苗听了那话,笑得更开心了。青袍男人肩膀动了动,那娇媚声音小小痛呼一声,随后又吃吃笑了起来。只听笑声一路飘远,渐渐变低,忽然“唔”的呻|吟了一声,又低笑道:“不要你摸哪里嗯” 众人听那声音远去,面上无一不红,心里想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伊哭一进门,就想将蓝苗扔在床上。但他还没付诸行动,蓝苗已哀声道:“我胸口好疼” 他既然喊疼,尽管倒有七分是装的,又有谁舍得下狠手。伊哭咬着这颗小刺猬,只能舔舔软肚皮。他将蓝苗的大辫子揪起来,咬牙道:“你再敢对别的男人发|浪,我就” 蓝苗咬着嘴唇,笑道:“你就怎样?” 伊哭说不出话来,蓝苗道:“我替你说,我要是再勾搭别的男人,你就将我休了,再也不碰我一根指头” 他话还没说完,伊哭已合身扑了上来。 帐幔不住摇动,帐中时而发出呻|吟声,时而又有低笑。两人胡混了半个时辰,喘息声才渐止。虽已经极为收敛,并未真正行事,蓝苗还是碰疼了肋骨断处。 伊哭替他换了药,重新仔细包扎过,目光仍在情人面上流连不去。蓝苗枕在他肩上,合着双眸,呼吸逐渐平顺,似是已睡着了。 在南疆这两年,伊哭研究七巧书生的《毒经》,确实有不少心得。 例如,他给蓝苗带回了一条九尺长的蝎尾,闪着蓝宝石的光芒,却比真正蝎尾毒得多。 又如,他带回了几盒胭脂和螺黛,每盒的效果都比原来的妙。 蓝苗饱饱睡了一觉,醒来就看见了那条蝎尾,欣喜异常。软兵器越长,运用的难度就越大,同时威力也就越高。如果说原来的蝎尾还有可能被高手攻入圈内,以这条蝎尾的长度,只要蓝苗运用得宜,谁想强攻,都难免挨上一下。但这可不是西门柔的蛇鞭,这上头的剧毒,见血封喉。 蓝苗亲了伊哭一下,又去看自己的新兵器。伊哭见他喜欢,心里自然高兴。两人喁喁说了些私房话,绕到正题上来。 伊哭听蓝苗让自己去探查上官金虹得到的盒子里藏着何物,不由有点诧异。蓝苗让他不要问,先去查来再说。如果藏物复杂,就画个图来,但一定要看清楚。他说,如果里面是一件天大的好东西,我们就发了。 蓝苗说的是实话,若真是王怜花所著《怜花宝鉴》,恐怕李寻欢都忍不住要看个究竟。 见伊哭点头答应,蓝苗又搂住他手臂,道:“你一定要小心,不要与上官金虹正面冲突。如果实在藏得严密,也不要硬闯,打听打听消息回来告诉我就好。来日方长,我们再打主意。” 他连说了三遍,说得伊哭不耐烦了,才轻踹了对方一脚,道:“我还不是担心你?” 两人又沉沉睡了一觉。蓝苗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身边人在系腰带穿衣。 他瞟了眼天色,天方破晓。他本想留伊哭吃了晚饭再走,不过看形色,对方志不在此。 蓝苗翻了个身,一双皓雪似也的胳膊从被中伸了出来,道:“你去哪?” 伊哭道:“去金钱帮。” 蓝苗微微一笑,道:“大白天去,当靶子么?” 伊哭不说话了。 蓝苗睇着双惺忪媚眼,哼了一声,道:“你若是到林仙儿那去,就不必告诉我了,快滚吧。” 他又缩入了被中,伊哭还没回话,他忽然又钻了出来,道:“你去探金钱帮,少说也要十来天,顺便替我将郭嵩阳叫回来罢。我现在身受重伤,实在怕得很。” 伊哭听了这话,面上肌肉抽动。忍不住一把攥起他的衣襟,在那颊上抽了个小巴掌,怒道:“你若是气死了亲夫,可就没人替你干活了。” 蓝苗顺嘴在他掌沿又咬了一口,道:“说了不像你,人家是正经人。” 说完,他又从被中伸出一只雪白的赤足来,在伊哭臀上踹了一脚,嗤嗤笑道:“就算我要和他睡觉,你又奈我何?还不快滚!” 伊哭绝口不接他的话,只一边系带出门,一边冷笑道:“你以为郭嵩阳是黄飞那般蠢材,任你在指头里调弄?你小心烧疼了手,我等你回来哭!” 55男人也可以? 这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清晨。 伊哭出了门,不知去了哪里。 蓝苗蜷在锦被里,又睡熟了。 而他们许久不见的李寻欢,却在孙小红的指点下,找到了他最好的朋友阿飞。当然,他也找到了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 阿飞一直认为李寻欢对林仙儿抱有偏见,他承认她确实做过坏事,但只要他心爱的女人改过自新,他可以原谅她。 但他不知道,李寻欢看到了许多他看不到的秘密。 李寻欢这次来找他,并不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的。他在附近的小酒馆观察了很久,他清楚明白地看见,一顶轿子将上官金虹的儿子上官飞抬入了一座小楼。轿子里不只有上官飞,还有一个女人。他们不住调笑,轿子也不住颤动。 李寻欢不愿意冤枉一个好人,他虽然觉得这女人像极了林仙儿,但他决心要看看她的脸。 然后他果然看见了。 林仙儿压根没有金盆洗手,她原来在干的事,现在一件不落的还在干。只不过更隐蔽了,起码阿飞一点儿都不知情。 李寻欢又想起了前段时间,来找他的郭嵩阳。他当时看见这人,不免诧异。他认为像嵩阳铁剑这般骄傲的人,即使再大度,再尊敬对手,短时间内也不会希望再见到他。 这只是最自然的人性。 他也绝没料到郭嵩阳居然来告诉他阿飞的线索。他听了钱野这段故事后,立即猜到了钱野的上司就是林仙儿,钱家都是梅花盗的手下。 不必他去查,郭嵩阳早去钱家查过。但他一到,便发现钱家已变成了杜家。左邻右舍说,钱野一死,钱家立即举家搬迁。搬去哪里,谁也不知道。这条线索虽已成空谈,却也聊胜于无,他依然告诉了李寻欢始末。 李寻欢听到蓝苗在钱大姑娘手里吃了这样一个大亏,不由得莞尔失笑。心想这狡诈多端的蓝蝎子终日打雁,也会被雁啄了眼。但蓝苗将阿飞的事放在心上,还专托郭嵩阳来告知,他不禁心存感激。 江湖人虽说蓝苗浪荡,但在他看来,人云亦云是要不得的。 就算蓝苗的情夫多了几个,但谁规定男人能三妻四妾,女人却不能多几个慰藉?何况,她并不像林仙儿般以骗人为乐,毁人不倦。 李寻欢想起这一切,是因为他正躺在林仙儿和阿飞的家里,就在床上。 阿飞已戒了酒,也不再拿剑,每天晚上睡得很早,一觉睡到天亮。林仙儿像个无微不至的母亲一般照顾阿飞,替他做饭,铺床,甚至擦耳朵。阿飞看起来已完全不像那头狼一般的少年,也不像那快剑如风,令群雄胆寒的剑客。 李寻欢刚见到他时,甚至将他当成别人。 已是深夜。 整座院子都陷在寂静当中,李寻欢却死也睡不着。 身为一个浪子、一个酒鬼,不熬夜简直是罪孽。 于是他想找阿飞去聊聊,却发现阿飞怎么也叫不醒。 阿飞虽然已过了两年安稳的生活,警惕性有所下降。但就算是一头猪,也不可能摇他肩膀还摇不醒的。 李寻欢沉思着,脸上露出了愤愤的表情。 他想起来林仙儿炖了一大碗排骨汤,炖得很好喝。阿飞喝了一大碗,林仙儿也给他盛了碗,殷勤地劝他多喝一点。 但李寻欢却偏偏不喜欢吃砂锅,于是在林仙儿去厨房时,他将那碗汤给阿飞喝了。 林仙儿为什么要在汤里下迷药? 因为她有许多事情要瞒着阿飞,要偷偷地骗阿飞。 为什么她不干脆下毒药? 自然是因为阿飞还有利用价值。 李寻欢的眼中射出了怒火!他平生头一次按捺不住,踢破了林仙儿的房门。 但房中是空的,并没有人。 他立即想起了林仙儿接待上官飞的那座小楼,离这里非常近。赶起路来,甚至不用半个时辰。 她一定在那座楼上! 小楼窗户的光,还是淡淡的粉红色。 李寻欢站在树林中,在考虑应不应该立即闯进去。 就在这时,小楼的门开了。 一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他的神情虽然很愉快,却显得有些疲倦。他的眉头虽然平展着,却流露出说不出的烦扰。 门□出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 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衣服,目光沉沉。 李寻欢不禁吃了一惊,他虽然认识这个人,但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 从这扇门走出来的人,居然是“铁剑”郭嵩阳。 门内伸出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拉着郭嵩阳的手。微风中送来一阵阵低语,似乎在三道珍重,情切叮咛。 这简直和上官飞走出小楼的情景一模一样。 很显然,不论是郭嵩阳,还是上官飞,不过是许许多多男人之中的一个。这座小楼上,已不知有多少男人踏足。 过了许久,那只手才收了回去。 又过了很久,郭嵩阳才缓缓走下楼梯。 他走得很慢,似在沉思,看起来好像有满腹心事。 李寻欢心中的怒气已涨到了极点。他为阿飞不值。 阿飞真心真意地爱林仙儿,并且与她过起了平凡的夫妻生活。但显然,林仙儿不过在和他玩过家家,还是充满了欺骗的过家家。随便什么样的男人,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都可以做她的入幕之宾。阿飞将全身心都奉献给了她,却成了个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傻瓜,林仙儿说不定还在背后偷偷地笑他。 李寻欢本想冲出去,当场揭穿林仙儿的秘密。 但郭嵩阳也算是他的朋友,而且是个值得尊敬的男子汉。 他并不想使郭嵩阳难堪。 只见郭嵩阳仰首望天,似乎长长叹了口气,脚步才渐渐加快。 但才走了两步,脚步突然又停住。他向树丛望来,厉声道:“是谁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出来!” 他看见走出来的人是李寻欢时,也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遇见李寻欢。 两人对视着,终什么也没说。 那家李寻欢呆过的小酒店,叫做“停车醉爱枫林晚”。 名字虽有个“晚”字,但在这明月高悬的大半夜,再晚的酒店也都关门了。 但天下又哪有酒店的门能挡住他们?他们在柜台上放了锭银子,然后拿出两坛酒。 李寻欢发现,屋脊上绝对是喝酒的好地方。有清风明月沽酒,一不小心就会喝得太多。 郭嵩阳也喝得不少,他手里那坛酒已经下去半坛。 有心事,酒就会喝得多,喝得多,才好将心事说出来。 但李寻欢没料到,他喝得多,郭嵩阳喝得更多。 半晌,郭嵩阳先开了口。 他去小楼之上做什么,自然不必多说。听听他对蓝苗说的那套“利用价值论”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他认识林仙儿已经很久,心情烦闷时,他常常上去。这种各取所需的事情,实在无需多提。 这种交易理论上是无害的。 但事实上,它经常伤害到别人。当然,只能伤害到爱他们的人,例如爱林仙儿的人。 李寻欢只是希望让阿飞不再受害,他希望让阿飞知晓林仙儿的真面目。 郭嵩阳的确是个有情义的男人,李寻欢开口,他便答应走一遭。 他与林仙儿的关系,她总不能全盘否认! 李寻欢紧紧握住了郭嵩阳的手,他虽然没有说话,心中的感激都流露了出来。 但喝了半夜酒,他也发现郭嵩阳满怀心事。 阿飞是他的朋友,所以他愿意不计代价地去帮助阿飞。郭嵩阳也是他的朋友,对于郭嵩阳的心事,他却没有多问一句。 李寻欢忽然感觉有些惭愧。 他忽然道:“你愿意走这一遭,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郭嵩阳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 李寻欢凝注着他,道:“你愿意为朋友付出,但请千万要记得,朋友也愿意为你付出。” 郭嵩阳微微一笑。他虽然未曾开口,但也没有起身。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我确实有个问题,想听听别人的想法。” 他接着道:“这个问题争议极大,我一直没有决定问谁。听说李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想必有独到的见解。” 李寻欢听见这种诚实的“表扬”,唯有苦笑。 郭嵩阳无疑是很有主见的人,但再有主见的人,有时也需要求教。 听他的口气,这个“问题”并不是武道之类,倒有点儿像对道德伦理的思考。李寻欢没料到郭嵩阳居然会追索这玄之又玄的东西,还会为之困扰,不由有点好奇。 郭嵩阳又沉默良久,似乎在组织语句,缓缓道:“以李兄所见,林仙儿这般绝色美人,江湖中无人能出其右,是否如此?” 李寻欢马上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的脸色太苍白,身子也太单薄。她的眼睛很明亮,但总似太冷漠。 但她却有种无可比拟的风神和气质,令他魂牵梦萦,永远也无法忘记! 他摇了摇头。 郭嵩阳笑了,道:“领略过林仙儿后,男人都应该心满意足了李兄想必也不认同?” 李寻欢又摇了摇头,道:“世上美人之多,又何止一个林仙儿?若是见过林仙儿就会死心塌地,那天下男人的品位岂不是一模一样?” 他这番话,全出胸臆。 郭嵩阳又笑了笑,道:“我认识很多女人,林仙儿本是最能令我愉快的一个” 他再次叹了口气。 以郭嵩阳的性格,说话原本不会这样百般犹豫。 李寻欢微微一笑,道:“郭兄莫非是见识了更好的美人?” 见识了又如何?难道郭嵩阳会为林仙儿守身? 他听郭嵩阳在女人的问题上绕这许久,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以郭嵩阳的实力和脾气,他难道不是想爱谁就爱谁?还用专门找他研讨? 郭嵩阳终于道:“我想问,怀里明明抱了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却偏偏想去见一个男人,这究竟合不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努力看看能不能双更! 56郭先生犹豫中 郭嵩阳问这个问题时,李寻欢正在喝酒。 他一边听问题,一边将酒全喝进了鼻子里。 谁都知道,肺是用来呼吸的,不是用来喝酒的。随着撕心裂肺地狂咳声,李寻欢觉得他似乎从来没认识过郭嵩阳,也有些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不论他咳了多久,郭嵩阳都面色平静,显然等着他的答案。 这个问题居然是认真的。 断袖分桃,龙阳之好,李寻欢不是没听说过。有些男人也会喜欢男人,他也早就知道。只不过别的男人究竟喜欢谁,这并不关他的事。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这天下的事,本就是息息相关的。 李寻欢沉默着,表情颇为难言,第一句话便道:“他是谁?” 自从对方问了这问题,他便觉得全身都怪怪的。 郭嵩阳直截了当地道:“不是你。” 李寻欢又咳了起来,而且看起来要咳很久。 郭嵩阳瞧着他,淡淡道:“看来李兄没有此等经历。” 李寻欢苦笑道:“简直是想都没有想过。” 郭嵩阳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他可能认为李寻欢是个专家小李探花眠花宿柳,本是著名的情场浪子。 但是专家也分领域的,显然李寻欢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 他已长身而起,道:“走吧,我陪你去。” 他们已出来一段时间,林仙儿很可能已赶回阿飞身边。要揭穿她的真面目,总是越早越好。 李寻欢也站了起来,他忽然道:“看郭兄的神情,惦记这人已不止一日。” 郭嵩阳似乎想说话,但嘴角却没有动。 李寻欢缓缓道:“不知那人对郭兄怎样?” 郭嵩阳嘴角流出一丝笑意。 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一个人笑得不自觉,通常因为他的心思已经飞走了。 李寻欢瞬间觉得在郭嵩阳身上看见了阿飞的影子,但郭嵩阳可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 等等也许他没见过男人呢但显然这种逻辑是不对的。郭嵩阳决战过成百上千次,他不仅见过很多男人,而且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 李寻欢实在想不出怎样的男人能迷倒郭嵩阳,他脑海中只能浮现出阿飞、龙啸云、上官金虹、荆无命、伊哭乃至天机老人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他只得更进一步,道:“他是否知道郭兄的心思?” 郭嵩阳缓缓道:“他亲口说对我有意。” 李寻欢觉得整个人又不好了。 半晌,他慢慢道:“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继续道:“只要两人都愿意,也不曾欺骗对方,我想这与旁人并无关系。” 他刚才还说不应该伤害到别人,现在又说和旁人“并无关系”。 这不仅因为情感的纠葛异常复杂,还因为李寻欢是凡人,他也会忍不住双重标准。所以那个男人的身份,身边还有谁这种问题,他就一律不问了。 郭嵩阳没有再开口,显然胸中自有成算。 两人飞速穿梭在林中,不久便来到了阿飞和林仙儿的“家”。但房中却没有人。 东西都摆在原位,厨房里还有些昨日喝剩的茶。被李寻欢踢破的房门还是原样,在风中“吱吱”作响。 阿飞和林仙儿已经连夜走了!显然他们走得很匆忙,什么也没带。 阿飞居然又不辞而别。 李寻欢弯下腰,又开始咳嗽。 他们从小楼走回来时,林仙儿还留在楼中。但他们到达屋子时,林仙儿却已经回来,将阿飞带走了。 很容易猜到,一定有另一条捷径。他们在林仙儿的床下发现了这条捷径,一条穿过山腹的密道。 密道的出口就在那小楼的床下。 林仙儿自然早已不在了,屋中只剩下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她正在专心地绣花,是一面鸳鸯戏水的枕套,和屋里的情调十分契合。 他们突然走出来时,她半点也不觉惊讶,似乎早知道他们会来了。 她瞅着李寻欢,抿嘴一笑,道:“你应该早点来的。” 李寻欢笑了一笑,道:“晚点来也不妨事。” 小姑娘似乎觉得他很有趣,嫣然道:“你如果早点来,就会见到他了。” 李寻欢笑道:“我马上就会见到她了。” 小姑娘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圈,似乎不相信他的话。 李寻欢淡淡道:“只要有你在,就能找到她你说对不对?” 小姑娘仍然在笑,只是笑得有点勉强。她道:“我又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呢?你是他的朋友,找他难道还要问我?” 她指的显然不是林仙儿,也不是阿飞,阿飞从未上过这小楼。 李寻欢诧异道:“我的朋友?” 小姑娘道:“不是你的朋友,为什么要给你留信?”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 据她所说,这个男人是从门外走进来的,一进来就问李寻欢会不会来。然后留下一封信,让她交给他。 信是密封着的,上面果然写着李寻欢的名字。 信上写的是:寻欢先生足下,久慕英名,极盼一晤。十二月初一当候教于此山谷中飞泉之下,足下君子,必不致令我失望。 下面的落款赫然竟是上官金虹! 这分明是一封挑战书。 看见这信的人,不魂飞魄散,也要面无人色。被上官金虹挑战,就等于收到了阎王的绝命帖。 李寻欢居然还在笑。他缓缓折起这封信,放入了衣襟之中。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道:“信上写的什么?” 李寻欢笑道:“没有什么。” 小姑娘忽然一拍掌,嫣然道:“差点忘了你。” 她这话是对郭嵩阳说的。 她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信封上也写着郭嵩阳的名字。 李寻欢忍不住瞧着郭嵩阳,难道这也是一封挑战书? 郭嵩阳也觉得意外,他道:“这是来人给我的?” 小姑娘摇了摇头,抿嘴笑道:“是去人给你的。” 这封信更短,写的是:阿蓝在云来客栈,重伤未愈,强敌环伺,去照看他。 下面还有个占了一半信纸的署名。称赞狂草的成语,从来都有个“破壁飞出”。现在这个署名就要“破纸飞出”,简直快飞到读信人脸上了。 李寻欢收到上官金虹的信,还笑得出来。郭嵩阳收到这封信,却笑不出来了。 他沉着一张脸,也团起这张纸,塞进怀里。忽然冷冷道:“我这辈子,从未听过对头指挥。” 李寻欢沉吟着,缓缓道:“有些事虽然不愿做,却是非做不可的。” 郭嵩阳沉默不语,半晌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李寻欢也默然,忽然道:“他约你何时见面?” 郭嵩阳的目光如冷电一般扫过,道:“约什么?” 李寻欢微微一笑,道:“是我说错了,郭兄慢走。” 他目送着快步出门的郭嵩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蓝苗先前住的不是云来客栈,而且他根本无法自行走动。 这表示他遇到了麻烦事,所以别人替他换了地方。 郭嵩阳在房门口站了很久,犹豫要不要立即进去。房中没有声音,蓝苗应该已睡下了。 里面忽然有人呼喊,正是他听了千百遍的声音,道:“小二!小二!” 现在已是深夜,再殷勤的小二也去睡觉了。任凭客人叫声再大,也只会将被子蒙上头顶,绝不会应声。 里面又叫了几声,便沉寂下去。 随后一阵悉悉索索声,似是有人下床。寻常人下床也就分把钟的事,但蓝苗身受重伤,弯腰不便,穿鞋都要许久。郭嵩阳听一盏茶过去,他还没能起身。忍不住震断门闩,推开了门扇。 蓝苗正扶着凳子直起身来,猛一抬头,就瞧见了郭嵩阳。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看见了来人。 郭嵩阳与他的视线交汇,忽觉心脏一阵紧缩,浑身都充满了奇妙的酸胀感。这种感觉尚未褪去,蓝苗已抢先拔步。但他忘了自己的脚还在凳子后头,“当啷”一下绊在凳子腿上,整个人直直向前摔去。 郭嵩阳一把接住了他。 蓝苗痛哼一声,道:“你回来得真晚” 他语气虽埋怨,双臂已搂住了对方的后背。 他刚从被中出来,衣衫自然轻薄。比上次郭嵩阳以为他是女人而拥抱他时的衣服还要轻薄。郭嵩阳将人搂在怀里,切实感觉到那微凉的肌肤在他掌下渐渐变烫。大辫子滚得松松散散的,显得头发愈加乌黑丰厚。还有几绺落下来,恰好撩在郭嵩阳脖颈上,一阵一阵地瘙痒。 郭嵩阳再三确认过,蓝苗确实是一个男人。 他喜欢征服女人,也喜好征服男人,但却不是这种征服。和男人这样那样,总是不合自然之道 他心里是这般想,目光却粘在蓝苗的颊上。 蓝苗的枕头是长方形的,上面绣着重重的花朵。枕头虽然软,但花朵旁盘了金线。蓝苗习惯蜷着睡,一抬头,颊上就印了半朵牡丹花。有诗云:“红腮隐出枕函花,有些些”,便是指这美人春睡的风流韵事。 郭嵩阳心中只想,往这皮肉花朵亲上一亲,想必无限。 短短瞬间,他的表情变化万千。最终还是将蓝苗抱回床上,道:“走路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是来的如此晚的双更,但也算双更对吧!脱力地爬走 57《郭嵩阳秘史》 郭嵩阳回来之后,蓝苗的日子好过很多。 有这样的保镖,性命之忧全无。穿衣有人拿,吃饭有人端。其他林林总总的小事,更不必说。后来他太舒适了,无聊得很。郭嵩阳提回一个大包,装着乱七八糟的《姑妄言》、《八段锦》等,全是些吟风弄月、谈狐论鬼的禁|书。 这些书在现代只算口味轻的,但官府见一本收一本。估计郭嵩阳将官衙的底都兜来了。见他这样熟手,蓝苗倒想问他是不是全看过。 他翻一本,丢一本,不要两个时辰就“看”了十几本。正百无聊赖,目光突然定住。随后,蓝苗放声大笑,笑声响彻整个房间,无论如何抑制不住。他捂着胸口,喊一声疼笑一声,险些将肋骨笑裂了。 “这是要要要我命啊。” 他书也拿不住了,横在床上笑了半晌。探手进那沓没看的书里乱翻。可惜翻了半天,并没有发现目标。他又拿起那本书,看了眼,狂笑起来。 这不过是本普通的线装书,封面上印着书名和人像。人像是蓝苗死也不能接受的画风,书名也是他不能接受的内容。 这本书叫做《郭嵩阳秘史》。 蓝苗现在相信郭嵩阳一定没有看过这些书了。 他只希望再看看《李寻欢秘史》、《伊哭秘史》、《林仙儿秘史》等,可惜里头只有这一本。 他又忍不住怀疑郭嵩阳其实全看过。 这样看来,上官金虹很没有前瞻性。如果他送来一本《上官金虹秘史》、《上官金虹回忆录》、《上官金虹与荆无命不得不说的故事》,可能蓝苗已经笑死在了床上,不必出动一兵一卒。 他很快翻开了书页,准备从头到尾认真欣赏膜拜另一个次元的嵩阳铁剑。这种“传奇”、“演义”他看过不少,通常里头的主角他爹娘都认不出来。而且用“秘史”做后缀已很客气,还有大把的“情史”、“浪史”、“艳史”。姐妹、妯娌、母女一次收五十个妹子不嫌多。 他看了第一页,居然是从小写起。 莫非作者打算收个青梅竹马的姑娘? 他满怀调侃地猜测,发现第二页就丧父了。 书中写道,郭嵩阳之父丧命于江湖仇杀。这仇杀的源头,就是他曾祖的一把青铜小剑。当时郭嵩阳只有六岁,郭家也人丁凋零,这一辈嵩阳铁剑的主人正是他父亲。有人向他父亲求助,尽管郭家谁也不认识这人,但剑却是真的。 郭家的承诺永远是板上钉钉的,除非郭家人都死绝了。 郭嵩阳的曾祖是不世出的天才,郭嵩阳也是公认的绝顶高手。但他父亲的武功,在江湖中充其量只算一流。参与此战,本就有死无生,但他还是去了。他父亲死后,铁剑传给郭嵩阳。他十二岁那年,便仗剑出山,闹市中为父报仇。从此嵩阳铁剑声名大振,郭家的荣光,又在江湖中崛起。 郭嵩阳实乃天生剑痴,他年少成名,却仍觉得家传剑法破绽太多。直上天山,求当时的天下第一剑客雪鹰子收他为徒。 他确有天赋,但同时江湖中天资卓绝的少年剑客也还有三四个,相比起来,他不是最拔尖的。但那几位少年或者拜师同宗长辈,或者叩入当地的名门大派,加入了剑法的小圈子。无人能像他那般餐风饮露,跋涉千里,一去便是数年。这般顽强毅力和非凡胆魄,早已高蹈凌驾众人之上。有人嘲他心气太高,传他必死无疑。天山是那般遥远,雪鹰子的性格那么怪癖,住所又那样隐蔽。郭嵩阳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呢。 郭嵩阳出现在雪鹰子面前时,雪鹰子正在吃饭。他望着这个样貌、打扮、口音都与西域迥异的黑衣少年,好像看见了一个怪物。 天下的师父,遇见了优秀的弟子,全是喜不自胜,雪鹰子也不能免俗。但他不仅是师父,他还是一名卓越的剑客。他一见到这矫健剽悍的少年,就联想到了雪山绝顶黑色的鹰,谁也无法驯服那勃动的野性! 郭嵩阳学艺三载,十六岁那年,果然向其师挑战。 书中没写胜负如何,只写决战之后,郭嵩阳便回到了中原。嵩阳铁剑声名鹊起,雪鹰子则渐渐湮灭无闻。这样的徒弟,既是每位师父最爱的衣钵传人,又是他们最恐惧的仇敌! 他回到家中后,母亲喜极而泣。他父亲这一支除了他之外,绝无兄弟,连个姐妹都没有。他又已长到十六七岁,母亲就为他牵线了位貌美贤淑的大家闺秀,意图让他成婚。岂料事情敲定一半,那位闺秀嫁衣都绣好了,正每日温习规矩礼仪,郭嵩阳却悔婚,声称绝不会娶那位姑娘。 那姑娘不是武林中人,家里格外讲究虚礼,一气之下上吊自尽了。女家怀疑他要另娶,亲家翻做仇家,带着一群人打进他家里。郭嵩阳将他们拦在外屋,倒也不躲不闪,任他们将屋子砸个乱七八糟,把自己打得口角溅血。最后也没说出缘由。 蓝苗读到这里,倒是知道为何。 “郭某此生已献与武道,哪有余力再交朋友?” 这是郭嵩阳对李寻欢亲口说过的话。 连交朋友都无余力,又怎能娶妻? 社会上的单身男子越多,犯罪率越高,因为单身男子是不稳定因素。反过来,有家庭的男人就稳定得多,因为他们被父母、妻子、孩子一系列温柔的丝带紧紧地捆在巢里。 郭嵩阳就像一头晴空中的苍鹰,他的剑上半根头发丝儿也容不下。他是名好剑客,但肯定不会是个好丈夫或者好父亲。 但蓝苗又有些好奇,郭嵩阳虽然能将毕生献于武道,却不可能毕生不死。以他的性格,又怎会答应让嵩阳铁剑失传? 显然作者也十分关注这个问题,下一页便写到了郭家的旁支。原来郭父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也就是说郭嵩阳还有十几个堂兄表弟。这一堆男孩都是练武的苗子,其中一位堂弟最有学剑天赋,名叫郭定。郭嵩阳属意他做嵩阳剑法的传人。郭定也异常崇拜郭嵩阳,说话行事都像绝了他堂兄,江湖人甚至称“小嵩阳”。 蓝苗心想,我怎么好像见过这“小嵩阳”? 他又继续往下看,后文便开始介绍郭嵩阳那成千上百战。嵩阳铁剑能有今日威名,正是在一场场战役中打磨出辉煌光芒。有些战斗大同小异,蓝苗看了,便快速后翻,突然被一行字吸引住了心神。 书上写,郭嵩阳比武行事,均不负郭家祖训,敢做敢当。但是,他也做过绝口不提的亏心事。 这句话写到这里,这页书便完了。 蓝苗略有急迫地后翻,忽然手里一空,书已腾空飞去。 郭嵩阳铁青着脸站在床边,三两下就将它撕成了碎片。那飘落的半个封底上,赫然写着作者名:“”。 蓝苗还在发愣,随后瞪着他,道:“你你做什么?” 郭嵩阳一句解释也没有,只厉声道:“你不能看!” 蓝苗听他这般口气,倍加恼怒,冷笑道:“郭大侠的平生事迹不仅享誉武林,还被人著书立说,真是好威风、好霸气,果然有摆谱的资格。这本书不知有多少人看过,偏我不能看?” 郭嵩阳的脸色更青了,嘴闭得紧紧的,像是下定决心不接这话茬。 蓝苗突如其来被给了一个大难堪,恨不得起身扇他两巴掌。问题是自己胸口还痛着,一俯身更是阵阵作疼。他狠狠斜了郭嵩阳一眼,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亏心事又不敢作敢当,连提也不敢提。郭兄怕成这副德行,着实令我吃惊。” 他扔出这句话,便翻身钻到被子中去了。也不去瞧郭嵩阳的脸色。 床前人站了良久,随后转身出门去了。“砰”的一声,门头上灰尘都震下来一道。 蓝苗更是怒气勃发,绝不叫他,自顾自的睡了。 但这本是白天,他睡了小小一觉便醒了。醒来后,一点不愿起床。听屋中丝毫无声,想必郭嵩阳还未回来。 蓝苗心想,你无缘无故发脾气,还拿起乔来。不回来又怎地?没你地球就不转了?我不会靠自己?他心中径自发恼,将郭嵩阳骂了千遍万遍,绝不打算主动去招呼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吱呀”地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蓝苗听这脚步声轻捷沉稳,咕哝道你还会回来?我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但过了这几个时辰,他又没那般生气了。他想,郭嵩阳这般要面子的人,说不定透露的亏心事是他死也不愿让人知晓的。正是他的底线,踩了就要翻脸,我何必定要揭他的疮疤。横竖不过一本书罢了,当消闲看的,无需这样认真。实在好奇,以后悄悄打听就是了。既然他主动回来,我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他懒懒地开口,道:“你回来了?” 那人没有应声。 蓝苗又道:“我胸口疼死了,好像触动了内伤,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瞧瞧?” 伴着他这句话,那人已走到了床边。 作者有话要说:雾都扔了一个地雷 雾都扔了一个地雷 xx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雾都姑娘和xx姑娘!xddddd爱心飞吻瞬间降临! 58大郭对小郭 蓝苗背对床外,在掰指甲。他给了郭嵩阳一个台阶,等着对方也给自己一个台阶。岂料对方一声不吭,好似突然变成了哑巴。那怒气立马又翻了出来,他冷笑道:“你死在外头了,回来的是个鬼?你不但不赔礼,还要我阿谀你么?你你要气死我了。” 他抽出枕头朝后一丢,“嘭”一声,砸中了一个物事。 这虽然是客栈,床被枕巾都是郭嵩阳叫人重新制备的。蓝苗乐得将他的钱流水一般花出去,东西全挑最好。枕头是锦缎做面,金丝绣的牡丹花。里头的丝绵都熏过了香,这香还不是普通的木香,是木香混了鲜花果香一道蒸的。蓝苗又枕了好几日,混着他云朵儿鬓上的一股别样气息,嗅来动人心魄。 若有谁将这枕头扔出去,多半不是为了揍人。 身后那人终于开口,冷冷道:“久闻蓝蝎子大名,果然是卖娇的一把好手。” 这声音虽然也低沉锐利,但少了一分沉稳,他不是郭嵩阳。 妈的,屋里进了个陌生人! 蓝苗倏然回头,一柄乌沉沉的铁剑已抵在颈下。 蓝苗的目光从铁剑渐渐上移,流过紧身的黑色衣服,最后落在对方脸上。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余岁,肤色黝黑,一对剑眉斜飞而起。他盯着蓝苗,眸中像点着了两颗寒星。 他握剑的姿势标准,手腕出奇地稳定。蓝苗一眼就看出这铁剑的重量至少是寻常剑的两倍,这年轻人的臂力必定超越常人。嵩阳铁剑重达十四斤,郭嵩阳也是二十七岁之后,才能运用自如。他二十岁之时,是不是就是这幅模样? 蓝苗慢慢道:“‘小铁剑’郭定?” 郭定沉着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蓝苗瞥着他,道:“你要做什么?” 郭定道:“要你滚。” 蓝苗反而笑了,他仰起头来,将咽喉又往剑上送了一送,道:“你为何不杀了我?” 郭定冷冷道:“你不配。” 蓝苗笑得更明媚了,他从被中抽出来一件中衣,套上了身,挺了挺前胸,慢条斯理地系好了带子。随后又将那些内外衣物一件件穿好,最后套上件宽大的蓝色外袍,雪白的手背探了出来。 “你是郭嵩阳的堂弟,我自然得招待你。” 蓝苗将一头如云的长发从衣襟中拢了出来,道:“不过呢,从没听说过在床上招待客人的,你能不能先出去?现在恰到日落时分,附近有一家松纹居,松鼠桂鱼做得外酥里嫩,十分可口。咱们去那儿吃饭,打上两斤桂花春,炸一条大鱼,我做东。” 那柄铁剑纹丝不动,用力抵在他咽喉上。郭定脸沉得铁一般,带了两分凶恶,道:“别废话,你滚不滚?” 蓝苗蹙眉道:“奇了怪了,我和郭嵩阳好,碍你什么事?” 郭定道:“我说了,你不配。” 蓝苗道:“我明白了,你觉得你看女人的眼光胜过你堂兄,所以恨不得在床上也指导指导他。” 郭定不说话。 蓝苗继续道:“我倒不知道你今年多少岁?郭嵩阳看过的女人恐怕比你睡过的还多。你怕他被女人骗?我看你更容易上钩。” 郭定沉声道:“最后一遍,走是不走?” 蓝苗缓缓靠在床头上,道:“你堂兄亲口答应过,要保我痊愈的。你把我赶了出去,就是要我的命,你要他失信?” 郭定冷声道:“离开他,我保护你!” 蓝苗失笑,道:“你堂兄没死,你在江湖上还排不上字号,过十年再来吧。” 以成名的年代来看,郭嵩阳、伊哭、蓝苗,都是一辈的,即使郭定与蓝苗年纪仿佛,也比蓝苗低了一辈。 郭定的脸色愈发难看了,道:“你是决计不肯走了?” 蓝苗道:“不肯。” 郭定道:“好!” 他突然伸出了左手,抓住了蓝苗的衣襟,将他的三四层衣服一下全撕成了两半。 蓝苗颜色尽失,如果他是个真姑娘,这会儿雪白的身子高耸的胸脯平坦的小腹必定全露。万幸他是个假货,特地在机动胸脯外围了一圈紧身裹胸。饶是这样,锁骨下也只剩一片小裹胸,天佑下半身还在被子里。 郭定道:“你不肯走,我就将你扒光了拖出去!” 乌黑的铁剑还抵在蓝苗的咽喉下。蓝苗双臂已抱住了胸。 他怒目瞪着郭定。 郭定冷笑道:“再厉害的女人,衣服如果突然被撕光,很少还有敢不听话的。” 他一把抓住蓝苗右肩,将那人像条滑溜溜的鱼般提了出来。 蓝苗急着捂胸口,生怕那条小裹胸滑下去,怒骂道:“郭定,你要不要脸?你把我从郭嵩阳这里抢走,是想给你堂兄戴绿帽子么?你实在找不到女人了?一把将人家衣服撕成两半,熟练得很嘛!你这个下流种子!□犯的胚子!只会趁人之危,有种等我伤好啊!” 他无论叫什么,郭定一律当做没听见。 蓝苗被他挟在腋下,知道这位“小铁剑”就要出门。他又叫道:“郭嵩阳出门很久了,你就不怕他突然回来?” 郭定是郭嵩阳的堂弟,自然很了解郭嵩阳。而且他在外头观察已久,捡了空子闯进来,已有了万全准备。但要真撞上,一声不吭掳走了堂兄的人,难免有点儿心虚。因此想要尽快离开。 蓝苗突然伸出双臂,搂住了郭定的腰身,将头探了出去,怒喊道:“郭嵩阳!你是个死人吗?只知道看?” 他这声喊凝聚了真气,声震整个房间。窗户突然“吱呀”,开了一线。 郭定听响声就震在耳边,心中也不免一惊,回头向窗子望去。接着胸口“膻中”穴上挨了一指。膻中穴是人体大穴之一,若是被内力透入,全身血脉都受到阻碍,所有真气都要滞缓。蓝苗这一指虽然力道仍嫌虚弱,用在这穴道上却是正好。郭定只觉全身一麻,手尚未握住剑柄,连哑穴也被点了。 窗户叫了声后,除了吹口清风进来,再无反应。郭定已知上当,他雕塑般站着,寒着一张脸,眼神已钉入了蓝苗骨头缝里。 蓝苗滑下地来,悠悠道:“我是伤重未愈,又不是内力全失。眼睛瞪得太大,当心掉出来。” 他先踱去柜门前,拣件外袍裹了。郭定见那黑色袍子宽宽大大,显然郭嵩阳在此存放了不少衣物,脸色便更青了。蓝苗来到他身前,打量他一会,道:“我想将我毕生的一条经验传授给你。” 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把将郭定的三层衣服也撕成两半。随后毫不客气,将他裤子也撕成了两半。衣服撕开,还能挂得住,哪条两半的裤子能穿得稳? 蓝苗慢悠悠地道:“男人的衣服被撕光,也很少有敢不听话的。” 衣服象征着保护层,衣服也象征着身份和地位,因此在澡堂子里领导和下属好似没什么区别。任何人的衣服被扒光,就等于他的一切都暴露在外人眼前,原有的傲气会变成屈辱,该有的底气也会被浇灭。这种事上,人都是一样的。 他道:“我要你答应我,日后再不来管我和你哥的闲事,答不答应?” 郭定紧闭着嘴,看来打算绝不开口。 蓝苗道:“你不答应,我就将你光溜溜提到外面去,招呼大家来欣赏嵩阳铁剑的传人、郭嵩阳堂弟的。一日之内,你的风头就要超越你哥了,开不开心?以后“千晓生”、“万晓生”写《郭定秘史》的时候,一定口水横流,不愁没有素材。“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住郭定后颈,居然将他提了起来。蓝苗比郭嵩阳矮,也不比郭定高,但拎起百八十斤来,还不在话下。 汗珠终于从郭定的鼻尖冒出来了,他瞪着蓝苗,似是想要说话。 蓝苗却偏偏好似看不懂他的意思,道:“最后一遍,你究竟答不答应?” 郭定的表情好像要被憋死了。 蓝苗叹了口气,道:“你倒是真有骨气,决计维护自己的原则,我打心眼里佩服你!为了表示我的尊敬,我要将你挂出去了。” 他当真向门走去,郭定的颈间的肌肉不住抽搐,显然在极力冲穴。但短短几句话功夫,又哪里冲的开? 蓝苗还没走到门前,门却突然开了。他望见进来之人,冷笑一声道:“便宜了你。” 郭嵩阳散心回来,一推开门,就见一个身材健硕的裸男扑了过来,这裸男还很面熟。他一掌抵住了郭定胸口,怒道:“你做什么?失心疯了吗?” 郭定一百个穴道被点了五十个,被他一推,向后就倒。郭嵩阳才发现不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又拉了回来。见郭定哼也不哼一声,就知道他哑穴也被点了个结实。 他长指连伸,解开了郭定穴道,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郭定一张黑里俏的脸已经憋红了,他冲着郭嵩阳,还没说话。蓝苗已凄声道:“除了挖你的墙角,他还为甚来?你的好堂弟,一进屋就欺负我。” 他已解开了外袍。郭嵩阳瞧了一眼,脸色就沉如秋霜。 作者有话要说:更!更了!爬走 59大郭赶小郭 被兜头罩脸盖了盆污水,郭定只觉蓝苗奸猾狡诈无比,恨不得将那张狐狸皮从头到尾扒个干净。但他做的事,本是名不正言不顺,辩解也不知从何辩起,只好对蓝苗怒目而视。 蓝苗却早已占据有利地形,躲入了郭嵩阳怀里,好似个从恶霸手里逃出的大姑娘,道:“他趁你不在,偷偷溜到床边,我还没穿衣服我叫他出去,他不但不走,还对我对我” 乘堂哥不在潜入房间强|奸不遂被当场撞破顿起杀心多么符合逻辑的推理啊。想到这一切都落在郭嵩阳眼中,再想想郭嵩阳平素对自己的赞赏,郭定血都要呕出来了。千般绝招放马过来他都能对付,但蓝苗钻进他堂哥怀里吹枕头风时,他只好干看着罢了。他总不能也挤进郭嵩阳怀里,看谁吹得更动人。 蓝苗扑过来时,郭嵩阳不自觉接住了他。这个动作看起来很自然,但一旦做出来,就表示枕头风还没吹,就已开始发挥作用了。 这段时日,他虽然将蓝苗当了男人,但总想将对方抱上一抱,亲上一亲。蓝苗又对他含情脉脉,目送秋波,好似一块就口的肥肉吊在面前。饵香不住在鼻端萦绕,将他日夜折磨。 他在犹豫是否吞了这肉,但肉装在自己碗里,这是毫无疑问的。若谁想伸头来咬一口,就别怪他勃然大怒了。 他怀里搂着蓝苗,脸也成了一块铁板,瞪着郭定,道:“他说的是真话?” 郭定抓住了辩解的机会,怒道:“当然不是!我我怎会看上她?” 郭嵩阳冷声道:“他的衣服难道是自己撕的?” 这是郭定亲手送的把柄,证据太过确凿。一个男人无论对一个女人的衣服打什么主意,都肯定不是好主意。善解人衣呢,还要背上无数放荡骂名,解得不善,立马就变成最下流无耻的一批了。 蓝苗伏在郭嵩阳的颈间,对他的耳廓道:“他要是瞧见我的瞧见不该瞧的地方还到处宣扬,你要怎么办?这不是逼我去死么?我活不下去啦。” 话说得无限委屈,音调还带十分恐惧。郭定只觉可笑。蓝蝎子有过七八十个情人,这样的女人不撕撕衣服怎镇得住她?看光了又如何?她难道还会痛失贞洁上吊自杀? 令他匪夷所思,郭嵩阳居然颇为认同,神态还挺怜惜。郭定越发觉得自己来得有理,这条毒蝎子果然将他堂兄的魂钓走了。 他只对着郭嵩阳,正色道:“堂兄与我是总角之交,我是什么品行,你还不清楚吗?我来此另有缘由,对她有一星半点的想法,必遭天打雷劈!” 郭定的逻辑是很对的,地基却打歪了。蓝苗一想起郭定险些发现他是男人,他就背心沁汗,牙根发痒。郭定想扒他的皮,他也想将郭定的头往水盆里按上三百个回合,让这小子知道憋死的滋味。 他也清楚要掌控局势,必须将郭定抹得漆黑,将郭嵩阳的耳根调唆软了。他凑在对方耳边,嗔道:“他分明知道你我住在一屋,偏要逾墙钻穴。未能得逞,又对我百般为难。现在就打你的脸,等他羽毛长全了,你你又怎么管得住他。” 郭定终于无法不理蓝苗,大怒道:“你休得挑拨离间!” 他擎出背上铁剑,一剑向蓝苗砍来。蓝苗惊呼一声,从郭嵩阳腋下钻出,绕到了那人背后,道:“你看!他不仅不认罪,还敢对你动手。” 东西风对着狂吹,郭嵩阳板着脸,一直没有作声。 此刻他一伸手,就挟住了铁剑剑脊,道:“全都住口。” 屋中忽然寂静下来。从窗口撒进的阳光已变成了暮色。闹了这么一场,居然快天黑了。 郭嵩阳瞧着郭定。 他缓缓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不信你会做出这等事。” 郭定的眼睛里闪着光。 郭嵩阳继续道:“你来找他,究竟为了什么?” 郭定这会干脆地回答了,道:“我要带她走。” 郭嵩阳道:“为何?” 郭定冷笑道:“她配不上你。” 郭嵩阳盯着他,脸色沉了下来,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 堂弟来管束堂兄的私生活,那实在奇怪得很。何况郭定还带半青,郭嵩阳却早已是个成熟的男人。 郭定也盯着他,道:“从小一块练武,我就佩服你。你继承了嵩阳铁剑,我也心服得很。哪个兄弟敢说你坏话,我就要揍他一顿。” 他接着道:“但正因为如此,我绝不能看你走偏。” 郭嵩阳的脸色更难看了,冷冷道:“你认为我在走偏?” 郭定神态焦急起来,道:“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我知道你绝不会的。但是但是这个妖女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太会蛊惑人心,我只是天下那许多女人,难道非她不可吗?” 郭嵩阳沉着脸,道:“你可以走了。” 蓝苗不用瞧,就知道郭定会得到怎样的答案。郭嵩阳这样的男人,雪鹰子管不住他,李寻欢也压不服他,他能听郭定讲到这里,已是看重兄弟情分。他从郭嵩阳背后伸出头来,对郭定狡黠一笑。 郭定瞪着蓝苗,又见郭嵩阳毫无听取忠言的打算,终于跺脚道:“大哥,你忘了八年前?十年铸剑心,一瞬可毁,你已多久没动剑了?况且自古奸|情出凶案,这妖女日日玩火,定会将你牵扯进去。郭家的威名都肩在你的身上,你决计不能出一点事。” 郭嵩阳认识很多女人,要是一个个管过来,恐怕死也管不完。郭定独独咬住蓝苗,因为他发觉郭嵩阳的生活轨迹略微发生了变化。郭嵩阳常与高手约战,郭定每次必去观摩。但这段时日,江湖上却没了郭嵩阳的消息。他异常吃惊,仔细打听,才知道郭嵩阳居然和艳名昭著的蓝蝎子黏在一处,深陷脂粉阵、温柔乡中,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更有甚者,蓝蝎子是何许人物?她身边的男人,不是被她的姘头杀了,就是被她自己杀了。以郭嵩阳的实力,虽然只有他杀别人的份,但这般情仇纠葛,躲尚来不及,为何要踏进去?心中一旦有外物,难免不能专一剑道。 蓝苗听到八年前三个字,顿时想多听些八卦,默不作声。岂料郭嵩阳那斜飞入鬓的剑眉突然倒竖,厉吼一声:“滚出去!” 蓝苗吓了一跳,抓着他衣服的手不由得松开,才醒悟他是对郭定吼。 郭定瞪着郭嵩阳,看起来还有话要说。郭嵩阳戾声道:“你滚不滚?” 郭定若不滚出门,他就要让他滚出门了。 郭定咬着牙,突然转身,大步迈了出去。 郭嵩阳仍站在原地,那脸色蓝苗看了都觉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蓝苗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天都黑了,你一定饿了,我让小二去买饭,你不是很喜欢松鼠桂鱼?” 他将郭嵩阳拉到桌边,然后开门说了会儿。回来时,见郭嵩阳依然脸色不渝,但已经坐下了。 蓝苗替他倒了杯茶,微微一笑,道:“你别生气啦。你弟弟虽然说了我一箩筐坏话,还是为了你好。刚才那些话,是我故意气他的。” 郭嵩阳并没有接话。 蓝苗又道:“他年纪不大,武功倒不错,这臭脾气还怪像你的。难怪你看中了他。”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两声。这笑声又低又柔和,暖暖地妥帖人心。实在不怪郭嵩阳和郭定的品位怎的如此不合,是因为看人的角度不同。 半晌,蓝苗低声道:“你怎地不肯理我?难道是生我的气么?” 郭嵩阳最忌讳外人挑拨离间,使兄弟阋墙。但若斥责蓝苗,就是在郭定面前打他的脸。他与蓝苗相识已久,也算熟知对方品性。因此闭口不言,但心中仍有不快。 蓝苗突然搡了他一把,怒道:“你生什么气?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你弟弟要抢走我时,你在哪里?” 他脸颊通红,似乎眼泪都要掉了下来,道:“今天若来的不是你弟弟,我岂不是死定了么?若不是我行事谨慎,被他瞧见了,岂不也是死路一条?他照我衣服就撕,我说他两句坏话都使不得么?” 郭嵩阳和蓝苗闹别扭后,一气出门,但没敢离开太久,还看了周围并无可疑人物。谁知道上官金虹和伊夜哭那批人没找着蓝苗,倒是郭定找着了呢? 事是他办的,他只好一句话不说。 蓝苗纵身扑进了郭嵩阳怀里,用力掐着他的左臂,道:“你还敢生气,你还敢生气!” 他提不起内力。郭嵩阳不痛只痒,鼻端也嗅到了云朵儿鬓上的别样气息。他那点脾气早已湮灭了,反倒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不禁搂住了蓝苗的腰,道:“是我错了,我怎会生你的气?” 蓝苗冷笑道:“你没错,你弟弟也没错,错的是我。我是个扫把星,迟早会让郭大侠倒霉。我早该乖乖滚蛋,不该等到人来赶,自讨没趣!” 郭嵩阳越发没脾气了,他一紧双臂,道:“休得胡说,谁要赶你?” 蓝苗静了下来,道:“你当真不赶我?” 郭嵩阳望着他湿漉漉地眼波,不自主道:“你何必管他,我绝不会走的。” 蓝苗却将头撇开,低声道:“恐怕郭大侠现在说得好听,回头又要后悔。” 郭嵩阳心想,我何曾后悔过?他望着怀里人丰满的红唇,愈加心荡神驰,不能自己,突然低头就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继续更新!qaq实在对不起但是因为很累很困,总觉得没找到感觉,所以来回写了好几遍!想让姑娘看见最好状态的作品!这星期只有单休下星期也只有单休所以双休的时候感觉精神好很多,下星期还是尽量努力日更! 60以奸救奸 这还是识破性别以来,郭嵩阳第一次吻他。两人极尽缠绵地口舌相交,郭嵩阳更是吮住了就不肯松口。蓝苗唇舌都发疼了,喘不过气想退后,却被他紧紧摁住。咂嘬半晌,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蓝苗面泛晕红,媚眼含春,低声道:“你弟不是个好东西,原来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比他更坏!” 人前再正人君子,抱着心上人时,哪个男人都会露出本性来。郭嵩阳不由哑声道:“他怎比得上我?他才二十出头,哪里算是会使坏” 蓝苗听得浑身发酥,拧了他一把,低笑道:“我当你是正经人,原来你和别人一样,也是个下流种。” 郭嵩阳吻着他的脖颈,喘息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再下流些儿。” 蓝苗胸口起伏,道:“那得看你的本事了,你若不怕我要你的命” 他吃吃笑着,一双长腿却已屈了起来。 郭嵩阳想起死在前头那七十八个男人,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情|欲越发澎湃难遏,恨不得将他摁在床上,从头到脚扒个精光,蹂躏得他讨饶才好。他手臂本就肌肉结实,又加一重力,几乎将对方揉碎了。 这就是郭定过于年轻之处。蓝苗既是毒蝎子,又是美人蟒。不仅会悄没声息蜇你一下,毒得你神志昏乱,还会死死缠住对方,将对方骨髓也吸干。不经事的年轻男人若想去招惹他,不去了半条命,也得脱层皮。只有郭嵩阳这般成熟男人才懂得他的好,也才消受得了他。 四片唇又粘在一块,不肯稍松。两人呼出的气息越发火热滚烫,郭嵩阳的手已经滑入了蓝苗的衣摆,握住了他的腰。他将蓝苗当做女人时,日日想这般对他,后也偶有遐想。现在当真得逞,只觉掌中细腻柔韧,一握,倒真有些后悔自己执着男女之分。 他的长指急切向上逡巡,蓝苗却突然捉住了他的手腕,道:“你真要和我” 郭嵩阳连回答都不耐了,一把撕开了他的外袍。 蓝苗顺势滚进了对方怀里,嘴里偏道:“还是罢了,回头你弟弟管不着你,又要埋怨你被我勾坏了,你可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呢。” 他咬着这六字,作势要起身。郭嵩阳哪里容他逃走,一把揽住他的腰身,一手搂腿,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蓝苗只觉天旋地转,已被重重扔到了床上。 他翻过身时,郭嵩阳已压了上来。 两人正衣衫尽褪,缠绵急切,突然窗外有人冷冷道:“我还没走。” 这正是郭定的声音。 两人均是一呆,面色也僵了。郭嵩阳还没开口,蓝苗已钻出头来,怒骂道:“郭定你不要脸!专听墙根,你是想和你哥有同靴之谊么?” 自从认识了郭嵩阳,蓝苗倾心他不止一日,不知暗送多少秋波。如今鱼终于吃饵,却又要脱钩了。 两人一上一下呆了会,外头毫无声息。蓝苗哼道:“管他作甚?” 窗外却立即接话,道:“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在这里吃饭,在这里睡觉。你们动一下,我就和你们聊天。你们自便。” 蓝苗与郭嵩阳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蓝苗今日总算认栽了,郭定居然可以无赖到近乎无耻。有个人在旁边时刻盯着,还要不停配音,奇葩才做得下去。郭嵩阳实在有个杰出的堂弟! 郭定果然钉在了门外。若是只一人出门,他也不管。若两人一同出门,他就缀在后头。蓝苗以为他只是一时热度,岂料连接几天如此,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郭定虽然乐意,身边有这么个人跟着,谁也受不了。小二每天送饭菜来,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见三个疯子。次数多了,蓝苗倒觉得好笑,便故意说些调笑话,引郭定发作,吃了郭嵩阳好几个瞪眼。 这天,郭嵩阳一早便出去了。 郭定往屋中看了眼,确定蓝苗还在,便在门边看起剑诀来。因为蓝苗身上有伤,从不出门的,他也颇为放心。 他看得入迷,一直到晌午,突然发现蓝苗没有叫饭,郭嵩阳也没有回来。他心中突觉不妙,喝道:“蓝苗!蓝苗!” 屋中无人应声。他当即一脚踢开了门,里面果然没有人。蓝苗早在郭嵩阳出门不久,就从窗户偷偷溜走了! 在郭定大发雷霆之时,蓝苗已和郭嵩阳到了另一间客栈,并坐在桌子上,准备吃午饭了。 蓝苗一边盛饭,一边忍不住道:“不知他现在该气成什么模样?” 说完后,又忍不住发笑,干脆伏在桌上不起来了。 他内伤未愈,但已比先前好得多,出门走走还是可以的。平时不出去,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屋里养好了再说。 郭嵩阳眼里也微有笑意,淡淡道:“你别小看他,几天之内,他又能追过来。” 蓝苗瞟了他一眼,道:“只怕几个时辰,也是晚了。” 郭嵩阳显然听懂了这句话。 蓝苗望着窗外,似乎不知道对方正盯着自己,半晌才将黑眼珠一转,瞧了回来。郭嵩阳的目光早候在那里,两人目光粘在一处,渐渐湿得要滴下水来。 蓝苗抿嘴一笑,低着头,慢慢放下了碗筷。郭嵩阳已站起身,走了过来。 蓝苗任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轻笑道:“你弟弟知道了,恐怕要气得厥过去。” 郭嵩阳猛地一拽,看蓝苗跌进自己怀里,搂住了他,淡淡道:“他只能替他自己负责。” 说完这句话,他的语气渐至灼热。俯下头去,又吻住了蓝苗的唇。四唇相触,温度也逐渐升高。郭嵩阳的手在全身游走,蓝苗不由得轻声呻|吟。 两人正情热时分,突然“咚咚”两声,有人敲门。 郭嵩阳的手骤然停住,蓝苗不禁脱口道:“这才几炷香?你也太低估你堂弟了。” 但并没有黑衣人推门进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外面低呼道:“蓝姑娘,蓝姑娘!” 蓝苗心中一惊,想,是找我的?我穿越后别无亲友,也没认识过太多朋友,这声音听起来耳生,但又能叫出我名字,不知谁派来的? 他起身拉开了门,是个留着小短髭的中年人。他倒觉得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那徐记酒家的掌柜么?他想传信给伊哭,便是这人接头。当时他远远瞅着,这人汗出如浆,现在想来,必是荆无命在后头拿剑威逼他。 他这时出现 蓝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人急匆匆地道:“蓝姑娘,那位青魔手,陷在金钱帮了。” 蓝苗面色惨变,不禁伸手扶住了门框。 那人又接着道:“他让我给姑娘传个信,他还能支撑几个时辰,问姑娘有没有办法。” 说话不要大喘气!蓝苗刚才魂快被吓飞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回身冲了进去。 郭嵩阳还想着方才的温香软玉,突然被握住了手。 蓝苗沉着脸,神色微有张皇,对他疾声道:“我求你帮我一个忙。” 郭嵩阳瞧他三魂丢了七魄的模样,眼神微闪,道:“什么忙?” 蓝苗道:“帮我救一个人。” 郭嵩阳却很沉得住气,一时没有答话, 蓝苗已沉不住了,恳求道:“现在就去,好不好?” 郭嵩阳淡淡道:“和李寻欢再次决斗前,我还没有和上官金虹决斗的打算。” 蓝苗急得要跳脚了,偏偏还得好声好气说话,道:“你只需救了他逃回来便可,现在本不是决战的好时机。” 郭嵩阳就是不肯松口,道:“我更不想在上官金虹面前落荒而逃。” 他推三阻四,全不像他的性格。蓝苗瞪着他,突然道:“你知道我求你救谁?” 郭嵩阳笑了一笑,虽不答话,却已经默认了。 门外对话他听得清楚。他知道伊哭是谁,也知道伊哭独占着蓝苗,不容他人染指。那八十七个奸夫,有一部分是“蓝苗”腻味后顺手杀了,另一部分,倒是伊哭见“蓝苗”过了数月还兴趣不衰,再也容忍不得,统统毒死了。那“蓝苗”特别喜欢的,可能活得久一点,也就死得特别惨一些。 伊哭能容下他,他也早就动了提剑干掉对方的想法,知晓蓝苗的性别后,这想法又时有时无。现在他一心想占有蓝苗,即使伊哭健康得很,他也打算宰了他,好将蓝苗抢过来。只怕蓝苗生了自己的气,不易哄回来。现在正是借刀杀人的好时机,他不仅乐见其成,还想举觞称庆呢,哪里肯去救他? 蓝苗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都嵌入了肉里,道:“你要怎样才肯救他?” 郭嵩阳冷冷道:“他给我写信,字都写到我脸上来了,我还去救他,岂不犯贱?” 蓝苗急道:“他回来后,我让他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么?” 郭嵩阳冷笑一声,负手而立,显然根本没打算动弹。别说伊哭根本不会道歉,就算他下跪磕头,他也觉碍眼得很。 他见蓝苗突然伸手入怀,摸索一会,掏出一件东西来。 正是那枚青铜小剑。 蓝苗将此剑递到他眼前,道:“你发过誓的!” 郭嵩阳脸色变了变,随即讥道:“好。”将剑放入了怀中。 蓝苗知道郭嵩阳绝不背信,因此很相信小剑的作用。见他口里答应,脚下却不动,怒道:“郭嵩阳,你要替郭家先祖抹黑么?” 郭嵩阳已决意要弄死伊哭,自然有他的办法,淡淡道:“我答应去救他,却没说现在去!” 作者有话要说:syrens扔了一个地雷 4225666扔了一个地雷 花了个花扔了一个地雷 花了个花扔了一个地雷 秀涩扔了一个手榴弹 谢谢syrens姑娘,4225666姑娘,花了个花姑娘和秀涩姑娘!花姑娘(哪里不对扔了两个,秀姑娘的手榴弹好沉啊\/爱你们哟! 留言一会儿回答! 61蓝苗一哭,惹动君心 蓝苗总算知道了郭嵩阳和郭定是一脉相承的,耍起无赖来,同有一手! 他瞪着对方,道:“你你对我你已经对不起他了,还非逼死他不可?” 郭嵩阳脸色微变,冷冷道:“不是我逼的。” 蓝苗怒道:“所以你心安理得看他去死?” 郭嵩阳索性闭上嘴,不说话了。 蓝苗望着他绷成一道线的下颔,顿觉心口闷疼,不禁捂住了胸。他嘶声道:“好罢,看来你是决计不肯去的了,你不去,我去!” 他撂下这句话,当真半点也不迟疑。将大辫子牢牢扎起,从床架上捞来自己的外衣,将兵器毒药一理,转身大步向门走去。 此举大出郭嵩阳意料。蓝苗如今外伤虽然基本愈合,但内伤还是不轻。要吓唬一些小毛贼自然无妨,但要去闯金钱帮,与送死无异。怎能让他出门?他五指扣住蓝苗的肩头,将对方拉了回来,怒喝道:“你疯了么?” 蓝苗被拽了个踉跄,回眸狠狠瞪着他,道:“我去不去是我的事,我疯没疯,郭大侠恐怕也管不着!” 郭嵩阳知道蓝苗行事干脆果决,敢作敢当。容貌虽妩媚,性子却烈得很。平素这份野性格外迷人,这种时候,又让人头疼得很。他冷声道:“你连我的手掌都挣不脱,去又何用?” 蓝苗咬着牙,左肩被郭嵩阳擒住,果然无论如何挣不开来。他并指如刀,蓦然划向对方咽喉。但他经脉闭塞,真气不畅,出招自然过慢。指尖还未碰到目标,手腕就已被攥住。 郭嵩阳将他双臂拿住,正要说话。却见蓝苗突曲右膝,猛力撞向自己小腹之下。这招当真下三滥又狠毒,还携带着满满的恼恨。他会战天下高手,还从未见谁用过这般下流招式,直想掴对方一个巴掌。 他心中有气,还击却轻捷稳重。蓝苗右膝刚抬起三寸,他左膝已插入对方右腿内侧,向外一别,右脚随后向前踏了一步,斜刺里插入对方左膝弯,着力一勾。 蓝苗右腿已腾空,全身的重量都支撑在左腿上,顿时整个人都向前倒去。郭嵩阳身形一转,已绕到他的背后。将蓝苗双臂一个反剪,又擒住他肩膀拉了回来。此刻蓝苗背心空门大开,已完全落在郭嵩阳手里了。 他冷笑道:“这般功力,只好去送死。” 蓝苗厉声道:“我偏要去送死,那又怎样?” 他的眼睛依然长而媚,他的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 郭嵩阳怔住了,他不觉松了手。 蓝苗捂住了脸,痛哭起来,哭声悲惨而凄切。 郭嵩阳从未想过蓝苗会落泪。他第一次见到蓝苗落泪。他胃里好似塞了一团草纸,又好似喝了满满一碗山西陈醋,胸中酸意简直要溢了出来。他知道蓝苗与伊哭已有数年情谊,却不知道蓝苗能为伊哭去死。蓝苗睡过的男人太多了,他以为他们全是露水情缘,正如同自己一般。 他只觉许多话哽在喉咙里,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蓝苗只哭了一会,立刻抹了眼泪,将衣服扣好,已把蝎尾握在掌中。郭嵩阳却毫无预兆地伸臂,又将他擒了过来,沉声道:“我不会让你去的。” 他这次的动作更为轻柔,将对方提到怀里后,就拢住了蓝苗的双肩。 蓝苗忿道:“你!你讲不讲理!” 郭嵩阳淡淡道:“你真的这样爱他?” 他的语声也很轻。 蓝苗哽咽道:“你讲这些废话做什么?他他是为了我去闯金钱帮的,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啦。” 他已偎在郭嵩阳怀中,肩头耸动,又轻泣起来。 郭嵩阳纹风不动地立着,好似一根铁柱。他的呼吸却有些急促。 他的拳头不觉紧紧握住,心脏在最大限度地涨缩。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他的铁剑、蓝苗宛若蝴蝶般的现身、李寻欢对他说的话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记起。 他肩上的一片黑衣已湿正如他铁石般的心上已刺入了一根钢针。 蓝苗抬起头来,眼中盈着满满的泪光。他伸出手,捧住了郭嵩阳的下颔,道:“我待你不好么?我愿意陪你陪你多久都行,你喜欢我怎样对你,我就怎样对你,我还会待你更好我求你去救他,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得像春风,软得像蚕丝,在郭嵩阳耳畔吹过。 这等温软而告饶的话、这般含羞忍辱的暗示、这样的语气和姿态这样的恳求,天下恐怕没有男人能够拒绝。 郭嵩阳的目光在他面上流过,突然道:“好。” 他轻舒手臂,推开了蓝苗。走到桌边,提起了那柄十四斤的铁剑,反手在背后挂定。 他的背影逆着光,整个人看起来高大而坚毅。这样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必定每一句都是可靠的,也绝不会更改。 他道:“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救出他。” 蓝苗怔在原地,只觉绝处逢生,心中顿时溢满了喜悦和感激。他上前一步,还未开言,就听郭嵩阳声如坚冰,斩钉截铁:“我并不要求你对我怎样,我只希望你再也莫要来找我!” 郭嵩阳果然是个守信的人。 蓝苗不过在屋内等了两个时辰,就等来了徐记酒家的掌柜。那中年人面带欣喜地告诉他,金钱帮内起了一阵动乱,伊哭已趁机逃出。 蓝苗知道为防跟踪,伊哭不会直接回到客栈,要在外头呆一段时候。他半是安心半是急迫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半刻也坐不住。尽管不可能在街上瞧见对方,还是不时临窗远眺。 他点了两个小菜,却无心动筷。夜幕已经降临,伊哭还没有回来。 蓝苗心想,莫非他要躲上几天,再来找我?为安全计,这原是很寻常的事。况且追在后头的可是上官金虹,是我太迫切了。 他叹了口气,再次望了一眼,将窗扇合上了。 才到床边,“吱呀”一声,一个高大的青袍人挟着夜风,已从窗户掠了进来。 伊哭的神情还是很镇定,脸色还是很冷漠。 但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青布袍已破了好几处,染着星星血斑。除了肩上和腿上,颈侧和背上要害各有一道极薄的口子。背上那道尤其深长,却没有半点血迹。 他反手甩脱了报废的外袍,露出了细碎的金光。 原来他走之前,蓝苗将金丝甲给他贴身穿了。要紧之时,果然收到了奇效。 蓝苗已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心疼道:“你要死了!你你怎么被伤成这幅模样?” 伊哭神色很疲惫,眼里却闪着光。他捧住蓝苗的脸,亲了下他的唇,道:“多亏你的情报,我确实发现了一件好东西。” 蓝苗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求郭嵩阳去救伊哭,但他能肯定,郭嵩阳也不是上官金虹与荆无命的对手。伊哭虽然逃了出来,但郭嵩阳如何?若是郭嵩阳恰好撞上了他们 他忍不住问伊哭:“你被困在哪里?怎样逃出来的?” 原来伊哭捡了一个上官金虹不在帮中的时机潜入,探宝时不慎被守卫发现,随后与荆无命交换了几招,被堵在一个易守难攻的房间里。仗着出神入化的用毒手段,没人能攻得进来。但一旦上官金虹回帮,情势将极为不利。因此他用毒虫传讯给掌柜,寄希望于蓝苗能想出办法。 随后他与荆无命一帮人对峙着,正找不到机会。突然隐隐传来呼喊,似乎起了骚乱。接着一大批帮众都被引走,荆无命居然也突然离开。这等于敞开大门放他出去,他自然安然无恙地逃脱了。 蓝苗听完,心中担忧更甚,终于道:“你逃出来时,可有见到郭嵩阳?” 伊哭立即听懂了这句话,他的脸沉了下来。 他森然道:“你让他来救我?” 蓝苗泪光泫然,道:“我还有别的办法么?” 伊哭神情一瞬间狰狞起来,厉叱道:“他对你提了什么要求?我就是死,也不屑他的救命之恩!” 他知道郭嵩阳想鸠占鹊巢,也感受到对方对自己流露出的杀气。在他眼里,郭嵩阳全不是什么好东西。要领受情敌的恩惠,要对情敌俯首,将情人拱手相让。这种事情他决不肯做,死也不做。他只会将挑战者从情人身旁赶走,即使在决斗中丧身! 蓝苗举起拳头来,似是想打他,但终于没有落下去。他冷笑道:“那你还不赶快自杀?站在这里作甚?” 他看着伊哭铁青的脸,眼圈又红了,咬牙道:“你既然想死,来吧,死在我手里,我咬死你” 他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伊哭的脖颈。他将对方的头摁下来,也狠狠咬住了伊哭的唇。 萦乱的呼吸交织在一处。两人急切地吮吻着,几近于撕咬。灼热的唇舌缠在一处,烫得两人都在发抖。他们都好似要吐露什么,又毫无时间说话。伊哭将蓝苗紧紧揉在怀里,只觉三魂七魄都被对方从舌尖吸出来,全化作五彩光芒飞向了空中。 一阵令人窒息的亲吻过后,蓝苗的喘息渐缓了下来。 他将脸贴在伊哭肩头,低声道:“他什么要求也没提。我说,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啦。” 伊哭从来稳如泰山的下盘在颤抖,他紧紧箍住了蓝苗后背,五指陷入了对方肩头肌肉中,好似随时都会将对方勒断。他再次俯下唇去,烙铁一般碾在对方唇上,喉咙中好似有刀片深深刮过,嘶哑道:“我的阿蓝,我的阿蓝我死也不将你让给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赵言非扔了一个手榴弹 赵言非扔了一个地雷 赵言非扔了一个地雷 c语言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赵姑娘和c姑娘!\/赵姑娘是准备先投雷好让我不好意思不更新么?你做到了!!qaq c姑娘软萌好可爱揉捏 62偏要找你 伊哭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蓝苗在办事之前,总会设想所有的可能,但死也没有想到伊哭会带回这样东西。他盯着白纸上的黑字,如遭雷殛,张嘴瞠目,好似被天上突然掉下的馅饼砸了个脑震荡。 伊哭一向没甚表情的脸上也露出点笑意,将那东西塞到他手里。 蓝苗捏着东西,凑在眼前仔细地看了又看,恨不能扛个显微镜来观察它祖宗八辈。他拈个蚂蚁般拈着它,又像捂孩子般捂在胸口,紧紧抱住。抬头望了望伊哭,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道:“你你瞧这是什么?” 伊哭头一次见蓝苗傻成这样,可见这事办得地道,略有自得。他负了双手,嘴角微扯,道:“我本可以全抢过来。” 蓝苗突而怒目,眼珠子都要瞪到伊哭眼眶里了。恨不得学鲁提辖怒打镇关西,提个醋钵大的拳头,上去两拳就打死他! 伊哭带回来的东西,正是蓝苗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怜花宝鉴》! 薄薄五六张泛黄的纸,第一张上就用钟王小楷抄着“怜花宝鉴”。字迹风流潇洒,似乎含情带笑,隐隐能见一代美人王怜花当年风采。下一张便列着细细一排目录,拳术指法药学幻术易容琴棋书画最后一目是“仙法异术”。 若是旁人,多半关心前几种,后面都是虚头巴脑。蓝苗却盯住“仙法异术”。他急速将这沓纸翻了一遍,发现这是前几张,后头还在上官金虹那里。 它还不算一本绝世秘籍。 因为只有十分之一本也许是二十分之一,破碎的秘籍边缘还吊下来一小片纸张,在空中晃晃悠悠。 妈的!我让你去调查盒中是何物,你这人主意倒大,以为是上厕所顺点卫生纸啊!金钱帮全是猪才会没反应!荆无命脑袋被门夹了才不会发现你!你怎么还没被上官金虹揍死!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你的表情要不要这么自然?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泥奏凯啊! 有这样的一个情人,生活随时都充满惊喜。只是“惊喜”他妈的是个偏义复词就对了。 蓝苗面上喜怒哀乐,风云变幻,一瞬间换了七种颜色。 但他没有眼前发黑,也没有突然睡着或穿越,总之什么也没发生,所谓的“系统”压根没睬他。他很快又释然了,四分之一的人民币不能当人民币用,十分之一的《怜花宝鉴》自然也不能当通关道具。 得到《怜花宝鉴》的线索,他会开心得飞起来。现在手中又何止是线索? 他都不知道应该亲伊哭两口,还是揍他两拳。 伊哭瞧着他,表情柔和,然后回身去摊被子。蓝苗将几张纸用信封装好,小心翼翼放进怀中,一边看那人铺床,一边道:“这东西藏在哪里?” 伊哭道:“在书房桌上。” 上官金虹的书房,能进去的人恐怕十个手指头就数完了。 蓝苗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下次去时,还在不在桌上。” 伊哭不禁勾唇,道:“在上官金虹怀里吧。” 蓝苗顿时笑不出来了,半晌道:“这几天,你要格外小心,上官金虹不会放过我们。” 秘籍虽然是伊哭偷的,却在蓝苗手里。上官金虹对《怜花宝鉴》的重视不小,回来必定要下死命令追查他们,务必弄回秘籍。要如何保住自己的怀抱,扒开别人的怀抱,是一门技术活。蓝苗已担忧自己的技术水平了。 月上中天,屋里已熄了灯。 金丝枕上的芙蓉面动了动,张开了眸子。一只雪白的手摸到脑后,轻轻地拉着,将一绺青丝从另一头长发下拽了出来。 蓝苗翻了半个身,盯着伊哭的睡颜瞧了会。对方显然非常疲累,并没有醒来,均匀地呼吸着。他刚从血与火中回来,在情人身畔自然不会枕戈待旦。 蓝苗又伸出了手。修长的手臂从伊哭鼻尖越过,在床内摸索着。 对方枕边放着一只椭圆形的小木盒,手指抓住木盒后,立即缩了回去。蓝苗将木盒放在鼻端嗅了嗅,又放在耳边听了听,随后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床边的衣帽架上挂着青袍与蓝衫,地上拉出人形般的黑影。 他悄没声息地下了床,将伊哭的外袍摘下来,自己套上了。他举起大袖闻了一闻,确实是熟悉的味道。伊哭是使毒的大行家,衣服里经常藏着各种毒药,因此总有股腥苦药味。气味十分特别,不论是谁闻过一次,下次都决不会忘。 他微微一笑,走到窗前,将那椭圆形木盒轻轻打开一道线。只顷刻间,盒中就蹿出来一道黑光,绕着他飞旋四五圈,才渐渐地减缓了速度,缭绕着“嗡嗡”的鸣声。那是一只马蜂模样的飞虫,通体乌黑,还反射着刀锋似的月光。头上两根绒毛似的触须,急速地颤动着。 蓝苗将青色衣袖裹住了手,轻轻挥了挥它,道:“快去,快去,叫他过来!” 那虫子居然好似听懂了,光芒一闪,瞬间没入了夜色里。 这间客栈的布局很普通,前院,小楼,后院。前院有个饭铺,招待南来北往的客人。饭铺门前就是一大片空旷的院子。半夜三更,自然一个鬼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弄堂尽头,有脚步正很快接近。 一人急匆匆迈进大门,然后忽然顿住了脚步。 半夜的饭铺,都是用一块块长木板封门的。眼前的饭铺,木板被卸了一半,门洞里黢黑一片。 然他一踏进门,门洞里就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 灯光里露出了一对细长妩媚的眼睛,也盯在他的身上。 来人正是徐记酒家的掌柜。他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神情疲惫,见了那身青布袍,抱拳道:“青” 才说一个字,便发现衣袍是伊哭的,人却不是伊哭。 他眼神闪动,复又灵活锐利起来,道:“问蓝姑娘好。” 蓝苗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道:“我有些话要问你。” 徐记酒家一直是他与伊哭的联络人,掌柜与他也算熟悉。但摆出主人的架子,还是第一次。 掌柜拱拱手,道:“青魔手现在可好?” 蓝苗淡淡道:“他在睡觉,你和我说即可。” 掌柜没有再回话。蓝苗沉思着,缓缓道:“昨日他逃走后,有没有别人被金钱帮擒住?” 掌柜摇了摇头,道:“不曾听说。” 蓝苗道:“那可有人被杀?” 掌柜笑了笑,道:“昨天被杀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不知蓝姑娘问哪一个?” 蓝苗瞧着他,淡淡道:“你见过的那一个。” 掌柜似在思考,缓缓道:“实在不记得了。” 蓝苗反而笑了,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放在掌柜手心里,道:“回去想想,你就想起来了。” 他又笑了笑,柔声道:“替我去查查,这人当前在哪里,可有受伤。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我就坐这里等你。我不怕伊哭知道,你也不必怕。但若事情没办好,不仅我要生气,伊哭也要跟着生气,你信不信?” 掌柜很快离开了,手中还紧紧握着金子。 蓝苗托着腮,望着掌柜消逝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天空露出了鱼肚白,空气中还带着雾霭。 一面酒帘不时被风吹起,帘上的红边已变成了褐边。上一次换洗,少说也是十年前。 店中的酒客也多是短衣帮,身上的衣衫就像这面酒帘,不知多久没洗过澡了。 他们啃着大饼,喝着发酸的豆汁,一面谈笑着,时而用力拍桌子。卖力气前在小店中美美享受一顿早饭,对他们来说已很满足。 这时,一个人从店后走了出来。他一走出来,店里就突然变得很安静。 大家都盯着他看。 这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衣服,还背着一柄颇有分量的铁剑。他实在比这里大多数人干净多了,也英俊多了。 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掉进鸡群的仙鹤。 他在马厩里喝斥几下,牵出来了一匹矮黄马。他不但与这小店不搭,与这马也不搭。寻常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马是用来拉车的,马腹两侧被车辕蹭得光秃一片。马背上驮着两个包袱,应该是他的行李。 他就牵着这匹马,向大门走去。 众人瞧着他迈出大门,有些人已收回了目光。但突然有人小小惊呼一声,随即包括掌柜,所有人都盯向了大门。 门外又来了一个人,正静静站在那里。 如果说黑衣人让人不由得不注意他,这人一出现,就将所有目光都胶在了自己身上,不容移开片刻。这也并不奇怪,男人堆里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时,一百个男人有八十个要看过去,如果这个女人还是个妩媚的美人,就更不必说了。 蓝苗站在郭嵩阳身前,全神贯注地瞧着他,眼里也只有他。 郭嵩阳没有看蓝苗,也没有说话。 半晌,蓝苗微笑了一下,道:“我昨天担心了一晚上,见到你没有受伤,实在高兴得要命。” 郭嵩阳道:“这与你无关。” 蓝苗的笑容有点勉强了,他低声道:“我只是想来谢谢你。” 郭嵩阳冷冷道:“现在你谢过了。” 他重新拉起缰绳,要从大门出去。 蓝苗急忙退后两步,道:“你现在不能走。” 他望着郭嵩阳,道:“金钱帮在四个城门口都布下了埋伏,不论你从哪个出去,他们都会发现的。” 郭嵩阳的表情依然很冷,但并没有立即迈步。 蓝苗咬着嘴唇,带着恳求之色,道:“我知道你急着要走,但是总要想一个好方法,才能顺利走出去。上次你救我时,上官金虹就已经盯住了你,这次你又帮我他们找到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63哄你住一晚 郭嵩阳仍然没有开口,他等着蓝苗的下文。 蓝苗缓缓地道:“我知道有一处地方,不仅能出城,还可以大大方方地出城。” 他抬起头,望着郭嵩阳微微一笑,道:“你帮了我许多次,总得容我帮你一次。不论你多么讨厌我,但你讨厌我是一回事,我报答你又是一回事。我总不能找借口,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郭嵩阳突然淡淡道:“什么地方?” 蓝苗顿时粲然一笑,道:“我认识那里的老板,我带你去吧。” 他的手已经拉住了那匹马的缰绳。 蓝苗先走一步,郭嵩阳跟了上来。两人隔着匹马,在街道上默默同行。 他没有说话,郭嵩阳就不说话。他偶尔说句笑话,郭嵩阳也回答地很简短。看起来,即使蓝苗摇着尾巴往上扑,他也不打算搭理他。 自从蓝苗穿越后,都是哄他的人多,他去哄的人少。这种气氛对他来说,实在很尴尬,也很要命。但他还言笑自如,与郭嵩阳讨论城里的一些吃的用的。蓝苗在“讨论”,郭嵩阳好像全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郭嵩阳瞧见了“那个地方”。 白色条石阶梯上,六扇红漆雕花木门大开。两边各摆着一盆雪白娇嫩的山茶花,花朵有拳头大。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用金漆正楷写着“碧翠园”。 “碧翠园”是城中最大的名苑,接待的全是达官贵人、王孙公子,甚至传说接待过皇室中人。他们来城游玩,多半住在园中。听说苑中宝马美女、佳肴名菜、甚至温泉浴池,一应享乐设施应有尽有。 不要多久,便有人牵走了马,请他们进去。 蓝苗抬头瞧向郭嵩阳,道:“我知道你很奇怪。” 郭嵩阳确实很奇怪。 蓝苗一面上台阶,一面微笑道:“现在人多嘴杂,万一被人听见,就不妙了。你尽管放心,你从这里出城,上官金虹再也想不到的。” 郭嵩阳突然道:“这里离城墙不远。” 蓝苗笑道:“也不近。” 郭嵩阳沉吟着,缓缓道:“附近是不是有条河穿过这里?” 蓝苗哈哈一声,似嗔似笑,道:“我就知道,卖个关子也瞒不了你。” 两人沿着园中小路,已进了另一座院子,周围并无半个闲杂人等。蓝苗便道:“这座城有一条梅江横穿,江中只安了铁栅栏。园子里有一条小河,是从梅江引来的。而且这段江路十分偏僻,划一只小船,没人会发现的。” 他瞅着郭嵩阳,眼里闪着动人的光,似乎很渴望表扬。 偏偏郭嵩阳说了两句话后,又再也不肯开口。 拨开一丛茶花,两只燕子惊飞而起。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进了一个小院。 初升的日光照进厢房,落在大梁上。彷佛红烟满户,晨霞含朱。 厢房的角落,也似乎有轻烟腾起。近看发现放着一只鹤脚长颈香炉,质地如玉,触手冰凉。 郭嵩阳才走到门口,就见那两只燕子双双剪过,消失在了梁上。随即传来清脆地“唧唧”声,一唱一和。 门边挂着块乌漆匾额,上有三个淡绿行草“燕衔泥”。 蓝苗将他引到了桌边,浅笑道:“你起身太早,一定没有吃早饭。这里的蜜汁银丝卷、熏肉千层酥、三层馅儿的枣泥糕,味道都好得不行。对了,还有鲜榨的葡萄汁,融了蜂蜜在里头,你试试。” 他说的分毫不差,这个时刻,大半个城还在沉睡中呢,只有小店开了门。郭嵩阳就是在小店里避了一夜风头,那住店要换被子的臭毛病也憋住了。他昨晚没动筷子,今早准备凑合大饼豆汁的。 这些精细点心,用的料,做的人工,和小店犹如云泥之别。他光听见就觉着饿了。 蓝苗才说完这句话,外面果然有两个丫鬟莲步姗姗,走了进来,手中各端着一个托盘。 那诱人的甜香气息,也一阵阵飘了过来。 蓝苗亲手替他盛了一碗香葱猪骨粥,连调羹也递到他手里。又三言两语地劝他多吃一点。其实即使蓝苗不劝,郭嵩阳也忍不住的。武功再高,脾气再大,心情再恼,饭还是必须得吃。 热腾腾的猪骨粥配上薄脆的千层酥,已完全抓住了郭嵩阳的胃。他连喝三碗粥,吃了六个千层酥,才发现蓝苗不知何时出去了。 很快,蓝苗又重新出现在门外,嘴角噙着微笑。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好似有个消息急于吐露。轻喘着,胸口一阵阵起伏,道:“你出来看看好不好?” 他的眼神是那么诚恳,语气是那样温柔。 站在门外的,是一样郭嵩阳从未想到的东西。 一匹青骢马立在台阶下。它四蹄轻捷,喘息均细,双耳高高竖起,深青的皮毛上遍布灰白的菊花斑点,在阳光下流出道道光彩。 青骢马又称菊花青,自古便属名马之列。有云“妾乘油壁车,郎跨青骢马”,又有云“骑我青骢马,忆我少年游”,总之呢,是常与英雄与美人挂钩的。 蓝苗拍了拍它的颈子,微笑道:“要驼行李,没有一匹好马怎么行?我看这匹马行止循良,膘肥体壮,毛色和你的衣服又搭得很。你还喜欢么?” 恐怕没有男人不爱好马,练武之人尤甚。郭嵩阳禁不住掰住它下颔,菊花青赫然甩开他的手,打了个响鼻。随后又探回头蹭了蹭,全不怕生。 蓝苗见郭嵩阳的表情,就知送到了他心坎里。 他笑吟吟地道:“这马能日行五百里,包你骑得痛快。” 郭嵩阳瞧向他,似要说话。蓝苗截口道:“别的话都不必说,你这般待我,我送你一匹马有什么大不了?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替你选的马,你你不能不要。” 郭嵩阳瞧着他,半晌道:“我只是有些意外。” 蓝苗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以为我只会花你的钱么?” 他突然拉了一把缰绳,叫仆人将马拉下去,让它好好休息一晚。 郭嵩阳听着,突然道:“你要在这睡一晚?” 蓝苗又乜了他一眼,道:“你是拼命三郎,别人可不是。这条水路从没人走,猛一下的,谁来替你驾船?我已经托人了,明天才会有船夫。” 郭嵩阳知道自己也要在这睡一晚了。 但蓝苗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句句无可指摘。他不能再说什么。他若还有话要说,简直是不知好歹。 在这住了不到一天,他不觉放松了全身的骨头。 “碧翠园”不愧是“碧翠园”,一应物品应有尽有。他不呼唤,绝不会有丫鬟进来。这间小院“燕衔泥”像一个恬静温暖的巢,抚慰着被鹰隼追击的燕子。 蓝苗也离开了,居然没有留下来,这让他稍微缓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睡觉,但躺在躺椅上,阳光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他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郭嵩阳醒来时,第一个反应不是别的,是拔剑。 并非因为感到了杀气,而是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失去了知觉。但他握住剑柄时,才想起自己是睡着。 他从不知自己能这样意外地睡着,还睡得这样沉。 门开着一线,照进来的阳光已变成了昏黄色。有人在外面轻轻哼着歌。调子很奇怪,和寻常小调截然不同。 这种腔调只有蓝苗哼得出来。 门外多出了一张美人榻,天气已凉,美人榻上垫了张深红的梅花鹿皮。蓝苗蹭在鹿皮上,贪图那温暖舒适之感,不愿穿鞋。裹了件宽大的蓝缎子绣袍,赤脚蜷在上面。 榻上还放着一张宣纸,一个砚台。蓝苗半伏着,拈着笔,不时在上头写画一会。 郭嵩阳目力了得,已看出他在玩填字游戏。 他觉得蓝苗是个很奇怪的人。有时候成熟妩媚像是身经百战,有时又傻得像个小孩子。他照顾蓝苗的那段时间,没少带幼儿玩具回客栈。这只蝎子简直上能赌博,下能跳绳。 蓝苗还没发现他,聚精会神地玩着。突然一阵风吹来,将那张纸直刮上天,向郭嵩阳脸上盖来。他早已轻舒两指,捏住了纸,就见蓝苗伸了个懒腰,慵慵倦倦地笑道:“你醒啦?你睡得可真熟,我想叫你吃午饭,也没把你叫醒。” 他的懒腰伸得很长,有种“满不在乎”的姿态。 郭嵩阳看了他一会,淡淡道:“那也不必坐在外头。” 蓝苗微微一笑,欲言又止,将长腿缓缓伸下美人榻来。 郭嵩阳见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心觉奇怪,便去瞧那张纸。 一张纸有两面。 一面确实是填字游戏,另一面却画着一幅人像。这人像画得其丑无比,好似一个被咬了口的土豆。之所以能看出是人像,因为上头写着名字。 郭嵩阳瞧得有点久。 蓝苗终于不能“不在乎”了,抿着嘴道:“有什么好瞧?我不过想起你弟弟,给他添了两撇胡子。” 他的画其丑无比,字自然也是鬼画符。 郭嵩阳道:“原来郭定是三个字。” 蓝苗的脸已经红了,半晌忿忿道:“有些人自称君子,却总爱揭人家短。” 他往榻上一趴,卷在整张鹿皮里头,把脸都埋了进去。 鹿皮轻微起伏着,那是令人心动的呼吸。 64还要哄你喝酒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缕阳光也被吞没。 现在已接近冬季。晴天中午时还能享受风带来的微凉,但太阳完全沉没在地平线下后,窗口里吹进来的风未免有点寒冷。 屋子的门和窗都紧关着,似乎关住了一屋暖意。 蓝苗在床边忙忙碌碌,时而走到这头,时而走到那头。 郭嵩阳坐在椅子上,似在出神。 蓝苗终于收拾完毕,抱着两沓软绵干净的衣物过来,将一沓递给郭嵩阳,道:“给你。” 郭嵩阳低头瞧了瞧,又望向蓝苗。 蓝苗道:“这件是小衣,这件是中衣,这件是外袍,这是裤子,这是毛巾胰子澡豆香料碧翠园都有,我不准备啦。” 郭嵩阳又望了他一眼。 蓝苗笑道:“你昨日那般辛苦,明天还要赶路,不好好洗个澡,怎能休息好?再说,换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衣服,岂不舒服很多。” 郭嵩阳从金钱帮闯出后,一直躲藏到现在,自然没空打理自己。他的黑衣衣摆上,还凝固着干血呢。 蓝苗推开门,道:“他的温泉着实不错,不享受一把,殊为可惜。”他回眸瞧向郭嵩阳,又嫣然一笑,道:“你只能去温泉,碧翠园的赌场和妓院,你可一个都不许去,尤其不准去看漂亮姑娘。” 郭嵩阳却并没有动。 蓝苗道:“怎么了你不想洗?” 他搂着自己那叠衣物,缓缓踱了过来,突然低头,在对方颈中轻轻一嗅。极其轻微的气息,也就撩到了对方皮肤上。那块皮肤似乎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刺激,一颗颗战栗起来。 蓝苗却抬起头来,皱起了鼻子,睇了郭嵩阳一眼,道:“你你身上有种男人味,你知不知道是哪种?” 他说完这句话,忍不住掩口而笑。道:“我见过一个小男生,他喜欢打球,进教室时,衣服总是湿得汗淋淋的。我好心让他去洗澡,他说:‘你有没有品味?这叫男人味!’” 郭嵩阳的表情有点古怪。 他一生中衣服不知汗湿过多少次,显然也很明白,这种“男人味”还是不要的好。即使别人受得了,自己也受不了。 蓝苗将他送出门,叮嘱他快回来吃饭,自己却又回到了门里。 郭嵩阳不禁瞧着他。 蓝苗诧异道:“你瞧我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衣物,忽然面上飞起两朵红云,推了他一把,道:“谁说我要和你一起洗?还不快去!” 接着“啪嗒”一声,两扇门在郭嵩阳面前锁上了。 郭嵩阳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缓缓走出院子。 温泉果然不错,烫得他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也如丝绸般柔滑,好似火红的熔岩,包围着他的身躯。他合着眼睛,粗重地呼吸着,面颊如火烧般通红,额上也渗出了汗珠。 泉水虽然煅烧着他的,却无法煅烧他的心灵。 他也曾刻骨铭心地爱过,也曾跋山涉水辗转反侧,也曾是个毛头小子为对方出生入死,也曾干下诸多错事不知悔改,被人揍得像条死狗一般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他从未想过要为蓝苗这样做,蓝苗也从未要求过他这样做。事实上蓝苗从不对他提任何多余的要求,那人心里已经有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蓝苗,那妩媚艳冶的脸似乎就出现在了身边,含情的细长眸子瞧着他,噙笑的丰满红唇在他耳边呢喃。 温泉像那人的身体一般柔韧,将他裹得透不过气来。 泉水在缓缓地流动,蓝苗的手也在渐渐向下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郭嵩阳回到“燕衔泥”的时候,门锁已经开了。 桌上已摆好了四碟小菜和一银壶酒。菜都很精美,酒是女儿红。 但屋里并没有人。 他推开了屋后的门。 那是卧室,里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梳妆镜。一个人正坐在镜前,用漆黑光滑的牛角梳梳着长发。烛光照在梳背上,反射出流丽的光芒。但牛角再黑再亮,也比不上他的头发。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孔雀蓝袍子,袖子很长,绣着茶色的凤尾花纹。袍子还没有系带,在后颈松松挂着一个敞口,露出乌发下白腻般的脖颈。 他梳毕长发,打了条蓬蓬松松地大辫子。郭嵩阳发现他的头发显然洗过,但已经干了。 他理平大袖袖口,将衣襟提上去,那雪白的后颈肌肤也随之被遮住。他慢吞吞将衣带系了个蝴蝶结,这件衣服居然只有这个衣结。 一双光裸的长腿从下摆伸了出来,让人不禁觉着他穿得太少。 但这件袍子很长,将膝盖以上全部遮住了,又令人觉得什么也看不见。 蓝苗瞧着镜子,忽然眨了眨眼,手指头在颊上划了划,似乎在取笑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在身后一阵摸索,回头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郭嵩阳。烛光照在他的脸上,蓝苗“啊”了一声,在胸口上拍了两下,半是责怪地道:“你怎么不出声?你快吓死我啦!” 郭嵩阳眼神黑沉沉的,也不则声。 蓝苗站起身来,将脚伸进绿松石木屐中,“哒哒”地走过来。 他将一个东西套上手腕,伸了出来,笑道:“银匠新打的,好不好看?” 他新雪一般的手腕上,套着只沉甸甸的银镯子,上头伏着两只卷尾蝎子,尾钩互相交缠。镯子上撒着碎星般的蓝宝石,只有蝎子的眼睛是幽绿的,彷佛在与他对视。 郭嵩阳见过很多美人,但只有蓝苗将既大且宽的手镯戴的这般好看。叮当声伴着交错的长腿,他不论走到哪里,都像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火出现在黑暗中,瞬间点燃男人们充满的目光。 蓝苗抢上前来,已拉住了他的手。 郭嵩阳很明确地说过,不想再见到蓝苗。两人再见后,别说手,连衣角都没有碰过。 但蓝苗已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笑道:“明天你就要走了,我今夜替你践行,你可不许说些扫兴的话。” 四样小菜,不多不少,两荤一素,一个甜品。女儿红恰好是十八年,正待出嫁。 郭嵩阳没有喝酒的意头,其实他也没什么胃口。 但蓝苗抢着替他斟了一杯,扁起嘴,道:“我不爱喝酒,所以原来没请过你酒,今晚是我们喝的第一场酒,也许也是最后一场你非要拒绝我么?” 江湖人没几个不爱喝酒的,比如李寻欢。很多人不仅自己喝,还爱劝别人喝,因此发展出了各式各样的劝酒词。例如“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总之千方百计要将酒给别人灌下去,若灌不下去,似乎就意味自己水平不行。 蓝苗绝非爱酒人士,但他的劝酒词,却比那些人高明太多。 郭嵩阳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蓝苗粲然,含情脉脉地瞧着他,又替他斟了一杯。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道:“我两次处于危难,都是你拔刀相助,却从不挟恩图报。嵩阳铁剑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当世英雄,也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再敬你一杯。” 郭嵩阳自嘲一笑,又干了第二杯。 蓝苗又替他满上,笑道:“第三杯呢,祝你早日达成夙愿,踏上武道巅峰。我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我只希望你别忘了我。” 郭嵩阳一口闷尽,将杯子顿在桌上。他并不去看蓝苗,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只管喝酒。 不过几盏茶时分,他已喝了十七八杯。他饭吃得少,酒喝得多,蓝苗也不劝他吃饭。只替他挟了一筷子炸虾球,笑道:“这里的鱼虾做得好极了,你尝尝是不是酥脆可口?” 郭嵩阳道:“是。” 他看起来已喝得太多了。 蓝苗嫣然一笑,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凑到对方耳畔道:“其实我会下厨,下次我亲自做给你吃,好不好?” 郭嵩阳道:“好。” 蓝苗笑得更甜蜜妩媚了,郭嵩阳去拿酒壶,他便也伸出了手。但他的手还没盖下来,对方已握住酒壶,缩了回去。他按了个空,面不改色,又将手收了回来。 不到半个时辰,这壶酒居然被他们喝完了。 这屋子下有地暖,关紧了门窗后,屋内暖烘烘的。郭嵩阳酒量好,神态微醺,面上只略微泛红。蓝苗从未这般凶猛地喝过酒,颊上已浮起两朵通红的火焰。 他好似太过燥热,卷起了大袖子,将手镯褪下放在桌上,露出一对欺霜赛雪的小臂。他又将银掩鬓取下放在镯子旁,随手打散了大辫子。瀑布一般的乌发汹涌而下,流成一条令人心驰神往的河。发中那股别样的气息散发出来,撩得屋内似乎更热了。 他的红唇呼出热气,忽然抓住郭嵩阳的手,捂在自己脸颊上,道:“你摸摸,我的脸好烫,我是不是喝太多了?” 他的脸不仅滚烫,还如丝绸般柔滑。肌肤上沁出的细汗如酥油一般,黏在他的手心上。郭嵩阳的手只要稍下一些,就能按住他丰满柔软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郭嵩阳手指微颤,缓缓将手抽了回去。 65最后哄你困觉 他的手抽走,那热烫酥软的触感也随之远去。 蓝苗叹了口气,道:“奇怪,都是一般喝酒,怎么你的脸偏不红?” 郭嵩阳的手收了回去,他的手却伸了出来,扪在对方面上。眼睛也凝视着对方,似乎当真在研究他的脸色。 郭嵩阳默然不语,抓住他的手腕,要将他拉开。蓝苗却好似不胜酒力,手离开了他的脸,整个人却欺了过来,倒在对方怀里。 好似怕滑下去,他双臂又搂住了郭嵩阳的脊背。 他酒喝的不少,此刻不仅面上绯红,身上也撩起细密的火焰,从指尖直烧到胸口,好像一盆滚热的火贴在对方怀中。他心跳也变快了,呻|吟一声,道:“这酒太烈,我坐不住,你你扶我一把。” 郭嵩阳果然扶住了他,但并不是将他扶进怀中,而是轻轻从自己腰上扯下了他的手臂,将他推回椅子上,道:“你该睡了。” 蓝苗伏在桌上,好一会儿才撑起身来。 他瞅着郭嵩阳,眼神儿幽幽的。 郭嵩阳绝不瞧他,更不说话。 蓝苗只得道:“你你也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边,忽然又回头,道:“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深深望了对方一眼,已走了出去。 夜色已深,“燕衔泥”的小院中,万籁俱寂,只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蓝苗斜靠在床头,他当然没有睡觉。 他在想昨天伊哭对他说的话。 尽管伊哭将郭嵩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毕竟人家才救了他。蓝苗不免替郭嵩阳说了两句公道话。岂知这两句话引来伊哭一堆话,揭出这位情义无双嵩阳铁剑的一段黑历史。 蓝苗听罢,也终于知道郭嵩阳为何怒骂郭定,而郭定又为何紧盯着他哥的私生活。 八年前,郭嵩阳也才二十岁出头,斗志昂扬、气血方刚。那时,他已经闯下了嵩阳铁剑的名头,并在江湖上四处寻人决斗。凡是当时江湖上有名的少年英杰,他几乎都会去挑战一番。 那时他已经知道女人是怎么回事,像所有男人一样,也爱倚红偎翠醉生梦死,但从不将她们当做一码事。武道与信义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内容,从不曾改变过。 偏偏有一天,他结识了另一位青年俊杰。两人同为剑术天才,一见如故,性格也颇为相似,谈得十分投契。 很多人都认为郭嵩阳是个很冷酷、心肠很硬的人。但若谁入了他的眼,他其实是个有血性、够义气的朋友。之所以表面看起来太冷漠,是因为他的情感真挚如黄金,所以不肯轻易地流露。这点李寻欢看得最精辟。 况且那时,郭嵩阳还年轻。他的情感,也就更容易激起。他还是随性而行,并没有想过“武道”和“朋友”的关系。 他心里已将这人当做朋友来看。 但同是剑术高手,论剑已久,不免技痒,难免想要分个高下,便订下一月后决战。两人又都生性高傲,不愿输给对方,齐齐抓紧剩下的时间磨练剑术。 郭嵩阳足不出户,半个月后,正沉思剑法,忽然有人闯进了院子。 是三个男人追着一个女人。 他实在不该救这个女人。 这女人生得既美丽,又娇艳,眼角还有一颗小痣。做起饭来婀娜多姿,走路都带着难以形容的万种风情。论说气质,倒有些像蓝苗,但比蓝苗更为温顺柔弱,也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郭嵩阳当晚就摸进了她的房子,这女人虽然害羞,却没有认真地反抗。春风一度后,郭嵩阳居然爱她爱得不行,便盘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她只说自己叫小蝶,并不肯说其他的信息。 郭嵩阳也没当一回事,他想先赢了这场决斗,再来和小蝶商量日后之事。但屋里多了个心爱的女人,没哪个男人不会分心。他绝不愿敷衍自己的决战,便搬出屋子,说半个月后再来见她。 七天过后,他实在想念她,便回来一趟。 岂料屋里没人,也没打斗的痕迹。灶台上已落了薄薄一层灰。 即使色令智昏,他也发觉哪里不对了。 顺藤摸瓜,他又发觉了一个晴天霹雳。这个“小蝶”全名胡蝶,居然是他新认识好兄弟的妻子!不是姘头,不是情人,是妻子!“小蝶”只要在两人决战时出现,娇滴滴叫一声“丈夫”。郭嵩阳必输无疑! 郭嵩阳当时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手抖的连剑都握不住了。 他羞耻、痛苦、狂躁、愤怒地难以自抑他心想这人为了胜过自己,居然派自己的妻子这人哪里配得上胡蝶!他瞎了一双狗眼,将这无耻之徒当成朋友! 认真地比,郭嵩阳的剑术高过对手,难怪对方要用下三滥的手段。 决战之日,他剑下毫不留情。他的“朋友”瞪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满脸震惊地死去了。 然后他找到胡蝶,让她跟他走。 伊哭冷笑道,这里暴露出了嵩阳铁剑的真实心理。 他道,郭嵩阳这一招杀夫夺妻做得多么精彩,若不是这样,怎能光明正大地得到胡蝶?对方下流的手段不过是借口。 胡蝶却放声大哭,她说,她的所作所为,她丈夫压根不知情。她只是瞧见丈夫订下决战后,成天苦思剑法。继而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后更是近于疯狂,几已自戕。她知道丈夫不能忍受败战的羞辱,然这次敌手实在太硬了。 但她丈夫已因为这误会被杀了!死人是绝不会复活的。 郭嵩阳听完以后,神思恍惚,作声不得。 他大意了。 大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胡蝶突然拔出贴身匕首,捅了他一刀,随后又捅了自己一刀。 这两刀完全捅死了胡蝶,差点捅死了郭嵩阳。他足足养了一月的伤,伤好后闭门不出,比武场几月不见他的身影。是郭定闯进他的家里,将他揍了一顿。 这大概就是郭嵩阳见他读《郭嵩阳秘史》,无端发怒的原因。 蓝苗心想,他可能是真心喜欢胡蝶,但一场错误的爱情,还不足以令他忌讳。 但欺了朋友妻,又杀死朋友,这足够让他横剑自刎。 他绝不会希望任何人知道这段历史,尤其是蓝苗。 蓝苗想,郭定千方百计想赶走自己,定觉得自己是个升级版胡蝶。起码胡蝶武功低微,自己武功还强,不知将郭嵩阳卷进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手指卷着长发,嘴角的弧度却渐渐变得温柔。 郭嵩阳说“我一定会救出他”时,他已看见了嵩阳铁剑黄金般的心。 胡蝶的旧事是郭嵩阳身上丑陋的伤疤,但这伤疤丝毫不能掩盖他的光辉,更无法折损他坚韧的灵魂。他对胡蝶以及她的丈夫都奉献了最真挚的情感。他的血性和义气都用错了地方,但谁又保证自己一辈子从不犯错? 郭定实在多虑了。也许八年前的郭嵩阳心思更为复杂,也许他真的有一点点杀夫夺妻的想法。面对蓝苗时,他已是一柄千锤百炼的嵩阳铁剑。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已能扛起所有的意外和错误。只要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有滔天巨浪迎面而来,他依然是一座冷酷坚硬的礁石。 他的情感更为真挚,也更不肯轻易流露了 蓝苗轻轻叹气。现在已经三更,门还没有敲响。 要打动这位嵩阳铁剑,当真难得要命。 他忽然溜下床,轻轻推开了隔壁的门。 烛光已熄,屋中一片漆黑,郭嵩阳似乎睡着了。 他掩起门,靠在门上,凝注着黢黑的床铺。 床上只传来轻微呼吸声。 他踮起脚尖,轻巧地走到了床边,撩起数层帐幔,伸头去看郭嵩阳。 一看之下,被着实吓了一跳,惊叫声险些脱口而出。对方正睁着眼睛,他一俯首,目光便撞在了对方目光上。 郭嵩阳已淡淡道:“你做什么?” 蓝苗渐渐恢复了脸色,微笑道:“天气转冷,我怕你着凉,过来给你掖掖被子。” 他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人生在世,难免说谎。有些谎言说的不显山不露水,别人听了连连点头,一辈子也不会被揭穿。有些谎言有个专有名词,叫“睁着眼睛说瞎话”。郭嵩阳若是三岁娃儿,还用他掖掖。 蓝苗温柔地说完话,真将手向对方的被沿儿伸去。 但他并不是想掖被子。 他的手从被子底滑了进去。 他在被中摸索着,轻轻喘息道:“你生病了吗?” 郭嵩阳一字不发,应付瞎话的最佳回答就是不回答。 蓝苗俯下头来,浓密丰厚的长发垂到了他颈间,他柔声道:“你的身体为什么这般烫?而且还这般硬?” 他不知做了什么动作,郭嵩阳闷哼一声,忽然出手,如铁钳般捏住了他的手腕。 蓝苗小小痛哼,继而又腻声道:“我不过捏了下,你这般紧张作甚?” 他想将手挣脱,但以郭嵩阳指上力道,他非得运用真力不可。蓝苗索性一掀被子,像条鱼般钻了进去。他只披了件宽袍,整个人贴在郭嵩阳胸口,几乎等于半裸。 郭嵩阳赫然握住了他的肩膀,另一手挡住了他的腰身,低喝道:“回去!” 蓝苗得空的那只手,却已滑进他襟怀中,抚在了那硬邦邦腱子肉上。语声带着甜腻与愁怨,低声道:“你的心真是铁打的么?” 66炖了郭嵩阳!!! 郭嵩阳钢牙咬得死紧。他控制不住胸中气血翻腾,怕泄了这口气,便再也支持不住。 这只毒蝎子隔着十万八千里就能调唆别人四处奔波,他衣裳半褪贴在男人身上娇媚呢喃、伏小做低时,纵然郎心似铁,也要化为绕指柔肠。 郭嵩阳不是铁铸的,他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他只有推开对方这个法子。但才狠心拉开了对方左肩,蓝苗的右臂又滑了进来。他不论往哪儿摸,都能抚摸到柔腻的肌肤。蓝苗的长发已像蛇一般钻进了他的衣襟里。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次苦刑。 蓝苗那日出现在他面前,轻轻喘着气,好似找了他一晚上。 他那么媚,那么美,他的眼里燃烧着灼热的爱火。 他接住了蓝苗递过来的秋波,他像等死一般等着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该跟蓝苗走,不该来碧翠园,不该一次次被他的甜言蜜语诱入毂中。但飞蛾入了蛛网,还有逃脱的可能么? 蓝苗已完全欺进了他怀中。那件孔雀蓝大袍也已蹭落在被里。 那人的肌肤丝绸一般光滑,火一般烫。 郭嵩阳就像一盏在炉上熬了太久的汤。他皮肤散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高热,他的喉咙焦渴干涸,他的唇哆嗦着,亟需去捕捉什么,吮饮什么。 他握惯剑的五指颤抖,终于紧紧握成拳头。呼出一口气,嘶哑道:“你你再缠住我我就” 他像一头困兽,预备做临死前的反扑。 蓝苗忽然稍微松开了他,缓缓抬起头来,他的一头乌发还缠在郭嵩阳身上。 他柔声道:“何必委屈自己?我知道你早就想要我,想要到不行了是不是?” 他的手指像一片羽毛,在对方结实的肌肉上逡巡。每游到一处,那处的肌肉就难禁地抽动起来。不论郭嵩阳的意志怎样坚定,神经的本能反射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压制的。 郭嵩阳的声音好似也在抽搐,道:“你你滚!” 蓝苗眼中却流露出柔情,他爱煞了这个男人不肯屈服的顽强。他亲了亲对方脸颊,道:“我承诺过要待你好的,怎么能食言?你帮了我如此大忙,我总不能只会装傻。我整个人都在这里,你拿去吧。” 他稍微昂起了头,颈窝以下陷入黝黑神秘的被中。像一朵完全绽放的,亟待采摘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郭嵩阳全力攥住了他游走的手,手中发抖,喉中嘿嘿冷笑,道:“不必承诺,你待别人好去,这便请吧。” 蓝苗不禁嫣然道:“你吃醋了?”随即又蹙起了眉头,口气哀怜,好似在乞求讨饶,道:“他在为我搏命,我若见他深陷敌阵就抛弃他,我还算是人么?若我当真弃他不顾,你恐怕看都不要看我一眼呢。” 他彷佛想起了什么,不禁失声哽咽道:“你若定要逼我,我只好去死了” 郭嵩阳失声大笑,厉声道:“你怎么会去死?你只需抛个媚眼,天下多得是男人抢着舔你的脚丫子,少了郭某又算得了什么?你会为这个去死?” 蓝苗瞪着他,眼中射出了愤怒的光芒。他高声道:“我我对你不好就是无义,对他不好更是缺德,横竖都做不成人,除了去死还能怎样?你别忘了,你就是头一点债都不愿欠的犟毛猪。受了别人的恩惠,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天下就允许你有血性,讲义气,别人都没有资格?” 他突然低头,在对方肩颈处上全力咬了一口。郭嵩阳痛哼一声,蓝苗还不解恨,抢在他前头又咬了两口。郭嵩阳抓住了他的长发,蓝苗像头愤怒的小狗,头已被扯得扬起,牙却无论如何不肯放松,好似要撕他一块肉下来。 郭嵩阳声音嘶哑,喝道:“我只当救了条狗,不需要狗来报恩!你快滚!” 蓝苗不能置信地瞪着他,道:“你你骂我是狗?” 郭嵩阳冷笑道:“你不但是狗,还是一条巴着男人就不肯放的母狗!” 屋中赫然寂静下来。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忽然“啪嗒”一声,又是“啪嗒啪嗒”两声。 有水珠掉到了郭嵩阳脸上,既烫,又咸。 蓝苗哭了。 他缓缓坐起身来,手里攥着自己的长发,哽咽道:“我怕你有事,找了你一晚上。你要出城,我一定替你办到,你有什么不满意?我想待你好,难道还错了?” 他说了两句话,还想再说,但喉咙被一口窒气堵住,喘息都喘不出来。两串泪珠憋也憋不住地滚落,他一头倒在郭嵩阳怀里,气塞声噎,道:“我心里装的全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骂我?” 这句话未说完,他就委屈地大哭起来。 郭嵩阳一向不愿看见别人流泪。 若是他所在之处有女人哭泣,他总觉得背生芒刺,坐立不安,心中焦躁得很。他也从来没见过男人痛哭,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就是没见识过蓝苗这种人。他压根不知拿对方怎样办好。 尝到了那涩咸的味道,他脑中一阵阵晕眩。听蓝苗说“心里装的全是你”,他只觉喉头哽塞,再也无法吐出一句狠话。 蓝苗偎在怀里,哭的声嘶力竭。他已隐隐后悔自己放了个狗屁,手臂鬼使神差地揽上了对方的腰。 蓝苗还在哭,他搂得紧了一些。 蓝苗的哭泣声渐渐变成了抽噎,他轻轻挣了一下,便捶了郭嵩阳一拳,忿道:“你何不再骂一句?”又低低啜泣起来。 蓝苗在他面前哭过两次。第一次哭,就使他闯入刀山火海。第二次哭,阎王是不是已掷出令牌,预备在背后索他的命了? 郭嵩阳望着帐顶,不知过了多久,哑声道:“我消受不起你” 蓝苗缓缓抹去了眼泪,忿然道:“你也相信你弟弟说的,我是个扫帚星,你一碰就要倒霉?我自己会赚钱,武功也不差,还会做点饭,你若想要我也绝不会令你失望。我哪点不好?” 别说做情人,就算做妻子,除了风流了点以及性别不对,蓝苗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蓝苗继续低声道:“我又不会像有些女人那样,遇事拎不清,给你带来诸多麻烦。你在外头有千八百个女人,我都不会冲你发脾气。就算就算我怀了你的娃儿,也用不着你负责,你满意了吧?” 郭嵩阳听到这句话,只觉耳朵出了问题。手却不由自主探到对方小腹上,摸了一摸。那里自然是平的,他的智商和经验告诉他蓝苗若会生孩子,一定是老天爷疯了,自己也疯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要有孩子,但他的脑海中居然浮出蓝苗抱孩子的模样,还颇为可亲可爱。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半晌,他轻声道:“你很好,你也不欠我的,你你走吧。” 蓝苗的心在碎裂,他听不得这句话。他瞪着他,气苦道:“你就不给我留一点面子,非逼我将真心话说出来?” 他嘴唇颤抖着,彷佛极难启齿,羞窘已极,又不得不说,道:“你觉得我不要脸?我低三下四,还不是为了为了我喜欢你?” 郭嵩阳听见蓝苗吐露“喜欢”二字,只觉脑中绽放一朵烟花,炸得神志均飘摇到九霄之外。后头的话都听不清了。 蓝苗咬着牙,眼泪又落了下来,道:“就在昨天,你说‘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救出他’,你记不记得?” 郭嵩阳自然记得,但他宁愿自己永不记得。 蓝苗脸上还挂着泪珠,双颊却渐渐绯红起来,宛若带露牡丹,雨后芍药。他的眼中渐渐流露出浓浓的情愫,突然捧住对方脸颊,嘴对嘴索了一个长长的吻,低声道:“那个时候,我心里眼里就装满你啦。我知道了,你的确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你这般气度、那样的胸襟、魄力、情义,有几个男人比得过你?你不理我,我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魂儿都牵在你身上今天晌午,我做梦都梦到你!” 郭嵩阳从未听过如此大胆直接的告白。蓝苗每说一句,就在他心脏中放了一个炸弹,将他整个人炸成粉碎。他能抵抗蓝苗的诱惑,却抵御不了对方的赞美! 他只觉全身的热血都冲上头顶,双手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简直无法自控。他的声带也脱离了他的意志,无法再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蓝苗深深凝注着他,突然伸手,从枕头下抽出了一样东西。 嵩阳铁剑。 郭嵩阳没来得及说话,蓝苗已将剑柄塞进他手中,昂起头,露出天鹅一般雪白美丽的颈项,凄声道:“你若一定要赶我走,就杀了我吧!我甘愿死在你的剑下。” 他像一头献祭的小羊羔般,为了等待命运的审判而不住哆嗦,长睫轻颤,缓缓合上了眼睛。 良久无声。 屋中只有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声。 呼吸声中,还夹杂了金铁与木头的轻声撞击,彷佛有什么不受控制地敲着床沿。 嵩阳铁剑“当啷”一声,滚落在了地下。 67被翻红浪 郭嵩阳双手已钳住了蓝苗的头,将他的唇狠狠摁在自己唇上。 蓝苗用剑抵着自己的脖子,逼郭嵩阳爱他。 他用的招式太准。 只有蓝苗才能用这一招,也只有郭嵩阳才会吃这一招。 郭嵩阳已经神魂俱碎,什么刀法剑法,江湖武林,都暂且顾不得了。 这一刻,屋外的唧唧燕声,江湖上的腥风血雨,都已被抛诸脑后。先拥有了蓝苗,才拥有了全世界。 他的渴望不知多少次被撩拨而起,又被压抑下去。他在笼中疯狂地转着圈,苦苦忍耐着身周的灼热,按捺着喉中极度的焦渴。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暗暗的抽搐,几乎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整个人都已爆裂。 他粗重地喘息着,恨不得将这丰厚柔软如花朵的唇吞下去。他体内的兽性已要发疯,全身的血液也在沸腾。心上人小白羊般赤|裸着,偎在自己怀里,听从自己的处置。全天下恐怕没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郭嵩阳也不能。 蓝苗早已春情涌动,发出一声呻|吟,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脖颈,迎上了他的唇,与他交换着灼热湿润的吻。他的脸颊红扑扑地冒着热气,沉醉在对方紧箍着自己的一双铁臂里。 两人气喘吁吁吻了半晌,实在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还不住轻啄着。郭嵩阳凝注着蓝苗,蓝苗也凝视着郭嵩阳,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露骨的情|欲。这情|欲从颗颗毛孔沁出,两人身体都染上了薄薄的汗渍。 蓝苗已贴在了对方身上,眼神黏哒哒的。声音甜如蜜,腻如糖,娇喘款款地道:“你心里很恨我,是不是?” 郭嵩阳的喉结滚动着,嗓子干得燃起了火苗。他哑声道:“我恨不得你死!” 蓝苗反而呻|吟一声,整个人都投入了他的怀中。 他眼中春波都溢了出来,腻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来弄死我?” 这样的话,哪个男人受得了? 郭嵩阳全身都在战栗。 他再也无法忍耐。 蓝苗有一头异常丰厚的乌发。 这头乌发散在大红的被褥上,像一张绵密的蛛网。 这张蛛网已经牢牢地捕捉到了猎物,强壮英俊的猎物挣扎着,网也在剧烈地颤动。 他宛若一只妖艳的黑寡妇,他柔软的红唇是最好的螯肢,他的手指也如十根蛛足,在那光裸的脊背上轻巧地弹动。 郭嵩阳是一个不容易满足的男人,也是一个极有自制力的男人。他结识过许多女人,一旦他满足了自己,无论她们多么娇媚、多么风情万种,都难以再勾动他的心神。 但蓝苗与她们不同。 蓝苗的武功比她们加起来还要高。他必须靠武艺,在江湖上博取更高的地位,获得更多的金钱,以及保住自己的头颅。 这代表他的肌肉比她们柔韧,而且有力得多。她们够不着的地方,他够得着。她们累得香汗淋漓时,他还游刃有余。他的胆子也比她们大得多,给他架个梯子,他就敢跨越天河。 郭嵩阳从前认为女人的腰力不重要。 他现在知道他错了。 蓝苗的腰使他心神俱醉,神魂荡飏。 他也认为他付出代价,女人付出,所以她们以外的部分都不重要。 他现在知道他又错了。 一个人能力越强,拥有的东西就越多,他的经历就越丰富,他的性格也更多面立体、深不可测。这种强大给人带来非同一般的自信。这自信能使木炭变成钻石,使丑陋的人别添魅力。就连绽出一个普通的微笑,笑容都会特别甜蜜。 蓝苗初见郭嵩阳,长袖飞舞,言笑晏晏。 只一眼,他就记住了这位艳光四射的美人。 在蓝苗身上,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世间极乐,因此满足地特别快。 一阵激烈的抽搐后,他的灵魂似乎也喷涌而出。 蓝苗也轻哼着,胯间微微痉挛。 但这头黑寡妇显然犹未满足,眼神中还流露着渴求。他的指尖在对方的脊背上缓缓游走,摩挲着结实的肌肉,引逗着那些肌肉不住地收缩,脱离着主人的控制。他半分暗示,三分勾引地道:“我这样摸你你喜不喜欢?” 那股焦渴迅速又回到了郭嵩阳身体里。 他紧紧地捏着蓝苗的腰,身体紧绷着,像一张弓,又像一头预备出击的野兽。他不住地咽着干唾,汗珠一粒粒从他脸上流下。 他憎恨这失控的感觉,又被这种失控刺激得不能自已。 蓝苗瞅着他焦渴的眼神,灼热的唇贴了过来。在他颈侧缓缓咂吮着,在红痕上舔舐着、轻吻着。对方快按捺不住时,他的唇又磨蹭着向下,再次吮出一个红痕。含糊道:“这样呢你是不是很舒服?” 郭嵩阳高大健壮的身躯轻颤着,将哼声憋在喉咙中,忍耐着撕碎对方的冲动。 他不说话,蓝苗自然得寸进尺。长腿缠上了他的腰,一直滑了下去他柔韧的脚掌似乎能揉抚到任何地方,灵活的脚趾也四处寻幽探胜,低吟道:“这样呢这样呢?” 郭嵩阳从来不知蓝苗的腿能这般灵活,能像蛇一般弯曲游走。又能那样有力,悬空半晌不带丝毫颤动,圆润的线条没有任何赘肉。他曾怀疑蓝苗在赤手近身搏斗上也颇有造诣,现在他能肯定,蓝苗不仅有造诣,而且是行家! 这样一双腿是用来对付敌人的,用来对付男人,实在是大材小用。 郭嵩阳一把捉住了他的脚踝,他控制不住力度,箍出了一圈红痕。 蓝苗突然扭动腰肢,避开了他。 郭嵩阳不由得瞪着他,眼里快喷出火来。 蓝苗却又凑了过来,圆润脚趾逗猫般夹扯着对方的大腿,乜斜着他,道:“你好像忘记了你发下的誓言?” 这种时刻,还能想起什么誓言,那一定是男人“不行”。 蓝苗稍微支起身子,腻在他耳畔,口呼热气,道:“现在你还想和我决斗么?” 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的问的问题,也根本不必回答。 郭嵩阳听到这种逗自己发急的问题,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他嘎声道:“我现在只想强|奸你!” 帐幔摇晃着,木床不时发出“咯吱”的响声。 蓝苗雪白圆润的腿紧紧蜷曲着,脚背却已挺直。 他半张着红唇,整个人都在颤抖,好似非常痛苦。 但他的手臂却紧紧箍着对方的颈项,双腿也死死缠在郭嵩阳腰上,如同一条卷住猎物的美人蟒。无论怎样掰扯,恐怕都无法将他扯下来,除非弄死了他。 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鼻翼甚至皱了起来。他似乎想说几句话,但只能发出轻微的哼声和断续的呻|吟。 郭嵩阳也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还抽空去瞧蓝苗。 蓝苗的反应坦荡又诚实,搂着他的手臂依然牢实,但明显走了力道。 武林中的绝顶高手,对自己指掌中任何一点微弱力道都能控制。曾有人一鞭抽碎三颗核桃,核桃下的豆腐却丝毫无损,就是这个道理。 蓝苗搂着他的背,却忍不住往他腰上使劲,这只能代表蓝苗已沉溺在舒爽的情|欲中。这个用鞭高手的意志已不能控制他的身体。他的骨头已酥,手腕已软。 现在让蓝苗握住蝎尾,蝎尾只会不住地发抖。 郭嵩阳心中充满了征服的满足感。 他禁不住俯下头去,啄着蓝苗的唇,沙哑着嗓子,道:“你还敢不敢勾引我?” 蓝苗将眼皮略微抬起,向身上人撩了一眼。 他被男人的情爱浸润得容光焕发,眼睛里盛满了慵倦的醉意。 收回一只手臂,他将长发从粘满汗水的脖颈上撩开。扯着略微变了调的嗓音,懒懒道:“我怕得很,以后再也不敢勾搭你了,好么?” 郭嵩阳不禁瞪着他。 这绝不是他想听见的回答。 蓝苗瞅着他欲求不满的脸,“噗嗤”一声,继而笑得停不下来。 他甜腻腻地凑了过去,将小下巴垫在他的肩窝里,咬着他的耳朵,娇滴滴地道:“傻子,亏你在兵器谱上名列前茅,怎地被人骗得团团转?” 郭嵩阳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继续瞪着对方,看来一点也不打算将眼珠转开。 蓝苗斜睨着他,眼中似嗔似怪。他一面点着头,一面用手指点着他的脸颊,低笑道:“我怎敢不勾引郭大侠?我勾引你你还忍不住强|奸我,我若不勾引你,你恼羞成怒,岂不是要奸杀我?” 他话声未落,郭嵩阳就将他从自己身上提下来,掼在了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燕子的“啾啾”叫声,才在屋外响起。 屋中已寂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还精赤着,只是身上搭了条被子。 蓝苗伏在郭嵩阳胸口上,柔声道:“我好不好?” 郭嵩阳将他的腰揽得更紧了,尤带喘息,道:“好得要命,好得不得了。” 蓝苗在他怀里撒娇般蹭了蹭,甜甜道:“你还走不走?” 郭嵩阳骨头都已融化,叹了口气,道:“不走了。” 蓝苗把玩着他使剑的右手,在指头上小小咬了几口,佯怒道:“我胸口还疼呢,你答应照顾我,居然舍得抛下我。你就是个大混蛋。” 郭嵩阳任他摆弄,只道:“是我不对,你咬我罢。” 蓝苗也叹口气,用脸蹭蹭他的手,亲亲他的指头,道:“咬痛了你,心疼的是我,我怎舍得咬你?” 郭嵩阳的心又跳了起来,不禁握紧了蓝苗的手。 68郭嵩阳,我要你死! 蓝苗钟情于郭嵩阳,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挽回了对方的心。 郭嵩阳难道就不惦记着蓝苗么? 此时此刻,他拥着赤|裸的情人,心满意足。只怕有人赶他走,他也不走了。 他握着对方的手,忽然“吧嗒”一声,手腕上被扣了个东西。 郭嵩阳身躯高大,腕骨自然宽过寻常人。一个镶满宝石的银镯子套在上头,实在有意思得紧。 他不由道:“你做什么?” 蓝苗嫣然一笑,道:“送给你。” 郭嵩阳心旌摇荡,便低头亲了亲他,回手也想摸个定情信物出来。但他哪里比得蓝苗,连剑穗都不带,荷包香袋帕子啥的更是不必再提。摸了半天,只摸到几张银票。银票固然是好东西,但这时用,恐怕只能换来两耳光。他只好又亲了亲蓝苗,道:“我看金首饰也不错,明儿去裕泰银楼给你打一套,你来挑样子,好么?” 蓝苗娇滴滴瞟他一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道:“这个镯子你要收好,要是丢了,可不要后悔。” 郭嵩阳道:“我当然保管得好好的。” 蓝苗微笑道:“你拿着它,不论提出什么要求,蓝家人都不会拒绝的。” 郭嵩阳听了这话,不禁失声大笑。蓝苗拧了他一把,嗔怒道:“只有你能送人东西,人不能送你东西?蓝家人只有一个,郭家人就很多么?” 郭嵩阳道:“你说得对,说得有理。”随即又大笑起来。 蓝苗怒道:“你笑死去吧,看我睬你!” 他一翻身,埋入了被子中。 郭嵩阳随之躺下,看见他光裸的脊背,忍不住吻了一下。将手臂搂住了对方的腰,合上眼睛,口角还含着笑意。 晨光初现,蓝苗已睡熟了。 郭嵩阳虽然合着眼,却没有睡着。 不知道因为太过兴奋,还是肌肉仍然紧张,这晚他难以入睡。 门外的燕子突然啾啾大叫。郭嵩阳赫然睁开了眼。 来人的脚步声极轻,但呼吸声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这呼吸声既重且浊,是个男人。 蓝苗才入睡一个时辰,完全沉浸在梦中,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郭嵩阳掖住被子,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这个人居然是郭定! 他好像刚经历了一场异常凶险的械斗。他的黑衣已破碎,露出了豁开的伤口,皮肉已翻卷了起来。 他抓着门框,整个人倚在门上,瞪着郭嵩阳。鲜血一道道从他额头上流下来,冲出了沟壑! 因为略为疲倦,蓝苗这一觉睡得异常满足。 能应付郭嵩阳的人并不多。 他醒来时,落日的余晖已映进窗纱,在墙上爬格。整个屋中一片沉静,燕子的啾啾叫声,都不知去了哪里。 蓝苗将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头,还不愿起来。想起昨晚,忍不住径自微笑了好久。 若是伊哭见到他的笑容,必定又怕、又嫉、又气。 当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就表示他已经神游天外,心里全装着某个野男人了。 半晌,他道:“你醒了么?” 屋中仍是一片沉静,无人应答。 蓝苗懒懒爬过一只手,摸了摸身后,被窝是空的,而且已经冷了。 郭嵩阳醒得早,这并不稀奇。他一向比蓝苗自律,即使晚上不睡,第二天也照旧按时起身。他维持这习惯已经二十年了。 他也许是出去吃饭了,看时辰,正该吃夜饭。 也许我应该爬起来点几个菜。 一会吃饭时,对他撒个娇。碧翠园这种好地方,必须多享受一段时间,这笔钱才没有白花,才不枉自己这番心思。 蓝苗躺在香软的被子里,脑中径自遐想。过了许久,他才轻舒懒腰,将身子转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他的银镯子。 它躺在枕边,流动着黯淡的光芒。帐幔的掩映下,宝石好似一颗颗瞎了的眼珠。 蓝苗的脸沉了下来。 他突然一把扯开了帐幔。 屋中当然没有人,桌上也没有饭菜。一切都保持着昨晚的原貌。但是架上的黑衣,桌上的铁剑,已经都不见了。 他心中已明白了,但尤不肯相信。“吱呀”一声将门打开,茶花在空空荡荡的庭院中,大朵大朵盛开着。 郭嵩阳已经走了! 所幸院中没有别人。 不然他们会被蓝苗的脸色吓个半死。再美丽的人,愤怒起来也狰狞得紧。 何况蓝苗在武林中,也是个挂得上名号的人。这种人自恃身份,寻常事不足以使其动容。但一旦变色,就已经动了真火。 他知道郭嵩阳不是个食言的人。 但郭嵩阳为什么把自己的承诺当放屁一般? 是不是因为他说的全是谎话? 他为什么不打招呼就溜走? 是不是因为已经睡过了自己? 蓝苗咬着牙,双眼里射出了愤怒的光芒。 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用力捏着大辫子,在房中踱来踱去。随后他瞧见了一张银票。银票叠在镯子旁,方才他却没有注意。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打开看了一看,五百两。 妈了个巴子的,还有价码? 哪张银票没价码? 蓝苗是已经气疯了。 他将手中东西全掷在地上,一顿足,厉声道:“郭嵩阳,我要你死!” 郭嵩阳已经出了城。 他手里牵着那匹菊花青,这匹马不愧是名驹,精壮神骏、训练有素,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一旦主人停下,也就立即住蹄,不需要吆喝一声。 菊花青温顺的大眼睛中,映出了一名黑衣人。 他的衣服是新换的,嘴唇翻起了白皮,步履也略微虚浮。 他见郭嵩阳停下,便道:“你做什么?” 郭嵩阳道:“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郭定道:“什么人?” 郭嵩阳沉默半晌,将菊花青的缰绳递给郭定,道:“他们已经被甩脱了。你受伤太重,先回去歇着吧。这马脚力极佳,你要好生爱护。”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走进了树林。他走得快,步子也迈得很大,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林间了。 蓝苗知道郭嵩阳会走哪条官道。 走水道去官道,可以避开追兵,却绕了远路。若走东门,时间要少一半。 他不知郭嵩阳何时离开的,现在已是傍晚,对方可能已上了官道。 但官道只有一条。 蓝苗走得很快。心情极差的人,一般走路都会快一些。 但此刻正是城门最拥挤时,城里卖菜的农夫要出去,城外游玩的游人要进来,排起了两条长长的队伍。这使他的心情更差了。 他双臂一分,便将挤挤挨挨的人群拨开,一路撞到城门口。几个壮汉不忿,故意在他身前立定。却被蓝苗随手一拨,就滚去了路边。 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抢道常见,一个丰胸细腰长腿的美女蛮横抢道,众人不但没见过,可能听也没听说过。议论声此起彼伏,突然有人喊道:“你想干啥?” 蓝苗冷笑道:“我要先走!” 城门口静了一瞬,又有人道:“凭什么?” 就凭我不讲理! 蓝苗将前头拦路的男人踢开,腿正要收回来,膝盖忽然一顿。 这男人退了几步,但依然背对着他。然后轻轻一转,旋到了他的背后。 这几个动作既细微,又自然,看起来就像对他退避三舍。 但他已看出这人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双腿微弓,马步将跨,退到你背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一种可能他要对你动手了! 四五个人的衣袂忽然轻摆,一丝利风扑出,直到蓝苗腰间。 这刀不仅速度极快,出手极狠,而且周围人群的喧闹谩骂声,已经压过了那丝风声。 两人距离极近,加上这又狠又辣的出手,武功再高的人,也难免中招。 但他毕竟还沉不住气,太早运功,已露了破绽! 蓝苗突然向后退了半步,只此半步,就让出一柄匕首的刃身。 刀锋沿着他的腰身划过。 他的右手也已探出,铁钳一般扣住了那只手腕。 腕脉是练武之人的要害,但凡被人拿捏住,轻则筋酥骨软,重则经脉逆行。这个人也不例外,他已握不住匕首,目光却鬓发下射出来,瞪着蓝苗。 蓝苗居然认得他。 这人粗眉毛,刀疤脸,正是为兄报仇的黄林。这人看似老实憨厚,居然略有心计,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蓝苗冷冷道:“你还想报仇?” 黄林冷笑道:“弑兄之仇,怎可轻轻放过!” 蓝苗颊上那病态的嫣红忽然又出现。 不得不说,蓝苗与伊哭在某种时候,还是有夫妻相的。 他扯出一丝笑容,笑容中狰狞之意毕露无遗,道:“你去阎王那报仇吧!” 他的长袖又已飞起,蓝森森的蝎尾吐出在空中。他打定主意要这人的命,下手毫无保留,一道蓝光直向对方喉咙蜇去。黄林的腕脉受制于人,动也不能动弹,自然更不能躲闪。 众人以为只是抢道纠纷,不料发展成人命大案,一个个目瞪口呆,瞧着两人。装着几百人的场地,忽然一丝声音都没有。 谁知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呼了一口气。 这口气呼出时,已有一只仙鹤带着股浑厚的内劲飞到了蓝苗胸口。 一只烟缭绕成的仙鹤。 蓝苗立即想起了一个人,顿时神魂尽丧,脸色大变。他的蝎尾明明已是离弦之箭,但就在这刻不容缓的瞬间,他骤然转身。 他的前胸绝不能受伤,尤其不能在这人面前受伤! “扑”一声轻响,烟鹤已击在他脊背上。 他如受大铁椎,身形一晃,跌落在地。烟鹤扑人后,瞬间腾做一片青气,消散在空中。蓝苗还未落地,就呕出一口鲜血来。不敢停留半步,抢入了小巷之中。 蓝苗的内伤还没有全好,这一击无疑雪上加霜。 他踉踉跄跄逃到一处巷角,扶着墙壁喘息。只觉眼前发黑,双腿发软,不由望后就倒。 身后却有人伸出一双手臂,及时接住了他。 69伊哭大骂郭嵩阳 这人将他抱在怀中,再不拖延,眨眼闪入了弄堂深处。这一遁,势若轻烟,来去无踪。 他回到房中,沉着一张铁青的脸,一把将蓝苗掷在了床上。正是被情人半夜抛在房中的伊哭。他鬓上带霜,青色的眼球流动着鲜红的血丝,显然找人找了两天未曾合眼,并且已气得要发疯了。 况且蓝苗先前虽有诸多姘夫,都是娇嗲浅嗔,轻怜蜜爱,哄得伊哭满意了,才施施然出门。天亮都等不及,半夜溜出去投身姘头怀里的,从来没有过。 伊哭知道蓝苗去了哪,他不必问徐记酒家的掌柜,也知道蓝苗去了哪! 他只想找到他们,将这对狗男女赤条条地从被子里拖出来,扼死郭嵩阳! 蓝苗缓缓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伊哭冷笑道:“知道后悔了?” 蓝苗亦冷笑道:“谁说我后悔了?一百年,一千年也不后悔!” 伊哭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他紧紧地咬着牙,腮下的青筋都凸露出来。疾步踱了几个来回,一跺脚,“哐”地摔上了门。 过了不久,脚步声纷纷纭纭,居然有许多人鱼贯而入。但没有一人开口说话,气氛颇为安静。 蓝苗伏在枕上,就算有许多头老虎走进来,他也只做没看见。 又过片刻,人似乎到齐了。一个陌生男声颇为恭谨,道:“见过蓝姑娘。” 顿时一群人都跟着道:“见过蓝姑娘。” 这是什么状况?这状况简直匪夷所思。 蓝苗不禁瞧了他们一眼,不由得呆住了。 这十三个垂手而立的陌生男人,居然都生得不错。可谓剑眉星目,方额广颐,各尽其妍。其中还有三四个身材健壮高大的,像是练家子,而且像是练剑的。 这十三双俊俏的眼睛都瞧着他,多情的眼波都投了过来。 伊哭负着双手,沉着脸,走了进来。 那群男人原本都盯着蓝苗,此刻将头全垂了下去。 伊哭冷冷笑了一笑,道:“天下英俊的男人多得很,是不是?” 蓝苗沉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伊哭眼中闪过一丝狰狞,脸色如寒冰,声音也坚硬如寒冰,道:“就算你找遍全城,也找不到更英俊的男人。现在这十三个男人都送给你了,你若对谁不满意,我再给你换。你喜欢谁都行,就是不能喜欢郭嵩阳!” 蓝苗骤然站了起来,瞪着伊哭。 他道:“你神经病!” 伊哭显然没有病,他显然也是认真的。 蓝苗的双颊泛着诡异的嫣红,他的手一挥,一只毒蝎子忽然跳到了一个男人的胸膛上,尾钩摇动着。他扫了那十三个男人一眼,喝道:“给我滚!一个不落地滚!” 不用他吼,那十三个男人已吓得两股战战,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一窝蜂从门口挤出去,险些将门框挤裂了。 伊哭冷笑道:“你看不上他们?那好,只要你说个名字,除了郭嵩阳,我必定替你掳来!” 蓝苗昂首道:“谁都行?” 伊哭狞厉道:“你只管说!” 蓝苗冲着他的脸,挑衅道:“阿飞也行?” 伊哭显然立即忆起了那段刀光剑影,醋意冲天的往事。他的脸色在青绿间变幻,最终梗着脖子,道:“行!” 蓝苗瞪着他,脸色也不住地变幻。他见伊哭转身就走,顿时道:“慢着!谁说我要他?” 伊哭道:“你究竟要谁?” 蓝苗捏着辫梢,冷冷道:“你已经将他除出去了,还来问我,不觉多余?” 伊哭骤然回身,怒道:“你究竟怎样才肯抛弃他?” 蓝苗冷笑一声,逼近伊哭的脸,道:“你若肯抛弃林仙儿,我就抛弃郭嵩阳,如何?” 伊哭内心那点被一针挑破,他不由面上一阵抽搐,狠狠盯着蓝苗。过了半晌,居然道:“好!你说话可算数?” 蓝苗却没料到他会答应。被问到鼻尖上来了,他将目光挪开,面色沉沉,一字不发。 伊哭见他一心要撞南墙,变了脸色,怒道:“你究竟看上郭嵩阳哪点?你今日受伤,全是拜他所赐!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那个狗杂种只顾着往屁股上贴金刷粉,见了名利像狗见了骨头。他连老婆都不要,会要你么?他占足了便宜,招呼不打就走了,对不对?” 蓝苗红了眼圈,咬着牙道:“那也轮不到你说他坏话!” 伊哭听了这话,勃然大怒,想要给对方一个重重的耳光,最终手掌还是没有挥下去。他将蓝苗一把扯过来,指着对方的鼻子,恶狠狠地道:“你疯了吗?自从你认识了这个祸殃,什么人都不要了,什么事都敢干了!黄家有天机老人撑腰你不知道?硬去冲撞天机老人,你不要命了?金钱帮还在城中搜索,你偏在城门口闹这动静,怕上官金虹找不到你吗?” 蓝苗眼泪都要掉了下来,偏偏犟道:“我就是愿意为他受伤,就是要去找他!” 伊哭瞪着他,突然狞笑道:“你犯贱也没用,因为他根本就看不上你!” 话音未落,“啪”一响,清脆响亮,正是他脸上吃了个大巴掌。 蓝苗脸涨得通红,眼里满蓄着愤怒,嘴唇颤动着,道:“我犯贱?你绿帽子戴个没完,还死命巴着我,是不是更贱?你” 他话没说完,惊叫一声,道:“你做什么?” 伊哭将他整个人抗了起来。不管蓝苗如何叫骂,两三步来到里屋,将他掼在床上,自己随即也压了上去。 帐幔疯狂摇动着,半件衣服丢了出来。 有人嘶声道:“你这个混账!你这个王八蛋!你要死了!” 帐幔中传出粗重的喘息声,时轻时重。 蓝苗还在叫骂,但声音已轻多了。不久,骂声中又夹杂了似痛苦的呻|吟。 “不许摸那里不许这样弄嗯哼我一定要宰了你” 另一个嘶哑的声音粗喘道:“你是我老婆!我想摸哪里就摸哪里!想怎样弄就怎样弄!我还要你给我生崽!” 蓝苗又骂了他一句狗娘养的,随即抽泣般呻|吟起来。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枕被摩擦声,半条锦被“噗通”掉到了床下。 娇泣浪喘声响了半晌,方有些止歇。那人喘着气,又嘎声道:“你荡成这样,他喂得饱你么?还不是要我来?” 帐中“啪”的一声,好似有人又挨了一个巴掌。 床还在摇着,那人哑着嗓子道:“你何不再打?有一个男人任你作践,你爽得不得了,是不是?” 果然又是“啪啪”两声,只不过轻得多,也软得多了 桌上一盏烛光轻轻摇曳,反衬着窗外更黑,更沉,也更静了。 蓝苗伏在伊哭肩头,两只眼睛哭得像水蜜桃一般,红红地肿了起来。 伊哭一臂揽着他,另一手拿着浸湿的布巾,给他敷着眼泡。 蓝苗顶着通红的鼻尖,轻轻拧着伊哭,恨恨道:“全怪你,有坏男人把我骗走了,你也不管上一管。” 伊哭冷冷一笑,直截了当地道:“我早说过,等你烧疼了手,自然会回来哭的。” 蓝苗蓦然翻了个身,瞪着他,肚皮都要气破了。 伊哭将他肩膀扳下去,继续替他敷着眼睛。 他道:“现在知道疼了?” 蓝苗怒道:“不知道。” 伊哭道:“还死活要郭嵩阳?” 蓝苗长眉倒竖,道:“我要他的命!” 伊哭冷笑道:“别在床上要就好。” 蓝苗发恨,一口咬住他胳臂不放,生生咬出个血红的牙印来。 他嘴上不松,眼圈却又红了。 伊哭忽然道:“我送你一件东西,你喜不喜欢?” 他掏出一个脚镯,扣在了蓝苗脚踝上。镯子既宽且厚,坠在脚上沉甸甸的,是纯金铸造,镶着血红的宝石。金子镂空出繁复的花纹,宝石嵌出了蝎子形状。 金银珠宝,哪有人不喜欢。别说女人喜欢,男人其实更喜欢。 蓝苗心情好了些,仔细端详它一番,发现这正是百年老店裕泰银楼打造的,镯子内侧还刻着伊哭两个字,不由得微微一笑。 伊哭见他容色和缓,心中自然舒畅,又道:“我此番去南疆,觉得那里山幽水美,极尽山林之妙。那里有种鸟叫蓝孔雀,开屏时,跟你的衣服一样地美。他们用大象当坐骑,你一定从来没见过。我们不要怜花宝鉴了,省得麻烦缠身,这就去那里隐居,你觉得可好?” 蓝苗在他肩头怔了半晌,似乎想起了孔雀和大象的模样。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伊哭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并不意外对方的反应。他道:“拿了秘籍再说吧,这样的好东西,我也确乎舍不得。” 蓝苗闭着眼睛,眼皮上凉凉的,十分舒适。 他又闹又哭,已累得够呛。不久,便沉入了梦乡。 伊哭也放下了帕子。但肿起来的眼睛,不是敷敷凉水,就顷刻能尽复旧观的。 他愈将郭嵩阳恨到了十分。郭嵩阳主动离蓝苗而去,本是好事。但只有蓝苗踹了郭嵩阳,才中他意。他心想,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阿蓝哪点不好,轮得到你看不上他?你撇开他倒也罢了,糟蹋他是什么意思?将他气得内伤加倍,眼泡哭得像桃儿一般?不是你老婆,你倒没损失! 70伊哭!你也去死! 接下来的时日,蓝苗太过舒适。 为了避风头,两人绝少出门。几天一探风声,也是伊哭去。他好容易有空盘桓在蓝苗身边,便专心替情人调理身体,弄来许多名贵药材,珍稀补品,让厨房又是炖又是煮,流水介往屋里送。蓝苗不仅内伤好得飞快,还长胖了。 自从将郭嵩阳踢出两人世界,两人都绝口不提那人,决心将这页揭过。蓝苗与伊哭捧着几页怜花宝鉴,成天卿卿我我,又好得似一个人。这蜜里调油的气氛,看起来能维持到天尽头。 直到蓝苗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练家子若是闲得太久,就会闲出毛病来。蓝苗就是如此。那天,他吃饱了午饭,想下楼散步消食。 伊哭自然陪着他。由于蓝苗想买缸金鱼回来调弄,两人就进了花鸟鱼虫市场。恐怕打破他的头,上官金虹也想不到去卖金鱼的地方抓人的。 市场里除了金鱼,还有狐狸。 卖狐狸的人,两人都认识。不仅认识,还熟悉得很。 蓝苗连忙拉了一把伊哭,避到酒馆门后,又窥了几眼,道:“你看,是不是阿飞?” 伊哭不想对阿飞发表评论,尽管许久不见,他依然想铲除对方。 蓝苗自言自语,道:“阿飞怎么在这里?不知道李寻欢找到他没有?” 他探头在那缝隙里看,这时有个富家公子想替小妾做围脖,正对阿飞问价。除了依旧神态冷漠,不善言辞,阿飞几乎已是个正宗的猎户了。 蓝苗沉思着,心想,难道他已经决心这样过一辈子? 他转过头,道:“想必林仙儿还与他在一块儿?” 伊哭板着脸,道:“她狡兔三窟,我只知道一处,但她已抛弃了那里。” 蓝苗睇着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阿飞。 阿飞很快就卖出了几只野兽,他的要价本不高,也不会还价。 他在地上铺了一块粗布,布上只剩下一只小貂。这貂用来做围脖,嫌小,用来做帽子,又太贵重了。因此过了一个上午,也无人看中。 一双风姿绰约的长腿停在了皮毛前面。 来人微微一笑,道:“飞少爷,别来无恙?” 阿飞显然也怔了一怔,道:“是你?” 蓝苗蹲□来,将小貂托在手中抚了一抚,道:“油光水滑的,不像野物,倒是一副好皮毛。” 阿飞没有答话。蓝苗将貂翻过来,只见右眼一点剑痕,不由得笑道:“一去经年,飞少爷剑法仍利。” 阿飞的脸仍坚硬如花岗石,眼神却不复像昆仑山上的冰雪。他只道:“你要么?” 蓝苗掩口失笑,道:“你怎样猜中我心事?我正想做一个貂皮手筒呢。” 阿飞的眼神已柔和许多。 蓝苗在钱袋里数银子,一面道:“前些日子,李寻欢找你找得好苦,他找到你了么?不如我将他找来,加上你和令夫人,我们几人好好聚一聚,我做东,如何?” 阿飞的瞳孔忽然缩小,脸色也变了。 良久,他道:“我的处所别告诉他。” 蓝苗的瞳孔也缩了缩,瞅着他,微笑道:“你这么大的人,还会和朋友闹别扭么?” 阿飞紧闭着嘴,将包袱布牢牢收拾起来。 蓝苗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嗔道:“你我也曾同仇敌忾,为何这般生分?和我喝酒,总可以罢?难道我也得罪了你?” 他口中娇嗔,右手已从大袖中探出,向阿飞手腕攫去。 阿飞步法奇快,他的武功比黄林不可同日而语。他一退,蓝苗便攫了个空。 这一伸一缩,电光石火。市场仍然熙熙攘攘,无人发觉这两大高手已交了一次手。蓝苗的手还停在空中,阿飞的手已搭在了剑上。 他盯着蓝苗,但并没有拔剑。 蓝苗目送他消失在弄堂尽头,缓缓将手收了回来,忽然笑了笑,道:“我不跟踪你,也找得到你的。” 在附近山林打猎,在市集售卖,阿飞在此必定不止一日。 只需问问周围的猎户,无人不见过这样一个打眼的少年。 半个时辰之后,蓝苗就找到了阿飞的“家”。 这只是个客店的后院。但他似乎已住了很久。 林仙儿果然在这里! 她坐在床头,手中拈着针,腿上铺着一件男人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个又温柔,又贤淑的大家闺秀。 蓝苗点破窗纸时,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按着太阳穴,柔声道:“我本不太喜欢住客店,无论再好的客店,房间也跟个笼子似的,令人总觉得闷得慌。” 阿飞道:“嗯。” 林仙儿垂下了头,道:“自从离了家,我总觉心头慌慌的。好容易有个安稳处,又将它当成了家。为什么总有人为难我们,让我们过得不安生呢?” 阿飞一句话没有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仙儿眼波流转,道:“我们不停地搬家,你一定不喜欢,对不对?” 阿飞道:“没有。” 林仙儿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李寻欢是你的好朋友,我也绝不希望你没有好朋友。但李寻欢那样的人,不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有麻烦跟着他的。我们已经决定,不再惹麻烦了,是不是?” 阿飞道:“是。” 林仙儿道:“而且,他太爱喝酒了。人喝酒太多,就容易做错事。所以他那天才会踢破我的门,对我” 阿飞蓦然转回头,瞪着她,道:“那件事再也不要提了,行不行?” 蓝苗听到这里,只觉阿飞的脑袋被门夹过了! 他凑到伊哭耳边,冷笑道:“李寻欢会强|暴林仙儿?你信不信?信不信?倒过来我就信!” 伊哭的表情:“” 蓝苗早知道伊哭与林仙儿的首尾,但他自己也和郭嵩阳不清不楚,平时瞪自家男人几眼也就算了。如今开了腔,禁不住将一醋坛的酸话都倒进了伊哭耳中。伊哭也只好听着,好似锯了嘴的葫芦。屋里一对在拈酸,屋外一对在吃醋,半天没做正经事。 林仙儿为了哄阿飞,情热似火,没一会,两人就搂到了一起。 蓝苗实在开心得要命。 他忽然搂住了伊哭手臂,亲了亲他的下巴,道:“你是不是很想走开?” 伊哭只好道:“没有。” 蓝苗还不肯放过他,道:“你何不学阿飞,多说几个‘嗯’、‘是’?” 伊哭连“没有”也不肯说了。 这场好戏看到此,原本可以落幕了。 但通常的好戏,都是一幕后头还有一幕的。 林仙儿给阿飞倒了一杯水,阿飞便很快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鼻息声。 她轻轻掩上了门,悄悄穿过了院子,走向朝南的那排屋子。 蓝苗拉着伊哭,也悄悄穿过了院子。 那排屋子中,有一间还亮着灯。 蓝苗拨开窗纸一瞧,便冷笑一声,道:“今天的熟人太多了。” 站在窗前,魂不守舍的那人,形容如僵尸,身着一件绣满了黑牡丹的鲜红长袍。正是伊哭那好表弟,谋杀蓝苗未遂的伊夜哭! 林仙儿进门后,未语先甜笑,道:“阁下辛苦了。夜半不便,也没有备下酒肴,实在抱歉得很。” 伊夜哭见她进来,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又唯恐自己太过殷勤,表情瞧起来古怪得很。 林仙儿柔声道:“我本不想半夜惊动阁下,但这件事实在太重要,那些寻常人等,我信他不过。” 伊夜哭难掩得意之色,道:“林姑娘尽管说,以你我的交情,还客气什么?” 林仙儿嫣然一笑,道:“红魔手果然高义薄云,我也就不再絮烦生分。蓝蝎子的处所,我已经打听到了,还要麻烦阁下再次出手。” 窗外两人同时一震,幸好屋内人心无旁骛,并没有注意。 伊夜哭却显出为难神情,大话又说在了前头,一时讷讷无言。 林仙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不愿伤了你表哥的心,但蓝蝎子却像李寻欢,偏要做我的对头。当年,她差点儿弄死了我,如今她又找到了阿飞,我若不动手,恐怕就要死在她手里了。” 她甜甜一笑,道:“你难道舍得我死么?” 伊夜哭当然舍不得! 林仙儿道:“你只管放一百个心,你的表哥逾时绝不会在场。若再拖下去,只怕她内伤好全了,事情就难办了。” 伊夜哭却冷笑一声,道:“他向来不识抬举,姑娘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他偏偏还恋着那个女人。若他可靠,这事儿姑娘恐怕也教他做不教我做了。叫他不插手,他恐怕不答应,白辜负了姑娘的好意。” 林仙儿娇笑着,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瞟着他,道:“我知道你绝不会辜负我的好意。” 伊夜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似已发干。 林仙儿道:“这段时日,他确实隐匿了行踪。我两次派人跟踪,都被他甩开了。” 她又得意一笑,道:“我跟他说话儿,察觉到他总不开怀。我自然对他百般关心。这次,他终于吐口,诉说他与蓝蝎子闹了别扭。” 蓝苗得到一个这样大的惊喜,脸都青了。 林仙儿继续道:“天下没有不爱珠宝的女人,我便道‘送她一套老字号金首饰,嵌着她的武林字号,保管她破颜微笑,回心转意。’他果然去了裕泰银楼。” 伊夜哭恍然醒悟,道:“你” 林仙儿点了点头,道:“我派专人在裕泰银楼那等着,他又怎会想到,一个不谙武功的金匠处,居然会有人跟踪他呢?” 伊夜哭拊掌,道:“确是绝妙好计。” 林仙儿媚笑道:“逾时我约他来过夜,你正好去找蓝蝎子。完事后将尸体往水里一沉,他还以为她和郭嵩阳跑了哩。” 71“银戟温侯”吕凤先风流出场 蓝苗转过身来,抱着手,瞧着伊哭。 伊哭的脸已绿了,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屋内渐渐响起了娇吟浪喘声,蓝苗将脸板得如铡刀般,抬脚便走。 伊哭好似被牵着牛鼻环,一溜烟跟着他家阿蓝出了门。一到街上,便伸臂去搂蓝苗,连声道:“阿蓝,阿蓝,你身体才好,莫再气坏了肝肺。” 由于练功所致,他常年顶着一张死人似的脸,心中爱意再浓,表情还是阴恻恻的。此刻他实在发急,居然挤出恳求的神色来。 蓝苗蓦然转回头,啐了一口,一字字道:“你不是只知道一处地儿么?她不是抛弃了那里么?你俩心灵感应勾搭上的?” 在他家阿蓝面前,伊哭当然要将自己的风流事粉刷一遍。岂知这头刷得呱呱叫,那头就被人剥了皮? 每个男人对情人撒谎时,都认为自己撒得高妙。 人人都看见大灰狼顶着兔子耳朵只有他自己看不到! 他没来得及分辩,蓝苗已在他小腿上用力踹了一脚,破口怒骂道:“伊哭,你去死吧!” 伊哭将老脸也拉了下来,紧追在后头,疾呼道:“阿蓝!阿蓝你回来!回来什么都好说!撞上对头怎么办?你落单我不放心!阿蓝!” 蓝苗正生着郭嵩阳的气,岂料老情人这还有个大绊子等着他,若不是今天碰见阿飞,不知栽得有多惨。他头也不回,恨声道:“没了我,你尽可以放心大胆地睡林仙儿,乐不死你?还管我死活做什么?” 他一跺脚,就掠入了夜色之中。 蓝苗足足在城中胡走了大半夜,胸中还有冲天忿气。 我不过睡了睡郭嵩阳,你就醋意四溢,莫忘了郭嵩阳救过你的命!你和林仙儿也不知睡了多少觉,我只当不晓得,林仙儿倒反过来要我的命了!这不怪你,难道怪我?泡林仙儿这么久,还拿捏不住她,就知道日!心软手又软,你的xx怎么不软呢? 天色已蒙蒙亮。 他的发梢凝出了沁凉的露水,心中却燃烧着一盆熊熊怒火。 淡淡的白雾中,忽然飘来一阵低泣声。声音轻柔婉转,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蓝苗还以为自己气哭了,用手擦了擦脸,才想,老子虽然嗲,从没有嗲得这般柔弱,谁大清早跑河边来哭? 小巧的石桥架在河上,青石柱头浸润了雾气,几个冰凉的脚印,四处散落着。 白雾中的桥头上,只凸出了一个黑影。这影子纤细柔弱,轻轻地颤动着。 黑影颤动了一会儿,在脸上拭了又拭,双手搭在了石栏上,沉默不语。从远方看去,宛若立在桥头的一根石柱。 她伫立了许久,缓缓将腿跨上了桥栏。 蓝苗吃了一惊,高喝道:“慢着!好端端跳什么河!” 少女半个身子已越出石栏,她清早出门,听见人声便觉心惊颤栗,只想将自己变作路边石子,无人过问才好。心中正茫然无措,被这爆喝声吓得一哆嗦,脚尖立刻绊住了石栏,身子扑了出去,栽向河中。她一瞬间只想,千思万想,夜夜祈求,不知幻想过千百次,老天从不曾显灵,看来是注定要走这条路! 才“注定”了两尺,她就被人抓住背心,又提了上来。 蓝苗好似捉了个猫,将她拎起来,瞧了一瞧。这小姑娘正是十六七岁最水灵的年纪,一汪杏眼又大又亮。他见她恍惚痴呆,神不守舍,便将人放在一棵树下。 她呆坐了半晌,才哭了起来,道:“你救我做什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蓝苗挑了挑长眉,冷哼道:“为了男人?” 小姑娘愣了一愣,没有答话,又恸哭了起来。 蓝苗抱着手,淡淡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就会谈情说爱,都学你吵个架就寻死,有十条命也不够用!” 小姑娘捂着脸,道:“你你知道什么?他已经对我对我他却不打算娶我!” 蓝苗沉下了脸,道:“他骗了你?” 小姑娘道:“你你有没有去过桥头弄堂口的浩然居?” 蓝苗道:“听起来是酒家?” 小姑娘道:“嗯,我就在那里卖酒。” 她穿着件轻薄的淡绿罗裙,系着鹅黄丝绦。这样一位花朵儿似的当垆少女,过路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道:“他在浩然居连呆了十几天,我从没见过那么英俊、高贵的公子。送酒时,我把头低下去,不敢多看他直到有一天,他没有出屋,我就捧了酒去看他。我低声问他是否身体不适,他笑了一笑,却反过来问我为何这般关心他。我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就轻轻伸手,将我拉到了卧榻上” 她又哭了起来。 蓝苗讥诮地笑了起来,点着头。 他道:“哭什么?你该大大地高兴才对。” 小姑娘显然觉得面前的人疯了,她道:“高兴?高兴他给了我三百两银子?” 这句话“吭哧”一下,戳中了蓝苗的心脏。 他瞪着这么小的姑娘,只好将咬碎的牙又咽了下去。 他哼道:“你何不仔细瞧瞧我?” 小姑娘一心寻死,只顾着哭了,倒真没有打量蓝苗的长相。她只一端详,泪珠又成串儿落了下来,道:“我生得有你这般美,何愁捆不住他的心呢!” 蓝苗冷笑道:“这帮只懂日的男人,我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有我在,你不该高兴?你还不求我帮你?” 小姑娘蓦然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凝注着他,道:“真的?你能帮我劝他回来?” 她又低下了头,道:“他也曾对我说过许多情话!我哭过、闹过、求过,用尽了所有法子劝他,他还是走了!” 蓝苗长身而起,将鬓发撩到了耳后。 他道:“我劝人的办法比你多一点。” 北风咆哮而过,这是一个冬日的清晨。 那幅蓝衣长袖飞舞,银袖坠发出了一连串“叮叮叮”之声,异常凛冽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小姑娘告诉他的地方,叫做暗香阁。 此地有个很美的名字,里头还有很多美丽的女孩子。 其中最美的一位,叫做思思。思思最为人称道的是她的笑靥,她笑起来,两只酒窝盛满了蜂蜜,不喝亦可醉人。 懂得笑也是一门技艺,还是难度很高的技艺。美丽的女人不少,会笑的女人却不多。 她不仅会笑,还弹得一手好琵琶。独奏一曲,有的是男人抢着送来千金。 这样一个生活在灯光与鲜花中的女孩子,过惯了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的日子,自然忍受不了寂寞。 但她已经闭门谢客十五天了。 楼上流出泉水般的琵琶声,彷佛在掩饰内心的羞意,又彷佛在低低地诉说衷情。 弹的曲子,正是《子夜四时歌》中的一首。 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夺人愿,故使侬见郎 蓝苗静静地站在思思的绣楼之下,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才低低终了。 一人道:“公子填的词,照思思看来,比《子夜四时歌》竟还高上许多。听了十五日的琵琶,公子才肯略施妙笔,难道是思思的酒劝得不好?” 声音清脆,如莺声呖呖。 这楼上原来还有一个男人。 原来她并不是闭门谢客,而是已接待了一位极可心的客人,所以将其他的男人都拒之门外了。 另一人淡淡道:“姑娘喜爱谢客的诗吗?” 这声音舒缓、从容,显然是个极有教养,极尊贵的人。 思思笑道:“‘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有谁不觉可怜可爱?思思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不值得公子这样逗呀!” 那人道:“‘谢五言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颜延之若铺锦列绣,亦雕馈满眼’,这句话,姑娘也曾听过吗?” 思思似摇了摇头,道:“谢灵运、颜延之的诗虽唱过几本,这个却没听过。” 那人道:“活生生的芙蓉花儿,自然比人工织就的绸缎绫罗惹人爱。《子夜歌》虽出自采莲女之口,强过许多士大夫冥思苦索。” 思思吃吃笑道:“公子是在自谦么?王摩诘、苏子瞻这等千年不遇的诗词圣手,却都做过官,还是诗书传家、高官显爵呢。不过公子说的话,思思觉着有处儿不对。” 那人道:“哦?” 思思娇笑道:“我倒觉得活人比芙蓉更惹人爱哩。” 那声音终于带了笑意,道:“好一朵解语花儿。” 思思没有接话。 无论怎样的女孩子,被这样的嗓音、这样的语气赞美,心都会“咚咚”地跳得太快。 杯盏几声交击,思思惊呼一声,似乎摔到了某人怀里。她娇喘道:“这二十年陈的秋露白,你已喝了几十杯,怎地一点儿也不醉?” 那人柔声道:“你怎知我没醉?” 思思声音愈来愈低,呢喃道:“最初在楼上望见你时,我以为你是名年方弱冠的贵公子。近看之际,才发现你起码是位侯爷了。” 说到这里,她似是羞红了脸,咬着唇,道:“再后来后来不管是哪个女人,也猜不出你的年纪。只怕再喝上千百杯,你也不会醉哩。” 72**的银戟温侯 那人仰面大笑,朗声道:“要灌醉我,光用酒是不行的。” 思思“嘤咛”一声,再没有发出声响。 楼上静寂良久,随即传来几声细碎“叮叮”,两人似穿入了珠帘。 那深闺小门,也随之落锁。 蓝苗翻上了二楼。 他落地声很轻,轻的就像一只真正的猫,莫说房内两人正忙,就算他们百无聊赖,也未必能发现他。 他听着屋内的声音,抵着下巴,鬼火在眼中跳动。 下一刻,门突然被他踹开! 门弹开的声音,如大铁椎撞在千斤巨铜钟上,整个屋子都在“嗡嗡”作响! 蓝苗的腿上功夫极佳,江湖人见识更多的,可能是他的轻功与贴身搏斗功夫。毕竟用起蛮力来,妩媚性感的大美人也会显得凶暴。 但一个人若是轻功好,贴身擒拿功夫也好,他的一双腿必然是相当有力的。因为所有武学招式的技巧,都以“力量”为基础。 这是座标准的眺景阁子,三面木壁正中,嵌着三扇几乎落地的大槛窗。窗扇原本都是正方形木格子窗,在夏日之时,迎进清风,是绝好的纳凉避暑之地。而此刻是冬日,三扇窗都匀细地糊了两张白棉纸,用窗栓牢牢锁住,将寒风隔绝在外。 这三扇窗子,自然是房屋最薄弱的部分。 它们同时被蓝苗的汹涌真力震碎,好似炸了三个闷雷。尘烟四起,屋中腾了朵蘑菇云,一时谁也看不见谁。 门炸开时,层层帐幔中的人就动了,但并不是向敌人出手。 毕竟绝大多数男人并不喜欢裸奔。情形极为不利,先行退避是最好的选择。 他搂住思思,滚进床里,掀起了被子。如果有谁要攻进来,想必要吃不小的亏。 北风迫不及待地从窗口涌入,向大门呼啸而来。 同时飞来的还有某些东西。 弹指间,屋内所有的衣物都被吹出了大门。 蓝苗顺手捞了两件外套,反手将门板关上。 那声音依旧低沉、醇厚,冷冷道:“来者何人?” 蓝苗道:“讨债的人!” 思思不断发着抖,她吓丢了三魂六魄,美丽的眼睛里盛满惊恐。她从未遇到这种江湖仇杀。 那人也发现了她的不安,在她背上轻抚。他的手指干燥、温暖,似乎有镇定人心的力量。 思思抓着他的手臂,道:“是是你的仇人?” 那人淡淡道:“这世上只有六个人配做我的仇人。” 思思呆呆地瞅着他,这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使她感到莫名的恐惧与全心的依赖。这种感觉刺激得她微微哆嗦,皮肤上冒出了一颗颗小疙瘩。 她往他的怀里偎得更紧了。 那人拍了拍她的肩,道:“把眼睛闭上,莫吓着你。” 思思听话地埋下头,还忍不住瞧了眼闯入的女人,就听见她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动的好。” 白纱的帐幔后,那人忽然瞧向蓝苗。 他道:“就凭你?” 他并不只是一个风流客,比今天更艰难、更凶险的场面,他不知经历过多少次。 他还是很镇定、很高傲,对任何事情都胸有成竹,并没有将蓝苗放在眼里。 以他的武功,整个武林能入他眼的人本来就不多。 蓝苗道:“如果你一定要动,何不出来试试?” 人影肩头微动,又立即停住。 蓝苗将手中的外套丢在桌上,冷笑一声,道:“我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 “第一,这座楼北面临着大街,现在是中午,街上行人很多。如果你嫌少,这院中还有不少妓|女和嫖客。” “第二,你的衣服现在全在我这里,也许不全在,但一定不在你那里。” “一位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贵公子,突然光着屁股出现在窗口,和人打成一团,那些人就算打破了头也要来瞧瞧的,你信不信?” 帐中忽然陷入了沉默。 烟架上,摆着一支尺把长的象牙烟管。 管身十分光滑,显然主人时常吞云吐雾。但烟锅擦拭得异常干净,一点儿烟灰也没有。 这无疑是一个很讲究的人。这样的人,别说不肯光屁股,就连“光屁股”这三个字,也不肯说哩。 帐中忽然道:“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 蓝苗道:“你就算告诉我一百件事,身上也还是没穿衣服。” 那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冷冷道:“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取你的狗头!” 蓝苗将那根名贵烟管拿了起来,在指间转了圈,道:“那也得等你还了债再说!” 双方忽然都沉默下来。 半晌,那人道:“你知道我是谁?” 蓝苗倚在椅背上,将腿一翘,道:“我只知你欠了我一笔风流债!” 那人嘲道:“冒领金银债的我见多了,冒领风流债的却是第一次见。” 蓝苗笑道:“你很想知道,你何时欠下的债务,是不是?” 那人冷哼了一声。 蓝苗慢悠悠点燃了烟叶,深深地吸了一口,道:“这都想不起来,要一双狗眼有甚用?” 他托着细长的烟管,讥笑道:“你没见过我?我可见过你几百次了。” “有段日子,你在浩然居喝了半个月的酒,对不对?我在你身边踱来踱去,不知抛了多少个媚眼,丢了多少块帕子。回头你走在路上,我又对你目送秋波,你却视而不见,还看上这种庸脂俗粉。我不找你麻烦,找谁麻烦?” 不知有多少女人对他暗自倾心,他已习惯了。她们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给他寄一首诗,也有泼辣大胆的姑娘直接上来搭话。但她们无不心悸着,宛若一朵羞答答的玫瑰,观察着他的喜好以决定绽放几分。踹破门进来“讨债”的,确实是一朵奇葩。 他忍不住定睛凝望,仔细打量对方的容貌。 蓝苗正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来。他的唇娇艳如红玫瑰,嘴角耷拉着,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 这支烟杆,烟嘴是象牙所制,管身却是红珊瑚所琢。蓝苗托着这烟杆,唇愈红,指愈白。 管身上还嵌着一联诗。 “多情爱接樱桃口,嘘气闲熏冰雪肠”。 此时此刻,“樱桃”二字,越发饱满欲滴。 这确实是个艳光四射、夺人魂魄的美人。走在街上,四周必定都是饿狼般的目光。 这样的美人打从身边过,若有男人没瞧见,确乎是眼睛瞎了。 他淡淡道:“姑娘示爱的方式,实在特别得很。” 他的话仍带着股逼人的傲气,口气却温柔的多。 蓝苗笑了起来,抬起眼皮,在他的目光上撩了一撩,道:“我不该讨这债么?” 那人道:“姑娘想怎样讨?” 蓝苗含笑道:“男人就应该这般干脆你预备何时娶我?” 那人半晌没有答话。 这表示他很客气。 因为回答这个问题,就等于扇蓝苗的耳光。 蓝苗咬着烟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道:“你是不打算负责了?” 那人淡淡道:“姑娘想的未免太远。” 若这种“责”要负,恐怕世上所有女人的“责”他都得负。 蓝苗用一双媚眼瞪着他,道:“你在我面前走,就是勾搭我。勾搭了我,又不想娶我,有这种好事来?何况,我是个女人,你是个男人。你和我关在一个屋子里,你还不穿衣服。你不娶我谁娶我?” 他发完此番宏论,神色还很认真。 思思也忍不住听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女人。 那人似也觉得可笑,不禁道:“有种男人,见到喜欢的女人就强娶。这种男人众人都称他恶霸。不知道这种女人叫什么?” 蓝苗将臂搭在椅背上,冷冷道:“看来你决计不肯娶了?” 那人一字不发,在这种问题上纠缠,未免显得自己也太可笑。 蓝苗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你只好选择另一种还债方法了。” 他起身走到桌边,将一只白绸钱袋捞在手中,掂了掂,道:“真轻。” 接着,他掏出一只口袋,伸臂一扫,将桌上看来值钱的物事全扫了进去。 帐中人连衣服都脱光了,所带的东西自然全放在桌上。钱袋、玉佩、折扇、香囊、手串如龙卷风过境,瞬间都进了蓝苗的口袋。 那人万万不料对方来这招,他突然掀开了帐子。 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的确是一位贵公子该有的手。 但如果仔细注目,就会发现这只手的奇特之处。 它的拇指、食指与中指,与别的指头不同。 这三根手指的皮肤,也很白很细,却泛着一种淡银的光彩。好似这只血肉组成的手上,突然长出了三根金属的指头。 蓝苗也立即看见了这三根指头! 他忽然托开烟杆,一口烟从帐幔的空隙吹了进去。 檀口吹烟,原本香艳异常。 但艳丽的花朵下,往往潜伏着最可怕的毒蛇! 那只手立刻又缩了回去! 蓝苗吃吃笑了起来,道:“自己的东西,你还怕它有毒?” 那只手似乎又想探出来。 他徐徐吐出最后一缕烟雾,笑道:“公子真的要裸奔吗?” 那人的语气如霜雪般冰凉,道:“你在耍我?” 蓝苗哈哈大笑,道:“你才发现么?” 他将钱袋打开,才发现里头钱其实非常多。之所以很轻,是因为里头装的都是银票,只有少量碎银。 他挑了一张面额最大的,又找出帐中人的私印,在上面盖了个戳。 但这张银票还不能提出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张山西“和同号”的银票。“和同号”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钱庄,自然有自家的严格规矩。凡是千两以上的银票,取钱时,不仅要盖有自己的私印,还要有自己的亲笔花押。掌柜会与以往的笔迹进行核对。 73你的钱都是我的 蓝苗笑道:“这位公子,还麻烦你签个字。” 他将银票和毛笔都塞入了帷帐,好似把床当成了个邮筒。 思思忽然道:“你这是在抢钱。” 她的声音还颤抖着,却忍不住要说话。 蓝苗莞尔道:“小妹子,你很担心他忽然变成一个穷光蛋?” 思思的脸红了起来,却又瞪着大眼睛,道:“我只知道一个人冲进别人的屋子,把别人的钱抢走,是要被关进大牢砍头的。” 蓝苗吐出一个袅袅的烟圈,道:“你尽管放心,这位公子家中有的是钱,这些散碎银子,不过九牛一毛。即使被我掏了个精光,也缺不了你那份嫖资。你若能说得动他赎你回去,千顷良田、万两黄金都是你的哩。” 思思道:“我知道你说这些话,只是因为嫉妒我。你以为我很缺钱么?” 蓝苗笑道:“你不缺钱,只不过花钱太快了而已。” “你绝不用担心的。这位公子要脸甚于要钱,即使他一文不名,该给的银子也一定会给你,说不定比平时还给得多些哩。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那“公子”讲的。 那位“公子”一言不发,好似帐中没这个人。 思思咬着嘴唇,忽然道:“你你就看着她这么胡说八道?” 蓝苗倚在椅上,妩媚一笑,道:“不管你怎么激他,他还得乖乖听我的。他看起来像个柔情郎君,但心中有杆铁秤,怎会被你这样的小姑娘说动。这群死男人装得人模狗样,其实全都冷酷自私得很,你不知道?” 思思道:“你你” 她“你”不下去了,已将脸转向那人。 帐中忽然伸出了那张银票。 银票上墨渍还未干。 两根手指夹着这张银票,缓缓递了出来。 蓝苗“哧哧”一笑,伸手去接。手掌探到银票上方,却又忽然停住。 “公子”夹着银票的两根手指,是右手的中指与食指。这两根手指,都泛着那奇特的金属光泽。 这奇特的金属光泽,也在蓝苗的瞳孔里闪动。 他的手又缓缓收了回来,曲起一个小指节,抵在尖尖的牙齿上。 过了一会,他道:“这张银票的数额,常人恐怕一辈子也赚不到一成。” 思思似乎想说话,但没有开口。 蓝苗道:“思思姑娘一定很舍不得?” 帐中人忽然冷冷道:“你怎地这般啰嗦?” 蓝苗咬着嘴唇,眯着眼睛,道:“你把银票递给思思。” 思思忍不住道:“你你又发什么疯?” 蓝苗道:“我知道思思姑娘醋吃得狠了,舍不得这笔银子。可我偏要花你的钱,还要她亲手送给我花。” 帐中人道:“你在道上想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蓝苗道:“我是女人,她也是女人。女人最喜欢为难和她作对的人,尤其是抢男人又抢钱的那种,你也是盖世界浪子班头,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难堪的静默,就连思思,也一个字没敢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啪哒啪哒”声。 这声音很快,也很轻微,思思全然不觉。但甫一出现,就传入了蓝苗耳中。 他笑了起来。 他在桌角轻磕了磕,将燃尽的烟灰倾出,慢条斯理地道:“思思姑娘,你家龟奴的反应总算还不太慢。” “啪哒”声已由远而近,到了门口。 屋内三人同时听见他“咦”了一声。 蓝苗向床帐眨了下右眼。 那人由拍门而变为砸门,随即高声道:“思姑娘?思姑娘?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开门!快开门!” 那两扇门早变成了歪脖子树。还是蓝苗进来后,将门扇“哐”嵌进门框里,否则门已被砸开了。即便如此,木板也全是裂缝,透进一道道光来。 蓝苗低声道:“看你不给我?”随即捂着嘴笑起来。 他捡着最热闹的午后进屋,磨蹭了许久,离晚饭时刻已不远。来个把龟公,实属意料之中。 帷帐中思思忽然板起脸,喝道:“看你成什么样子!急慌慌地,赶着去投胎吗?右脚打在左后跟上,当心栽去楼下。客人不说你蠢,说我们暗香阁没人哩!还不快住手!” 她迅速又加上一句:“公子现在生气得很,你别进来!” 龟奴素来担心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姑娘跑了,第二是没捞到钱。如今听思思还在,胸中一块石头先落了地。 听是客人要求,他也不敢违抗,扒着门往里瞅,只能瞅见床的一角。他道:“思姑娘,这是怎么了?公子还好?这是谁在闹事!有事怎地不喊我!那兔崽子还在吗?关公面前耍大刀,他活腻了!我这就去叫一帮兄弟,保管给公子解决了!” 思思跺了跺床板,道:“谁叫你自作主张?快滚下去,不许叫人来,也不许对人说,我唤你你才准上楼,听懂没有?” 龟奴被噎了下,内心起了几分怀疑,虽没撞门,也没离开,在门缝里四处张望。 蓝苗忽然笑吟吟道:“你们家姑娘在骗你,你听不出来?” 那龟奴听了这句话,忍不住喝道:“什么?” 蓝苗道:“她预备和这男人私奔,包袱都打好了,自然怕你进来。” 思思叫道:“你胡说什么?” 蓝苗道:“你又心虚什么?” 龟奴忽然听到陌生声音,更觉事情有变,道:“你是谁?”同时又用力擂起门来,道:“开门!开门!” 蓝苗笑道:“他的钱全是我的,你说我是谁?不是我捉奸快,这对狗男女已跑了。你快快进来,这小狐狸精休想进我家门。” 思思破口怒骂,龟奴使力更大,一撞之下,两扇门突然崩开! 一道莹青的光忽然飞出。 蓝苗姿态虽然闲适,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床帐。 那道光如劈空闪电,一闪即逝。 但它现出时,便已尽收蓝苗眼底。 那是一枚青玉簪子,玉质光洁润泽,显然是主人的爱物。 “嘭”地一响,刚打开的门突又撞回原处! 门外“嗷”地叫了一声,那龟公似是被弹飞在地,坛坛罐罐破碎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不明意义的嚎叫,脚步声急促地响起,由近至远消失了。 玉簪已插入了门扇,连簪头都没了进去。若门外有人恰好站在此处,怕不被戳瞎了眼睛。 玉脆易碎,但这根簪子在射入木门时,显然坚逾金铁。 蓝苗将烟管在指间转了一圈,冷笑道:“好内力!不过你猜,那龟公多快能搬来救兵?会搬来几个?” 那只手忽然又从床帐中伸出。指间夹着那张银票。 那人道:“赏你何妨?接着!” 银票忽然飞出! “呼”一声,那张纸照蓝苗颈项旋来,雪光闪烁,宛若一枚铮亮的飞刀。 蓝苗喝道:“来得好!” 他长身而起,将身后的椅子一脚踹开。 银票来得快,蓝苗的动作更快。他凌空旋身,孔雀蓝大袖飞舞。他的手,同时也从袖中探了出来! 空手接白刃是武功中很高深的境界,但它并不是指一门武功。 它是指武功练到一定层次后,武者所能达到的功力。 他倏然攫住了银票,那带着利风的刀刃旋入掌中。他手腕旋转间,刀刃也随之旋转,已将力道化去,只剩柔软的纸片。 蓝苗刚接住了那张银票,便觉眼前黄影一闪。一只温如玉、冷似冰的手,已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黄影并非什么奇特的事物,而是床上的一袭锦裘。 锦裘后面,当然还有个人! 那只手还未碰到他,蓝苗皮肤上的汗毛已竖立起来。 这手一半与常人无异;另一半却冷冰冰的,好似并非血肉组成,而是金属所铸。 他已疾退。 常人被铁箍扣住手腕时,即使及时后退,也无法逃脱。因为铁箍的空隙,也在迅速缩小。当手掌无法钻过时,谈速度就已没有意义。 蓝苗的大拇指忽然塌了下去,随后食指、中指、无名指也塌了下去。 铁箍的空隙在缩小,他的手掌也在缩小。 那只手攫紧时,蓝苗的手掌已全然退了出去。 从遇险到逃脱,不过一眨眼。 黄影闪动,那袭锦裘已退回帐中。 这一招间,锦裘受真气鼓涨,在空中噼啪飞舞。因此那人虽离开了床,仍没人能瞧见他。但他一击不中,再没有第二招的机会。锦裘已要落下。 蓝苗凌空倒翻,落在门口。 他那飘飘若仙的孔雀蓝大袖,已有半幅袖子不知去向。露出一段雪藕似的手臂来。 那张银票,却还拈在他指间! 门外一片喧哗,许多脚步挤上楼来,几个人大声吵嚷着,声音直透进屋里。 他摸了摸自己光裸的手臂,冷笑一声,忽然拉开了门。 那群人正准备将门撞开,为首者撞了个空,身子险些栽倒。 不等对方怒骂,蓝苗已劈手抓住他,将整个人提了起来,掷入了床帐中。 做完这事,他哪管身后洪水滔天,笑声不绝,从楼上掠了下去。 74郭嵩阳!急救! 蓝苗数着收回的债款,狠狠吐了一口恶气。 他将值点钱的金银小物都拣出来,也留下了那珊瑚烟管。其余东西一包扔进路边狗窝了。那张银票足值两万两银子。他想了想,将银票和碎金银塞进袖子,另掏出自己的钱袋来,数了几十张小面额的银票。有一百的,有五百的,数了两万两,打做一个小卷。 他很快找到了浩然居的卖酒小姑娘。 小姑娘巴巴地等他,欢喜得哭了起来。她向左右望了望,道:“他他跟你回来了么?” 蓝苗冷冷道:“你别做梦了,他不会回来的!” 小姑娘瞪着他,大眼睛又溢出了泪水,道:“你不是去劝他么?你不是很厉害么?你去干什么了?” 蓝苗将那卷银票掏出,道:“两万两银子,你数数。” 小姑娘呆住了。 须知两万两银子,足够运转起四栋浩然居。 她捧着那银票卷儿,怔怔地看了半晌,还是呜呜地哭了起来,道:“他不要我,钱再多又有什么意思?” 蓝苗想起来那堆负心汉,忽然怒斥道:“有钱就有男人!有钱就有幸福!有钱就什么都有了!你懂不懂!” 小姑娘眼泪也吓了回去,直直地瞅着蓝苗。 她道:“那有钱了,他就能回来?” 蓝苗将烟管从嘴上拔下来,道:“不能。” 他道:“但是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嫁人,也可以不嫁人;可以找一个男人,也可以找一堆男人。你可以作浩然居的婢女,也可以作浩然居的老板。你可以慢慢地考虑,告辞。” 蓝苗离开浩然居,心里很是痛快,然而还是不太愉快。 他把伊哭郭嵩阳与这位“公子”骂得如车轮般转,骂了无数声“该阉的男人”,全然忘了自己也是男人,还劈过八十多条腿。 他本应该回去找伊哭,继续商量偷窃怜花宝鉴的妙计。但他怕自己和伊哭先打一架,平白让上官金虹捡便宜,还在街上溜达。 这一片都是药铺,蓝苗放慢了脚步。忽然眼角一片青色闪过。 他不禁又退一步,定睛看去,一匹神骏异常的菊花青正立在一家药店外,不时打个响鼻。数种名马中,菊花青原本难得,上好的,整个城里也找不出两匹。 蓝苗向药店中瞥去,一个黑衣年轻人正在买药。 他望菊花青鼻梁上掴了一掌,怒道:“谁叫你给这个太平洋警察骑?” 菊花青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蓝苗瞧不见郭定的面色。但郭定买了不少的药,全是治外伤与内伤的。言谈之间,脚步虚浮。 蓝苗心想,这小子怎受了重伤,马又怎会在他这里? 他心念一转,猜到了什么。想了想郭嵩阳走时的无情,复又恨起他来。 他不想与郭定见面,扭头就走。外头大街上,一个小孩子看见他走过来,便将两根指头伸进嘴里,打了个唿哨,一群捉迷藏的孩子忽然都围了过来,仰着脸,看着他,叫道:“姐姐姐姐!” “姐姐更漂亮了!”“姐姐变年轻了!” 这群孩子的话实在又甜脆、又动听。 蓝苗认出了他们,他曾收买过他们对付阿飞。他笑吟吟道:“银子都花完了?” 孩子们仰着脸,望着他,道:“姐姐说了还给我们买糖!” 蓝苗的确说过:“去吧,以后再给你们买糖吃。” 这当然是句客套话。但孩子的世界远没有这样复杂。 蓝苗正要答应,忽又笑道:“我教你们一首儿歌,你们唱出来,我就请你们吃糖。” 孩子们拍起掌来,道:“好耶好耶!我们一定天天唱!” 蓝苗开心起来,便教他们唱这首歌。 “我深深地爱着你,就像爱着一个傻逼。” “还给傻逼织毛衣~哦~还给傻逼织毛衣。” “郭嵩阳就是一个大傻逼。鬼才给你织毛衣。” 孩子们很快就学会了,在街中一边跳,一边大声唱起来。 蓝苗越听越觉好笑,笑得前仰后合。想到郭定随时可能走到这条街,他就笑得更开心了。 他买了一大堆糖果饼干分给他们,道:“你们多唱唱,我就多给你们买糖吃。” 孩子们一声欢呼,搂了满衣摆的糖果,唱着歌跑远了。 蓝苗还笑得停不下来。他咬着烟嘴,龇出一颗小尖牙。心想自己千般柔情,仍然笼络不住郭嵩阳那颗心。就当他死了,就当他死透了就当从未见过他。反正郭嵩阳只爱自己的剑,爱自己的名。李寻欢曾问过林仙儿的丫鬟玲玲,道:“你认为他心肠很硬?” 玲玲撇了撇嘴,道:“也许他根本没有心肠。” 但伊哭却棘手,丢开自然是舍不得;和好,心头还憋着一股郁气。 他虽然还在笑,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一生中从不干倚强凌弱的事,对男人如是,女人更甚。 林仙儿干过的缺德事罄竹难书,但她的武功毕竟十分低微。那些为她去死的或因她而死的男人,大部分属于不作死就不会死系列。 蓝苗自认没有作死。 他已想好如何走下一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送上来! 蓝苗又潜入了林仙儿所居的院子。 他并不怕阿飞。他已采纳了林仙儿的计谋,预备用在她自己身上。 他只怕过了几天,林仙儿发现了端倪,已经跑了! 他是选择深夜潜入的,他知道林仙儿与阿飞分屋睡,而且阿飞通常睡得很沉。 但半夜也有半夜的坏处,林仙儿的姘头都是半夜来的。 他希望今晚不要遇到一个我日。 林仙儿的屋子是空的。上次伊夜哭所居之处,窗口却射出了灯光,照在地上。 这情形与上次简直一模一样。 “是你约我们在这里见面的?” “你已替我们约好了李寻欢?” 这两句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冰冰冷冷,彷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天下第一美女,而是一块木头。 伊哭的语气也很冷漠阴森。 但伊哭的脾气比这人狂妄暴躁的多。 蓝苗已听出来,与林仙儿半夜约会的人,正是荆无命! 蓝苗也从未见过林仙儿这般温柔、听话,荆无命的问题,她一律简洁地回答,绝没有半句废话。 “是。” “是。” “你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我恨李寻欢,我想要他的命!” 蓝苗直想闯进去,说:“您倒是两头不耽误!” 但这实在太拉仇恨,将蓝苗弄死前,估计上官金虹想不起李寻欢了。 他静静站在窗外,听了半晌,已明白发生何事。 林仙儿在谋划他时,原来也打了李寻欢的主意。她给李寻欢送了一封决斗邀请函,当然,著的是上官金虹的名。 李寻欢接受郭嵩阳挑战时,就已说过,世界上有些事即使不愿做,也是非做不可的。 他绝不会拒绝上官金虹的挑战,更不会逃避! 而上官金虹也绝不会放过杀死李寻欢的好机会!金钱帮重出江湖,决心要做一番大事业,绊脚石本该逐一扫除。 蓝苗在心里嘲笑林仙儿。 主意确实完美无缺,但你知道一件事吗?你知道李寻欢是主角吗?你知道主角光环威力杠杠吗?李寻欢与上官金虹在结尾时确实决斗了,但输的是上官金虹啊!而且那时您早就被炮灰了。 他非常放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离小说结尾还很远。主角现就boss战,这不科学。 他也记得决斗绝没有两次。 但眼前的情势,李寻欢必定要去决斗的,他不可能退缩。也就是说,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这件事阻止了李寻欢与上官金虹的决战。 会是什么呢? 蓝苗冥思苦想起来。 这本书看过太久了,他只记得中间的精彩片段。 他想起来李寻欢在这段不断感慨友情的伟大。 李寻欢的朋友不少,但也绝不多。 他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了一片殷红如血的枫林。阳光照得泉水闪烁如金。金黄色的泉水中飘下一片片枫叶,枫叶如血,泉水也似被染红了。 枫林被漫天剑气所催,支离破碎。天地萧杀,秋风彷佛卷起了一重重血雾。 此地处处昭示着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异常惨烈的战斗。 林中已寂无人影。 风卷秋叶,似在悲啸。泉水似在为战败者悲惜,不住哀鸣。 秋日已渐渐没到山背后,原本极清澈的泉水,带着丝淡淡的红色。 泉水的源头处,是高高的山巅。 一缕飞泉奔下,如长虹倒挂,直泻百丈,矫若神龙。 这飞泉中离地两三丈处,竟然挂着一个人。 泉水一落百丈,冲力何其之大。而且越靠近地面,水力便越猛。但这样的天地之力,却也未能将这人冲下来。 这人身上的黑衣受泉水之激,已被冲得七零八落。一片片黑色碎布,随着水雾四处飞溅。 但他还是直挺挺地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全身已经冰凉,心口再无丝毫暖气。手却还牢牢握在剑柄上,死也不肯放松。 那柄名动天下的嵩阳铁剑,也齐柄没入了山石之中。像它的主人一般,将自己挂在了半空! 作者有话要说:六六扔了一个地雷 六六扔了一个地雷 六六扔了一个地雷 长久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六六姑娘和长久姑娘!对你们爱爱爱不完╭╮ 留言明天回答!3333333333333还木有洗澡,我づ洗白白! 75我不能代你决斗? 蓝苗浑然忘了自己站在林仙儿的屋外,屋里还有荆无命。 他已回忆起了这场旷古烁今的决战。 书中写得很清楚,郭嵩阳是个乾纲独断的人。他不仅要替李寻欢去决斗,还要一个人去。 李寻欢赶到时,只找到他的尸身。他的鲜血已流干,身上的二十六道伤口都白得发灰,皮肉翻了起来。 他在临死之前,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将自己挂到了飞泉之中。 他还有话要告诉李寻欢。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告诉李寻欢这些话。 李寻欢也完全读懂了这些话。 郭嵩阳身上的伤口都很窄、很细。这表明他是被一柄又薄又利的剑所伤。 持剑之人当然就是荆无命。 他受伤的部位都很奇特,伤口的深浅也与寻常剑伤迥异。李寻欢从这些细处,已瞧出了荆无命剑法的路数。 李寻欢心中还很清楚,郭嵩阳本不会受这么多伤。高手相争,只在瞬息。以郭嵩阳的身手,怎会在一场决战中露出二十六处破绽?而以荆无命剑法之毒辣,又怎会连一处破绽都抓不住,居然没能一剑刺死他? 只因这二十六处破绽,都是郭嵩阳故意露出的,因此他每次都能及时闪避,所以每次受的伤都不重。 他这样做,只因为他知道自己绝无法胜过荆无命与上官金虹,所以要以自身的武者身躯为纸,以敌人的剑为笔,将荆无命出剑的部位告诉李寻欢。 李寻欢也没有把握胜过荆无命和上官金虹,但李寻欢曾胜过郭嵩阳,他战胜他们的概率总比郭嵩阳大。 他日后战胜上官金虹,很难说没有郭嵩阳的一份力。 因此李寻欢为之垂泪。 名震武林的嵩阳铁剑,与许许多多陨落的高手般,就此化为一坯黄土。他的铁剑,也从此由堂弟郭定继承。蓝苗下次再见到“嵩阳铁剑”,见到的就是郭定了。 蓝苗用力地咬着手指,禁不住红了眼圈,恨声道:“你果真连半分心肠也没有!” 殷红如血的枫林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身影,在缓缓前行。 郭嵩阳负着手,肩着那柄名动天下的嵩阳铁剑。他走路的速度不慢,但也不算快。 这很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 他原本应该专心思考对敌上官金虹与荆无命的方式。 但他却突然有点无法控制自己。 他的脑海中忍不住映出黄金般的朝阳、镶着银边的白云、清晨带着露珠盛开的鲜花、吹动着翻飞木叶的清风。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泥土气息。他平素从不察这世界可爱之处。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郭定,这一切都发生得太早了,郭定担不担得起得起这架重担?郭定必须担起。他甚至想起来自己生命中所经历过的那些女人。他从不后悔没有儿子,现在也不后悔,却不禁想起这两个字。 枫叶落下,仿佛有一袭蓝衣在其中卷舞。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妩媚的人影。这人捏着乌黑的大辫子,正斜睨着他,似乎非常生气。 他知道这人醒来以后,一定大发雷霆,捶碎了床,恨死了自己。 只是此时此刻,不知我想起他时,他可有想起我?他日后划拳饮酒、笑唾檀郎时,能否忆起郭嵩阳? 山泉无法给他回答,只低鸣着对深谷的相思,一路奔下山去。 他原来只恨对方的姘头太多,现在他却很庆幸。 如果蓝苗只跟他一个人好,黏在他身边,湿腻腻地搂住他,娇滴滴地在枕边发嗲,甚至怒而跺足,拔鞭而起。李寻欢接到上官金虹的战书时,他还有没有代友赴战的勇气?他还能不能轻生死、重义气,单人独骑? 上官金虹曾斥责过荆无命,认为“今日之你已非昔日之你,因为你已有情”。 他的应对方法就是让荆无命将所爱的女人杀掉。 的确是干脆利落、斩草除根。 但情人的眼波融处,百炼精钢,也要化为绕指柔肠。天下诸多英雄,任你武功超凡、心志绝顶,又有几个过的了帐、美人关? 郭嵩阳伫立半晌,忽然仰天长啸。 枫叶经霜,未及凋落。半个枫林为啸声所震,红叶飘飘落下。 一袭黑衣越梢而出,宛如一道长虹,冲破了满天血雨! 李寻欢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玲玲擦了擦眼泪,黯然道:“原来他也是个好人。” 李寻欢的眼里,也似有热泪夺眶而出。 他只希望自己运气冲穴的速度能再快些儿。 但他解穴的速度就算再快,又能赶得上赴战的郭嵩阳么? 满山已落红无数。 泥土上有人印下了脚印,这些浅浅的脚印,正印得越来越深。 深林之中,正有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使他的衣服映出一种诡异的金光。 他戴着顶宽大的笠帽,笠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斗笠,凝注着枫林中交织的剑影。 剑气中不断有鲜血溅落,一滴、两滴、三滴、四滴几十滴泉水荡开了无数个粉红色的涟漪。 他一动不动,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甚至似乎没有呼吸。树林中有归鸦飞起,有秋虫哀唧。但他的身周太过死寂,像是这些小动物从不曾存在过。 燃烧的满山红叶中,隐隐约约传来又细又轻的响声。 “叮铃铃” 上官金虹的笠帽仍然纹丝不动。 郭嵩阳见到上官金虹与荆无命时,就自知绝非这两人敌手。他与荆无命或许有一战之力,但旁边还立着上官金虹。上官金虹这样的高手,决斗时只需到场,出手不出手,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身上已多了二十余道伤口,随着血液不断流失,他的视力变得模糊,气力也像沙子般流走。这柄伴随了他三十年、如臂指使的嵩阳铁剑,似乎也不再听从他的意志! 他的右臂下、肋骨旁、膝盖上均已中剑。这些部位,常人就算在尸体上乱砍,也未必能砍得正好。这人每一剑出剑的角度,都是对手万万想不到的。 荆无命的剑法确实诡奇酷烈、又快又毒! 郭嵩阳已退到路旁,山巅倒挂下百丈飞泉。 荆无命的剑如毒蛇般蹿出,由下至上,直挑他的小腹。这不是郭嵩阳故意让出的破绽,这一剑如戮实了,对手立时便会开膛破肚。 郭嵩阳深吸一口长气,从对手的剑影中疾退,翻出了山壁。 他拼尽最后一股力量,要投出手中的嵩阳铁剑。 他的身体忽然一顿,竟停在了半空。 荆无命的剑也已撩到,还在瞄准他的小腹。这剑极细极薄,一丝剑风不带,半点声音也没有,速度自然也快到极致。 郭嵩阳一顿之后,像一具吊线傀儡,突然升到了树梢之上。 “叮铃铃” 郭嵩阳的后领上,正抓着一只白玉般的手。手指轻盈,好似不是提着个百把斤的壮汉,而是提着一串饱满丰盈的马奶|子葡萄。 一袭蓝孔雀尾羽垂了下来。 一道日光滚过,观者才发现那并不是尾羽,而是一副衣袖。 衣袖上绣着茶色的凤尾纹,闪耀着灿烂的光芒。 “叮铃铃” 荆无命的剑法诡秘怪异,这一剑是从下面挑上去的。若没有那只手,本可以从郭嵩阳的小腹一路撩到胸口。郭嵩阳凭空升高了两尺,这剑紧追而至,挑至最高处时,却只能撩至小腹,再无法上升一寸。 高高的枝杈上,忽有两点蓝光一闪,又一闪。 此时此刻,荆无命几乎已离开了地面。 武者臂上的力道,是来自腰上,腰上的力道又是来自腿上。然最根本的,还是来自双腿与地面的互动。所谓“要学打先扎马”,即强调了马步功底的重要性。武林中多拳掌高手,而少腿功高手,也是因为武者一旦出腿,下盘必然虚浮。对方若功力略高,稍加拨引,他难免就要栽倒。 荆无命那一剑已挑到了极致,下盘正是最虚浮之时。余力已尽,新力未生。那蓝晶晶、碧森森的两点光芒与薄剑相撞,“叮”的一响,蛇一般蹿了下来。 荆无命的反应也奇快无比,他全力使了个千斤坠。脊背“砰”地撞在地上,连打了十几个滚才翻身跃起。他紧握着手中的剑,盯住了枝杈之上。死灰色的瞳孔已缩小,缩小,小如针尖! 与此同时,那只手已点了郭嵩阳七处穴道。一张妩媚的面孔从枝叶中探了出来。 郭嵩阳瞪着这张脸,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绝想不到蓝苗会在这里出现。 蓝苗也凝视着他,忽然讥道:“嵩阳铁剑也不过如此。” 郭嵩阳道:“你来做什么?” 蓝苗道:“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郭嵩阳厉声道:“我早已说过不需要报恩!你快滚!” 蓝苗道:“谁要报你的恩?我是来决斗的。” 郭嵩阳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道:“你要决斗?把我放下来,你还是快点走吧,这里没你的事!” 蓝苗冷笑道:“你能代李寻欢来应战,我就不能代你决斗?天下就你配决斗,别人都不配?” 郭嵩阳失声道:“你已见过了李寻欢?” 蓝苗冷笑不语。 郭嵩阳只一沉默,面孔又冷酷如岩石,冷冷道:“与上官金虹和荆无命交手的机会,并不是时常都有的!我决斗时最恨有旁人插手,看到有人多管闲事自作多情我就恶心,你的殷勤还是留给别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暮鸢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暮鸢姑娘!333333深夜的爱之吻 终于更了啊啊啊啊啊啊这1000字写到现在啊啊啊啊明天还上班啊啊啊啊啊╯︵┻━┻ 76蓝苗的镯子 蓝苗只当狗在狂吠,将他拖了上来,放在树杈上。饶嵩阳铁剑享誉武林二十余年,此刻也只能破口大骂,一根手指头也动弹不得。他道:“你聋了吗?放我下去!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蓝苗将脸凑过去,哼笑道:“我倒要看你怎样翻脸?你打我呀?” 郭嵩阳直瞪着蓝苗,若他能动,少不得要可惜就算瞪得满面通红,脖子上青筋毕露,他也动弹不了一下。 他怒喝道:“这是我的决战,谁允你插手?” 蓝苗冷冷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放倒李寻欢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郭嵩阳铁青着脸,道:“这是两码事!” 蓝苗听了这话,嘲也似地向他递了一眼,道:“我重伤廿天,全拜他俩所赐,一剑一掌之仇,我还未报呢。你不让着我就算了,明知道与上官金虹与荆无命决斗的机会不多,为何偏偏要和我抢呢?” 郭嵩阳似乎极想说话,嘴唇蠕动。 蓝苗淡淡道:“你是不是还想说决斗不是女人的事?可惜得很,你难道忘记了我是男人?就算我是女人,你又管得了我一毫半分么?” 他话说得虽然骄傲,态度也十分恶劣,却忍不住凝注着郭嵩阳的双目。 郭嵩阳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竟似已无法控制自己。 他总算明白了李寻欢当初的感受。 他突然大喝道:“我管不了你?你是我的人,我管不了你?一个男人要自己的女人替他决斗,岂不是天下最无耻的男人?你要我将郭家的脸丢尽?你这般侮辱我,就是逼我自刎,你不如一剑” 蓝苗忽然踹他翻了个身,正踹在他哑穴上。郭嵩阳不仅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蓝苗沉着脸,冷冷道:“你以为你对我我就是你的女人?用我替你守寡么?美不死你!你就在这躺着吧,李寻欢会来替你解穴的!” 树梢晃动,蓝衣一闪,他已掠了下去。 李寻欢自然会来,但他的穴道是郭嵩阳点的,郭嵩阳很清楚李寻欢何时能到。 有风卷过树梢,整个树林都抖动了起来,红叶如雨般飘落 身边树枝一沉,蓝苗却又掠了上来。 郭嵩阳急忙睁开眼,瞧见他从手腕上抹下个东西,“当啷”一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是蓝苗的银蝎子手镯,绿宝石闪着明媚的光泽。 蓝苗口气不觉已放得低柔,道:“我托你一件事。” 他道:“伊哭那个死人,弄丢了我的镯子,死活想再要一只,我本懒得搭理他这个镯子,我要你替我送给他。” 郭嵩阳嘴唇轻轻哆嗦着,只想狂呼痛骂。 蓝苗凝视着他,忽然“啪”一声,在他颊上轻轻掴了一掌,道:“你这头小犟牛,一定在心里狠狠骂我,想让我带着送别人的礼物滚得远远的,对不对?” 郭嵩阳吃了这掌,头偏到一边,还死死瞪着他。蓝苗倒笑了,低声道:“我送过你一个更重的,你又不要。” “你替我告诉他,我早就不恼他了我从来没有恼过他。” 他又叹了口气,轻轻在郭嵩阳唇上吻了吻,道:“哪像你,一天气我三回,我若成天和你在一块,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说完这句,蓝苗再不多话,一翻身,蓝衣隐没在枝叶之中。 紧接着,树下传来荆无命阴沉沉的说话声。 郭嵩阳紧紧闭着眼睛,血珠一颗颗流过眼角,滴了下去。 他的剑柄就躺在他的掌下,他从未像此刻般想提起自己的嵩阳铁剑! 他从小爱剑成痴,抱剑入眠,这柄铁剑如同他的性命,也如同他最有力的伙伴。同剑在一起,他从不曾惧怕任何事物。 但此刻,他却连握紧它也无法办到! 他确实已经输了!输给了荆无命与上官金虹!他本已打算输掉性命,但似乎有更多的东西将会输去 山风吹来,拂动蓝苗的衣袂。 荆无命正注视着蓝苗,那死灰色的目光所到之处,风似也变得滞重起来。 他冷冰冰地道:“你既然已接下决斗,为何还不出手?” 蓝苗的衣袖很长,拂动之下飘飘欲仙。他不仅没有握住长鞭,连双手也藏在袖子中。 荆无命既不关心蓝苗从何而来,也不关心蓝苗为何而来。 除了杀人的剑法外,他似乎什么事都不愿去想。 蓝苗也在看荆无命,他看得很仔细。 他忽然道:“荆先生觉得郭嵩阳的剑法如何?” 荆无命的表情仍旧像个死人。 蓝苗道:“李寻欢曾经评价过我,认为若将我排进兵器谱,将在第九名的青魔手之上。” 荆无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蓝苗笑道:“如果我说,其实我也能排在第四名的嵩阳铁剑之上,荆先生以为如何?” 荆无命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讥嘲之意。 兵器谱第三名正是李寻欢,第二名乃上官金虹,第一名,是天机老人。 蓝苗盯着荆无命,冷笑道:“荆先生不信?” 荆无命一字字道:“你能不能胜过郭嵩阳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 蓝蝎子之前是上官金虹的下属,他武功的高低荆无命自然心中有数。 荆无命原本预计杀了郭嵩阳后,还要决战李寻欢! 蓝苗的武功能胜过李寻欢么? 他早已将蓝苗看做一具死尸。 蓝苗听了这话,忽然纵声大笑。继而掩口,“吃吃”笑道:“你既能把话说得这么满,方才又何必在地上打滚呢?” 他的神情如花枝般妩媚,荆无命的脸却忽然一瞬间扭曲。 山风凄厉地吹过,红叶似乎也感觉到了杀气,血雨般胡乱翻飞。 两人都盯视着对方,衣袂也在猎猎作响。 荆无命的手一直搭在腰间剑柄上,不曾放下,但现在他的精气神都有了变化。 他眼珠的死灰色气息,简直让人见了就心烦胸闷,直欲呕吐。 他站立的姿势已有改变,指节也已凸出青筋。 蓝苗的姿势却没有半点改变,好似还是很闲适。 荆无命的目光已像毒蛇般咬紧了他,忽然道:“送死的人,在我手下只会死得惨十倍!” 蓝苗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捏着大辫子,道:“有一件事,天下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荆无命的身躯还是挺得很直,剑也握得很稳。但他的黄衣上已有了两道破口,渗出了血渍。他的额上,也已有点点细汗。 “一个人就算武功再高,也会累的。” 郭嵩阳享誉武林二十余年,绝非浪得虚名。他本人内劲浑厚,以臂力见长,兵刃也是重型。与此种高手交手,最是耗费体力。荆无命与郭嵩阳一场决战,实际已到尾声,分了胜负。他的杀气已减,体力也绝不如全盛时期,蓝苗却是以逸待劳! 荆无命颈下的肌肉忽然开始不住地抽动。 蓝苗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大辫子,道:“行有行规,路有路规,决斗自然有决斗的规矩,你不在乎,我却不能占这个便宜。” 荆无命冷冷道:“你要反悔?” 蓝苗当然不打算反悔,若他不与荆无命决斗,接着面对的就是上官金虹了。 他抬手遥请,道:“和荆无命决斗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先请你休息一个时辰,我就在这里等你!” 像郭嵩阳那般,到处找人决斗的江湖人并不多。蓝苗与伊哭都没这个习惯。 面对着上官金虹与荆无命这种压倒性的力量,还要冲上去把自己搞死,蓝苗是决计不会干的。 有一句话叫夜长梦多。 时间就是变数。 一个时辰后,李寻欢即使没有赶到,必定已踏上山道。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冷冷地道:“我只知道,比武前废话太多的人,其实并不想动手。废话太多的决斗,也一定斗不起来!” 这声音平平淡淡,如同背书一般,正是从头至尾在旁观战的上官金虹! 只需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街头打架,都是一言不合,噼里啪啦就动上手了。而两人站着对骂,能骂半个时辰的,多半也能再骂一下午。 蓝苗的搭在腰间的手,忽然握住了鞭柄! 他的脸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 他必须在这场敌强我弱的斗争中把握住主动,必须将对方稳住。他是挡在死亡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他若身亡,郭嵩阳绝难幸免。赶到的李寻欢只会见着两具尸体。 他那飘飘大袖中忽然森森蓝光一闪,蝎尾已飞了出来。同时道:“既然上官帮主开口,我不客气了!荆先生请!” 荆无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蓝苗决斗。 他简直就是从未正眼看过蓝苗。 但现在面对着蓝苗,他忽然感到一种难以遏止的兴奋,他的血液中又点燃了毒火! 荆无命是一个很难被挑动情绪的人,杀死郭嵩阳固然有快感,但更多的是练剑的快感。 此刻,他却想在蓝苗身上划出十七八道口子。想到对方痛苦呻|吟的模样,他的呼吸已变得急促。 作者有话要说:六六扔了一个地雷 六六扔了一个地雷 六六扔了一个地雷 c语言扔了一个地雷 路过的9扔了一个火箭炮 谢谢六六姑娘!c语言姑娘和路过的9姑娘!六姑娘的地雷好多,9姑娘火箭炮好大!3333333333333分身出无数个3kiss你们!!!!!! 昨天确实写到半夜,还写了一个恩白天__各位请尽情的扫射我吧 づ呼呼了!今天还没到2点算呼的早的留言明天回复! 第76章 蓝苗vs荆无命 蓝苗“啪”一声,左掌抱右拳,向荆无命行了一礼。礼节行罢,他大袖一甩,衣袂飘卷间,一道蓝晶晶的寒光如毒蛇出洞,蹿向对方胸口。 剑有剑法,刀有刀法,蓝蝎子的蝎尾也自有章法。他起手便直入中宫,以示自己正大光明,亦有试探之意。这正如郭嵩阳与人比试,通常起手一招“五岳朝宗”同义,一来于己于人留三分余地,二来胸口是人身要害,一招就能试出对手斤两。 因此,蓝苗这招中规中矩,意在视对方如何反击。 蓝光飞出时,荆无命也已拔出了剑。 他的剑果然极薄、极利,仿佛以指一弹,就会巍巍颤动。 这样一把剑,一定不是用来磕碰的。 蓝苗想起了嵩阳铁剑,这把剑曾将六十三斤的金刚铁拐劈成两段。 但郭嵩阳却没有伤到荆无命,也没有伤到荆无命的剑! 蓝苗的目光落在荆无命面上,盯住了那双眼睛。 比武之时,下策是盯着对方的手脚。一双眼睛要盯双手双脚,难免顾此失彼。人走了几年江湖后,就知道紧盯敌手的肩头即可。因为不论是出拳踢腿,肩头必定先动。经验丰富的老江湖,通过对手双肩,一霎即可判断他出招的方位。 然而荆无命这样的顶尖高手,肩头动时,人已越出数尺。蓝苗使出轻身功法时,也能“肩不动,腿不弯”。因此高手对决,更多的是盯住对手的双眼。 再有自制力的人,眼神也难免泄露出心思。 他并没有眨眼,但那双死人般的眼睛已消失在空中! 荆无命将身躯一闪,人已蹿到了蓝苗身后。 两人交错,换了方向。 蓝苗急刹住步子。荆无命已回过身来。 他死灰色的目光落在蓝苗的右臂上。 蓝苗也转过身来,与荆无命对视。 他的右腕还是很稳,垂下的蝎尾并无分毫抖动。但在右臂内侧,从腋窝向下数两寸,蓝衣上渐渐晕开了一小块褐色。 褐色的布料紧紧黏住了他的手臂。 自从来到风云第一刀的书中,蓝苗也算身经百战,见识过多种兵器与武功手法。 比武斗殴中,最容易受伤的部位是小臂外侧,其次是腹部,再次是大腿前方。因为小臂是咽喉与心口的防线,若要攻这两处要害,必然会遭遇小臂的阻挡。当无隙可乘时,敌手多半会退而求其次,取腹部为目标。另外,“废了双腿”也是对付敌人的上乘计策。 而最不易受伤的部位当属后背,没有人会将后背卖给对方。 几乎没有人提过手臂内侧与大腿内侧。 因为这两个地方根本不可能受伤。 胳臂内侧在交手时受伤,简直是这辈子听也没有听说过。 蓝苗的眼前几乎浮现出郭嵩阳受伤的情形。他剑入中宫,荆无命从他身边闪过。两人身形交错时,荆无命在瞬间改变了握剑的姿势,细剑向后反撩。只有在这种情况下,郭嵩阳的右腋下才会成为一个敞开的空门。 蓝苗缓缓握起拳头。 荆无命忽然道:“你很喜欢郭嵩阳?” 蓝苗冷冷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荆无命道:“他好像也很喜欢你?” 蓝苗不说话了。 他显然不想在此刻提起郭嵩阳。 但荆无命好像特别不知趣,道:“幸亏你点了他的穴道。” 蓝苗冷笑道:“难道上官帮主和荆先生会拣一个动弹不得之人的便宜?” 荆无命道:“我当然不会去杀不能反抗的人。” 蓝苗点了郭嵩阳穴道,将他放在树上,只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他不是不知道,一个不谙武功的人就能杀死此刻的郭嵩阳,更不需说上官金虹与荆无命就在一旁。但若不点穴道,只怕郭嵩阳会死得更快。 他忽然觉得心中一轻,表情也略为缓和。 郭嵩阳虽不能动,五感依旧灵敏,两人的对话都听在耳中。接着,荆无命冷冷地道:“我在他面前杀了你,再解开他的穴道。这时候的郭嵩阳,杀起来才不会太过无趣。” 蓝苗瞪着他,眼神险些扎穿了对方。 他虎口迸出青筋,柔软的颈项也绷紧了,道:“你为何非要激我发怒?” 荆无命嘴角肌肉扯动,他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可怕得多。 他道:“现在的你,杀起来才更有意思!” 蓝苗长啸一声,蝎尾再度挥出! 碧森森的寒光如波浪滔天,扑向荆无命的面部。 荆无命的身形又是一闪。 蓝苗的蝎尾也紧随其后,呼啸而来。 他抽出兵器时,也是荆无命闪身时,他就已经急转。不仅兵器紧跟着对手,身躯也随之转动,始终将正面对准了敌人。 空中“叮”地一声,爆出一朵火花。 细剑与蝎尾相交一刹那,荆无命的身形忽然矮了下去。 蓝苗的兵器从他头顶挥过。 荆无命还在原地未必在原地。 而蓝苗已经转了过去! 他在挥空的瞬间,整个人就借力急旋。蝎尾将他卷在中央,好似一颗陀螺。夕阳的余晖下,如同一长串蓝晶晶的钻石溅飞开来,晃得人眼前一片白光。 蓝苗在空中连旋十四圈,落地后又是一个大旋,手腕一抖,才将蝎尾收回。 他寒着脸,缓缓直起身来。 他背后已多了道伤口,血浸出了蓝衣。 伤口十分薄细,下宽上窄。他的兵器落空时,荆无命已到了他的身后。他当机立断,借力急旋,应对不能说不迅速,还是未能完全避开荆无命撩来的一剑。 他站起身时,右腿有点微微地颤抖。 他用蝎尾将自己圈在中央时,荆无命是绝无法攻进来的。荆无命的细剑不能用来磕碰,而蓝苗的兵器上有剧毒。但凡长着脑子的人,就不会强冲蓝苗身周的保护圈。 但蓝苗落地时,想止住旋转,蝎尾必定要减缓速度,有一个大的收势。他的兵器并不算太长,划出的圈子变大,自然露出破绽。从他旋身起,荆无命已反过来随着他转动。蓝苗腾在空中,他却矮身滚地。当蝎尾速度一缓,寒光一闪,荆无命手中的细剑已经上撩! 蓝苗记得郭嵩阳背上有七处伤口,右腿膝盖髌骨下也着了一剑。 他现在已知这些伤口是怎样得来的了! 荆无命凝视着手中的剑,然后看向蓝苗。 他的眼中有种奇特的愉快。 他似乎不想很快地杀掉蓝苗,就像他划了郭嵩阳十九剑一般! 蓝苗咬紧了牙关,忽然喝道:“好!” 他身形一闪,手中的蝎尾又已挥出。 长长的尾稍带着细微的尖锐风声,抽向荆无命的左肩。鞭速极快,大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好似要将对手抽成两半。 用软兵器的高手,一般不会使出全力,因软兵器比硬家伙难以控制。 人影闪动,这一鞭果然落空。 蝎尾挟着余力飞向蓝苗的右腰。蓝苗若要收回这鞭,要连用数个收势,三弹指方可收回。这三个弹指,已够荆无命在他背后刺上三剑了。 荆无命也果然到了他背后! 蓝苗不仅不收回兵器,反而手上加力。 蝎尾像风一般抽向身后,眼见就要抽在蓝苗自己的背上。 这时,他的右肩上方,却突然伸出了五根手指! 这五根手指居然像钢浇铁铸的一般,一把抓住了铸满了倒刺、淬满了剧毒的鞭梢。抓住鞭梢后,就将鞭梢当鞭柄,鞭柄反当鞭梢,向背后猛地抽出! 这一鞭波及范围极广,直达蓝苗背后一丈之外。蓝苗抽出这鞭,毫不收力。待蝎尾又绕向身后时,右手从左肩上探出,接住了鞭柄,紧接着又是一鞭抽出。随着这鞭,整个人也都转了过来。 这鞭抽得极是地方,蝎尾向空中疾飞而去,已卷住了荆无命的颈项! “叮叮”数声,荆无命的脖子旁,闪出一连串火花! 方才蓝苗朝背后抽的那鞭,使他避无可避,一脚踏入了不利方位。蓝苗哪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如狂风骤雨般一鞭接一鞭,将勾魂索套上了荆无命的脖子。 若这鞭甚至不用勒实,只需略微一沾肌肤,他就必死无疑! 蓝苗用的是软兵器,荆无命用的其实也是软兵器。 他一手握剑柄,另一手忽然伸出两指,挟住剑尖,将软剑如一张弓般弯了起来,挡在颈项两侧。蝎尾向他脖颈绕去,却先勒住了拱桥般的软剑,碰撞摩擦中溅出一路火星,却并未碰到荆无命一毫半分。 只一个呼吸,鞭力已竭。荆无命突然松开左手食中二指,软剑瞬间弹直,将缠绕其上的蝎尾也弹出,直向蓝苗面部倒飞而去。蓝苗只得右手一招,将蝎尾收回。荆无命也已退至丈外。 他直起身来,那死灰色的眼眸,已有了跳动的毒火。 他的胸口轻微而急促地起伏着,衣襟上蓦然已有了一道破口。 方才那鞭飞来时,他正紧贴着蓝苗后背,是万万来不及退后,只得一个铁板桥,可谓避得险中之险。蓝苗可以受他几剑,他却受不起蓝苗一蜇! 蓝苗看着他的衣襟,冷笑道:“你忘记我姘头是做什么的了?” 伊哭有一双刀枪不入的青魔手,蓝苗让他做一只简易版的来玩玩,也不算太难。 此时此刻,蓝苗的左手上,正戴着一只极薄的青色手套。这只淡青色的手将蓝晶晶的蝎尾握在掌心,夕阳下,青蓝二色交相辉映。 作者有话要说:某微终于回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孟克的呐喊!!!!从今日起,恢复日更!!!我要声明!!我永远不坑!!!请让我拒绝坑的称号!!! 凉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910:30:08 顾君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0912:49:41 哦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1009:13:27 taotao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2023:20:13 谢谢凉风姑娘!顾君若姑娘!哦姑娘!和taotao姑娘的火箭炮v只有用更新来回报了! 第77章 我得意的笑 血红的枫叶忽然从天上落下。 荆无命看着自己的胸口,死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表情。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道:“好鞭法。” 蓝苗微微一笑。 他是个喜欢笑的人。他的笑总是温柔良善、妩媚多情。单凭笑容,他就能将身边的人融化。 但这个笑容,却像只有右半边脸抽起了嘴角,左脸就随它去了一般。 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因为他认为,一个人只要品格善良,就值得尊敬。 荆无命冷冷地看着他的笑容。 蓝苗道:“这一招,我也曾对郭嵩阳使过。” 荆无命没有说话。 蓝苗又笑了笑,道:“只使过两次,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荆无命还是没有说话,他彷佛已凝固在那里。 蓝苗接着道:“因为他从来都不会中这一招!” 郭嵩阳的铁剑属重兵刃一流,与蓝苗交手时自然直入中宫。他极少闪避,仅凭铁剑劈砍,即能拒蝎尾于一尺之外。倒是蓝苗出招保守,怕磕坏了自己的兵刃。况且,郭嵩阳从不在蓝苗背后出手,这招数自然变得毫无意义。 蓝苗眼角瞥着荆无命,道:“你觉得你已经赢了郭嵩阳,觉得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对不对?” 荆无命冷笑。 蓝苗冷冷地道:“现在你总算知道,你做不到的事,并非他也不能做到!你对付不了的人,并非他也对付不了!你觉得你比他强,只不过是你在做梦!” 荆无命默然半晌,缓缓道:“待你死了以后,他自然会知道是谁在做梦。” 他手中的寒光忽然又亮起! 这剑简直快逾闪电。 蓝苗根本不知他的剑何时已出手。 阿飞在武林中号称“快剑”。其剑之快,在他极其衰弱时,用一根冰柱就能将少林寺的护法高僧置于死命。 但荆无命的剑,却似比阿飞的剑还要快。 蓝苗在原地不躲不闪,似乎根本无法把握这剑的轨迹,又似忽然愣住了。 冰凉的剑尖,已抵在蓝苗的咽喉上。死亡的滋味,也已弥漫进他的骨髓。 但蓝苗的脸上还是挂着那奇异的笑,似乎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中依然全无表情。 他的手腕却突然变得通红。 碧森森的蝎尾如蟒蛇般紧紧缠在了剑锋之上。他的剑拗在无数细小的倒刺中,再无法前进半分。 荆无命收剑,忽然又发现不能如愿。 随着他发力,倒刺与剑锋之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人相隔,不过一剑之地。蓝苗已抬起左掌,一掌拍在荆无命的胸口上! 他抬掌时,荆无命也已抬掌。 对掌只在电光石火间,悄无声息。 蓝蝎子在江湖上并非以掌法闻名,也非内力深厚之辈,这掌自是稀松平常。荆无命惯用的乃是剑法,但接这掌绰绰有余了。 双掌交接时,两人身体同是一震。 “哗啦啦”一响,蝎尾与细剑蓦然分开,垂向地下。 鲜血从蓝苗口中涌出。他捂住胸口,又呕了一口血,忽然哈哈大笑。 荆无命冷冷地看着他。 蓝苗边咳边笑,道:“现在你可以杀我了!” 荆无命还是冷冷地看着他。 蓝苗拭去了嘴角的血丝,笑道:“我现在一提内息,心口就疼得很,你不知道么?” 荆无命紧闭着嘴,似乎一句话也不想说。 蓝苗又笑道:“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莫非忽然怜香惜玉,又舍不得杀我了?” 他站直了身体,忽然又流露出了那花娇柳媚的风情。 荆无命不仅不说话,更像钉在了原地。 蓝苗道:“荆先生”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去挑对方的下巴。 荆无命居然也不闪不避,直到对方的手伸到咽喉之前。 忽然有人道:“你知不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 蓝苗的手不动了。 这正是上官金虹的声音! 荆无命道:“我急躁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漠,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他一开口,一缕细细的鲜血便从嘴角渗出,一直渗进了他的衣襟。 上官金虹道:“你本不该向她的咽喉出剑。” 荆无命道:“是。” 上官金虹道:“当你攻击敌人的要害,如果没有得手,对方一定会有后着。” 荆无命道:“是。” 上官金虹道:“所以你与郭嵩阳决斗时,从未瞄准他的咽喉。” 荆无命道:“是。” 上官金虹道:“你本应该继续与她周旋下去。” 荆无命道:“是。” 上官金虹忽然道:“但是你与郭嵩阳缠斗许久,实际已没有足够的体力与内力来与她周旋,因此必须在力竭前结束战斗。所以这倒也不能怪你。” 荆无命冷冷道:“对敌人的实力没有正确的估量,本来就是我的错误。” 上官金虹不再说话。面对失败先检讨自己,这样的下属正是他所要的。 他忽然淡淡道:“有一个人乘我不在的时候,撕去了十分之一的怜花宝鉴。” 这句话却是对蓝苗说的。 蓝苗终于转过身来,面对上官金虹。 他实在有些害怕这位金钱帮的帮主。 因为若说荆无命只是像个死人,上官金虹简直就是由无机物组成的。蓝苗每每揣摩他的心思,都觉得异常困难。 上官金虹继续道:“怜花宝鉴要与不要,尚在其次。但被人从我手里抢走东西,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蓝苗冷笑道:“不错,但凡有人看见什么好东西,应该跪着送到上官帮主手里来,竟然还敢抢,真是不要命了。” 上官金虹道:“那倒也不必,这全天下的东西,原本就是我的。” 蓝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声道:“你你真是要脸。” 上官金虹继续道:“你冒充我的属下刺探消息,又从金钱帮内逃走,这笔账还没有算。” 蓝苗大声道:“你想两笔账一起算么?可惜得很,莫说抢走秘笈的人不是我,我更是连瞅也没瞅过那本书,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怜花宝鉴在哪。” 上官金虹的面上忽然露出奇异而残酷的笑容。 他冷冷道:“我打死你以后,自然有人会知道的。” 蓝苗忽然觉得上官金虹的目光已落在了自己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手中的蝎尾已飞出! 但他的出手,却并没有击中目标。 他收回蝎尾后,才发现上官金虹并未在那一瞬间出手。 上官金虹依然看着他,但目光已穿过了他。 背后山道之上,已有人道:“久闻上官帮主大名,常恨无缘识荆,今日得见,何幸如之?” 这人语声并不太大,又很平静。 但山顶上的上官金虹、荆无命、蓝苗、郭嵩阳却将这人的话,都一齐听得清清楚楚! 醉饮狂歌、死酬知己、狂嫖滥赌、千金散尽,对英雄来说都属寻常。 但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被子,对英雄来说,有时却是件奢侈的事。 郭嵩阳就躺在这样一床被子里,已经睡熟了。 蓝苗坐在床边,静静地瞧着他。李寻欢就在外间屋里。 那十九道伤口使郭嵩阳的血几乎流尽。事实上蓝苗替他包扎时,他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李寻欢总算是及时赶来了。他见蓝苗拦在上官金虹面前,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一句话也没说。 蓝苗仔细地看着郭嵩阳,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低声道:“你往日何其高傲,何其专断,如今还不是落到我手里?” 郭嵩阳自然无法回答他。 蓝苗凑到他耳畔,咬着他的耳朵,道:“你要为朋友赴汤蹈火,就想把我像破鞋一样踢掉,你做梦!你等着罢,我这辈子都要你好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来居然是张千两银票。 他将这张银票放在郭嵩阳枕边,随后又下楼付了一月房钱,回来跟李寻欢告辞。 郭嵩阳是为了李寻欢才重伤,在他伤好之前,李寻欢自然不会离开。 他道:“郭兄的伤,李某当仁不让,蓝姑娘无需破费。” 蓝苗微笑道:“我这人有个毛病,若受人恩惠,就坐立不安。昔日郭嵩阳曾送我五百金,还为我先付半月房钱,我不过为报恩而来。” 李寻欢听了,不由回以微笑,道:“蓝姑娘这份情义,我定会转告郭兄。” 他忽然对蓝蝎子感到由衷的欣赏。 她确实有股非凡的烈性。 他又道:“郭兄醒来,如问蓝姑娘去了何处,我该如何回答?” 蓝苗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自会相逢。难道将处所全告诉他,等他来还我的钱么?” 李寻欢点点头,他本身也是施恩不望报之人。 他道:“我会看顾他,姑娘尽管放心。” 蓝苗笑道:“如此多谢,我有事待办,就此告辞。” 他出了客栈,走出两条街后,站定在地,忽然纵声大笑。街边行人纷纷侧目,蓝苗却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简直笑得肚子都疼了。 好半晌,他才收了笑声,得意地长啸一声,凌空翻了个跟斗,如一只蓝色大鸟般掠上屋脊,眨眼已消失在天空里。 作者有话要说:近日有姑娘对我说:“永远不坑,从此日更,若是挖坑,就是大坑。” __ 请各位不要向她学习 第78章 郭嵩阳vs伊哭 郭嵩阳一醒来,就放开目光,向床边扫去。 李寻欢坐在桌边,握着木头雕刻的人像,思绪又不知飞去了何方。他听见身后响动,便微笑道:“郭兄醒了。” 郭嵩阳勉强撑起身体,靠在床栏上,道:“咳咳,是你。” 李寻欢道:“你的内伤不重,但失血实在太多。血乃气之本,血有不足,则亏真元。幸亏蓝姑娘来得早,总算没发生不可挽回之事。你还需修养数月才是。” 郭嵩阳本想缄口不言。事情如此简单,无需多说。但目光忍不住向门外飘去。 李寻欢会意,笑道:“蓝姑娘言有急事,已经走了。” 他心想,郭嵩阳不是亲口说对一男人有意么?看他与蓝蝎子这关系,又甚是难言,可真是费人深思。 郭嵩阳默然良久,忽然道:“他没有话留给我?” 李寻欢将银票指给他看,道:“她说你身受重伤,补药必定不能少吃,将银子留在这里。未曾料到,她居然是个这样的女人,倒胜过许多男人。” 郭嵩阳的表情好像一个小姑娘与情人渡夜后被塞了嫖资。 李寻欢:“?” 郭嵩阳道:“是不是五百两的银票?” 李寻欢不明所以,展开来看了看,道:“一千两,怎么了?” 郭嵩阳只觉自己的脸被蓝苗用钱抽了好几十下。这一千两的银票简直是塞在他嘴里,吐又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望着李寻欢关切的脸,偏生又一句实话也不能说。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半晌他道:“他是不是还结了房钱?” 李寻欢诧异道:“原来你知道。” 郭嵩阳紧紧地闭着嘴,静默了半晌,忽然对李寻欢大声道:“他现在在哪里?” 李寻欢忽然感到,自己又被蓝苗忽悠了。 这几日,伊哭简直是喜出望外。蓝苗不仅主动回来,也不和他闹脾气了,还笑眯眯的,显得心情很好。情人既已不计较,伊哭当然不会傻得提起,立即将吵架的一页揭过去了。一个没有林仙儿也没有其他女人,没有郭嵩阳也没有吕凤先也没有其他男人的世界,看起来十分完美。 蓝苗戏弄过郭嵩阳,便将心思转到正事上来。他想着如何取得怜花宝鉴,不由眉头深锁。 上官金虹的武功,他已经领教过。 可以说若只凭自己与伊哭,想硬抢东西,恐怕很难了。 他知道在原著中,打败上官金虹的人是李寻欢。但怜花宝鉴本是李寻欢的家传秘笈,怎能邀请李寻欢出手抢夺?若秘笈到了李寻欢手里,那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小李探花可是主角。 他想着,不由道:“若我买通金钱帮的帮众,将秘笈偷出来” 以上官金虹御下的水准,这个想法的成功率很低。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要试试。他可不敢冒着被系统抹杀的风险偷懒。 他对伊哭说去探探情况,便出了门。 这一出门,再回来时,他恨不得自己从未出过门!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伊哭戴着青魔手,用两根手指挟着棉布,仔细地擦着蓝晶晶的蝎尾。 蓝苗的蝎尾与他的青魔手都是兵器,都需要时常保养,检查链环,擦拭光亮。对敌时兵刃忽然宣布罢工,绝对是件要命的事。另兵器使得久了,还要重新淬毒。这些事都须花费心力。 他从倒勾上缓缓摘下一缕黄色丝线,放在眼前端详。 蓝苗回来时,身上沾了不少的血。听他问询,蓝苗只捂着嘴嘻嘻地笑,却偏一字不说。伊哭不得其解,难免心存疑虑。 这种杏黄色的衣衫,在武林中不少见,但也绝不常见。更别说黄线中还夹着金丝。 只有一个帮派的帮众敢穿绣着金边的黄衫。 蓝苗身上的鲜血不是蓝苗自己的,也绝非黄衫人的,因为黄色丝线干干净净,不曾沾血。 这证明黄衫人的武功很好。 金钱帮中能吃蓝苗一击而不受伤者,伊哭十个指头就能数出来。 血也并非喷溅在蓝苗的衣襟,而是渗透进去,形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斑渍。 这说明这些血流出来时很缓慢,而且蓝苗离这个流血之人一定很近,近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距离。 宝蓝的蝎尾在深青的手套中散发出暧昧的钻石光芒。 伊哭的青色眼珠也一闪一闪地、星火般地发着光。 这时,木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稳重,也很沉闷。 “嗒、嗒、嗒” 这个人一定很高大,步子也迈得很大,一次才能跨两级台阶。而且武功一定不错,跨两级台阶所用的时间,和别人跨一级差不多。 脚步声越来越沉,来人已上了楼。 伊哭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嗒、嗒、嗒。” 这次是那人开始敲门。 他敲了两次。第一次敲完后,屋内没有回音,他便又敲了一遍。 伊哭拿起棉布,重新开始擦蝎尾。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有人低声道:“小蓝。” 伊哭继续擦着蓝苗的兵器,终于将鞭梢也擦净。他一面将它卷成圆盘,用包袱布裹起,一面道:“滚。” 门突然被推开。 郭嵩阳站在门口,射进来的阳光格外明亮,使地上拖出条长而宽的影子。 影子不停地向屋内延伸,直至拖到伊哭脚面上。 伊哭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泛起了青气,眼中燃烧着两点碧绿的鬼火! 他将包袱放在了桌上,道:“你听不懂人话?” 郭嵩阳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伊哭脸上。随后,他从衣襟内摸出一个镯子,放在了桌面上。镯子周围,一尾银铸的蝎子卷起身躯,绿宝石镶的双眼灼灼发光,似乎像它的主人般,时刻不忘展现自己含有致命剧毒的惑人风情。 他醒来后,发现这只手镯还在怀中。蓝苗并没有带走。他于是握着它,来寻找它的真正主人。蓝苗没有留下自己的地址,这使他找得格外艰难。 伊哭立即瞧见了这只手镯。 郭嵩阳这才开口,道:“他托我把这只镯子交给你。” 伊哭想要这只镯子已经很久了。他也摸过这只镯子很多次。那时它还戴在雪白的、柔软的、羊脂玉般的手腕上。 他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半晌忽然道:“他什么时候托给你的?” 郭嵩阳道:“一月之前。” 伊哭道:“他为什么托给你?” 郭嵩阳道:“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伊哭道:“是谁要杀他?” 郭嵩阳道:“上官金虹和荆无命。” 伊哭道:“上官金虹和荆无命为什么要杀他?” 郭嵩阳道:“为了我。” 伊哭想起了蓝苗衣上的血迹、蝎尾上的黄色丝线,想起蓝苗回来后脸上甜蜜而欣喜的笑容。他的面上露出一种似哭非笑的表情,整张脸像濒死般扭曲起来。 他的双目凝注着郭嵩阳,点了点头,阴恻恻地道:“我问了你这些问题,终于下定了杀你的决心。凡事求个清楚明白,也好让你死得干脆利落。”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郭嵩阳一张如岩石般冷酷的脸还是全无表情,他冷冷道:“你想和我动手?” 伊哭道:“你我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你偏要将手伸进我的地盘。若我不宰了你,还用在江湖上混么?” 郭嵩阳沉默良久,缓缓道:“他为了救我,险些死在上官金虹手里,我当然不会杀你。” 他忽然转身,大步迈过门槛。 屋内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伊哭一掌将张上好的鸡翅木桌拍得稀烂。蝎尾和银镯都摔在地上。那圆桌中间原本镶着块大理石,也被他拍成四块。他咆哮道:“站住!” 面对着郭嵩阳的后背,他好像被重重地掴了一耳光,身躯也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他的整张脸都已发绿,毒火已从他胸中升腾而起,又从脑门中冲出! 郭嵩阳一语未发,已经踏出了门。 伊哭狞笑道:“你若不敢动手,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将我这双鞋舔干净了,再叫一声爷爷,我就饶你不死!” 郭嵩阳背上的铁剑在鞘中嗡然作响。他森然道:“我已说过,我不想杀你。” 伊哭道:“你若不想磕头,也可以。从今以后,江湖上有我青魔手之处,嵩阳铁剑都要望风而走、退避三舍,若有人问起,你必须说郭嵩阳是我手下败将。若让我瞧见你一次,就啐你一口!你是答应?是不答应?” 郭嵩阳忽然转身,道:“听说你练的是毒功,所以皮肤与眼睛都是绿的。” 他冷冷地道:“我只奇怪,你为什么不多戴一顶绿帽子!” 他话音未落,伊哭已从凳上飞起。 破空一声厉啸,那暗青色的五指张开,已笼罩住了郭嵩阳的整张面部! 蓝苗打听了一下午,总算收集到了一些金钱帮的基础信息。他收买了两个外围的小喽啰,预备从此处作为突破口。工作有所收获,心情甚佳。 作为庆祝,他买了一大包卤菜,兴冲冲地回到客栈。但一进门,看着冲过来的掌柜与小二,他就知道有什么事已经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__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第79章 伊哭vs蓝苗 掌柜道:“姑娘,一个穿黑衣的人来了,然后你的房间就变得非常热、热、热、热” 蓝苗将卤菜往他手里一塞,哒哒哒跑上楼去。 屋内烟尘弥漫,门板突然被推开! 甩着大辫子的美人冲进来,怒喝道:“都给我住手!” “砰”的一声巨响,房中像有什么爆炸开来。又是“嘭”的一声,一人向后飞出,脊背狠狠撞在墙上,继而从壁上滑了下来,跌坐在地面。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暗青色的衣衫,一道深达半寸的剑伤也已嵌在他的胸骨正中。 郭嵩阳持剑而立,剑尖指地,面色就像死人一般。 蓝苗的目光在伊哭的胸口停驻了一刻,立即又滑到伊哭的右手上。 胸口确实是要害,这道剑伤还不足以致命。不过,一个靠武功吃饭的江湖人,若右手废了,这个人也就等于废了! 那只青魔手已碎裂成片片,碎片中,整只手都已血肉模糊。 蓝苗冲到郭嵩阳面前,尖声道:“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郭嵩阳也瞪着他,但没等他说话,蓝苗已奔到了伊哭身旁,道:“你打什么架?你打什么架?有钱给你吗?” 伊哭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蓝苗脸上,嘴却还紧闭着。蓝苗简直是脑中出火,他恨声道:“要不是你受着重伤,我先打断你两条腿!” 他作势向对方的腿敲去,但手伸到半途,已将他抱在怀中,细细查看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伊哭好似缓过一口气来,冷冷道:“出去,这里没你的事情!” 蓝苗“嘿”了一声,道:“我就偏爱在这里!偏要搂着你!你不是爱打架么?有意见,用拳头说话呀?为什么不来打我两顿,将我赶出去?” 伊哭哪里还打得动蓝苗,就算打得动,他也只会将郭嵩阳打出去,再把门关上的。 他不爱说话,更不爱对人解释。以他的脾性,原本要做个锯嘴葫芦,此刻却厉声道:“兵器谱的排名,你本该在我之上。就算我毫发未伤,也赶不动你!我现在只想要你出去,我说明白了吗?你可以走了吗?” 蓝苗瞪着他,突然跳了起来,冲到郭嵩阳面前,道:“你的耳朵难道聋了,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你怎么还不走?” 郭嵩阳那黝黑的皮肤忽而变得惨白,他一字不发,将铁剑挂回背后,便已夺门而出。 蓝苗听得楼梯响动远去,便回到伊哭身边,道:“他已经走了,别生气了罢。你看,你伤得多重,这样躺着可不行,我来替你包扎吧,好不好?” 他又忽然变得非常温柔。他的语气甜蜜软糯,眼波中闪耀着深厚的情意,好似一位最温柔可亲的母亲在哄她不听话的儿子。 伊哭咬着牙,没有回答一个字。 蓝苗却一面说着话,一面已将人抱到了床上。 他剪开伊哭的衣衫,先点了穴道止血,再用烈酒涂抹他的剑创。将伤口擦拭干净后,才抹上上好的金疮药,用雪白的纱布裹起来。 胸口包扎好后,他很快开始处理伊哭的右手。两件绝世兵器相击之力,将青魔手崩成碎片。这些碎片,至少有一半插入了伊哭肉中,有些比砂砾还要细小。要将它们挑出来,无疑是件非常繁琐、非常耗眼力的事。 天光已渐暗。 蓝苗点起了五盏油灯。 伊哭的胸膛起伏着,呼吸异常浊重。 他突然道:“我确实不如他。” 蓝苗正在替他涂药,将药瓶往凳上一顿,道:“放什么狗屁?” 伊哭道:“他排行第四,我排行第九,败在他手里,原本也是意料之中。” 蓝苗道:“我也曾败在他手中,你想说我没出息吗?” 伊哭不语,半晌道:“你败在他手中,那也没什么。” 蓝苗怒道:“年前,有一队镖师要走红货,又是初次走滇西,有位镖师便来找我。当时你新开的当铺急需周转,那镖局走的又是批大红货,我就开口六百两银子,保他平安到地头。谁知那镖头偏不放心,硬是改雇郭嵩阳陪他们走一遭。其实滇西那边,不去深山老林里,又有什么高手了?宁可给他一千两,也不给我六百两。就口的肥肉飞了,不可恨么?” 说到这里,他又恼道:“什么没什么?哪里没什么了?你真是可恶透顶,偏要说我最不爱听的话。” 伊哭道:“你不会将一千两要过来?” 蓝苗瞪着他,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头驴,将大把的银子白送人。” 伊哭冷笑道:“这可难说得很,他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总有人知道。” 蓝苗简直跳了起来,道:“有些人说话会长鼻子,有些人说话要掉牙齿!他给我花了什么钱,我怎么不知道?不错,他是请过我吃饭喝酒,但他难道不请别人吃饭喝酒?这点钱都舍不得花,还用在江湖上混么?这些钱莫说他要出,我也要出,我还出送礼的钱呢!” 伊哭索性闭上了眼睛,道:“你不必这么大声,我知道这些话都是你编出来哄我的。你一件衣服值多少钱?一套首饰值多少钱?你沐浴洗面后都要搽香脂,抹发膏,都是从京城运来的。况且你养的那群毒蝎都是金子喂大的,鞭上淬的蝎毒更是一滴便值百金,比我的青魔手还要毒。” 蓝苗顿足道:“我就爱穿好的吃好的,不行么?难道我不能赚钱,天下只有别人能赚钱?这是什么逻辑?” 伊哭刚要说话,却突然一阵巨咳,咳了半晌方停,道:“我不和你辩论,我右手的伤我清楚,上再好的药,也未必能尽复旧观。以后干活赚钱,怕是不能再如你的意。” 蓝苗还没有说话,伊哭又抢着道:“不过你自然不会着急,有如意郎君等着你。你还不将我这个废人丢下,快下楼去?。” 蓝苗将他的手一丢,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五盏油灯烧完了三盏,他才一边“呜呜”哭,一边抹着眼泪向床头瞅去,却发现伊哭早已睡着了。 蓝苗又气又恨,瞪了他许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瞪了半晌,他将伊哭的右手扯过来接着包扎。弄好之后,早累得不行,扯过几张凳子拼了张床,转眼也睡着了。 半夜,蓝苗忽然听得有人喊自己。 伊哭道:“阿蓝。” 蓝苗一面答应,一面点亮油灯,道:“什么事?” 伊哭道:“我想喝水。” 蓝苗便回身去倒水,怕寒凉伤身,还特地放在小炉子上煨了会,才端过来。他拿了个枕头,将伊哭脑下稍微垫高了点,又拿了个小勺子,一勺一勺喂他。 喂了半碗水,他估摸着差不多了,道:“够了么?一会别喝太多,若你口渴,等会我再喂你。” 说到这里,蓝苗又想起对方还没用晚饭,便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炖碗粥。鱼片的好,还是鸡丝的好?” 伊哭却没有答话。 蓝苗觉着不对,便拽过对方的左手,摸了一摸,烫着了自己。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看你还逞能,活该受罪。” 说着,便起身到桌边写了一张药方,开门叫小二去抓药。自己便在屋内换炉火,找药罐,寻铁架。等药抓来了,便倾在罐内加了水,浓浓地炖了一碗,端到床边。他唤了伊哭一声,听对方应了,便将他扶正,舀了一勺热腾腾的药。 药刚沾唇,伊哭突然伸出左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勺药汁都晃在被子上,若不是蓝苗反应得快,那一碗也得跟着完蛋。 他居然警觉得很,道:“你给我喝的什么?” 蓝苗放柔了口气,道:“是治病的药。你快放开我的手,让我喂你喝药。” 伊哭道:“谁开的药方?” 蓝苗道:“我开的,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伊哭道:“谁替你抓的?” 蓝苗道:“客栈的小二抓的,我看过了,是好药。” 他还惦记着喝完药该喝粥,想早点将米下锅,才炖得烂。三请四催,伊哭却偏不肯喝,道:“这药叫什么?” 蓝苗恼道:“是一服心疼药,里面调了砒霜。等你喝了,我只管拿被子一盖,将你闷死在里头。随后擦了你七窍流的血,叫郭嵩阳进来入你在棺材里,扛出去烧个罄尽,好卷了财产和他远走高飞。你不是说他比你好么?对了,我还得先煮条抹布哩。” 伊哭面颊通红,一双眼睛却像两点鬼火。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蓝苗半个身子扯进床来,厉声道:“你当真以为郭嵩阳会待你像个公主?他能像我这般为你干活么?能像我这般给你钱花么?你若不信,试试他肯不肯为你抢怜花宝鉴?你不要打错了主意!” 蓝苗笑道:“你不是说你已废了么?” 伊哭忽然哽住。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又更了! 留言明天回复!╭╮ 第80章 吕凤先的报复 半晌,他冷冷道:“这许多年,我还积攒了笔棺材本。你若毒死了我,这几大箱金银珠宝你都休想拿到。” 蓝苗听了,板着脸道:“谁稀罕你的棺材本?我自己难道没钱花?况且我也不知道你把钱藏在哪。” 伊哭冷笑道:“没有我的指点,任何人都休想找到这笔钱。” 蓝苗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不管你藏在哪里,总会有哪个运道好的捡了便宜的。你不见百年前的怜花宝鉴都被挖出来了?” 伊哭哼道:“就算我死了,这笔钱也绝非运道可以得到。” 蓝苗笑道:“原来你把钱放在手下那里。” 伊哭忽然不说话了。 蓝苗顺势将一勺药塞进他嘴里,道:“快喝药,喝了药,你就不发烧了。等病好了,你把这笔钱换个地方藏,又谁也找不到了,好不好?” 伊哭冷着脸道:“本来就谁也找不到,你找到了?” 蓝苗又喂他一勺,柔声道:“你精心藏的钱,我怎么会找到呢。你的手下,什么王岱、魏敏、徐辉、周梵,我一个都不认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乖了,快喝。” 伊哭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于乖乖喝完了这碗药。随后听蓝苗的话躺下,盖上被子,不久便又睡着了。 第二天他醒来后,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太上皇。 什么燕窝、虫草、人参、鹿茸、熊掌,凡是补血补气的名贵药材,蓝苗轮番儿端到床边,都是他平时甚少吃的。 伊哭少年时家穷,后武功练就,多年来虽攒了可观的金银,习惯还是不改。既不抽烟,也不爱喝酒,偶尔小赌一把,倒是输的比赢的多。他的钱除了花在兵器上,就是花在女人身上,偏生这世上值钱的女人又太少。若不是老天爷空降一个蓝苗,恐怕这笔钱真要便宜寻宝的人哩。 他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蓝苗在屋内忙碌。 白天烧水,晚上煨茶。粥汤不时要热、药要把握火候,叫大厨房哪里叫得赢。因此打第一天晚上,蓝苗就自己备个小火炉,不时用上一用。 没出门,蓝苗的打扮也没那么讲究,随便打了条辫子,两缕头发都掉了出来。伊哭瞧得出神,忽然叹了口气。 蓝苗将小锅端下火,一边吹着,一边道:“叹什么气?昨天早餐吃的咸粥,今天吃甜的好不好?这红枣冰糖炖燕窝又好吃、又补血,你吃了一次,下次保管还想吃。” 伊哭果然一口一口将燕窝吃了下去。 蓝苗心情极佳,在他额头上亲了口,笑道:“乖儿子。” 伊哭已抓住了他的手,贴在怀里。 蓝苗佯抽两下,没抽出来,道:“你倒会就汤下面。” 他一边说,一边秋波漾动,“噗哧”一声捂住了嘴。 半晌,伊哭低声道:“这次的事,我的不是。” 蓝苗道:“哦?” 伊哭道:“我知道你一直想弄到怜花宝鉴。” 蓝苗道:“嗯?” 伊哭握着他的手,瞧着他,终于道:“现在我受了重伤,耽搁了你的计划,你是不是很生气?” 蓝苗板着脸道:“我当然很生气,我做梦都想要怜花宝鉴,偏偏有人傻得要命,把自己打个半死,全忘了金钱帮还追在屁股后头。” 不等伊哭答话,他又微微一笑,替对方拢了拢头发,亲了亲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渣,柔声道:“不过就算怜花宝鉴,又哪里有你重要?只要你乖乖地喝药吃饭,不胡乱找人打架,我就高兴得很,再也不生你的气了。” 这话简直说的又温柔、又娇憨、又深情、又动听。一个人集最慈爱的母亲、最温柔的妻子,与最可爱的女儿于一身,才能说出这样动听的话。 伊哭忽然探出双臂,将蓝苗搂入了怀中。 蓝苗笑道:“你做什么?别忘了你的伤还未好。” 他嘴里说着话,手里动作也不慢,还很有分寸,已抓住了对方的右臂。 但伊哭的左手却没有受伤。 蓝苗轻巧地扭动着身体,躲避着,笑道:“你才吃了冰糖,不要亲我嗯哼好罢,只让你亲亲你胸口的伤昨天还在流血,可不能乱动” 低笑声萦绕着,在帐内渐渐沉寂下去了。 伊哭胸口上的伤不轻,但右手的伤更令人烦恼。 蓝苗挨个儿在城内的药铺搜刮活血生肌药,膏丸片剂散都弄了许多来,效果大多平平。他一心想弄到最好的伤药,听说西城有一条药街,最好的生肌丸药都是从此处流出,便清早往那里去了。 逛了几家药铺,买了几种药膏后,蓝苗抬头望见一面金字招牌,上书“天益堂”。 他举步入内,向四周张望,发现人流量不少。药店的伙计都在忙着招呼客人,无暇顾及他。倒是掌柜迎了上来,笑道:“这位客倌要什么?” 不等蓝苗回答,他端详着蓝苗,又道:“客倌嘴唇发白,眼眶略有浮肿,莫不是身有内伤,买伤药来了?” 蓝苗心中一动。 他在荆无命那里受的伤已好了许多,他也没将这点伤放在心上。这掌柜居然一眼瞧了出来,治病的本事想也不错。 掌柜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笑道:“我这里的紫金活络丹用的都是上好药材,整座城里再没人不知道的,客倌若不相信,一试便知。” 蓝苗服了药,将内力略微运转,便觉血脉通畅。他精神一振,笑道:“你这治内伤的药不错,我要一瓶。若你还有治外伤的药,我便要十瓶,有么?” 掌柜听了,面上溢出喜色,道:“我们天益堂的紫金活血丹与八宝生肌丹是治外伤的极好良药,论起药效,比紫金活络丹还要劲道。只是” 蓝苗眉头微挑,掌柜又赔笑道:“只是这两样药卖得太好,铺里恐没有现货了,还需去仓库提来,得请姑娘稍坐片刻。” 后堂中放着两张方桌,四把椅子,应是常有客人在此等待。 掌柜招呼蓝苗坐下,又倒了杯茶,便出去了。 别说稍坐片刻,就算凳子坐穿,蓝苗也会等。 他出神地望着茶水,水面上映出他妩媚的脸。 他又想起了郭嵩阳,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声叹气,茶杯的水面也是一颤。 一股赭黄色的液体突然跳出水面,向蓝苗的脸扑了过来! 这般匪夷所思的事,莫说在武侠世界没见过,在21世纪他也没见过。 眨眼间,他已从凳子里跳了出来。跳起之时,有什么热烫的东西,忽然黏到了他的肩颈之上。 蓝苗腰一扭,整个人已避到了桌子对面。 赭黄的胶水如瀑布般,将圆凳整个包裹住,又流到地上。蓝苗抬头一望,只见二楼的地板缝隙中又涌出一股黄胶,风一吹,丝线便往他脸上飘来。从水面中跳出的赭黄液体,原来只是胶水淌下的影子。 脚步声从楼上一路响下来,过会儿,掌柜冲了进来。他一看这情形,苦着脸道:“都是鄙店的错,都是鄙店的错,这群饭桶,熬药的时候把藤黄桶打翻了,冲撞了姑娘,这可怎么是好?望姑娘千万莫生气,小的立即打水来让姑娘更衣,丸药已使人送来,也给姑娘打个折扣可好?” 蓝苗寒着脸,掸了掸衣裳,又掸了掸辫子。 他的手上立即黏满了棕黄的胶状物。 掌柜赔着满脸的笑,立即捧上块手巾。 手巾也黏在了蓝苗手上。 将蓝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尽收眼中,掌柜又恳求道:“姑娘,这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实在抱歉得紧,抱歉得紧。”说到这里,回头吼道:“小兔崽子!叫你烧水呢?水烧好了没?” 蓝苗沉着脸,道:“不必了,药呢?” 掌柜连忙躬下腰,带着满面难色道:“姑娘大概不知,这藤黄是毒物,研作丸剂后方可服用,一次也不能服用太多。药房伙计熬藤黄时,都戴着手套和面罩的。你看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说得清楚?对你也不好,对我们也不好。” 鼻端应景地飘来一股刺鼻的辛臭味,蓝苗只觉自己掉进了八百年没掏过的粪坑。 他忽然也很想将掌柜的头按进粪坑里。 木桶很大,水很热。圆凳上放着衣衫。 房门已紧闭。 蓝苗整个人都浸入水中。 他的辫子也已经打散,就像片片鸦羽,飘在清澈的水面上。 乌发在水中沉浮。长发缠绕住的躯体,比雪更白,比玉更润,比丝绸更柔软。 水声轻轻地响起,好似沐浴的人太羞涩,不敢大力地揉搓自己。 屋内忽然有男人吟道:“鬓似乌云发委地,水溅青丝珠断续。” 蓝苗的手忽然停住。 浴桶后,放着一架六扇纱屏,上面绣着荷花。 蓝苗进来时,亲眼看见屏后别说人,连一只狗都没有。 但现在,屏风上已映出了一个手持折扇的男人身影。 蓝苗握着长发,不知过了多久,才柔声道:“好久不见,温侯英姿依旧。” 吕凤先淡淡道:“何必客气,蓝姑娘也是妩媚如初。”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右边的话题栏都是请假条 __我是不是jj最厉害的作者(被枪毙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519:21:44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520:04:10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616:05:00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616:15:22 谢谢谷子╭╮大心大吻!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taotao姑娘,双地雷好可爱 第81章 澡盆里的故事 吕凤先隐在屏风后,长身玉立,折扇轻摇,看起来还是位极有风度的翩翩贵公子。 他的言行举止,好像正登门拜访一位大家闺秀,而不是闯进正有姑娘洗澡的房间。 原本摆在圆凳上的衣衫已经不知去向。不论是用来替换的,还是蓝苗原本穿着的。他那一身叮叮当当的物事也好似被个鬼搬运走了。用银戟温侯的人品保证,整间屋子里别说一件衣服,连一块破布也找不出来。 蓝苗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吃吃笑着,将头抵在桶沿上,道:“温侯这是改变了主意,准备来娶我了么?” 他歪着颈项,雪白的右肩露出水面,湿漉漉的几缕头发贴在肉上。晶莹的水光如同钻石一般,在他的头发与肌肤上不住闪烁。 吕凤先的目光不由得也随之微微闪动。 他笑了笑,道:“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妥,给了蓝姑娘这般幻想。” 蓝苗将长发打着圈圈,道:“这药堂难道不是温侯的产业?” 吕凤先道:“这天下的一百二十一家天益堂,都是我的产业。” 蓝苗原本是既爱钱,又爱花钱之人。听了这话,忍不住笑道:“温侯可真是有钱”说完这句,发现自己本性毕露,又立即更正道:“等等,扯远了,我是说,既然天益堂是温侯的产业,我等于在温侯家里洗澡咯?” 吕凤先没有说话。 事实原本就是如此。 蓝苗捂着嘴,笑得百媚千娇,道:“温侯千方百计把我骗到自家里洗澡,还将我衣服偷走,怎么看都居心叵测。除了想娶我想的要命,简直想得发疯,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吕凤先的笑忽然挂不住了。 他忍不住道:“你有没有带尺子?” 蓝苗道:“带尺子做什么?就算带了,现在也被你偷走啦。” 吕凤先冷冷道:“不带把尺子,怎能量出你脸皮的厚度?” 蓝苗竟似听不懂对方讥刺,忽然花容失色,道:“我说错了?难道温侯不想娶我,只想上我么?我先要声明,我可是良家妇女,你不要乱来!” 吕凤先这辈子戴过“骄奢淫逸”的帽子,戴过“放浪形骸”的帽子,还戴过“恋酒贪花”的帽子,却从没被戴过“想女人想得发疯”和“良家妇女强|奸犯”的帽子。进来还没说两句话,已被蓝苗扣了两顶帽子。若再说下去,只怕他从这个房间里出去后,就可以开间帽子店了。 吕凤先当然没有乱来。 蓝苗似乎十分失望,道:“难道你什么也不打算干?” 吕凤先冷冷道:“你现在知道被人闯进房间的滋味了么。” 蓝苗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知道了,简直无聊的要命。我实在不明白,上次你和那位姑娘又叫又跳,活像只猫被烧了尾巴,究竟是为了什么。” 吕凤先只觉得蓝苗不仅是脸皮厚。 蓝苗简直是个皮球。 面对一个皮球,你无论怎样打骂,都只有自己发疯的。 他忽然笑了笑。 一个人绝不应该和自己过不去。 他道:“我早就在江湖上听闻了蓝蝎子的大名。” 蓝苗微笑道:“哦?他们说我什么?” 吕凤先没有回答,只道:“现在看来,江湖人确实没有夸大其词。” 他又道:“至少,你比江湖传言的还要妩媚得多。” 蓝苗又笑了。他也同样是人,同样爱听人拍自己马屁。 吕凤先的目光落在浴桶中美人白生生的肩颈上,语气忽然又变得柔和,缓缓道:“我一向不爱为难女人,尤其是像你这般迷人的尤物。” 他只爱“欺负”她们。 他接着道:“你难道还没有明白我要说什么?” 蓝苗眼珠一转,道:“若你是来要那一万两银子,这可晚了点。迷人的尤物花钱都很快,你懂得。” 吕凤先傲然道:“你拿走的锦囊里有封信,你如果将信吐出来,银子送你也无妨。” 蓝苗这才想起自己将吕凤先随身物品全打包带走,装银票的锦囊里确实还有封信,但那又有什么要紧了? 他心想,除了银票,你那包东西早不知被我扔在哪个粪坑里,吐出来是绝无可能。你若要唾沫,吐两口倒可以。 他心中已将实话说了出来,但这实话又不能说给吕凤先听。谁知道吕凤先听了后会做出什么举动来。万一那封信是他老婆红杏出墙的情书呢。 心里说一套,嘴里说一套原本是蓝苗的主动技能,他道:“我怎么不记得有封信?这信又不值钱,也许我没有拿走,而是落在思思姑娘那里。温侯急着追我,未细细寻找,所以错过了,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呢?” 吕凤先道:“你连我擦嘴的手帕都拿走了,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蓝苗:“” 他想起自己把那块手帕当了几钱银子,不由在心里干笑。 他轻咳一声,道:“每天都有很多小东西送到我手里来,大部分不值钱的扔进了箱子,一眼也没看过。也许那封信在里面,也不一定。” 他又笑了笑,道:“这点事,温侯何必小题大作呢?我虽然舍不得吐银子,吐个一张纸两点墨,又有什么难了?不如这样,温侯既然急着要,我现在亲自带你去找,好不好?” 吕凤先道:“不好。” 蓝苗道:“怎么不好?” 吕凤先道:“你告诉我信在何处,我自派弟子去取。至于你,还是在此陪我聊聊天罢。” 蓝苗听了,笑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你把你家钥匙给我,我派人去你家里找点钱来花,或者找点珠宝、玉器、情书、密信,嗯,这些东西都行,全看我心情,你答应么?” 吕凤先冷笑道:“你疯了么?” 他当然不会答应,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答应。 蓝苗耸了耸肩,道:“哦,我也不答应。” 吕凤先忽然合上了扇子。 他道:“你已经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 蓝苗没有说话。 吕凤先道:“你有没有觉得水有点冷?” 蓝苗确实觉得水有点冷。 现在正是一年之内最冷的季节。 吕凤先又张开了扇子,悠然道:“当我拿到那封信,我自然会让你从桶里出来。” 蓝苗心想,若让你得知真相,这岂不是一辈子不用出桶的节奏。幸好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全天下除了我,再没人知道那封信去哪儿了。 他哼道:“你不让出,难道我就不出了?我不会自己跳出来么?” 吕凤先哈哈冷笑,道:“你出来后,这间屋子的窗户就会突然消失。” “现在正是药堂客人最多的时候,一堆男人中忽然冒出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事情会变成怎样,你一定比我清楚得多。就算你不怕我看,怕不怕满大街的人看呢?” 有些招数对付有些人,非常管用。但用来对付另一些人,则可能只有屁用。 蓝苗忽然伸了个懒腰。伸懒腰时,他半爿后背与胳臂都露了出来。 随后他笑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吕凤先道:“就算你告诉我一百件事,你也还是没穿衣服。” 他刚说完这句话,桶中忽然空无一人。 蓝苗已绕到了他的面前。 屏风是纱屏,上面绣着粉红色的大朵荷花。 蓝苗将一条白如新雪、滑如凝脂的胳臂搭在屏风上。他那长长的手指,轻轻在花蕊上弹动。 他那头丰厚的乌发已全然湿透。湿漉漉的长发黑得发亮,光泽如活物般流动,好似几条海蛇缠绕在身躯上。 “滴答、滴答。” 水不断从他的发梢滴落。 他看起来就像传说中专门在男人澡桶里冒出头来的海妖。 这只海妖向吕凤先凑过去,嘴几乎贴到了对方的耳朵上,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穿了衣服!” 吕凤先瞪着面前的人。继而瞪着对方的裹胸与亵裤。这两样衣物又短、又小,而且都已湿透了,他却偏偏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这两件衣服绝不能穿着在大街上行走。 但它们确实是衣服。 蓝苗慢悠悠地道:“如果你落下窗户,我就一把抱住你,大喊‘银戟温侯强|奸杀人啦!大家快来看啊!’。” 他吃吃地笑个不停,好像刚偷吃了一把糖果的孩子,道:“我知道你轻功很好,但我的也不差。若你跑得太快,我就追在你屁股后面循环播放这两句话。我想比起看个裸|体女人,他们可能会对这种情节发展更感兴趣,你觉得呢?” 若是哪个武林高手被一个裸|体女人在大街上狂追,他这辈子就可以指着这个话题过了。恐怕等他有了孙子,他的孙子还能和小伙伴在背后津津乐道这件事哩。 吕凤先的脸色,已变得和他那只“兵器”差不多。 他的手臂突然抬起,捏向对方的咽喉! 然而他肩膀动时,蓝苗宛如一条滑溜溜的银鱼从他与屏风间游过,直扑向屋内唯一的大床。 仅弹指时分,他便将帐幔后的一个包裹抓在手里。 下一刻,身后已有劲风袭到。蓝苗倏然回身,将包裹横在自己咽喉前。 吕凤先一把抓住了包裹,蓝苗眼中忽然闪现出得意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接下来是吕凤先倒霉的节奏还是蓝小苗倒霉的节奏?233333咩哈哈哈哈哈!づ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700:51:37 我在你身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701:50:36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719:51:59 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我在你身后姑娘(好特别的名字→→)谢谢谷子!么么哒!爱的巧克力飞吻!!! 第82章 秘密又被发现了 两人同时使力下,包裹突然爆开。 碎布片片飞散,落在地上,又落在浴桶中。 一条蓝晶晶、碧森森的蝎尾好似一道索桥,蓦然出现在两人之间。 这条蝎尾上有着无数的倒刺,并且最细小的倒刺上都淬着剧毒。这种剧毒,连荆无命也无法对付。 蓝苗抓住了鞭柄,那吕凤先抓住的自然是鞭梢。 注入他手指的剧毒,已够他死二十遍了。 但吕凤先却没有倒下去。不但没倒下去,还向蓝苗冷冷一笑。 他右手的三根指头捏住了鞭梢,指头上带着那种奇特的银色光芒。这三根指头好似金属所铸,但又确实是在他手上长出来的。 鞭梢上的倒刺竟似已被他捏弯。 蓝苗的蝎尾是集五金精华,雇了能找到的最好铁匠千锤百炼而成。既柔韧无比,又柔中带刚。要将它捏得变形,蓝苗自己也力有未逮。 吕凤先轻轻一捏的力道,竟比一名铁匠抡起大锤的力道更强! 他的指头也硬逾钢铁,也许比钢铁更硬! 上回,蓝苗已注意到他手指的特殊之处。但吕凤先在江湖上号“银戟温侯”,乃是以一柄三尺长的小银戟成名。而且自从他五年前消失,江湖上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直到这次重出江湖,才又被提起。 蓝苗听说的,都是他昔年执银戟杀敌的事迹。谁谈起他的手指头了?也许银戟温侯穷极无聊,别说把自己手指头涂成银色,就算涂成彩虹色,谁又管得着呢。 他见了这三根手指的威力,又见那柄成名银戟并未在吕凤先身边出现,忽然领悟,对方这次重出江湖,肯定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他喝道:“放手了!” 他右手发力,蝎尾陡然绷直! 而他的左手掌向下一盖,手腕轻甩,一只木头方盒已飞向吕凤先的面部。 “嗒”地一声轻响。 方盒上的梅花小钢扣突然弹开,抽拉式的盒盖也突然滑开! 一道黑影同时从盒中飞出,直奔吕凤先的面部。 吕凤先的手指的确坚逾金铁,但只有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他的左手还是肉做的。 此时此刻,他右手正捏在鞭梢上,又哪有第二只金属般的手,来接这只漆亮的毒蝎呢? 蓝苗简直有百分百的把握,他立即就能夺回蝎尾。 但他刚说完那句话,忽觉鞭上一股大力袭来。对方的内力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竟然避开他的内力,通过蝎尾蹿过他的腕脉,如一柄大锤,重重敲在他心口。 他在荆无命那受的内伤已好得差不多,但毕竟没有全好。受此一击,禁不住气血翻滚,险些就要吐出口血来。丹田已气息萦乱,手腕自然无力,鞭柄立即从掌中滑落。 “当啷”一声,整条蝎尾都掉在地上。 他松手时,吕凤先也已松手。他出手快逾闪电,眨眼之间,已夹住了那只张牙舞爪毒蝎的尾钩! “咔嚓”,那条尾钩已被他夹断了。 他对付毒蝎时,蓝苗将气息调匀。伸脚去挑鞭柄,要让蝎尾重回掌握。 他刚将蝎尾挑至半空,吕凤先的腿也已抬起。他一脚将蓝苗的兵器踢得飞开,远远地落在屋角! 没了尾巴的蝎子摔在地上,慌乱地爬进了床下。 蓝苗已经失去了兵器,然而吕凤先却还有兵器。 他的手指就是他的兵器! 脚勾失败,蓝苗倏然旋身后退,只觉咽喉上一阵凉风掠过,总算避开了吕凤先的手指。 但顷刻间,那两根手指下滑,攻向他的心口。 蓝苗只好又后退,这次退得更快、更急。 吕凤先的手指虽然没点中心口,却已勾住了他的抹胸。 那做抹胸的布料虽然结实,但也经不住两股大力撕扯。忽然“哧啦”一声,变作两半。蓝苗的整个上身顿时全数裸|露出来。 他在屋中站定,大片的长发垂了下来。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其中真相。 吕凤先当然不是瞎子。他的眼睛已经粘在在蓝苗胸膛上。 他轻轻地摩擦着手指,似乎回味着方才的触感,忽然仰面大笑起来,道:“原来你不是女人!” 蓝苗沉着脸,冷冷地瞧着对面的人,一言不发。 他那双妩媚的眼睛,也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吕凤先笑道:“我明白了哈哈我明白了!” 蓝苗心想,上回昏了过去被郭嵩阳发现真相,还有情可原。这回脱光了衣服被人堵在屋里,动手不行不动手更不行,只好赌他娘的一把,偏又赌输了。 他不由得在心中大骂,你明白个鬼了?我怎么接二连三地碰到鬼呢?你不是很讲究么?怎么剥女人衣服时又不讲究了?出去后不打你个筋断骨折,我就不姓蓝了,跟你姓吕! 吕凤先唇边还带着笑意,瞧着蓝苗的眼神,好似已将他吞进了肚里,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蓝苗怒道:“怕你大爷。” 吕凤先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横梁上灰尘为他声音所震,簌簌而落。 他道:“只要我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你就算长了一百根手指,也数不清要杀你的人究竟有多少。” 蓝苗道:“哼。” 吕凤先又道:“光是天机老人与东海玉箫就够你喝一壶,遑论其他?你生得这般美貌,死期却就在近日,真是可惜可惜。” 天机老人自不用多说,东海玉箫在兵器谱上排行第十,也算个了不得的人物。此人贪花好色,到哪里都带着一群侍妾。当年蓝蝎子的父亲就是染指了他的一位侍妾,才得罪了他。如果他得知蓝苗是男人,那必然要上门寻事的。 蓝苗道:“这许多年过去,天机老人早忘了这事,也不一定。” 吕凤先道:“当时追杀你父亲的共有二十三家,天机老人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做了担保。就算他不想计较,只要有一家想计较,他就不能不管。” 蓝苗冷笑道:“天机老人不论,玉箫道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房事无节、纵欲过度,我看他每天都可能马上风。” 吕凤先笑道:“好大的口气。据说他身兼十三家武功之长,那柄玉箫即可做剑,又可打穴,一曲魔音更有独到之处。只怕你见识过他以后,后悔已迟。” 蓝苗瞟着他,忽然道:“哦?照温侯这么说,我是死定了?” 吕凤先微笑道:“你说呢?” 蓝苗将嘴一撇,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想让我将信拿出来。” 吕凤先居然幽了一默,道:“又不值钱。” 蓝苗板着脸,道:“但我把信交给你,又怎么保证你永远不透露我的秘密呢?” 吕凤先道:“我只知道你若不给,我立即让大家看看你是男是女。” 蓝苗嘿嘿冷笑,道:“你敢透露我的事,我就把信贴在武林公告栏上,让所有人知道你搞什么鬼!” 吕凤先的脸忽然也沉下。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肯先放开对方的要害。 半晌,吕凤先道:“我和你并没有仇怨。” 蓝苗道:“不错。” 吕凤先道:“我们若将对方的事情捅出去,也并没有好处可拿。” 蓝苗道:“不错。” 吕凤先道:“那我们为何不各退一步,互相守口如瓶?” 蓝苗抱着手,道:“可以。” 吕凤先展颜笑道:“我一定不会说出蓝姑娘的秘密。以示诚意,这就请姑娘穿上衣服,带我去取信可好?” 蓝苗也笑道:“好。” 吕凤先果真从床上取来了一迭衣服,正是掌柜为他准备的那套。 他的举止很潇洒,也很有风度,直将衣服捧到蓝苗面前。 蓝苗瞅着这叠丝绸衣衫,也很优雅地将手抬起,将白玉般的手指按在顶层衣服上,要将它拿起来。 然而,在他碰到柔滑布料的那一瞬间,吕凤先的手忽然动了。 他的手指已如刀切豆腐般,穿出一叠衣服,在蓝苗手腕上一弹! 有些人,看见一把刀能“削铁如泥”,便会以为这是世上最顶级的利器,毕竟没有什么东西比铁更硬。 但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却未必能瞬间砍透丝绸,因为柔能克刚。所以最顶级兵器的形容词是“吹毛断发”,就是这个道理。 吕凤先的手,于不动声色间穿透了衣服,甚至柔软的衣角都没有飘动。 他的手指确实是一件绝世兵器。 可惜已经死了! 蓝苗的左臂顿时全无知觉,软瘫下去。他的右手立即劈向吕凤先面部,却被对方攫住。 他的双手刹那间都失去了控制。 就在此刻,蓝苗二话不说,蹿进了吕凤先怀里。他的一双长腿像两条蟒蛇,从对方的腰游了上去,缠住了对方的肩背。 屋中忽然变得像死一般静寂,连空气都已凝固。 吕凤先的右手扣住蓝苗腕脉,左手已按住对方后脑的“脑户”穴、“风府”穴与“哑门”穴。 这三处大穴全是死穴,只需内力微吐,蓝苗重则死亡,轻则疯癫。 吕凤先却连指头尖儿都没有再动一下。 因为他背后的“大椎”、“陶道”,颈部的“人迎”、“天突”四处大穴也已被制住! 这四处大穴,也是人体至关重要的穴位。“大椎”、“陶道”两穴稍有不慎,人重则死亡,轻则瘫痪。“人迎”、“天突”两穴则就在咽喉正中。 他只想知道蓝苗用什么抵住了他的咽喉! 作者有话要说:吕温侯开始初步展现出他的无耻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919:43:17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919:44:03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013:18:54 谢谢taotao姑娘的2个地雷!谢谢谷子!╭╮!请你吃甜话梅 第83章 引狼入室 什么人才能守口如瓶? 死人。 吕凤先不会信任蓝苗,蓝苗当然也不会信任吕凤先!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眼盯着眼,鼻子冲着鼻子,好像两条发怒的狗,各自鄙夷着对方的奇形怪状。 蓝苗轻喘着,笑道:“吕温侯出尔反尔,鼻子可是会变长的。” 吕凤先冷冷道:“说得你好像很讲信义。” 蓝苗咯咯笑道:“我刁蛮任性,毫不讲理,怎么能和温侯比呢?” 吕凤先只觉自己在这一日之内,简直被蓝苗气得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了。他心道,听说蓝蝎子找了八十个姘头,难怪死得只剩两个。 他的左手很想按下去,偏生又不能稍动。 逮一个赤|裸裸的蓝苗,原本是手到擒来。就算是李寻欢,若缴了他的飞刀,他也生不出幺蛾子来。如何缴械这部分才是值得思考的。 但他攫住对方双腕时,对方也弓腰缠了上来。其力之大,如巨蟒缠树,稍细的枝叶,都要纷纷折断。若吕凤先武功稍差,转眼就会背过气去,哪里还能稳稳地站在地上。 蓝苗的右腿居然从后绕上,眨眼间勾住了他的肩颈,白生生的足趾点在他喉咙正中的“人迎”、“天突”两穴上。左腿则从吕凤先的腰勒上,脚掌踩在他后颈脊椎中,按住了“大椎”、“陶道”两穴。 这样又修长、又灵活、又柔软的腿,吕凤先别说没有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过。 这简直不是一双人类的腿。它就像两条毒蛇,将蓝苗捆在他脖子上。 他想将对方的脚从自己穴道上挪开,但并没有第三只手去办这件事。想将蓝苗从身上扯下来,更是难上加难。更要命的是,对方不仅缠住自己,还越勒越紧。 蓝苗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心中也很想骂娘。 他的双手已经被缚,但吕凤先的四肢还很灵活。控制住对方,又花费了自己大量的体力。 吕凤先虽然也略微气喘,神情却要平静得多。 蓝苗睇着他,忽然道:“温侯是不是在想,不要多久,我就会筋疲力尽?” 吕凤先道:“你总不会生龙活虎。” 蓝苗又道:“是不是等我累得半死,你就准备动手?” 吕凤先淡淡道:“难道我会请你去休息?” 蓝苗道:“这样说来,温侯是准备和我拼体力了?” 吕凤先没有回答他。他的手指也没有丝毫颤动。 此时此刻,不论是谁出手,都能要对方的命,接着带来不可逆转的后果。但若将时间拖延下去,就不一定了,蓝苗的体力必定先于吕凤先而耗尽。当他因疲累而露出破绽,就是吕凤先出手之时。 蓝苗的腿忽然一紧。 吕凤先的手指也是一动。 蓝苗却没有出手,只是叹了口气,道:“看来温侯永远都拿不到这封信了。” 吕凤先冷笑道:“只要有你在,相信总能拿到的。” 蓝苗道:“若我不在了呢?” 吕凤先皱眉道:“你说什么?” 蓝苗冷着脸,道:“落在你手里,谁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来,我宁愿去死!” 他的牙根突然用力,脸色变得苍白,嘴角蓦然涌出一股鲜血! 吕凤先没想到蓝蝎子居然说死就死,还是咬舌自尽,性格刚烈至此。他喝道:“慢着!”左手同时也松开蓝苗手腕,掐向对方双颊。 他这只手原本扣在蓝苗腕脉上,若将真气输入,进可冲击对方膻中穴,退可截断对方血脉流转。膻中穴是命脉交汇的要穴,全身真气都是出自丹田而汇于膻中。膻中如被冲破,真气四散,气血逆流,倘若侥幸没死,一身功力十成也要废去八|九成。若吕凤先截断血脉流转,他一刻不松手,蓝苗这条右臂就要废一刻。因此,若非迫不得已,绝没有习武之人愿将腕脉交到他人手中。 吕凤先原本掌握了蓝苗的两处要害,但他却松开了一处! 蓝苗软垂的右掌忽然一翻,反过来掐住了吕凤先的左腕。接着眼皮抬起,目中精光爆射。 吕凤先要抽回左手,却为时已晚,他的腕脉已落入蓝苗掌中。 接着,蓝苗将对方猛地拽近,双唇骤吐,一道银光激飞而出,直射对方咽喉! 他沐浴时,确实将饰物都摘下。但洗完头发,总要将它卷起。所以他还留了个铸成卷尾蝎形状的小银卡子。吕凤先一进来,他就将卡子含在了嘴里。 无论是言谈举止,他都神情自若,对方竟没发现,蓝苗还藏着一枚“暗器”。 银光飞出那刻,吕凤先的瞳孔骤然缩小。 身为兵器谱排行第五的“银戟温侯”,他也曾身经数百战。多么惊险离奇的战役,多么诡秘高妙的武功,他都见识过。 他从未将逮蓝苗当成什么战役,他本是随便来的。 当然,他也没有轻视蓝苗,能弄死七十八个武林高手的女人,总不会是什么软柿子。为了顺利达到目的,他还用计将对方解除武装,才动手捉人。蓝苗确实狡猾奸诈,智计百出,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脱他的捕捉。 但此刻,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失误。 他还是轻视了蓝苗! 与蓝苗的这场较量不仅是一场战役,更可能是他毕生中最惊险的战役之一! 吕凤先当机立断,骤然松开“脑户”、“风府”与“哑门”,五指向后反抓,扯了他的头发。蓝苗只觉头被人向后一拉,“暗器”飞行的路线不由稍微偏移。 千钧一发间,那枚银卡子已被吕凤先“叮”地咬在齿间! 这枚卡子虽然小,蓝苗蓄势良久,发出的力道却大。 他的两排牙齿都被震得发麻。 暗器虽未奏效,但吕凤先的右手也已离开了自己的后脑! 蓝苗心中大喜,双腿蓦然紧勾。右脚抵“人迎”、“天突”,左脚掌踩“大椎”、“陶道”,同时向反方向施力,要将对方绞死。这一招如能使实,吕凤先的颈椎就会被扭断,接下来便什么也不必说了。 但他力道刚发,忽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倒去。蓝苗心道不好,急忙含胸缩头。只听“砰”一声,后背由颈的脊椎都撞在地上,顿时全身发麻,眼冒金星,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这一刻间,他别说起身制敌,连话都说不出来半句。 那冰冷的三根手指,已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仅在弹指前,吕凤先还处于最不利的地位。 蓝苗已对他的要害下手,他却无法掌握住对手的要害。 眼下只有一种办法。 他突然向前扑倒。 蓝苗就算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在眨眼间转到他背后去。 直到将对方摔了个七荤八素,捻在地上,吕凤先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根肌肉从紧张中缓缓放松。 江湖流言总是将话题围绕在蓝蝎子弄死的几十名姘头身上,借此添油加醋地描述蓝苗有多心狠手辣。这难免会给人一种错觉,蓝蝎子只擅长在男女情爱间发疯。 吕凤先原本也抱着这样的心态。现在,他全身都已扎满了刺。 这条蝎子果然又辣、又狠、又毒! 蓝苗喘着气,用眼角睇着吕凤先,道:“你若弄死了我得到那封信的人绝不会是你,你信不信?” 说完,在对方复杂的眼神下,他昏了过去。 冬夜雨霖霖。 冬季是个寒冷的季节,冬天夜晚的雨,带着一种凛冽的料峭,从窗缝浸入肌骨。 蓝苗动了动,缓缓将半截手臂缩回了被中。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 屋中并没有点灯,黑黝黝的,十分静寂。 忽然,“吱呀“一声,一线寒风吹了过来,帐幔微微飘动。 大半夜时分,一扇门被人推开,这个人当然不会是闲着无聊,爬起来找事做。 但接下来,门外却又没了动静。似乎那人站在门口犹豫,是该进来呢,还是该离开? 来人是谁?意图又为何? 蓝苗还是躺着,并没有则声。 门终于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轻轻溜了进来,又立即将门合上。 接着,“嚓”一下,这人燃起了烛火。随后举着烛台,渐渐走近床帏。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似乎仔细地在蓝苗面庞上流连。随后,他竟然将手伸进被中,小心地摸索着,握住了蓝苗的手。 蓝苗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你醒了?” 这人没料到蓝苗会醒来,险些将蜡烛掉落,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的语气有些惊慌,却又有些欢喜。 蓝苗的眼睛还在发花,他盯着这人看了好一阵子,才狐疑道:“是你?” 这个擎着烛台站在床边的人,宛然是当初在烟花巷里调戏他,后又被郭嵩阳教训的那位白衣少年。蓝苗还记得他腰佩银戟、拈着朵珠花的神情。好一位游闲公子、长安少年。 这少年喜道:“你还记得我么?” 蓝苗微微一笑,道:“我有那么老了?连你这样风度可爱的男孩儿都记不住?” 少年却不乐,道:“我也没比你小多少,怎么是男孩了?” 蓝苗笑道:“我与吕凤先同辈,你在我眼里不是男孩是什么?没听说银戟温侯有妻儿,他是你叔父,还是你伯父?” 少年的表情甚是不服,听了他问,还是乖乖答道:“我祖父有三个儿子,我父亲行二,温侯行三。” 蓝苗点了点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少年却终于憋不住了,道:“你还有一个问题没问我。” 蓝苗诧道:“什么问题?” 少年脸颊涨红了,道:“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蓝喵的最后一位后宫正式出场了。v 甜甜的草莓巧克力口味哦!配温侯黑咖啡做下午茶甜点最适合啦快乐地奔跑づ 阿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09:35:10 阿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09:37:42 阿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09:39:23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10:37:15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21:35:58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122:08:44 谢谢阿七姑娘!谢谢taotao姑娘谢谢谷子╭╮!被六个地雷砸得好舒爽! 第84章 勾魂夺魄 蓝苗怔了怔,莞尔道:“不知少侠高姓大名?” 少年低下头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道:“我叫吕迪。” 他又抢着道:“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我回家后,就打听了你的名字。没想到没想到你那么有名,令我好生仰慕。” 这样一个英俊、乖巧、羞涩的少年,恐怕没有人不会对他立生好感。 蓝苗也不例外,尽管面前人是吕凤先的侄子。他从来都下不了手打笑脸人的。 他微笑道:“少侠惊才绝艳、卓尔不群,将来声望必然在我等之上。蓝某这点微末声名,望少侠莫再挂在齿间了。” 吕迪也笑了,他忽然道:“你饿不饿?” 蓝苗道:“嗯?” 吕迪用手比划了一下,悄摸摸地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一听说你来了,就溜到锦味斋买了一屉香菇鲜肉包子,放在灶上温着你爱吃这个馅的包子,对不对?” 锦味斋是一家专卖各式面点的食斋。但包子、花卷、馒头等早点只在清晨卖,辰时后便收摊了,改卖桃酥、凉糕、茯苓饼等随时可吃的小食。他家大师傅手艺绝佳,在城中尤其有名,因此日日早晨有人排队,排在后头还未必买得着。 蓝苗确实爱吃香菇肉馅包子,也爱吃锦味斋蒸的。但鉴于他的懒筋,大清早起来就为吃个包子,那“还是算了罢”。所以虽在城中呆了些时日,还只吃过两次。 蓝苗听了这话,一双媚眼睇眄流光,凝注在吕迪面上。 吕迪的目光立即黏了上去,像一块狗皮膏药般黏得那么紧。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想随着目光,黏到蓝苗的身体上。 他虽然很乖巧、很害羞,有时却又很大胆。 他的眸中似有千言万语。 十八|九岁的少年,胸中的千言万语只会诉说一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蓝苗才托了腮,笑道:“为什么不?我简直饿得要死,吕凤先肯定把我忘了你还不快去拿包子?我要喝蛋花汤。” 吃饱后,蓝苗很快睡着了,他本来就累得很。 但他很快又醒来了。他是被人吵醒的。 三个女人等于一群鸭子,三个男人呢? 三个男人等于一大群鸭子。 床边有人道:“就是她?我看看她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师父的东西。” 另一人道:“这点小事还用师父出手?看我的,我揍她一顿,保管撬开她的嘴。” 又一人似扯住他,道:“你别擅动,等师父回来再说。事关紧要,可别弄砸了。” 第二人嘲笑道:“审问犯人,还用得着小心翼翼?她又不是我祖宗!瞧你那小模样,是不是看她生的好看,就心软了?” 第三人气结,道:“你你你好心不识驴肝肺。” 第一人却忽然道:“听说青魔手和嵩阳铁剑都是她的情人,看来此言非虚。” 第二人哼道:“我看他们的眼光也不如何,她虽然妖艳妩媚,总失之俗气。你们没见过那清丽脱俗、娇柔甜美的武林第一美人,才会作此感慨。” 第三人抢着道:“你又怎知她俗气?我听说真正的美人,言行中方见风采。你你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 第二人嘲笑道:“莫非你已见过她很多次?你就承认吧,你无非是看她胸大腰细,魂就飞了。对了,听说她腿特别长” 他突然伸出手,想将蓝苗的被子掀开。 但他的手才探入被角,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腕脉。 这只手动作虽轻,穴道按得却准。他觉察自己“内关”穴、“大陵”穴、“太渊”穴同时被制,脸上顿时失了颜色。他也不愧师从名家,临危不乱,立即翻腕,要将那只手甩开。 “内关”穴是真气由臂至掌的必经穴位。一旦被会武之人拿住,饶是有千钧力也使不出来。“大陵”穴与“太渊”穴也是手腕处的重要穴位。按常理,他的右手此刻应该已动弹不得。 但他翻腕时,已感觉到扣住自己的手并无内力。他心中一松,心想白被吓了跳,别被师兄弟嘲笑才好。想到此处,右手已翻了过来。 那只手虽然全无内力,却似早料到他的应对之法,围着他的手腕绕了半圈,如蛆附骨般,又扣住了他的“阳谷”穴、“阳池”穴与“阳溪”穴。 他急忙转腕,意图甩脱对方的手,刚恢复的脸色又已发白,心道今儿见鬼了。回头又想,我还奈何不了你个没内力的?纵你招式再高妙出奇,又能拿我如何?想到此处,不仅不将手收回,反而箕张五指,也抓向对方的腕脉。 他这一抓,奔着明确目标而去,却抓了个空。 他抓来时,那只手顺势退却,他抓空时,那手却又卷土重来,无声无息地插入他的掌中,曲起大拇指,在他“合谷”穴上用力一掐。 “合谷”穴专管头目上的病症,刺此穴能治口眼歪斜。这少年受此一掐,果然口眼歪斜,疼得“啊”了一声,急急后退。几人都吃了一惊,纷纷看去,好一个深深的指甲印。不知他这几日还拿不拿得了刀。 床边人目瞪口呆,床上人却翻了个身,托腮而笑,道:“这般的武功,还要学人动手动脚么?我劝你武艺练好之前,莫要到处惹事,平白堕了你师门的威名。” 他说话时,檀口欲动,眼波将流,乌发如鸦羽一般漆亮,如瀑布一般丰厚。 长发半盖住他的眼睫,又垂落在枕头上,如山海中升腾的云烟。 他活脱脱就是聊斋中的狐精,因书生误入兰若,才被将将唤醒。 床前的三个少年都呆住了。 这时,门口忽然有人大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门扇忽然打开,吕迪已经从门外冲了进来。 三个少年都连忙回身。第一个人道:“我们只是来瞧瞧,大师兄可有什么吩咐?” 吕迪掸了掸衣衫,背着手,板着脸,道:“师父已交代过,让咱们把门看好,不要进房。不论蓝蝎子说什么,都不要理她。现在你们偷偷进来,让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第二个少年连忙道:“大师兄,你的胆子怎么变小了?她的功力已经被师父封住,还能跑了不成?再说了,师父未必会罚我们,可能还会嘉奖我们,如果” 他本想说“如果她将偷的东西吐出来”,但觉虎口还一阵阵地疼,又将后半句话咽回了嗓子里。 吕迪还没说话,第三个少年倒招认得快,道:“是我们好奇,大师兄宽恕则个,千万别告诉师父。” 吕迪哼了一声,道:“你打算如何令她招供?” 第二个少年做了个分筋错骨的手势,道:“自然是” 吕迪差点要跳了起来,大声道:“师父不在,谁许你们自作主张?随便在女人家身上摸摸捏捏,像什么样子?” 第三个少年连忙道:“我们压根没动她一指头,就瞧了瞧。” 吕迪偷看了蓝苗一眼,还是板着脸,道:“有什么好瞧的?没见过女人么?师父命你们看门,你们全溜进房里来,就不怕师父回来撞见吗?还不快出去把门?” 门外忽然有人淡淡道:“你们就是这样把门的?” 四个少年齐齐退了两步,屋内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缓缓走进屋之人,自然是吕凤先。 他负着手,目光落在吕迪身上。 吕凤先进房时,吕迪就行了一礼,三个少年也立即躬身。 他们方才虽桀骜,行礼却整齐得很。 吕凤先道:“谁命你们进屋的?” 吕迪硬着头皮,道:“启禀师父,弟子们原本守在屋外,方才屋内忽然发出响动。若不理不睬,弟子担心另有变故,坏了师父大事,反倒有违师父尊意。弟子又想,有师兄弟四人在此,即事变也足以对付,才探究竟。” 另三名少年更是不敢答言,一声不吭。 吕凤先瞧了掩嘴窃笑的蓝苗一眼,道:“哼,是么?” 吕迪低头垂手,也不敢吭声了。 所幸吕凤先另有要事,没空和自家弟子纠缠,冷冷道:“都出去。” 四名少年立即一声不发,很快从门口溜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吕凤先这才看向蓝苗。 蓝苗歪着头,咬着嘴唇,笑道:“温侯回来了?在我家玩得可还愉快?” 吕凤先沉着脸,道:“你究竟将信藏在哪里?” 蓝苗眼珠一转,道:“你难道没有问伊哭?” 吕凤先冷笑道:“他脚底抹油,溜得比你还要快,难怪能做你的姘头。” 蓝苗突然道:“哎呀!” 吕凤先疑道:“怎么?” 蓝苗道:“我忽然想起,我把信送人了。” 吕凤先怒道:“送了谁?” 蓝苗道:“上回我与李寻欢见了一面,谈起你来,他就将你的信要过去了。” 吕凤先脸色微变,将信将疑,道:“李寻欢要我的信做什么?他看了那封信?他说了什么?” 蓝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小李探花写得一笔好字,也许他仰慕温侯的书法,拿过去临摹临摹,也未可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事没回家__今天更更新依然不断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309:46:39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310:05:10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318:40:09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321:50:47 12332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400:03:50 谢谢taotao姑娘,谢谢谷子么么哒!谢谢123321姑娘(姑娘的名字真是以简便为要啊__ 第85章 往外拐的胳膊肘 吕凤先忽然冷了脸,道:“胡说八道!李寻欢与我素不相识,怎会平白要我的信?且听说他是位大雅君子,又怎会主动窥人私事?” 蓝苗眨巴着眼睛,道:“哦哦?那也许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啊。” 如果那封信已回到吕凤先手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蓝苗的脖子拧断。 蓝苗瞅着他的眼神,将被子往上提了提,道:“我再想想你真的没找到?” 吕凤先连话都懒得说了。 蓝苗皱着眉道:“这可奇怪了,如果不在我家里,也不在我身上,那一定是在别人手里了” 随着他话尾的拖长,吕凤先的脸色也不断地变化。 “啊!” 尽管知道他十句话里头有九句是假话,吕凤先还是忍不住道:“怎么?” 蓝苗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道:“我想起来了!我杀过金钱帮的人,又在荆无命手里救了郭嵩阳,早就大大得罪了上官金虹。从很久以前,上官金虹就一直派人追杀我,这些事情,温侯想必都知道。” 听见李寻欢时,吕凤先的神情已有点奇怪。听见上官金虹时,他垂着眼睛,右边的眼皮忽然不自觉地跳起来。 蓝苗将一切尽收眼底,慢慢地道:“前些天,上官金虹追杀我的时候,把那封信抢走了。” 吕凤先勃然变色,道:“上官金虹抢我的信何用?” 蓝苗盯着他,道:“这我可不清楚,温侯你说呢?” 吕凤先欲言又止,突然道:“这几日里,金钱帮压根没与你会面,他们在何处抢走了信?” 蓝苗笑道:“大约在梦里抢走的?” 吕凤先身周忽然闪过一缕罡气,右手食指也忍不住微微弹动。 蓝苗立即道:“温侯别急,你听我说啊。上官金虹追杀我的次数别说你了,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他杀我一次,我就逃跑一次,逃跑的时候谁还会带着不值钱的东西?因此零零碎碎丢了不少物事。现在怎么也找不到那封信,想来想去,除了落到上官金虹手里,我实在想不出信还会去哪。” 吕凤先静默半晌,突然道:“看来不动点真格,你绝不会说实话。” 他一把掀开了蓝苗的被子,捻住了他的左肩。 他手指按处,“咯啦”,已将蓝苗肩处关节卸了下来。 蓝苗惨呼一声,喘着气道:“我说了实话你又不信。” 又是“咯啦”、“咯啦”两声,他的手肘和手腕处关节也被卸下,左臂顿时成了一条软绵绵的死蛇。蓝苗疼得面色惨白,一口咬住了右手,咬得嘴唇上到处是血印。汗珠一颗颗从他额上流了下来。 吕凤先冷冷道:“你若再糊弄些骗人的鬼话,我便将你全身的关节都卸了下来。先从五根手指开始。” 自从有这门分筋错骨手以来,还没人能挺得过全套。卸大关节犹可,小关节脱臼的疼痛如万针攒刺,非一般受伤能比。且关节卸下愈久,对人的伤害就愈大。将一套关节卸完,就算再接上,人也废得差不多了。 蓝苗艰难地道:“我怎么骗人了?事情你都看见了信不在我这里,我也没有给别人,不是被人抢走了,还能是怎样?” 他微微转动着眼珠,又道:“温侯怕什么?你与上官金虹压根不认识,他拿了信也是白给。我倒觉得你们同列兵器谱上,还算有点相惜之情。温侯不如提袋苹果去拜访拜访,指不定上官金虹就还给你了呢,对吧。” 吕凤先二话不说,两指一抹,蓝苗小指上三个关节一齐被卸脱。 蓝苗猛地蜷起身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突然有人闯进门来,低呼道:“叔父!” 吕凤先还挟着蓝苗的手指,道:“何事?” 吕迪赶到床边,低头抱拳,道:“叔父,之前郭嵩阳仗势欺我,是蓝蝎子施以援手,她于我有恩,实在不能不报。侄子斗胆,求叔父暂放她一马。” 他对着吕凤先,又立即作口型,道:“她不肯招供,也许是另有内情。请叔父交给侄子,侄子想些和软法子,一定尽快将信拿回。” 吕凤先冷冷道:“郭嵩阳?此事未曾听你提起。” 吕迪嗫嚅道:“郭嵩阳实在欺人太甚,尽说些说些有辱叔父的大话。那些话,说出来怕气着了叔父,因此小侄没有提起。” 他调戏蓝苗不成反被捉,又被郭嵩阳从床下提出来的事,怎会说给吕凤先听?那可真是无需郭嵩阳告状,自己先告了自己的状。 吕凤先冷笑道:“我重出江湖,原本是为了六个人。” 吕迪屏气敛息,垂手静听。 吕凤先接着道:“有一个主动找上门来,那是再好不过。” 吕迪拱手道:“正是,人称郭嵩阳剑术如何神妙,他还不是败给了荆无命?照我看,他的铁剑只能算利器,叔父的手指却已可算神兵。” 吕凤先只哼了一声,道:“那是什么信,你也知道。” 说罢,也不再管蓝苗,负手而去。 吕迪恭送他出门,连忙回来将蓝苗的关节接上。他进来得虽早,但吕凤先刑用了一刻钟,关节处已肿得老高。他一边接,蓝苗一边呼疼,并恨声道:“你虽然可爱,你叔父实在不是个东西。” 吕迪禁不住“噗嗤”一声,又连忙敛住笑意。他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摩,低声道:“你别生气,那封信真的很重要,而且很紧急。叔父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焦急了我给你赔罪,别生他的气了,可好?” 蓝苗颦着眉,忍着痛,冷笑道:“他把我的一条手臂捏肿,还害我流了这么多血,肯定会留疤的,不知会丑成什么鬼样子。我能不生他的气?我偏要生他的气!我不但生气,我还要砍死他!” “流血”之事,指的是蓝苗将自己右手咬破了。显然,他已将他倒的所有霉都算在吕凤先头上。 吕迪握着他的手,忍不住将脸贴了贴,软声道:“你心中生气,我也没有法子。你要是实在恼他,你就就使唤我罢。” 蓝苗眼波流动,噙话欲言,半晌道:“我要怎么使唤你?你肯放我走么?” 吕迪面颊一红,惭然苦笑。 蓝苗顿时沉下脸来,一双桃花般的眼也不笑了,道:“少年人,最爱夸下海口。既然做不到,何必说些好听话哄我?” 吕迪急道:“此事实在非我力所能及。除了此事,其他都行,你要我做什么?” 蓝苗听了这话,回嗔作喜,道:“我手臂疼得很了,你难道没有药?” 吕迪跳了起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竟然忘了!” 蓝苗叫住他,道:“慢着,那些个几钱银子的药,可不要拿过来。” 吕迪一笑,就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一双晶亮的眼睛,道:“怎么会?我的药都是叔父给的,江湖上有钱也买不到。无论是气血调理、活血化瘀、止血生肌,效果都是极好的。” 蓝苗道:“哦?你有紫金活络丹么?治内伤的,我见你师父用过。” 吕迪奇道:“那是什么?”转念一想,道:“你说的是混元丹?” 蓝苗笑道:“估计是了,那活血生肌的丹药叫什么?” 吕迪道:“返命丹与生骨丹?” 蓝苗伏在枕上,用长发掩着脸,道:“你都有吗?哎唷我忽然觉得手疼得厉害。” 要不了多久,吕迪就将三种丹药全取来了,还取了两种膏药。这些药本是他备着自己用的,因此毫不费事。蓝苗一面懒洋洋地将手臂伸出去,让吕迪为自己涂药,一面将剩下几个药瓶塞进自己怀里,道:“也不知道你叔父还要打我多少顿,药我便先留着了,你自己还有么?” 吕迪立即道:“你还要么?我去叔父那拿点。” 蓝苗含笑道:“这些便够了,我只是怕你忽然受了伤” 他伸出如象牙琢就的右手,在吕迪手背上拍了拍。 吕迪心脏狂跳,只管呆看那只手,一时竟顿住了,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蓝苗忽然又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吕迪道:“午午时了,怎么?” 蓝苗颦眉道:“我好像有点饿。” 吕迪飞快将药涂好,站起来,道:“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 蓝苗托着腮,微笑道:“我还想吃包子。” 吕迪为难,道:“这个时辰,锦味斋恐怕已经” 蓝苗打断了他的话,道:“五芳斋的也不错呀,五芳斋的香菇鲜肉包子来半屉,水晶虾仁包子来半屉。另外要一块奶油炸糕。你千万记得,炸糕要程师傅做的。他要是随便给你,你一定要告诉他,要程师傅做的,别的我吃不下,知道了么?” 吕迪自然听话,点头道:“知道了,一定给你买回来就是。” 蓝苗颜如春花,柔声道:“乖孩子,你真是比你叔父惹人爱多了。” 不要多久,一屉包子就送到了蓝苗面前。 他好言好语将吕迪哄去吃饭,目送他出了门,便立即将笼盖揭开。 揭开后,他却不吃包子,而是将笼底端了起来。 原来这蒸笼下还有个夹层。 作者有话要说:小吕迪已经暴露除了他吃里扒外的本质\/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523:43:35 谢谢taotao姑娘!爱你哒!╭╮ 第86章 **蚀骨 他将吕迪给的药丸各包了两颗,捆在鸟腿上,随后放飞了它。再往两边瞅瞅,并无旁人,于是安心开始吃包子。吃完一抹嘴,又将吕迪叫了进来。小少年应声而入,显然一直等着。 “你是不是有些问题想问我?” 蓝苗微微一笑,道:“你问,我才回答。你叔父问,我理都不理他。” 吕迪颊上飞红,道:“你吃饱了么?” 蓝苗“噗哧”道:“你就要问我这个?” 吕迪踌躇半晌,蹲在床边,眼巴巴瞅着他,道:“那封信,对我们来说确实要紧,但蓝姑姑哥哥拿了也不值半文钱。哥哥行行好,还给我罢。” 他紧接着道:“哥哥若担心叔父心狠手辣禁制由我来解,不告诉叔父。” 蓝苗却摇了摇头,道:“傻小子,这封信我已经看过你叔父怎么会放过我?” 吕迪道:“只要信收回来,便没了证据。” 蓝苗目光闪动,道:“但是上官金虹生性多疑,即使他只是在江湖上听见一丝风声,也会怀疑你叔父的。” 吕迪咬牙道:“听到又如何?只许上官金虹称霸武林,不许别人取而代之么?只要他没瞧见叔父的计划,也无伤大雅。” 蓝苗瞪大了眼,道:“难怪他大张旗鼓,徒弟就带了四个。” 吕迪傲然道:“我们只是随侍,与上官金虹的决战,叔父绝不会允许别人插手。” 蓝苗缓缓点了点头,忽然不说话了。半晌,他才大笑起来,道:“难怪这封信难怪哈哈哈!” 他笑得肚子都疼了,几乎伏在床上。 认为自己比天机老人、上官金虹、李寻欢强的人多了去了。吕凤先不仅想挑战上官金虹的武功,更想挑战金钱帮的地位。他认为自己能胜过上官金虹,更认为自己能成为新一届武林霸主。 那封信中写的是吕凤先收服金钱帮的部分机密计划,预备传给某个手下,谁知有个蓝苗闯进妓院,一股脑卷走了呢? 吕迪正愕然,蓝苗已凑过来,在他颊上嘬了一下,笑道:“我真是爱死你了。” 他刚退开,吕迪已抓住了他的肩膀,将嘴唇覆到了他的唇上。 一股浓烈而青涩的少年气息顿时笼罩了他的鼻端,对方急迫又热切,似乎已忍耐了几天,恨不得一瞬间,就囫囵将他吞下肚去。 蓝苗任他吻了一盏茶时分,才拎住吕迪衣领,将对方提开,道:“亲够了么?” 吕迪好似全然未闻,他两颊喷红,呼吸也已变得急促。一手还紧紧抓着蓝苗肩膀,另一手已迅速滑入了被中。 但他那只手也忽然被对方抓住。 蓝苗笑道:“你亲了我不够,难道还想睡我?” 吕迪颤声道:“你你不喜欢我?” 蓝苗道:“你这般可爱,我怎会不喜欢你?只不过” 他的目光带着笑意,已在吕迪全身转了一圈。 吕迪想起两人初见时,蓝苗就嘲自己“毛长齐了么”,不由脸孔涨得通红,道:“我早已长大了!” 蓝苗失声大笑,伸出手去,勾起少年的下巴来。他虽无内力,吕迪却不敢反抗,尽管满心不愿,依然顺从地抬起了头。 蓝苗道:“嫩得像个生瓜蛋子,还说自己长大了?想要泡我,十年后再来吧。现在么你还是去骗骗小姑娘罢。” 吕迪瞪着蓝苗,双目几欲喷出火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他忽然低吼一声,整个人已经合身扑了上来,将蓝苗压在床上。 他的躯体年轻而强健,腰也很有力道。现在他正搂着蓝苗的项背,胯也紧紧地贴在对方的身体上。 蓝苗已感受到了他某个部位的变化。 从江湖经验又或资历地位等别的方面看,与伊哭或者郭嵩阳相比,吕迪确实还没长大,不仅没长大,也许只能算个孩子。 但他的躯体确实已经成熟了,而且正处于男人最富于青春,最有热情与气血最旺的时候。仰慕的人一个媚眼,就能逗得他双腿发抖。他每天见过蓝苗后,都没法儿出门。只好捂着长衫躲上半天。今天被这样挑逗,又哪里还忍耐得住? 他急迫地要向蓝苗证实他已是个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 蓝苗偏过头去,避开他落在颈窝的吻,吃吃笑道:“快起来吧,是我说错了,你已长大一半儿啦。” 吕迪不仅不下去,反而将手插|进了蓝苗的衣服中。 他的进攻很快速,而且居然很老道。想必已“骗过”不少小姑娘。 吕迪身怀武功,蓝苗手足无力,居然无法强行推开这个少年。他的脸也红了起来,胸膛急剧起伏着,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外号?” 吕迪的头已埋入了蓝苗的衣襟,胡喘着,道:“伊哭伊哭和郭嵩阳消受得了,偏我消受不了?” 蓝苗失笑道:“你才多大,就想和他们比么?” 他才说完这句话,忽然呻|吟一声,抓住了对方的头发,将吕迪的脸扳了起来。 虽然没有了嘴,但吕迪还有右手,他的右手灵活得出奇,摸的地方又特别上道。 蓝苗又迅速捉住了他的右手。 他还有左手,还有两条腿,还有 他整个人已紧紧缠在蓝苗身上。 蓝苗扭动着腰肢,光滑腻白的长腿已蜷曲起来。 他面颊腾起了绯红的云朵,眼里也渐渐溢满了春波,呻|吟着喘息道:“做我的男人,可是要被我连皮带骨吃下去的你不怕么?” 吕迪直勾勾地瞧着他,只觉一生从未见识过这般销|魂滋味。 他早就听说了那七十八个姘头的事迹,只觉那些男人愚不可及。即使武功不济,逃跑也可,何至于前车之鉴,后车又覆?此刻轮到他伏在这副销|魂荡魄的身躯上,似乎又看见了几十具男人的死尸隐现。他不仅不害怕,却反倒被煽动得发抖。 他全身都燃烧起了一种犯罪的冲动。 吕迪胡乱地吻着蓝苗,把对方的衣服皆尽扯开,不等蓝苗说句话,就将烫热的身体挨上去,喘息道:“怕?吃了我吧,吃了我吧” 他好似头遇火的雪狮子,已经全然融化在蓝苗身上。就算有皮骨,也早已熬成了滚胶。恐怕蓝苗当真要他的命,他也舍不得放开对方。公蝎子欲与母蝎子交|配时,即使已被母蝎子连壳带肉活吃了一半,下半身还要死死巴在母蝎子身上哩。 两人正在被中火热地滚成一团,忽然“砰砰”两声,有人敲门。 蓝苗与吕迪都是一顿。吕迪先以为是吕凤先进来了,险些吓得从床上栽下来。后发现无人进房,咽了咽口水以示镇定,粗声道:“是谁?” 房外立即有人道:“大师兄,师父问你审讯得怎样了。” 吕凤先现在只是派人来问,吕迪若是不过去,一会他必定要亲自过来了。就算吕迪方才j□j难耐,受此一吓,也早已吓软了。 他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将衣带系好,头发梳顺。打理好自己,又赶紧替蓝苗穿衣盖被。顾不上蓝苗在被里“哧哧”地笑,自己一溜烟出门去了。 他一出门,蓝苗也赤着脚下了床。 他又引来了那只小鸟,从鸟腿上摘下一个纸卷,打开看毕,得意的笑了。随后笔走龙蛇,迅速写了一副书帛,让鸟带走了。 过了两顿饭时分,吕迪回来了。 他掩上门,脸颊还带着点红色,心似乎还在“扑扑”地跳着。 蓝苗笑道:“你叔父说什么了?” 吕迪镇定了一会,上前拉住蓝苗的手,恳求道:“那封信究竟在哪里?求你还给我吧,只要你给我,我立即就放你走。” 蓝苗咬着嘴唇,道:“不是我要为难你,只是那封信确实已不在我手里。” 吕迪面上失色,道:“难道真的真的” 蓝苗道:“你们这段时间,一定有仔细观察上官金虹,可发现他有什么异动吗?” 吕迪摇了摇头。 蓝苗道:“上官金虹虽然一直追杀我,但只对我的命感兴趣,一般不捡我扔掉的破烂,所以你叔父认为我在骗他,是不是?” 吕迪点了点头。 蓝苗道:“抢信之人,虽然看着像金钱帮的人,但并没有说自己是金钱帮的人。” 吕迪疑道:“你是说” 蓝苗接着道:“但是除了上官金虹,又有谁会特地来杀我呢?” 他点了点头:“所以我怀疑那次来杀我的人,是上官金虹派来的,但又不是上官金虹的人。” 他凝视着吕迪,道:“你明白么?” 吕迪缓缓点了点头。 蓝苗又笑道:“而且我还发现,来的那两个人,都是女人。” 吕迪惊呼道:“女人?” 蓝苗托着腮,点头笑道:“所以我怀疑抢走信的人,是个对我很感兴趣、与上官金虹有关系、并且很多手下都是女人的人。” 吕迪的面色渐渐地变了,显然他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蓝苗瞅着他,也已经像狐狸一般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让小吕迪吃一口肉,剩下的留着下次吃哈づ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713:41:38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714:14:44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714:20:01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714:24:13 晴小雪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1802:00:51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809:19:42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823:29:47 谢谢谷子!用力么么么!!谢谢taotao姑娘的好多地雷!谢谢晴小雪姑娘的手榴弹╭╮,谢谢路过的9姑娘!爱你们 第87章 拐骗吕凤先 窗户倏然打开,又立即关上。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已掠进了屋子。 这个人看起来很纤细,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的动作也很轻,在屋中走动时,好似一片羽毛在地上漂浮。 蓝苗仍在熟睡,似乎睡得很香。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还有几绺垂下床去。 这人站在床前,右手一缩一伸,从袖中退出了一支长箫。箫是翠绿色的,箫上还带着点点荧光。 倏然之间,长箫出手,击向蓝苗后脑“百会”穴。 这管箫看起来美丽无伦,招式却是奇毒无比! “砰”地一声,如中败革,飞起无数棉絮,却没有半点血花。 床上躺着的“人”居然不是个人。 那个本应该被打中的人已从床后溜了出来,大喊道:“来人啊!杀人灭口啦!” 蓝苗这一嗓子,顿时穿透整个夜幕,如军号般嘹亮。看守人若听不见,不是聋了,就是死了。瞬间房门打开,吕迪箭一般蹿了进来。 穿黑斗篷之人见未能得手,又扑向蓝苗。玉箫落处,被吕迪接住。两人交手几招,蓝苗已溜到了门口。 那人见蓝苗马上要逃离,动作不仅有些急躁,低叱一声,将玉箫反手甩出。那箫在空中旋转数圈,一声尖啸,射向蓝苗后脑。 这人偷袭时将箫作剑,与吕迪对招时,又是判官笔的用法。这一甩箫,又是将玉箫当做了袖箭。一把兵器,倒有三种用法。 这种兵器与这种打法,在武林中都不多见。 眼看那根玉箫就要击中蓝苗,门口忽然有白衣飘拂。 玉箫来得很快,但有一件兵器更快。 白衣大袖中倏然伸出两根手指,挟住了玉箫! 那箫如同一根竹枝插入了铁块,顿时停在半空。 忽然所有的动作都已停止。 除了蓝苗,蓝苗趁机一溜烟绕到了吕凤先身后,叫道:“温侯救我!” 那带斗篷之人见吕凤先来到,箫也不要了,立即向窗户掠去。他才转身,就好似被只无形的手在背上击了一拳,翻身跌倒在地上。 那支玉箫也从他的背心跌落,摔成两截。 直到这时,他才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人进屋之后,不论是与吕迪交手还是追击蓝苗,都紧闭着嘴,不发一声。几人这才听见了他的嗓音。但奇怪的是,这声音既细又柔,听起来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吕迪已掀开了他的斗篷。 来人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很美艳的女人。斗篷落下,她身上竟穿着件道袍。 吕迪已失声道:“玉箫道人!” 蓝苗从吕凤先身后探出头来,道:“抢走信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不然他为什么要杀我灭口?” 吕凤先已道:“是不是玉箫道人派你来的?” 那美艳女子脸色惨白,咬着嘴唇,并没有答话。 吕迪冲了过去,伸指在她肩上一按,立即将她左肩关节卸了下来。随后又“噼啪”两声,将她右肩关节也卸脱。接着手滑到她后背腰椎处,用三根指头捻住,道:“说!再不说,我就将你的腰卸脱!” 腰椎一卸,非死即残。美艳女子颤声道:“是是他派我来的。” 吕凤先道:“他派你来做什么?” 美艳女子道:“派我来杀杀死一个人。” 她的大眼睛溜着蓝苗,眼里装着许多惊惧和憎恨。 蓝苗向她做了个鬼脸。吕凤先瞧了一眼蓝苗,又对她道:“他为什么要杀蓝蝎子?” 美艳女子迟疑着道:“他最近得到了一封信,然后就派我来杀她。” 吕凤先脸色已经变化,道:“什么信?” 美艳女子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吕凤先道:“他从哪里得到这封信的?” 美艳女子道:“他想找蓝蝎子的麻烦,闯进她家中,没找到人,找到了这封信。” 蓝苗立即瞅着吕凤先,道:“你看!我说,就是在我逃跑时失落了!”说完这句话,他又托腮沉思,道:“不对啊,玉箫道人可是对天机老人做过承诺的,怎么会来找我麻烦?” 吕迪上前一步,对吕凤先拱手道:“叔父,侄子近来探听到些许消息,就在月前,玉箫道人已经投靠了上官金虹,现在算是金钱帮的下属了!” 蓝苗“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他觉得听命寻事就不算违约?” 说罢,又长叹了一口气,道:“他仇记得可真久,难怪小妾一大堆,纯是个假道士。” 吕凤先凝视着女道士,静静地听罢,随后看了吕迪一眼。 吕迪会意,便将她拖了出去。 屋中忽然静寂了下来,也空旷了许多。 蓝苗像一只狐狸,甩着蓬松的大尾巴,又转到了吕凤先面前,道:“温侯,我没骗你,是不是?” 吕凤先原本风流俊俏,睃一眼就能勾得女孩子过来。但他现在的眼神,却能把鬼都吓走。 他冷冷道:“我宁可你在骗我!” 蓝苗嫣然一笑,道:“温侯觉得玉箫道人已将信给了上官金虹?” 吕凤先道:“你觉得没有?” 蓝苗缓缓摇了摇头,道:“但是上官金虹并没有异动呀?难道他看了那封信,还会让温侯放手大干么?他当了这么久金钱帮帮主,总不会忽然变成雷锋帮帮主。” 吕凤先:“” 蓝苗继续道:“而且玉箫道人是真心投靠上官金虹么?” 吕凤先凝注着蓝苗,已在专心听他讲话。 蓝苗狡黠地一笑,道:“玉箫道人一直远在海外,妻妾成群,日子过得潇洒自在,为什么要忽然去当上官金虹的手下?我倒觉得,是上官金虹主动招揽他的,而玉箫道人见中原动乱,高手辈出,也想来分一杯羹。这一点,我想温侯你一定明白得很。” 吕凤先当然明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蓝苗又道:“所以,当他得到这封信时,他为什么要给上官金虹?如果你与上官金虹两败俱伤,他自然乐得捡便宜,就算没有,他也不亏呀。” “如果你知道这封信在他手里,就一定会去找他,说不定还预备宰掉他。偏偏这封信的所在,除了他知道,还有一个人知道。” 蓝苗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还有我知道。” 他像猫咪一般眨了眨眼:“他不来灭我的口,那才是怪事哩。” 吕凤先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事情的真假。 蓝苗大胆地与他对视,不仅叉着腰,还挺了挺胸。 虽然他胸上什么也没有。 吕凤先转过头去,将吕迪叫了进来,道:“你去查查玉箫道人最近的动向。” 当他回过头来时,发现蓝苗又绕到了他的面前。 他淡淡道:“你还有什么事?” 蓝苗笑道:“虽然信找到了,但我知道你还想和我算账,毕竟东西是我拿走的。” 吕凤先道:“哼。” 蓝苗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他的手很柔软,他知道如何拉才会让对方感觉舒适。 他的身体也贴了过来,他的身躯散发着冬日里温暖的气息,和一股淡淡的馨香。 他开口了,态度异常乖顺,声音也非常甜蜜,道:“好罢,我知道错啦。” 吕凤先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蓝苗水晶葡萄般的眼珠子一轮,巴巴地瞅着他,道:“虽然我从前做的不好,但我可以将功补过啊。” 吕凤先“嘿”了声,抽出了手掌,眼看是要出门了。 蓝苗飞快地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吕凤先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蓝苗将唇贴在他背上,吐气如兰,一阵阵都吹在吕凤先的背后。 他道:“好温侯,我都认错了,还不行么?你要对付玉箫道人,他现在与上官金虹在一块儿,你容易打草惊蛇。万一他发现事态不对,立即将信交给上官金虹,那又怎么是好呢?” 半晌,吕凤先道:“你认为怎么是好?” 蓝苗笑了起来,眼睛也眯成了一道长长的线。他道:“我啊!我难道不是人?不能帮你的忙?” 吕凤先居然也笑了,他道:“哦?你想怎样帮我?” 蓝苗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我的武功好不好?” 吕凤先道:“我与诸葛刚曾交过手,你的武功应在他之上。” 蓝苗笑道:“以我这般的武功,当银戟温侯的助手,那是勉强恰好差不多合格的了?” 吕凤先虽然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反驳。 蓝苗继续道:“你去找玉箫道人,我替你吸引上官金虹的视线啊!上官金虹和荆无命一见了我,就像不要命似的,绝不会去追别人的。” 吕凤先淡淡道:“所以你想说的是,让我解开你身上的禁制?” 作者有话要说:吕凤先快要上钩了咦嘻嘻蓝小苗勾勾手指就是手到擒来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917:01:38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917:02:07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919:54:45 顾君若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921:08:40 抽风一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002:30:28 谢谢taotao姑娘!每次都给我好多地雷!╭╮谢谢路过的9的姑娘!谢谢顾君若姑娘!谢谢抽风一下姑娘!今天请你们吃橘子! 第88章 蓝苗的诡计 蓝苗道:“你不敢?” 他歪着头,眼睛明媚又狡黠,说话的时候,好似闪着星星的光芒。 没有一个男人被人说“不敢”时,还会大方承认的。就像绝没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一样。 吕凤先对着蓝苗,好似并不吃这种小把戏,淡淡道:“你是觉得我比较蠢,还是觉得你比较蠢?” 蓝苗捏着大辫子,反驳道:“正因为你我都不蠢,所以才要这么做。” 他道:“你若解开了我的禁制,我就能帮你很多忙。你自己不能帮的、你徒弟也不能帮的忙。” 吕凤先笑了,他显然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他用调侃甚至有些调戏的语气道:“比如说?” 蓝苗仍然捏着辫梢,但手指的滑动已经停止,缓缓地道:“比如说,现在,你背后有个人。” 窗棂忽然“咯”地一响! 吕凤先也倏然转身! 他的两根手指不知何时出手,但收回来时,已挟进来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也非常美丽,也穿着道袍。很明显,她也是玉箫道人的弟子。 蓝苗抱着手,笑而不语。 吕凤先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盯着蓝苗,好似蓝苗忽然长出了三只鼻子四个耳朵。他缓缓道:“你是如何发现她的?” 蓝苗笑道:“我并没有发现她。” “温侯武功俱在,耳聪目明,又颖悟绝伦,都没有发现她,这证实她藏的极好,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我武功全无,犹如聋子瞎子一般,又怎能发现她?” 正是因为如此,吕凤先才感到不可思议。 传说特别敏感的人,对一些事情会有奇异的直觉。 莫非蓝苗就是那种拥有“第六感”的人? 蓝苗睇着吕凤先,笑道:“我只是特别了解女人的心理。” “女人出门办事,大多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去。无论是上厕所,还是去杀人,总是喜欢撬上一个同伴。” “玉箫道人的弟子全是女人,我觉得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有这种奇特的癖好。” 吕凤先微微扬眉,道:“你又怎知来的不是那小部分?” 蓝苗先是抿着嘴“吃吃”地笑,随后捂住肚子,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道:“所以你没有发现,我只是诈她一下么?” 红烛高烧,香烟缭绕。 这是一间华贵而又雅致的宴客厅。 客厅里不仅飘来饭菜的香气,引得过路的仆人吞咽馋涎,还飘出阵阵又清脆、又娇甜的笑声,让人忍不住扒窗窥看。 这些笑声,正是j□j位既年轻、又美艳的少女发出来的。她们在屋中走动时,道袍下摆随风飘起,不时露出她们光裸圆润的小腿。 此刻,她们有五位都围在一张椅子旁边,端菜的端菜,倒酒的倒酒,还有人在说笑话。进得这间宴客厅来,简直如醉花丛、如沐春风。 而那张椅子上,正坐着一位道人。 这道人身上正穿着件织锦的道袍,一丝不乱的头发,挽成了个道士髻,腰间斜插着柄晶莹圆润的白玉箫。 他看起来约摸五十些许,虽还不算老,也已不年轻了。但他的面颊依然红润,连一根皱纹也找不到。一双眼睛也依然黑白分明,炯炯有神。 他正端着杯酒,对右边的客人微笑。他坐在椅上的身姿也依然笔挺,并无任何龙钟老态。颏下飘拂的长髯已夹杂了银丝,仍修理得干净而整齐。 打扮得如此华贵而艳丽的道士,若不是个假道士,必然是个“妖道”。 坐在他右边的是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的容貌很秀气、也很斯文。他敬酒的态度很是客气,但一张脸却总是冷冰冰的。 他穿着件杏黄色的衫子,抬手间,袖口的金边在空中飘拂。 玉箫道人敬了这年轻人一杯,笑道:“我这里藏的洞庭j□j质量绝佳,请上官公子稍事歇息,先尝尝这酒吧。” 这年轻人居然就是上官金虹的独生儿子,上官飞。 上官飞没有答言,喝了一口。 玉箫道人又微笑道:“蓝蝎子现在为银戟温侯所制,功力全失。我那两个徒弟虽不成器,得手也可说轻而易举。今日之后,保管她再也不会像苍蝇一般,在上官帮主和公子的眼前飞来飞去。” 他又敬了上官飞一杯。 上官飞正想把这杯酒喝下去。 但他握着酒杯,杯中酒还有大半,他却突然不动了。 宴客厅的左边,有两扇极大的窗户。此刻夜宴,窗户都被打开,挂上了丝绵的窗帘。 一扇窗户后,窗帘忽然被掀起了一角。 那张“苍蝇一般飞来飞去”的脸好似从浓雾中出现的鬼魅,朝他妩媚一笑,随即隐去。 上官飞手中的酒杯突然落地。 他本人也立即跃了起来,眨眼蹿出了窗户! 大厅中所有的娇笑声与说话声突然一齐停止。 那些少女都瞪着窗帘上那个大洞,不明白上官飞为何突然跳起来,像疯狗般跃出窗去,眨眼跑得不见人影。 但厅中另外两人却同时有了动作! 玉箫道人仰头喝尽杯中酒,面沉如霜。坐在主位右边的人,也霎时站了起来。 这人一张脸如僵尸般阴沉,穿着件绣大红牡丹花的袍子,正是“赤魔手”伊夜哭。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林仙儿让他来的? 正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个白衣人负着手,缓缓走了进来。 这人剑眉星目,面白如玉,眉间带着股逼人的傲气。若不是眼角已有了皱纹,看起来就像位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他一进厅,就仿佛有只仙鹤闯入了鸟群。 但他的神态又很从容,甚至有点闲适。彷佛并不是闯进了别人的住所,而是被邀请而来。他走在玉箫道人的宴客厅里,倒像是这里的主人。 屋中这些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躲了起来,在偷偷地看他。 白衣人走到玉箫道人面前,停了下来。 玉箫道人冷冷地看着他,手中还握着空杯。 一名美艳少女捧着酒壶,忽然见白衣人回过头来,目光凝注在自己身上。 她吓了一跳,又禁不住在心里想:他为什么只看着我? 白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朝她淡淡一笑。 少女的脸忽然控制不住地发红,不知不觉间,已将头低了下去。 白衣男子探过手来,握住了壶柄。 这少女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东西瞬间消失。 清冽的“洞庭j□j”从壶中流出,汩汩注入空杯。 玉箫道人握着杯子,有人替他倒酒,他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酒杯已满。 莹白的杯中,酒浆几乎要溢出来,好似一块圆润的碧玉。 吕凤先淡淡道:“好酒,你何不再喝一杯?” 玉箫道人不但没有喝,也没有动。 吕凤先道:“敬酒不喝,你莫非是想喝罚酒?” 顷刻后,玉箫道人忽然将杯子凑到唇边,一饮而尽。满满的酒液,居然没有洒出一滴。 他脸上终于绽出微笑,道:“温侯大驾光临,莫非只是来为我倒酒?” 吕凤先淡淡道:“你喝了我倒的酒,怎么能没点表示?” 玉箫道人仍然笑着,道:“好说,无论温侯要什么,我都可聊表心意。” 吕凤先道:“我要的东西很贵,担心你付不起。” 玉箫道人大笑,道:“只要温侯不是要我的命,我都付得起。” 吕凤先面上仍然全无表情,道:“我也不要你的命,只是要一封信而已。” 玉箫道人脸上的笑容忽然又褪去。 他冷冷道:“我这里没有温侯的信。” 吕凤先道:“我不要我的信,就要你的信,全部的信。” 玉箫道人瞪着吕凤先,红润的面孔已被气得发白,半晌才道:“温侯这是不讲道理,上门抢劫来了?大家都是武林同道,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不给别人留半分余地。” 吕凤先冷笑道:“武林同道?” 他彷佛没什么举动,但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忽然攥紧了酒壶。 玉箫道人的酒壶上小下大,作一个梨形。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壶中的酒也没溢出半滴,但梨形的酒壶已变成了葫芦形。这纯银所铸的酒壶,在他的手中,就好像纸糊得一般。 吕凤先淡淡道:“你在我的眼中,也只和这只酒壶差不多!” 玉箫道人的脸色终于已全然沉下。 他彷佛十分生气,在桌子一锤,道:“好,好,我倒要看看” 他的话音未落,手中的杯子突然飞出! 白光一闪,这只杯子已逼到了要害之前。 但它却不是射向吕凤先,而是绕了个圈子,撞向伊夜哭的后脑! 作者有话要说:蓝喵祸水东引ing cher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109:15:26 cher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109:16:45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111:09:51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111:11:11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114:59:53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115:01:16 谢谢cherry姑娘!谢谢taotao姑娘!谢谢路过的9的姑娘!谢谢谷子╭╮你们太可爱啦! 第89章 天魔艳舞 伊夜哭原本坐玉箫道人的左侧。吕凤先进来后,他没有帮玉箫道人说话,也没有逃走,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半垂的眼皮中,似乎在观察着这两人,又似在心中转着不为人知的念头。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毕竟吕凤先要对付的又不是他。 谁也没料到,玉箫道人甫一出手,攻击的居然是伊夜哭! 伊夜哭始料未及,猛然向前纵跃,酒杯紧追在他颈后。千钧一发中,他将身子一旋,酒杯擦着脖颈飞了过去! 他正欲松一口气,忽然右肩头“咯啦”一响。排山倒海般的剧痛袭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额头也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的臂骨竟然像一条脆饼般,在瞬间断裂。 就在玉箫道人手中杯子飞出时,吕凤先也已出手。 他只是伸指,对飞来的杯子轻轻一弹。 但杯子飞到中途,却忽然转向,将伊夜哭逼到了吕凤先身前!那一指,也就弹在伊夜哭右臂上。 玉箫道人在这顷刻间,却已飞退,又一转身,掠进了大厅后的门中。 那群貌美如花的少女,也不知何时逃的干干净净。 若与玉箫道人的酒杯是飞向吕凤先,此刻,他自己身上必然已经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瓷片。 伊夜哭捂着手臂,也不找吕凤先的麻烦,甚至连话也不说一句,眨眼间从窗户蹿了出去,消失得踪影全无。 在击中伊夜哭时,吕凤先就已身形一晃,绕过面前的人,追入了大厅后的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种满了粉红的海棠花。乱香扑人鼻,乱花迷人眼,玉箫道人的身影在花丛中一闪,转眼失去了踪迹。 这条走廊向前延伸,又分为十几条走道,通往道路两旁的房屋中。七八座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庭院里,这个庭院后又接着一个庭院,一连延伸出三四个庭院。东海玉箫的住所竟然像一座极大的迷宫,又像无数个奢华的洞窟。 吕凤先追过半条走廊,渐渐放慢了脚步。 数不清的花影在他身周摇动。花丛中,好似有千百只影影幢幢的鬼眼。 吕凤先负手站定,傲然道:“你若指望我一间间屋子去找你,你打错了算盘。” 周围一片寂静,无人答话。 他接着道:“我根本不必找你,我只会放一把火。等我耐心用尽,你出来的速度一定比进去更快,你信不信?” 玉箫道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道:“温侯,你我素无恩怨,何必赶尽杀绝?你想要那封信,必然是受了蓝蝎子的撺掇。她爹是武林公敌,偷抢拐骗无一不精,她说的话又怎么可信?” 他的声音在院中飘忽不定,忽而在前,忽而在后,令人根本摸不清他究竟藏身在什么地方。 吕凤先冷笑道:“你把信拿来让我看一看,我自然知道可不可信!” 玉箫道人的声音瞬间又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你为何非要这封信不可?” 吕凤先反问道:“你又为何抓着信不放?” 两人又都沉默下来。 他们尽管说了许多话,却都不肯提及信的内容。 又过半晌,玉箫道人冷冷道:“信已不在我这里!” 他抛出这句话后,接着道:“我早已将它给了上官金虹!” 如果蓝苗在此处,此时此刻,缘于英雄用计略同的精神,一定会与玉箫道人惺惺相惜。 只可惜同样的计策,有些人用了能使祸水东引,有些人用了,却只能让自己倒大霉。 这就与蓝苗对吕凤先抛个媚眼,吕凤先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若玉箫道人对吕凤先抛个媚眼,吕凤先必定将他脑袋打得稀烂是一个道理。 吕凤先倏然仰面大笑,只听他声震庭院,长笑不绝。玉箫道人默然不语。吕凤先笑毕,霍然转身,厉声道:“你以为用一句话,就可以引我去对付上官金虹吗?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还在吃奶?” 他伸出三根手指,道:“你出不出来?我数三下,一、二、三!” 他数到三时,庭院中忽然有箫声响起。 箫声起初温柔恬静,彷佛白云在青山旁围绕,燕子在堂前盘旋。令人听了之后,心境也变得宁静而欢乐。 任何人听了这箫声,都会不自主地进入了一个充满平安喜乐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杀戮和鲜血、金钱和名利都是那么卑鄙可耻。 吕凤先的表情似已渐渐缓和。 他不仅会作诗填词,抚琴吹笛也是个中高手,自然能领略这音乐的美妙。 箫声渐低,又忽然一转,变得充满了原始的挑逗力。仿佛在这天堂之中,有位春闺少女在思念自己的情郎,满面绯红地在床上辗转反侧,娇声呻|吟。 然而在庭院中,突然也出现了七八位年轻美艳的少女。这些少女各有各的风情,她们全看着吕凤先,脸上都绽开了笑容。这笑容不仅妩媚,还充满了挑逗力。 女人向男人递出这种充满诱惑的媚笑,只会令男人产生一种最原始的。 而一群美丽的少女同时对自己递出这种邀请,世界上绝大多数男人恐怕一辈子也碰不到一次。 吕凤先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成熟的男人。 他也不由得去看她们,他的目光好似能穿透这些少女的衣服。她们雪白的肌肤、高耸的胸|脯、修长的腿,好似都已赤|裸,暴露在天光之下。 随着箫声悠扬,庭院中竟慢慢有了雾气。这些少女在雾中若隐若现,更像是天宫里的仙子。 其中最美丽的一位少女媚笑着,向他走了过来。 她扭动着腰肢,缓缓除去了自己的外袍。 她竟然真的在脱衣服。 她洁白的像一座美丽的玉雕。但这玉雕不仅会微笑,还会走动。她浓密的长发中飘来淡淡的甜香,身体上也散发出温暖的气息。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 吕凤先的眼睛似乎已经盯在她身上,无法挪开一寸。 箫声仍在院中盘旋,并且变得愈加缠绵悱恻,撩人心绪。 这少女的脸在渐渐地产生变化,她的眼睛变得更为细长,里面荡漾着神秘的春波。她的嘴唇变得更加红艳,像玫瑰一般得夺目。她也长发也似乎变得乌黑丰厚,半遮半掩住雪白的胸|脯。她的笑容更为妩媚多情,一眼递过来,仿佛一枚嵌着红豆的小箭,一箭就射到吕凤先的心里。 她走到吕凤先身前时,竟已完全变成了蓝苗。 她也像蓝苗般,狡黠又爱娇地眨着眼,拉住了吕凤先的手。 她的手纤细、温暖、柔软。 吕凤先感到自己的呼吸已变得急促,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他的身体忽然开始产生一种变化,这变化本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控制的。 面前的“蓝苗”温顺地简直不像话。好像他发出的指令,“蓝苗”都会乖乖地听从。 他的手忍不住握紧了“蓝苗”的手,尽情享受着对方被捏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蓝苗”媚笑着,整个人都已贴到他身上。 她引导着吕凤先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的胸膛丰盈而柔软,足以令男人销|魂荡魄。 这时候,本该就算有人要打死吕凤先,吕凤先也不会将自己的手挪开。他的手在对方胸膛上停驻,似乎已经沉醉其中。 悠扬的箫声忽然停止。 浓雾中霎时飞出了三点寒星,急打吕凤先的后背。 吕凤先温柔的手突如闪电般蹿上,一把掐住了“蓝苗”的咽喉! 随后,他竟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突然转过身去。那三点寒星飞至,“扑”地一声,钉入了“蓝苗”的后背。 她竟被打得扑倒在吕凤先身上。 “蓝苗”紧紧地抓着吕凤先的衣袖,她的眼角逐渐变圆,嘴唇也变得惨白,下巴变得尖细,仿佛精怪被打回原形,又变回了那个美艳的少女。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死鱼般瞪着吕凤先,似乎在质问他为何要这样做,为何竟舍得将她置于死地。 但她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鲜血从她的七窍中流了出来。 那三点寒星是丧门钉一类的暗器,虽没有喂毒,发出时劲力十足,已将她的心脉全部打断。 这三根钉子打在吕凤先背上,结果也不会比她好得太多。 她的胸膛先是急剧起伏着,然后越来越轻微,最终已完全静止。 吕凤先这才将手松开,让她的尸体跌倒在地上。 他仰首望天,朗声道:“东海玉箫,这些姣花软玉般的徒弟你不心疼,难道指望我心疼?” 玉箫道人没有吭声。 吕凤先接着道:“你有十三个弟子,死了一个,还有十二个,你何妨让她们接着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想必你也是不心疼的。”说罢,纵声大笑,整个庭院都为之震动。 以这些少女的姿容,又哪里是随随便便能在路边捡到的?为了收这些个徒弟兼小妾,东海玉箫不知花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心思。他仍然没有吭声,想必是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了。 不等他重振精神,吕凤先已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 剩下的几个少女哪还有半点妖艳妩媚,全都吓得脸色煞白,溜得不知所踪。恐怕玉箫道人就是拿刀逼着她们,她们也不肯出来。 吕凤先正要点火,箫声忽然又响起。 这次的箫声听起来,仍然是靡靡之音。但缠绵悱恻中,又多了一丝阴沉与诡异。 浓雾又渐渐升起。 走廊之上,似乎有一个蓝色身影,飘然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12:20:44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12:46:35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14:53:36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14:53:47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14:54:22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15:01:51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15:27:07 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taotao姑娘,被地雷埋住好幸福!谢谢唬烂企鹅姑娘!请你们粗薯片v 第90章 温侯迷情 “叮铃铃铃铃” 夜风迎面吹来,清脆的银铃声如一缕轻烟,在风中飘忽不定。又如一个神秘的鬼魂,在浓雾中悄然逼近。 蓝色身影尚在浓雾中,银铃声却已在耳边回响。 “叮铃铃” 人影越来越清晰,吕凤先的眼神也愈来愈深邃。 孔雀蓝的大袖被风吹了上去,雪藕似的胳膊叉在腰上。宽大的银镯不断“叮咛”着,在风中发出动人心弦的清响。 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搭在胸前,光滑漆亮如抹了油一般,足可以梳出最华丽的堕马髻。蓝苗的眸子半开半合,流出妩媚的、撩人的情愫。嘴唇红得如噙着一朵玫瑰,露出神秘的笑容。他如同云破月出般,一步一步从雾中走了出来。 乌发、媚眼、朱唇、红颜。 吕凤先忽然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已经无法分辨真假。 蓝苗并没有扭动腰肢,但他迈动两条长腿时,周围的海棠花瞬间失去了颜色。 倘若那群少女还在,她们也会像开败的花朵般,偷偷地躲藏起来。 要将蓝苗的腰形容为纤细,似乎有点荒唐。 但他走起路来,却比腰最纤细的少女更有风韵。 吕凤先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站在那里,等着蓝苗走过来。 蓝苗却突然站住了。 他向吕凤先嫣然一笑,一转身,竟又投入了雾中! 他飞快地远去,脚下“哒哒哒”的声音响彻整条走廊。回音像水波一般,层层地荡漾了开去。 他来的时候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逃跑的时候却像一只顽皮的小鹧鸪。 这种情形,天下无论哪个男人,都忍不住不去追他。 吕凤先倏然展动身形,追了上去。 浓雾中,蓝苗的身形若隐若现,似乎稍微加快速度,就能追上他。但每当吕凤先赶到原地时,眼前又只剩下他飘渺的蓝影。 吕凤先在花丛中飞掠而过,好似一只捕捉雀儿的鹰隼,又像一头追踪小兔的野狼。他心中已点起了一盆熊熊烈火,将身周烧得滚烫。猎物跑的越快,他就追得越紧。猎物越是作垂死的挣扎,他就越是兴奋。 蓝苗终于逃到了走廊尽头,他再也无处可逃。 他忽然站定,回头瞅了眼吕凤先,躲进了一扇半掩的门中。 但他进去之后,却没有关门。 关门表示什么? 一扇关着的门通常表示拒绝。即使有人想进去,也可能只在门口徘徊,最终还是不敢。 而一扇打开的门,即使是无关的人,路过时也会忍不住看两眼的。 吕凤先毫不犹豫地闯了进去。并且在闯进去后,立即将门关上。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 屋子正中站着他的猎物。 吕凤先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一步步走了过去。 蓝苗望着吕凤先,似乎知道已无路可走,又收敛了顽皮的神色,眨巴着大眼睛,变得有些楚楚可怜了。 见了他这般神情,吕凤先胸中的火焰在下腹升起,又冲过他的喉咙,化作一头猛兽,想要拉开铁栅,咆哮着冲出。 他突然伸出右掌,如同掐那个少女一般,掐住了蓝苗的脖子。 蓝苗的双手胡乱抓着,攀住了吕凤先的手臂。但吕凤先的手臂稳如钢浇铁铸,无论如何也无法被撼动。他呻|吟了一声,张着水汪汪的媚眼,道:“你你要做什么?” 吕凤先盯着蓝苗的表情,眼中两点星火大盛。脸色也渐渐扭曲起来,忽而恼恨,忽而狰狞,仿佛心中正想着什么极可怕的事情。 他掌上的力度也随着脸色而变化,越掐越紧。 蓝苗不仅喘不过气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脸憋得通红,一道泪水忽然从眼角流了下来。 吕凤先盯着那滴眼泪看了许久,眉目又变得有些温柔。忽然改掐为扯,将蓝苗一把拽过来,把自己的唇压了上去。 蓝苗惊恐地发出一些模糊的叫声,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将头扭开去。吕凤先喘着粗气,粗暴地将他的头扳回来,用力去咬他的唇。蓝苗越是挣扎,他就按得越紧,似乎不将对方驯服,他就绝不会甘心。 蓝苗无法逃开,突然像条小狗般,狠狠咬了一口。吕凤先一声闷哼,用手一抹,已见了血。 鲜血最能激发人原始的兽性,鲜血与性|欲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简直会让人变得疯狂。 吕凤先突然抓住了蓝苗的肩膀,将对方扳倒在地上! 蓝苗跌在地上,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哼道:“疼” 吕凤先低声道:“疼?” 蓝苗好似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他的衣衫已然凌乱,腰带已松脱,露出了白色的小衣。 吕凤先道:“那你怕不怕?”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喷出的气息滚烫。 蓝苗莹白的脖颈上,已战栗出了一颗颗鸡皮疙瘩。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虽然他并没有说出“怕”字。 吕凤先的手已迫不及待地伸进了蓝苗的小衣里,大力地揉捏着对方的臀部。蓝苗哆嗦着,不住地扭动挣扎。吕凤先哪里会放过他?蓝苗简直像戴上了腰铐,就算长了翅膀,也休想逃走。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叹息般地道:“今天总算你落在我手里” 蓝苗浑身哆嗦着,却将头埋入手臂里。 吕凤先已陷入这阵中。 屋外的箫声也愈加缠绵销|魂。 但这充满无限诱惑性与煽动力的乐声忽然停止,蹦出一声尖锐的哨声!好似一头温顺的狼,突然龇出了利齿! 吕凤先只觉胸口一凉,雪亮的光芒已在眼前亮起! 原本胆怯害羞的蓝苗,突然从怀里拔出把匕首,向吕凤先刺了过去!他的表情也不再楚楚可怜,而是从未见过的狰狞凶恶。就在弹指前,他还把眼前人看做一个粗暴的情人,而现在,吕凤先在他眼里已成了仇敌! 这一刀本该把吕凤先捅死。 但蓝苗出刀时,不知为何,顿了一顿,少了他平时出手的那份干脆利落。刀尖才刺破对方胸口的肌肤,吕凤先已及时伸出两指,将那片利刃钳住! 吕凤先无论在哪里做任何事,总是一尘不染。他的白衣洁净得如清泉濯洗过,整齐得好似刚从熨斗下拿出来。 但现在这件雪白的衣服上,已经绽出了一朵血花。血花殷红,热血滚烫。 蓝苗好像变成了疯虎,瞪着他,目眦欲裂,大叫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一边喊叫,一边又举起匕首,向吕凤先胡乱地刺了下去! 他竟然好似疯了! 吕凤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蓝苗的手腕。他一扭一按,蓝苗顿时松了手,匕首“当啷”一声掉了下去。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要挣开吕凤先的控制。他一面扯着右手,左手又向对方抓了过去。吕凤先只好将他左手也擒住。蓝苗的双手虽已被束缚,却仍然疯狂地挣扎着,突然又转头,一口咬在对方手臂上。 吕凤先武功再高,也是肉做的。被咬得鲜血淋漓,怎会不疼?他急伸食中二指,捏住对方双颊,才脱出自己左臂。随即,他使出狮子吼的功夫。内功凝成一线,却如炸雷般送到蓝苗耳中,道:“你做什么?你疯了么?” 蓝苗原本拼命扭动着身躯,不停地叫:“我杀了你!杀了你!” 他受此吼声一震,神情忽而呆滞,手上动作也突然停顿。 吕凤先见音震奏功,要进一步发声。蓝苗却只是呆了呆,立刻又疯狂挣扎起来,招式却毫无章法,又将两腿绕上来,紧紧地缠住了吕凤先。吕凤先捉住他后颈,要将他提下去。蓝苗不仅不怕,反而手腕转动,一把扯住了吕凤先的头发。 若再抓个脸,就更精彩了。 堂堂的银戟温侯,简直被他搞得狼狈至极。 然而狼狈也就罢了。 吕凤先已经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如鬼魅。 来的人也绝不会比恶鬼要善良到哪去! 那三枚透骨玉钉,还如在吕凤先眼前。东海玉箫名列兵器谱第十名,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何况他那管白玉箫即可作刀剑,又可打穴,箫管中还藏着极厉害的暗器。据说这箫在玉箫道人手中,竟有十八种用法。 能撑过这十八种用法的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蓝苗疯狂的攻击忽然又有所停顿。他紧紧皱起了眉头,手也握成了拳头,轻轻地哆嗦着。但只是一瞬,他又睁开眼睛,叫喊着扑在吕凤先身上! 银戟温侯在江湖中成名多年,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他突然抓住蓝苗右臂,另一手竖起食中二指,点在蓝苗胸口的“紫宫”穴、“玉堂”穴上,将一股内力透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圣诞快乐!!xddddd cher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08:32:58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14:58:25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14:58:30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15:12:39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15:24:57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318:39:07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411:40:26 taotao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2-2510:01:31 谢谢cherry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好多地雷和火箭炮!太幸福!\/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唬烂企鹅姑娘!送你们爱的圣诞蓝喵蛋糕!还有伊哭郭嵩阳吕凤先气球配送哦! 第91章 专业捣蛋一千年 两人驾临东海玉箫府上之前,吕凤先确实替蓝苗解开了禁制。 但一个与自己有点小仇怨、心中还转着某些鬼算盘的武林高手,在失去了束缚后会干出什么来,这可难说得很。就算蓝苗只是拍拍屁股走人,对吕凤先也是极大的嘲弄。 吕凤先显然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所以在窗口将上官飞引走的蓝苗,实际只恢复了五成功力。不然东海玉箫的乐声固然高妙,也未必能完全制住他。 若在平常,蓝苗这些小打小闹,吕凤先自然能从容应对。但如今窗户后藏着那阴险毒辣的玉箫道人,高手相争,只在顷刻。 这种时刻,只要有谁按捺不住,选择出手。下一刻,屋里必定会有一人倒下! 这个人可能是吕凤先,可能是玉箫道人,也有可能是蓝苗。 屋中的空气都似已凝结。 蓝苗紧抓着吕凤先,额上渗出了汗珠,眼珠在眼皮下微微转动。 吕凤先的内力流进他胸前的穴道,游走在任督二脉中,飞快地将淤塞的经脉打通。内力运转一周天后,所有禁制皆尽解除。 蓝苗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很朦胧,好似还没睡醒,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道:“怎么了?你为什么抱着我?”吕凤先还未答话,他又突然捂住了额头,道:“我的头怎么这样疼?对了,我刚才在院中遇见了玉箫道人,他在吹箫” 玉箫道人! 蓝苗突然瞪圆了眼睛,喝道:“快闪开!他就在你背后!” 吕凤先倏然转身。 他转身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但他伸指的速度却更快!他的身体还未完全转过去,他的两根手指便已伸出。 那根晶莹圆润的白玉箫,恰恰被他挟住,离他的脸仅有寸许!箫中内力之深厚,竟震得吕凤先的手微微颤动。 这箫是冲着他脑后“玉枕”穴点来。蓝苗也曾拿住过吕凤先脑后的要穴,以此威胁对方。他的出手不可说不犀利狠辣,但玉箫道人却比蓝苗更为狠毒!若被这箫击中,内力从玉枕穴汹涌而入,人自然是必死无疑。而且吃了这一击,连枕骨可能都要凹下去,脑浆说不定也会迸出来点呢。 但这一招并没有得逞。 尽管被蓝苗缠住,吕凤先还是及时接住了这一箫! 虽未得手,玉箫道人面上还是不动神色,眼中却有诡谲的光芒流动。 就在箫被吕凤先截停时,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突然动了动,比昆虫颤动触须还要轻微。 三道白光从箫管中爆射而出,正是三根丧门钉! 钉子是玉制的,也并没有淬毒。 玉箫道人虽然不能算个好人,但毕竟是个值得骄傲的人。 又或者,是他知道,如此近的距离,吕凤先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躲开的!淬毒不淬毒,其实并没什么区别。 吕凤先果然来不及躲开! 但他也没有躲开。 他的右手忽然放开了玉箫,手掌弓起,手背向里,手掌向外,护在自己的脸前。 只听“叮叮叮”三声,如金玉相交,清脆悦耳。 那三枚玉钉,竟已整齐地停在他的指缝之间。 而那三根长指依然很光滑、很细、很白,甚至连姿势都很自然。不仅没有筋断骨折,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出,连表皮都没有擦破。 玉箫道人的丧门钉能打得别人心脉尽断,却奈何不了吕凤先的几根手指! 这简直已不是人类的手指! 就在吕凤先转身之际,蓝苗便失去了依靠,跌倒在地面之上。他紧捂着自己的后脑,神色痛苦,仿佛头还在隐隐作疼。而这时,吕凤先与玉箫道人已极快地交上了手。 玉箫闪动,罡气纵横,隐隐挟着风雷之声,竟变成了剑的用法。 这道人一连使了一百零八招,连一招都没有重复。即使是顶级的剑术大师,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因为绝大多数剑客都只专攻一种到三种剑法,其他剑法就算有涉猎,也很难像玉箫道人般,种种都使得炉火纯青。 他的剑法已不能说不高超。 更可怕的是,使完一百零八招后。他忽然玉箫一转,连点吕凤先手腕上“大陵”穴、“内关”穴、“间使”穴。 这又是判官笔的用法。 而且玉箫道人的笔法居然也极其高妙。 只见玉箫一闪,这三招就已使出。几乎使人分不出哪招在先,哪招在后。 他出招的速度已让人惊叹,而更使人赞叹的是,他每出一招,玉箫虽蕴含深厚内力,却心随意动、收放自如。只要他心念一动,哪怕相隔再远,这柄箫就能从吕凤先身上的一处穴道跳到另一处,又丝毫不露形迹。 这柄箫忽然前端击出,忽而后端打来,在玉箫道人手中旋转不休。只见在空中划出道道玉色幻影,轻灵跳脱,好看极了。 虽然玉箫道人的招式算得上出神入化,但他又连使了三套判官笔法,却仍没有拿下吕凤先。 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急躁,但招式却使得快了一些。 突然间,他将向右急闪,手中玉箫一旋,挥向身后。 “咯啦”脆响,一个梨花木圆凳爆裂成了四块,细碎的木屑顿时飞满了空中! 玉箫道人的长髯原本修理得干净整齐,现在已有点像风中的蒿草。几星木屑在劲风中飞舞着,顽强地抱住了他的胡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抓不干净的虱子。 他原本一直强忍着怒火,现在已忍不住了。 他将玉箫一晃,忽然从吕凤先身前闪开,回头盯向了蓝苗! 蓝苗一手捂着头,好似头还在发晕,另一手还保持着扔凳子的姿势,略带呆萌地望着那两人。见玉箫道人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他“啊”了一声,又“刺溜”钻进了桌下。 玉箫道人当然不可能跟着钻进桌下。 他将玉箫一挑,方桌已飞上了空中! 但他挑开方桌时,蓝苗又已溜到了床下。 如果他继续将床挑开,蓝苗估计会溜到“柜下”,不,是会躲到柜后。 玉箫道人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简直气得发晕。 吕凤先的冷笑从身后传来,道:“对付不了铜豌豆,就想去捏软柿子么?” 他亦已跟到玉箫道人背后,对方只得放弃蓝苗,回身接招。 过不多久,玉箫道人忽又觉脑后有风声。但来者并非利器,这风声也并不响。他随手伸出玉箫一拨,想把那玩意拨开。结果却听“吧唧”一声,他的脸上、头上以及身上,包括他那柄晶莹圆润的玉箫,顿时都沾满了某种橘黄色的黏稠液体。 原来飞过来的东西,竟然是果盘里放着的柿子。 玉箫道人收了十三个徒弟兼小妾,自然是个极爱享乐之人。 他在他所有的屋子里,不论什么时刻,都备有鲜果美酒,以便走到哪里,都可以即兴享用。 而这间屋子,刚好摆了一盘柿子。 这些柿子都是熟透了的,吃起来一定很软很甜,而且会令品尝之人心情愉悦。 蓝苗也许只是想说明自己确实是个软柿子。 但玉箫道人此刻的心情不仅不愉悦,反而糟透了! 他玉箫一挥,连吕凤先也顾不上,怒吼道:“蓝蝎子!我吃了你!” 蓝苗瞅着他的眼神,惊叫一声,这次躲到门外去了。 玉箫道人拔腿,就要追出去。 但一丝极细微的凉意,却已萦绕在耳边。 东海玉箫在武林中不愧享誉多年,虽然气得快要发疯,却没有全然失去理智。 他突然回身,玉箫已横在喉前! 他这柄箫,从未挡不住敌人兵器的进攻。 但这次,敌人的兵器却有些不同。 吕凤先的手掌可以硬如钢铁,也可以软如丝绸。 他的手击在玉箫上,却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轻飘飘、软绵绵地从箫下滑了过去! 劲风已逼至喉前,死亡也近在咫尺。 玉箫道人的瞳孔忽然收缩。 他数十年养尊处优,已太久太久没尝过这种恐惧的滋味了。以至于面对吕凤先的手,他竟有些不敢相信事实。 所幸他数十年来的武功还是苦练的。 玉箫一挥空,他双腿已然全力后跃,身形像闪电一般疾退!他一直退出两丈之外,“砰”地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空中已飘落了半把长须。 玉箫道人虽然避开了咽喉要害,精心护理的长髯却已被一切两段。他下颏上的胡须只剩下短短一寸,看起来就像个擦鞋的毛刷,殊为可笑。 但他显然已不会注意到这种事情。他目光散乱,锐气已失。 一个高手就算失去了毕生修炼的武功,也还有绝地反击的机会。但一个高手若失去了斗志,在他灰心丧气的那刻,就已尘埃落定。 玉箫道人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向吕凤先掷了过去。掷出信的同时,他整个人都已飞退,转身掠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taotao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2-2510:01:31 马甲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523:46:35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600:11:37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600:12:28 taotao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600:12:40 cher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621:53:22 谢谢taotao姑娘!!看到这么多地雷和火箭炮幸福地要晕倒了\/!谢谢马甲姑娘!谢谢cherry姑娘!送你们一颗圣诞树树上挂满双色球的彩票! 第92章 蓝苗凯旋 吕凤先扬手,那封信便已落入他手里, 玉箫道人已掠到门口,眼看就要溜掉了。 但他却忘了,蓝苗正躲在门外,占据了一个可攻可逃的绝佳战斗位置。 他的腿突然被对方抱住, 蓝苗死死搂住玉箫道人双腿,大喊道,“他已经看过那封信,怎能让他走,他一定会去找上官金虹,” 拿到信后,吕凤先的脸色原本略有缓和,追击的脚步也已停下。听了这话,眼神忽又变得冷酷。 玉箫道人挥动玉箫,狠狠向蓝苗背后插了下去!他现在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急欲逃跑。若有谁拦在他身前,必将遭到最凶猛的反噬!而没有蝎尾的蓝蝎子就像拔了牙的老虎,他压根就没将蓝苗放在眼中! 但他连戳了四、五下,却都没挨到蓝苗一根汗毛。他腿上好似缠着一只八爪鱼,这条腕足被迫放开,那一条又卷了上来。这只蝎子的骨头仿佛是面条捏的,每当他戳下来,就一扭躲开了。但肌肉又有力如蟒蛇,牢牢地捆着他,他简直没法向前迈出一步。 玉箫道人忽然发现,蓝苗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好对付。 他本绝不应该让蓝苗沾身的! 他目光狠厉,玉箫向前挥出时,脚却忽然反踢。 这一脚的力道绝非好受的,即使蓝苗闪避得快,侧腰上也受了一踢,顿时发出一声痛哼,向后飞出。 吕凤先在这时,身形闪动,已移到了玉箫道人身前。玉箫道人倏然抬头,两人的眼睛恰好撞上。 玉箫道人忽然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皮再次抬起时,眼珠的颜色竟似已变了! 他的眼睛忽然产生了种奇异的吸引力,就像磁铁吸住铁钉,将吕凤先的眼睛牢牢吸住。 吕凤先盯着对方的眼睛,似乎看见了漆黑的、漩涡般的深渊。而自己已经倒下,在不断地坠落。 他突然感觉身体变得非常沉重,好似一瞬间,身上已坠了上百斤的铁块。他的右臂已经抬起,却停滞在半空之中。他的手、脚和头,好似都忽然不能动了。 玉箫道人的眼中有碧光闪动,好似两点鬼火。 他缓缓地道:“打斗了这么久,你一定很累了。” 吕凤先的衣摆忽然微微颤动,好似真的觉得很累。 玉箫道人的口气更加温柔,继续道:“这样疲累的战斗,在你的一生之中,一定也是非常频繁的。” 吕凤先只有承认,对方说的全都是事实。让他反驳,也无处驳起。玉箫道人说的话,似乎都非常有道理,值得听从。 玉箫道人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道:“一个人若活得太累,人生又还有什么乐趣?你为何不放下你的兵器?只要你将手放下,一切的苦累都会过去,前方就是世上最美妙的极乐世界,你还等什么?” 人都是好逸恶劳的,放下手,比抬起手容易得多。几乎没有人不渴望永恒的乐土,不渴望花不尽的幸福。 可惜的是,世上只有死亡能达成这个愿望。 死人当然可以进入极乐世界,不进去还不行。 玉箫道人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充满诱惑,一步步紧逼着吕凤先,催促他将右手放下。 自从他成名后,养尊处优,很久没与人近身肉搏过。用眼睛将对方诱入死亡的深渊,看起来显然高雅得多。 因此,他已习惯坐在舒适的椅子上,用轻描淡写的一瞥决定对方的生死。这方式他已使用过无数次,竟用得比他的玉箫十八式还要熟悉,也从未失败过。 吕凤先手臂上的肌肉在渐渐放松,力量也在渐渐消失,他似乎就要听从对方的命令。 玉箫道人和煦地微笑着,等着对方垂下双手。 但他等了许久,吕凤先的手却没有动! 他忽然惊醒! 他发现吕凤先的手确实动了,动的方向却和他想的不同。 他的脖颈前已冰凉。 死亡都是冰冷的! 金属的腥味从他的咽喉往下爬,一直爬到他的心脏。 吕凤先淡淡地道:“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控制他的?” 玉箫道人没有回答,他瞪着吕凤先,一双眼珠已经突出了眼眶。 吕凤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盘旋,又好像在天外回响。 “你觉得你刚才用箫声控制了我,所以用眼神,自然也能奏功,是么?” 吕凤先忽然又露出丝残酷的笑意。既残酷,又高傲。 他缓缓地道:“这种方法虽然好用,但你知不知道,它有一个极大的缺点?” 玉箫道人已无力站立,但他还瞪着吕凤先的脸,似乎在等他说那个极大的缺点。 吕凤先缓缓道:“这个缺点就是,你永远不会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装傻。” 他说完这句话,才松开了手掌。 玉箫道人终于倒了下去!他似乎还是很不甘、很怨恨,一双眼睛空荡荡地凝视着屋顶。他曾享誉武林,他曾拥有过绝顶的武艺,享受过绝大多数世人未享受过的快乐。但这高手死去时,原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也同样无法抗拒死亡! 吕凤先将目光从玉箫道人的尸体上收回来,看向手中那封信。 就在此时,蓝苗忽然呻|吟了一声,身体也蜷缩起来。 吕凤先已来到他的身边,伸出右臂,将他搂了起来,道:“很疼?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蓝苗将脸埋在他怀里,道:“我动一动,就觉得腰疼得很” 听了这话,吕凤先便低下头去,细查他的腰部。 就在他刚低头时,蓝苗的忽然骈指如剑,如闪电一般,一指戳在他“膻中穴”上!这一指蓄势已久,包含真力,就算是吕凤先,也吃不住这招!身子一歪,已倒在了地上。 他就像一头仙鹤,平素及其爱惜自己洁白的羽毛,却突然跌入了泥潭里! 这滋味他也太久没有尝过,以至于刚倒下时,他竟不敢置信。 刚一得手,蓝苗就像条银鱼般溜了出来,身姿不知有多么柔软,动作不知有多么快捷。哪里有腰疼,哪里又有半分头痛了? 他站在吕凤先身前,哈哈大笑,像只将敌人全赶出领地的公孔雀,何止是得意,简直是得瑟。 他从吕凤先手中将那封信抽了出来,笑道:“你是不是感到很奇怪?” 吕凤先伏在地上,居然一声不吭。 蓝苗道:“这都要怪你,你把我关在房里,预备一天三顿地打。我还不想点办法,难道等死么?” 他将那封信展开,放在吕凤先面前。 吕凤先凝目读去,信上写的事情,竟然和自己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从头到尾都在叙述一件事,上官金虹得到了一本绝世秘籍《怜花宝鉴》、这本秘籍藏在哪里、要如何才能得到它。 难怪玉箫道人死也不愿意将它给吕凤先,不肯透露信的内容! 蓝苗笑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明白了?” 他道:“我只是让人写了这封信放在我家里,又引玉箫道人找到它而已。不错,我是说了这封信就是你丢失的信,但是我教你相信了么?” 吕凤先还是没有说话,仿佛忽然变成了哑巴。 自己犯过的错误,就算是打落牙齿,也要和着血咽下去。 蓝苗托着腮,绕着吕凤先,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道:“想不到我今日能如此轻松地将一个大仇人干掉,这还要多谢温侯,不是你,玉箫道人又怎会伏首呢?想不到今日兵器谱上的两大高手都栽在我手里,怎不让我感到与有荣焉?” 说完话后,他又大笑起来,笑得开心极了,肚子都笑疼了。 过了一会,吕凤先忽然感到脸旁有衣物落下。 蓝苗居然在脱衣服。 吕凤先终于忍不住了,他似乎用力抓着地面,哑声道:“你还要做什么?” 蓝苗的声音又变得非常温柔、妩媚、甜蜜。 他道:“我要做一件你在心里想了很久的事情。” 衣服一件件落下,鲜花的香气也一阵阵扑在吕凤先鼻端。 衣裳褪下时,露出了蓝苗圆润修长的小腿,又露出了莹白粉嫩的脚背。 他竟已经完全赤|裸。 他就站在吕凤先面前,绽开了艳丽的笑容。他柔韧的腰部、浑圆的臀部与颀长的双腿足以让世上所有男人窒息。 无论哪个男人,现在都只想将他一把拉进怀里,做一些令人销|魂蚀骨的事。 但他却偏偏一动也不动。 吕凤先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蓝苗的长腿比玉箫道人的魔功更像磁石,紧紧地吸住了他的目光。 他咬着牙,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不过来?” 蓝苗的声音仍然很甜蜜,却带着笑意,道:“过来?过来做什么?” 吕凤先目中简直要喷出火来,却只能瞪着他雪白的脚背。 蓝苗笑道:“谁说我要和你那个了?我只是给你瞧瞧而已。” 他轻盈地在对方面前转了一圈,柔声道:“我知道你早就惦记着我了,而且惦记了不止一天,是不是?我被关在你的住处时,你的目光动不动就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其实想脱光我想得要命,是不是?” 这只蓝蝎子的语调中充满了诱惑,每一个字都似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当他放肆地散发魅力时,他整个人都已变成爱欲的化身。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伏在脚下的银戟温侯,抬起右腿,一脚踩在对方的胸膛上。 他纤长的手指垂下,轻抚过自己滑如凝脂的大腿。他的手在游动,吕凤先的目光也随之游动。那几个白嫩嫩的指头,就像蚂蚁一般在吕凤先心头爬过。 吕凤先从未感到过这种屈辱,也从未尝过这种奇异的滋味。 蓝苗“吃吃”地笑着,居然伸出了雪白的右足,用小巧的脚趾夹了夹吕凤先的鼻尖,悠然道:“我告诉你,若我不想要,就算脱光了,你也休想用指头沾我一沾!” 此时此刻,吕凤先确实有很多事想做,想得要命。 但他确实连一根指头也抬不起来! 蓝苗果然说话算话,眨眼间又将衣服穿上。 但他穿上的竟是一套女式道袍。随后,他又戴上了斗篷,将自己的衣物打了个包,藏在斗篷里。 吕凤先虽然连头也无法转动,仍然死死地盯着他。 蓝苗正预备跳出窗去,见他情状,回头道:“顺便也一起告诉你,这世上绝不会再有一个人找到你那封信的。上官金虹不能,你也不能!当然,如果你们有掏粪坑的习惯,也难说得很。” 说罢,他纵声大笑,呼喇一声,掠出窗口去了。 屋中忽然寂静下来,甚至寂静地有些可怕。 门口卧着一具还未冷却的尸体,屋内躺着无法挪动半寸的吕凤先。 门外远处,忽然有隐隐风声掠来。 风声劲疾迅捷,来得极快。来人是个高手,而且不是寻常的高手。 在玉箫道人的府邸中,来人自然不会是朋友。 但吕凤先现在却只能任人宰割。他这半辈子,都没有陷入过这般危险的情境。 蓝苗的大斗篷忽然又从窗外冒了出来。 他一手捺着鬓边的长发,睇着吕凤先,笑道:“刚才看你的表现,良心总算还没被狗全吃掉。若拍拍屁股就这样走了,倒显得我有点缺德。” “上官飞算什么东西,你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话音未落,窗外已飞入一颗碎银,又击在吕凤先胸口“膻中穴”上,登时将他封闭的经脉全数撞开。吕凤先翻身跃起时,窗口已杳无人迹。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2-2715:02:30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2716:20:38 谢谢路过的9姑娘的火箭炮!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被炸得浑身舒爽!奉上肥肥的更新! 第93章 夜探金钱帮 这是一座很广阔的庄院。 这庄院看起来只是平常的富贵人家的庄院,但只要你踏上大门前的台阶,就会感到一股浸人肌骨的杀气。 黑夜中,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掠上了台阶。 院子里静悄悄的,看起来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但这个人一掠上台阶,院中就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黄衣人。 这些人出现得无声无息,就像幽灵一般,身周也似乎带着森森寒意。 其中一个黄衣人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披斗篷的人低声道,“我是东海玉箫的弟子,师父出大事了,我特来报告上官帮主,” 几个黄衣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立即跃进去了,另一人道:“跟我来!” 披斗篷之人跟着他进了大门,曲曲折折来到一间屋中,那里正坐着一位黄衣老人,袖口和衣摆上都绣着金边。 黄衣老人好似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盯着这人,神色略有不耐。 这人立即将吕凤先闯进庭院,如何杀死玉箫道人的过程描述了一遍,说的绘声绘色。 黄衣老人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忽然道:“吕凤先为什么要杀你师父?” 这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听他们对话,似乎是因为一封信。” 黄衣老人沉吟着,道:“知道了,我会转告帮主。” 还没等他说出“你可以走了”,那人已经道:“呃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这人道:“现在已是午夜,赶回去来不及,客栈也都关了门,不知前辈能不能在门房里拨条凳子,让我暂坐一晚,明早再走?” 恐怕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小要求,特别是对一个刚来报信之人。 他不仅得到了一条凳子,还得到了一张床,以及一间空房。 领路的人已经退出了门。 屋中只剩下这个报信人,对方出去后,他就立即将门闩上。 漆黑的兜帽忽然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双灵活妩媚的长眸,只转了圈,就好似将万千事物尽收眼底。 来人正是蓝苗! 他将宽大的斗篷迅速褪了下来,露出了紧身的道袍。随后推开窗子,跃了出去。 要夜探金钱帮,寻找怜花宝鉴,还有什么机会比现在更好呢?正值深夜,金钱帮的头领想必早已睡下,只除了巡夜的护卫。这群高手可能会特别警惕外来的敌人,对于内部的奸细,却懵然不觉。 上官金虹的书房很容易找,像他这样一个视权力如生命的人,他所使用的房屋必然是最大的,而且也必定在金钱帮的中心。只需避开巡夜的护卫,进入上官金虹的书房,怜花宝鉴就近在眼前。 蓝苗的计划原本十分完美。 但他却漏算了一件事书房里的灯仍亮着。 上官金虹居然还没有歇息! 蓝苗像一只真正的蝎子般,无声无息地爬了过去,将耳朵贴在窗纸上。 屋里有人正在说话,声音冷冷淡淡的,是个年轻人。 他道:“事情就是如此,吕凤先杀了玉箫道人,我到时,他已经不见踪影。我只捡到这封信。” 这人竟是上官飞。 他走得比蓝苗晚,但比蓝苗还要先到。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他是上官金虹的亲生儿子,而金钱帮内部一定有专用的快马。 “吕凤先?” 这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不带丝毫感情。念着兵器谱上排行第五的银戟温侯之名,也好似只在读一张草纸。 蓝苗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冰山般的上官金虹。 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 上官飞低声道:“他也想要《怜花宝鉴》?一定是蓝蝎子告诉他的!” 上官金虹冷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上官飞却好像马上明白了,道:“与李寻欢比起来,吕凤先不足为虑,父亲放心,我自然会去处理。” 他很快地退出了门。 按道理,上官金虹也该去睡了。 但上官飞出去后,蓝苗忽然闻到了一缕甜甜的幽香。好像有朵会走路的鲜花,忽然飘入了上官金虹的书房。 一张红润的嘴唇中,吐出了销|魂荡魄的柔语。 她道:“已经深夜了,你将我叫起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和你儿子讲话么?有再多的话,你到床上来说,也不算很迟呀。” 这声音像银铃一般娇美,又充满了暗示性的挑逗。正是那位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 原来她早已投靠了上官金虹。并且已与他有了“那种”关系。 这并不难以理解,能拒绝林仙儿的男人,目前蓝苗还只瞅见李寻欢一个。 上官金虹却好似没听见她的爱语。 他道:“你是不是也派人去了那里?” 林仙儿立即明白了上官金虹指的是何处。 她柔声道:“怎么?蓝蝎子竟敢背叛你,我自然希望她死得快一些。派人过去,也是为了万一有个状况,可以帮上忙啊?” 上官金虹道:“你真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 林仙儿甜笑道:“那还用说么?只要是为你好,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上官金虹道:“好,你现在就去杀了阿飞。” 林仙儿忽然顿住。 过了半晌,她才叹了口气,道:“我说过了,现在还不到杀阿飞的时候。”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 林仙儿低声道:“因为我害怕李寻欢!” 这三个字在她嘴里说出来,既像甜蜜的巫蛊,又像恶毒的诅咒。 上官金虹道:“若李寻欢死了呢?” 林仙儿眼珠一转,笑道:“难道你已经打算对付李寻欢?” 上官金虹没有接她的话,他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 林仙儿道:“你打算如何对付李寻欢?” 上官金虹还是没有回答。 他忽然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要问的问题太多了,事情却做得太少了!” 屋中忽然陷入了一片静寂。 不知过了多久,林仙儿才幽幽地道:“别的男人总是希望和我多说一会话,不论说什么,和我呆在一起就是好的。只有你,我好意关心你,你却还要责备我。” 上官金虹冷冷地道:“因为我们只不过是在互相利用,你说的话并不是在关心我,你做的事也并不是为了我。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意虚情,空耗光阴?” 林仙儿离开时,和上官飞走的不是一条路。 外廷和内室,原本是分开两条路的。 蓝苗躲在阴影处,林仙儿经过时,并没有发现他。 她面上仍然保持着甜蜜的笑容,牙齿却紧紧地咬着,眼睛里射出了恶毒而仇恨的光芒。 这时的她,看起来比蓝蝎子更可怕、更难以捉摸! 原来她与上官金虹也并不是一条心! 林仙儿的身影已消失在转角。 蓝苗心想,上官金虹这总该去睡觉了吧?宵衣旰食听起来挺美,可是会死得太早。 岂料寂静过后,上官金虹忽然道:“你来了。” 蓝苗吓得差点蹿到草丛里,我明明把呼吸都闭上的呀?上官金虹是怎样发现我的?他的功力竟然已高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屋里已有人格格笑道:“帮主居然能听出我的脚步,功力又更为深厚了。” 在无声无息中,竟又有一个人走进了屋里! 这个人的声音十分清脆,甚至有些稚嫩,听起来还是个孩子。 蓝苗立即想起了自己见过一面的“五毒公子”。 这位“公子”与他的哥哥一样,也善于豢养毒物,莫非他又调理出了更厉害的毒蛇吗? 五毒公子的确是来报告的。 他道:“帮主,郭嵩阳既然没什么用,我可要拿他喂我的大宝贝儿了。” 上官金虹还没说话,蓝苗又惊得要滚到草丛里。 郭嵩阳竟已落入他们手中?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以郭嵩阳的剑术,又怎会被五毒公子抓住? 他忍不住躬下了身体,想从窗缝向里面瞅。 但他刚弯腰,臀部也随之后翘,忽然撞到一具身体。 竟然有个人,一直站在他背后!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811:58:40 cher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808:50:48 源十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819:25:18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2822:11:45 c语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823:05:45 谢谢路过的9的姑娘!谢谢cherry姑娘!谢谢源十一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爱的手榴弹!谢谢c语言姑娘xdddd刚才一边更文一边喝可乐请你们也喝!╭╮ 太困了先去睡了,留言明天回复!\/啦啦啦爱你们! 第94章 别扭小可爱游龙生 与此同时,蓝苗已疾速转身,一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这几招兔起鹘落,竟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对方没有作任何挣扎,只是默不作声地站着。 蓝苗一回头,就看见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着自己,眼中蓄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怒,又好像正燃烧着两把熊熊烈火。 这人容貌俊秀,脸色却有些苍白,居然是藏剑山庄少庄主游龙生。 他也像上官飞般,穿着一身杏黄色长衫,袖口与衣摆绣着金边。不同的是,他腰间佩的不是双环,而是一柄长剑。 这柄长剑蓝苗也很熟悉夺情剑。 蓝苗怔了怔,收回了内力,用口型道:“是你?” 游龙生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时屋内又传来说话声:“郭嵩阳” 蓝苗的手掌突然从游龙生的嘴唇上滑下,绕过了他的颈项,按住了他的后脑。 他的手掌是干燥、温暖、柔软的,捂在游龙生的口鼻时,游龙生只觉被覆上了一层阳光下的棉被,被子松松软软,散发着某人独特的气息。 这感觉已经足够舒适,舒适得令人不想挪动。 但接下来的触感却更为销|魂。 蓝苗的嘴唇也很温暖柔软,却是湿润的,一贴上来,就紧紧地黏在他的唇上。在他跌入如痴如梦的幻境时,对方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唇舌交缠间,吐气如兰,馨香隐隐。 游龙生原本是负责今晚书房的巡逻,巡到此处,居然发现有人在窃听,简直想用力擦擦眼睛。平时并非无人打金钱帮的主意,但都在外院就闹起来了。以上官金虹御下之严,护卫防守之严密,根本不可能有人潜入书房。 他又仔细一看,忽然发现这个大胆的窃听者,就是 他本应该拔剑,或者大呼,只需要弄出一丝声音来,蓝苗今天便走不出这个院子。 但游龙生却只是呆呆望着蓝苗:看来他的伤已全好了,他那天躺在我的怀里 他脑子里似乎想了很多东西,但要问他,他却一条也答不出来。 但接下来的事,就像做梦一般了。 第一次尝到蓝苗的嘴唇的滋味,游龙生的面部僵硬如木,整个人却忍不住地哆嗦。他已不再注意一墙之隔的上官金虹,将自己来的目的也忘得干净。一吻结束时,魂灵儿从脖腔子里飞出去,被人吸得罄尽了。 蓝苗轻轻挪开,低笑着,在他耳边作口型道:“乖孩子,替我把一会儿风,我多给你几块糖吃。” 说罢,他就转过身去,寻找到窗棂上的缝隙,又凝神倾听起来。 五毒公子道:“专爱坏我好事。那日蓝蝎子闯进我的圣窟捣乱,中了我部的毒箭。这毒乃我从滇西携来的秘药,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要倒下。要不是郭嵩阳多事,早没有这只惹人烦的苍蝇了!”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不过想必赞同得很。 五毒公子咯咯一笑,道:“既然郭嵩阳对帮主并无用处,属下就自行处置了。” 蓝苗未听见上官金虹的回答,应该是点了点头。随后屋中便再无声响,五毒公子又鬼魅一般飘走了。 他原本打算等上官金虹休息,再进入书房偷怜花宝鉴,但现在有一件事,却打乱了他的心绪。 他后退一步,就要向五毒公子离开的道路追去。但甫一动,手臂已被人抓住。 游龙生用力拉着他,力气大得让人无法抗拒。他快步前行,一直将蓝苗拖进了僻静的死角里,才转过身来,瞪着他,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不知道帮主要杀你?” 蓝苗笑道:“正是因为他要杀我,我才偏要在他眼皮下捣乱。阳光、沙滩、电锯,上官金虹有种,就来追我呀~” 游龙生仿佛被一口气噎住了,半晌,他长长吐了气,冷冷道:“你别以为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那本秘籍来的。” 蓝苗眼神闪动,道:“哪本秘籍?” 游龙生咬着牙道:“这些日子,帮主的作息有所改变,夜里总有一段时间不知去了哪。我听见他与上官飞说话,有时提到古怪词句,我想他们必定在练新的武功。而且而且伊哭闯帮后,帮中下了封口令,都说伊哭抢走了一本很重要的账簿,但我看哼哼。” 他说到伊哭时,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了蓝苗一眼。 蓝苗微笑着,刚想把话题扯开,游龙生又道:“我劝你不要再打它的主意。” 蓝苗道:“为什么?” 游龙生道:“帮主对它非常看重,原本帮主的作息已十年不变,有了它以后,竟然” 他说到这里,心中忽然升上一股寒意。 上官金虹是一个很严格、很自律的人。能令这样一个人改变,绝非普通事物能够办到。 蓝苗依然笑着,却道:“五毒公子的老巢还是在那里吗?” 游龙生怒道:“我说了那么多,你究竟答不答应?” 蓝苗道:“不答应,又怎的?” “锵”的一声,游龙生将夺情剑拔在手中,转瞬已架到了蓝苗的脖子上。 这把剑果然不愧为名剑,夜色下,剑光寒如秋水。 这样锋利的剑,架在白嫩的颈项上,只要稍微一抖,殷红的鲜血就会流下。 蓝苗却“吃吃”笑了起来,随着他的笑声,夺情剑也不住地颤动。 他好似视这把名剑于无物,缓缓将身体前倾,将花瓣儿似的嘴唇,凑在游龙生的耳边道:“你要杀了我么?让我看看你杀人的本领,有没有进步?” 游龙生咬着牙,原本苍白的脸变得铁青。他盯着蓝苗的颈项,面上又涨得通红。他握剑的手背上凸起了青筋,却颤抖地更厉害了。 一双握不稳剑的手、一把不住颤抖的剑,又怎能杀得死人呢? 蓝苗低低地笑着,吹气如兰地道:“好男孩,你既不敢背叛上官金虹,心里又舍不得杀我,对不对?但你装出这副绝不通融的模样,只是想要我来求你,你就可以低下尊贵的小头颅,勉为其难地干一些坏事了,对不对?” 他像叹息般说完这句话,忽然在游龙生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游龙生顿时打了个哆嗦。 他只觉得这一口,不像无限香艳的亲吻,倒像一条赤练蛇,突然叼住了他的耳朵,注入了致命的毒液! 他的心脏也像被蛇咬了似的抽搐起来,突然爆出一声低吼,挥起剑,不要命地向蓝苗砍了下去! 这剑几乎花了他吃奶的力气,却一下砍空,他整个人也险些摔倒! 蓝苗好似一位逗够了小狗的恶劣主人,笑得花枝乱颤,早已飘到了丈外。 他回身向游龙生挥了挥手,准备去追五毒公子了。 游龙生拔腿就赶了上去,怒吼道:“我我杀了” 他的声音逐渐转低,跺了跺脚,低呼道:“他还在老地方,但自从你闯入,就改了规矩。出入都要口令,要搜身,稍微带一些特别的物事都会引起注意。你那条蝎尾,是万万不能带进去的,蝎子也不行。” 蓝苗向他回眸一顾,笑道:“多谢,你呆在上官金虹身边,自己千万小心。” 游龙生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蓝苗已完全消失不见。 那孔雀蓝的衣袂在他眸中变化万千 夜风渐冷,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金钱帮读密信的暗签。 当时他从蛇窟逃得性命,回来一摸木签没了,宛若天崩。因为读信写信都需要它,它也绝不能被外人得到,自己不慎丢失,已是大大的罪过。更何况自己的暗签出现在被人闹事的蛇窟现场,这要怎么解释?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岂知三天过后,木签被送回来了! 签被包在白纸里,纸上什么也没写,只在右角画了一只小小的蝎子。 他用力攥住那根暗签,用什么言语也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 这时,街道上忽有梆子,已报三更。 上官金虹书房中的灯光已熄。 他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将暗签往地上一掷,恨声道:“我不是孩子!你给我回来!我不是孩子!” 此刻的蓝苗,也弄了匹马,在夜风中奔驰。 去蛇窟的路他记得很清楚,不过一个多时辰,那座老君观已隐隐绰绰地出现了。 他将马藏在隐蔽处,自己转到观后,探了一探,立即发现了四个暗哨。幸运的是,他瞧了没一会儿,便另有四个人从观内出来,要和那四名暗哨换岗。 他悄悄跟着回观的最后一名暗哨,将他打晕了,剥下装备自己套上,随后慢慢地往老君观走。他故意走在最后一个,远远望见前面三人进去时,果然要一个个搜身,而且从头摸到脚,搜得颇为严格。 他将蝎尾与木盒包在布里,顺手将它们藏在一个砖洞中,随后腆起肚子,大摇大摆跟着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923:57:28 cher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906:04:43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2910:14:27 c语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913:12:58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cherry姑娘!谢谢taotao姑娘!谢谢c语言姑娘!\/啦啦啦送你们蓝喵热吻加持开光过的神奇玫瑰!手拿一朵,帅哥自然来 第95章 营救郭嵩阳 蓝苗进去后,隐蔽身形,很快地找到了地牢。 当时这地牢中关着十几位武功尽失,近似疯癫的武林人士。 他只希望郭嵩阳不要已变成了那副模样, 黑黝黝的监牢中,已燃起了三四根火把,将丈许方圆照得雪亮。若是谁甫一进来,必然会晃得眼花。 三四人围在笼前,有人破口大骂道,“你摆什么谱,进了咱们这里,还想装大侠范儿吗,”说罢,哐当一声,将铁栅栏踹了一脚。 又有人道:“你已经五天没吃饭了,还能撑得几天?等你饿成一滩烂泥,看你来不来求咱们?” 第三人吐了一口唾沫,道:“就算他不求,咱也要把他摁在地上,给咱嗑几个响头!” 另几人也你一句我一句,污言秽语源源不绝,将对方三辈儿祖宗都骂了进去,好似对郭嵩阳怀着切齿痛恨。但他们虽然骂个不休,却绝没有人打开笼门走进去,给对方来个一拳两脚。那根乌黑腥臭的长鞭,居然也不见他们使用。 被他们臭骂的对象,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若不清楚情况,还以为这几人发了疯,对着空气演戏。 忽然有一人从远处走来,说了几句话。那人听了,哈哈大笑,冲着笼子骂道:“郭嵩阳!你再装!我看你还装得下去!告诉你,祭圣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满以为这句话总能引动对方的反应,岂料黑暗中,还是半点儿声息也没有。 蓝苗躲在一堆麻袋后头,凝目向铁笼中望去。 郭嵩阳虽然面色疲累,身上却无伤痕血迹。他盘腿闭目,席地而坐。那柄嵩阳铁剑正插在身前,宛如一杆大旗。 他身穿黑衣黑裤,铁剑又是黑色,竟似已融入监牢沉沉的黑暗中。无论那些人如何骂他,他都充耳不闻,巍然不动。 那几人气得又是一通大骂,终于将自己骂累了,才陆陆续续地走开。 蓝苗穿着暗哨的制服,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站在笼前。郭嵩阳是重犯,原本要轮流监视的,因此他的行动实属寻常,竟没人注意他。 他从怀里摸出颗伤药,伸指一弹。药丸从栅栏间飞过,落向郭嵩阳怀里。 原本郭嵩阳接住这颗药,便会立即明白过来,睁开眼睛。 但药丸才沾到郭嵩阳的前胸,突然“啪”地爆成了无数粉末,反倒飞溅回来,喷在蓝苗的衣衫上。 远处有人瞧见了,叫道:“昨天罗兄扔了把刀,反被刀插在自己腿上,这厮武功高强,兄弟还是暂勿斗气,等祭圣日再慢慢折磨他也不迟!” 蓝苗板着脸,向那人点了点头。 他仍站在笼子前,好似在观察郭嵩阳。 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却屈起食指,敲在铁栅上。 这声音极轻,整个监牢中无一人听闻,郭嵩阳自然也没有反应。 但蓝苗又继续敲起来。他敲完两下后,顿了一顿,又敲了三下。 郭嵩阳惯用的第一招叫“风卷流云”,第二招叫“流星追月”。 “风卷流云”的变式有两个,而“流星追月”,正恰好有三个。 他不断重复这个两三两三的频率,敲到第五遍时,郭嵩阳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线。 他刚抬起眼皮,就觉有样东西扑面飞来,但力道甚是轻柔,也没甚风声。他只一扬手,便将来物抓在掌中。触手冰凉光滑,居然是个药瓶。 他沉默了一瞬,突然抬起头来。 陌生的黑衣中,高扎的发髻下,那双熟悉的妩媚眸子紧紧盯着他。蓝苗长眉紧蹙,神情恼怒,眼中好像忽然长了两排牙齿,和郭嵩阳一对上眼,就预备飞出来咬他两口。 这瓷瓶是蓝苗从吕迪那搞来的,正是活血养气的良药。他板着脸,既快又低地道:“先当饭吃着吧!” 说完,又往旁边瞟了瞟,忍不住道:“你怎会被他抓住?以你的武功,这不科学。” 郭嵩阳默默地注视着蓝苗,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他。 随后,他将药瓶塞进了怀里,又合上了眼睛,却一句话也没说。 他即使身处绝境,好像也不稀罕蓝苗来救他。明明是别人施恩于他,倒要跪着来求他。 蓝苗的手忽然有点痒。他瞬间体会了那群敌人的愤怒,他有时都想把郭嵩阳“揍个痛快”,何况是金钱帮的属下呢? 他心想,不急,等你出来后,我自然会让你好好爽爽。 郭嵩阳的功力高于五毒公子,这点无可置疑。五毒公子天赋再高,心态再早熟,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子。而且他的技能点又都点在耍毒上,练武的时间就更少了。若说五毒公子与郭嵩阳过招,光明正大地将他抓了回来,蓝苗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他眼珠一转,道:“你是不是中了毒?” 郭嵩阳依然没有说话。 旁边有铁架,架上插着火把,燃烧着熊熊火光,在漆黑的牢房中闪耀。 一支火把突然被拔下,转了个圈,伸进了笼里。 那边立即就有人叫道:“兄弟,你干什么?” 蓝苗冷冷道:“这人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真想烧死他。” 那人显然也吃过郭嵩阳的亏,听了这话反而幸灾乐祸,大笑了起来。 火光将铁栅栏照得雪亮雪亮,也将郭嵩阳的脸照得发白。 他的肤色是黝黑的,印堂中心,却有一层淡淡的青气浮动。 五毒一脉用的毒都很烈,当年有人中了“五毒水晶”,盏茶不到,便已化为一具漆黑的骷髅。被毒虫围攻咬噬的,更是只剩森森白骨。 这不像是五毒公子的毒,倒像是 蓝苗缓缓道:“你中了青魔手的毒?” 当日郭嵩阳与伊哭一战,尽管伊哭重伤惨败,但漫天乱飞的青魔手碎片,还是擦中了郭嵩阳! 他功力深厚,出门后原本可将毒逼出,但恰恰遇上了五毒公子! 当时的情形,即使马上就要倒地,他也绝不肯对伊哭示弱,更不肯袒露伤口,来乞求蓝苗的同情。若即将走到死亡的尽头,他也只愿将自己关在僻静的房中,而不愿任何人知晓。 蓝苗也沉默了下来,咬着嘴唇,忽然叹了一口气。 郭嵩阳突然低声道:“你快走吧,晚饭已过一个时辰,五毒公子要来了。” 蓝苗迅速向四周扫了几眼,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的自然是青魔手的解药,蝎尾的解药伊哭也有。 他将纸包丢到郭嵩阳怀里,板着脸道:“不包解毒,但可一试。” 郭嵩阳又不说话了,连看也不看蓝苗。 蓝苗咬着牙,冷哼道:“我知道你很不愿欠我的情,只希望再也不见我。我偏不如你的意,不仅要让你欠我,还要让你大大地欠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他的右手摸向袖中,却忽然想起兵器放在了洞外。 这里有五毒公子与他的上百位手下,还有数不尽的蟒蛇毒虫,硬拼显然行不通。 单说这道足有二指粗的铁栅栏,没有锁匙,蓝苗是无法弄开的。而锁匙,十有八|九在五毒公子身上。 他又缓缓放下了手,一双如丝媚眼就像两个钩子,一把就能将郭嵩阳勾到面前来。 他慢慢道:“我明天会再来,在此之前,你先把毒解了!不要忘记,你的命是我从上官金虹手里抢回来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若不听话,就是忘恩负义、背信缺德!” 说完这句话,他便负起手,装作巡逻,慢悠悠地,立即离开了。 他刚才趾高气扬,占尽上风,潜出蛇窟后,却在墙角发了会呆。随后一跺脚,将石板地跺得“咯”裂开,一口将大辫子咬在齿间,恼道:“郭嵩阳我真是恨死你了!” 此时此刻,他还能去求谁帮助呢? 蓝苗又跺碎了一块石头,道:“你害得我害我要丢尽脸了!你若不将这条命赔给我,我这辈子就再也不理你了!” 屋中,晕黄而温润的烛光照亮了周围。 烛台是黄铜铸成的美人,美人微笑着,高举纤手,手里捧着一盏铜灯。 铜灯上有个盖子,可以任意旋转。此时,它正旋开了一半,灯光就是从中流泻而出的。 桌子旁边,放着一张躺椅。 躺椅上,铺着一张珍珠色貂皮褥子,堆着两个蚕丝软枕。貂皮的毛锋极长,光泽顺和,看不出一点拼接的痕迹。软枕上绣着金丝,但若伸手去摸,便会发现,金丝整条儿嵌入枕内,触手仍是蚕丝的光滑柔软。 这张褥子上,正有人枕着软枕,手里拿着一本书。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新年快乐!!\/啦啦啦蓝喵祝大家今年顺顺利利,升学的升学,赚钱的赚钱,想要啥就有啥! 蓝喵吸气:“万人迷光环加持!”每位姑娘都成为主角哒!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114:52:38 柳橙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3107:29:23 cherry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3108:50:23 taotao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12-3117:43:29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115:05:38 谢谢路过的9的姑娘!谢谢柳橙姑娘!谢谢cherry姑娘的手榴弹!谢谢taotao姑娘的火箭炮!幸福地哭了起来谢谢唬烂企鹅姑娘的手榴弹!╭╮新年姑娘们都幸运值+300%! 第96章 夜奔 夜晚太过恬静,读书的公子太过专注,这般平和的气氛,好似永远不会有人来打破。 房间中,忽然一阵微风吹来。烛火袅娜地颤动了一下。 门突然被打开,又被轻巧地掩上。 不过眨眼间,屋里已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靠在门上,咬着嘴唇,凝注着读书的公子。 他披着一件很宽很大的袍子,腰带扎得很紧。 他的脚上没有穿鞋,只套了一对小巧的木屐。木屐上织着鲜艳的红璎珞,三四个小金铃拴在璎珞上,稍一颤动,就“叮咛”作响。 璎珞如血,他的双足更如雪。 他凝视着对方,一句话也不必说,那双水汪汪的媚眼,就已经将要说的话说尽。 他这模样,既像唐传奇中夜奔的侠女,又像聊斋中献身的狐精。背披风雪,却怀藏桃李。无论是哪个男人,就算惊奇得忘记站起身来,起码也应该向他瞧上一瞧。 吕凤先却仍然在读书,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屋内突然多了个大美人,他却好似压根没有瞧见。 蓝苗眼角眉梢的妩媚丝毫不减,对这种尴尬的情境好像也全然不觉。 他只是低着头,目光如偷窥的猫咪。他悄悄地盯着吕凤先的脸,猫咪也伸出爪子,轻轻地挠着对方的下巴,又撒娇地舐上两口。 他移动视线时,目光又像甜蜜的糖浆在流淌。一直流淌过男人的背部,引来无数只蚂蚁,在对方的心上爬动。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只要不是死人,谁都会有所反应。 吕凤先却偏偏好像突然变成了个死人。 蓝苗咬着嘴唇,忽然道:“我只知道装睡的人叫不醒,原来装死的人也是叫不醒的。” 吕凤先翻了一页书,淡淡道:“你在和我说话?” 蓝苗道:“难道我在跟死人说话?” 吕凤先道:“可是我在装死。” 蓝苗虽然还在微笑,但表情忽然看起来恨不得扔个榴莲过去,砸在对方头上。 他道:“你你就不问问我来做什么?” 吕凤先道:“你来做什么?” 蓝苗脸颊忽然飞起两朵嫣红,眼皮也轻轻垂下。 他低声道:“我我只是忽然很想你。” 吕凤先没有说话。 蓝苗继续道:“那天我逃走之后你为什么没有来追我?” 吕凤先淡淡道:“你很希望我来追你?” 蓝苗咬着嘴唇,道:“从前,我以为你是个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所以才那样故意捉弄了你。但你却没有来找我报仇,我才发现,原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慷慨大度得多。” 他说完了这句话,眼波流转,脉脉地凝注着吕凤先。 吕凤先望着书本,淡淡道:“因为我是个慷慨大度的人,所以自然不会再找你麻烦,特别在此刻,是吗?” 蓝苗避而不答,双颊却绯红了,垂首道:“其实其实我以为你会过来,所以走了以后,一直在等你。” 吕凤先道:“哦?等我做什么?” 蓝苗的头垂得更低了,道:“我等你做什么,难道你不明白?” 吕凤先道:“我只知道你把我扔在地上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蓝苗轻咬嘴唇,道:“你追我的时候,我总忍不住要跑快一些。” 吕凤先淡淡道:“我本就豺狼心性,你就算在天上飞走,也是应该的。” 蓝苗跺了跺脚,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只是担心,如果你随随便便就追上我的话,就会将我和那些女人看得一样。” 吕凤先忽然笑道:“哪些女人?” 蓝苗既爱娇、又嗔怒地瞪了他一眼,道:“这种问题,难道你还要问我?” 吕凤先的目光仍停留在书本上。 他道:“这样说来,因为我不肯去追你,所以你就来追我了?” 蓝苗红着脸,抿嘴一笑,道:“你不喜欢我追你?” 吕凤先笑了笑,道:“你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慷慨大度么?” 蓝苗嫣然,睇眄流光,道:“你俊朗不凡、武功超群,又才智绝伦、富可敌国,这还不够人欣赏的么?更何况更何况” 他的眼波渐渐朦胧,道:“何况我每次见到你时,都觉得你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我总是能一眼认出你来。” 吕凤先道:“哦?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身上有这种气质,是什么气质?” 蓝苗微笑道:“你坐在酒馆里,那些酒客总是自惭形秽,不敢坐在你附近。你走在有姑娘的地方,那些姑娘总是偷偷地看你你明明心里清楚得很,却总像只骄傲的大公鸡,昂着冠子,连眼角也吝于给他们哩。” 他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柔声道:“就像你现在,和我说了许多话,却连瞧我一眼,也不愿意。” 吕凤先忽然放下了手中的书,望向了蓝苗。 他凝视着蓝苗,目光在对方身上流过。似乎从头到脚包括头发丝儿,将每一寸都仔仔细细瞧过。 蓝苗抿着嘴,垂着头,好似很害羞。 吕凤先心里却明白得很,这只蝎子从来不怕男人看他,只怕看他的男人不够多,看得不够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冷冷道:“现在我已经瞧过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蓝苗瞪大了眼睛,道:“我的意思,你还不知道?” 吕凤先道:“不知道。” 蓝苗道:“我披霜冒雪,三更半夜来到你房里,难道只是为了让你看看?” 吕凤先道:“这可难说得很,有些人脱光了衣服也只是为了给别人看看。” 蓝苗用力咬着嘴唇,道:“我来找你,不是让你嘲笑我的。” 吕凤先笑道:“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蓝苗捏着大辫子,辫梢在他指间忽而分开,忽然合拢。 他道:“在玉箫道人家里,你对我做过的事情,难道都已忘记了吗?” 他的眼圈似已发红,眼眶中似有泪水涌动。 吕凤先深深地望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不过去,你就不会过来么?” 那本书掉在了地上。 蓝苗“嘤咛”一声,人也已倒进了吕凤先的怀里。 他的双腿从躺椅的扶手上缩了进去。 “啪嗒”、“啪嗒”两声,红璎珞木屐也随之滑落,发出轻微的铃响。 他喘息着,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吕凤先的脖颈。随后紧贴着对方的胸膛,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像只爱娇的波斯猫,钻进了主人的怀抱。 他袍子的襟缝已敞开,孔雀蓝的衣摆已滑下,再也不能遮挡他赤|裸的腿。 他的双腿修长圆润,细腻如羊脂玉,白皙如新春雪。 这样完美的腿,自然也拥有一双纤秾合度的足。 现在,蓝苗的脚背紧绷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而他的整张脸都已经埋入吕凤先颈窝,一口口热气都呼了进去。若有若无的馨香气息,也在吕凤先鼻端缭绕。 这般销|魂的景致,世上恐怕再也不会出现。 吕凤先原本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现在却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搏动,敲击着蓝苗的胸口。血管也一阵阵地膨胀,好似立即就要炸裂。 不知何时,他的嘴唇逮住了蓝苗的嘴唇。 他的唇变得如火滚烫。 他的手已经抚在蓝苗的大腿上,好似被磁石粘着似的,迫不及待地向上滑去,插入了衣摆中。 蓝苗的媚眼如丝,眼中还盛着一汪春水,漾出了道道波纹。 他的呻|吟声既勾魂、又要命。他在吕凤先怀里扭动着,既像是拒绝,又像是迎合。 吕凤先喘着粗气,已紧紧搂住了他,两人滚倒在躺椅里。 孔雀蓝的袍子已落在地上。 蓝苗咬着他的耳朵,喘息着道:“我倒不知道,上官金虹是你最想对付的人。” 吕凤先道:“嗯。” 蓝苗“吃吃”笑着,道:“他也是我最讨厌的人,你知不知道?” 吕凤先道:“哦?” 蓝苗紧紧地缠在他身上,娇滴滴地道:“等我们就联手对付他,可好?” 吕凤先的手已摩挲到了最隐秘的所在。 这种时候,还由得他说不好么? 他道:“好。” 蓝苗妩媚甜美得好似已经融化。 他在吕凤先耳边吹出阵阵甜香,道:“我打听到上官金虹干了一件坏事,我们明天就去捣乱,偏不让他如意,好么?” 吕凤先哑声道:“什么事?” 蓝苗柔声道:“他挖了一个蛇窟,专门捉拿无辜武林人士,用来调养虫蛇。我早就想毁了那地儿,但没找到机会这次,他又捉了一个人,咱们把这人救出来,好不好?” 吕凤先道:“这人是谁?” 蓝苗咬着嘴唇,似在犹豫。 吕凤先冷笑道:“你可休说不认识他。你若有这般好心,我倒要一天三炷香地叩拜上天了。” 蓝苗软语道:“这人你也听过的,姓郭,认真算起来,你们还有同谱之谊哩。” 吕凤先游走的双手忽然停住。 半晌,他道:“你半夜投到我怀里来,只是为了让我去救他?” 他的声音变得很冷。他整个人忽然又冷如冰块。 蓝苗紧搂着吕凤先脖子,轻柔地吻着他的下巴,带着恳求的神色,道:“我这般爱你,你就不能答应我这件事么?” 吕凤先道:“好,我答应你。” 蓝苗的脸上绽开了如花般甜蜜的笑容。 但这笑容还未结束,吕凤先就将他掀出了躺椅! 蓝苗跌在冰冷的地上,一时居然没有反应。 对于这样的发展变化,他简直不敢置信。 吕凤先也已站起身来,瞧着他,冷冷地道:“你觉得你自己魅力无双,想和哪个男人睡觉,哪个男人就会和你睡觉?只要你和哪个男人睡觉,就能像指使一条狗般,指使哪个男人帮你办事?” 他冷笑一声,又道:“我也告诉你,如果我不愿意,就算你脱光了钻到我怀里,我也只会将你丢出去!” 蓝苗已像只野猫般跳了起来。 他的脸已涨得通红当然不是因为害羞。 他瞪着吕凤先,妩媚的眼睛都要凸了出来。他的眼里充满了愤怒,又隐藏着遮不住的羞悔,似有熊熊火焰将要喷出。 他指着吕凤先,破口怒骂道:“你自傲个什么劲儿?你以为你自己很卓尔不群、很与众不同、很了不起?你觉得上官金虹不是你的对手,觉得自己能胜过上官金虹?我告诉你,你会惨败!会惨败!你压根没有资格和他动手!到那时,你可别跪在地上,哭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一定会让你为今日所为而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丢下恶毒的诅咒,攫起了衣服,像只猫般蹿了出去。 门板“哐”的一声,在风中来回晃动。 屋中只剩下吕凤先脸色如霜雪般冰冷的吕凤先。 蓝苗咬着牙,“哒哒哒”地跑下楼来,右手已握住了袖里的鞭柄。 我难道不会自己闯进去?非要你帮忙?今日你这般羞辱我,此仇不报,我是你孙子! 他像一阵风般冲过院子,要蹿出大门之外。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低呼道:“等等!” 随着这呼喊,斜刺里奔出一道白衣身影,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218:31:01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219:11:13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301:08:10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521:22:43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521:23:41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taotao姑娘!谢谢晴小雪姑娘!和姑娘一起加油更文!\/啦啦啦 第97章 吕迪的要求 这个拦在蓝苗身前,气喘吁吁的少年,正是吕凤先的侄子吕迪。 蓝苗的眼睛像毒蛇一般,盯在了他身上。 他的右手掐在腰上,长袖飘飘,遮住了鞭柄。 他道,“你有事,” 吕迪喘着气,面上涌上来一片薄红,显然是跑得急了。他只顾着先拦住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抬头瞧了蓝苗一眼,又低下头去,道,“刚才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蓝苗双眼望天,冷冷道:“你若想代你叔父来找我算账,不妨出手。” 吕迪连忙摇手,道:“不!不是!我不是来寻事的。” 他气渐渐喘匀,颊上却涨起了难以掩饰的红晕。过了会,忽然抬起头来,指着自己,道:“你不是要救郭嵩阳么?我跟你去,我也可以救他!” 蓝苗挑中了吕凤先,不仅是因为伊哭的伤还未好。 潜入蛇窟时,他的蝎尾带不进去,伊哭的青魔手自然也带不进去。没了看家兵器,两人的武功都要大打折扣。而在吕凤先面前,这根本不成其为问题,他的兵器就是他自己。 吕迪的武功与吕凤先一脉相承,对吕迪来说,这自然也不是问题。 蓝苗垂下眼皮,在吕迪身上扫了几眼,又打消了这个主意,冷笑道:“算了吧,这可不是孩子干的事。万一你栽了,我的事办砸了不说,你叔父恐怕还要找我拼命哩。” 他闪过吕迪,又要掠出大门。 岂料吕迪也是一闪,又拦在了他身前,急道:“你压根没见识过我的武功,凭什么认为我不行?你只想找叔父帮忙,但你知道么?这门功夫虽然是他创造出来的,但那是他成名后之事,所以他只练成了三根手指,我却是从七岁就开始练的!” 劲风呼啸,银色的光芒忽然扑到眼前! 蓝苗倏然伸手,将吕迪的一双手掌抓住。 这双手很像吕凤先的手,指甲剪得很短,保持得很干净,一看就属于一个有修养的年轻人。 但这手看起来竟似完全没有筋络血脉,整只手都带着股奇异的金属光泽。好似从手腕向下,都并非骨骼血肉,而是用金属所铸。 吕凤先练成了三根手指,他练的却是一双手! 蓝苗盯着这双手,一时没有说话。 吕迪昂着头,道:“怎样?你还认为我不能去吗?” 蓝苗放开了他的手,淡淡道:“事先说好,我的兵器带不进去,情况紧急时,我可顾不上你。” 他说完话,向前迈步时,吕迪又扯住了他。 他红着脸道:“那那你也要说好,救出郭嵩阳以后,你答应叔父的事情,也要一般地答应我。” 蓝苗原本将脸板得紧紧的,听了这句话,却忽然又如春花般妩媚地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吕迪的下巴,媚笑道:“若你当真为我将事办成了,那就不再是个孩子,而是有本事的真男人。一个有本事的男人,无论对我提什么要求,我都很乐意答应的。”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每响一下,便引起无数回音隆隆震荡。 高耸的穹顶下,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石高台。台分七层,最高层仅丈许方圆,几可通天。 高台的顶端,放着一座铁铸牢笼。笼中一位黑衣人盘膝而坐,身前插着他的铁剑。远远望去,正是郭嵩阳。 数百只火把如长蛇般游进洞来,围住了高台。熊熊火光顿时冲天而起,将黝黑的洞窟中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这些人都穿着黑衣服,袖口绣着金边与彩色的丝线。尤为奇怪的是,他们面上都蒙着一块黑布。 乍一看,洞中竟像节日般热闹。但除了鼓声,竟好似没发出一丝别的声音。这许多人,别说谈话声,连呼吸声都憋在喉咙里,看起来实在诡秘得很。 不要多久,洞外再也无人进入,所有人都已站定。 鼓声仍在响着,但已换了一种敲击的节奏。由连续的激烈的鼓声,换为两声一组。鼓声的间隙里,出现的是漫长的静寂。随着鼓声,四个黑衣人缓缓进入了洞中。 他们走得很慢、很稳,因为他们肩膀上扛着一只笼子。这笼子与高台上的铁笼没什么区别,只是要小一些,铁杆也要细一些。笼子里自然还有个人,但这人好似已经不能坐起,只是伏在笼底。若不是胸口还有些微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个死人。 这四个人身后,又跟着四个人。一只笼子后,还跟着一只笼子。 那四人缓缓走上了高台,紧挨着铁铸牢笼,将肩上的笼子卸在它的北方。做完这件事后,这些人就立即退了下去。 过了半个时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已各放上了一只笼子。 北方的洞壁上,突然有人一挥手。 所有鼓声瞬间都已停止。 原来与中央的高台遥遥相对,那边贴着洞壁也筑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五彩的地毯,地毯绣着五毒的纹样。毯上放着一把太师椅。这把椅子实在太大,以至于足够五毒公子躺在上面,当床来睡了。 此刻,五毒公子正翘着脚,盘腿坐在上头。他右臂上缠着一条火红的赤练蛇,赤练蛇竖着金瞳,整个洞窟的情况都尽收瞳中。 他低下头来,对身边的人发布了句命令。 洞中忽然更安静了。 原本这数百人虽然都不说话,但尚有人擂鼓作响。现在连鼓声都已消失,简直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些人的站姿忽然也变了,倏然变得像标枪一般挺直。他们似乎从血肉组成的生命,瞬间变成了石头。 五毒公子所坐的高台,挂着一块极大的红布,红布直垂到地面上。布的中央,用金丝绣着一轮烈日。而烈日周围,紧紧地缠着一条水桶粗的巨蛇。这蛇目放金光,张开大嘴,欲将圆日吞入腹中。 围绕着高台,洞窟中已整齐地站满了人。唯独这高台之下,留出了十几丈的圆形空地。 洞窟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也几不可闻。 一种奇特的声音渐渐响起。 这种声音其实极轻微,并不比砂纸摩擦地面的声音更大。但在这极度的寂静中,这声响也就格外明显。 洞窟中好似连风都已消失,空气都已凝固。 “嘶啦” “嘶啦” 这声音已越来越近,好像无数小铁片在地面刮擦,又好似一个人喘着粗气,缓慢地接近洞窟。 红布忽然凸了起来,缓缓向上升起。几乎快触及五毒公子所坐的石台,才停了下来,定在空中。 红布上本绣着可怖的金蛇噬日图案。这时,整个太阳都凸了出来,更衬得那蛇口中的利齿如同两排弯刀,在火焰的照耀下,放射出耀眼的金光。 顷刻,那红布上的凸起向左转动,又向右探了探头。布抖了抖,又抖了抖,突然猛地甩了一下。 红布飘了下去,又垂回了原地。 一只笆斗大的蟒头从布下探了出来,昂着长长的脖颈,居高临下地望着洞窟。 蟒头上包裹着黑黄色的菱形花纹,花纹随着蟒蛇的游动而蠕动着。它与蓝苗那日误入蛇窟见到的无二,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蛇种网纹蟒蛇。但这条巨蟒比他杀死的那条还要粗上一倍,蛇身简直像个水桶。更诡奇的是,这条蟒蛇不仅生了双金色的瞳孔,头顶居然还生着个金红色的肉冠,高高耸起。 “索索” 巨蟒吐出了紫黑色的信子,似乎在探测空气中的信息素。 高台上,忽然响起了一缕尖细的吹竹声。 巨蟒忽然反颈,盯住了五毒公子。 五毒公子仍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却多了根小小的竹笛。他将竹笛凑在嘴边,吹出了一首诡异怪诞的乐曲。一边吹,一边用脚掌打着拍子,同时眼睛也紧紧盯住了这条巨蟒。 蟒蛇似乎在凝神倾听,听了一会,忽然低下头,向七层的青石高台游去。 有这样一条巨蟒,已足够将人吓死。更令人恐惧的是,随着它缓缓游上高台,红布后又有四条蟒蛇随之游出。虽然这四条蟒蛇要稍微细上一圈,但体型之巨大,也足以囫囵吞下一个活人。 洞窟中除了五毒公子在击节奏乐,其他帮众都像岩石般矗立。 五条巨蟒陆续游上高台后,立即纷纷缠住了笼子。蟒王盘住的铁笼正是郭嵩阳所在之处,而另外四条蟒蛇则各卷住一只小铁笼,彷佛对这流程已十分熟稔。 一只铁笼里的人见了这情形,挣扎着撑起身体,道:“不要” 五毒公子的手势却已经打出。 铁笼顶部“咯哒”一声,机括已运转,弹开了扇两尺的小圆门。这条巨蟒虎视眈眈已许久,门一弹开,它便探进头去,张开了血盆大口。 它亮出了闪着寒光的两排利齿,一口咬住了这人的肩颈。尽管这人狂呼乱叫,还是被提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c语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611:55:51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614:13:30 cherry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616:28:11 谢谢c语言姑娘!谢谢taotao姑娘!谢谢cherry姑娘!\/啦啦啦奉上肥肥的蟒蛇大餐 第98章 大闹蛇窟 巨蟒咬住这人肩颈,蛇身高高扬起。这人被吊在半空之中,手足还在不断挣扎。但转瞬之间,整条蟒身就像滑索般卷了下去,在地上团成了一个蟒球。开始还见缝隙里露出一只脚来,不断地抽搐着。不到半刻,这只脚已没了动静,而且渐渐地被拖入了蟒球之中。 连着几声“咔哒”,剩下的三个铁笼顶端,同样的小圆门一齐弹开。另三条巨蟒也纷纷伸进头去,将里面的人叼了出来,并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吞进嘴里。七层的高台顶端,四条巨蟒盘旋纠缠、吞噬扭动,一派地狱景象。 那条蟒王早已扬起水桶般粗的蛇身,将牢笼围在身躯中央,卷得风雨不透。无论这四条巨蟒如何狂欢,这条蟒王却始终高昂着扁头,注视着铁笼中的郭嵩阳,金色的蛇瞳中,闪着饥饿的凶光。 它的下颚已微微张开,露出了尖刀般的利齿。一股口涎溜了出来,挂在了铁笼上,又淌进了笼里。 郭嵩阳仍然闭目而坐,从急促的鼓声响起,到蟒王将铁笼缠住,他都一动不动。仿佛不知道自己正处于怎样的危险境地,也不知道头上有个巨型怪物,正喘着粗气,窥伺着自己。 忽然,不知何方传来一声哨响。 蟒王忽然垂下了头,身躯摇摆着,缓缓凑近了笼顶。 中央的牢笼顶端,“咯咯”几声,一个两尺的圆铁盖突然缩了进去。 这个铁笼一直是禁锢他的牢房,巨蟒出现后,就成了他的庇护所。打开笼门,或许是笼中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现在,却成为了夺命的信号。 这世上矛盾的两极,本就是时刻在转换的。 郭嵩阳与巨蟒之间已再没有阻碍,他已经失去保护,巨蟒则可以开始进餐。 只听“呼”的一声,笆斗大的蟒头已伸进了笼中。入洞以后,它似乎很享受这个宽敞的空间,将头甩了甩,随后倏然张开了大嘴。蟒口内,紫黑色的筋肉带着涎水,弯刀似的利齿龇出来后,足有尺长。特别是上腭的两颗大牙,活人一旦被咬住,恐怕会像琵琶骨下穿了两个铁钩,再也难以逃脱。 弹指之间,这张血盆大口,已向郭嵩阳的头颅咬了下去! 这铁笼虽然不小,也绝不算大,至多只能塞进半条蟒王。 而打开的洞口虽有两尺方圆,也只够供蟒王进出。 郭嵩阳就算想逃,也简直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铁笼正面忽然“喀拉”,发出了一声怪响。 这铁笼是由一根根两指粗的铁栏所接,铁栏由精铁反复锻造。普通的高手,寻常的刀剑,绝不可能奈它何。但怪响发出时,一根铁栏突然从中断裂,下半截向外缓缓弯曲。随后又是“喀拉”一声,终于被完全折断。铁笼正面,也突然出现了尺许的缺口! 缺口处,原本卧着一条巨蟒。 与蟒王不同,四条巨蟒将整个成年人囫囵吞食后,已完全饱足,纷纷卧在石台上,肚腹撑起老高。这本是它们消化休憩的时刻,自然一动不动,好似已死去。 但那条巨蟒的七寸处,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带着金属光泽的手! 正是这只手抓住了铁栏,然后撅断了它。断落的尺长铁棍,还紧紧抓在这只手中。 郭嵩阳突然睁开了眼,只在这一瞬,他的瞳孔已缩小。 一道利光从他的瞳孔中闪过。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拔起铁剑,倏然蹿了出去! 蟒蛇捕食的速度已可谓是电光石火。郭嵩阳端坐时不动如山,简直像被焊在了笼底,但一旦跃起,竟然比蛇类还要灵活、快捷。那两排利齿狠狠咬合时,他已掠到了笼前,展动身形,从那个缺口里蹿出! 巨蟒一口咬空,竟有些不敢相信。它在空中磨了磨利齿,才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的食物已经跑了。 下一刻,蟒王勃然大怒,蟒身从笼顶的圆门游了进来,蟒头欲从铁笼的缺口里扑出。这条巨蟒大概是平时称霸惯了,性情极其凶狠残暴,还未钻出去,就迫不及待张开了流满涎水的血口。看起来不吞食郭嵩阳,它是绝不罢休的。 但郭嵩阳逃出时,横在地上那条巨蟒忽然滚了滚,蟒身七寸处,又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也隐现着金属的光泽,简直不像血肉组成。 “嘶啦”一声,这巨蟒竟然从内到外被撕开了个口子,一个人从蟒腹内跃了出来,跌在地上。这人的衣服似乎是白色的,但他的头发已湿成了血绺绺,面目都看不清了,遑论衣服? 他跳出来后,地上的巨蟒就再无动静,原来早已死了。 郭嵩阳已跃了下去,落在第六层上。他原本要接着奔下,却突然刹住了脚步,回头向高台上望去。 早在铁栏被撅断时,他就看见了那只手。他蹿出时,这人也从蟒腹跃出,却恰好挡在了铁笼的缺口前。若蟒王紧追他而来,必然先撞上这人。这人身量不算高大,躲在蟒腹中,又必然气血不畅。蟒王正处在极度的愤怒与饥饿中,若对上了这人 那浑身鲜血的人却并没有逃开。 眼看巨蟒就要游出铁笼,扑向他自己,他却身形一闪,反倒从缺口钻了进去! 他进去后,正好迎上蟒王怒张的血盆大口。只要上下一合,就能将他连头带肩咬住,再也休想挣脱。 但他却比蟒王快了一步。 他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巨蟒一口咬在铁棍上,被尖锐的两头扎入上下颚中,顿时合不上嘴巴。这人见行动已奏功,风一般钻出了缺口,跃下第六层,一把扯住郭嵩阳的左手,道:“快走!” 蟒王咬着铁棍,瞪大了金色的竖瞳。 “嘶嘶” 它喉中发出了狂怒的呐喊! 它冲着缺口扑去,却“哐当”一声,撞在了铁栅栏上。 原来那人制造的缺口很小,蟒王的身形又太粗。若它乖乖地将嘴闭上,自然可以游出,但现在它根本无法将嘴合拢! 只听“哐当、哐当、哐当”接连好几声,巨蟒将铁笼撞得几乎移位,却就是无法从缺口游出。它又向后退去,企图从那个圆门退出,岂料那根铁棍的长度已超过了圆的直径,又是“哐当、哐当”几声,它将自己上下颚都撞破了皮,仍然不能从铁笼中退出! 这铁笼为了关押绝顶高手,用的铁质极好,铁栏也极粗。这会儿,竟然将蟒王的头部关在了笼中,使它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 这世上的矛盾,果然会随时向自己的对立面转化的。 高台之上,骚乱出现之时,五毒公子就已停止吹笛,突然站了起来。 这样的情形,他当然要跃下去处理。 这些可恶的臭虫我要弄死他们! 但就在他起身时,他右臂上缠着的赤练蛇倏然扭动三角头,望向了他的背后。 五毒公子也突然停止了动作。 背后有人低笑,道:“小兔崽子,你还记得我么?” 五毒公子一张圆圆的小脸原本玉雪可爱,现在已阴沉如他豢养的毒蛇。 他尖声道:“帮主一直在追捕你,你竟然还敢送上门来?” 蓝苗悠然道:“你们不是要弄死我这只苍蝇么?苍蝇就在你背后,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本事?” 高台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五毒公子臂上的赤练蛇突然缩起脖子,张开双颚,两根毒牙龇了出来。这两根毒牙比普通利牙要长十倍,只要咬中敌人,就能深嵌入肌肤,注出致命的毒液。 这条赤练蛇显然饱经训练,已经弹起身躯,向蓝苗的咽喉扑了过来! 蓝苗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唇边带着笑,看起来很是悠闲。 他的双手是空的,为了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兵器果然没有带进来。 面对着张嘴扑来的赤练蛇,他忽然嘬唇,吹出一口香风。 他的唇艳红如火,比蛇身上的赤红环带还要夺目。 顷刻,赤练蛇原本就要咬住他的嘴唇,却突然扭转身形,从空中跌了下去! 五毒公子已转过身来,看见这一幕,瞪着蓝苗,好像要吃了他。 他的布老虎帽子里,忽然爬出两条白唇竹叶青,高高地盘在了老虎耳朵上。 他的衣襟裤腿里,也游出了四条金环蛇,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腕。又有两条极小的白花蛇从他的耳孔探出,从他的双耳倒挂下来,向蓝苗吐着信子。 这三种蛇,无一不是剧毒的毒蛇。而且越小的蛇,越不起眼,可能就越毒。 这些蛇,随便被哪条咬上一口,都可以上西天去的。 五毒公子低啸一声,双手齐挥,八条蛇全都向蓝苗飞来!一瞬间,蓝苗的上下左右已全被毒蛇包围,简直找不出一个出口。 蓝影闪动,银铃叮咛,长袖飘飘。转瞬间,蓝苗已旋身站住。 八条蛇竟然在刹那间消失。 蓝苗将大袖一抖,一团五彩斑斓的毒蛇掉了出来。它们摔在地上,不仅不咬他,反而急急爬开,倒好像他身上有毒。 五毒公子的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蓝苗咯咯大笑,伸手去挑他的下巴,道:“你会玩毒蛇,莫忘记我也会玩蝎子。你想唆使毒物来咬我,不如你自己来咬?”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720:57:09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622:21:02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700:05:38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713:03:22 c语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722:34:37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唬烂企鹅姑娘!谢谢c语言姑娘!╭╮爱你们么么哒!继续送上毒蛇大餐!(喂! 第99章 蛇窟逃亡 蓝苗的手很白,手腕很纤细。去挑对方的下巴,动作自然也很优美、很好看。 但他的衣袖中,却突然蹿出只漆亮的毒蝎,沿着他的手指爬上,扑到了五毒公子的颏下, 他混进洞时,是搜过身的,为何怀中能藏着毒蝎, 五毒公子立即已明白过来。 这不是蓝苗的蝎子,是他豢养的蝎子。 蛇虫的智商并不算高,因此要经过反复的训练,用固定的信号来驱使。同是玩毒之人,手法都不会差得太远。如果是精细调教的心头爱宠,当然非他人可以轻易控制,但成批豢养的普通毒虫,哪有那许多的讲究,只要方法到位,即可驱使。 蓝苗虽然没有带兵器,但五毒公子的巢穴,却给他提供了无数的兵器! 毒蝎已扑到了他的咽喉前,五毒公子倏然抬手,只觉眼前一花,这蝎子就忽然到了他的掌心。它略微挣扎,八条腿就已僵死。 他的小手又短又胖,看来软乎乎的,也并没有用力。这毒蝎竟是碰到他的手后,被他毒死了。 蓝苗嫣然道:“好厉害的毒,只可惜” 五毒公子忽然扔掉蝎子,张开了手掌。 他掌心沾着一片青黑色的螺黛。 高高的石台下,忽然传来一片密集的“沙沙”声响。一只蝎子从台缘爬了上来,随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不到盏茶时分,台面上竟已聚集了数百只蝎子。这些蝎子都以五毒公子为目标,潮水般向他涌了过去! 漫天狂飞乱舞的黑影中,传来蓝苗的笑声,道:“你养的小宠物,你自己去对付吧,恕不奉陪” 郭嵩阳被拽着跃下高台,仔细打量了救命恩人的容貌,居然似曾相识。 吕迪却已顾不上别事,因为数不清的高手已层层叠叠地扑了上来。 参加这场祭圣礼的足有数百人,五毒公子的教众基本都到齐了。这许多人,就算给郭嵩阳让路,也要让好半天,何况一个个都拔出刀朝他砍来?郭嵩阳和吕迪背靠着背,各持兵器,向洞口奋勇冲击。但一时半会,实在难以移动。 破笼救人的计划是吕迪一手实施,奔跑窜跃到现在,他已有些体力不支了,没来得及擦净糊眼皮的血,还险些挨了一刀。 两人正处于困境中,背后的高台上,又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嘶啸。 蟒王拼命地想把自己的头提出来,却反而使上下颚的铁棍刺得更深。它被困在了牢笼中,狂怒地几已失控。此刻就算五毒公子吹笛,它也听不见了,只是甩起水桶粗的蛇身,一下下击打着青石砌的高台。台边的石栏被全数击断,碎石飞下台来,将好几个教众砸得头破血流。 不仅石台,铁笼也被砸得“哐哐”作响。狂风骤雨的抽击过后,蟒王又扬起巨尾,在铁笼外足缠绕了三四圈。它将尾尖伸入间隙中,绕住了东北角的那根铁栏,随后抻着脖子,死死地勒着铁笼,将身躯扯紧一圈,再扯紧一圈 蛇球中不断发出轻微的“喀喀”声,忽然“喀嚓”一声,这由两指粗的铁棍铸成的铁笼,竟被它勒塌了一只角! 随后又是一连串“喀嚓”,这铁笼竟像个空易拉罐般,被勒得瘪了进去。蟒尾缠住的那根铁栏也已受不了这般神力拉扯,先是向外弯曲,然后两端崩脱,最后竟被甩上了半空! 东北角的铁栏脱落,铁笼立即有了个缺口。蟒王马上从铁笼外滑下,闪电般游出了这缺口。 虽已脱离了束缚,但最要命的鱼刺还没有去除。 它大张着嘴,用力来回甩着头,意欲将铁棍甩出。但经过这番捣腾,铁棍已扎得极深,简直牢牢嵌在了它的嘴里。 蟒王又将上下颚合拢,力图将铁棍挤出。铁棍被挤压的倾斜,在它上腭划出一道既深又长的伤口。疼痛刺激得巨蟒更为狂暴,它一面甩着大嘴,将血液合着涎水一道甩了出来,一面在地上疯狂地乱滚。几十下碰撞后,铁棍居然被撞得松动,飞出了它的口中! 再也没有东西能阻拦蟒王的愤怒了! 巨蟒像风一般游下了高台,向郭嵩阳与吕迪追了过来,张开了大嘴! 吕迪听得嘶啸声,回头一瞧,魂魄险些吓出腔子。 前有敌人,后有猛兽。 幸好他早有准备,倏然伸掌,抓住了一个五毒教众的咽喉,将他提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扯下对方的面巾,蒙在自己脸上。又将自己的血衣脱下,罩在了对方身上。 他做完这些事,不过弹指功夫。巨蟒的血盆大口,也已在他头顶张开。 巨蟒咬来时,吕迪已绕过这名教众,冲进了人堆里。 紧接着,背后果然传来一身惨叫! 吕迪一边狂奔,一边又扯下一副面巾,按在郭嵩阳脸上,道:“快蒙上它!扎紧一点!这些人为什么祭蛇时都蒙着脸?为什么蟒蛇进来后不吞食他们,只吞食笼中人?因为这些蛇不会攻击蒙面人的!” 他说着这些话,出手如闪电,瞬间已拽下了十几副面巾。 那些教众原本出刀极其凶狠,刀刀向着他与郭嵩阳的要害招呼。面巾一落,每个人都忘了攻击,只顾着手忙脚乱地捡面巾。但捡得再快,又哪里有吕迪扯得快?何况动作稍慢,面罩可能已被同伴拾走。 吕迪与郭嵩阳掠过之处,瞬间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洞窟! 蟒王在人群中翻滚恣肆,长尾扫处,如抽朽木。它连咬死了几十个教众,才发觉这些人虽然没有蒙面,却并非自己追捕的目标。 它昂起笆斗大得头颅,在空中吐着信子。静了一会,忽如疾风摧乱草般蹿出,紧追吕迪与郭嵩阳逃掠的路线而去! 吕迪杀死数名拦路的教众,两人逃入了甬道。蓝苗忽然从前方跳了出来,道:“这边!这边!守卫已被我杀了!” 圣祭日本是五毒教内最盛大的节日,几乎所有的教众都聚集在了穹顶洞窟中,外面只留下很少的守卫。三人逃进甬道后,一路飞掠,竟可谓畅通无阻。 蓝苗一边跑,一边松了口气,笑道:“刚才我还担心你撅铁条不够快呢” 话音未落,身后的甬道里,骤然响起了鳞片与地面摩擦的响动。这声音来得极快,在狭窄的空间里听来,更是嗡嗡作响。 蓝苗的嘴巴又瞬间闭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 他们都已经将自己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却一直没有摆脱身后的“沙沙”声! 这条巨蟒不仅力大无穷,速度竟然也快得吓人! 深邃的夜幕中,点缀着几颗星星。 星光从庙顶的破洞洒入,显得殿内更为安宁、静谧。 三尊神像仍然合掌盘膝而坐,这样的深夜中,它们仿佛也已入睡。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那尊太清神像的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满殿烟尘腾起,惊得檐上熟睡的小鸟都蹿上天空,逃得不见踪影。 紧接着,一个蓝衣人从洞中跳了出来。他对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急速向殿门掠去。 其中少年忽然将身子一折,又跃回洞口之外。他从怀中摸出一叠短尺模样的东西,一片一片插在洞外,一路插到殿门口。星光之下,这些“短尺”被映得雪亮,居然是十几把锋利的薄刃。 他插完最后一把薄刃时,洞口突然“呼喇”一声,两盏金黄色的灯笼出现在黑暗里。 这两盏诡奇的“灯笼”紧紧地盯住了他。 蟒王飞快地扑了出来,朝殿门游来! 与背上的鳞片相比,它腹部的鳞片要稍微白一点儿,看起来也嫩一些儿。 无论什么蛇,无论它们的鳞片多么坚硬,肚皮都是它们的弱点。 殿内忽然响起一连串“叮叮叮”的脆音! 巨蟒的确如吕迪所想,毫不犹豫地游过地上的刀刃。但它的皮肤坚硬如铁,那十几把薄刃,竟全部被崩断了! 蓝苗已在殿外急喊道:“快走!和它硬拼的是傻子!” 吕迪掠到他的身旁,拉起他的手,道:“走这边!我还有准备!” 老君观之所以被废弃,正是因为地处太偏了。 这里几可算荒郊野外,起伏的丘陵上,到处是碎石野树。 三人的身影在黑夜里奔驰,爬上一座丘陵顶端后,身影忽然已全部消失。 巨蟒也疾风般游上了丘陵顶端,那水桶般的身躯,突然随着消失了。就在它消失时,山丘后爆发出一声闷响,整座丘陵都塌了下去! 原来从正面看,那个山丘只是个较平缓的土坡,但从后头看,却是个土壳子,下面都是空的。巨蟒游上顶端后,土壳承受不住,突然塌陷,变成了一个将其活埋的陷阱。吕迪又堆了许多乱石碎木,等巨蟒一掉下去,就全数推下。 一时隆隆乱响,烟尘蔽天。好容易等安静下来,山丘已变成了陷坑。 吕迪绕着陷坑看了又看,确实不见巨蟒动静,才松了一口气,道:“好像好像埋得挺结实的。” 他一回头,道:“我们”就看见郭嵩阳盘坐在了地上。 蓝苗立即扶住了他,蹙眉道:“是不是太累了?有没有大碍?” 郭嵩阳闭着眼,缓缓摇了摇头。 他虽然没受外伤,但与剧毒的对抗和长期的精神疲劳已使他筋疲力尽。 蓝苗抬眼望向吕迪,跺脚道:“你难道不会过来帮我一把?叫你订的客栈,你究竟有没有订好?” 吕迪连忙接替了蓝苗的位置,道:“订订好了,我这就扶他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816:00:37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813:39:00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814:14:41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814:14:49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唬烂企鹅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2个手榴弹!╭╮下一章请你们吃肥肥的吕迪肉(喂! 第100章 吕迪吃肉 房间正是客栈的上房,床大得足以躺下三个人。 郭嵩阳就躺在这张床上,合着眼睛,连手指也抬不起来。 毒素的腐蚀、饥饿的折磨,他在绝境中已撑了太久,逃出蛇窟花去了他的最后一分精力。 蓝苗喂他喝下了一碗清肠解毒的药剂,柔声道,“你先睡会,我去给你炖碗浓浓的鲫鱼汤,炖得和牛奶一个颜色,再叫你起来喝,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替郭嵩阳盖上了条柔软如云朵的被子。 郭嵩阳没有说话,似乎真的睡着了。蓝苗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吕迪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出了门,立即将蓝苗搂住了。 蓝苗正要去做饭,怒道:“你做什么?” 吕迪道:“你你答应我的。” 蓝苗这才想了起来,啼笑皆非。他抓住吕迪的后领,将人提了开去,板着脸道:“他还没有吃饭,我也还没吃饭。你难道不饿?急什么?” 吕迪只好又放开了手,一脸失落地看着蓝苗走开,饿不饿的问题,显然也完全忘了回答。 夜幕早就降临,小二都已熟睡了。蓝苗借了厨房,先把鲫鱼炖着,又炒了几个小菜,端上房里来。 他喂郭嵩阳喝了一碗鱼汤,吃了几块鱼肉,便道:“你饿了太久,不能吃的太多。先垫垫肚子,明天、后天,我再慢慢地做饭给你吃。” 扶对方睡下,他才发现吕迪没有跟进来。 桌上这些菜,有一半倒是为了吕迪炒的。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正是吃得最多的时候,何况一整天都在奔命?他满以为吕迪饿得发慌了,自然会自己来吃,岂料人居然没进屋。 蓝苗推开门,就看见吕迪蹲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口,冻得瑟瑟发抖。 一个武林高手大冬天的冻自己,已是奇哉怪也。更有意思的是,蓝苗炒菜的时间,他居然已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袍。 蓝苗瞪着他,一时忘了说话,半晌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吕迪连忙站了起来,有些委屈地道:“我在等你。” 他湿润的头发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飘了过来,一丝血腥味也闻不到了。 蓝苗瞧了瞧他背后的房门,好气又好笑地道:“你就不会在屋里等么?” 吕迪道:“我我坐不住。” 若蓝苗还不过来,他恐怕就要蹲在郭嵩阳的房门外等了。 蓝苗简直不知如何应对,便道:“你饿不饿?我做了” 吕迪已跳到了他的身后,道:“不饿不饿!”一面说话,一面将他往房里推。 蓝苗左支右绌,只好道:“你至少让我去洗个澡,这身上还有饭菜味儿,你难道闻不到?” 闻不闻得到,这事儿只有吕迪清楚。蓝苗只知道他跟了一路,直到将自己赶到了房里。 他的头发即使湿透了,也异常丰厚。这样的头发,一时半会是晾不干的。 他斜着身子,坐在床沿,将一块厚厚的大手巾拿在手里,缓缓绞着湿漉漉的长发。 吕迪已搂住了蓝苗的腰,并且因为太过激动,急促地喷着气息。他掀起蓝苗的睡袍来,迫不及待地将头伸了进去。 他的身体刚还冻得像只冰棍,现在居然已滚烫如火。掌心贴在蓝苗的腰侧,就像贴了两片烙铁一般。只有在体力最旺盛、精力最充沛、思维却还半懵懂时期的男人,才会有这么强的心跳、这么热的血液。 蓝苗心想:到底是年轻 吕迪已解开了梦寐以求之人的衣扣。 孔雀蓝的袍子滑落在床上,暖黄的烛光照耀下,那人的后背已完全赤|裸。 他的双肩像圆润的峰峦,蝴蝶骨凸出优美的曲线,皮肤如象牙般光滑,羊脂般莹润。 吕迪的双眼几已发直。 心上人罗衫半解、香泽微闻的情形,他已不止梦见过一次。自从初见蓝苗开始,他心中就成天惦念着那个蓝衣美人,再娇嫩,再可爱的小姑娘都抛到了脑后,吕凤先还一度以为自家的风流侄子转性了。 他回家后,就立即打听了蓝苗的身份,才发现对方是江湖中凶名赫赫的魔头,自己出言调戏,能得回命来,可谓运气过人了。 他心中清楚得很,蓝蝎子这般血雨腥风的人物,最好是沾都不要沾。 但他也终于明白,蓝蝎子身边的男人死了一批又一批,为何还有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往坑里跳。 他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讨蓝苗的欢心,却发现即使是送死,居然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蓝苗已见识过太多男人,普通的小伎俩绝无法打动他。 而且他已经有了几个情人,无论哪个情人,都胜过他这个十九岁的“小鸡崽儿”。 他就像初次去见黑寡妇女皇的小公蜘蛛,发疯地转着圈,思考自己要带怎样的礼物才能让对方满意?怎样才能完美地把礼物送到对方面前? 如今,他果然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并且得到了奖赏! 吕迪好似已膜拜在神祗的脚下。 他将唇紧紧贴在了蓝苗的背上,急切地吮吸着。他的喉咙焦渴,嘴唇如火般滚烫。 他迫切地希望能发泄出心中的激动与焦躁,忍不住大力蹂躏着这块丝绸般顺滑的皮肤,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般的呻|吟。 他的情绪也感染到了蓝苗。 蓝苗合着眼睛,眼角已染上了胭脂般的薄红。 少年热情的嘴唇在他背上逡巡,他的肌肤战栗着,已起了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轻轻地喘着气,忽然道:“原来你能骗那么多小姑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宛如般的责骂,听在吕迪耳中,却是至高无上的赞美! 自信与骄傲忽然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已无法遏制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如野兽般咆哮了一声。他的双臂一直紧紧搂着蓝苗,此刻忽然将蓝苗抱起,向后扔了进去! 蓝苗摔在柔软的被褥上,才睁开眼睛,吕迪也扑了上来。他的动作太急,也太凶狠,压得蓝苗轻呼了一声,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吕迪已全顾不得这许多,只用了两把,就撕碎了对方的衣服,将蓝苗扯得全身赤|裸。他骑在蓝苗的身躯上,一手紧紧捻着对方的肩膀,一手掐着对方的腰,似乎怕对方忽又改变了主意,逃了个无影无踪。 继而,他喘着粗气,道:“我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你答应的,对不对?” 蓝苗雪白的脸蛋陈在枕头上,红唇似火,媚眼如丝。 他道:“那得看你能不能逗我高兴。” 吕迪道:“要要怎样才能逗你高兴?” 蓝苗笑了,他的目光在吕迪身上一寸一寸滑过。 少年的身躯才抽条完毕,体格健壮而有力,肌肉并不像郭嵩阳那样隆起,而是线条流畅修长。 这样的身材,往往蕴含着令人想象不到的爆发力。 蓝苗的眼波渐渐变得柔媚起来,腻声道:“这还用我教你么?你这样的坏男孩,一定有不少对付女人的手段,让我看看你平时是如何讨她们欢心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竟像在吐息。 他道:“只要你有本事,我就是你的人,任你” 这样的话语,足以挑动所有怀春少男的热血。 吕迪再也无法忍耐,将滚热的身躯挨了上去,就要 突然,一阵夜风吹来,桌上的烛火晃了晃,顿时熄灭了。 蓝苗正星眼微饧,香腮带赤,忽觉身上一凉,吕迪竟然跳下了床。 一个“善于对付女人”的男人颠鸾倒凤时,突然丢下情人跑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任谁也联想不到。他怔了半晌,怒道:“你做什么?” 吕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道:“我我要点灯。” 蓝苗目瞪口呆,险些被气乐了,道:“这种时候,还管什么灯?” 晕黄的烛光忽然腾起,吕迪已点燃了烛台。 他转过身来,蓝苗微微眯起眼睛。 烛光下,他的长发漆亮如鸦羽,嘴唇艳红如玫瑰。他的皮肤像一匹奶油色的缎子,眉目都是织在缎子上的彩画。 吕迪死死地盯着他。 蓝苗已习惯了男人贪婪的目光,居然还有点吃不消这个少年的眼神。 吕迪就像要生吃了他。 他道:“我干的时候,要看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如标题,小吕迪吃肉了,今天太困肉没炖完,明天继续炖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0822:00:39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823:26:52 cher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823:35:30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900:21:51 谢谢taotao姑娘!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cherry姑娘!谢谢唬烂企鹅姑娘!热腾腾的炖肉上来啦!!\/啦啦啦 第101章 继续吃肉 吕迪说这话时,眼神怪异,语调颤抖,竟好似有神魔附身。 他看蓝苗的眼神,宛如看着一顿珍稀大餐,觉得囫囵吞枣的吃了,是暴殄天物。 蓝苗用一双美目凝注着他,眼中饱含的意外之色,渐渐化为荡漾的春波。 他忽然道,“你还在那里发什么呆,” 吕迪的目光仿佛胶在了蓝苗那一身白肉上,片刻都舍不得离开。他听了这话,迫不及待地跪回床上,刚想扑过来,身体却被抵住了。 抵在他胸口上的东西,是雪白赤|裸的脚尖。珍珠般的指甲上,透出淡粉色的光泽,可口得引人垂涎。 吕迪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生气了?” 蓝苗板着俏脸,道:“我认识那么多男人,把我晾在床上吹风的,你还是头一个。” 吕迪脸上的表情就像刚做好了一桌山珍海味,沐浴焚香叩拜天地后终于摩拳擦掌地要享受,这桌美味却要被人端走。 他眼睛里忽然露出了一丝凶光,想动用蛮力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凶光转眼又变成沮丧他不能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特别亮,简直好像要哭了。 蓝苗的心情却特别好。 他好整以暇地、几乎是有些恶劣地欣赏着对方的神情,道:“如果我要赶走你,你怎么办?” 不必说话,吕迪的眼神就已泄露了一切。他咬着牙,突然搂住了蓝苗的腿。 他的双臂几乎是勒着对方,彷佛泅水的人抱住一根浮木,死也不肯放手。 蓝苗垂着眼,双眸却放射出晶亮的光芒,红唇流露出妩媚而又得意的笑容。在这瞬间,他忽然变得比以往更为美丽、更充满了魅力!他整个人突然散发出一种夺目的迷人光彩! 自从吕凤先将他从身上掀下去,他板着脸的时候总比笑的时候多,对吕迪也没甚好话谁让他们是一个窝里的种呢。 但此时,他的眼睛中忽然又饱含自信! 自信本是美人最好的饰品。 他道:“不赶你也可以,只是” 吕迪巴巴地望着他,好似沙漠中的旅人渴求着清泉。 蓝苗低笑着,腻声道:“只是我要惩罚你。” 他轻舒长腿,勾住了吕迪的颈项。吕迪像一头温顺的小羊,被他拖了过来。 他的赤足滑到了对方的脸上,又沿着颈项滑了下去。在少年的皮肤上极轻地摩挲着,似乎还在思索,应给对方怎样的处罚。 吕迪不仅脸红了起来,连眼睛也变得通红。他急促地呼吸着,眼里已布满了血丝。 他整个人已扑倒在蓝苗的脚下,道:“你罚我吧不管你罚我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蓝苗的脚尖终于游到了吕迪的颔下,将他的脸挑了起来,低笑道:“就罚你舔我的脚趾头罢。” 吕迪喘着气,呼吸像头小牛一般粗重。 他的眼神迷醉,白皙的脸颊已变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的嘴唇也炙热滚烫,简直像火盆里烧红的烙铁,在蓝苗的腿上烙下点点梅花。 他激动地全身都在打抖。 男人的终极梦想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战胜最强大的敌人、征服最美丽的女人。如果这“女人”野得像只猫,毒得像条蝎子,又强悍如同雄狮,他身周放射的魅力会让男人中毒般地追在后头,被他所迷惑而晕眩。正如此刻的吕迪。 蓝苗的羞辱让他全身的血液沸腾,何况这又算什么羞辱?这简直就是奖赏对方的脚那样美。 他整个人都已被蓝苗征服。 吕迪一边舔舐对方的腿,一边喘息道:“我做的好不好?你舒不舒服?” 蓝苗用脚掌抚摸着对方的后颈,哑声道:“乖孩子,你做的好极了,我爱你爱得要命,不过” 吕迪停了下来,道:“不不过?” 蓝苗腻声道:“你在这里扮小狗,你叔父知道么?” 吕迪摇了摇头。 蓝苗笑道:“如果他知道了,是不是会把你打个半死?” 吕迪想了想,大略是想起了吕凤先的严酷,脸上流露出了惧怕的神色。 蓝苗忽然沉下了脸,道:“既然你这么怕他,还来找我做什么?” 他将腰一扭,似乎想将身体翻过去。 吕迪连忙抱住他的腿,道:“没有!我不怕的!不怕的!” 蓝苗又款款扭了回来,笑道:“我不信。” 吕迪急道:“你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蓝苗“吃吃”地笑了起来,道:“你刚才让我很愉快” 吕迪张着大眼睛,望着他。 蓝苗的长腿已像两条蟒蛇般游上了他的脊背,紧紧地绞住了吕迪的身躯。他的眼波变得蒙赤,语声也愈来愈甜腻柔媚。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轻喘着,竟也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 他道:“除了腿,你难道不会亲亲别的地方?如果你能让我更愉快,我就相信你” 吕迪瞪着蓝苗,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他瞪了良久,忽然狂吼一声,一口咬住了蓝苗的腿。 他下口虽然凶猛,咬得却其实并不重。随后,他松开了牙齿,嘴唇却沿着对方的大腿内侧,飞快地滑了上去。 木床嘎吱嘎吱响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倒塌。 吕迪死死地捻着蓝苗的腰,用力咬着牙,腮上暴起了青筋。 晕黄的烛光下,蓝苗的美得像一尊晶莹圆润的玉雕。 他脸颊晕红,细长的媚眼中含着一汪春水,令人注之魂消。他的臂、他的腿、他的嘴唇和他的身体,都已环绕上来,紧紧地黏在了吕迪身上。 这一切景致都倒映在吕迪通红的眼睛里,他几乎要疯狂。 他就像一座酝酿了太久的火山,终于要爆发。 然而,蓝苗喘息着,臂腿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像黑寡妇对待濒死的猎物般,勒得更紧了。 他的手臂从吕迪的后背搂上来,勒住了对方的后颈。腿绞着对方的腰,紧紧地绞着。 他咬着吕迪的耳朵,快意地哑声道:“看你叔父那个高傲样儿,你还不是落进了我的手里?” 此时此刻,吕迪哪里还说得出话。 蓝苗绞得更紧,道:“我说过他会后悔的一定会的对不对?” 吕迪喉头发出一声呻|吟,胯部起了一种奇特的抽搐。 他抽搐着,少年的强健身躯已瘫软在毒蜘蛛的足爪间。 烛光虽然高照,吕迪却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喘着粗气,眼睛还紧闭着。蓝苗搂着他,突然翻了个身。 吕迪只觉天旋地转,已躺在了对方身下。 他道:“你你要做什么?” 蓝苗伏在他身上,在他耳边浪笑道:“我早就对你说过,做我的男人,要被我连皮带骨吃掉的,你忘了么?” 吹进他耳中的热气,竟比世上最神奇的迷幻药还要管用。 吕迪正想问对方要怎么“吃”他,蓝苗已将火烫的身躯挨了上来。 吕迪占有对方时,已觉得神魂颠倒,实属从未尝过的世间极乐。但由蓝苗占主导时,他忽然全身都开始抽搐。 他原本想去吮蓝苗的嘴唇,竟然抖得两次都吮错了地方。 他的手臂原本极其有力,能驱使一双金属所铸的手掌,臂力自然是上上之选。 但这样的手臂,居然变得酥软如棉,连对方的背都搂不住,总往下出溜。 汗珠一颗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他竟连气也喘不过来! 吕迪不是觉得自己不失态,他本想表现的理智冷静,别让对方看轻了自己。越是小男孩,自尊心可是越强的。 但十几年苦练的功夫竟无法让他控制自己的肌肉,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小公蜘蛛已被黑寡妇逮住,扎入了螯牙。 他只觉得他的内力、他的精力、甚至他的灵魂,都被融化成肉汁,被人源源不断地吸了出去。他本该怕得要死,但他此刻已浑然忘记什么叫“怕”。就算告诉他,他的骨髓即将被吸干,他的生命也即将被吸空,他会被吸得只剩下张干瘪的人皮,他也绝不会逃走。 他愿用生命来换取这样的销|魂极乐! 他反而将胯部极力挺起,好似将自己的脖子送上绞刑架。 蓝苗饧着一双媚眼,水草般的乌发挂下来,将吕迪的脸囚禁在里头。 他喘着气,紧紧地摁住了对方,动作也突然停止。 吕迪哆嗦着,他的腰忽然大力痉挛起来,就像濒死的抽搦。 蓝苗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 但他的脑子已变成一片混沌。 他的眼前也只剩下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吕迪眼前的星光才渐渐回复成黑暗。 他望着帐顶,终于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 身边有人“吃吃”地笑着。 吕迪蓦然转过身去,就看见蓝苗瞟着自己,捂着嘴笑个不停。他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导致被子一阵一阵地不停颤动。 吕迪的身体还很疲累,他几乎被榨得干干净净。 此刻,就算在他面前摆上十个赤|裸的美女,他也不会有半点冲动。 但看着蓝苗,他的心中忽然又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突然钻入被子,搂住了蓝苗的腰。 蓝苗的腰又柔、又韧,像水蛇一样扭动着,避了开去。 床只有这么大,他虽然像蛇一般灵活,却还是被对方捉住。 他伸出食指,将吕迪的脸拨了过来,笑道:“你这个小色鬼,当真是色胆包天。夜未过半,就想梅开四度,当真不要命了么?” 吕迪将脸埋入了他怀里,仿佛蜷缩进了母亲的怀抱,喃喃道:“有了你,不要命又何妨?” 蓝苗垂下头,眼波也变得温柔起来,道:“你真的那么爱我?” 吕迪道:“我简直爱你爱得要死。” 蓝苗轻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怀中人的头。 他居然当真有点喜欢这个乖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023:06:19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006:46:09 cherr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007:11:25 桃芷妖妖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009:50:34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1011:35:57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218:23:07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唬烂企鹅姑娘!谢谢cherry姑娘!谢谢桃芷妖妖姑娘!谢谢taotao姑娘!谢谢晴小雪姑娘!么么哒!送上香喷喷的大肉!\/啦啦啦 第102章 征服郭嵩阳 天边已快露出鱼肚白的晨曦。 吕迪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穿衣,不时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一眼。 蓝苗与他交换了一个甜腻地吻,笑道,“小心点呀,万一你叔父发现你今晚在我这儿,那可就糟了。” 吕迪踉跄了一下,迅速从窗口跳了下去。 蓝苗伏在床边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简直不能更开心。 他在床上又翻来覆去,回味了良久,终于感到困倦。小憩了会,便爬起来看望郭嵩阳去了。 有了蓝苗每天端茶送水,熬药喂饭,郭嵩阳很快就已康复了。 他并没有受伤,只是余毒未清又太过疲累,有美人在旁专心伺候,哪还有不好的道理? 这日,“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蓝苗道:“上次给你量了尺寸,衣裤鞋袜已经做好了。你的衣服都破得不剩几件了,休要出去惹人笑话。” 他身后果然跟着个裁缝,裁缝手里捧着叠衣裤靴袜。这人动作轻巧快捷,是个上佳的熟手。顷刻就将衣服替郭嵩阳穿起,扯平拉好。蓝苗又将另外两套衣服展开瞧了瞧,颇为满意,立即交割了银货。 自从深陷蛇窟,郭嵩阳的随身物品都七七八八丢得差不多,只剩下柄嵩阳铁剑。这些日子衣食住行,全是蓝苗出的钱。 蓝苗绕着郭嵩阳走了一圈,点了点头,笑道:“你身量高大,买成衣着实不易。好容易寻到尺寸相符的,料子又劣质。倒不如自己扯布让裁缝做,料子又好,裁得也合身。” 他又打开一个包裹,拿出些东西来,道:“这个钱袋,照着你惯用的样式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将就着用吧。另外,你在哪儿也得用手巾,这三块手巾先揣兜里好了。还有” 郭嵩阳听着蓝苗叽叽喳喳,依旧默然不语,忽然道:“你为何要救我?” 蓝苗转过身来,道:“难道我看着五毒公子弄死你?” 郭嵩阳淡淡道:“有何不可?” 蓝苗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道:“哦?听你的口气,我救你还救错了?我花了这许多钱,出了这许多力,倒是我的不是了?” 郭嵩阳道:“你哪里会有不是?只是我这种狼心狗肺之徒,哪里值得你花费心力? 无论是谁,卖力后听不见感谢也就罢了,还要听这种风凉话,心情都不会太好。何况蓝苗又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 他冷笑道:“你不必担心,我虽然救了你,却绝不要你报恩的。” 这句话倒好像提醒了郭嵩阳,他霍然昂首,面无表情地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忘记。你有什么吩咐,现在就请说吧。只要郭某力所能及,赴汤蹈火,也必定会办到。” 蓝苗好似被打了一巴掌。他涨红了脸,红唇撅起,似乎极想说话,却一时找不到有力的回击语言,忽然怒道:“若我要你死呢?” 郭嵩阳一字不发,倏然伸臂,从肩后拔出了铁剑。 他横剑当胸,冷冷道:“你救了我一命,又取走我一命,原本很公道。” 他脸孔冷酷如岩石,竟要将蓝苗的好意论两称斤地还回去。 蓝苗瞪着他,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似的。瞪了半晌,眼圈已然红了,道:“就你高风亮节,就你施恩不望报!只有你能救别人,别人偏救不得你,救你就是要你还债!” 他吼完这句话,眼泪已流了下来。 郭嵩阳的嘴角依然紧紧地抿着。 蓝苗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荷包,用力向他胸口砸去,怒喝道:“路引、文牒、银票!幸好我早就将这些东西备齐全了!快滚罢!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跟小媳妇似的伺候你,难道是图你还债么?我早知道你是头犟驴,偏生想起你就犯病,丢了魂儿一样要去救你!” 他一边骂着,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擦着眼泪,像风一般冲了出去。 蓝苗冲出客栈,跑到了大街之上。 他憋着一口气,用手背擦干了眼泪,“登登登”地往前走。一口气走过了三条街道,才觉得心里畅快些。 他一抬眼,瞧见一条油光水滑的黄狗,蹲在街旁看着他。 这条狗是客栈的伙计养的,成天在厨房周围找剩菜吃。蓝苗每次炖了鱼肉,给郭嵩阳一份大的,总顺手给它一份小的。以至于他每次去厨房,这条狗就欢快地上来摇尾巴。 蓝苗对这黄狗伸出手,道:“过来!” 他的脸色沉如寒霜,好似特别想找个人来揍揍。 黄狗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蓝苗,提起了一只前脚然后“哧溜”一声,转身蹿进了弄堂里。不仅不打算过来,还让人拍马也追不上它。 蓝苗眼睛都气圆了,怒骂道:“平时巴在我脚边,口水掉了三尺长!有事叫你,跑得比风还快!有种再别来讨肉吃,我一定排得你嗷嗷叫!” 他对着狗屁股后的烟尘大骂一通,转身看看四周,发现方圆两丈内已变得一个人都没有。不,只剩下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这个人就是郭嵩阳。 不知何时,郭嵩阳已追了过来,默然不语。那把厚实沉重的铁剑,依然负在他的肩上。 蓝苗装作没看见他,扭过头来,就向前走。又走过一条街,郭嵩阳还哑巴似的跟在他后面。蓝苗停,他就停,蓝苗走,他就走。 郭嵩阳这种人,下决心要做一件事,就绝不会忽然中止。 蓝苗蓦然回过身,怒道:“郭先生还跟着我做什么?你是大侠,我是毒妇,你和我走在一块儿,不怕有份吗?” 郭嵩阳的下颏紧紧地绷着,忽然道:“这些天,都是你照顾我。” 蓝苗颇感意外,哼了一声,道:“你还算有点良心。” 郭嵩阳道:“他呢?” 他一说出这两个字,蓝苗便知道指的是谁。他冷笑道:“难道我有分|身术?” 郭嵩阳其实很想说:你难道不怕他出事? 他还记得那天蓝苗生气的表情、担忧的话语,以及将自己赶出门外的模样。 但这句话又实在没有必要说。 你说我怕不怕他出事?但我现在站在这里。 郭嵩阳知道,能让蓝苗大发雷霆的人并不多,至少他只见过一个。 但他也知道,会潜进蛇窟来救自己的人也绝不多,也许李寻欢是一个。但李寻欢并不是神,不会掐指一算就知道自己身陷敌手的。 如果换做别人,冒此奇险救了他。他即使不将对方当成知己,也必定会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而且毕生也不会将这份情义忘记。 但救他的人是蓝苗 人的情感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郭嵩阳凝注着蓝苗,平素睥睨的目光都在发怔。 蓝苗说到这里,咬着牙道:“不错,我的确忙得很,偏偏有个傻瓜会被人抓住。有意思的是,我比傻瓜更傻,手头那许多急事不做,要去救他,还被他看不起。” 他低下了头,他的眼泪好容易忍住,此刻忽然又流了下来。 “哦~哦~我深深地爱着你,就像爱着一个傻逼” 街那头跑来了一群小孩子。这些孩子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唱起了歌来。 这歌听起来居然有点耳熟。 “还给傻逼织毛衣~哦~还给傻逼织毛衣。” 蓝苗拭了拭眼泪,忽然认出了这神一般的旋律。 他只希望这群孩子跑到下一个巷口时,能够转弯,不要再直奔他而来了。 但这群孩子不仅直奔而来,好似还专门冲着他来的。 他们跑到蓝苗和郭嵩阳旁边,将两人围在中央,将这首歌唱了又唱。 “我深深地爱着你,就像爱着一个傻逼” “还给傻逼织毛衣~哦~还给傻逼织毛衣。” “郭嵩阳就是一个大傻逼,鬼才给你织毛衣。” 蓝苗瞪着郭嵩阳,郭嵩阳也瞪着他。 蓝苗实在想装作没听见,并且装作不认识他们。 但显然他无法让郭嵩阳也装作没听见,自己的名字在耳边循环播放,哪怕是聋子也听见了。 更要命的是,有个孩子向蓝苗伸出了手来,道:“大姐姐!你上次说过,只要我们唱这首歌给你听,你就给我们买糖吃。” 那群孩子一起欢呼起来,道:“要吃糖!要吃糖!” 蓝苗现在只想给他们吃一顿屁股。 但他能为了一首歌,不仅言而无信,不给糖吃;还出尔反尔,揍小孩儿屁股么? 那个孩子忽闪着大眼睛,道:“大姐姐,你会不会给我们糖吃?” 蓝苗咬着牙,刚要张嘴,郭嵩阳忽然道:“当然会。” 这群小孩顿时拍手欢呼,“呼啦啦”地跟了过去,反倒把蓝苗撇下不管了。 郭嵩阳果然说话算话。蓝苗在后头望着,见那群孩子跑进了一家卖糖果糕点的店铺,出来时,每人嘴里含着一块,兜里塞了两兜,手上还抱得满满当当。 他们一边道:“谢谢叔叔!叔叔真好!”一边欢快地跑远了。 蓝苗站在店铺外,望着出来的郭嵩阳。 那人好似有点窘迫,拍了拍袖子他的袖口沾了张糖纸。 蓝苗忽然勾起嘴角,笑道:“他们叫你叔叔,却叫我姐姐。” 郭嵩阳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他。 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凝视着郭嵩阳。 郭嵩阳的手指轻微地颤动。 蓝苗嘴角的笑缓缓收了起来。 他咬紧了嘴唇,突然扑了过去,举起拳头,望郭嵩阳胸膛上用力捶打。他一边捶对方,一边哽咽道:“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狗东西,只有在欺负我的时候,才对我好。但凡有点事情,就要划个楚河汉界。为了你弟弟也撇下我,为了李寻欢也撇下我。我千辛万苦救了你回来,你却坏我的大事,我不能骂你么?不过骂了你一句,到现在还不理我。” 他的眼泪流了许久,眼皮已微微地肿了起来,红杏儿似的。看起来尤其地可怜可爱。 郭嵩阳任蓝苗捶了两下,随后伸臂,抓住了他的双手。蓝苗还想揍他,却被拉了过去。 他臂如铁箍,已忍不住将蓝苗搂在怀里。 蓝苗顺势倒在他前胸,抽泣道:“我是要你的钱么?是要你卖命么?我拿过你一分一厘的东西?你开口闭口就要还债,难道我对你好都是在放债?你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郭嵩阳将他紧紧抱住,嗓子也似已哑了。 过了半晌,他才道:“我从不愿欠别人的恩惠,欠别人的人情。但是但是我见到你来救我,我心里居然很是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彻底收服大郭做后宫了!\/啦啦啦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414:32:55 青阳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221:41:25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1223:47:56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300:44:41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310:12:18 不是水仙是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313:35:30 c语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323:18:53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400:01:34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青阳淼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唬烂企鹅姑娘!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不是水仙是蒜姑娘!2333谢谢c语言姑娘爱你们么么哒! 第103章 吕凤先的骄傲 蓝苗如野猫般蹿出了门,只丢下几句恶毒的咒骂。 吕凤先的脸白得透明,沉得如同冰川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烧尽了,他还站在躺椅旁边,也没有坐下去。 蓝苗骂出来的话,对有些人来说,如同放屁。但对有些人来说,却正正敲打在他的心头。 平素的蓝苗,总是笑容甜蜜,说话动听,每次都能搔到对方的痒处。 他很少出口伤人,因为当他想要刺痛一个人的时候,也必定能送出这人最不愿听的话语。 月光照在屋子里,瓶中的花拖出了长长的影子,吕凤先的手指上也流淌着金属的光泽。花朵的影子落在他的指上,扭曲得像一张冷酷的脸。 他像座雕塑般凝固在那里,很久之后,才转过身去。 但他又立即停住脚步。 自从蓝苗离开后,院子里很是安静,连一丝儿人声都没有。 夜半三更,的确不会有人出来走动。但只要住着活人的地方,就不会安静得像座坟墓。 吕凤先负手望天,已出了房门。 他所居的地方,是一座小楼。小楼后的院内中住着他的弟子。而院子的后门处,有一排厢房,是仆人和婢女所居之处。吕凤先生活骄奢,每到一处,就要买房置仆,弄得好似家中。 因此,这座庄院不仅地大,而且人多,又怎会如此静寂? 他一下楼,就看见小楼四周,居然堆了小山一般的干柴。 蓝苗来访之前,若有人来到楼下,决计逃不过他的耳力。 柴堆里,间或放着几个小铁罐。 吕凤先将一个铁罐打开,只见里面装着满满的火油。大概担心油味儿太重,铁罐都是紧紧封着的。 他忽然向楼后的小院掠去。 小院之中,也已经堆满了干柴。柴堆紧紧地贴着墙壁,只要一点燃,就会将房屋吞没。 他的四个徒弟都住在这院中,但还是静寂无声,居然没有一人发出响动。 院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人道:“那些奴仆你已经放倒了吗?” 另一人道:“我用了帮内最好的迷香,他们今晚都不会醒来。” 第一人道:“好极了,所有的柴火你都布置好了吗?” 第二人道:“都妥当了,只要少主下令,满院一齐点火,保证一个人也逃不出来。” 第一人似乎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顿时有两拨细碎的脚步声跑出院子,渐渐远去。 这个人背着手站了一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随后才缓缓向房屋走来。 忽然,庄院的东南角和西北角,都亮起了火光!那两个方向,正通往吕凤先的小楼与奴仆们的厢房。 这人望了望天空,抽出火折子,也点燃了火把。 火光腾起,照在他的脸和衣服上。一张俊秀而冰冷的脸,一身杏黄色绣金边的衣服。这个人果然就是上官飞。 他眯着眼睛,将火油倒在柴堆上,随后将火把伸过去。这时候,他的目光不知不觉投进了窗户,落在了屋内的帐幔中。 那里本该躺着个人吕凤先的某个徒弟。 但现在,床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上官飞的瞳孔倏然缩小! 他的动作也突然停止! 他背后忽然有人冷冷道:“是你自己来的,还是上官金虹派你来的?” 上官飞蓦然回身,就看见了吕凤先。吕凤先负手而立,衣服白得好似在发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 上官飞面白如雪,冷冷道:“有什么不同?” 吕凤先淡淡道:“若是你自己来的,我还能赞你一声勇气可嘉。若是上官金虹派你来的,我只能说,原来上官金虹也不过如此!” “叮”的一声,上官飞的龙凤双环已在手。他道:“吕凤先,你未免太狂了!” 吕凤先听了这话,忽然仰天狂笑,火把上的火焰都为之震动。他笑毕,方冷冷道:“就凭你,也配说我狂?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学到了上官金虹的几成本事?” 上官飞的脸又渐渐涨红。他的眼神原本冷若冰霜,此刻就如同一把冰刃,直直地刺入吕凤先的眼中! 他显然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用这样轻佻的口气。 他的武功很不错,敢对他不敬的人,通常都被他杀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天下第一帮的帮主做父亲。这个人的武功在兵器谱上排行第二,名叫上官金虹。 那些他对付不了的人,总会看在他父亲面上,对他态度和蔼些。 上官飞不会允许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谈论自己,谈论上官金虹即使是兵器谱上排行第五的吕凤先! 他的龙凤双环突然已出手! 他一出手,就用了上官金虹的成名绝技,也是龙凤双环中险中之险的一招“龙翔凤舞脱手双飞”。 一寸短,一寸险。龙凤双环比匕首还短,无疑是至绝至险的兵刃。而这一招,更是非在情急拼命,或在对方已被逼入死角时,绝不轻易使用。 兵刃脱手,却未能奏功,就等于将自己逼入绝境。 够资格用这招来对付的敌人,并不算太多。 双环化作两道银光,一左一右,已绕到了吕凤先两侧,立即就要打在他的脖颈上! 吕凤先的手指是铁的,但他的脖子却不是铁的。 双环的速度之快,简直无法用肉眼捕捉。上官飞是上官金虹的独子,看来,他果然已深得上官金虹武功的精髓。 上官飞唇角已即将流露出冷笑。 这笑容却突然凝固。 吕凤先的食指与中指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这光泽与龙凤双环的银光交相辉映。一时竟令人分不清何处是兵刃,何处又是皮肉。 那对龙凤双环,竟然已被夹在他的两指之间! 吕凤先的神色竟似有些意外,淡淡道:“这就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龙凤双环?” 上官飞的脸一会儿通红,一会儿又惨白。 这句话却不是说给他听的,倒像是吕凤先自言自语。 他又笑了两声,道:“这就是上官金虹的成名兵刃?” 上官飞瞪着吕凤先,他的两只手都开始颤抖。 吕凤先盯着指间的龙凤双环,像是从未见识过这样兵器。继而纵声大笑,道:“上官金虹教出来的儿子居然只有这等功力,看来上官金虹也不过如此。平时偌大的声名,恐怕是沽名钓誉罢?” 上官飞的喉间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吼,向吕凤先扑了过来! 但紧接着,他好似被当胸打了一拳,一口鲜血喷出,仰天跌倒在地上。 击在他胸口上的,正是那对龙凤双环! 上官飞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他连腰也没法子弯。这对钢环,已将他两边的肋骨都打断了。 这时,庄子里已燃起了熊熊大火。火从东南角和西北角燃起,渐渐向这边烧来。 火光冲天,照得院子里如同白昼,也照得吕凤先那三根手指闪闪生光。 他凝注着自己的手指,唇边忽然流露出一种奇特的笑容。 他的弟子此时都已经醒来,从地上爬起了身。他们想围到吕凤先身边,但瞧见他此刻的神情,居然有些不敢靠近。 吕凤先忽然又恢复了自信! 事实所告诉他的,永远比从别人口里讲出来的可信! 他突然道:“李寻欢现在在哪里?” 那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只得道出前些天所查的李寻欢住址。 吕凤先曾说过,他重出江湖,是为了六个人。李寻欢显然就是这六人之一! 他听了后,头也不回地向院外走去。仿佛这座庄院不是他买的,奴仆也不是他置的,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弟子们了。 晨雾渐渐地散去。 街上卖包子水饺的小吃铺也将门板拿了下来,等待来吃早饭的客人。 这间小吃铺虽然刚开门,角落里就已坐了一位穿着红衣的小姑娘,辫子很长。 她不像是刚进门,倒像是晚上就住在这里。 小姑娘没有吃东西,只是眼睛望着门外,好像在满怀心事地等人。 一位贵公子忽然踏了进来。 这种小店颇为肮脏油腻,但他的全身上下一尘不染,雪白的衣服就像刚从熨斗下拿出来的。 红衣小姑娘的目光立即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也注意到了这小姑娘,含笑望着她。 这人剑眉星目、面白如玉。这般英俊的男人,莫说在这小吃铺里瞧不见,就算在王公贵族汇聚的庆丰楼,十天半月也未必能看到一个。 他的笑雍容尔雅,还有种淡淡的傲气。 红衣小姑娘的脸忽然也红了,缓缓地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616:14:24 c语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600:16:31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1610:53:35 谷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622:49:36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c语言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谷子么么哒!! 另外再过一二章傲娇的吕凤先就要倒霉了哈哈哈哈哈(叉腰 第104章 蓝苗的阴险 李寻欢走进了这家卖包子和水饺的小铺。 红衣小姑娘依然坐在那儿,低着头,看着桌面。只是对面多了个白衣人,正在举杯。 李寻欢一踏进门来,这白衣人的动作便立即停止,目光眨也不眨地落在他的脸上。 小姑娘随着他的目光回过头,立即雀跃着冲了过来,拉住了李寻欢的手,娇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这个小女孩,正是铃铃。 李寻欢怒而踢门,林仙儿连夜遁逃。她那座“小楼”上的侍女却留了下来,就是这个穿红衣的小姑娘。李寻欢去救郭嵩阳也好,去找阿飞也罢,她都紧紧地跟在李寻欢身后,就是不愿离开。 李寻欢想找到阿飞,就必须找到林仙儿,想找到林仙儿,就必须带着铃铃。这个小姑娘简直像一块会说话的牛皮糖。 但是李寻欢这样的江湖人,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与麻烦。 所以,他让铃铃在这家饺子铺等他。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阿飞。 吕凤先看见了他要等的人,也看见了阿飞。 但他的注意力却已踩了十几块西瓜皮,滑到天边去了,全不在这两人身上。 李寻欢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走进了门。他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蓝色衣服,细腰长腿,大袖飘飘。他的微笑很妩媚,笑容中更是意味深长。 这人居然是蓝苗。 蓝苗将手臂搭在腰上,直视着前方,仿佛从来没见过吕凤先,而且压根不认识他。 李寻欢凝视着吕凤先,并没有说话,只是笑得有些辛酸。 从郭嵩阳到吕凤先,江湖中似乎谁都想和他决斗。他从来不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但有些事情,只要遇上了,他就绝不会再逃避。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在心里已经应下了吕凤先的邀战。 吕凤先已将走出了门。 阿飞却突然厉声道:“慢着。” 吕凤先停住了脚步,但没有转身,道:“你也有话要说?” 阿飞道:“我也想证明一件事。” 吕凤先道:“你想证明什么?” 阿飞紧紧地攥着瓷片,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酒杯早已被他捏碎! 他缓缓地道:“我想证明,我究竟是已经死了,还是活着!” 偌大的江湖,吕凤先眼里只装得下六个人。 阿飞当然算其中的一个。 但阿飞还是昔日的阿飞么? 长期服食迷药,是他的反应变得迟钝,速度变得缓慢。安稳祥和的日子,使他的剑法缺乏练习,杀气也减少得几近于无。而他对林仙儿的爱情,更使得他斗志消沉,心神恍惚,经常被极大的痛苦折磨。 他的状态,看起来已与昔日差得太远。 就在刚才,吕凤先冷冷地道:“我本以为有六个,现在才知道只有五个。” 他有意无意地扫了阿飞一眼,道:“因为有一个人虽然活着,却已与死了差不多!” 李寻欢忽然道:“不用十年。那人也会复活的。” 他很了解阿飞,了解他的朋友。这个骄傲、倔强、像孤狼一样的少年,即使为了林仙儿,已经放弃了太多东西,却绝不会放弃他的剑。 吕凤先道:“只怕未必。” 李寻欢道:“阁下既然能复活,别人为什么不能?” 吕凤先冷冷道:“这不同。” 李寻欢道:“有什么不同?” 吕凤先冷冷道:“因为我的‘死’并不是死在女人手上,我的心也一直没有死!” 吕凤先显然不是个会给人留面子的人,看人总看见对方的缺点,说话也正戳中别人的痛处。 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被阿飞听在耳中,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了阿飞的心里! 吕凤先霍然回身,瞳孔忽然流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道:“好!我也等着你!” 吕凤先当先离开,阿飞也立即跟了上去。 李寻欢望着阿飞的背影,眼里渐渐亮起了欣慰的光芒。 但这欣慰中,又有着无尽的忧虑。 阿飞真的能胜得了吕凤先么? 若他败了,纵然吕凤先不杀他,阿飞还活得下去么? 他忽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铃铃已经跑到了李寻欢身边,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拍他的背。 蓝苗望着远方,突然道:“你不是有话想对吕凤先说?” 李寻欢苦笑。 蓝苗缓缓道:“有些话,你自然是不方便说的,但这儿刚好有一个适合的人,你没有发现?” 李寻欢的目光随之落到了铃铃身上。 铃铃的大眼睛骨碌了一圈,看看蓝苗,又看看李寻欢。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你去对吕凤先说” 他所提的要求,居然是恳求吕凤先故意败给阿飞,以恢复阿飞的信心。与此相对,他所付出的代价,是他愿意答应吕凤先的任何要求。 这个承诺实在太有诱惑力,即使是吕凤先,恐怕也无法拒绝。 铃铃甩着长辫子,迅速地去追那两人了。 她跑远了之后,蓝苗淡淡道:“你知不知道,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李寻欢当然知道。 一个人的实力,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没有人能替他瞒一辈子的。阿飞如果知情,就决不会同意李寻欢这种做法。 但李寻欢又有什么别的方法?那种一劳永逸的方法? 蓝苗缓缓地道:“你难道要看着阿飞继续沉沦下去?” 李寻欢突然又剧烈地咳起嗽来,几乎咳出了血。 蓝苗等着他喘过气来,才笑了笑,道:“就我看来,这个问题好解决得很,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烦恼这许久。” 他的语气很轻松,话也很简洁。 李寻欢立即明白了这种“轻松”、“简洁”的方法。 一个死人,纵使生前再美丽,阿飞对她再情深似海,也再翻不出一丝浪来。 李寻欢缓缓摇了摇头。 蓝苗道:“你觉得这法子不好?” 李寻欢道:“不是。” 蓝苗盯着他,道:“你怕失去阿飞这个朋友?” 李寻欢叹息道:“阿飞若知道我杀了林仙儿,必将恨我终身。” 蓝苗又笑了笑,长长的媚眼中装满了狡黠。 他道:“不论谁杀了林仙儿,都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不是么?” 李寻欢蓦然看向他。不知过了多久,缓缓道:“我的确想过,拜托郭兄来替我办这件事。” 蓝苗咬着嘴唇,忽然抿嘴一笑,道:“即使你去求他,他恐怕也不会帮你办这件事的。” 李寻欢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急迫而关切。 他道:“他出了什么事?” 蓝苗摊了摊手,道:“他与人决战,中了毒又受了伤,被五毒公子抓进了蛇窟。就在前两天,我才将他救出来。” 李寻欢胸中涌上浓浓的自责,忽然感到很是惭愧。 阿飞也是他的朋友,郭嵩阳也是他的朋友。他却只顾着寻找阿飞,对郭嵩阳身上发生的事情懵然不知。 他立即道:“那他” 蓝苗好整以暇地道:“他药物中毒、全身脱力、脊柱脊髓损伤、肱骨髁上骨折、创伤性肘关节炎、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及关节血肿、掌指关节脱位、伸指肌腱损伤、脑挫伤还有点脑震荡。” 李寻欢:“” 蓝苗继续道:“这些日子里,天天喂饭把尿,可把我累死了。” 李寻欢:“”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语言异常的贫瘠。 但蓝苗已经甜蜜地笑着了,道:“你不用担心,眼前有个人更合适,你难道不觉得么?” 李寻欢似乎在思索,半晌道:“你觉得吕凤先更适合?” 蓝苗抱着手,面上布满了笑容,看起来胸有成竹,道:“吕凤先武功极高,目标明确,心志坚定,又从未见过林仙儿,还有谁比他更适合?唯一的缺点,就是你已请求过他。想让他连答应你两次,就看你能否说服他了。” 李寻欢沉吟着,已转过身去。 蓝苗站在他背后,笑容忽然渐渐变化。露出一张既狡狯又狠厉的妩媚脸蛋。 吕凤先,我说过会让你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9:18:14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1:33:33 阿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08:55:13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1710:15:42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12:42:28 争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723:35:09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唬烂企鹅姑娘!谢谢阿七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争小无vt你屁股 啦啦啦啦跳草裙舞感谢各位姑娘! 第105章 蓝苗得计 上官金虹正坐在书桌前。 一大堆一大堆淡黄色的卷宗被送了过来,其中夹着一封粉红色的信。 他首先拿起了这封信。 信上写的内容很简单,“老地方见,吕凤先也在等你。” 茂密的松林。 阳光在地上投下点点斑痕,显得林内更为幽静。 林中虽然幽暗,但并不潮湿。风吹过叶间,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 林仙儿偎在吕凤先胸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脉脉地凝注着他的脸。 她那纤细柔软的手,从未离开过吕凤先的手。那无比温柔的眼波,也没有一刻离开过吕凤先的目光。 吕凤先的脸色更苍白了,眼角的皱纹也似乎更多了些。 林仙儿柔声道,“他很快就要来了。” 通常,在吕凤先那双眼睛中,只能看见冷酷高傲的神色。 但此刻,他搂着林仙儿的腰肢,眼中也只倒映出对方柔媚娇美的面庞。 他道:“他会走的,而且比来得更快。” 林仙儿“嘤咛”一声,将脸埋入了吕凤先的怀里,道:“我真不知有多感激你” 她的神态说不出的依恋,语声说不出的娇柔。仿佛眼前的人,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所有。 吕凤先不觉将她搂得更紧。 他道:“我进门的时候,你竟一点也不怕我。” 林仙儿道:“因为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和上官金虹不一样,你是不会伤害我的他恐吓我、折磨我,我做梦都想要一个人来拯救我。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能耐。” 天下没有一个男人不爱听别人的恭维,尤其是美丽女人的恭维。 而且林仙儿说的话又太过巧妙,别人还未察觉到这是恭维,就已经舒畅得仿佛泡在温泉里,全身一百八十万个毛孔都张开了。 她的话语甜蜜而又动听,仿佛全心全意地拜伏在吕凤先的脚下。她柔软的身躯,忽然微微地颤抖起来,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对方的身体,似乎是对自己口中的那人产生了莫名的惧怕。 吕凤先的呼吸也忽然变得急促。 他的手也开始游走,向上,又向下 林仙儿巧妙地扭动着腰肢,娇喘道:“现在不行” 吕凤先道:“为什么?” 林仙儿咬着嘴角,道:“你还要留着力气对付上官金虹” 吕凤先的手停了停,却又开始动作,笑道:“我对付了你,还可以再对付他” 林仙儿瞥了他一眼,道:“你可别看轻了他,他绝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好对付。” 吕凤先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他冷笑道:“你也认为我不如他强?” 听见这个“也”字,林仙儿悄悄地转了一圈眼珠,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说天下有人能胜过上官金虹,这个人一定就是你了。” 这句话正中吕凤先的心坎,他不禁露出了笑容,道:“你当真这么认为?” 林仙儿嫣然道:“你不相信我的眼光?你新练成的功夫,上官金虹恐怕见也没见过,又怎能想出克制你的方法呢?我的意思,只是” 她轻咬着吕凤先的耳朵,柔声道:“只要你杀了上官金虹,天下都是我们的了,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她的唇角带着微笑,目光却投向了松林深处,美丽的眼睛中,突然迸射出难以形容的怨恨、狠毒 林仙儿认识上官金虹也不过才两个月。从表面上看来,他们似乎还很亲密。 原来林仙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上官金虹去死。 这并不难以理解,就蓝苗夜探的情形来看,林仙儿并没有掌控住上官金虹,反倒是上官金虹掌控住了她。她引以为傲的“武器”居然失效了,这使得她在上官金虹面前变得毫无筹码,变得什么也不是。 她做“梅花盗”积攒下来的金钱,她多年招揽的高手,只要上官金虹想要,就会滚滚流入他的口袋。 林仙儿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不允许世上有脱离她掌控的男人! 吕凤先的脸色又缓和下来。 他听了她清风般的耳语,心也已经软了。 他手搂得更紧,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李寻欢已望见了那林中的小屋。 小屋窗口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阿飞的神色忽然变得柔和,道:“她一定还在等我” 李寻欢没有说话,但眼中已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阿飞进去后,发现他所爱的人已经他会怎么样? 但纵使再不愿面对,该来的始终会来,不因为任何人与事而改变。 两人已走到了小屋门口。 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女人的呻|吟,是垂死的呻|吟。 阿飞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立即冲了上去,拍着门道:“是你吗?是你在里面吗?” 李寻欢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阿飞已用肩背将门撞开,淡黄的烛光顿时洒在了屋外。 李寻欢突然怔住! 血泊中正在垂死挣扎的人,并不是林仙儿,而是铃铃! 阿飞看着铃铃,面上全无表情,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李寻欢已冲了过去,将铃铃抱了起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 铃铃睁开了眼睛,她望着李寻欢,眼里流下了泪来。泪水中有着说不出的悲哀,又有着无法形容的欣喜。她的面上有了光彩,整个人似乎又活了过来。 但李寻欢知道,这只不过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如果不是铃铃如此年轻,一定无法撑到他的到来。 她道:“你本该知道,她最善于抓住男人的弱点,天下根本没有男人能逃过她的手心” 李寻欢已泪水盈眶,哑声道:“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铃铃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的不是你,是他。” 李寻欢道:“他?” 铃铃泪落如雨,道:“我骗了你,他却骗了我。其实我早已于他,就在等你的时候,但我却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 她的指甲刺入了李寻欢的肉里,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高。 李寻欢惨然道:“是我不好,我本该好好保护你的” 铃铃喘着气,道:“虽然他骗了我,但我却不恨他,因为我知道他会得到报应的,比我还要惨十倍的报应” 李寻欢道:“是,他”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阿飞突然推开了他。 他瞪着铃铃,一字一字地道:“你把吕凤先带到这里来了?是他要你带过来的?” 铃铃忽然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大叫了起来,道:“不错,是他让我做的,但是你知道什么?你可知他为了你” 她的声音忽然止歇,她的手也忽然垂下。 整间屋子突然静寂如坟墓。 不知过了多久,阿飞缓缓转身,对着李寻欢。 他的眼神,是任何一位朋友都不愿接受的眼神。 吕凤先的语声突然停顿。 林仙儿也突然离开了他的怀抱。 密林中传来一阵奇特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但每一步都像踏在对方的心上。 晨雾渐薄。 前方已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人要表情达意,不可能不依靠脸。更不可能不依靠眼睛。 这个人戴着顶大竹笠,压住了眉目,任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整个人看起来却就像一座冰山,高不可攀的冰山! 吕凤先的瞳孔骤然缩小! 半晌,他道:“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冷道:“吕凤先?” 良久之后,吕凤先道:“是。” 他回答完毕后,又有些后悔。他自觉在气势上已经弱了一分,被上官金虹抢占了主动! 上官金虹似乎冷笑了一声,道:“好,吕凤先总算还值得我出手。” 吕凤先立即道:“如你不是上官金虹,我也不屑出手!”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马上后悔。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有气势,却像是学着上官金虹说的。 他心里已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官飞。 那个少年也很冷傲,但与上官金虹比起来,他简直就像只刚长毛的小兔子。 上官飞的双环犀利有余而沉稳不足,远未到火候,但上官金虹的呢? 松林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上官金虹也并没有拿下斗笠,还是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但吕凤先突然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对方的目光仿佛透过竹笠穿出来,那目光总像是讥笑。 上官金虹忽然转向了林仙儿。 林仙儿正倚在一棵树上,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 别人看见她这副模样,一定会以为她很冷,不得不将手握在一块儿取暖。 但她的掌心已经炽热这是因为她异常兴奋。 有两个男人将为她决斗,将为她流血! 上官金虹突然道:“你过来。” 林仙儿愣了一愣,她瞧了瞧吕凤先,又看向上官金虹。 吕凤先冷笑道:“她绝不会过去。” 林仙儿看了他一眼,又瞧着上官金虹。 她知道自己已不得不在这两个男人中做一个选择。 她一定要选择胜利的那一个。 胜利的会是谁呢? 上官金虹仍然静静地站着,仿佛永远不会被人撼动。 吕凤先的目光却已有些不稳,呼吸也已有些不均。 林仙儿不由得内心里感到遗憾。 她更希望吕凤先能够胜利。至少目前看来,吕凤先的弱点更为明显,也更容易掌握。 但她必须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她绝不会站在失败者那一边。 她忽然对吕凤先粲然一笑。 吕凤先刚在心里吐了口气,林仙儿已经像燕子般投向上官金虹! 吕凤先的心脏骤然紧缩,血液鼓动的声音也仿佛在耳边回响! 他平生第一次尝到这般的愤懑与羞悔! 蓝苗诅咒过他,会惨败给上官金虹,但蓝苗捅的是明刀子。林仙儿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连温情脉脉的面纱都未揭下,却已经给了他有生以来的最大羞辱。即使被人打两个耳光,甚至踩上几脚,都及不上此刻他所感受到的痛苦。 还未动手,他就已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这是完全的失败!是彻底的失败! 他的自尊和自信在一瞬间都已被打得粉碎! 他原本有一只引以为傲的手。 但现在,这只手似乎已在发抖。 上官金虹忽然冷冷地道:“你已经败了!” 吕凤先的手抖得更厉害。 上官金虹道:“我不会杀你,因为你已不值得我动手!” 他已向松林外走去。 林仙儿回眸一笑,道:“我虽然知道你会败,却不知你败得这样快。” 她快步追上了上官金虹。 这一战尚未开始,就已经分了胜负。 因为吕凤先心中已经承认自己败了! 望着上官金虹的背影,他竟然没有勇气追上去。 严格来说,因为两人尚未动手,所以无法判断谁的武功更强,他无需这般沮丧。 但对于一个骄傲如仙鹤、不容羽毛沾染半丝尘埃的人来说,这种心理上的胜败已足够击溃他!因为他将自己看得太高,又要求得太严格! 吕凤先突然仆倒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上官金虹与林仙儿已走远,林中除了吕凤先外,应该再没有别人。 但深林中,一棵大树后,却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910:27:51 xianta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914:15:38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1819:39:21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1821:58:28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xiantan姑娘的地雷和补分!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么么哒! 下章就轮到调|教吕凤先了咦嘻嘻嘻嘻 第106章 吕迪的恳求 “临江仙”是一座靠河而建的三层酒楼。这酒楼的名字,取其临江而坐、衣带飘拂、宛然若仙之意。 正值冬日,靠河的长窗都挂上了棉布帘子,只有一间包厢的窗是开着的,窗口也果然坐着个人。 寒风凛冽,吹起这人的蓝衣大袖,果真飘飘欲仙。 一个心情不好的人,是不会特地坐在窗边吹冷风的。 这人看起来心情也的确很好,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将瓜子皮往下丢。而且是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节奏。丢着丢着,还哧哧的笑。 一阵“咚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有人跑上了三楼。 这蓝衣人还沉浸在愉悦中,浑然不觉包厢门已被打开。 白衣少年冲到他面前,喘着气道,“蓝哥哥!” 蓝苗蓦然回过头来,见是吕迪,面绽微笑道:“是你啊,坐,喝水,要瓜子么?鸡爪?猪蹄?” 吕迪却面带愁容,对这些东西全无心思,低声道:“哥哥。” 蓝苗的动作已停下,瞧着吕迪,却并不接话。 吕迪沉默片刻,道:“我我” 他的大眼睛已变得湿润,像一头在森林中找寻出路的小鹿。他的语声也软得像山间潺潺的溪流。 他突然抱住了蓝苗,恳求道:“我求你帮我一个忙,你一定要答应我。” 蓝苗亲了亲他,笑道:“什么事?” 吕迪的脸涨红,然后又发白。他的泪水盈满了眼眶,道:“我叔父叔父” 他所说的事,蓝苗不仅知道,还乐不可支地观赏了全过程。他本想吐槽“你叔父不是不会死在女人手上吗?话才放出来,怎么就死得妥妥的了?” 但看见吕迪的模样,他的心忽然又软了,将说出口的话,又全部收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面上的笑容也不见了,道:“为什么找我?” 吕迪低下了头,道:“我对这座城不熟,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谁可以帮我。” 他紧紧地攥着蓝苗的手,接着道:“师兄弟们没一个拦得住叔父,我只求你先把他找回来吧” 油腻的桌上,已经堆满了十几个空酒坛。 一个人坐在桌旁,又抱起了一坛酒,拼命将酒往嘴里倒。 他用双手捧着酒坛,酒坛却还是在不停的颤抖,酒液不住地从坛里溅出来,溅得他的白衣上到处都是。 周遭的一切事物,一切喧哗,他都看不见,也听不见。这样喝酒法,即使不会醉死,也会被酒淹死。 更不要命的是,他一边喝,一边还呼道:“拿酒来!拿酒来!” 酒店的掌柜走到他身旁,立即捏起了鼻子,道:“没酒了。” 这句话他却又听见了,马上道:“没了?” 掌柜道:“都被你喝光了。” 他的双眼发直,仿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半晌,忽然道:“那女人呢?去给我找女人来!” 掌柜不过是卖酒的,此刻却被迫要卖春,强着脸色,勉力道:“小店没有女人。” 他“啪”一掌拍在桌上,道:“胡说八道!你的老婆难道不是女人?” 门外有人“扑哧”一笑。 掌柜的脸已经绿了。 门外的人也已走了进来。 酒馆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原本酒客都在看那个醉汉,现在这些人纷纷都转去看他。 一个性感妩媚的美女,总是比一个喝醉的男人要好看得多。 蓝苗走到了吕凤先面前,笑道:“你不是要女人么?我虽然不总比掌柜的老婆漂亮得多。” 吕凤先的声音突然停止,动作也突然停止。 他忽然“呼”地将酒摔在地上,跳起来就跑, 蓝苗也立即追了上去,叫道:“站住!你跑什么?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吕凤先不但不回头,反而跑得更快了。 周围的人,几乎以为这是两个疯子。 一个人哭着喊着要女人,正有个美丽的女人送上门来,他却跑得比兔子还快。另一个明明是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放着王孙公子不要,偏生要追在一个醉汉后头。 两人一追一逃,不知跑了多久,吕凤先终于停下了脚步,不再逃了。 蓝苗已急忙绕了个大圈,拦在了他的身前。 追赶吕凤先着实花了他很大的力气,他不仅喘着气,连辫子都散了。 吕凤先哑声道:“你找我做什么?” 他显然极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并没有成功。 他的声音抖得就像一条从冰河里捞出来的兔子。 他扑在地上痛哭时,蓝苗已在林中远远地瞧过,心中只觉幸灾乐祸。 但如今两人相距不过一尺,他将吕凤先的惨状瞧的清清楚楚,他没想到败给上官金虹,对吕凤先的打击是如此之大。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吕凤先么?还是那个永远穿着白衣一尘不染孤高绝傲目下无尘的吕凤先么? 对于绝顶高手来说,苦练武功是为了什么?失败又代表着什么? 他又想起了郭嵩阳,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吕凤先道:“你说的话都应验了,如果你是来看我的笑话,那也已看完了。你还要做什么?” 蓝苗默然良久,缓缓道:“我不是来笑话你的。” 吕凤先冷笑。 蓝苗继续道:“我是来求你的。” 吕凤先的冷笑突然中断。 他瞪着蓝苗,道:“求求我?你有什么事好求我?” 蓝苗垂下头来,轻声道:“我求你救我的命。” 吕凤先只觉得听见了全天下最为好笑的笑话,实乃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任谁看见他,都知道他此刻自身难保,居然还有人来求他救命。简直好像一个打着伞的人,却偏要去空手的人那里避雨。 他嘲道:“世上还有谁奈何的了你?” 蓝苗蹙起蛾眉,看起来倍加忧伤,道:“你说还有谁?” 上官金虹! 这个名字在吕凤先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他的瞳孔蓦然缩小! 蓝苗又走近了一步,低声道:“刚才刚才金钱帮的人一直跟在我身后,我怕我怕他们对付了你,就要对我下手了。” 他频频回首眺望,似乎真的担心有高手潜伏。 “金钱帮”是现在吕凤先最不愿听见的字眼。他喘息着,忽然缓缓退后两步,道:“我已是个废人,哪里救得了你。你不如去求上官金虹,比求我管用得多。” 蓝苗白着脸,道:“你是认真的么?上官金虹只会把我切成生鱼片。” 吕凤先冷笑道:“再说,你不是有很多条狗么?何不牵出来遛遛?” 他的语气似乎很强硬,但蓝苗的目光已落在他的手上。 喝酒时,吕凤先用双手都捧不住酒坛。而现在,他的手还在发抖。 但蓝苗并没有露出怜悯的眼神,只是低声道:“他们全都自私得要死,一个个好勇斗狠、七伤八病的,哪里指望得上?” 他突然扑了过去,拉住了吕凤先的手,道:“他们都是上官金虹的嫡系,我我又受了伤,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了!” 吕凤先紧紧地握着拳头。 他一句话也不说。 刚被骗过的人,是很难跌入下一个骗子所设的圈套中的,无论那个骗子有多高明。 无论蓝苗所说的是不是真话,他都不愿再听。 他只希望再也不要见到蓝苗,不要见到李寻欢、阿飞、上官金虹、林仙儿 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片松林 “锵”,空中突然有利器发声! 蓝苗惊呼一声,竟然抱头下缩,将脸埋入吕凤先怀中。 他好像真的受了伤,无力抵抗而只能寻求庇护。 但他下蹲的时机和方位又太过巧妙。 他正与吕凤先对面,那柄链子枪原本冲着他的后脑飞来,他一矮身,雪亮的枪尖就已逼到了吕凤先的眼前! 吕凤先的右手一直都在抖。 这种颤抖仿佛与他心脏的鼓动同步。它来自那种粉碎他自尊与自信的痛苦,也来自他的不敢置信和无能无力。 不能说这与酒没有丝毫关系。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酒是穿肠毒药。无论是谁,烂醉如泥这许多天后,都难以保持神志的清醒。 但吕凤先毕竟不像阿飞,阿飞连接喝了两年的汤,加了料的“汤”。 他数十年苦练的功夫,终究不会为这几日的痛饮所击垮! 枪尖之快,已擦中了他的睫毛。 链子枪却突然“叮”地静止!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正将枪尖挟在了指间!明亮的月光下,一时竟分不清何处是兵刃,何处才是他的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2107:24:13 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蓝喵带你豪华小李飞刀世界五日游! 第107章 两种谎言 吕凤先挟住枪尖后,突然没了动作。 蓝苗看情形不对,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快跑! 他拽着吕凤先,匆匆地穿过一条小巷子,又穿过一条小巷子。直到跑了很久,才回头去看,追兵似乎已被甩脱了。 望着身后,他的心中却产生了无边的忧虑。 换做原来的吕凤先,恐怕不会这样被动,接住敌人的袭击后,却毫无反应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在犹豫。哪怕只犹豫了一弹指,那也不是过去的吕凤先所为。 一个人之所以会犹豫,表示他已经不知道如何选择,他迷茫、彷徨。 他正想说话,吕凤先却突然甩脱了他的手。 吕凤先道:“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蓝苗瞪大了眼,往四周望了一圈,道:“你你难道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鬼地方?” 原来这两人已跑到了城郊,一片荒野,杂草乱树,四顾无人。云遮蔽的月光下,远处隐隐约约现出起伏的丘陵,倒像是一座座坟包。 黑压压的枯树草丛中,有蓝光漂浮,更似鬼火。 一阵夜风吹过,鬼火忽然随风而起,在空中打着旋儿。风往他们这边吹,幽森的火苗也飘飘悠悠,向蓝苗飞来。 蓝苗眨眼躲到了吕凤先身后,道:“你有没有看见?有没有看见?你不怕鬼,我可怕得要命,我死也要跟着你!” 吕凤先冷着一张脸,唯有快步前行。蓝苗紧紧黏在他背后。两人走过处,野草一路“沙沙”作响。更像有鬼狐紧随其后。 两人转上了一条窄窄的土路后,走不多远,前方有房屋轮廓显现。顶铺茅草,墙由泥砌,像是几间小小的农家房屋。远看窗口并无灯光,应是人已睡下。两人走近,才发现主屋的木门脱落了一扇,窗口结着个大大的蜘蛛网,是间无主的废屋。 蓝苗拽着他的衣角,立即道:“荒郊野外,只怕再走十里,也找不着人家。这屋子还算能遮风挡雨,不如在此暂避?” 吕凤先的目光也已投入屋内。 房中的布置十分简陋,正中放着一张三条腿的八仙桌,墙角靠着只高大的粮柜。此时桌上已没了杯壶,柜中自然也没了粮食。 主屋右墙上原有一扇门,现在只剩下了门框。望进去能瞧见一角木床,似乎还有个衣柜。这些家具都已老旧,也许正因如此,屋主才没有带走它们。 但这毕竟是一间屋子,一间家具还算齐全的屋子。 此刻又是半夜。 吕凤先低声道:“你要在此暂避?” 他说的话很正常,但语气却很古怪。 蓝苗悄悄转了圈眼珠,道:“要” 吕凤先当即掉头,居然要自己走了,拉都拉不住。 蓝苗连忙道:“要是这屋子里有点人气,我倒愿意。但是现在鬼气森森,我怕得很,还是别了罢。” 吕凤先并没有挪步,只是拿一双眼盯着蓝苗,面上毫无表情。 蓝苗起初还等着他说话,随后缓缓低下了头。 半晌,他道:“你就非得要赶我走?你之前那样羞辱我,我也不再和你计较。你你难道忍心让我被上官金虹杀死?” 吕凤先突然哈哈冷笑,道:“我保护你?上官金虹若要杀你,我又怎能护得住你?我劝你还是离我远远的,以免不幸罹难。” 他的声音又变得沙哑。 蓝苗垂着头,他瞧见吕凤先的右手又开始发抖。 他突然跺了跺脚,道:“既然你不喜欢,我走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他掉头就跑。他穿得是蓝色的衣服,在深夜本就隐蔽。随着他越跑越远,那袭蓝衣也很快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旷野上,终于只剩下吕凤先孤独一人。 就连月亮,也不知何时被云层隐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回身,走进了屋子。 他现在确实急需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 按道理,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比家更温暖舒适,更能遮风挡雨,更能给人安全感呢? 但他偏偏又不能回家。 古人有一个成语衣锦还乡。 李清照有一首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他不愿回家,也不能回家。他害怕回去之后,就再也无法东山再起。他会无望地变老,随后像一条狗般屈辱地死去,怀抱的只有自己破碎的信心和受践踏的自尊。 他平生第一次,心中升起这样的惧怕。 现在若让他见到上官金虹,他一定只想逃跑。 但那样的恐惧,却比见到上官金虹的恐惧还要多得多。 因为面对上官金虹,只是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强的武林高手。而面对那种恐惧,则是面对自己、面对信仰、命运、人生、面对天地间未知的磅礴力量。 有些人一生都在向着那样的力量挑战。 他们中不乏天纵英才、昆山璞玉,所以他们的战斗一直都很顺遂。不到失败的时刻,他们永远不会发现这股力量有多么庞大。 吕凤先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他颤抖着手,想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琉璃瓶。这个瓶中装着淡绿色的定神露。他想往太阳穴上抹上一点,好镇定心神。 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当”,琉璃瓶竟跌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面色如鬼,盯着自己的这只手,盯了半晌,突然狂吼一声,将这只手塞进自己的嘴里,拼命地咬,拼命地啃。 他最痛恨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 他恨不得将自己最骄傲的东西毁灭!连同自己一起毁灭!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木床是光板,落满了灰尘。 他扑在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他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所以没有注意到窗外站了个人。 这个人深深地融入了夜色里,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 再长的夜也会过去。等待再久,白昼也会到来。 黎明的微光透过云层,四处放射在大地之上,照耀着荒野上的万物,当然也包括这间小屋。 吕凤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昨晚,他竟躺在这张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他居然睡得还算安详,自从败给上官金虹后,他再也没睡过这般安详的觉。 这间偏僻的、无人的小屋,在昨晚成为了他暂时的“家”,可以让他独自舔舐伤口。一个人有再大的痛苦,发泄出来后,就会好一些。 他暂时还不愿动弹。 但远处的杂草乱树中,已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 来人的脚步很快,也很轻,还有点虚浮。最重要的是,听起来很熟悉。 他盯着木门,从门框旁伸进来的,果然是蓝苗那张艳丽的脸蛋。 但蓝苗的神态却和平时不同。他脸色苍白,长眉紧锁,用右手捂住了嘴。他捂得很紧,但还是有几丝血渍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好似腿脚实在乏力,忽然坐倒在床边,道:“我本想回城,好容易找到了路,又被金钱帮的人发现了。这次上官金虹居然亲自出马,我被打了一掌,只好又逃回来。所幸将他们甩开了。” 吕凤先的脸色突然变白。 白得透明。 蓝苗瞅着他,道:“你还要赶我走?” 他的眼睛里已漾起了一汪清泪,柔声道:“我死了,只会便宜上官金虹,凭什么?你真的要让上官金虹开心么?” 吕凤先的表情渐渐扭曲起来。 他想起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女人、一个曾经狠狠骗过他的女人。 林仙儿当时就是啜泣着,倾诉着上官金虹如何虐待她,她如何渴望逃出苦海。以此来唆使他对付上官金虹,当发现他无用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他丢弃,还踏上一万只脚。 如今,又有一个人来寻求他的庇护,求已经败战的他对付上官金虹,这其中是不是有离奇吊诡的阴谋,有更恶狠毒辣的陷阱? 他缓缓道:“他亲自追杀你?” 蓝苗点了点头,道:“若不是碰上他,我何至于內腑受伤?” 吕凤先道:“但你若被他打中,绝不可能只受这点小伤。” 他眼光居然锐利得很。 蓝苗虽然口角溢血,吕凤先也未曾搭脉,还是看出这伤并不重。休养个七八日,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蓝苗瞧了他一眼,叹息道:“他虽然出了手,这掌却不是他打的,否则我还能活着来见你么?” 他继续道:“当时金钱帮好几个高手围着我,我为了逃脱,只好拼着挨上一掌。夜黑风高,那几人又穿着一样的衣服,我也叫不出名字。” 吕凤先的眼睛似乎已钉在蓝苗脸上,眨也不眨。 蓝苗轻垂下眼睑,又抬起,眼里已似有泪。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滑上了床板,轻柔地搭在吕凤先的手上。 他道:“莫非你怀疑我在骗你?我为什么骗你?” 吕凤先道:“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比我清楚。” 蓝苗咬着嘴唇,道:“莫非你以为,我要你和上官金虹去拼命?” 若说吕凤先为林仙儿对战上官金虹,那并不算拼命,只算“挑战”。 但若他此刻为蓝苗对付上官金虹,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拼命。 吕凤先道:“你总不会让我和他去喝酒。” 蓝苗手指微动,似乎很想掐他一下,但落在那布满伤痕的手掌上,却又变成了轻握。 他低声道:“我只希望我们能在这里躲久一点,让上官金虹再也找不到我们才好。我只是想要你别赶我走,我一个人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221:27:16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2203:54:31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213:20:45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唬烂企鹅姑娘!\/啦啦啦送你们爱的小心心!! 这几天外婆生病,所以更新可能有点飘忽 第108章 家居生活不浪漫 夜晚过去后,太阳又再次升起。 吕凤先感受到了射进窗口的朦胧天光,也听见了房中的悉悉索索声。这声音又轻又快,不停“沙沙”响着。 他按了按眉骨,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个蓝色的身影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正在擦墙角的衣柜。 那衣柜本上着红漆,被他擦亮的部分,虽然漆掉得斑斑驳驳,倒也比蒙灰时光鲜多了。看起来居然还算顺眼。 而屋当中的方桌,也已被抹得干干净净。 吕凤先又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他道:“你在做什么?” 蓝苗一边擦着,一边回头笑道:“我在收拾屋子啊,你难道看不出来?” 吕凤先道:“你你为什么要收拾屋子?” 蓝苗笑眯眯地道:“上官金虹在外头拼命找我们,这屋子在山背后,还算隐蔽,是个躲藏的好地方。我们为什么不在这里住几天?好让他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气得眼珠都凸出来啦。” 吕凤先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鼻端忽然飘来了一股诱人的味道,混合着炸得焦黄的小葱与煮得稀软的大米香,还有点清新的豆渣味和鸡蛋摊熟后的鲜美气息。他前天只喝酒,昨天更在发呆,算起来有两天没吃饭了。 闻到这香气后,他的肠胃不受控制地蠕动了一下。 蓝苗继续道:“你有没有看见那桌子??” 吕凤先早已瞧见了,他还瞧见桌子旁横着一截圆木、一把铁锤和几根铁钉。 蓝苗抹着柜子,道:“我劈了截木头回来,想给它钉上腿哎唷,我胸口有点疼,这件事还是你来做吧,你会么?”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吕凤先都会。 但钉桌子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吕凤先也都会。 但锤子 他无言地下了床,站在桌子的瘸腿前,思考了一会。 虽然从没进习过木工行业,银戟温侯的智商真不是盖的。 他想在圆木上凿出榫眼,但蓝苗只给了他铁锤。 吕凤先道:“你有刀剑么?匕首呢?” 蓝苗道:“哪里有?这锤子还是我从附近的农家借来的。你的手指连我的兵刃都能捏扁,比什么刀剑凿子强百倍,还不能挖个榫眼?” 吕凤先:“” 他一直认为他的手指是“杀人的利器”。 这件利器的宿命是和高手决斗,而不是在木头上凿眼,修补一张破烂的桌子 蓝苗哼着歌,像个快乐的小女仆。过了会儿,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木头破碎的声响。 他道:“桌子要是修好了,把床柱也修一下。床柱断了半根,没法挂帐子呀。这树林子野地里蛇虫鼠蚁最多了。我亲眼见过老鼠从人脸上踩过去,你见过么?” 吕凤先脸都黑了。 花了半个多时辰,他终于修好了屋中所有破损的家具桌子腿、床柱、窗框,还有一条摇摇晃晃的凳子。蓝苗也已经擦干净了屋中所有的家具,打扫了墙角的蜘蛛网,拖完了地。这屋子立即从废弃的鬼屋,成为了简陋而整洁的农家草房。 吕凤先扫视着草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奇妙滋味。 蓝苗笑眯眯地道:“饭在厨房热着,我擦了衣柜糊好窗户,就去端饭,等一等哦。” 他说着,打开了柜门。 随后,蓝苗突然惊呼一声,“嗖”地蹿了回来。 他发出叫声时,吕凤先倏然转身,正把蓝苗搂在了怀里。 衣柜门静静地开着,饭菜的香气依然安然地从厨房中飘出。 别说上官金虹,屋内连只狗也没有出现。 蓝苗紧紧抓着吕凤先的肩膀,缩在他怀中,道:“柜子里有有有” 吕凤先不敢大意,道:“你瞧见了什么?” 蓝苗道:“柜子里有只好大的蜘蛛!” 吕凤先:“” 他忽然很想再次将蓝苗扔出去。 他咬着牙,道:“你的武功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蓝苗整个人都快爬到了他的身上,瞪圆了大眼睛,道:“难道你要我和蜘蛛比武?” 吕凤先简直要回不过气了,冷笑道:“还比什么?你已经败了!” 蓝苗捶着他,道:“只会笑话我,要你做甚?我既然败了,你不应该顶上么?快去替我扳回一城!我在你身后勉励你,等你凯旋!” 吕凤先只觉自己一天要将一辈子的奇葩事干遍了。 他只好理了理衣服,走到柜前,预备和蜘蛛兄“比武”。 他确实看见衣柜的左上角趴着只巴掌大的白额高脚蛛一种屋内常见的、以昆虫为食的蜘蛛。 但他只碰了碰,蜘蛛就掉了下来,原来它早已干成了个空壳。 此刻,话语是那么的苍白。 吕凤先无言地收集起它的碎尸,丢了出去。蓝苗跟在他身后,大眼睛亮晶晶的,不住鼓掌,道:“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银戟温侯最为蓝苗称赞的一场战役,战胜死蜘蛛。 屋子总算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蓝苗又扯出了一块蓝布。这布触手甚粗,但质地厚实,拿着也颇沉重。大多是农家做棉裤所用,穿着保暖,不易磨破,耐脏不褪色。吕凤先自然没见识过,道:“这又是做什么的?” 蓝苗道:“你不觉得窗子光秃秃的,窗棂漏风?我向附近的农家买了几尺布,里面糊上一层,外头糊上一层,中间把棉花塞得满满的,那才暖和。” 他一面说,一面在窗框上比了比,招手道:“快过来。” 吕凤先走了过去。蓝苗双手将蓝布扯平,道:“这布比窗户大许多,把多余的边缘裁下了,好塞窗眼儿。” 吕凤先不知道这有自己什么事儿,还对着蓝苗不动。蓝苗跺脚道:“快啊,收拾了屋子好吃饭。” 吕凤先的表情:“???” 蓝苗已将布塞到他的眼皮下,道:“你没瞧见咱们没剪刀吗?” 吕凤先:“” 他的手指既然能当凿子,自然也能当剪刀的。 蓝苗满意地瞧着对方的食指和中指不停做着开合运动,发出剪碎布料的清脆声响。那奇特的金属光泽,使得吕凤先的手指更像一把小剪刀了。 吕凤先一边剪,一边瞧见了蓝苗的表情,对方似乎很是羡慕。 练成这门功夫后,他早习惯了这种目光。 但现在,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骄傲自得 两个窗户都封好后,屋里便立即暗了下来,也温暖了许多,比享受“呼呼”的过堂寒风要好多了。 吕凤先坐在桌边,看着这布置完备的小屋,内心似乎也温暖了起来。 舒适的房屋,可口的小菜,几乎就代表着家的感觉。 桌上已摆了一碗油炸红薯团子、一盘豆渣饼、一碟白切猪头肉,还有一大碗撒着焦黄小葱的白粥,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红薯、豆渣、猪头肉、面粉、大米,都是常见价廉的食材,用它们做出来的饭食,通常略微粗粝,主要为了管饱。 吕凤先咬了一口团子。他原以为会过于油腻,但面粉裹着红薯快炸过后,外脆里糯,十分可口,有种不同于酒楼大菜的别致风味。 他不禁道:“你居然会做饭?” 蓝苗挟了个豆渣饼,闻言笑道:“你以为别人都像你,只会吃么?” 吕凤先咽下团子,想了想,竟道:“我做过一次,请别人吃了。” 蓝苗“噗哧”一声,道:“在梦里做给周公吃的罢。” 吕凤先也不生气,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半晌道:“那时我父亲四十大寿,我才十二岁,不知在哪里听来,想给我父亲做一碗长寿面,以示孝心。” 蓝苗点了点头,奇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能擀出那么长一条细面?” 吕凤先摇头道:“哪里是我擀的?连汤也不是我下的,那是碗大厨准备好的拌面,我只是倒了油,撒了葱和盐。” 蓝苗不禁微笑,道:“那你父亲一定很欢喜了。” 吕凤先道:“他确实很欢喜,而且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他就住了口,似乎略感为难。 蓝苗诧道:“怎么?莫非你盐放得太多?那也不会,我不信盐是你舀的,一定是大厨舀在勺子里,再递给你的。” 吕凤先瞧了蓝苗一眼,道:“你猜得很对,不过” 他道:“我父亲吃面时,神色如常,笑容满面,我当时也很开心。但寿辰过后,我偷听到他和我母亲说话,才知道我拌面时,力道用得不对,将盐全拌在下面。” 蓝苗“咭”地笑了出来,又立即捂住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518:30:17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2513:21:15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taotao姑娘!33333333333333超级烈焰大红唇攻击!!!!!! 第109章 盖着棉被纯聊天?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两人才吃过晚饭,窗外的远山就已经看不清了。[txt电子书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蓝苗展开了棉被,在光秃秃的床板上铺平。他足足弄来了三床絮被,下面垫两床,上边盖一床。光看着这些被子,就觉得山野中的这间小屋又温暖了许多。 他率先脱去外衣,缩进了被中,道:“今天没弄柴火来,坐着冷飕飕的。荒山野地,又没甚好玩,还是早睡罢。” 他先占了床里,吕凤先便躺在了床外。两人一左一右,并排躺着。 但这两位,平时都不是早睡的主。昨天更是从天黑睡到天亮,白日里又没花力气,现在哪里睡得着? 蓝苗翻了两次身,还精神得很,忍不住道:“你睡着了没?” 吕凤先道:“没有。” 听见有人与自己同呼吸共命运,蓝苗倍感高兴,便道:“我也睡不着,怎么办?” 吕凤先沉默了一会,道:“你可以数羊。” 蓝苗缩在被窝里“吃吃”地笑,道:“原来你刚才在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你这样做,你侄子知道么?” 吕凤先:“” 蓝苗翻了个身,对着吕凤先,眨巴着大眼睛,道:“话说,我小时候也在农家草房里住过的。” 见他这样精神,吕凤先也就配合着道:“哦?” 蓝苗道:“那是我爷爷家,也是乡下,屋子的房顶墙壁什么的,和这儿也差不多。不过我每天都很开心,有很多事可以做。” 吕凤先略为诧异,道:“听起来你很喜欢。” 蓝苗笑道:“因为有一件事,在乡下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想做多久就做多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吕凤先倒真有些好奇,便猜测道:“骑马?” 蓝苗摇了摇头。 黑暗的帐中,他的眼睛尤其狡狯。 吕凤先心想,是自己想差了,养马花钱,驯养供骑乘的骏马更花钱,普通的农户哪里支撑得起? 他又道:“打猎?” 蓝苗禁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真是个少爷。要打猎,都要去深山老林中,或者人家的园林里头,你家不就有个么?普通农家周围都是田地,有什么猎可打?蹲一天也未必打得到只兔子,等得都睡着啦。” 吕凤先被嘲笑一顿,只好道:“我又不是你爷爷,哪里猜得到。” 蓝苗“嘿”了一声,道:“自己不食肉糜,还当起我爷爷来了。你要有儿子,问他米从哪儿来的,他保管回答从仓库里流出来的。” 吕凤先板着脸,道:“不是从口袋里流出来的么。” 蓝苗没料到吕凤先还会自嘲,不由放声大笑,笑了许久还不停口。 吕凤先道:“笑够了吗。” 蓝苗的笑声原本渐渐止歇,听了他的话,又大笑起来,整个人都笑成个球,缩在被窝里。 吕凤先拿他没办法,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了但一个人正起劲儿的时候,想让他停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他。 蓝苗终于笑够了,道:“咳咳,其实很简单的,哪有你想得那么高贵,我只不过喜欢放火。” 吕凤先听了这答案,道:“放放火?” 蓝苗道:“不错,我年幼时特别爱放火,在城里怎能烧得尽兴?但到乡下,路边的茅草、田里的稻梗尽我烧,就是烧上十天十夜,也烧不完。” 吕凤先不由道:“为什么?” 蓝苗耸了耸肩,道:“谁知道?我还喜欢渡河和爬墙。两边都是深水,中间是小道,道越窄我越要走。从楼上到楼下,有楼梯我不走,就爱从墙上爬下来。” 他笑着翻了个身,对吕凤先道:“你呢?你小时候喜欢做什么?” 床帐中一阵沉寂后,吕凤先缓缓道:“我幼年时似乎没什么喜爱的游戏,练武算不算?” 蓝苗道:“你成天到晚只练武么?” 吕凤先想了想,道:“差不多罢,我家教很严,我曾经养过一只猫,但也被我爹抱走了。” 蓝苗叹了口气,道:“那你一定很寂寞了?” 吕凤先道:“还好,我四岁就开始扎基本功,六岁开始练家传银戟,我爹要求严厉,但我自己也很喜欢,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沉默了一会,又接着道:“那时,我以为我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高手。” 蓝苗微笑道:“你的父亲,纵使不是最厉害的,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吕凤先缓缓道:“他虽然很强,但说句大不敬的话,他的根骨不如我我当时以为他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因此在心中想,我一定要勤加练武,只要胜过他,我就是世上最强的人了。” 蓝苗道:“然后你打败了他?” 吕凤先似是点了点头,道:“在我二十岁那年,我终于取得了梦想中的胜利但当我踏入江湖后,我才发现武林中有太多的绝顶高手了。” 蓝苗已猜到了下文,道:“所以你才要练这门新功夫?” 吕凤先道:“不错,我发现我这门家传功夫虽然强悍,但并非毫无破绽,也没甚发展潜力。我二十岁练成银戟,若只在这小圈子里打转,五十岁也还是这个样子。” 蓝苗微笑道:“你终究是练成了。” 吕凤先静默着,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意态无限萧索。 他道:“我毕竟只练成了三根手指,而且我的年纪已不小了,倒是我的侄子” 他的语气中带有欣慰,更有辛酸之意。 人可与人斗,又如何与天斗?生命怎可倒转,时间又怎可回溯? 蓝苗将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这门功夫是你创造出来的,是你改变了吕家的家史,你的侄子确是非常聪慧,但毕竟是继承的你。” 他继续道:“况且你很老了么?你这门功夫,多练成一根手指,威力就要加上数成,也多出许多招式。你还有七根手指没练,焉知不能练成十根?明天我做顿水煮鲜鱼,说不定你吃得好,心情一佳,气脉贯通,立即又练成第四根,也未可知。” 吕凤先听了这话,呼吸声微微颤抖,轻轻握了握蓝苗的手。 蓝苗微微一笑,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合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便睡着了。 次日,吕凤先醒得很早。 但他睁开眼睛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屋外传来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推开门,就见蓝苗正拖着一截树干,向这边走来。树干断面十分新鲜,显然是刚砍断的。 草房的门旁,已垒起了一座树干“小山”。 蓝苗见他站在门口,便挥了挥手,笑道:“起来了?” 吕凤先道:“你在砍柴?” 蓝苗道:“是啊,这屋子里又黑又冷,不生堆火,干坐着实在无趣。你既然起来,就快过来帮我劈柴。哎唷,砍了一早上的树,累死我了。” 这话吕凤先已听惯了,他知道不必问蓝苗“斧头”在哪,蓝苗会提点他的手比斧头还要锋利百倍的。 他自觉地将一截树干放好,然后劈成四瓣。这“劈”柴起初他不习惯,但劈了十几段后,也渐渐流畅熟练起来。若要他用斧子,恐怕还不如手劈得好哩。 劈了半个时辰,他背后渐渐冒出汗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偏偏他的衣服是长袍,前摆总是飘到树干上,将手缠住。 蓝苗见了,笑道:“你不会脱衣服么?” 吕凤先怔了一怔。 蓝苗继续笑道:“你没见过农夫劈柴?人家都是脱光了上身,才劈得爽利。似你这般穿着长衫磨磨唧唧,要啰唣到什么时候?” 若让吕迪见到吕凤先打着赤膊劈柴,一定以为他叔父疯了。 事实上,吕凤先也以为自己疯了。自从和蓝苗同住以来,他就觉得对方像病毒般污染着自己的脑部,自己的精神已经可能、应该、也许有点不正常了。 两人一个砍树,一个劈柴,不要多久,屋边就堆满了木块。 蓝苗看差不多了,便道:“够了,你休息一会吧。” 他口中招呼对方,眼睛却望向了屋后。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山谷当中。 吕凤先抹去汗水,飞快地穿上了衣服。他见蓝苗这般神情,就道:“谷中有什么?” 蓝苗回头一笑,道:“有好东西,我带你去。” 他的表情神神秘秘,好似那里埋藏着宝藏。 山谷之中,自然没有财宝,但是有一条河流。 一条结了冰的河流。 河面上冰层甚厚,两人并肩站在上面,也不见冰有半丝裂缝。 吕凤先极目四望,除了山峦和冰雪,连个活物都看不见。他道:“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蓝苗瞟了他一眼,道:“堂堂银戟温侯,居然有眼不识金镶玉。你忘了,我昨晚对你说什么来着?” 吕凤先道:“你要捕鱼?” 蓝苗点了点头,笑道:“我本想向农户买鱼的,但经了二道手,毕竟没有自己捉的新鲜。况且那些鱼,也是他们从这河里捕的。” 他望着吕凤先,道:“想在结冰的河中捉鱼,首先要在冰面上凿一个洞。” 吕凤先自觉地挽起袖子,蹲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新年快乐!!今年也要快乐地继续学习工作啊!!祝姑娘们考啥过啥,想赚多少钱钱就赚多少钱钱!><想要多少帅哥就有多少帅哥(喂嗯嗯!各位小伙伴都要骑着快乐的小马奔向幸福唷!!!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909:46:48 蛋蛋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3000:37:23 taotao扔了一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4-01-3014:57:52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3015:26:48 c.c.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3020:07:21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3100:06:09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119:24:02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119:24:24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119:24:28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119:24:33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119:24:36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119:26:24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蛋蛋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和深水鱼雷!!!第一次收到深水鱼雷!感动的要cry了!!!!!谢谢c.c.姑娘!谢谢唬烂企鹅姑娘的手榴弹!!谢谢晴小雪姑娘的地雷群攻!!qaq新年快乐!! 第110章 捉鱼 坚冰被一块块削去,冰层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露出了黑黝黝的水面。 蓝苗连忙蹲下,将脸凑到洞口。他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不住奚落对方,但过去他想吃鱼,只需去菜市场就可以了,哪里用打洞?所以这捕鱼的本事,和吕凤先也是半斤八两。 据说冰洞附近的水氧气含量较高,只要打了个洞,鱼儿会自动游过来。 那么,只要趁洞口聚满了鱼,捞上一网,不就ok了么? 水面上泛起了微微的波澜,还冒起了一个个小泡泡。 蓝苗心中窃喜,将身子欠得更低,朝水里细看。 他正想说“你看,我说得不错吧,拿网来”,洞中突然爆出一朵水花,一条大鱼跃出水面,正撞在他鼻子上。蓝苗“唉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冰上。鲤鱼跃冰,弹跳极其有力,人的鼻梁骨又是脆弱处,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这状况实在匪夷所思,吕凤先惊愕之余,忍不住面泛微笑。 这笑容来得十分自然,但此时此刻,总有一种“你也有这天”的感觉。 蓝苗捂着鼻子,嗔道:“你敢笑我?” 他跳起来,伸掌就向吕凤先扇去。 吕凤先将头一偏,就捉住了他的手,笑道:“我哪里在笑你?” 蓝苗瞪着他,道:“难道你笑的是鬼?” 吕凤先道:“我在笑那条鱼,明明好好地在游泳,偏要跳上来撞自己的鼻子。‘啪啪’,疼得都快哭啦。” 蓝苗明知他在拐着弯儿嘲笑自己,却又不能对号入座地反驳,不由得眼圈儿一红,道:“我不给你做鱼吃了,你自己去喝西北风吧!” 他扭头就要走,吕凤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他伸出手指,擦去蓝苗眼角的眼泪,笑道:“好苗儿听我解释,古人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条鱼连你都不认识,我能不笑它?” 蓝苗板着脸道:“净会哄人,你当我不知道?你只是想吃鱼。” 吕凤先道:“哪里?我只是想替你教训它。这般没眼色的鱼,就该上刀山,碎尸万段;下油锅,滚汤煮沸,最后骨肉分离,死无葬身之地。” 蓝苗从来没听对方说过这般动听的话语,也很久没见他笑了。 这些情话,本是吕凤先张口就来的。 他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葬在你肚子里罢。” 他笑的时候,睫毛还带着泪珠,如春花初绽。这条鱼果然死得不冤。 他忽然抓紧了吕凤先的手,道:“你的手好冰,你冷不冷?” 冰层足有半尺厚,方才切割出一个碗大的冰洞,饶是吕凤先的手指断金碎玉,也花了不少的时间。这段时间,手就等于埋在冰里,怎会不冷? 蓝苗将吕凤先的右手捂在掌心,向里面呵了一口气,道:“刚才怎的不说?你的手虽然坚硬如铁,又哪里是真的金铁,能不避寒暑?” 他的语调温柔,眼里装着满满的怜惜。 吕凤先从未消受过这种怜惜。 自从他练成这门功夫后,得到的只有或崇拜或惧怕的眼神。众人都认为他的手指已非血肉,是金刚不坏之身,他的徒弟也这样认为。 他的指根似乎有一股热气直冲而上,整只手都温暖了起来。 他不禁反手抓紧了蓝苗,凝注着对方的双眸。 蓝苗察觉到他的目光,双颊微红,低下头去,突然踢了他一脚,道:“鱼都要冻死了,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去看鱼?” 那条鲤鱼躺在冰面上,死不瞑目地瞪着眼,都快冻硬了。 吕凤先又捞了几条大大小小的鱼,用草绳穿了嘴,便和蓝苗一起回到房中。蓝苗一面将桌子搬开,把木柴架在火塘中;一面指挥吕凤先剃鳞破肚,清洗鱼肉。不要多久,鱼块切好了,锅中的汤也煮沸了。 蓝苗削了双长长的筷子,将鱼肉夹进汤里,又添盐加葱姜蒜。 锅下的火熊熊地烧着,将他的脸映得绯红。小小的草房中,温暖如春。 吕凤先将两只碗放在地上,坐在一边,出神地望着火焰。 蓝苗一边拨着鱼肉,一边道:“饿了么?再等等。” 吕凤先道:“不急的。” 但蓝苗很快将几块鱼肉盛了出来,递在他手里。 热腾腾的汤中,半露出雪白的鱼肉,沾着翠绿的葱花。 吕凤先挟起一块吃下,锅里并没加繁多的调料,但鱼肉新鲜清新的口感已传入了他的舌尖。 旺盛的火焰烘得他全身热乎乎的,滚烫的汤也安抚了他饥饿的胃。 蓝苗笑道:“好吃么?” 吕凤先温声道:“我从未吃过比这更美味的鱼。” 蓝苗睇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绽出笑容,道:“你今儿嘴怎么这般甜?莫非趁我不在,偷吃了蜂蜜?” 吕凤先微笑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碗,又将一块鱼送进嘴里。 蓝苗甜甜道:“既然好吃,你就多吃点。” 他又夹起一块鱼,放进对方的碗中。 吕凤先望着对方红扑扑的笑脸,不由柔声道:“你忙了半天,也还没吃饭,难道不饿么?总是先紧着我?” 蓝苗有些意外,继而抿嘴一笑,道:“看见你这么有良心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 吕凤先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按了按对方的肩胛,道:“当时我卸了你几个关节,现在还疼不疼?” 蓝苗嗔道:“就会假关心人家,都这些天了,就算砍下一只手也长好啦。” 他虽然口吐怨言,却唇角含笑,哪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吕凤先又道:“那天把你掀在地上,是我脾气不好,你别和我计较。” 蓝苗扁了扁嘴巴,道:“你哪是脾气不好,你是眼神儿不好。我才不和近视一千度还散光的人计较。” 吕凤先不禁微笑道:“我要是眼光差,还能吃到这般好的鱼么?还能有这么美的人给我做鱼吃?” 蓝苗将头扭向一边,哼道:“天下还有更好吃的鱼,也未必没有更美的人。” 吕凤先凝视着他,道:“没有了,我活了四十年,才发现最美的人就坐在我身边。” 他的眼神如温暖的水波,语声如袅袅的琴声。 蓝苗惯会装傻耍赖、撒谎骗人,这样一个人,脸皮不可谓不厚。 但在吕凤先的注视下,他的脸居然渐渐烧红了起来。 这样真诚而直白的赞美,往往能最快击溃人的心弦。 他咬着嘴唇,故意望着别处,道:“说这么好听的话,是不是明天想吃鸡?这里还有一大锅鱼,你先吃饱了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身来,跑出屋子抱柴火去了。 夜已渐深。 吕凤先已然熟睡,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蓝苗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他看起来迷迷糊糊,嘟囔道:“汤喝太多了以后睡觉前一定不喝水” 他跨过吕凤先,披上外套,趿着鞋出去了。 但他出门后,却并没有找个地方解决“个人问题”。 他那朦胧的眼睛,也突然变得很亮。 他沿着小路向山谷中走去,不要多久,就转进了一个山窝。 那里正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白衣的少年。 深夜的寒风冻得少年直流鼻涕,他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看见蓝苗,才举起手来用力挥舞。 蓝苗笑着走到他面前,摸出一条手帕,替他擦了擦鼻子,道:“还说自己是大人了?拖鼻涕的大人么?” 吕迪红着脸,连忙接过帕子来擦脸,道:“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你看看,还少什么,我再去买。” 他的脚边放着几个大袋子,都装得鼓鼓囊囊。有袋口露出一角布料,或是一片菜叶。原来蓝苗对吕凤先说“向农户所借”的东西,全是吕迪从城中买来的。 蓝苗只略微瞧了瞧,很是满意,道:“大部分东西,你前几天都买来了,那些可有可无的,少几样也没甚关系,对了。” 吕迪立即睁大眼睛,等着他的指示。 蓝苗道:“你知道郭嵩阳的所在,帮我叫他过来,明天晚上,也在这儿见。” 吕迪倒听话,点了点头,道:“我会通知他的。” 他的心思却有点不在这儿,犹豫着,又道:“那天我打了你一掌,还疼不疼?” 他的鼻尖擦得通红,眼睛却又大又圆,注视着蓝苗,就像一头小驯鹿。 蓝苗禁不住捏了捏他的红鼻头,笑道:“你那也叫一掌?若不是我督促你,你就算打我十掌,你叔父还看不出我受了伤。” 吕迪嘟哝道:“我还不是怕你痛?” 蓝苗笑道:“别翘个嘴啦,我知道吕少侠的功力高深,打得轻是心疼我。”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212:19:22 卖萌与傲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210:43:30 bonni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211:12:58 雨下小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213:57:54 白纪险域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4-02-0218:13:49 小楼连苑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221:09:49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0222:43:24 唬烂企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301:01:32 d大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318:47:16 prodigies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321:35:46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卖萌与傲娇姑娘!谢谢bonnie姑娘!谢谢雨下小蝦姑娘!谢谢白纪险域姑娘的火箭炮!谢谢小楼连苑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唬烂企鹅姑娘!谢谢d大调姑娘!谢谢prodigies姑娘!蓝苗喵做鱼给你们粗!!!!\/啦啦啦 第111章 吕凤先吃肉 次日,蓝苗果然拉着吕凤先,出去套山鸡。山鸡爱在水边、树窝里行动,两人埋伏半天,比埋伏敌人还要认真,果然打到了两只鸡,喜滋滋拿回屋烤去了。 杀鸡拔毛、穿杆撒盐间,两人话语更显亲密,也更能开得起玩笑。 吃了饭,些许闲聊后,夜色又已到来。 屋内烘烤得十分暖和,吕凤先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他睡着后,蓝苗便又溜出了门。 远远的,他就望见了山窝中站着一个黑色人影。寒风凛冽,那人却如尊岩石般矗在那里。 蓝苗像一只蝴蝶般飘到了他的面前,拉住了他的手,笑道:“你来了!” 郭嵩阳低头望着他,并没有说话。 蓝苗道:“我拜托你的事,你有没有替我办好?” 郭嵩阳道:“我已经买通了金钱帮的一个厨子,他与上官金虹书房外的一个守卫,是表兄弟关系。他答应去劝说他的表哥,若说动了他,我们就有了潜入书房的机会。” 蓝苗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替郭嵩阳拢了拢鬓发,笑道:“辛苦你了,还要麻烦你再探听探听,上官金虹也许将它换了所在,他的卧房也最好调查一番。我现在分|身乏术,只好委屈你多跑几趟。” 郭嵩阳攒起长眉,道:“你为何要住在这里,像哄小孩般哄他?” 蓝苗道:“因为我要对付上官金虹。” 郭嵩阳道:“你认为他能对付上官金虹?” 蓝苗瞟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道:“为什么不能?就因为他才输了一场决斗?” 郭嵩阳笑了幸亏吕凤先看不见他此刻的笑容。 这个笑容足以刺得他讨论的任何对象发狂。 蓝苗在他额上戳了一指头,嗔道:“你是不是不觉得,一个刚败给上官金虹的人,能在短时间内又胜过对方?” 郭嵩阳道:“难道你觉得?” 蓝苗叉着腰,道:“他的天资确实卓越,那套武功也确实神奇。如果他能练成第四根、第五根第十根手指,凭什么不能胜过上官金虹?上官金虹难道能不死不灭?更何况,他们并没有当真交手哩。” 郭嵩阳冷笑道:“还不如当真交手。” 蓝苗耸起小鼻子,哼了一声,道:“就算他暂时不能胜利,那也没甚关系,反正我是一定会胜过上官金虹的。我又曾经败给过你们,那么,只要我胜了上官金虹,岂不等于你们全胜了上官金虹么?” 他发表了这番宏论后,叉腰大笑,颇为自得。 蓝苗与郭嵩阳说话时,两人都很专心,因此竟未注意到山窝后的一个黑影。 那个人影站在那里,好像这林中的一个幽灵,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屋外的寒风依旧“呼呼”地刮着,似乎有细小的雨星落下。 蓝苗轻巧地掀起了门帘,溜回了屋里。 吕凤先依旧闭着双目,在床上熟睡。 蓝苗从他身上跨过,掀起被子,钻了进去。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尽量不让自己冰凉的手脚触碰到对方。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便合上眼睛,预备真正地进入睡眠当中。 他刚略有睡意,忽然发现一条胳膊伸了过来,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蓝苗以为吕凤先在做梦,便轻轻捉住他的手臂提开。 他又调整了下,刚闭眼,忽觉对方的胳臂再次伸了过来,搂住了自己的腰。不禁搂得很紧,手还摸索着,从自己衣襟中插了进去。 蓝苗方觉得不对,按住了他的手,道:“你怎么了?还不睡?” 说着,他便转过身去,对上了吕凤先的目光。 吕凤先的眼神很温柔。 但他的眼睛中,却流淌着某种男人都很熟悉的气息。 这几天,两人都相安无事。蓝苗没料到吕凤先会在今天半夜提出这种要求,他迟疑道:“你你怎么” 吕凤先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舒长臂,将蓝苗搂了过来。 两人并排而卧,自然用的两个枕头。蓝苗还有些不知所措,就被挪到了吕凤先的枕头上。对方的气息顿时近在咫尺,扑进了他的鼻端。 吕凤先的脸已埋进了他的颈窝,将唇贴在他的颈上,并渐渐逡巡上去。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蓝苗的耳朵中,使得蓝苗从脸颊一直麻到颈项,背上的汗毛都颤栗了起来。 蓝苗身子微缩,想要从对方的怀抱中抽离出来,低声道:“你做什么?你你是不是还在做梦?” 但吕凤先的右手已滑了上去,按住了他的后脑。 他的手劲不小,蓝苗要想挣脱,就得使用蛮力。但大半夜的,被子暖暖和和,睡得好好的,突然厮打起来是个什么意思? 他只好抬起双手,撑住了吕凤先的胸膛。 但吕凤先的嘴唇已经印在了他的唇上。 吕凤先的吻十分温柔,而且很缠绵。他在蓝苗的唇角徘徊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游移到最丰厚的所在。他轻噙着对方的唇,连吮了十几下。饱含的情意,已源源不绝地从他的动作中流露出来。 蓝苗的心已经跳得有些快。 被一个英俊、卓越、还与自己有点小暧昧的男人深情地亲吻,恐怕任何人的心都会跳得比平时快一些。 他的手臂在不知不觉中,力气已变小了些许。 吕凤先的手已摸到了蓝苗的小衣下摆。 蓝苗的小衣很轻薄,也很宽松。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穿着厚实紧身的衣衫睡觉。 吕凤先的手很容易就探了进去,滑到了蓝苗的脊背上,轻巧地抚摸着。 他的手指既灵活又富有经验。他只在某些地方揉捏了几下,蓝苗就觉得两肋与脊柱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酸软感,仿佛有电流或是毒蛊钻进了那几处,缓缓地啃咬着他的骨髓。 他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整个身体也在发热。 吕凤先的吻逐渐加深,他的手也向更隐秘处探去 蓝苗喘息着,正在吕凤先完全环抱住他时,他突然推开了对方。 吕凤先的胸口也急促地起伏着,他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似乎在等对方说话。 蓝苗轻轻喘息着,颊带红晕,低下头去,道:“你怎么突然想要你是不是将我当做了别人?” 吕凤先凝注着他,没有回答。 他将手伸进了怀中,摸出一样物事,递到了蓝苗眼前。 那东西精致小巧,在床帐中带着淡淡的银光。银光中又有两点幽绿的星星,好似一对眼眸,对注视着它的人放射出勾魂的光彩。 蓝苗一眼就看出那是何物。 他曾经在浴桶里与吕凤先有过一场偷袭与反偷袭、诡计与反诡计的比拼。吕凤先偷走了他身上的所有物品,但他事先将一枚银卡子含在嘴里,凭着这枚卡子的出其不意,差点儿将对方射死当场。 吕凤先此刻托在指尖上的东西,正是那枚银卡子。蜷曲着的蝎子眯着一双绿宝石眸子,如它的主人一般充满魅惑。 蓝苗的心脏“噗通”地鼓动了一下。 吕凤先一直凝视着蓝苗,他与吕迪是叔侄,他的眼睛与吕迪也很像。 但他毕竟比吕迪长了二十年。 他的眼睛依然像桃花,但不是吕迪那般怒放的桃花,而是插在银瓶中的桃花,慵懒、优雅、被暖风熏得醉人。 他的眼角已有了淡淡的皱纹。 但他用这种眼神注视蓝苗时,它就像吹过桃花的春风,又像花瓣旁漾动的水波。有了它,才令人感到了桃花中含情|欲语的灵魂,才使得美丽的植物有了精魄。 这双眼睛,比吕迪的眼睛内蕴丰富得多,也要迷人得多。 蓝苗几乎要为这双眼眸而心动。 他伸出手,去接那只发卡。两人的手刚一相碰,发卡“啪”地落在被上。吕凤先已伸出双臂,又紧紧地搂住了他。 蓝苗侧过头去,避开了对方的吻。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慌乱,突然向后一滚,一把推开了吕凤先,道:“不我不想” 此时,屋外突然“轰隆”一声,天边就是一个炸雷。 吕凤先与他耳鬓厮磨这许久,正有些忘情,却险些被推下床去。他右手抓住床栏,怔然望着蓝苗,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雪亮的闪电劈开夜空,将他的脸色照得苍白。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的雷声从头顶滚过,铿亮的电光照得屋中忽明忽暗。 小小的草房在这雷声中,似乎也在震动。床上的帐子被风刮过,在微微地颤抖。 吕凤先望着蓝苗的眼神,竟像个孩子正向喜爱的人寻求亲近,却无缘无故地受到了伤害。 雷声与闪电下,他看起来特别无辜,特别脆弱。 吕迪也在蓝苗面前暴露过自己脆弱的一面,或者说,他本就是个孩子,本就不够强大。 吕迪流露出无助眼神时,蓝苗会揉揉他的头,然后为之心软,替他去解决某些问题。 但面对此刻的吕凤先,不知不觉,蓝苗已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他道:“我并不是要” 吕凤先垂下了眼皮,藏起了自己的目光。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蓝苗已经凑过来,伸出双臂,将他搂进了怀里。 他将吕凤先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低下头,情不自禁地亲吻他的鬓边。 吕凤先靠在蓝苗怀里,仍然没有半丝动作。 蓝苗抬起五指,插|进他的发中,轻轻地梳理着。他叹息道:“我并不是要拒绝你” 此刻,雷声渐小,屋中又恢复了黑暗。但是雨声已越来越大,密集地敲击在屋顶上。雨水将茅草打得湿透,又从屋檐上滚滚倾泻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4-02-0516:29:15 夏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511:27:05 郁郁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0513:54:23 diy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514:41:13 柚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515:06:01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0517:02:56 马甲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612:34:32 猫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723:30:17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801:07:39 谢谢路过的9姑娘的浅水炸弹!!!!qaq也是第一次收到浅水炸弹!!!哭了!!!!!谢谢夏澜姑娘!谢谢郁郁姑娘的手榴弹!谢谢diya姑娘!谢谢柚子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马甲姑娘!谢谢猫儿姑娘!谢谢晴小雪姑娘!!!送大吕炖肉给你们吃!!\/ 今天太晚了,留言明天回答!! 第112章 吕凤先继续吃肉 床帐已被扯下,被子也已掀开。 蓝苗搂着吕凤先的背,两只膀子雪一般白,双颊却喷红喷红。他紧闭着眼,并不愿意弄出太大的响动,却还是扭动着腰,似乎很想逃跑,却又留恋不舍。 他的呼吸声很是急促,喉中还不时发出难以抑制的j□j。 他从前与吕凤先往来时,也偶尔幻想过这个男人在床上的表现。吕凤先生性风流,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青楼花魁、小姐闺秀。这些女人或者阅尽千帆,或者天真清纯,却都对他死心塌地,可见在取悦女人这方面,吕凤先必然是有些手段的。 如今当真肌肤相贴,蓝苗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吕凤先的唇印在他的前胸,吮出了无数红印。他的唇柔软又灵活,分外撩人,只是印下一个个亲吻,就使蓝苗的皮肤中沁出了一种难忍的酸痒,一直痒到心脏里去。 他的手游移到哪里,哪里就一阵阵的发酥。他的力道既不算重,也绝对不轻。每一次揉捏都像是透过了皮肉,捏在了骨头上,甚至捏入了骨髓里,却又令人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只有难以忍受的快意。 在这样的手法伺候下,只怕烈女也要化作荡|妇,何况是蓝苗呢? 吕凤先的手沿着他的腰线下滑,才碰到他的大腿,蓝苗的腰就遏制不住地扭动起来,整个人也像蟒蛇一般缠了上去,绞住了对方。 这种时刻,对方若表现得不好,蓝苗多半会将其踢下床去。 那七十八个男人有些就是这么死的。 但对方表现的太好,又难免会令人吃醋。 蓝苗咬着他的耳朵,喘息道:“你是不是经常这样伺候别的女人?” 吕凤先还是很镇定,道:“没有。” 蓝苗紧紧搂着他,嘴唇都贴在了他的鬓发上,却还哼道:“信你就有鬼了。” 吕凤先低喘道:“你有没有听见雷声?” 瓢泼大雨已经落下,屋外到处是铺天盖地的雨声。但雨中仍不时响起滚滚闷雷,仿佛巨大的车轮从天边滚过。 吕凤先道:“天公在上,若我刚才说了假话,就罚我粉身碎骨、天打雷劈。” 蓝苗听了这话,醋却越发吃的狠了或者说他故意蛮不讲理,对方表现得越好,他越要想些由头,来折腾怀里的男人。 他道:“这样的誓,你不知对多少个女人发过了。如果老天当真有眼,你早就被雷劈死了,还能在这里骗我么?” 吕凤先已埋头入蓝苗的肩窝里,他烙印着对方滑腻的肌肤,缓缓道:“我从来不发誓,尤其从不对女人发誓。” 蓝苗嗔道:“又在说谎,刚才要天打雷劈的是哪个?” 吕凤先的唇从下逡巡上来,捕捉住蓝苗的唇,堵住了对方的嘴。他咂吮啜吸的功夫自有一套,蓝苗被这个吻撩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语声很平淡,呼出的气息却异常灼热,道:“我只对你发誓” 俗话说,男人之美,在于说话说得白日见鬼。 不论吕凤先说得是真是假,他的美可谓已至化境了。 还有一句话说,女人之美,在于蠢得无怨无悔。 在这种时刻,不“蠢”一点儿,难道还要较真么? 蓝苗听了这蜜一般的话,简直舒坦得要命。 但他却还觉得不太满足。 他娇滴滴地道:“说得好听,你根本就没那么爱我。” 吕凤先温声道:“你怎会这样想?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蓝苗就等着他这句话,嘟起了嘴,道:“你愿意帮某些人打架,却不愿意帮我救人,害我差点儿功败垂成。你以为我是小姑娘么?只会听你的甜言蜜语,不会去看你真正做了什么?你若当真更爱我,为什么不为我出力,反而去帮别人?我我就知道你又在哄我。” 有时候,情话的往来,也就如同武林高手的过招,甚至比高手过招更微妙、更复杂、更惊险。 蓝苗这一招,后头起码跟着十七八个后着。 如果吕凤先不回答,他就可以怒嗔“你果然更在意她,不然你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不对我说清楚?你说最爱我,却连一个小小的问题都不愿回答,哪里有爱我?” 如果吕凤先回答“我恨不得将那个婊|子碎尸万段”,他便可以露出怀疑的神情,垂泪道“当初你和她好的时候,肯定也是千宝贝万心肝的,一旦翻脸,就骂她是婊|子贱人。若我以后得罪了你,你是不是又会在别的女人前面骂我?” 又如果吕凤先将自己的态度放平和一点,道“这些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如何击败上官金虹,不想再提她”。蓝苗则可以说“她害得你那样惨,你居然一点儿也不在意。我不过是拿了你一封信,你就要把我卸成废人,你你还说爱我?休想让我再相信你!” 这一招若用来对付伊哭和郭嵩阳,能将他们打得千疮百孔,身上十七八个洞还能透光哩。 蓝苗瞅着对方,看吕凤先是否会发怒。 吕凤先却将他搂在怀里,抚摸着他丰厚顺滑的长发,长叹了一口气。 他道:“你是不是很担心上官金虹会找来?” 蓝苗道:“嗯?” 吕凤先柔声道:“就算你千方百计地惹我生气,我也必定会护住你的。至于某些人与上官金虹窝里斗,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说这些话时,凝注着蓝苗的双目,眼中的情意都要溢了出来。 蓝苗转着眼珠,按捺住心跳,寻思着怎么回应这句话。 没等他开口,吕凤先忽然道:“你你不相信我?” 他盯着蓝苗,表情变得很是奇特。 就像那晚他扑在床上痛哭,痛哭自己不是上官金虹的对手时,一样的奇特。 蓝苗心中一酸,将双臂从他的腋下伸过去,抱住了吕凤先的脊背。 他将脸贴在对方胸口上,听着对方的心跳,喃喃道:“我当然相信你你一定会胜过那个人的。” 吕凤先将下巴抵在蓝苗的头顶上,哑声道:“如果你如果你找到了更好的保镖,那也不怪你,是我没用。” 蓝苗眼圈红了,道:“你在胡说什么?谁说我要走?” 吕凤先低声道:“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嫌我脾气不好,所以总和我对着干。我心里清楚,你有时虽然会妥协,但总不会太喜欢我。我只是不想只是不想自作多情,惹你笑话。” 蓝苗用力眨巴着眼睛,眼中却还是溢出了泪水。 他伸手去抹,眼泪却越抹越多。 他抽噎着道:“你这个死人,为了一封信就折磨我,不帮我的忙,还把我摔在地上!枉费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喜欢你了!你这个鬼!” 他在吕凤先肩上打了几下,就被对方抓住了手腕。吕凤先喘着粗气,按着他的后脑,强行将自己的唇堵上去。蓝苗起初还挣扎几下,随后就紧紧搂住了吕凤先的颈项,与对方热吻起来。 两人都急促地呼吸着,撕扯着对方身上的衣物。眨眼功夫,蓝苗披着的那件小衣都被除去,光裸如一条滑溜溜的美人鱼,在男人怀里扭动着。 吕凤先将蓝苗摁在床上,很快,就干脆利落地进入了他。 他很能克制住自己,也很能揣摩蓝苗的感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使对方的情|欲好似吊在一根细发上,却至始至终都不会断裂。 当然,他的腰力也很强健,或者说,他对自己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控制自如。 吕凤先看起来是个很优雅、很雍容的贵公子,但他还是位享誉武林的高手莫忘记他从前的外号。 没有足够的力量,又怎能以一根细发扯动千钧,而又稳而不断? 床摇动着,一会儿轻微,一会儿又剧烈起来。 蓝苗赤练蛇般缠在了吕凤先身上,他饧着媚眼,双颊喷红。鬓发间星波点点,不知沾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想挺起腰来,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软,简直像根小面条。与其说是没了力气,不如说是全身的骨头都太过酥软酸爽,只想闭上眼睛享受。但那在临界点旁的浪潮,又使他腿间肌肉不住痉挛,恨不得将对方勒成两半才痛快。 哼声禁不住迸出喉咙,蓝苗实在难忍,在对方背上乱抓。这时候出手,哪还有分寸。吕凤先白皙的脊背上,被挠得一道道血印子。若被外人瞧见了,少不得感叹银戟温侯为何还未娶妻?原来是结识了头母狮子。 吕凤先倒也忍得,只哑声道:“我弄你弄得好不好?你喜不喜欢?” 蓝苗的指甲抠进了他的肉里,呻|吟道:“你弄死我罢!我只希望死得快点儿!” 吕凤先也在享受这具妩媚入骨的,为了不失态,着实花了不少自制力。听了这话,气息也不由萦乱。 他一面碾磨,一面拽住蓝苗的头发,在他耳边道:“你还撒不撒谎?刁不刁钻?和不和我闹脾气?” 蓝苗从喘气间隙中抽出笑声来,道:“好温侯,你是我爹么?我才和哄儿子一般哄你,你就变脸了?好罢好罢,你爱当谁就是谁,我再也不闹你了,不过” 吕凤先道:“什么?” 蓝苗笑道:“不过你睡前故事讲得太短了,现在夜未过半哩。” 吕凤先忍不住咬着牙,冷哼道:“你当我做不了一整晚?三天我也能做,只希望你能受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815:29:20 bonnie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809:52:11 在远道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0810:25:26 belia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816:01:28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0905:35:05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920:18:42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bonnie姑娘!谢谢在远道姑娘的手榴弹xddd╭╮!谢谢belial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天天看见姑娘好幸福!谢谢晴小雪姑娘!大肉来啦热腾腾的大肉!!! 第113章 第四根手指 蓝苗整个身体痉挛着,不仅紧抓着对方的臂膀,连眼睛也紧紧闭上了。 他的表情很奇特,似愉悦又似痛苦。他已不能缠住吕凤先,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僵直,很难控制自己的肌肉,做出那么柔软的动作。 他好似忍住了将要出口的哀求,又好似要喘出一口气,两瓣嘴唇微微张开。他的唇丰厚多肉,又被咬吮许久,红嘟嘟如饱满的水蜜桃,还带了几个齿印。 吕凤先伏在他身上,也是汗出如浆。他的气息远不如之前平静,胸膛也是急剧起伏。一双眼睛紧黏在蓝苗的唇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迷醉神色。 他见识过很多女人或男人,但这只蝎子在床上的魅力,确实无人能比。 蓝苗的眼睛似乎太细长,嘴唇似乎太厚,这原本不算是优点。 但他的眼窝较深,他妩媚地笑起来时,眼眸中立即藏满了难言的神秘。他的鼻子很高,使他的唇虽然多肉,看起来却并不累赘,反而如一枚丰满多汁的果实,吸引着男人们前来吮吸。 吕凤先心中不禁涌上一股奇特的施虐欲,突然收紧了五指,捏得对方的肩骨“喀吧”响了一声。 蓝苗还没来及攒起眉头,对方就搬起他的腰,奋力冲撞起来。这张床本是张废弃的木床,只是稍微修了修,此时顿时声响大作,简直让人以为床会塌掉。 此时蓝苗的感受,也不知是快乐还是痛苦。他尖叫了一声,不去顾自己的肩骨,整个人都攀上了吕凤先,似乎想和他贴得再紧一些,越紧越好。随后,突然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力道之大,似乎想要撕下一块肉来。 吕凤先知道蓝苗的性子很野。 但只在此刻,他才切身地体会到这一点。 他自诩怜香惜玉,所以与那些娇柔的女子共度良宵时,当然不会去弄痛她们。 而那些女子,也多是很温柔、很矜持的,更不会在床上大发雌威以至于得罪他。 但蓝苗的野,却使他觉得更刺激、更兴奋,使他全身都激起一种洪流般的快感。肩头的痛楚,也点燃了他胸中的火药,激发了他原始的兽性! 他的动作变得愈加癫狂,一面低头去寻那自己一眼看中的、水蜜桃般丰满的唇。蓝苗却已忍耐不住,迫不及待地将嘴唇送了上来,与他的嘴唇牢牢地胶在一起。 这个吻可谓酣畅淋漓,吕凤先只觉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忽然打了个寒噤,小腹痉挛起来。就在此刻,蓝苗的牙齿也刺入了他的肉里,胳臂搂得更紧,简直要勒断对方的颈骨。 吕凤先就此撑着僵了半晌,才吐出一口长气。 蓝苗也轻喘着气,松开了双臂,像只慵倦的猫咪般摊在了床上。 吕凤先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体上,享受着快感的余韵之余,忍不住还要撩逗对方。他搂着光裸的蓝苗,还用鼻尖去蹭对方的脸。蓝苗被他喷出的热气扰得发痒,“咯咯”地笑着,偏头去躲。两人笑闹了好一阵子,蓝苗喘着气,靠在他肩头休息。吕凤先将手指j□j他的头发,缓缓地梳理着,目光中充满温情。 可见他没白风流过,知情识趣的本事,也非刚长成的吕迪能比拟。上次吕迪吃得险些将自己撑死,然后一句话不说,倒在枕头上睡得呼呼的。所幸蓝苗不计较,换成心思细的,第二天就要掷个冷脸出来,吕迪还茫然不知发生何事哩。 蓝苗休憩了一会,望着吕凤先肩头上的牙印,轻轻地摸了摸,道:“疼不疼?” 他这口咬得甚狠,牙印里已渗出血丝来。 吕凤先拍拍自己没受伤的左肩,笑道:“你要不要再咬一口?” 蓝苗果然张口,在他肩头上轻咬了一下,道:“我要咬下你一块肉,吞进肚里,你就永远和我在一起啦。” 他说这句话时,皓齿红唇、媚眼流波,其缠绵缱绻之处,不可言说。 吕凤先怦然心动,不禁又低头去吻蓝苗,呢喃道:“你就是把我整个人都吃了,又有何妨?” 一夜雨声淅沥,次日早晨,天已经完全放晴。 和煦的阳光照进屋子,落在吕凤先的脸上。他眨了眨眼睛,从朦胧中醒来了。 床上的衣物乱七八糟,帐子也耷下来一半,还有一截床单拖在地上。阳光也照在它们之上,使屋中看起来格外宁静。 吕凤先下了床,他静静地站了一会,似乎在回忆昨晚的事,随后转过身来,瞧向蓝苗。 蓝苗还没醒来,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嘴唇微微嘟起,睡得像只小猪崽。 吕凤先凝视着他的睡颜,目光中不禁流露出温情。但随后,这目光渐渐变得奇特起来,既骄傲,又冷酷,看得久了,目中还流出一丝怜悯。好似他刚获得了一场胜利,此刻,他正在视察他的战利品。 他的手也抬了起来,向蓝苗的咽喉探去。那种奇妙的金属光泽,也在阳光下不住闪动。 这些变化,蓝苗都浑然不知。他还睡得很香甜,似乎还做着昨晚的美梦。 吕凤先的手已探到他喉前,却停了下来。 他的手悬在那里,悬了很久,却忽然叹了口气。随后反爪为掌,在蓝苗颊上掴了一掌,道:“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么?” 蓝苗捂着脸颊,猛地坐了起来,茫然地向四周看了一圈,随后对吕凤先怒目而视,道:“你你为什么打我?” 吕凤先笑道:“我哪里是打你?我在打你脸上的蚊子。” 蓝苗“哦”了一声,忽然又怒目,道:“这么冷的天,哪里来的蚊子? 吕凤先笑道:“若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就是从我眼睛里飞出来的罢。” 蓝苗板着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道:“依我看,不必打小蚊子,先将大蚊子打一顿再说。” 说到这里,他忽然出手如电,向吕凤先前襟探去。 这一掌如果抓实了,吕凤先就会被拖到床上,摔个倒栽葱。他自然不愿这么干,反手将蓝苗抓住。蓝苗正要变招,却忽然停止了动作,瞪大了眼睛,盯着吕凤先的右手。 他道:“你你的手! 吕凤先也随之低头,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与平时有些不同。 他那门“指剪银棍“的新功夫,只练就了拇指、食指与中指。 但此刻,他的无名指也已有了那种奇特的金属色泽! 蓝苗从床上一跃而下,抱住了吕凤先,道:“你练成了!你练成了第四根手指!你练成了!” 吕凤先一动不动,似乎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自从他发明这功夫以来,每练成一根手指,至少要花费数年的时光。因此将最重要的三根手指练成后,他便未再专心习练第四根手指,心思都放在了重出江湖后的事项上。 他重出江湖还不到两年。 蓝苗将他的右手翻来覆去,看了又看,道:“你是怎样练成的?这么快?” 吕凤先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这些天,他没有一刻将心思放在练功上,他根本没那个心情。 但是,他把右手当做刀子、斧子、锤子、凿子来用的时候,他似乎觉得很舒适,舒适得根本忘记去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内劲的走向与练功时的走向,似乎不太相同 蓝苗摇着他的手,道:“你是不是发现了诀窍?接下来你练功是不是会很快?” 吕凤先没有回答,只是长出了一口气,将蓝苗搂进了怀里。 自从第四根手指练成后,蓝苗以为吕凤先会抓紧时间,闭关练功。 但吕凤先不仅不练,比起混吃等死的那几天,意态更悠闲了,而且心情奇佳无比。 譬如此刻,蓝苗起床后,要穿衣洗脸,对镜梳妆,为自己织一条蓬松的大辫子。 但今日,他才打散了头发,还没有动手,梳子便被吕凤先拿过去了。 吕凤先竟然会梳女式发髻,很复杂的那种,而且梳得还不错。 他居然也会敷粉点唇,妆上得比蓝苗还好蓝苗只会拿胭脂来驱虫。 蓝苗摸了摸丰厚的发髻,颇感新奇,道:“怎么称呼?” 吕凤先道:“堕马髻。” 顾名思义,这发髻低垂在鬓边,宛如美人从马上堕下,含窘带羞,低垂粉颈,自然有千般妩媚。堕马髻要梳得好看,发量必定要多且蓬松,甚至半遮花靥。以蓝苗长发之丰厚,这个发髻确实最适合他,一股假发也不用添加。 蓝苗揽镜自照,觉得吕凤先的眼光确实上佳。 接着,他又瞧见对方从衣袖中摸出一个锦囊来。 这种贴身锦囊,一般是用来装香料、手帕、清凉药等。 吕凤先从里面拈出了一个小圆盒,里面装着白色的细粉,敷在脸上又轻又凉。 蓝苗心想,这家伙倒跟贾宝玉差不多,也颇感兴味,不言不动。 吕凤先将他的眉毛绘得又细又长,把鲜红的胭脂在他颊上晕了薄薄一层,随后沾着鹅黄的膏子,在他额心绘了一朵梅花,酒窝处点了笑靥。 蓝苗奇道:“这又怎么称呼?” 吕凤先收了笔,道:“梅花妆。” 蓝苗左右看看,笑道:“这些女孩儿的玩意,你倒很拿手。” 吕凤先微笑道:“张敞画眉,你难道不懂其中意趣?” 作者有话要说: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1121:21:17 1381986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1502:27:11 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1112:26:27 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13819868姑娘!谢谢路过的9的姑娘!!用蓝喵的猫吻代表我的爱!!╭╮ 严重卡文,肩膀好疼qaq 第114章 伊哭大闹小草屋 蓝苗瞥了他一眼,道:“不知是些什么意趣。” 他嘴虽然硬,但美丽的妆容毕竟令人喜爱。蓝苗又回望镜中自己,半晌道:“我也不是没去过青楼,怎么从没见过这个装束?倒是梳几个鬟儿的多。” 吕凤先笑道:“你说望仙髻?青楼里的姑娘讲究时兴,爱梳高髻。” 蓝苗嗔道:“你把我打扮得过时?” 吕凤先道:“你真是头小猪仔,天下之大,一种装束时兴,另一种就过时了?这个妆夫人和官家小姐常用,据说是当今贵妃发明的。” 蓝苗才回嗔作喜,又微蹙眉头,道:“好看是好看,只不过” 吕凤先道:“嗯?” 蓝苗得寸进尺,道:“只不过没见过这般朴素的贵妃。” 如此雍容艳丽的发式,不配上一套昂贵的精工首饰,未免明珠投暗、暴殄天物。 吕凤先笑道:“这有何难?” 说完这话,他便伸手向袖中摸去。 蓝苗心想,你带几盒胭脂水粉也就罢了,难道连首饰都带了?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心里想着,已见吕凤先摸出了一迭金叶子。 武林中最通用的货币,无非是金银铜钱。铜钱不提,银子多是碎银,再好些,就铸成元宝。金子则一般有两种形制,一种也是铸成元宝,便于存放;另一种则打成薄薄的书页状,携带在身上,可以精确地剪裁以便花用。 蓝苗瞪着这叠金叶子,心想,这家伙带了许多钱,我竟然没发现。 吕凤先将木梳拿了过来,合掌搓了几搓。蓝苗再看时,梳子竟然变成了纯金。 原来他运掌间,那叠金叶子就已化作金液,牢牢地包裹在梳子表层了。 有诗云:“艳带画银络,宝梳金钿筐”。将纯金、象牙、美玉等珍贵材质琢就的梳子插在发髻上,乃是顶名贵顶流行的妆饰。只不过,通常金梳要雕花,牙梳要染色,梳背上都镶满了金珠宝石,这把梳子确实贵重,但还是略嫌素淡了些。 蓝苗见吕凤先又将手伸进袖中,心想,他又要摸什么出来了?插一支钢笔是老师,插两只钢笔是学者,插三只钢笔是卖钢笔的,你可别摸出一袋子宝石来。 幸而事实证明,只是蓝苗的脑洞开得太大。吕凤先拿出的是他常用的那把乌木镶银折扇,不过主扇骨上,还镶着一块拇指大的鸽血红,闪闪发光,煞是吸引眼球。 吕凤先将那块扇骨捏碎,宝石便落在了掌心之中。 蓝苗瞠目结舌,心中偏还要吐槽对方,大金配大红,俗到要死了。 但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吕凤先这种贵公子,没有不带佩饰的。 他的腰间也正系着一块羊脂玉佩。 只见他轻轻一捏,这块上品玉佩便碎成了十数小块。 蓝苗刚想说“你疯了”,就见吕凤先双手一搓,玉屑纷落,只余下十几颗晶莹圆润、惹人喜爱的玉珠。 他随手将玉珠嵌在金梳上,再将金梳由下至上轻轻一抿,抿在蓝苗的发髻中。漆亮光滑的发髻中露出金梳,艳红的宝石、晶莹的玉珠交相辉映、流光溢彩。 蓝苗垂颈时,金掌梳便欲坠未坠,颇有“婉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的意思。 这块玉佩产自和田,乌木扇镂工也极精细,两物相加,至少值数百金。蓝苗虽不缺钱,但要随手抛洒近千金,也是不能。吕凤先投胎的技术太好,人比人,气死人,蓝苗眼都要绿了。 不过,做人就是要实际,东西已经在自己头上了,又何必想太多呢? 他的靥上自然而然地绽开了甜美的笑容。 他的语声也随着变得异常悦耳。 他道:“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像公主、贵妃什么的?” 吕凤先端详了他一会,笑道:“按道理是。” 蓝苗沉下脸来,道:“你是说我长得很不讲道理?” 吕凤先道:“怎会?你这张红嘟嘟的小嘴就是最大的道理啦。” 蓝苗破颜一笑,又恼道:“快说,你究竟觉得我长得像谁?” 吕凤先忍笑道:“像风流小寡妇,不是普通的寡妇,是风流寡妇中的那位顶级翘楚,只可惜脚太大了些,若只三寸,就一模一样了。” 蓝苗用一双媚眼瞪着他,瞪了半晌,却又忽然笑了,道:“吕大官人难道不是么?吕大官人潘驴邓小闲齐备,家中开着一百二十一家药房,想来名下也自然有生药铺,而且还不止一家哩。只差这姓儿对不上号,快将单姓改个双姓就使得了。” 吕凤先想调侃蓝苗,反被蓝苗讥嘲一顿。他咳了一声,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 蓝苗冷笑道:“我牙尖嘴利你还调戏我,若我柔顺乖巧,你就要欺负我哩。” 吕凤先叹了口气,故作正经道:“我有诚言一语,小娘子听我则个。你是个膝下无儿的新寡妇人,又生得这般娇嫩美貌,日子怎生得过?不如改嫁于我。我家中有千顷良田、百家店铺,虽比不得宫中后妃,也可供小娘子锦衣玉食、插金戴银,一辈子呼奴使婢,不愁吃喝。” 见吕凤先演得起劲,蓝苗居然也装起样来。他低垂粉颈,道:“这如何使得?圣人云,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奴家若改适他人,奴夫岂非无人供奉?奴家守志贞洁,是决计不嫁的。” 吕凤先神色自若,顺手摇起那把破扇,道:“小娘子此言差矣,尊夫若能鬼语,必不放心小娘子独守,也不舍得小娘子孤老。小娘子若立志不嫁,岂非辜负了亡人的一片真心?纵是他父母,也不过一年两祭,你若嫁与我,我一日供三碗饭与他,香烛纸马,应有尽有,保他在阴间也做个富贵郎君。” 蓝苗瞟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道:“大官人心善,奴更不敢叨扰了大官人。听闻大官人府内妻妾俱全,大夫人吴月娘端庄贤淑、那甚孟玉楼、李瓶儿、庞春梅、孙雪娥个个俊秀伶俐、美貌妖娆,奴感念大官人恩德,更不便贸然分宠。待她们撒起泼来,要打杀了奴,奴这身嫩肉脆骨怎支撑得住?打奴事小,闹得大官人家宅不宁,才是奴所不愿。” 吕凤先道:“我府中哪有甚么吴月娘?小娘子莫不是听了奸人挑唆,误信流言?至于你念的那甚名字,都是侍妾一流,脾气也温柔娴淑、和顺乖巧。你若心中害怕,我八抬大轿迎你进门,立你做正头娘子,断然不会有什么打杀之事。” 蓝苗咬着红唇,道:“她们当真温柔娴淑、和顺乖巧?” 吕凤先道:“当真。” 蓝苗用锦帕掩着嘴唇,忽然露齿一笑,道:“有一事须得直说,她们不想打杀了我,我却想打杀她们哩。” 吕凤先一直面带微笑,听蓝苗如何对答。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等蓝苗说话,他就将对方一把抄起,抱进了床帏之中。 蓝苗攀着他的肩膀,叫道:“喂,对别人家的老婆动手动脚,是什么罪名?” 吕凤先已经扯下了他的腰带,低喘道:“我回去就娶你。” 蓝苗骂道:“前头话说得人模狗样,怕有淫|棍敲寡妇门,最大的淫|棍就是你!若是我丈夫还在,进门将我俩一刀宰了,官府还要表彰他呢!” 吕凤先大笑道:“可惜你丈夫早就是个死人,只好干看着我们罢了。即使他能从地下爬出来,我也会将他送回去的!” 他这句话音未落,屋门突然“哐”地一声巨响,像个雷正打在那里。门扇“呼”地飞了进来,被踢得直嵌进土墙里! 两人玩得正有情趣,被吓得都是一顿。只听门外有人狞笑道:“谁早已是个死人?” 蓝苗目瞪口呆,连衣服也忘了穿,怎么也想不出伊哭是如何找到此地,谁告诉他的? 他俩都起得晚,又半半梳妆了好一会儿,此刻已是正午。明亮的艳阳照射进来,在门口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吕凤先疾转身形,拦在床榻之前。 他的脸色已沉了下来。 但接下来,他的脸色将更阴沉无论哪个男人,要被情人的“正牌丈夫”除掉时,脸色都不会太好看的。 他刚转过身来,只听一声破空厉啸,那青光闪闪的青魔手,就已抓到了他的面门! 只一眨眼,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这两双绝世兵器就已交上了手! 蓝苗瞪着眼睛,坐在床上看了一会,才突然去摸衣服。但他的衣服刚被扯得到处都是,哪里有空去穿?他只好扯起床单裹在身上,一边裹,一边跳下床,喝道:“不许打了,给我住手!住手!” 两个男人充耳不闻,交手的风声更犀利了。两人不但不停手,招式反而异常狠辣,恨不得将对方立毙当场,好封住蓝苗劝架的嘴。 蓝苗见这两人如同两头干架的雄兽,无论如何也掰扯不开,只好一手提着床单,一手捂着胸部,瞅准时机,突然冲进了战圈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1823:26:54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1822:48:29 阿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1909:32:24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阿七姑娘!!送你们一坛伊哭特酿山西老陈醋233333!l3l4 第115章 治吃醋的最佳妙方 伊哭的青魔手正在挥出,却突然被蓝苗抓住。 蓝苗并没有出死力气,但这弹指之间,已够吕凤先出上三招了。 伊哭万万没想到情人会胳膊肘向外拐,他双眼通绿,简直想问问蓝苗是不是真要杀夫。 但接下来,那三招迟迟未至,吕凤先的脸色,也忽然变得很难看。 蓝苗一把将吕凤先推开数步,紧紧地抱住了伊哭,回头喝道:“你快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吕凤先沉着脸,脚下却没有挪动半分。蓝苗跺了跺脚,叫道:“你还不走?想气死我么?是不是偏要坏我的大事才甘心?你快走罢,你的侄子在等你。回头我还要找你商量件事情,你可不能有甚么差错!” 伊哭气个倒仰,当即就要把蓝苗甩开,厉声道:“你帮得了他一次,能帮他两次么?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他狗命!” 吕凤先闻言,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很傲,也很冷酷。 他道:“我等着你!” 吕凤先是破窗而出的。 当然,无论他怎么出去,伊哭都已不可能追上他。蓝苗就像个最大号的拖油瓶,死死地挂在了他的身上。估摸吕凤先已遁出数里之外,才松开了双臂。 伊哭终于将他扯了下来,他瞪着蓝苗,气得眼睛都凸了出来。 他的双手都在发抖,指着蓝苗,半晌暴跳如雷,咆哮道:“淫|妇!” 相对于很多武林高手来说,蓝苗的脾气不可谓不好。 很多高手的脾气就像豪猪,不仅一身刺明晃晃地露在外头,惹怒了他,他那身刺还会成为匕首投枪,戳得你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蓝苗只不过像只刺猬一只裹着小绒毯的小刺猬,平时你甚至看不出他的种族,可能会以为他是只小狐狸或是小猫咪,于是一巴掌打在他的绒毯上 蓝苗叉着腰,昂着头,也瞪着伊哭。 他的眉被画过而格外细长,他的眼眸被点缀得妩媚明亮,他的双颊扑着红晕,即使是恼怒也恼怒得那般迷人,他低垂的发髻使他那种迷人的诱惑力变得更为含蓄,对男人来说,这是猪笼草无声无息的诱捕。 他髻上的金梳耷下来一半,嘴上的胭脂也被人吃了一半,就这般大咧咧不怕见人,确实是放荡得不能再放荡。 按道理说,这样又浪荡又刁钻又蛮横又泼辣的人,男人们应该不屑瞧上一眼。 但有意思的是,他们偏偏要追在蓝苗身后,一面跳脚痛骂,一面生怕别人抢在了自己前头。对于那些“端庄贤淑”的女人,却看也不看哩。 蓝苗的鼻尖几乎抵上了伊哭的,杏眼圆瞪,道:“你高风亮节,不喜欢淫|妇,作甚急巴巴地跳进来?” 伊哭瞪了他半晌,青筋已暴到了腮帮上,突然狂吼一声,手臂暴长,就要将对方抓住。蓝苗与他相交多年,彼此招式都拆熟了,看他一动,哪还不知他要做甚,当即一晃身形,就躲到了屋中的方桌之后。 只听“喀拉”一声,碎木四处飞溅,方桌被伊哭一掌拍成数块。蓝苗缩身后退,连旋身七八步,又避开了他的第二爪。 两人一个躲,一个追,瞬间在屋中过了数十招,什么柜子、妆台,全被打个粉碎。伊哭出手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双目中鬼火大盛,整个眼瞳都发出碧光来。 随着屋子变得空空如也,蓝苗已无处可躲,在对方奇快无比的鬼爪中,终于“哧啦”一声,被撕下了一块床单。这床单横竖都有丈许,虽然他将下角在腰间挽了个结,床单还是垂到膝盖以下。一撕之下,一双长腿顿时露了出来。 这双腿雪白、圆润,修长且笔直,任何人看见这双腿,眼睛都会发直。 伊哭也不例外。 他的眼睛不仅发直,还爆满了血丝。 毕竟他已有月余未见到蓝苗。他也比任何人更清楚这双腿有多好。 他突然又出手,抓住了蓝苗裹身的床单,用力扯下。那条普通的棉布床单,立即被撕成了两半。蓝苗那光裸洁白的身体,顿时像条滑溜溜的美人鱼般,呈现在他眼前。 蓝苗却索性不再躲闪,他昂着脖子,眼中似乎充满了嘲弄。 伊哭咬着牙,突然一把揪住了他的发髻。 那把金梳“当啷”掉在了地上。 蓝苗已疼出了眼泪。他二话不说,一口咬在伊哭手腕上。伊哭额边青筋一阵痉挛,伸手在蓝苗颊上掴了一掌,喝道:“还不松口?” 如果一巴掌能打退蓝苗,那他就不是蓝苗了。别人就是递给他一个盆,他也能翻过来当成梯子,踩着好上天的。 蓝苗一头撞在伊哭怀里,叫道:“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伊哭被他撞得后退几步,险些跌倒。他铁青着脸,道:“我打不得你?我是你老公,我打不得你?” 蓝苗叫道:“你是我老公?你给我吃了什么鹿尾熊掌,喝了什么阳羡剡溪,穿了什么蜀锦蚕丝,戴了什么赤金琼玉?打人的时候是我老公,花钱的时候就变成别人的老公了?” 伊哭气得双眼翻白,整张脸更绿了。 他的脸也几乎凑到了蓝苗的脸上,怒吼道:“什么‘阳现烟西’你自己难道不会买?你没从我这拿银子?我每月收的租子都被你拿个罄尽,连我的手也没经,我放一个屁没?” 蓝苗将嘴唇撅起,冷笑道:“你买的田地不过是充充门面而已,你又开了多少家店铺,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经常不声不响地去做‘生意’,一笔卖命钱少说也有千两,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进项,钱都去哪儿了?莫忘了,你还存了好几箱金条银块,偏不叫我晓得,这我可花了你的?自家抱着一堆元宝,从手指缝里漏点给别人,就指着有人任你骑来任你打?” 伊哭怒道:“钱去哪儿了?你的衣裳首饰谁给你买的?你雇脚住店、呼奴使婢,钱是谁出的?你的蝎子谁替你照看着?买通金钱帮的银子是谁花的?我不存点棺材本,怕你花得不知白天黑夜,老了只能睡大街!” 蓝苗气得几乎跳了起来,叫道:“你去睡大街罢!我稀罕你的钱么?你的钱格外值钱?我告诉你,我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也有人送钱给我花,十辈子也花不完!” 伊哭沉着脸,“嘿嘿”冷笑道:“吕凤先肯送钱给你花?送几晚上罢。十辈子,我看是下辈子。” 蓝苗瞪着他,险些将地板跺出个洞来。他忽然咬牙道:“怎么不肯?他已将他名下一百二十一家天益堂的房契都转到我名下,这百把家药堂就算垮也要垮上个半年。哪怕我全卖了,银子是不是够一辈子吃穿不尽?” 伊哭也瞪着蓝苗,忽然好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腮帮上的青筋抽搐着,脖颈上的肌肉也抽搐着,突然又拧住了蓝苗的肩头。 这次,他拧得更用力,力道更凶狠。 蓝苗被他整个人拎了起来,重重摔在床上。 伊哭嘶声道:“我最穷的时候,身上只有二两银子。你非要买什么‘宝香斋’的花粉,我连这二两银子都给了你,自己吃了两天的糠团。如今你飞上高枝了,就想将我像条狗一般踢开?你做梦!” 蓝苗疼得眼泪汪汪的,却只抠着对方的手腕,没有再回嘴。只听“哧啦”几下,伊哭已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压在了蓝苗赤|裸的身躯上。 两人翻滚着,既像是纠缠,又像是厮打,好似两头发情期的野兽,互相撕咬着对方。床剧烈地响动着,“嘎吱”一下,又“嘎吱”一下。 蓝苗喘着气,忽然哼了一声。随着双臂也像两条蛇般,迅速地搂住了伊哭的背脊,指甲抠进了肉里。 伊哭也剧烈地喘着,却绝不肯放松。他的动作狂躁暴虐,毫不吝惜自己的气力。好似一头叼着母狼后颈的公狼,试图重新征服他的配偶用他能想到的各种方式。 蓝苗用双臂紧紧箍着他,双腿也渐渐滑上了对方的腰,急促地喘息着。顷刻,他突然一个翻身,把伊哭压在了身下。 情势忽然翻转,伊哭当即又要将蓝苗压回身下。但蓝苗的双肘从他的腋下穿出,搂住了他的肩膀。身躯则紧紧地压在他的胯上,使他一时竟无法得逞。 于此同时,蓝苗也没有闲着。他在伊哭身上扭动着,一头瀑布般的乌发铺洒下来,在空中规律地晃荡。他的腰已变得格外柔韧,也格外有力。 蟒蛇能够将比自己大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人活活缠死。 蓝苗的腰也可以。 他好似已收起了自己的利齿,但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地绞杀 伊哭几次想将蓝苗压回身下,却都没有成功。 能激发人的气力的是鲜血与痛苦,而绝非红纱帐中的曲。 他彷佛泡在一池滚热的酥油中,四肢已被麻醉,神志也已被催眠。他胸中的暴怒不知何时已消退了下去,杀气也不觉间消弭于无形。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2319:28:52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2121:30:22 springnei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2403:10:21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springnei姑娘!╭╮嘴巴嘟起来一直伸长伸长伸长到你们脸上!(喂这是恐怖片么 今天太晚了,留言明天回! 第116章 吕凤先巧挖墙脚 起先,伊哭险些将蓝苗腰上掐出几个指印,而现在,他的手掌已不知不觉放松,力道也渐转轻柔。蓝苗的长发在他胸膛上晃荡,妩媚的面孔闪现其中。他合上了双眼,喉结滚动,喉咙中“咕噜”了几声。 他道:“你是为了吕凤先才在这里哄我?” 蓝苗整个人都已融化,好似一匹煮沸的蜜糖,将他层层包裹起来。他红唇凑在伊哭耳边,笑道:“吕凤先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瞧见?” 他一面说着,突然搂住了对方,腰胯一使力,抱着伊哭滚进了床里。 帐中杂乱的声音渐渐变低,骂声已全然不闻,只有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还在继续 良久,帐中终于恢复了静寂。 蓝苗伏在伊哭胸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对方的头发。过了会儿,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伊哭将手臂搭在蓝苗腰上,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半分。 蓝苗笑道:“你这个傻子。” 伊哭仍然没有吱声。 蓝苗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道:“送一百二十一家药堂给我?你知道那些药堂值多少钱么?你当吕凤先是没见过女人的小伙子?这种鬼话,也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相信。” 伊哭冷哼了一声。 蓝苗柔声道:“你很怕我花别人的钱?他们有的是钱,你操什么心呢?把他们花得倾家荡产,我才开心哩再说,我的钱难道不是花在你身上?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才不把银子投在你的店铺里呢。”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亲了亲伊哭的下巴,道:“有什么办法?谁叫我爱你这个傻子呢?但凡我有一文钱,一定会掰一半给你花的。” 伊哭瞪着他,脸孔抽动了几下,最终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家里有个这般爱娇又赖皮的人,假话说成真话,黑色刷成白色,你又有什么法子呢?任何人都不会有法子的。 蓝苗又溜了出来。 他溜出来前,还给伊哭安排了任务。既然他手已全好了,还有打架的精力,不如多干点正事。 吕凤先原先的住处已被烧掉了。 但他这种每到一处都要买房置地的人,行踪实在是太好找了。 蓝苗稍作打听,就找到了吕凤先如今的住处。 白石狮子,红漆大门,金粉写的牌匾,上书“吕园”两个大字。单看这座园门,就是泼天富贵。 住宅被烧后,吕凤先索性置了一座私家园林,连徒弟带仆婢一道搬了进去。不过几天,物什置办得整整齐齐,墙柱刷得光鲜亮堂,路人都不禁侧目。 蓝苗走上阶梯,门房已远远迎了出来。 他刚要报自己的名号,门房已躬身道:“蓝姑娘请。” 蓝苗微微一笑,便跟着他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家老爷呢?” 门房堆笑道:“老爷有事要办,出门前特地交代我们,若是姑娘来了,务必好生招待。” 蓝苗果然受到了无微不至的招待。 吃有好茶饭,住有好房屋。吃饱喝足,预备上床歇息时,婢女来请示,他是否要净身沐浴。见蓝苗点头后,便带着他走过弯弯曲曲的回廊,进入了另一座院子里。 这座院子里的房屋特别高大,装饰也格外富丽堂皇。 婢女掀起珠帘,满室雾气就飘了出来。 雾气是从一个两丈方圆的浴池中冒出来的。 池边矗着一座汉白玉雕的飞龙首,龙首旁又是一座凤首。龙凤将口大张,一股温热的水柱从口中喷出,注入池中。浴池壁也由汉白玉所砌,上用东陵玉嵌成卷曲的云纹。一眼看去,天空雪白,云朵浅绿,仿佛置身天庭仙境。 蓝苗已明白这是吕凤先的私人浴池,这时又有两个婢女进来。她们将四个竹篮放在池边,就退了下去。 蓝苗便去看那些竹篮。一个竹篮里放着六个小碗,碗都是由竹叶编织而成。每个碗里,又各放着一个漆亮乌黑的小球。小球触感柔软腻滑,闻一闻,能分辨出白芷、地骨皮、酸石榴皮、白檀香等药材的气味。 这个应该是用来洗头的了。 另一个竹篮里,则盛着一篮五彩的粉末。乍一看,倒挺像五毒童子用来害人的玩意儿。不过五毒腥臭,这篮粉末却馨香芬芳。蓝苗细看,认出有丁香、青木香、珍珠、红莲花、樱桃花、白蜀葵花等数十种香料花末,合着大半篮豆子研成的粉末,这才是用来洗澡的。 第三个竹篮里整齐地叠着五条大澡帕。最后一个篮子,蓝苗扫了眼,里面放着四个拳头大的细瓷瓶,应该是装着香油一类的东西。 这般待遇,在外头的客栈里花钱也买不到的。 蓝苗花了半个时辰,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然后用一条大浴巾裹了身子,坐到了池边的竹椅上。他梳毕了头发,又拿了条新澡帕,要将湿漉漉的长发绞干。 他正绞着,忽然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双手轻巧地从他的锁骨上滑过,将他裹在身上的浴巾拉了下来。 蓝苗光裸的背部,也整个都露了出来。 他感到那双手离开了,不久,有一捧滑腻的液体抹在了自己的背上。那双手在他脊背上缓缓抚摩着,随后顺着双肩的曲线搓过,滑到了胸前。 蓝苗低头去瞧,那液体色如浅金,晶莹透亮,带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果然是那瓶中装的蔷薇精油。 而替他抹油的这双手,手指很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皮肤也很白皙、很细致。 这正是一双贵公子才能拥有的手。 他不必回头去看,就已知道来人是谁。 吕凤先道:“他没有跟着你来?” 他没有解释“他”是谁,但两个人都听得懂,话也不必说得太多。 蓝苗嫣然道:“他若是跟来了,你还想在我身上这般摸来摸去?” 吕凤先道:“他果然管不住你。” 蓝苗听了这话,忽然站了起来。 他缓缓回身,轻舒双臂,将雪白的胳膊搭在了吕凤先脖颈上。一双刚出浴的眼睛,水汪汪的、亮如夜空中星辰。 他望着吕凤先,微笑道:“你也想管住我么?” 吕凤先没有回答,手上还替他搽着香油,道:“我听说,他自从认识了你,花在女人身上的钱,就都花在了你身上。你结交过七十几个情人,其中有一半都被他杀了。他就算到再远的地方去办事,一年中也一定有半年和你呆在一块?” 蓝苗有些意外,上下打量着吕凤先,道:“看你耳朵也不长,竟然打听得这样清楚。” 他又笑了起来,道:“所以?你也预备送钱给我花,宰掉我原来的情人,留我在你们家房子里住个几年?” 吕凤先已替他搽完了蔷薇精油。 他替蓝苗穿上了鹅黄绸裤,白绫小衣,随后双手一抖,抖开了一件宝石蓝色的袍子,披在对方双肩之上。这件袍子领边、襟边与袖口边,都用捻金线绣满了蝎子图案。长袍飘动时,宝光闪闪,瑞气灿灿,华贵无伦。 捻金线与后世的假金线不同,它是用金箔贴在皮子上,切割成细丝,再将细丝绕在棉线上,螺旋成金线的。因此这件衣衫上的花纹,全是真金所织。 曾有富豪宴请贵客,他人猜测该富豪会上怎样的山珍海味,岂料一打开盖子,里头装着满满一碗珍珠。吕凤先的行止,也与他相差无几了。 他凝视着蓝苗,道:“你想要什么?” 蓝苗咬着嘴唇,忽然笑了起来。 他转着眼珠,却偏偏不答话,半晌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又不知应不应当。” 吕凤先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蓝苗作发愁状,道:“这件事,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吕凤先淡淡道:“对谁是好事?对谁是坏事?” 蓝苗盯着他,嫣然一笑,道:“对你是好事,对上官金虹,自然是大大的坏事了。” 大街上的雪还未化,屋内却暖风熏人。 蓝苗伏在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双陆棋。吕凤先坐在他身畔,却没有看棋,而是把玩着蓝苗的腰带。 这条腰带与寻常的腰带也不同,紧紧地绕了两圈后,还有两尺余,料子又特别轻柔。走路之时,贴似曹衣出水,飘如吴带当风。 这样的腰带绝不会太便宜。 尽管它上面没有刺绣,也没有印花,只不过是纯素的月白色。 但它也许有特别的功用。 吕凤先在写字,写在腰带上。 敢在这样的人面前,就着对方的腰带写字,他的字自然也是很漂亮的。 人的性格不同,写的字就会有差别,即使写的是同一款字体,也是如此。 银戟温侯之风流雍容,便尽在这一笔钟王小楷中了。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 蓝苗才看到这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人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 这半阕词写毕,这两条腰带便浅墨淋漓,远看如云烟蒸腾,近看有龙蛇走笔,居然比绣花还好看得多。 吕凤先柔声道:“苗儿,我这阕词写得好不好?” 蓝苗托着腮,道:“我看不懂。” 吕凤先自然不会去穷究,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微笑道:“我给苗儿写了半阕词,苗儿也给我写首诗可好?” 他捏碎了那把乌木镶银折扇,便换了一柄玉柄蚕丝扇面的带在身边。整把扇子通透雪白,扇面上空无一物,正适宜作画写诗。 蓝苗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学什么秦观柳永,爱写那些酸诗?快拿开,我的牙都倒了。” 吕凤先亦笑道:“好苗儿,我用千金款待你,还换不来一首诗么?你若给我写了,我一定记得你的好,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蓝苗莞尔,想了一想,便挥笔写了一首诗,将扇子丢还给他,道:“我的字可没你的好,诗也没你的妙。不过诗已送你,若不满意,概不退还。” 吕凤先低头一看,只见扇面上不知什么字体,论起书法来,甚是粗疏,却有杀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突然“砰砰砰”三声,有人敲门。 敲门声短而急促。 吕凤先将扇子一收,道:“进来。” 吕迪应声而入,抱拳道:“叔父,侄儿已去查过,确如蓝哥哥所说,上官金虹的作息近来有所改变,而且每天都会消失一个时辰,像是去练一种神秘武功了。” 继而,他又急急地道:“叔父,我们报仇的时刻是不是到了?” 吕凤先与蓝苗对视了一眼,神色各异,却都露出了奇特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2709:12:45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2-2623:43:10 谢谢路过的9姑娘的手榴弹!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让吕凤先一人送一件捻金线裙子给你们!xddd╭╮ 第117章 逾墙钻穴小吕迪 蓝苗微笑着,向吕迪瞧了一眼,发现少年也正看着自己。 他秋波一转,低下头去,剥起红漆盘子里的核桃来。 他雪白的手指持着小金钳,动作很从容,也很好看。随着核桃壳纷纷飘落,核桃仁也被放在一块蓝绸子的手帕上,一会儿就积了一小堆。吕家采买的核桃,桃仁个大又饱满,润泽得似乎涂了油。 吕迪还在呆看,吕凤先却已结束沉思,站了起来,道:“走,跟我来。” 蓝苗没抬头,却笑道:“不吃点核桃再走么?” 吕凤先望了他一眼,温声道:“这些是陈仓核桃,味儿不错。那边还有瓜子、花生,你吃着玩罢。” 他迈步出门,少年连忙低下头,跟在叔父身后。他心不在焉,到楼下时,吕凤先已将他甩开两丈了。 吕迪收束了心神,正要拔腿追上。一副东西忽然从天而降,掉在他的脚前,正是平素拴在蓝绸帕子角上的金三事儿。 他仰起头来,只见蓝苗含睇宜笑,朝他扬了扬手,就转进去了。 随着他扬手,一个扎着红绳的蓝绸小包飞下来,坠在吕迪怀里。吕迪打开一看,正是刚剥好的、那‘陈仓核桃’的核桃仁。他亮着眼睛,红着脸,连忙将核桃与金三事儿塞进怀里,拔腿去追吕凤先了。 入夜,蓝苗房中的灯火已然熄灭。 但他那双妩媚的眼睛还幽幽地亮着,他还没有睡觉。 他听外头人声渐少,动静全无,便虚掩了门,坐在了桌前。没半个时辰,便听“吱呀”一声,有人一闪进门,立即将门闩下了。 蓝苗还未回头,这人已一步跨到他背后,紧紧地搂住了他。还没来得及照面,便把嘴伸得长长的,在他脸上乱亲。蓝苗伸手捂住了他的脸,轻声骂道:“我把你这个该死的小色鬼,一月不见,见面就想干这个。” 吕迪亲不到他的脸,就去亲他的手,喘息道:“好哥哥,我想你想得要疯了,怎么把持得住?千好万好的好哥哥,你给了我,我爱你一辈子。” 他一面说话,一面像条小哈巴狗似的,在蓝苗身上乱蹭。蓝苗啼笑皆非,将脸拉下来,道:“当初我只应允了你一次,也已经兑现了,可没有答应你一辈子!你这般没分寸,就不怕被你叔父发现?” 吕迪原本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闻言呆住了,彷佛从头到脚被浇了一桶冰水。 他道:“你你不答应?” 蓝苗道:“不答应。” 吕迪道:“你你要和我分手?” 蓝苗道:“你可不要搞错,你我不过露水姻缘,何曾海誓山盟,扯得上什么分不分手?” 吕迪好似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道:“你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蓝苗硬起心肠,道:“不错,若不说清楚,我担心你误会。” 吕迪瞪着大眼睛,仿佛怀里的金三事儿与核桃仁都变成了毒蛇和刀剑。 他道:“为什么?我做得不好?你明明很喜欢我的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我一定改!” 蓝苗凝视着他,叹了口气,道:“你是个很乖、很好的孩子,但是但是你叔父和我的关系,你也非常清楚。” 吕迪急道:“那有什么要紧?我怎会和叔父争先?只要只要叔父不在时,你允许我来,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不说我不说,他绝不会知道的。” 蓝苗啐了他一口,道:“亏你想得出来,叔侄两个同睡一人,像什么样子?况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当你叔父是傻子?到那时嘿嘿,外人知道了,不说你两个好色,倒说我挑拨你们叔侄阋墙,我才不背这个黑锅哩。” 吕迪听了他有理有据的发言,干瞪着眼睛,居然想不出驳词。他急得险些要跳了起来,道:“不不行!明明是我先!是我先!” 蓝苗懒懒道:“你先你行,你去和你叔父说啊。” 吕迪道:“我我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他突然张臂,居然将蓝苗抱了起来。蓝苗没想到吕迪敢用强,被他摔在被褥上后,才撑起半身,低声道:“你疯了?你究竟讲不讲道理?” 吕迪一面撕扯着蓝苗的衣服,一面在对方脸上胡乱亲吻,嘶声道:“不讲道理!不讲道理!我就要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要在一起!叔父怎样干我何事?只要你同意我像条狗般跟着你,你却嫌我烦!你想甩掉我,除非我死了!” 蓝苗抓住他的手臂,两人扭缠在一起。奈何床榻太小,又都不敢弄出声响,以至于翻滚了盏茶时分,蓝苗都没能把吕迪弄下床去,反而被撕开了小衣。 眼见吕迪又去撕他的裤子,蓝苗冷声道:“你以为睡过我一次,就长硬了翅膀,有本事强|奸我了?” 吕迪紧紧抓着对方,他的双臂在颤抖,双眼也红得像野兽。 他已将他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那年轻的脸蛋也变得有些狰狞。 吕凤先的侄子果然不是只乖乖的兔宝宝。 他道:“我就是要强|奸你我劝你千万不要大喊大叫,万一叔父看见了我们的情形,他还会不会同你合作,那就难说得很了。” 蓝苗与吕凤先商量的事,自然就是《怜花宝鉴》。 但凡吕凤先知道的事,吕迪多半也知道。 他见蓝苗果然停止了抵抗,抱住了自己的脊背,自以为得计,便喘息着,将头钻进了蓝苗的衣服内。 就在这时,蓝苗突然长吸一口气,大喝道:“吕凤先” 他这一喝,真气贯足,整个屋子都“嗡嗡”地共振起来,别说吕凤先,恐怕半座楼的人都被他惊醒。不要一弹指,屋门便“嘭”地被人踢开,站在门口的人,长身玉立,正是吕凤先。 就在蓝苗喝第一个字时,吕迪便从床上跳了起来,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蹿进了床下。吕凤先踢开门,便只瞧见蓝苗一个人。 他皱起了眉,道:“你叫我?” 蓝苗捋着辫子,撅起了嘴,道:“难道是鬼叫你?” 他撒娇的模样十分可怜可爱。吕凤先心中一软,便走到床前,道:“你叫我做什么?” 蓝苗咬着唇,笑道:“今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有来陪我?” 吕凤先目中不禁流露出温情,他撩了撩蓝苗的鬓发,道:“我有事要办,不能陪你玩耍,又怕搅了你的好睡,就在书房安歇了。早知你这般想我,睡前我该来见你的。” 蓝苗点了点头,忽然道:“听说你有很多妾室,你很忙的时候,也不陪她们么?” 吕凤先笑道:“那许多人,哪里陪的过来?自然是得空才去走走。” 蓝苗道:“她们之中,有没有谁为你生了个孩子?” 吕凤先道:“没有,怎么?你为何一直在笑?” 蓝苗笑道:“我只是为你感到高兴。” 他的表情可不只是“感到高兴”。 他简直忍笑忍到快昏过去了。 吕凤先:“” 蓝苗好像终于笑完了,便拍了拍他的手,用诚恳的语气道:“这不要紧,你的侄子不就同你的儿子一样么?你那功夫不是好练的,你有那许多弟子,只有他得了你的真传。就算你有亲生儿子,也未必有他练得好哩。” 吕凤先显然颇为认同这番话,道:“我这门功夫,一万个勤学苦练的人里,也不见练得成一个。我有这个侄儿,确实是吕家的幸事。” 蓝苗点了点头,笑道:“何况,他的性格又那么像你,简直就是你亲生的,我看,你再也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接班人了。” 吕凤先神色和煦,道:“他确实像我年轻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发现蓝苗已经蜷在被子里,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吕凤先走后,屋中又恢复了黑暗与寂静。 半晌,床下一阵“悉索”声,吕迪终于爬了出来。 他抹了抹额头,发现整个背都被汗湿了。双腿好似还有些发软,直往下出溜。 蓝苗强忍着笑意,道:“我已经喊叫过了,这可怎么办?你叔父若瞧见了我们的情形,会不会再与我合作我不知道,但他会将你的屁股打成四瓣,这是一定的。” 吕迪瞪着蓝苗,缓缓地坐在了床上。他道:“好好罢,算你赢了,我走,我走就是。” 他的眼里渐渐溢满了泪水,道:“我我还想亲你一下” 蓝苗心中发软,便张开双臂,笑道:“来罢,一次亲个够,以后可不能够了。” 吕迪含着眼泪,凑了近来,将唇印在蓝苗的唇上。 蓝苗递了一个长长的吻,刚想推开他,突然“哑门”、“气户”、“天枢”、“伏兔”四处大穴一齐被点。不仅动弹不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想大喊大叫了。他倒在床上,瞪着吕迪。心想自己千年打雁,一着不慎,却被小雁啄了眼,几欲从腔子里呕出血来。 吕迪喘息着,意欲抚平自己急速的心跳。他见蓝苗眼睛瞪得大大的,便柔声道:“好哥哥,你别挣扎了,叔父刚走,他是绝不会又回来的。” 他瞧蓝苗眼珠还在乱转,便伸手轻抚对方的脸颊,道:“我我不是要惹你生气,我不能没有你我一定将哥哥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伏□去,意欲亲吻蓝苗的赤脚。正在这时,门突然“吱呀”一声,又打开了,吕凤先道:“苗儿,你方才究竟在笑些什么?” 门刚响时,吕迪三魂走了七魄,连床下也来不及躲,纵身一跃,光着屁股从窗口跳了出去,也不知摔到了哪里。 于是吕凤先再次看见蓝苗时,发现对方笑得更厉害了难能可贵的是,这次笑得比较克制,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0112:49:38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3-0101:23:55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0312:23:36 晴小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0312:24:24 天草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0720:06:40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晴小雪姑娘!谢谢天草流姑娘!╭╮ 请你们看小吕迪的光屁股!(喂 第118章 小吕迪露馅 大约是觉得有些内疚,这几天,吕凤先来得频繁了些。只要没有非走不可的事,都在蓝苗房中处理。两人同睡同起,又一同洗漱进餐。 今天早晨,也是如此。 蓝苗坐在镜前,梳着长发,结着辫子。吕凤先则站在一旁,端详着他,不时将掉落出来的碎头发抿上一抿。两人不时相视一笑,简直是恩爱得要命。 忽然“咚咚”声响起,有人敲门。 吕凤先手下不停,道:“谁?进来!” 门扇被打开,站在外头的人,俨然正是吕迪。 他神色肃然,抱拳道:“叔父,师弟们有情报传回来,上官金虹在城东有一处私宅,在城西也有一座小院。他消失的时候,有时在城东出现,有时在城西出现,在城东的时候较为频繁。” 吕凤先转过身来,道:“他的城东宅子离我们有多远?” 吕迪道:“从我们这里驾马车去城东宅子,大约要一个时辰。城西小院略近些,半个时辰即可。” 吕凤先道:“好。” 他放下梳子,回身转了半圈,道:“你带几个侍卫,去那座城西小院。若上官金虹今晚去了那里,不仅要立即通知我,也要仔细瞧清楚他在做什么,最重要的是注意放在何处,听见了没有?” 吕迪欠身道:“是,侄儿领命。” 他口说“领命”,却并没有向外走。吕凤先也没有在意,还在原地沉思。 蓝苗依旧在对镜梳妆,他住在吕凤先家,打扮也精细了起来那么多好东西,不用白不用,不花白不花。 此刻,他拿着枚银卡子,在嘴里咬开了,就向鬓发上别去。完了觉得不好,又想掰扯下来。一时没拿稳,卡子“叮咛”一声,落在地上。 他刚想去拣,吕迪已一步迈到他身边,蹲了下去。 这并没有引起吕凤先的注意,身为晚辈,眼神机灵,手脚勤快,本就是应该的。 蓝苗也神色如常,瞧也没瞧吕迪一眼。这几天自己与吕凤先形影不离,吕迪连个的空子都没找着。他知道好容易逮到这个时机,吕迪又要捣鬼了不过,就在吕凤先的眼皮下面,他倒要看看吕迪敢做什么。 吕迪蹲□后,先不拾发卡,却在蓝苗鞋头上悄悄一捏。蓝苗斜溜他一眼,又不好作声,便将左脚收了回来,双腿交缠在一块。 吕迪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将发卡放在妆台上。 吕凤先背着手,在屋里两个来回,便撒脚向门外走去。一面走,一面道:“倘若上官金虹没来,你就悄悄潜入屋中,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 吕迪连忙欠身答应,他抬起头来时,吕凤先已离开了。 吕凤先一走,吕迪顿时如蛟龙入了海,猴子出了栏。蓝苗正扎辫子,他已摸了串小银花过来,替蓝苗扎在辫梢处,柔声道:“哥哥的头发真亮,和银花映在一块,特别地好看。” 蓝苗没搭理他,仍旧在整理辫梢。 吕迪见他没将银花取下来,便得寸进尺,道:“哥哥的衣襟怎么没系好?我替哥哥系扣儿。” 他说着,手就向蓝苗的前襟伸去。 蓝苗的衣服很紧,紧紧地裹着身子。穿着这种衣服洗漱,难免不太方便。因此他起床后,襟口那几颗扣子,都是松开的。 吕迪的手伸到襟口,却向下滑去,而且滑到衣服里面去了。 蓝苗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似笑非笑道:“你就是这样系扣儿的?” 手心手背都紧贴着对方的肌肤,正是吕迪所求之不得。他不仅不抽手,反将另一只手去解蓝苗的腰带。蓝苗本坐在椅子上,他就顺势坐到了蓝苗身上。 蓝苗本以为对方又要伸嘴亲过来,但吕迪却不像那夜般急躁,没急着撕剥他的衣服,只是整个身体贴在了蓝苗怀里,不住地磨蹭着。 他好似扭股儿糖般,将脸埋进了蓝苗的颈窝,轻吻着肌肤,低声道:“一夜夫妻百夜恩,哥哥真的这般绝情,眼角也不给我一个?” 蓝苗板着脸,道:“那晚的苦头还没吃够?是不是要我再喊一喊,你才开心?” 吕迪连忙恳求道:“且慢,那晚哥哥说过的话,我都想过了,是哥哥说得对,我已知道错了。” 蓝苗道:“知道错了,你还坐在我身上,把手伸进我衣服里?” 吕迪贴得更紧了,不仅贴得更紧,他的手指更灵活,抚摩的动作更巧妙,抚摩的地方也更不像话了。 他的语声也温柔软糯,神情就像一个弟弟在向他的兄长讨要一匹小马或是一副弓箭天下十有八|九的兄长都是会满足这种要求的。 他道:“哥哥说得对,我都还没长大,怎能承诺哥哥一辈子?‘一辈子’、‘永远’什么的,说出来只会令哥哥觉得可笑,我再不说了。” 蓝苗道:“嗯。” 吕迪继续道:“我只想再伺候哥哥一次。叔父固然是极好的男人,但他太骄傲了,总是端着架子,有时难免令哥哥不能尽兴。哥哥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两个人伺候,总比一个人来得周到。这几日,我一直很心疼你我保证就一次,今日过后,我绝不会像只癞蛤蟆死缠着你的。” “最后一次”与“只有一个”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种信手拈来或精心谋划的谎言乃是男人天生的技能,不仅吕凤先炉火纯青,吕迪显然也玩得很溜。 会相信这种鬼话,那也就不是蓝苗了。他咬着牙,轻轻拧了小无赖一把,道:“看你畏你叔父如虎,怎地想起那事儿来就色胆包天?他指不定啥时候回来,你就一点都不怕?” 吕迪低笑道:“哥哥放一百万个心,叔父必然亲自去城东宅子,从这里到那儿,便得一个时辰。而且上官金虹通常黄昏后出现,不等到夜半,叔父决计不会回来。” 蓝苗了悟,道:“他是你故意调开的?” 吕迪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道:“这房间是叔父的,没有召唤,也绝不会有人敢上来的。” 蓝苗听了这番话,又是气,又是笑,恨不得将他按在膝头,狠狠打一顿屁股。 吕迪认为说动了对方,双臂已紧紧搂住了蓝苗的腰,印在对方颈窝中的吻,也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滚烫。 两人正在椅上缠做一团,突然有脚步响起,随即“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蓝苗一掌掴得吕迪在地上骨碌了几圈。前一秒,吕迪还沉醉在牡丹花下,后一秒就成了个滚地葫芦。他趴在地上,正茫然不知发生何事,就见一双白底银线绣云纹锦靴迈进了他的视野,站到了他的面前。 吕凤先是回来拿折扇的。 他替蓝苗抿发鬓时,随手将扇子放在梳妆台上,走时竟忘了带。返回来拿时,却见蓝苗打了他侄子一耳光,不由怒道:“你打他作什么?” 蓝苗冷冷道:“我就是想打他,你心疼了?” 吕凤先为之气结,但他还没说话,吕迪已爬了起来。他捂着脸,道:“叔父别生气,是我的错,蓝哥哥让我拣银掩鬓,我却不小心踩了一脚,掩鬓不能用了,蓝哥哥所以生气。” 吕凤先瞧了一眼蓝苗,蓝苗没有说话。他又瞧了眼吕迪,冷冷道:“你还不去城西,在这里做什么?” 吕迪连忙垂手应是,作势要收拾东西。吕凤先将扇子插|进袖中,又离开了。 他眼见吕凤先真的走远,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蓝苗嘲笑道:“幸好你没流出汗来,不然以你叔父的火眼金睛,早将你拎出来了。” 吕迪干笑,他背上已经湿了。 蓝苗说罢话,坐在椅上,仍旧打理着自己的发辫。挑着一只蓝缎鞋子,一双眼睛斜瞅着鞋尖。吕迪将他这副模样看了又看,实在丢不开手去。威胁已离,色胆又起,这是他千挑万选的一个好机会,怎能够轻易放弃?他伸头在门外看过,将闩闩紧,才又溜了回来。 他来到蓝苗面前,突然双膝跪下,道:“哥哥打我千遍万遍,我都心甘情愿,即使哥哥明日让弟弟去死,弟弟也决不推辞。望哥哥可怜弟弟则个,赏弟弟一次罢。” 他一面说着,一面已抱住了蓝苗的双腿,在那双腿上亲了又亲。 方才蓝苗下手颇重,他脸颊上已浮现出浅红巴掌印来。令人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蓝苗不禁伸手,在他脸颊上摩了一摩。 吕迪也是个给了梯子就上墙的人,蓝苗伸手摸他,身前必然空门大开。他瞅了这个机会,向上一蹿,竟将整个头钻进了蓝苗的衣服内。 蓝苗连忙伸手去捂小腹,却只能按住吕迪在衣衫底下作怪。他咬着嘴唇,红了脸,道:“你这般歪缠,就不怕我大耳刮子打死你?” 吕迪将整张脸都埋进对方软馥馥柔腻腻的腹皮里,只觉骨酥魂消,浑身软成一滩烂泥,别说拿大耳刮,就算拿吕家笞杖也打不走他哩。 他不仅不出来,反而一通乱滚,喘息道:“那我也要死在这儿” 两人火热地缠作一团,蓝苗的衣扣一颗颗崩开。 吕迪已全然忘形,什么好哥哥亲爹爹都喊了出来。突然“哐”的一声,两块门板整个飞起!人未至,声先至,好似春雷滚滚,房梁上灰尘全炸了开来。那人破口骂道:“不知死的小杂种,还认得你叔叔是谁!” 吕凤先很少发火,更少“形于色”的发火。 但这种时刻,他若还能忍得住,那他的外号就该改作“释迦摩尼”或者“无量天尊”了。 吕迪一腔欲|火被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摔了个跟头。他见吕凤先来追他,恨不得爹妈多生了两条腿,直接从窗口滚了出去。 他落地后,身也来不及起,连磕了三个响头,道:“古人云:小杖则受,大杖则走,若叔父打死了我,反陷叔父于不义。千错万错,错在侄子不肖,不值得叔父盛怒伤肝。待叔父气少消后,侄子再回来请罪。先走一步,告辞。” 吕迪说完这番话,脚下像安了风火轮一般,“哧溜”一声,不见踪影。 吕凤先跃下来后,只见到两道烟尘,哪里还看得到人? 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厉喝了几个徒弟的名字,瞬间少年已全到齐。他指着弄堂尽头,厉喝道:“把吕迪这个孽畜给我抓回来,他若拒捕,死活不论!我要在入夜前看见他,立刻!马上!”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3-0820:44:05 冬瓜&冬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0806:02:35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3-0813:14:06 谢谢路过的9姑娘的手榴弹!谢谢冬瓜&冬菇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啦啦啦 请你们看屁滚尿流的小吕迪233333 第119章 蓝小苗巧言解围 那几个徒弟听了,惊疑不定,心想大师兄平时最会讨好,今儿怎么将师父气成这样?复一想,又全都面有难色,师父治下严酷,向来言出法随,但当真照章办事,万一大师兄又复得宠,倒霉的还是我们。因此虽然口里答应,都预备见机行事。 吕凤先一发怒,吕家就像起了一场地震。屋里屋外一片忙乱,只有蓝苗还坐在当中,八风不动。 吕凤先在门外偷听,见两人这般情形,必定不是头次相会,自己枉为吕家之主,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再看蓝苗这般淡定,更是一股怒火从脚下直冲到头顶,道:“我成天锦衣玉食、嘘寒问暖地供着你,你居然背着我勾搭别人!” 蓝苗终于结好了发辫,懒懒道:“我是你吕家的婢妾,还是你吕家的奴仆?骂我之前,你难道忘记自己屁股后头还拖着一窝小妾?” 吕凤先语塞,复怒道:“你那诸多情人,什么伊哭、郭嵩阳,我都装作看不见。但吕迪是我侄子,你和他勾搭,岂非乱了上下尊卑!我还怎么见他,怎么当这个叔父!” 蓝苗笑道:“你吕家人争风吃醋,和我有什么干系?你侄子不愿,我把他揪在被窝里不放?你治家不严,教侄无方,恼羞成怒,打算拿我出气了?若你气没出净,一会儿还要抓住那几个可怜的小徒弟,‘啪啪’打他们屁股哩。” 他忽然起身开门,对外头喊道:“听见没?罪名就是‘没监督好你们大师兄’,你们还不快跑?” 外头居然真响起了“啪啪”的逃跑声,刚响了几下,就消失了。有人低声道:“你傻啊!” 吕凤先忽然对伊哭的心情感同身受那八十七个倒霉鬼都是被气死的吧? 吕凤先徒弟办事的速度,不算很快,但也不算很慢。 之所以说不快,是因为他们将吕迪驷马倒攒蹄捆回来的时候,吕凤先已冷静了下来。 说不慢呢,是因为吕凤先还没有开始骂追捕弟子的效率,虽然看起来已快骂了。 吕凤先一看见吕迪被牢牢地捆了回来,心里终于觉得舒畅了点,就指着他道:“给我打,狠狠地打,用家法打!” 不要多久,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噼啪”的板子着肉声。吕凤先这次委实发了大火,众人不敢徇私,每一下都着实了打。不要多久,就传出了惨叫声。 吕凤先听了叫声,冷笑道:“没学会吃苦,就想学享乐?敢在你叔父的被窝里捣鬼,真是胆大包天,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给我用力打!” 这板子打下去时,只是皮肉发红。但连打了十几下后,整个屁股就肿出了一条条道子,高高地凸起来。再打下去,这些红肿便裂开渗血,血沫黄浆甚至飞到了凳子上。 吕迪的惨叫变成了鬼哭狼嚎,道“叔父饶了我”、“好痛”等。嚎了一炷香时分,渐渐气喘声促。 吕凤先沉着脸,负手而立,似乎不打算喊停。 他背后,忽然有人笑道:“你还要打么?” 吕凤先冷笑道:“打死为止!” 蓝苗道:“这可使不得。” 吕凤先道:“你心疼了?” 蓝苗笑道:“他又不跟我姓,我怎会心疼他?” 他悄悄已拉住了吕凤先的手那只手紧紧地捏着折扇,道:“温侯,我心疼你呀。” 吕凤先的鼻孔中喷出两道冷哼。 蓝苗的手已游上了他的背,轻轻地拍抚着,叹道:“你最喜爱这个侄子,他做错了事,你自然要管教他,但心中必定万分难过。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母心’,也是一样的道理。” 吕凤先道:“这大逆不道的小畜生,我管教不过来,还是打死了干净。” 蓝苗道:“他还未及冠,小孩子顽皮馋嘴。等他长成后,自然就懂事了,才是你要借力的时候。” 吕凤先冷笑道:“我借他的力?现在就不将我放在眼里,何况长成?” 蓝苗笑道:“你小时候很乖么?” 吕凤先冷哼道:“若我干出这种事,父亲早一掌打死了我。” 他并没有回答问题,大约是想起自己“不乖”的时候了。毕竟他可是亲口说过“吕迪确实像他年轻的时候”,还颇为此高兴的。 蓝苗笑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荒唐不风流,也不会勾搭上我。他是你吕家的种,干出这些事,不是从根儿上像你,就是跟你学的。你打了他一顿,是不是也要打自己一顿?” 吕凤先:“” 蓝苗说完这些话,又凑在他耳朵旁,忍笑道:“你叫他办事,他哪一件事没办妥?你骂他,他和你顶过一句嘴没?你的看家功夫,他练得最好,脾气秉性,通体都像你教出来的。这样好的侄子,你若打死了他,到哪里再找一个?” 吕凤先瞪着他,简直不知蓝苗是在真心劝慰他,还是在嘲讽他。 但蓝苗已经走出门去,道:“你们师父有令,够了。” 那几名少年立即停了手,但吕迪已经昏过去了。 蓝苗又道:“你们师父说,把他抬回房,派个人照看他,要上好药。” 几个少年见吕凤先没出来反对,便应了声是,迅速将吕迪抬走了。 他们一走,楼上顿时清静下来。 蓝苗正踏进屋,吕凤先忽然道:“你以后不许和他再来往。” 蓝苗道:“与其管我,不如先管好你侄子。” 吕凤先冷笑道:“他再敢纠缠你,我当真打死他。” 蓝苗笑而不语。 吕凤先怒道:“笑是什么意思?” 蓝苗道:“笑你好威风,好霸气啊。” 吕凤先被气乐了,道:“这小畜生撬我的墙脚,我要他不再犯,还不够仁慈?” 蓝苗道:“他没有撬你的墙脚。” 吕凤先冷冷道:“什么意思?” 蓝苗转过身来,歪瞅着对方,忍不住笑道:“你以为我们什么时候好上的?那天,我求你去救郭嵩阳,你不肯去,还记不记得?” 吕凤先道:“那又怎” 蓝苗道:“不错,郭嵩阳是他救的,所以是你抢了他的情人,你却还要打死他?” 吕凤先真的要呕出血来了!!! 吕园尽管鸡飞狗跳了一天,但如蓝苗说的,为这种小事,坏《怜花宝鉴》的大事,谁也不会这样做的。 吕家暗暗调查了上官金虹的私宅小院,并没发现什么特别,只发现了很多坛药。这些药黑漆漆的,装在陶土烧制的坛子中。 城西小院中,只发现了放在床下的六坛药。而城东私宅中,除了床下有六坛药,二楼上还有六坛。但楼上的药坛都用绳子拴住了坛口,歪挂在半空。 他们一踏进屋,就闻到了一种极其难闻刺鼻的气味。四处寻找后,才确定这气味来源于那些药。因不知药性,也不敢随便乱碰,只用小瓷瓶装了一些,好回去让药师分辨究竟是何物。 其间有个侍卫,不小心将药水碰了出来,滴在手上,顿时大声惨叫。几个同伴刚点了他的穴道,就见他脸色发黑,已经死了。再卷起袖子一看,整条手臂都已成了乌色。 回来测后,那坛子里确实是毒药,而且是剧毒。 吕凤先心想,上官金虹将这许多毒药放在屋中,还经常在其中久呆,是为什么?难道《怜花宝鉴》里有一门毒功,是这样练的? 蓝苗手里有《怜花宝鉴》的前几页,包括目录。上面确实有一门是“毒”。 但上官金虹的看家兵器是龙凤双环,他会抛弃自己苦练数十年的功夫去练另一种毒功,怎么想都令人不敢相信。 除非那门毒功乃是天下第一,盖世神功。 就算上官金虹是为了练功,那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在两个地方练功? 这个问题的解决,多亏吕凤先的一个弟子。 这个弟子武功练得寻常,心思却十分细腻。发现那些药后,就命人用瓷瓶装样品。一共十八个坛子,普通人装三四份样品就算了,他将每个陶坛里的药都装了一份,并且都贴了标签,将这份药是从哪个坛子里舀出来的,此坛子放在哪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药师也不厌其烦地一份份检查过,终于查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十八份药,闻起来气味相似,但仔细检验,药材成分却略有不同。城东私宅里的十二坛药都是毒药,而城西小院里的六坛则减了几味主药,变成了舒筋活血的烈药。 那么上官金虹去城西小院里的理由就讲得通了,他可能从《怜花宝鉴》中学了些练功固功的法门,要配合舒筋活血的药汁。但是他为何去城东私宅,尚不清楚缘由。 蓝苗忽然道:“他去城东的次数较多,你是怎么知道的?” 吕凤先道:“我派了弟子监视,七天内有四天上官金虹要去那儿。” 蓝苗道:“他从大门进去的?” 吕凤先道:“不然要从哪里进去?” 蓝苗道:“我觉得他去得很刻意,像是故意要让人瞧见。你的徒弟们说他很少去城西小院,会不会是因为他去得隐蔽,根本没被发现?” 吕凤先皱眉道:“你说他故意引我们去城东?” 蓝苗道:“很有可能,而且” 他突然道:“你那名手下是在哪里中毒的?” 吕凤先道:“城东的二楼。” 蓝苗道:“是了,他为什么要把药坛挂在空中?会不会楼板上有机关,只要我们进去,毒药就倾泻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1221:20:18 dey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1002:11:44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3-1011:43:41 西江月微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1012:01:49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deya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西江月微凉姑娘!╭╮啊哒哒哒哒红唇攻击飞过去了!!! 第120章 夜探上官金虹 吕凤先失笑道:“这计谋未免太简单。” 他不过是经蓝苗提点,才派出弟子去观察。一察就察到上官金虹落脚之处,还随便进去观了观光,没有碰到任何阻碍。如果说这就破解了上官金虹的计谋,这计谋该是有多蠢 蓝苗却道:“你不要忘记,上官金虹是绝不会想到你卷土重来的。” 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 吕凤先没有接话。 蓝苗道:“知道《怜花宝鉴》的人只有我,一直捣蛋的人也是我,他想对付的是我。这样想,就很合理了,因为我买通了金钱帮的一些下仆,定时去他们那打探消息,上官金虹准备好这个陷阱后,只需让那些下仆对我撒谎,就能将我引进陷阱。” “之所以如此轻易就被你查出端倪,是因为他防备的不是你,可能,他也没有准备好,直到准备好后,才会开始诱我上当。” 吕凤先道:“你是说我们的运气太好,或是太凑巧?” 蓝苗微微一笑,道:“我也是猜测,这样吧,我去联络联络被买通的下仆,就知道了。” 蓝苗果然迅速通过约定的方法,询问那几个下仆上官金虹的信息,譬如作息、固定时间的去向、是否带属下等等。得到的回答一律是傍晚去城东宅子里,会带心腹手下,大约一个时辰回来。问还有没有去别的所在,都回答没有。 这个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蓝苗装作对城东宅子非常关心,问了许多问题,才打转回来。当天晚上去城东,就见果然按时亮灯了。 上官金虹每天都有一个时辰滞留在外,办某种秘事,这可以肯定。不仅游龙生亲口说过这个事实,根据蓝苗长久以来的打听,也确实如此。既然城东是陷阱,那么城西就是 吕凤先的弟子又发现,城东亮灯的那几天,城西都是黑沉沉的,但有高手从后门秘密出入。 上官金虹拿着《怜花宝鉴》,在城西这个秘密基地里练功,这个猜测已有九成的把握了。而在这种地方抢夺秘笈,显然再好不过。 月黑夜风高。正是偷窃抢劫、杀人放火的最佳时机。 蓝苗躲在小院旁的树影里,从院墙上的花窗往内偷看。 在远处遥望时,风动树影,虫鸣鸟叫,整座院子好似无人居住。但到了近距离,凭蓝蝎子的一双利眼,就立即看出了异常。 他所偷看的地方,是院内的一处花园。种了满园的紫荆。紫荆开的花朵十分细碎,树身又高,枝条又长,随风轻摇时,简直是高手最佳的潜伏场所。 其中有一丛普通的紫荆,也在随风轻摆,但摆动的幅度却比别的紫荆稍微小一些。 蓝苗已知道下面必定躲着个人。 花园内还有座小山石,山石嶙峋,上有许多自然生成的孔洞。月光从天上照下来,穿过孔洞,在地上投射出椭圆的光斑。 寻常人可能看不出端倪,但蓝苗已发现,山石右下角的几个孔洞都没有透出光斑。 山石背后很可能也躲着个人。 这小小的花园里,只要踏错一步,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蓝苗从袖子里探出手来,按在了花窗之上。 他的指缝里有一些小小的,黑呼呼的东西爬了出来。 这个花园能藏得下几个大活人,藏这些“东西”,根本不在话下。 这些潜伏的杀手,以为自己张开了一张网,是幕后的黄雀。但黄雀背后,那深重的阴影里,更有不可名的危机在窥视。 他耐心等了一会,花丛中就传来了轻微的“扑通”声,两个黑影倒在了泥土上。 这两人倒下之后,立即又有一个黑影从花丛中蹿了出来。他压低身体,去摸那倒下的人。 这个举动已将他自身完全暴露。 他还没有碰到同伴,就有一只白皙的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这个人的脸突然变得乌黑。 他立刻也倒了下去。 蓝苗的手已缩回了袖内。一些五彩斑斓的小东西爬上他的手背,也迅速被遮住。 明亮的月光照下,将他的影子与屋檐的影子一道拖得很长。 他显眼得就像个海面上的灯塔。 上官金虹的院子里,会只有三名属下么? 园子内的几棵树上,也突然有了动静! 一人上好了弩机,一人摸出了铜镖,一人则伸出了壮实的手臂,手臂上缚着半尺长的精钢袖箭。 那两名同伴倒下时,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他们都极有耐心,一定会看清形势,再行出手。直到第三名同伴也倒下,敌人终于露面。 他们对自己十分有信心,尽管今天闯入的敌人似不寻常,但他们三人所守的方位,恰好将对方的退路一齐锁死。他们同时出手,能逃过的人绝不会多。 然而对方好似也不打算逃,也不知道自己正要遭到暗算。 有人想,这人不过如此有人想,莫非他有后着? 但他们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止,兵器也从手中滑下。 树梢上几阵轻微的抖动,三个死人陆续滚下来,跌在花丛里。 随后,一个青袍人从树上飘下,落在了蓝苗的身后。 蓝苗已一步迈到了小楼,踏上了木头做的地板。 黑暗的走廊尽头,忽然有一点灯光,向这边缓缓移来。 游龙生佩着剑,提着灯笼,仔细巡视着黑黢黢的庭院。 从日落后开始,他一个时辰巡视两次,如今已是第七次。一切似乎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他想去和潜伏在花园里的守卫打个招呼,问问今晚是否有情况。 他迈出了转角。 在迈出这步的同时,他突然心头一阵激灵。高手对潜伏的危机都十分敏锐,游龙生也不例外。 他立刻松开了灯笼,握住了剑柄! 但他握住剑柄的手突然被按住,他的脸也突然被一只手捂住! 自从投入金钱帮以来,游龙生一反过去纨绔跋扈,刻苦练剑,虽不能与兵器谱上顶尖高手相比,但也可算武林中一流高手。 他虎口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仍然拔不出剑。他想后退,但被对方拿捏在掌中。他不仅后退不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的左手忽然松开剑鞘,缩进了袖中,抓住了示警的烟花。 与此同时,他忽觉眼前一亮,脸上的手滑下了寸许。 他用力眨了眨发花的眼,左手忽然停了下来。 接着,他的眼睛瞪得像个鼓起来的河豚,眼神里分明写着:“怎么是你?” 蓝苗妩媚地笑着,道:“是我怎么了?我早已告诉了你。” 游龙生显然极想说话,却只能在心里“唔唔”。 蓝苗低声道:“我今日来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直说了吧,‘那样东西’我势在必得,决不允许任何人坏我大事,也包括你。” 蓝苗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瞧着游龙生,一双眼睛就像两点鬼火。他的目光落在游龙生身上,就像毒火在少年身上烧灼。 游龙生也看见了他。 他心里知道,埋伏在花园中那六位帮中高手都已凶多吉少。 蓝苗慢条斯理地点了他的几处大穴,又嫣然一笑,搔了搔他的下巴,道:“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怎会要你的命?乖孩子,你有没有在草丛里睡过觉?” 游龙生:“” 蓝苗已将他提了起来。 “在草丛里睡觉,可能有点脏,虫子有点多;但比在阎王那睡觉,舒服多了,也安全多了。对不对?” 游龙生睁着大眼睛,他已经瞧见了他的三个同僚。 他们都已去阎王那“睡觉”了。 蓝苗与伊哭已潜到了糊着白纸的窗户旁。 窗户里黑沉沉一片,好似里面根本没有个人。 蓝苗用一根细针,非常小心地在白纸上捅了个眼。但他准备把针再探进去一些时,忽然顿住了。 他发现窗纸后面有一块布。 当然是一块黑布。 难怪这处小院很少亮起灯光。 因为灯光虽然亮起,却完全被黑布遮住。屋里就算有几百个人活动,外头也一无所知。 蓝苗已经确定,上官金虹必然在里面,但他却有些发愁。 门窗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房屋四周无一缺口。要怎么确定上官金虹的方位?不确定方位,又如何展开完美的偷袭呢? 他与伊哭对视了一眼,忽然听见屋里有细微的响声。 是翻书的声音! 声音响处,已足够蓝苗听出上官金虹坐在哪儿! 一瞬间,他与伊哭同时腾身,一人破窗,一人破门。巨响伴着木屑纷飞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扑了进去! 蓝苗一把撕破了那块黑布,顿时眼前一亮,几乎流出了泪水。 屋里放着六个火盆,燃起了六堆熊熊烈火。烈火上各坐着一个陶罐,药气宛如浓烟般滚出来,将屋中熏得一片模糊。这药气味极其刺鼻,纵使蓝苗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六个陶罐呈六角形,上官金虹就在当中盘膝而坐,膝头上摊开了一本书。 一本缺了页的书。 蓝苗的眼睛顿时只能看见这本书。 他和伊哭就像两只大鸟,一蓝一青,同时向那本书掠了过去! 第121章 四对二 上官金虹没有动,另一个人先动了。 这屋子里当然还有一个人,他就是荆无命!上官金虹坐在屋中,他便站在屋角,仍然直得像一杆标枪。 门窗碎裂的瞬间,他就拔出了剑! 蓝苗和伊哭都扑向上官金虹,等于将整个后背暴露在荆无命面前,以荆无命的剑速,只需出剑,就能送他们个透心凉。 但他这一剑,却并没有达成他的目的。 一把黝黑的铁剑从天而降,架住了荆无命刺出的这剑。两剑相格,力道之大,将荆无命的剑逼得微微弯弓。软剑在坚硬的铁剑上滑过,爆出一串细细的火花。 破瓦而下的黑衣人,也像这柄铁剑一般厚重坚硬,难以摧折。 这人当然就是郭嵩阳。 在上官金虹手里抢《怜花宝鉴》,蓝苗怎敢托大?所幸他软硬兼施,已将几个绝顶高手钓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下。不得不说,他挺有眼光,办起事来,这几人每一个都很靠谱。伊哭与郭嵩阳连眼神交流都欠奉,但至少没急着继续弄死对方。 郭嵩阳加入战局,形势陡然变化。荆无命是再无可能□援助上官金虹了。 伊哭青魔手箕张,青瘆瘆的光在空中划过,捏向上官金虹的头颅。 他右手抬起,胸口便有空门露出。对付上官金虹,绝不该用这样大胆的招式,无论是谁都不该。 但若有一个同伴,一个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同伴,就完全不同了。 蓝苗袖中,同时有蝎尾飞出。那条蓝晶晶碧森森的蝎尾,扫向的正是上官金虹的胸口。 上官金虹要攻击伊哭,他的手探处,必定会先遇上这条蝎尾。 伊哭在左,蓝苗在右,这一只青魔手与一条蝎尾,已将上官金虹上半身的动作全数封死。 而蓝苗的左手,闪电之间,攫向了那本没了封皮的书! 但上官金虹不愧是上官金虹。 他仍然盘膝坐在蒲团上,没有站起或者跃起。两样兵器袭来得太快,他若以寻常招式应敌,时间决计不够。 他突然挥出了双手! 龙凤双环同时从袖中飞出,握在了他的手里! 青魔手击来时,上官金虹扬起掌中金环,宛若一道栅栏。只听“当”的一声,几丝火星迸出。伊哭的右臂被震得一阵颤抖,青魔手也再无法前进半寸。 于此同时,他左手的金环也迎上了蓝森森的蝎尾。蝎尾从环中蹿过,蓝苗心道不妙,但为时已晚,金环急旋了四、五圈,顿时将这件长兵刃绕在环上。 三件兵器交击时,上官金虹已在疾退。 他依然盘膝而坐,却退得比长了四条腿的人还快。好像背后拴着一条线,将他像风筝般拖向房后。只听“当”、“当”几声,地上的陶罐已被打翻了三四个,药汁横流,那种怪味更浓重了。 那本缺了页的书就摊在他的膝上,明明是触手可及,离追上却总是差一分。 正在这时,房屋的后窗突然破裂。 戳断窗棂的,是两根手指。 这两根手指指骨修长,皮肤细腻,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光泽。 它就像什么神异的兵刃,挟着劲风,向上官金虹的后脑,一指点来。 有些时候,这些手指是很温柔、很迷人的。但若戳实了,上官金虹的后脑立即就要开两个洞。 饶是上官金虹,处于三面夹击之中,也几乎无路可走! 他忽然停止退后。 上官金虹在瞬间停住,那本书却还带着惯性,从他膝头上飞起。他左臂轻沉,袖口大张,那本书顿时投进了袖中,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收了《怜花宝鉴》后,他突然双臂一展,洪涛般的内劲自丹田转肩头,从双臂中的经脉汹涌而出,注进掌中金环。龙凤双环陡然飞出,削向两人咽喉。一尺之外,已觉利风割体。 这正是蓝苗与伊哭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面对疾旋而来的龙凤双环,压根无法抵御,只好双双后掠。双环从两人喉前掠过,划出两个大圈,眨眼又飞了回来,直击向上官金虹脑后。 上官金虹脑后有什么? 当然是吕凤先的手。 如果吕凤先不收手,双环就会先嵌在他的骨头里。 吕凤先只好缩手。 上官金虹一招逼退三人,又将双环收回手中。 但电光石火间,三人又扑了过来,一齐出手。这三人,全是兵器谱上的绝顶高手,其中不乏有能与上官金虹一战之人。如在这样的围攻中,还能神态自若,那他的武功简直已无法估量了。 伊哭与吕凤先一前一后,均以手掌为兵器,将上官金虹团团缠住。对于龙凤双环这种兵刃,近身搏斗最危险,也最有效。 当然,近身之后,蓝苗的长兵器便也难以派上用场。 幸好蓝苗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他见这三人腾挪闪跃,上官金虹袖中的书却始终不掉出来。便抓住一个对方迎敌的机会,将腰一扭,蹿进战圈。这时伊哭的青魔手恰好从右侧击来,上官金虹抬臂抵挡,腋下便露出空档。 若蓝苗要照他肋下劈一掌,未必会成功,但要扯破他的袖子,就不好说了。 随着清脆的衣帛撕裂声,那卷书已飞起在半空之中! 蓝苗大喜,他立刻滚出了圈子,扬手去接《怜花宝鉴》。有伊哭与吕凤先在后头拦着,上官金虹怎可能抓得住他? 接着,他心中就大叫不妙。 那本书被甩得太高,从他头上飞了过去。 更不妙的是,由于打碎了几个坛子,到处都是乌黑刺鼻的药水。 那本书划了一个高高的弧线,直向破坛子落去,坛子里还装着半坛黑水。一沓写了字的纸,哪怕只是泡了一泡,拿出来还能看么?就算是人民币,也看不清上头印啥了呀? 蓝苗尽力伸手,兵刃瞬间从袖中飞出,灵蛇般绕向《怜花宝鉴》。但蝎螯到处,还是差了一寸。众人眼睁睁看着蝎尾在书页前擦过,落了个空。 屋里六个人,伊哭吕凤先缠住上官金虹,郭嵩阳缠住荆无命,除了蓝苗,居然没一个人能腾出手来。就算他们能瞬间齐心合力,抢救宝书,也没人比蓝苗更近了。 蓝苗眼眶都要瞪裂了,系统你是来玩我的吧?一定是来玩我的吧! 穿越以来,我含辛茹苦,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就在他几欲发狂时,突然有四个人从门口冲了进来。 这四人全都手持兵器,身穿镶金边的杏黄衣衫,显然是金钱帮内高手。发觉有外敌入侵,便进来护卫帮主。 其中一人,赫然正是刚被蓝苗放倒的游龙生。 蓝苗不仅点了他的哑穴、麻穴,还点了睡穴。没人解穴,他绝无可能自己爬起来。必然是另外三人发现了花园中的尸体,也发现了昏睡的他。 游龙生一马当先,他冲进门,就瞧见了空中的《怜花宝鉴》。这本书正飞落在他的身前,就要落在药里。 他来不及多加思考,纵身扑下,一把捞住了这本书。书捞到怀里时,他将整个右肩往地上一撞,就势打了个滚,纵身跃起。使这一套动作,他轻灵得像一头小鹿。 尽管半身衣服都浸染了乌黑的色泽,他紧紧按在胸口的《怜花宝鉴》,却连一滴药水都没有沾上! 所有人都想不到,这本书居然先到了游龙生的手上。 蓝苗与上官金虹同时喝道:“给我!” 蓝苗不仅嘴动得快,腿也动得快,他本就比上官金虹站得近,一眨眼,已抢在了对方前头。 他放心将后背留给上官金虹,是因为上官金虹后头还有伊哭与吕凤先。 谅对方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一面应付那两人,一面追上他。 但游龙生的瞳孔却骤然放大。 他看见上官金虹竟然也不顾背后空门,一掌打向蓝苗的后心。 蓝苗只顾着抢书,哪能防备这一掌?上官金虹的内力有多雄浑,在场的人都见识过。这掌打实,蓝苗恐怕要吐出块肝来。 自己还没发觉时,游龙生的脚已抢了上去。他扑在蓝苗左肩上,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腰。《怜花宝鉴》也自然塞进了蓝苗的怀里。 他这一扑,力达百斤,蓝苗一个踉跄,向旁边倒去。上官金虹那掌,就结结实实打在了游龙生的右肩上。只听“喀拉”一声闷响,伴随游龙生的惨嘶,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右臂也软软地垂了下来。 这屋里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他受了多重的伤。 右臂有多重要,每一个练剑的人都很清楚。 然而同时,“蓬蓬”两声,两只手掌击在上官金虹的后背上,将他震得飞了出去! 伊哭与吕凤先也万万没料到对方宁愿露出要害,也要置蓝苗于死地。两人惊怒之下,都是全力出手。这两掌何止十二成功力,哪怕钢铁也打碎了,何况是血肉之躯? 上官金虹飞撞在墙上,又滚了下来,鲜血从他口中飞出,溅了半面墙壁。两人还要上前,却见他头一歪,居然死了。 第122章 陷阱 蓝苗翻身站稳,从怀中摸出《怜花宝鉴》,眼中就只剩下这本书。 他掏出伊哭撕下来那十来页,将两部分拼在了一起。 纹丝合缝。 现在这本书完整地握在他的手里,与他的皮肤紧紧的接触在一起。 依据系统判定,这绝对算“得到了《怜花宝鉴》”。从这一刻起,他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的,不仅没有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也没有大屏幕在眼前出现,更没有眼前一黑忽然发现自己已穿越到异空间什么的。 简直就和拿着厕纸没什么两样嘛。 蓝苗想,在小李飞刀的世界潜伏多年,我根本成了一个土著,容易么?生活再这样波涛起伏,我的小心肝就顶不住了。这任务到底是完成没完成?为什么没完成?系统你准备啥时候取我老命呢?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穿越了一般恍惚。突然听见身边有人喝道:“他不是上官金虹!” 这喝声一棒打醒了他,他转头向地上的黄衣人望去,吕凤先已经揭下了一块面皮,面皮下的脸也是个中年人,但绝不是上官金虹。 不错,若当真是上官金虹,他怎会拼命也要打死蓝苗?蓝苗的命,在上官金虹眼中何曾有这般重要?小李飞刀的boss,怎会死得这么容易! 忽又有人冷冷道:“他也不是荆无命。” 蓝苗一眼望去,那“荆无命”也被一剑劈死在地上,脸上同样被剥下一张皮,露出张众人都十分陌生的面孔。 郭嵩阳曾败在荆无命剑下,虽说当时掠阵的是上官金虹,但两人公平比斗,胜负也在五五之数。短短一炷香,荆无命绝不可能死在郭嵩阳剑下。 “上官金虹”原来不是上官金虹,“荆无命”也不是荆无命,那蓝苗手中的“《怜花宝鉴》”,自然也 蓝苗突然醒悟,喝道:“糟糕” 这两字一出口,突然“当”、“当”、“当”三声,三块铁板落下,将窗户和门封得严严实实。这间屋子顿时成为了一个铁皮罐头,将四个活人关在里头。 好一个兵器谱口味罐头。 这个罐头拿出去卖,一定有很多姑娘愿意买。 前提是罐头里的鱼是活的。 谁见过装着“豆豉活鱼”的罐头?十辈子也不会有人见到的。 二楼的地板突然发出了一串“喀拉拉”的脆响,随后“淅沥沥”的声音渐大,屋中居然下起雨来。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雨。 这是黑色的雨!带着刺鼻的药气! 已死去“上官金虹”的脸上落了几滴“雨”,顿时整张脸都变成了乌黑,然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起来。那些“雨”好似钻进了人皮,在里头拼命蚕食着肌肉与血管。 蓝苗立即想起了吕凤先那个误触药水的手下。那人悲惨死去的情形,他已听过很多遍。 他也突然明白了在地上放六坛活血药的真正目的,是掩饰这毒药的猛恶气味。这世上毒药很多,无色无味的却太少。越是剧毒,气味也越是刺鼻。因此下毒多在酒中,辛辣的酒味可以掩盖古怪的气息。他们以为这是活血药的气味,习惯后,就不会提防。 城东宅子的布置,也只是虚晃一枪,让他们以为城西这院子才是上官金虹的真正据点,实际城西早已布好了精密机关。等他们大张旗鼓地来抢秘笈时,将他们引入陷阱,随后将梯子一抽,盖子一盖,让箭雨下去吧。 这药水形成的细雨,淅淅沥沥,听起来,彷佛杏花春雨。 但这雨比箭雨要狠毒得多,也要厉害得多! 蓝苗四人无一反应不快,都向四周望去。但对方早有准备,这屋里除了六个陶罐,一样家具也无。“上官金虹”坐的那个蒲团,已被打得透湿,哪里能挡得住雨? 忽然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伊哭一拳砸在墙上。水磨青砖砌的墙竟被他砸出一个洞。随着裂缝延伸,一块两尺方圆的砖墙倒了下来。 墙倒下后,众人发现,里头果然也是钢板。 但伊哭在乎的却不是它,他低喝一声,将那块砖墙举了起来,道:“阿蓝!快过来!” 不错!砖墙虽然沉重,但是这屋中避雨的唯一遮蔽! 郭嵩阳与吕凤先已敲下了另一块砖墙,以此挡雨,同样喝道:“小蓝/苗儿过来!” 但蓝苗还站在原地,似乎因某事而犹豫。 他的目光落在游龙生身上。 少年倒在地上,口角溢血,轻声惨哼。那一掌不仅打碎了他的肩骨,也使他得了不轻的内伤。要站起来恐怕也有所不能,何况是展开轻功,掠到砖墙之下? 蓝苗自己躲避,轻而易举。但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游龙生被毒雨浇淋而死。若挟起游龙生,带对方一同躲避,是决计来不及的。他扶起对方那刻,两人就会一齐沐浴在毒雨之下。 这番思虑虽多,但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 蓝苗突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他的外套很大,平素穿在身上,大袖飘飘。 那三人却全明白了他的意图,一齐喝道:“阿蓝/小蓝/苗儿别去!” 蓝苗已经飞掠而出,外袍在头顶上“呼呼”旋转,将漫天细雨都扫了出去。一面几步蹿到了游龙生身边,挽住他的臂弯,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但水是最无孔不入之物,他甩衣成伞,本已极难。这一弯腰,动作就露出了破绽。几滴药水乘隙而入,落在他的白色中衣上。 伊哭急喝了声他的名字,便要扛着这几百斤的砖头抢过去。 蓝苗叱道:“你不要过来!” 他这一叱,真气充盈,白色中衣蓦然鼓起。衣上虽泛开几圆黑渍,却没有半星沾到肌肤。 但伊哭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蓝苗舞在头顶的深蓝外袍,已快被染成了黑色。 他的手,可不是吕凤先的手,也没有戴什么手套。 蓝苗提着这口真气,向上望了一眼,忽将外套向上抛起,随即一掌拍了上去! 外套“呼”的一声,刹那展开双袖,宛若一只大鸟。 就在这弹指间,蓝苗借着鸟翼的庇护,已掠到了伊哭所举的砖墙下。他放下游龙生,反手就脱了中衣上面又漫开了几圆黑渍。 那件外套已扑在地面上,被黑雨打得皱了起来。 屋中三人盯着他,直到这时,才各各松了口气,但转瞬间,心又提了起来。 有砖墙为遮蔽,虽然暂时可保平安,但终不是长久之计。黑雨会渐渐从砖缝中渗出,也会顺着墙沿流下。体力充沛,真气丰盈,也有尽时。但这乌黑的细雨,却淅淅沥沥,好似永远不会停止。 蓝苗在伊哭的庇护下敲了敲铁壁,很厚。 天花板自然不能走,而地也是实心的。 四位高手矗在这里,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黑雨沿着砖墙流下,像条小蛇,已爬到了伊哭的青魔手上。地面也汪起了水洼,就如同黑色的毒虫,游向众人的鞋底。 蓝苗突然蹲□,将游龙生扶了起来,道:“你熟悉这院子,可知道有什么出口?” 游龙生刚才痛得昏晕,被蓝苗一摇,才悠悠醒来。他四下一扫,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道:“原原来,我们都是要死的。” 和他一起奔进来那三名黄衣人,也已经成为三具尸体。即使他们没有被杀死,也会死在毒水下。 蓝苗听了这话,就知道游龙生也被瞒在鼓里。这样的机密,怎会让一个普通的守卫得知? 他正眉头紧蹙,游龙生突然道:“是四面铁壁?” 蓝苗道:“是。” 游龙生撑起身来,道:“你你去那四面铁壁的右下角看看,有没有铸了一个许字?还盖了印章?” 蓝苗飞快地开始在砖墙上打洞。 当他打到第三个时,掉落的碎砖中,果然露出了一个“许”字! 游龙生喘着气,道:“这是许家做的机关,金钱帮有大量机关都是他们所制,我经手过几个。他们做的机关,大多是活机关,里外都可打开的。你再去看看,窗子旁边的铁壁里,是不是有三角形的钥匙孔?” 这间屋子,窗框上雕着流云蝙蝠的花纹。图案都是阴刻,蝙蝠的耳朵又作三角形,仔细一看,窗框上竟有几十个小三角。 蓝苗“哐”将整个窗子拆了下来,木框下的铁壁上,果然有一个三角形的凹陷。他正想往里插钥匙咦,钥匙呢? 笑得很欢快的蓝苗顿时笑不出来了。 这机关确实可以从里打开,但没有钥匙,就算可以三百六十度打开也没用啊! 游龙生艰难道:“一般一般钥匙都放在操纵机关之人身上,你去看看?” 蓝苗蓦然望向那“上官金虹”。 方才那人撞在墙上时,似乎有机括启动声。但众人被“上官金虹”的死亡吸引了全部的心神,竟没人想起那轻微的一声“咯”。 伊哭沉声道:“我来。” 他伸出了那双青瘆瘆的铁手套。 那具尸体受了药雨,又受青魔手的毒,简直腐烂得不成人形。伊哭在腐肉里摸索了盏茶时分,还没有收获。众人的心都渐渐沉了下来。 蓝苗托着砖墙,也感到青砖越来越凉。黑雨在不断渗入砖缝。可能不用多久,就会悄悄渗入他的肌肤。 伊哭的脸也越来越沉,但突然间,他的眼睛射出了喜色,道:“有了!” 第123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 半夜时分,小院里异常寂静,仿佛住客已全数沉入梦乡。 青灰的砖墙里,忽然发出一阵“咯咯”声,铁窗缓缓地缩了上去。 白光一闪,窗里流星般飞出来四个人。或者应该说五个,最后那人腋下,还挟了一人。 蓝苗刚掠出窗子,感到身后有阵风卷来,就知不妙。窗子打开后,与楼板上的孔洞形成了对流,毒雨借着这股东风,还不肯放过他们。 他将游龙生搂到身前,脚尖甫一落地,就向前滚出三丈。尽管他的动作已经极快,但风却更快!只一眨眼,他便感到自己后背上、头发上,都已沾上了雨星! 这种时刻,蓝苗怎敢停下来?他在地上又一点,像只燕子般掠出了院墙。他的衣袂与辫子在空中飘起,雨星也随着一道飞舞。 这座小院外,是一条普通的街道,街道两旁,都是民房。 蓝苗掠过了许多间民房,终于听见了淅沥沥的水声,似乎有人在洗澡。 这洗澡的声音,比仙音琼乐还要好听。 浴室里,摆着一只大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水,腾腾地冒着热气。 除了这只桶,浴室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连洗澡装水的人都没有。 随着一声巨响,浴室的门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一个人挟着另一个人,眨眼蹿到了浴桶边! 蓝苗将浴桶当空举起。这浴桶两人合抱,少说也装了几百斤水。只听“哗啦”一声,当空泼在他身上,顿时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湿。 热水顺着他的长发,潺潺流下。他感到那些毒雨已经被水冲走,死亡的威胁已远离自己,才出了一口长气,全身的肌肉也逐渐松弛。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随即,他便目瞪口呆。 就在眨眼间,“轰”的一声巨响,他身周的四面墙突然一齐倒了下去!屋顶也像个返回外星的ufo,飞得不知去向。顿时,蓝苗整个人都暴露在夜色中。 夜色中不止有月光,还有火光。 刚才还空荡荡的大街上,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火把,将大街照得通亮。火把绕成一个大圈,将蓝苗牢牢包围。每一支火把都握在一个人手中,火光中夹杂着数不清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 为了冲去毒水,蓝苗已将上衣包括裹胸脱去,雪一般的皮肉也都露了出来。 水珠从他乌黑的长发上流下,落在他□的的胸膛上,就像一颗颗钻石,反射着熊熊升腾的火焰,光华夺目,流光溢彩。 他的皮肤是那样细腻,双腿是那样修长,姿态又是那样的美。 但是他的胸膛平坦而紧实。无论怎样发育不良的女人,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胸膛。 蓝蝎子隐藏了一辈子的秘密,突然毫无防备地被揭穿! 这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人,都已亲眼目睹他剥去了伪装后的模样! 蓝苗妩媚的脸,已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他缩小的瞳孔中,已将这些目击者深深映入。 他们所穿的衣服,并不是金钱帮的杏黄色。或者说,他们并没有穿着统一的衣衫。 瞬息过后,突然有十六人越阵而出。 这十六人都穿着褐面青里的道袍,剑光闪动,十六把松纹长剑一齐拔出。 为首之人高声道:“家师点苍剑派掌门谢天灵。” 蓝苗立即就知道了。 当年蓝蝎子的父亲为了抢夺点苍剑派的祖传剑谱,将谢天灵的兄长谢天壁杀死。后虽谢天灵将剑谱追回,但谢天壁的性命却再也追不回了。谢天灵悲愤交加,不仅参与了围剿,更一力要求斩草除根。若蓝蝎子出生时被发现是个男婴,在他手下就活不到今天。 蓝蝎子是女婴的消息流出后,谢天灵仍然不时关注着“她”,蓝苗知道他想捉住自己的把柄,一直刻意避开点苍剑派。但很显然,谢天灵终于抓住了机会 这个连环陷阱的底牌已在他眼前揭开一个专为捕捉自己的陷阱! 设计之人要对付的就是蓝苗,伊哭等人只能算添头。 蓝苗的真实性别已暴露。他“父亲”的许多老仇人必然会想,以雄扮雌,忍辱负重,所图甚大,是不是预备替他“父亲”报仇?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另一些仇人则更简单,我早就想宰了蓝蝎子,只碍于当年的约定,如今还不下手,更待何时?另外,蓝蝎子还弄死了七十八个男人,这些人的亲友会不落井下石么? 何况,那只幕后黑手,已将最难缠的那些仇人放在了他的面前! 蓝苗竟然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一句话也来不及说! 十六名点苍剑客,倏忽间已摆开阵势,将蓝苗围在当中。十六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顺时针游走,顿时流成一条银河。这条“银河”忽宽忽窄,忽快忽慢,仿佛闪烁着光芒的美丽绸带,飘拂在蓝苗身周。 这正是点苍用以镇山的银河剑阵。 这剑阵运转起来,异常绚丽,令人见了,忍不住要鞠一把银河之水,放在手心细细观赏。 但凡伸进去过的手,已全都断了,还化作一朵朵血花,在银光中绽放。 只要被这条“银河”围住,就休想逃出一步。 这剑阵的厉害之处,还不在围困敌人。 昭昭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牛郎织女之间,隔着一条宽广的银河,自然需要鹊桥飞度。 这条“银河”里,也可能飞出许多“鹊桥”。 但“鹊桥”飞来,度走的不是爱情,而是你的命! 为首之人的道袍里,忽然飞出一道银梭,向蓝苗脖颈蹿来。这银梭头呈菱形,两面都刻了血槽。在空中划过,有如一道匹练般的雪光。 紧接着,又有五道雪光奔出,飞向蓝苗头顶、前胸、后背、小腹以及膝盖,将他躲避的路线封了个严严实实。上有天罗,下有地网,猎物简直是死定了。 蓝苗沉着俏脸,却没有动作。 那条蓝晶晶的蝎尾也并未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道匹练已飞到喉前,忽然“叮”一声,停了下来。 蓝苗的喉前已横了一块乌铁。银梭击在乌铁上,连颗火星都没有冒出,梭头就已弯折。 那人脸色遽变,道:“你你是!” 那块“乌铁”忽然转向,绕了一个剑花,将银梭别住。那人把握不住,银梭顿时脱手飞出! 后出手的那五人脸色也变了,但银梭出手,已不可能收回! “叮叮叮叮叮”五声,那柄乌沉沉的铁剑从上至下划了半个圆。银梭撞上剑身,就控制不住地缠了上去。眨眼六道银梭都缠在剑上,每缠一道,就有一人银梭脱手。这些银梭是他们的看家兵器,六人一齐手握银梭,力道不可谓不强横。但铁剑却没有半分滞碍,只一挑,就将六道银梭挑在剑上。 这十六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乌光一旋,六道银梭便向他们自己疾飞而来。 那六人又要挥舞剑阵,又要接住银梭,顿时狼狈至极。 那柄铁剑却没有追击,稳稳地垂在那里。 几人终于喘过气来,为首那人怒喝道:“最后一式!” 这些人显然将剑阵练得烂熟,全部身随音走。八人上,八人下,十六把长剑一齐向阵中压来!银河剑法的惯常打法,就是先使敌人无路可逃,然后使出最后一式,硬碰硬,力拼力。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十六人的力量齐出,阵中人是决计抵挡不住的。有许多高手武艺更胜一筹,却纷纷栽倒在这剑阵中。 银河流动,乌光也再度掠起! “当”的一声巨响,那柄铁剑从下挥上,将十六柄长剑稳稳架住。 能以一柄剑架住十六柄剑,简直是听都没有听过。这十六人心中大惊,额头沁汗,手臂都禁不住微微颤抖。 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下压,忽觉剑下一轻,铁剑向下落去。这些人心中大喜,以为对方力不能支,十六柄剑全力劈下。 只在这一放一收间,“铮”的一声,为首者忽觉手中一空,险些向前栽倒。他目瞪口呆,竟不知发生何事。这种发展,他练武二十年来,还从来没遇到过! 他还没站稳,就听见了一连串的“铮铮”声! 声音响后,流星雨落了一地。 他瞪着地面上雪亮的剑尖,几已怀疑自己在做梦。 十六把松纹长剑由上劈下,已占了极大的便宜,竟被铁剑全数砍断。持铁剑之人的膂力与臂力,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另外十五人也瞪着手中的断剑,连话也忘了说。 那手提铁剑的黑衣人往空地上一站,就将蓝苗整个人都挡得结结实实。 他道:“谢天灵是你们什么人?” 为首之人道:“是是家师。” 他道:“我是郭嵩阳。” 他只不过报出了自己的名号,那人的脸色就已经极难看。 谢天灵号称天南第一剑客,一生纵横武林,却在郭嵩阳手中败过三次,并且心服口服。师父且如此,弟子自不必提。 汗水已从这人的头上流了下来。 远处忽然有人冷笑一声,道:“郭嵩阳又如何,接得住我这雷火霹雳子么?” “子”字还在空中回荡,十点金星由远而近,扑向蓝苗后背。 蓝苗没有动,也来不及动。 发暗器之人已露出了阴鸷的笑意。 这人在江湖中的名头并不小。 小孩子听说他来了,都吓得不敢再哭。 他的名头虽然可怕,更可怕的是他左右胯骨上贴着的两只豹皮革囊,和插在腰带中的一双鱼皮手套,当然,这双手套现在戴在他的手上。 蜀中唐门的暗器功夫,当然任谁都不敢等闲视之! 飞来的这十点金星,正是唐门中最厉害、最狠毒的一种暗器。 寻常暗器,不外乎以锋利的刀刃伤人,或刃上涂毒。但这种雷火霹雳子,是以烈性火药为芯,外裹一层极小的铁蒺藜,刃上浸了剧毒。最外面再裹上一层薄薄的粘土,在烈日下晒干。中招之人,不仅会被火药炸伤,更会被铁蒺藜击中,伤者无救。 这种暗器最要命之处,只要出手,就无法收回。 无论它击中什么,都会爆炸。 它根本不能用兵刃去击挡。 对付这种暗器的唯一方法,就是趁它还没击中自己时,躲得远远的。 点苍剑派的十六人显然很明白这点,他们一见唐容出手,眨眼就全退了开来。 唐容已露出了食尸鹰般的眼神。 他用了这暗器二十几年,完全了解自己的暗器。 这种暗器只有击中一种东西不会爆炸,至少半丈深的水。 空中不会有半丈深的水。 但空中却有一只手! 这只手伸出了食指与中指,倏忽间,就夹住了第一颗霹雳子。霹雳子从指尖一直滚下,在指根停住。 一切都没有发生,小金球还是小金球。 唐容简直觉得自己的狗眼瞎了!他只想擦擦自己的眼睛! 但无论他怎么擦,只见那只手在空中如穿花蝴蝶般连挟几挟,转瞬将十颗霹雳子全数夹在指间。这些恶毒的暗器在那金属色泽的手指间,简直比婴儿还乖巧。 唐容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遇见比这更糟的事情了。 但他立即发现,还有更糟的。 那手将暗器握在掌中,照他一挥,十颗霹雳子顿时向他飞来! 霹雳子之所以被称狠毒,正因为接不住。 唐容自己当然也接不住。 那些暗器飞来的速度,却比飞去的速度还要快得多。 唐容狼狈至极,所幸脑袋还算灵光,将腰间的豹皮革囊一把扯下,向前一挥,将十颗霹雳子都罩了进去。紧接着挥手,要将革囊远远丢开。 但这顷刻间,霹雳子已经爆炸。 唐门的暗器之所以要用豹皮、鹿皮等革囊来装,就是防止暗器意外爆炸伤人。但十颗霹雳子一道爆炸,力道非同凡响。这豹皮革囊尽管牢固,还是被炸得四分五裂,几颗铁蒺藜飞溅而出,射在唐容身上。 唐容连铁蒺藜也来不及挑,吞下解药就地一坐,除了逼毒,别的事再也顾不上了。 唐容狼狈后退时,已有一个女子从人群中掠出,喝道:“蓝蝎子,你杀我弟弟时,可曾想到今天?” 这女子披着一袭金珠织就的袍子,通体溢出一股贵气。蓝苗将目光落在她面上,认出她名叫杨菲,因为容貌妍丽,体态丰腴,谈笑间颇有贵妃雍容之态,江湖人送外号,名曰“醉杨妃”。 这应该是“蓝蝎子”惹下的风流债了,可惜蓝苗快将脑袋想破,也想不起来这女人的弟弟是谁。现在让他数那七十八个男人,他都数不出来。 杨菲将袖一摆,手中就多了一朵海碗大的牡丹。花瓣娇艳柔软,花蕊嫩黄可爱,似乎正散发出幽幽香气。 这朵“牡丹”当然不是真的牡丹。 挥向蓝苗的花朵中,突然喷出了一股淡黄的烟雾。 这烟雾看起来,寻常人只以为是花粉。 一些调戏她的浮浪子弟也这么以为。 他们已经统统化成了白骨。 杨菲对自己很有信心,无论对方招式多么高妙,也是挡不住烟雾的。 她盯着蓝苗,预备欣赏对方的死状,忽然听见有人阴恻恻一笑。 随着笑声响起,一缕青光突然射入了烟雾当中,“波”的一声,爆炸了开来。 黄雾外层,顿时裹了一层青雾。黄雾不仅无法向前,反被青雾裹挟,倒向杨菲席卷而来。杨菲花容失色,仓皇中倒退好几丈,险些撞在砖墙之上,才算避开了毒雾。 她捂着发髻,怒喝道:“你们都是死人么?只会看女人出手?” 空地中忽然响起了时长时短的咆哮。 一头金皮黑斑的猛兽从杨菲身后探出了头颅,来得无声无息。 它的身躯柔软有力,四肢却精瘦修长。深夜里,它盯着蓝苗,眼睛闪烁着琥珀色无机质的光泽,呲出了上下两排利齿。 这样的猛兽突然出现了四头。 它们的身后,还跟着五六头獒犬。这些獒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每喘一口气,就展示出它们的胸肌有多么强健。 最后头还跟着个人。 辽东云家的人。 辽东云家驯养猛兽的手段本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有些人认为他们不过是猎户,但寻常猎户只能驯养猎犬,他们却驯养着一群猎豹。寻常猎人的猎物是野兽,而他们的猎物是人。 追捕高手,有时猛兽比人管用得多。它们追得更紧,也更有耐力,而且一心一意,主人不下命令,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放弃。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这些猛兽四爪蹬地,突然一齐向蓝苗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蓝苗背后突然传来“当”的一声,地面为之震动,有些人甚至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石板路已像蜘蛛网碎裂开来,一杆手腕粗的长枪插进了石中。 任哪个武林中人,只要看见这杆枪,都会深吸一口气。 这枪杆的颜色深红,却不是上漆所致。 以红椆木为杆的大枪,武林中绝不常见。 这种木材,质地坚硬又有韧性,结构细密,剖开来几乎看不到孔洞。用椆木所制的枪杆,重量顶别的枪杆三倍,以它的硬度,对敌时反震的力量也极大。 没有足够的力量,休想将这杆枪耍得如臂指使,遑论对敌。 反过来说,能以这样一杆枪作为看家兵器,任谁也不敢小看了他。 来人腰间绑着条红绸带,尺长的绸带与枪头的红缨一道,在风中猎猎飘荡。 蓝苗已认出,这人正是外号“霸王枪”的项禹。 相传,项家用枪一脉的族谱可以上溯到汉朝。项家也以楚霸王项羽的后人自居。 没有三分三,焉敢上梁山? 项禹厉喝道:“蓝蝎子!今日要你还我父亲命来!” 喝声未落,大枪已然暴起,化作寒星一点,飞向蓝苗后心。 杨菲退得很远,猎豹们蹲踞之处,离蓝苗至少有三丈。 但哨声刚起,那只领头的猎豹后腿蹬地,身躯拉伸到不可思议的长度,一跃便扑到了蓝苗的面前! 蓝苗抱着手,一眼望进了琥珀色的眼珠。 紧接着,一只暗青色的铁手套已遮住了那双眼珠。 这只手不过在猎豹鼻子上掴了一掌,猛兽就发出了尖利的嘶叫,在空中抽搐着翻了几个身,重重摔在地上。 这种大型猫科动物,摔个几十跤都不算什么。但这头猎豹摊在地上,只抽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嘶叫,蹿上来的三头猎豹无一幸免,全部翻滚出数丈之外。青袍闪动,大袖飘飘间,那五六头獒犬也都飞起在空中。其中一头獒王十分凶猛,见青手套拍来,不退反扑,一口咬住了那只手! 这头獒犬体型尤其巨大,少说也有二百来斤,足足抵得过一个寻常男人的体重。以往它捕捉猎物时,凭自己的体重,就能压得对方动弹不得。 但它却发现世界翻转了。直到那双闪着凶光的兽眸闭上,它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只暗青色的铁手套,抓住了它的上排利齿,猛地抬臂,将整只獒犬挥了起来!巨大的獒犬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砸在石板地上。“喀拉”一声,它的上半身躺在地上,下半身扭在一边,脊椎骨已经断了。 转眼间,这些猛兽非死即伤,躺了一地。 驯养这许多猛兽,是要花钱的,而且是大把的金银。辽东云家之人见这情况,心疼得都要滴血了。 猛兽扑来之时,那杆霸王枪也挟着千钧之力,点向蓝苗后心。 似蓝苗这般腿长身轻,根本挡不下他的枪刺。项禹只怕蓝苗占了身法轻灵的便宜,早早地跑了。 幸好蓝苗没跑。 他连头都没回。 白衣拂动,那带着金属色泽的手指又再度伸出! 这次只伸出了一根。 那杆椆木所制的大枪,分明朝着蓝苗点去,却不知为何,正点在那根手指尖上。 项禹心头先是一紧。那手指出现得太突然,也太无行迹。 但他立即又冷笑了。他一枪点碎过城墙,也曾点碎过三个人的头颅,手指算什么? 全身功力从丹田奔出,流过他健壮的右臂,凝聚在枪尖上。 项禹毫无保留地、一枪刺了过去! 那根手指依旧停在半空,没有后退,更没有筋断骨折。 项禹的脸却由白变红,他瞪着双眼,喝道:“你” 话音未落,那红椆木所制的枪杆内,突然响起一连串爆豆子似的脆响,随后整根爆裂。好像有把看不见的刀,眨眼将它剖成了几十根细木条。木条从内向外弹开,他再也握不住枪柄,被震得飞出数丈,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不过瞬息之间,五家二十位高手被一齐挫退,连蓝苗的一根毛都未曾伤到。而蓝苗不仅没有出手,连话都没说一句。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变得震惊而惨白。 伊哭将猛兽全数震飞后,反手脱下自己的外袍,喝道:“阿蓝,接住!” 自从房屋倒塌后,蓝苗□的上身就一直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不论是男是女,都不会有人享受这种目光。 蓝苗略微侧身,就将青袍披在身上。 吕凤先挥袖扫开木屑,也喝道:“苗儿,接住!” 蓝苗头也不回,一扬手,就接住了那把白玉柄、蚕丝面的折扇。 他的长发已经湿透了,兼由织过辫子,一绺一绺地卷下来,仿佛漆亮的波浪。 他将玉扇搁在额边,把湿发往后撩了一撩,终于抬起眼,望着拿着火把的人群,嘴角露出了一丝笑纹。 点苍剑派的人站得最近,最先看见他的笑容。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只是“刷”的一声,打开了折扇。 他虽然披了青袍,还是会露出些许肌肤。这柄扇子,恰好能遮住整片胸口。 扇面上的诗,当然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第124章 轮到林仙儿倒霉了 天光渐渐从夜色中显露。 火把也一个个熄灭。 街上站满了人,只留出中央一大片空地。伊哭的神色还很狰狞,郭嵩阳负手而立,吕凤先依然很从容。蓝苗站在三人身前,慢悠悠摇着扇子。 包围的人群仍不肯退去。 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随后一些人离队而去。 蓝苗凝视着那些人。 他忽然道:“这不是上官金虹的计谋。” 伊哭道:“嗯?” 蓝苗冷笑道:“上官金虹只会一掌打死我,哪里会搞这些花招?” 郭嵩阳突然道:“不错。” 吕凤先接着道:“看起来,你心中已有人选。” 蓝苗冷冷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晨雾中,远处似乎有人走来。 来人走得并不快,但凡是看见了他的人,都自发地退开了。 蓝苗的嘴角也不禁绷紧他之所以不愿暴露性别,正是害怕这个人知道。 一袭红衣从薄雾里穿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小姑娘。 她扶着一位老者的手臂,走得虽然很慢,却很精神。 那老者穿着蓝布长衫,腰带里插着根旱烟杆。他的人虽然又老又干,一双眼睛却很明亮。只向人群转了转,每个人都觉得他正看着自己。 他正是蓝苗除上官金虹外,最为忌讳的那位天机老人。 蓝苗紧紧地盯着他,一直到人群分开,天机老人走进了空地。 伊哭郭嵩阳吕凤先都没有动。 但他们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别人身上。 那“醉杨妃”突然道:“妾身杨菲在此,向您老人家问好。” 她立即敛衽,行了个大礼。 随后,她立即道:“这贱人足足欺骗武林二十几年,他竟是个男人。当年这事是您老人家做主的,如今您看,该怎么办?” 那点苍剑派之人应声道:“不错!只怪我们当年心思不细,竟让他活到今天。杀我派掌门兄长之仇,怎能不报?” 孙老头点了点头,好似在听他们说话。 但他的眼睛却瞧着蓝苗。 蓝苗咬着嘴唇,忽然笑道:“我知道是谁干的。” 他的身形忽如旗花火箭,瞬间腾上半空。 那些人一齐惊呼,以为他逃跑了。 孙老头神色如常,从腰间抽出了旱烟杆。孙小红笑眯眯地替他点上火。 众人站立之处,是一条大街。 大街两旁,自然会有一排排楼房。其中有酒楼,有客栈,有成衣店,有药铺。 有一座三层的酒楼,正坐落在人群后一丈之地,堪称这条街最大、最华丽的房屋。因为正值冬春,每层都挂着棉布帘子。 蓝苗在半空踊身一跃,扑进了三楼的帘子中。 不过弹指,他翻身掠下,落回原处,只是身前多了一个人。 这人神情虽有些惊惶,却无法掩饰那娇美如鲜花的容颜。 她睁着大眼睛,无辜地有些可怜,好似她不过在喝茶赏景,却莫名其妙地被人拖了下来。 只要瞧见她那双眼睛的人,胸中就油然而生一股英雄救美的豪气,几欲立即扑上去,救佳人于水火之中。 林仙儿还想开口。 她的眼睛已会说话,她的声音更如出谷黄莺。 但蓝苗的右臂绕来,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这种威力十足的武器登时就用不出来。 她早已瞧见了伊哭等人,此刻便去瞟他们,企望有人能来拉自己一把。 奈何伊哭紧板着脸,郭嵩阳双眼望天,吕凤先更是口角含笑,任她将眼角飞得抽筋,都好像全没瞧见。 蓝苗盯着孙老头,微笑道:“我听说你们一直在找阿飞?” 孙小红拍手道:“你怎么知道?” 不论是从原著,还是从自己听到的消息看,自从林仙儿带着阿飞离开后,李寻欢与天机老人就一直在寻找阿飞,希望将他从“爱情”的泥潭中拯救出来。 蓝苗道:“你们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林仙儿与阿飞如今住在一块儿,她悄悄摸摸出门,阿飞或许不知,但她被人挟持了,阿飞是一定会知道的。 不久,人群果然骚动起来,随后缓缓让出一条路。 那脸廓坚硬如花岗石,眼睛却锐利如野兽的少年,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蓝苗面前。 林仙儿的神情忽然变得异常脆弱,眼中又充满了欣喜。她望着阿飞,似乎终于等来了她的情人、她的救星。 阿飞那张燃烧着的脸,刀一般锐利的眼,蓝苗很熟悉。 当年伊哭对阿飞说“我不但要叫她的名字,还要跟她睡觉,你又能怎样”时,阿飞的表情与现在如出一辙。 蓝苗微笑着,忽然松开了手。 林仙儿一口气喘了过来,正想叫声“小飞“,脖子上又一凉。 蓝苗身后这三个人,吕凤先的佩饰是最多的。折扇、手巾、香囊腰间当然还佩着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用蛇皮做鞘,黄金吞口,镶着珍珠和宝石。吕凤先的看家兵器是手指,家传兵刃是银戟,这柄匕首实佩来好看的。 但以银戟温侯的讲究,这柄匕首即使八百年都不会被拔出一次,也必然是罕见的利器,吹毛断发,雪光皑皑。 蓝苗将手在吕凤先腰间一按,便把匕首架在了林仙儿脖子上。 阿飞突然停步。 他凝视着蓝苗这人做过他的敌人,有时却又算他的朋友。他知道蓝苗和李寻欢的关系不错。 但是没人能这样对林仙儿,李寻欢也不能! 阿飞道:“你不该这样对她!” 蓝苗笑了笑,冷冷道:“只能怪你告诉了她!” 他的真实性别,只有四个人知道。 伊哭、郭嵩阳、吕凤先,他们自然不会泄密。 但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这人答应过的事,本一定守口如瓶。 但他身边有纯洁与美的化身他至爱的少女。 林仙儿无论想从他那打听什么,都不会太难的。 阿飞沉默着,道:“不是她!” 林仙儿为什么要对付蓝苗?她早已金盆洗手,不再做梅花盗了。而且这是金钱帮的计谋,林仙儿与金钱帮有什么关系?他根本想不出她做这件事的理由。 她每天都替他做饭洗衣、端茶倒水,陪他隐居在江湖之外。她已经为他付出太多,他又怎能因为外人的话怀疑她? 蓝苗冷笑道:“不是她是谁?” 阿飞的目光突然射到了蓝苗身后,他冷冷道:“这三个人也知道。” 他的眼神说明,他已看透了蓝苗与伊哭等人的关系。 蓝苗道:“可惜得很,我也相信他们。” 阿飞的嘴闭紧了,手也握住了剑柄, 他本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当交涉无用,就只有靠刀剑来解决。 蓝苗笑道:“好一位飞剑客,只不过,你觉得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剑快?” 阿飞素以快剑闻名,吕凤先郭嵩阳,都不敢说自己一定快过阿飞。 但蓝苗的匕首就架在林仙儿脖子上。 就算阿飞能一剑刺死蓝苗,那也是在林仙儿香消玉殒以后了。而且,他未必能杀死蓝苗,就算蓝苗是一根木头,后头还站着三个会动的人。 在分开人群时,阿飞就开始调整自己的脚步,观察适合出手的角度。 但无论他怎么调整,蓝苗身后那三人所站的位置,已将他所有出手的机会封死。 阿飞目光如火,怒喝道:“是我的错,你冲我来!” 蓝苗笑道:“你说得对,挟持一个武功低微的人,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又叹了口气,道:“这么没趣的事,偏又不能不做,除非你替我办一件事。” 阿飞道:“什么事?” 蓝苗道:“这些人想要我死。” 阿飞咬着牙道:“你要我去杀这些人?” 蓝苗笑道:“那些冲话费送的高手,就不必劳烦,但那根变幻莫测的‘天机棒’,我委实怕得很。” 蓝苗难以对付,难道天机老人就好对付? 但是阿飞别无选择! 他只有缓缓地转过身去,望向孙老头。 孙老头依旧在抽着旱烟,吐出一个个烟圈。 他好似不知道阿飞正瞧着自己,也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他抽烟的姿势很自然,很普通。但任他如何搓纸捻、打火石、倒烟灰,他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空门。或者说,他露出了无数个空门,但以阿飞的眼力,每个空门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兵器谱第一名的称号,自然是有理由的。 阿飞的瞳孔已经缩小。 孙小红大眼睛骨碌碌一转,上前一步,道:“阿飞。” 阿飞将目光从孙老头身上收回来,投向了她。 孙小红笑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李寻欢的,你要不要听?” 这种时候,孙小红说什么话,阿飞都不会去听。 但他居然道:“什么事?” 孙小红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阿飞道:“什么?” 孙小红又凑近了些,但她还没来得及重复,阿飞就突然伸臂,将她抓了过来,右手也拔出了剑,横在她的脖颈之上! 蓝苗目瞪口呆,禁不住要称赞阿飞是个好学生了。 阿飞看着孙老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孙老头。 转瞬间,天机老人竟然陷入了困局。 但他只看了一眼阿飞,依然不慌不忙,磕了磕手中的旱烟杆。 他道:“你来了,就在刚才,红儿还和我谈到你。” 这句话当然不是对阿飞说的。 众人一齐向孙老头背后看去。 一个人正苦笑着,缓缓走进众人的眼帘。 他的身躯微微佝偻,应是才咳过嗽。 他的身体似乎有些虚弱,内里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他的眼角已有了皱纹,但微笑时,有如蔚蓝的海水泛起涟漪,又如春风拂过柳枝。 来人就是久违的李寻欢。 他浪迹武林,居无定所。近来别无他事,只有两件,一是寻找阿飞,企望将对方从林仙儿的泥潭中救出,使对方看穿这段充满欺骗的“爱情“。二是上官金虹已很明白地表露,他必与自己有一战。 只有林仙儿知道阿飞的去处吗? 孙小红那天笑眯眯地告诉他,她爷爷也知道。不过要等机会到来,才能带他去。 李寻欢已明白了“机会”是什么。 他望着阿飞,阿飞也望着他。 自从吕凤先之事后,这对好友就再也没见过。此刻,他们的眼中都涌出了喜悦的神采。 半晌,阿飞道:“我实在没有办法。”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即使你没有法子,也不该” 阿飞垂下了头。 他也知道挟持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是一件很不对、很丢人的事。 不是所有人都像蓝苗那样脸皮厚得理直气壮的。 李寻欢轻声道:“我们是朋友。” 阿飞道:“是。” 李寻欢又叹了口气,他总是希望麻烦离自己远一些。但不知为什么,麻烦好像已经认识了他。 他道:“帮自己的朋友,绝不是件丢人的事。” 阿飞没有说话,但他忽然将剑从孙小红脖子上撤了下来。 孙小红用那双大眼睛瞟了李寻欢一眼,就跑回了她爷爷身边。 孙老头瞧了李寻欢一眼,微微一笑。 李寻欢忽然发现所有人都望着自己。 本来他们都望着孙老头。 李寻欢突然觉得,他每次见到蓝苗,都会有哪里不对,而且身上爬满了不祥的预感 他终于转过身去,望向蓝苗与蓝苗背后的三个人。 蓝苗还是那么美丽,那么妩媚。他的头发依然乌黑漆亮,肌肤仍旧白皙胜雪。 但他居然不是那个“蓝蝎子”了。 李寻欢简直无法概括自己心理上的变化。 蓝苗与伊哭是情人,他早知道的。他看见郭嵩阳时,也立即想通了对方说过的话,明白了对方与蓝苗的关系。 伊哭与郭嵩阳都中了,吕凤先还会远么? 李寻欢看着蓝苗,看了很久,他感觉他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世界了 蓝苗咬着嘴唇,露着尖尖的小虎牙,笑道:“李探花也想要我放开她吗?” 李寻欢唯有苦笑。 他还记得自己曾与蓝苗共同策划过杀死林仙儿,可惜失败了,执行者就在蓝苗身后。 蓝苗又道:“李探花当真要救她?” 凭心而论,倘若小李探花会使用微博,他不但不救,还会给蓝苗点三十二个赞呢。 但他又怎能不管阿飞?他怎能欺骗阿飞,辜负对方的期望? 此时此刻,他只能叹道:“你武功胜她良多,这个样子,不太好看。” 蓝苗笑道:“我偏不放呢?” 李寻欢沉默着,手缓缓从袖子里探了出来。 他的指间挟着一把小刀。 蓝苗的瞳孔也骤然缩小! 自从来到小李飞刀的世界,他就常常听人提起过这把刀,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清楚地看见过。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八个字,一句话。 这把小刀并非神兵利器,只不过是由大冶的铁匠,花了三个时辰打好的。 但是,江湖中没有人不知道这句话,一个也没有! 若说在这武林之中,蓝苗最为惧怕谁,不是金钱帮主上官金虹,也不是兵器谱首天机老人,而正是李寻欢小李飞刀! 他忽然笑了一笑,一字一字地道:“好,想不到我蓝苗还有今天,能见识到名满天下的小李飞刀。” 李寻欢沉吟着,他凝视着蓝苗。 他并不愿将这一刀发出去,也绝不愿置蓝苗于死地。 他的目光扫过伊哭、郭嵩阳、吕凤先,最后停留在郭嵩阳脸上。 他如果发出这一刀,就注定要失去这个朋友。然而郭嵩阳对他的情谊,他这辈子也难以还清。 郭嵩阳也正凝视着他。 蓝苗忽然冷冷道:“李寻欢是你的好朋友。” 郭嵩阳没有说话。 蓝苗道:“你已经有许久没见过他,难道不应该去和他说说话?” 郭嵩阳居然当真走了出来,站在李寻欢面前。 李寻欢只觉心头一阵抖索,不由握住了对方的手,郭嵩阳也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这位嵩阳铁剑虽没有说话,掌心却依旧滚烫。 他长吸了一口气,叹道:“郭兄,好久不见” 第125章 将《怜花宝鉴》与李寻欢一起拥抱 半晌,郭嵩阳又回到了蓝苗身后。 李寻欢缓缓抚摸着手中的小刀,道:“蓝兄,你当真不肯放人?” 蓝苗笑了,道:“李兄何必多说?” 李寻欢点了点头,道:“好,我要出招了。我这招,会射你颏下一寸之地。” 颏下一寸,就是咽喉。 林仙儿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蓝苗竟真要和李寻欢赌命。 蓝苗将身子一缩,躲到了她的背后,将她推成了个挡箭牌。 林仙儿知道李寻欢的飞刀例不虚发,但是 她一点也不想面对李寻欢的飞刀,一点也 刀光一闪! 几乎无人能看出这飞刀是怎样发出。 伊哭、郭嵩阳、吕凤先也全都动了。 几乎也无人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白衫、黑衣、青袍交织在空中。蓝苗刹那被淹没在衣袍里。 随即,衣袍里迸出了一声闷哼! 尽管躲在林仙儿身后,蓝苗还是中了小李飞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处,恨不得穿透衣袍,射进里面去。 青衣落下,露出了蓝苗苍白的脸,但他还在笑。 他的手按在锁骨上方,那里正插着一把飞刀。尽管他中了刀,但他还没有死! 众人都瞪着眼睛,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自然是很难被人抓住或躲开的。 但它能不能被人挡住呢? 很难说,毕竟就是这样被杀死的。 但抓住别人挡在自己身前,和别人主动挡在自己身前,那又不一样了,况且主动的有三个人。 小李飞刀再厉害,穿过郭嵩阳、吕凤先、伊哭三人的阻拦后,还能击中目标么? 阿飞与林仙儿都呆住了。 蓝苗却笑了起来,他的匕首又架在了林仙儿脖颈上,动作更为肆无忌惮。 林仙儿鲜花般娇艳的脸也已变得苍白。 她道:“小飞“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觉颈上一痛,锋利的刀刃已切入了肌肤。 鲜血顺着她玉一般的脖颈流下,染红了她的长裙。 她吓得已说不出话来。 阿飞的眼睛也突然红如鲜血! 他几乎要奋不顾身地冲向前方,李寻欢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蓝苗冷冷道:“谁再走近一步,我就把这个口子割深一点,横竖流一会血,也死不了人。” 阿飞只能又停下脚步。 蓝苗俯在林仙儿耳畔,低笑道:“你叫阿飞也没用,连李寻欢都败了,还有谁能救你?你最好祈祷,包围住我的人都爱你爱得要死。逃脱后,我也许会放了你。” 他将匕首往她颈项上一横,就推着她向前走去。 除了阿飞与李寻欢外,没几个人退开。好不容易抓住围捕蓝苗的机会,放过去了,打蛇不死反被咬,指不定蓝苗回头就带着姘头,将他们挨个儿杀得干净。 蓝苗冷笑道:“让开!” 他将刀子一压,又在林仙儿脖颈上划了一道! 林仙儿颤抖着道:“求求你们,救我” 那些人面面相觑,却还是无人后退,反倒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蓝苗道:“还不退?看来我只能划她的脸了” 锋利的匕首已抬了起来,寒光如秋水。 林仙儿终于尖叫道:“上官金虹,上官金虹!我知道你在,你出来救我!” 阿飞原本要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方,却忽然呆住。 他听说过金钱帮的帮主,但从没有见过他。 林仙儿应该也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会呼叫他的名字呢? 李寻欢捂住了嘴,又弯下腰,像在咳嗽,又像在叹息。 蓝苗板着脸,嘴角却忽然流出一点笑意。他的眼睛迅速地扫射着四周,瞳孔在微微地收缩着。 他的刀却逼得更紧了些,鲜血又再次流下。 他道:“上官金虹会救你?做梦!” 林仙儿已经顾不上太多了,任何一个人被敌人割喉时,都顾不上太多的。 她美丽的眼睛里漾起了水光,苍白的嘴唇在微微哆嗦着,像猎人屠刀下的小鹿那么可怜。她呼喊道:“上官金虹!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也许觉得我不值得你救,但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何这么怕受伤。你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重磅炸弹!!! 这一颗炸弹直将蓝苗与他背后的三个男人炸飞上天,将李寻欢炸得瞠目结舌,将阿飞炸得呆若木鸡。阿飞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知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觉眼前一片白光,认不出来眼前的何人是何人,也不知他刚才听见了什么。他的世界忽然在一瞬间沙化,变成褪去色的黑白底片。 所有人似乎都已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他。 阿飞的武功足以排进兵器谱前十名,但哪怕是个八岁的小孩,现在也能将他杀死。 他已经忘了手中还握着剑,已忘记了一切。 但这颗炸弹能不能炸出上官金虹呢? 林仙儿情真意切的大眼睛转动着,在人群中搜寻着,忽然在一个人身上停了下来。 这个人穿得很普通,戴着顶斗笠,与他旁边的人没什么不同。从蓝苗被包围起,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须知人群里,除了真来报仇的,还有大部分是来观察形势甚至看热闹的。这样的人少说也有百来个,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林仙儿一停,蓝苗等人的目光也立即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人旁边的人群也发现了端倪,纷纷退开。 除了一个人。 那人也戴着顶斗笠,站在这人身后。众人潮水般退去后,这两人就像沙地上的珍珠那么显眼。 这人捏住斗笠。将它缓缓摘了下来。 露出来的,果然是上官金虹的脸! 当一对男女有了非比寻常的关系后,对彼此的感应难免要灵敏一些。 在场诸多高手,谁也没认出敛息的上官金虹,倒是林仙儿认了出来。 林仙儿凝视着他,尽管上官金虹没吭一声,她的双目仍然脉脉含情,柔声道:“这件事情,我本来半个月前就想告诉你。” 她的声音又转低,道:“但是这几天,你忙于和李寻欢决斗一事,我担心、担心会影响了你比武的心绪。” 阿飞忽然转身,向外狂奔而去。 他不愿再听到她所说的任何话语。 李寻欢立即注意到了阿飞的行踪,他紧跟在阿飞身后掠出。 但这时,蓝苗突然喝道:“李寻欢!站住!” 方才小李飞刀的“失败”,只是做给林仙儿与阿飞看的。不如此设计,怎能逼林仙儿召唤上官金虹呢?上官金虹现身后,阿飞只要不是被毒傻了,都能想通那两人的关系。 郭嵩阳将这个主意告诉李寻欢,李寻欢立即答应了。 他才欠了蓝苗一个人情,蓝苗正需要帮忙的时候,怎能让他跑掉? 李寻欢略一迟疑,阿飞已奔出了十来丈。孙老头却忽然熄灭了旱烟,向他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向人群外走去。 孙小红也抿嘴一笑,跟在了孙老头身侧。 蓝苗嘴唇紧咬,却掩饰不住流露出来的笑容。他笑得又得意,又妩媚。 他突然收了匕首,在林仙儿脊背上一推。林仙儿惊呼一声,就飘飘飞到了上官金虹怀中。 他道:“李寻欢,你有一件家传的东西落在上官金虹手里,你知不知道?” 李寻欢显然很意外,他转过头来,看着蓝苗。 《怜花宝鉴》这个秘密,无论是金钱帮方,还是蓝苗方,都守口如瓶。而且李寻欢为人正大光明,他从没想过林诗音会将秘笈藏起,二十年不透风声,以至他自小居住的兴云庄内藏有宝书,他这个主人竟然不知道。 蓝苗道:“这样东西,是上官金虹逼着林诗音拿出来的,你难道不该抢回来?” 李寻欢沉吟着,目光落在了上官金虹身上,似乎等着对方的解释。 他的目光依然很平和,但这种平和,并非所有人都承受得了。 林仙儿伏在上官金虹肩上,是那样娇弱,那样楚楚可怜。 上官金虹的眼睛,却一直瞧着李寻欢。 他握住林仙儿的胳膊,将她提了下来。 林仙儿还想说话,荆无命却抓住了她的左臂。 林仙儿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里射出了愤恨的光芒,被拖得越来越远 她似乎没有认识到,平日,她是仙子、是圣女,她颠倒众生,所有男人都愿为她去死。但今天,除了阿飞,却没一个男人出来替她说话。 她现在还认为,失去了阿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以后就会知道,平时视而不见的东西,往往才是最重要的 上官金虹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本书,摊在手掌上。 这本真真假假的《怜花宝鉴》,终于出现在了蓝苗的眼前! 李寻欢立即看见了封皮上的四个大字。《怜花宝鉴》是谁的作品他很清楚,王怜花与沈浪联袂出海之事,他也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上官金虹凝视着他,冷冷道:“我们迟早要有一战。” 李寻欢道:“不错。” 上官金虹道:“就在此时?” 李寻欢道:“好。” 上官金虹嘴角露出一丝奇特的微笑。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他知道李寻欢会跟上来的。 蓝苗爆喝道:“慢着!” 发出声时,他的人已蹿到了上官金虹面前! 吕凤先、郭嵩阳与伊哭,也倏然出现在上官金虹四周。 蓝苗冷笑道:“你拿了他的东西,和与他比武有什么关系?赢了就打算不还么?放下《怜花宝鉴》再走!” 上官金虹也许能是胜过蓝苗,能胜过吕凤先,胜过郭嵩阳,胜过伊哭。但他能同时胜过这四个人么? 李寻欢瞪着眼前的情状,正要与他比武的人,已经和四个高手交上了手。 他听见蓝苗喝道:“李寻欢!他拿着你的东西,和押着人质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决斗,公平么?” 李寻欢沉吟着,忽然道:“确实不公平。” 蓝苗喜道:“所以你快” 李寻欢轻轻咳了几声,望着蓝苗,随后叹息道:“拿回来后,我也是不会给你的。” 不愧是李寻欢,一刀就桶中蓝苗的要害。 蓝苗已料到了这个发展。 在扯李寻欢卷入这趟浑水时,他就已预料到了。 他咬着嘴唇,突然道:“谁说我要?我只是不愿给上官金虹你还不快来!” 方才吕凤先等人一轮快攻,逼得上官金虹竟来不及将书收进袖中。 但他一只手拿着书,却还可以从容应付三名高手,可见其武功之高。 郭嵩阳攻上官金虹前胸,吕凤先却攻他后背。 上官金虹转身,两人也随之换位。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从两人间插入,一步跨进了战圈。 上官金虹知道那是李寻欢,但可怕的是,他居然也没看清李寻欢是怎样进来的! 李寻欢的手已搭在了《怜花宝鉴》上。 上官金虹感到一股柔韧强大的内力从对方的指尖上传来,将《怜花宝鉴》整个包住。这股内力好像胶水,瞬间将李寻欢的手与秘笈胶在了一起。 按正常的打法,上官金虹必然会也将内力逼出,与李寻欢争夺秘笈。精妙的战争,就发生在五指之间。 但他的大半内力,都已经调去了别处。 李寻欢一沾即走,又一步,已迈出了战圈。 《怜花宝鉴》蓦然已出现在他的手上。 身后风声啸然。 想都不要想,他就知道是蓝苗。蓝苗刚才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李寻欢持书当胸,回过身来。 小李探花是个信人,他说出的话,从来没有更改过。这本书对他的意义非凡,他绝不可能送给蓝苗。至于蓝苗等人能不能从他这儿抢走从小李飞刀手里抢东西,难道会比从上官金虹那容易? 但飞来的却不是蓝苗的手! 飞来的是蓝苗整个人! 蓝苗整个人呈“大”字型扑来,一把抱住了李寻欢! 《怜花宝鉴》就像个巧克力夹心,夹在了蓝苗与李寻欢的胸膛之间! 蓝苗的胸膛是赤|裸的,紧紧地贴在秘笈上。 李寻欢已经目瞪口呆。 但接下来,还有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照在蓝苗身上!蓝苗漆亮的头发、光腻的皮肤,都染上了淡金的光泽。他看起来就像个下凡的天神。 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了异常,就连上官金虹也不觉停手。 蓝苗的手臂缓缓从李寻欢身上松脱,他闭着眼睛,渐渐漂浮起来。 李寻欢还是瞪着他,眼睛也忘了眨。他本以为蓝苗是女人,结果蓝苗是男人,他知道了蓝苗是男人,对方居然又又变成神仙了。 蓝苗不仅越飘越高,身影也在逐渐变淡。 那三人也察觉到,有什么他们不了解、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青袍飘飘,黑衣飒飒,白衣拂动,伊哭、郭嵩阳、吕凤先同时向这边赶来!伊哭额上青筋凸出,汗水已流了下来,大呼道:“阿蓝!阿蓝!”郭嵩阳与吕凤先也放声大呼,道:“小蓝!苗儿!” 蓝苗眼前的世界,却与他们不同。 他身周又变成了那个漆黑的空间,眼前是3d立体屏幕。 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大字:“得到《怜花宝鉴》任务已完成,是否返回出生世界?” 下面还有两个选项,“是”、“否”。 蓝苗迟疑着,他想着那三人焦急的脸,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个按钮,究竟是按下去,还是不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的9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1221:20:18 taota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3-1523:36:10 下官名上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4-0414:23:00 谢谢路过的9姑娘!谢谢taotao姑娘的手榴弹!谢谢下官名上官姑娘!!!╭╮文文完结啦!让我送给你们最热烈的吻吧!!!! 姑娘们!!这篇文已经完结啦!!!!撒花!!!敲锣!!!我终于日8更了!!!日更2w!!!哈哈哈哈我是希瑞!!!(举剑迎闪电 肉肉你快来啊!你快来看我也有这天啊!!挺胸凸肚地在jj的大街上走过!!! 一口气发几w字的感觉真是非同一般的爽啊(摸肚 今天或者明天,发出蓝小喵留下来后吃游龙生的番外(仅剩的一个布丁也不能放过(?﹃?)口水 什么?有人问蓝小喵最后回去没? 当然是在小李飞刀的世界过着6p的快乐生活啦(喂 不过游龙生的手臂有些麻烦了,可能要回现代用现代医学来治的xddddd 最后再撒100朵花!\/啦啦啦!!! 第126章 番外收游龙生以及之后 眼皮内渐渐透入了光,耳边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游龙生恍惚了一会,醒了。 有人嘟囔道:“哥哥就只心疼他,不看我一眼儿。” 接着是蓝苗的声音,嗔道:“小混蛋,等我叫你叔叔来,也打断你一条腿儿,就有很多人心疼你了,试一试?” 那人立即焉了下去,却还在嘀咕些白受罪了不关心他不给糖吃的事,咕叽着,声音却突然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蓝苗才道:“够不够?甜不甜?” 吕迪立即道:“甜,不够。” 蓝苗笑骂了几声小色鬼、小无赖,才低声道:“他的情况,你难道看不见?他的右肩骨碎成了数十片,用了你叔父最好的药,最细致的手法,也不过能勉强拼合。” 他犹豫了会,又道:“而且他右臂的经脉尽断,日后能拿起碗筷已是很好,想再用剑,恐怕” 吕迪没有说话,同是武林中人,他自然明白右手废了代表什么。 过了会儿,蓝苗忽然道:“他要醒了,你先出去吧。你不是想去见那群狐朋狗友么,我回头对你叔父打个招呼。” 吕迪小小地欢呼一声,便出门去了。 游龙生并不愿睁开眼睛。 但蓝苗看他的呼吸,便看出他已经醒了。 游龙生装了一会,便装不下去。只得睁眼,却不看蓝苗。 蓝苗轻轻抚了抚他的鬓发,微笑道:“你醒了!肩膀还疼不疼?胸口还闷不闷?有没有哪里难受?你躺了两天,饿了吧,是现在吃饭,还是等会儿再吃?” 游龙生沉默了一会,咬着牙,摇了摇头。 蓝苗沉吟着,又微微一笑,道:“即使不饿,也得喝口水。这里有长白产的百花蜜,我调了蜜水儿,咱们喝上几口,乖。” 他正要起身去调蜜,游龙生却突然道:“我的手臂怎样了?” 蓝苗神色如常,摸了摸他的伤处,道:“很疼么?放心罢,不是什么大伤。我请了最好的大夫,吕凤先又有最好的伤药。你好好休息一、二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被子里,游龙生的拳头紧紧地握起。 但他却惊恐地发现,他的右手竟然没法握拳,纵使他用再大力,五根手指都只能可怜地蜷起。他试图做出他重复过千百次的握剑姿势,却发现原来轻而易举的事情,如今却难如登天。 他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蓝苗正想说话,就见泪珠大颗大颗地从少年的眼角溢了出来。 屋中寂静,只剩下游龙生的抽泣声。 半晌,蓝苗伸出手,在被子上轻轻拍了拍,道:“也未必治不好,你放心,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游龙生没有回答,他已经哭得抽搐了起来。 他平时虽然看着很成熟、很老练,被上官金虹赋予重任,但毕竟只有十九岁。 右手被废这种事,无论哪个高手摊上,都要失魂落魄,何况是一个一心上进的小少年呢。 蓝苗缓缓地坐了下来,等游龙生终于停止了哭声,便俯□去抱住了他。 游龙生是为了他才受伤的,蓝苗已准备为此承担责任。 这个少年从前见到他,明明怀着些不可说的情愫,总是装得霸道凶蛮。这伤将他坚硬的蚌壳打破,露出里面脆弱的嫩肉来。 这种充满了同情的拥抱,他本来会推开。但现在他实在是太孤单、太脆弱,他最熟悉的人只有蓝苗,只有蓝苗在他身边。 他禁不住紧紧拉住了对方的衣角,又啜泣起来。 他的白皙的脸通红,小鹿般的眼睛溢满了泪水。 蓝苗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唇。 游龙生呆滞着,没有反应过来。 蓝苗叹了口气,又亲了亲,道:“小呆瓜。” 游龙生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脸都要溢出血了。 从前,他做梦都想这样这样。所以他拼命地练剑,拼命地向上爬,拼命地磨练自己。他心中暗暗希望,有一天能变得配得上蓝苗,能让对方不再戏谑自己,而是将自己当成一个优秀的男人来看待。 这种充满了柔情与爱怜的亲吻,是他从来没想到过的。他以为至少需要五年到十年,他才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他陡然陷入了哆哆嗦嗦地迷醉当中。 蓝苗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摩挲着他的嘴唇,用异常温柔的口气道:“你别走了,和我住一块儿,好不好?我会做饭,你想吃什么和我说,一定符合你的口味。咱俩过个安生小日子,嗯?” 游龙生呆住了。 如果说他梦见过蓝苗亲他,这种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他简直梦都没梦见过。 他知道这绝不可能。 蓝苗不可能做个主妇,也不可能只有一个男人。有吕凤先郭嵩阳伊哭跟在屁股后头,为什么要来讨好一个身无长处的小少年?除非脑子被门夹了。 蓝苗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亲吻。 游龙生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也哆嗦着。 他突然推开了蓝苗! 他这一把,豁出了全身力气,蓝苗被他推得摔倒在床下。 游龙生的眼睛通亮通亮,像半夜里的小狼。他憋足了气,冲蓝苗叫道:“你你可怜我,你只不过是可怜我!”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蓝苗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拍灰,也连忙追了出去。但游龙生豁出了性命般跑,眨眼就跃出了院子,消失了身影。 暮色渐渐消退后,夜色又悄悄降临。 整条街的店铺都已放了门板,只有一间小酒肆,还亮着灯烛。 一个少年,坐在方桌旁,桌上已有了几个空酒坛。 这少年肤色白皙,眉目俊秀,穿着件刺绣锦衣,就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别人看了,都觉奇怪,他怎会到这里来喝酒。那织锦的衣袖在桌沿擦过后,便沾了一道油泥。 厨后又走出个人,髻上抹着刨花油,散发出一股股浓烈的香气,正是酒肆的老板娘。 她道:“二更钟已敲过,小店要打烊了。客倌若还想喝酒,不如住在客房,可好?” 原来这小酒肆,前堂摆着酒桌,后院还隔出了几间客房,好赚些醉鬼的房钱。 游龙生呆呆地望着桌面,好似没听见她的话。又喝了一口酒。 喝酒的是客,就算是个傻子,老板娘也得接待着。 她又问了一遍。 游龙生道:“我不喝酒。” 他一面说不喝,一面还在往嘴里倒。 好在老板娘见识广博,啥样的醉鬼都见过。她应着好,手已扶上了对方的肩膀。 游龙生一阵颤栗,突然抓住了老板娘的手。 他望着对方的脸,觉得她居然有些像蓝苗。 他道:“我要和你睡觉。” 灯光朦胧,游龙生的眼神更朦胧。 昏黄的光线下,老板娘好似忽然变得更美,更年轻,更像蓝苗。 游龙生说完那句话后,她就将他带来了客房。好像他刚才提的要求,只是再平常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要求。 见游龙生的右手不方便,她甚至还体贴地替他解开了衣服。 游龙生吻着她的唇,她的唇上不仅没有油腻酒气,还有着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和蓝苗身上的居然也很像。 游龙生的动作开始很凶猛,然后渐渐慢下,发呆。 不能使用右臂,他已和一个废人没有区别。 荆无命的左手剑比右手剑更快,这已不是个秘密。 但荆无命花了多少时间去练左手剑? 他从现在开始练左手,要花多久才能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他的武功、梦想、目标、信仰他的大山已崩塌。 他望着蓝苗的背影,一天一天地努力吃苦,企望有一天能追上他们他能追上。他这样坚信着。 他曾经坚信着 泪水又从他的眼中滑落。 他抱着老板娘,大声哭泣。他也许不过是希望有一个放声哭泣的地方。 “老板娘”叹了口气,抚摸着他的头发,道:“平素看你凶狠巴拉,想不到这般爱哭,以后可怎么是好?” 他咬着嘴唇,似乎决定了什么,道:“别哭啦。” 游龙生哭得气都喘不过来。 他笑道:“若我告诉你,你的手不仅能完好如初,比之前还好使些,你还哭不哭?” 游龙生打着嗝儿,愣住了。 他道:“你你说真的?” 蓝苗柔声道:“当然,我还会骗你么?” 游龙生道:“你你说谎,我已经看过最好的大夫,也用了最好的药,这种伤没法治,你又怎么治?” 蓝苗道:“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那里的大夫本事高很多,开瓢了都能治,你这点小伤算什么?” 游龙生张着嘴,已经听呆了。 酒精已经麻痹了他的理智,如果他清醒着,一定会刨根问底。但此刻,他已全然相信。 蓝苗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男子汉,哇哇哭,害不害躁?” 游龙生的脸又整个通红起来。 他突然推倒了蓝苗。 他道:“我我早就想你你” 蓝苗笑道:“‘我早就想睡你了,你总是吊我胃口,今天终于落在我手里。’是这样么?” 游龙生的脸皮哪有这样厚?他本想说“我早就想打你了,你人品太坏,没一次不捉弄我”。偏生又被蓝苗抢白,脸皮憋成了个熟透的水蜜桃。 他索性低吼一声,一口咬在了蓝苗肩头上。 蜡烛越烧越短,温暖的黄光摇曳着。 蓝苗轻声呻|吟着,搂住了游龙生的脊背。他两条光裸的手臂露在灯下,宛如美玉所雕。 游龙生喘着气,他的唇在蓝苗身上游移。 蓝苗扭动着身体,终于按捺不住,拍了拍他的屁股,低笑道:“小呆子,你只会动嘴么?” 游龙生终于侵入了他梦寐以求的所在。 他还觉得在做梦。 自从他喝酒后,一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如坠梦中。 但一切都这么真实,如果是梦,怎么每个细节都这样清楚? 他大力揉捏着蓝苗的肌肤,滑腻的触感在指尖久留不去。他狂暴地亲吻着蓝苗的嘴唇,对方的唇是那样柔软、馨香和热情。 他已将整个身躯都贴在了对方身上,却还觉得不满足。 一道闪电从游龙生脊椎中穿过,他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这是一家平凡地不能再平凡的小酒肆。 大清早的,酒肆里却出现了三个不平凡的人。 一个人身量极高,穿着件青袍,大袖飘飘。他板着张脸,没甚表情,但那双鬼火般的眼睛,谁若半夜撞到,保管吓个半死。 另一个人身着黑衣,肩着柄乌黑的铁剑。他不仅高,肩膀也很宽,一进来,就将酒肆的光线挡了一半。 第三个人穿着白衣,长身玉立,摇着柄折扇,宛若位翩翩贵公子。他向老板娘一笑,老板娘的三魂六魄就飞了出去。 这三个人只需出现一个,就能吸引到全部的目光,何况是一齐出现三个。 但奇怪的是,他们虽然一起进店,彼此却一句话不说,好似全不认识对方,也没有相交的意思。 老板娘正在贴烧饼,第一炉烧饼上桌后,客房里就走出了个人。 这人穿着件蓝衣,衣服很紧,紧紧地裹在身上。他口角含笑,还在整理鬓发。 伊哭首先忍不住,用力咳了一声。 蓝苗见到他们,笑道:“哎呀,原来你们也知道这里的烧饼好吃。” 伊哭冷冷道:“我们不知道。” 蓝苗摸了摸鼻子,忽然道:“啊啊,我过几天要带游龙生去一处好地方治伤,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一圈?” 伊哭疑道:“什么地方?” 蓝苗道:“一个有氰化物、奥运会、布加迪威龙的地方。” 伊哭:“什么是氰化物?” 郭嵩阳:“什么是奥运会?” 吕凤先:“什么是布加迪威龙?” 吕迪突然从吕凤先身后探出头,道:“我没听清,我有什么?” 蓝苗道:“你有游乐园。” 吕迪:“游乐园是什么?” 蓝苗笑道:“游乐园就是有直升飞机、潜水艇,可以开吉普在狮群中奔驰的地方。” 吕迪:“??” 蓝苗禁不住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道:“好罢,等你从游乐园出来时,我就给你买一身armani的衣服好了。” 他说完这话,望向那三人,笑道:“走吧,我做东!”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本来是想写大肉但不知为何越写越温馨而且居然搞笑了起来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qaq不管怎样还是一个愉快的结尾呢!6p的大家在现代也会玩得很开心的! 那么本书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希望大家看的开心!oo 目前在写大纲和准备存稿,不久雏大微会开新坑!还是最爱的古代原创,一个黑户如何闯破种种艰难险阻,让他的亲人和他的敌人都“就是料不到”的故事xdddd欢迎喜欢的姑娘继续一切萌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