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缘何妆假面》 第1章 纯属家事 沉重的大门蓦然敞开,吱吱的声响震动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原本三三两两欢谈举杯的人们,像收到什么统一的信号,齐刷刷望向声音来源,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被门外一抹银闪闪的身影所牵引拉扯。大门静止,清脆的高跟鞋声缓慢而沉实地充斥着大厅内每个角落,逐渐放大,再放大。 精致的妆容,气场银色长裙晚装,裸露背部格外突出的肩胛骨让人不由心生怜惜,可脸上那双眸所散发出的明亮凌厉的眼神却仿佛天然就能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丝毫不容别人侵犯。 这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女子气定神闲走向主席台的每一步,都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台上今晚的女主角岑绍宜的心里。岑绍宜稍稍稳住被晕眩的心神,定睛细看,喃喃脱口——是你?! “对,是我。”明明是如此安静美好的女子,但其仿佛天生自带的气场就像汹涌的浪,气压全场,艳惊四野,直扑台上,与岑绍宜正面对立。 “是谁让你来这里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岑绍宜气急败坏,但面对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她声音只能拼命被压抑着,但也不自觉提高了几个八度。 “保安,赶紧把这个捣乱的人拖出去!”她身旁的制服男们收到命令抬脚就想向银色女子包围过去。 “资格?哈哈,我想在场最有资格的就是我,我不来,今天的舞台毫无意义,今天的仪式也无法划上句点。”话闭,银色女子淡然而坚定的眼神貌似不经意地扫过目露凶光的制服男们,他们立马像被点了穴位一样,定在原地丁点都不敢动弹。 “你……”岑绍宜因激动呼吸急促,但因忌讳台下看热闹议论纷纷的宾客,表面还要维持名门望族应有的淡定高贵,只能暗地里握紧拳头抑制愤怒。 银色女子没再理会旁边这憋红脸的妇人,悠悠转身正对着台下众人,然后调整了一下主席台的话筒,用女主播般细腻温润的声线坦然宣声。 “各位来宾,相信大家今天来都是为了参加振中集团新任总裁的就职仪式,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仍赏脸出席今天的盛典,在这里,我很荣幸地向大家宣布——我,卓嘉莉,正式担任振中集团的行政总裁,全权负责振中集团所有业务!” 原本因银色女子到来只剩窃窃私语的会场,此刻更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放眼望去,在场宾客无不瞠目结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新任总裁”,后不知哪家媒体记者终于醒悟过来,冲上前举起相机朝着台上人一顿嚓嚓猛拍,顿时就如油星掉进了滚烫的水锅里,一下子将气氛点着了,达官贵人、传媒记者、亲朋好友全都你一言我一语,骇人的声浪简直要掀翻主席台。 岑绍宜黑青着脸,脚因颤抖发软眼看就要滑在地板上,在她不远处的岑家二老爷岑绍康虽不乐意出席今晚的活动为三妹“封后”做人肉背景,但碍于情面还是到场做做门面功夫,一直躲在角落里独自喝闷酒,刚才卓嘉莉的出现让岑绍宜出糗,他心底不由袭来阵阵暗喜,但在这样的场合理应“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道理,岑绍康这个已近半百的人精岂会不懂,他冷眼看了阵好戏后再掐准时机跳上台,坚定地站在岑绍宜身旁,暗暗扶了她一把。岑绍宜得此依靠,正想向伸出援手之人投去感激的目光,一看是岑绍康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嫌弃的眼神。岑绍康自得其乐,懒有理会的心思,径自走到主席台从银色女子前夺过麦克风。 “各位来宾,非常抱歉,由于现场临时出了些状况,而且,这个纯属‘家事’……” 岑绍康在“家事”两个字上特别加重了语气,顿了顿,“今晚的就职仪式稍后正式开始,各位贵宾请先行休息一下。岑家人请马上到会场休息室,失陪!” 末了,岑绍宜总算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拨了个电话。 “张律师,立刻来全景酒店!” 豪华的休息室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异样气氛。 主位长沙发上,岑绍宜端坐正中位置,旁边坐着位与她年纪相貌均相仿的妇人,只是相较岑绍宜的圆润,这位妇人稍显瘦削,高颧骨下薄薄的嘴唇紧抿着,似乎在努力控制着不发出什么惊声骇语。妇人旁的侧沙发上,岑绍康和另一位颇有风姿的妇人随意坐着,这位美妇人坐得无聊,想起来走走,可一触碰到岑绍康禁止的目光,赶紧把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看这惧夫架势,当是岑绍康太太倪敏儿。 侧沙发背后稀稀拉拉摆着四五张椅子,只坐着岑家两个孙女——二房岑博凝、四房岑博美。和休息室里压抑的氛围不同,这区域因两个带着活力的年轻女子,算是还能稍稍喘口气。岑博凝出了母亲倪敏儿的美人胚子,一头长直发显得格外温柔靓丽,加上青春少艾,出身名门,当年在大学读书期间,拜倒她石榴裙下之人可是从师兄到师弟,几无断层,如今在振中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煞有名气,追她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岑博美是家里孙辈最小的一个,还在读中学,正是青春叛逆期,电得贼卷的棕色毛发侧着绑了个马尾,左耳上的大单环自以为摇曳着大大的“酷”字。 另一张侧沙发上,卓嘉莉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拨弄着右手手腕上串了个金色袖扣的手链,每抚摸一下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是难言的疼痛。 假意咳嗽了两声,还是岑绍康打破了沉默。 “嘉莉,今天是振中集团行政总裁就职的日子,你好歹也曾经是岑家人,为何要来捣乱!” “曾经?”卓嘉莉缓缓将目光从袖扣收回,抬起头直视岑绍康。 “二叔,我是博文的妻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岑家人,何来‘曾经’一说?” “既然你自认为是岑家人,干嘛今天要在会场说那些无凭无据的疯话!这不是捣乱是什么!而且,博文已经死了!是你害死的!你还有脸来这里!” 瘦削的妇人终是忍不住,字字句句连珠炮般轰向卓嘉莉。 “四妹。”岑绍宜轻轻拍了拍身旁岑绍雅的手,仿佛在安慰她不要为这个女人气到自己,内心却是因被帮着出了口气无比舒畅。 “博文不是我害死的,他一定还没死,他会回来的!” 卓嘉莉强压着心头之痛坚定地吐出这句话。 “而且,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振中总裁。” “无稽之谈!”岑绍雅打开了话匣就没有关上的意思。 “大家都知道,妈走时,明明就是将大部分股份给了三姐让她执掌振中集团!有你卓嘉莉这个外人什么事!” “不,让我挑起振中的担子,就是嫲嫲的意思。” 卓嘉莉淡淡的执著让在场的人是越听越疑惑,连坐在后面的两表姐妹也将视线从手中的手机移到了场上众人。岑绍雅正欲再开话枪之际,休息室大门响起几下敲门声。 进来的正是夹着公文包的岑家御用律师张启铭,虽人到中年有点发福,但仍能看出年轻时候的俊朗英姿。 “张律师,你终于来了。”岑绍康转头对女儿岑博凝吩咐道:“给张律师搬张椅子。” 岑博凝用手肘戳了一下岑博美:“小鬼,你去。” “凭什么是我……”虽然心里嚷嚷,岑博美还是将身旁一张空椅子拉到了大家前面。 张律师落座,向岑家几个长辈点头致意,看到自己时,岑绍雅心里是酥了一块,霎时将之前的刻薄嘴脸换成和悦颜色,眼睛勾勾向张律师发电。张律师当做没看见,竟也向卓嘉莉点头打了个招呼。岑绍雅瞪了一眼卓嘉莉,心里喷道:小狐媚子!但张律师在又不好继续发火,于是脸部不由在怒与笑之间变了形。 岑绍宜之前没像岑绍康、岑绍雅那样只顾着和卓嘉莉打嘴仗,只为一心等着张律师的到来,张律师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张律师,之前妈在医院走的时候,也是你为我们宣读遗嘱,大家也确认了妈的遗愿,是要我代大家管理振中集团,这事对吧?” “是的。”张律师诚恳地说道。 “但是今天,卓小姐公开说她才是振中集团的行政总裁,我们,我们是否可以采取什么法律手段来终止这谣言?” 连名字都懒得客套,左一句“卓小姐”,右一句“法律手段”,岑绍宜生生将卓嘉莉和岑家划清了界线,然后就等着律师的建议对卓嘉莉肆意进行判决。 “可是,并不能。”张律师摇了摇头。 仿佛都怀疑耳朵生了毛病,除了卓嘉莉外,其他人齐刷刷盯住张律师。 “根据岑老太太的遗嘱,现在振中集团的行政总裁确实是卓小姐,卓嘉莉。” 话音刚落,寂静的休息室,中央空调的静风仿若突然换成了飞机起飞的发动机声,轰炸着大家的听觉神经,直逼大脑。 第2章 秘密见证 沉闷的“啪”的一声,岑博凝的手机从手上摔下,幸好摔在结实的地毯上并无大碍,只是终于把大家的思绪稍稍拉了回来。 “什么!”岑绍宜陡地站起来,“张律师你什么意思?!” “岑三女士,请您先冷静。”多年穿梭于豪门纠纷中,张律师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本领。 “岑老太太之前确实立了份遗嘱,就是我在医院宣读那份,指明是岑绍宜女士接任振中集团的总裁,但在岑老太太去世前在医院的时候,还立了一份秘密遗嘱。”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像磁铁一样紧紧吸住了大家的注意力,就连平日只爱吃喝玩乐的倪敏儿也不觉揪了一下心。 “本人郭亭方,身故后若孙媳妇卓嘉莉被岑家其他人逐出家门,之前所立遗嘱作废,本人名下股份重新分配,其中八0%归卓嘉莉所有,且由卓嘉莉担任振中集团行政总裁,全权负责集团所有事务,如岑博文归来,则将该部分股份及振中集团控制权转交岑博文;其余20%股份由岑绍康、岑绍宜、岑绍雅、岑绍楠平均分配。另卓嘉莉需在岑家大宅照顾沈碧芸终老,如有违背,其名下股份将全部强制拨入集团基金会。” “不可能!” 话音刚落,岑绍康利索地起来夺过遗嘱,遗嘱落款赫然是岑老太太的名字以及鲜红的指模,见证人处有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一个是张启铭律师,另外一个——岑绍楠! “岑绍楠这小子,搞什么!” “谁在叫我?” 休息室的大门再度被开启,一个修长的身影带着风优雅地卷了进来,白恤配着蓝色开洞牛仔裤,油亮的中发扎成马尾甩在脑后,如果不是伴着浑厚的男声,还以为是什么活力四射的青春美少女,实情是个俊俏有范、风采流淌的小伙子。 “五弟——”岑绍雅下意识又想开始捏酸沾醋,可余光一瞄到张律师,硬生生将语音语调放轻。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在等你。” “在你心里,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 岑绍楠丝毫没有要给四姐岑绍雅面子的意思,张口说了句大实话。岑绍雅狠狠剜了岑绍楠一眼,就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岑绍楠自顾自走到岑博美旁边,搬了张空椅子坐到张律师身旁,身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卓嘉莉仍平静如水,淡然看着在场形形色色起起落落的人,仿佛正在发生的事情都与自己毫不相干。 在震惊中站起还没顾得上坐下的岑绍宜皱了皱眉。 “五弟,这份遗嘱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成了见证人?” 岑绍楠黠慧地眨眨眼。 “妈在医院的时候立遗嘱,看到我在就随手拉我做见证了。” “简直胡闹!”岑绍康忍不住吼道。 “这么大的事情,怎会‘随手’让你去做!说!是不是这个女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他激动地用手指着卓嘉莉,眼光扫过张律师,顿了顿,“让你们,给她造假遗嘱!” 张律师闻言,眼色一沉,托了托眼镜,清清嗓音。 “岑二老爷,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作为专业律师,谨以我服务了岑家近二十年的名义发誓,我忠于岑家,绝没有为自己谋私而践踏法律底线,也没有做出任何损害岑家的事情。” “而且,你们觉得这个失去丈夫、被你们赶出家门、一无所有的女人,有什么能耐让我、我们,为她冒险犯事?” 岑绍楠滑稽地在“我、我们”上加重了语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岑绍康。 岑绍康被堵得面红耳赤,半天扯不上话,倪敏儿见情势不对,慌忙拉着岑绍康的衣角让他坐下。岑绍康心烦气躁,把还在手中的遗嘱摔在了茶几上。 岑绍宜打了个眼色,岑绍雅立马将遗嘱拿起递给了她。她掂了掂手里沉重的一页薄纸,心里开足了马达盘算起来。 “张律师,我敬重你是与岑家合作多年的老人,但毕竟这是涉及到整个家族甚至振中集团的大事,我们谨慎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请理解。” 张律师对这段“肺腑之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即便有你和绍楠的见证,我们仍然想确认一下这份遗嘱的真实性,否则大家就算明面不说心里还是有刺的,更无法认同,对吧?” 岑绍宜居高临下般扫视了一下身旁的岑家人,大家都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回应赞同。岑绍宜心里得意,优雅地坐下,一副大公无私的架势看向了张律师。 “岑三女士,您说得非常在理,所以岑老太太也已经准备好了。” 张律师变魔术一样又在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 “这封岑老太太亲手写的信,我觉得,还是交由你们来读吧。” “我来读。”也许剧情太精彩了,让坐在后面的岑博凝也不由自告奋勇充当了播音信使。 信读完,岑博凝眼神有点疑惑,但没敢吭声只将信递给爸爸岑绍康,岑绍宜、岑绍雅也聚过来一起研究着这封突如其来的遗物。 信上的字有点扭曲,但大体还能看出是岑老太太的字迹。 “这是岑老太太去世前三天在医院写的,我和楠先生在场见证了整个过程。”不等众人开口,张律师先讲了个大概。 “张律师,这个……我们也无法判断这是母亲在清醒状态下所做的决定。”故作为难、却之不恭等伎俩,岑绍宜是早已炉火纯青。 “叮”、“嘀嗒”、“噔噔噔”——突然大家的手机同时响起了群信息声音。 岑绍楠潇洒地朝大家扬了扬手机,岑博凝眼疾手快首先打开了群里岑绍楠发的视频,然后,除了视频里的声音,在场的人都不发一言,休息室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虽然之前张律师找到卓嘉莉时,已给她看过视频内容,但如今再次听到,仍让卓嘉莉红了眼眶。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能清晰记起视频里一位即将油尽灯枯的老人,是如何硬撑着一口气,艰难伏在病床小桌一笔一划写信的情景,因手颤抖,她写几笔就要歇一歇,好几次差点笔都要滑下来。写毕,她竟然喘着气一字一句念起了信的内容: “我的亲人们,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往天国找老爷子了。我这一生和老爷子相伴五十载,深知夫妻同心的道理,可惜我的儿女们,绍君不在了,留下儿媳碧芸,绍康犯了大糊涂,绍宜没了丈夫,绍雅也是没个知心人,绍楠更是老大不小仍形单影只,最让我痛心的是岑家唯一的孙儿博文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这副老骨头真不忍心绍君一脉只留下两个寡妇……嘉莉是个好孩子,博文也爱她,倘若大家要赶她走,我希望她能抛却怨恨,代博文照顾好岑家上下,同时暂时接管振中集团,等待博文归来重聚。” 视频里虽不时因咳嗽打断了念信,但总算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让所有人知道,这确实是岑老太太清醒的意愿。岑绍宜更知道,自己今晚是彻底败了。 由于休息室里的一场大龙凤,振中集团行政总裁的就职仪式足足推迟了两个小时,但今晚的事情太让人震惊了,宾客和媒体记者都仍然守在会场,没有一个人离开。 之前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会场主持人,在收到最新活动流程时更是半晌都合不拢嘴。良久,主持人强压凌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思路,走到台上朗声宣告。 “尊敬的各位贵宾、记者朋友们,振中集团新任行政总裁就职仪式现在正式开始,有请新总裁卓嘉莉小姐上台致辞!” 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大家新一轮的窃窃私语以及闪光灯响声。 台上的卓嘉莉本就是有颜值又有气质的女子,一番精心妆扮后更是淡定优雅,极有气场。相形见绌,台下的岑家人都面无表情,除了完成任务绝尘而去的岑绍楠,还有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少女岑博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拿着手机看街舞视频看得入神,一脸略带黯然的仰慕之色。 作为全场的焦点,卓嘉莉向宾客和记者描绘着振中集团未来的发展蓝图,对于记者提出的一些刁钻的问题都自然大方地应对过去。 “卓小姐,请问原定振中集团行政总裁是岑绍宜女士,现在突然换成是你,其中是有什么内情吗?” “这位记者朋友,就像之前岑绍康先生已经说了这个是‘家事’,作为岑家一份子,我和岑绍宜女士都是家人,无论谁坐这个位置,最终都是为了振中集团未来的发展,也相信岑绍宜女士会在工作当中给予我非常多的支持和鼓励!让我们将掌声送给岑绍宜女士!” 在听起来有点刺耳的掌声中,相机摄像头齐齐对着岑绍宜,岑绍宜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脸上却变魔术般瞬间堆满温润关爱的笑意,向记者们点头致意。岑绍宜身旁的岑绍雅、岑绍康、倪敏儿也忙不迭跟着挤出笑容,对着镜头卖力摆动作。站得比较远的岑博凝转头看着身边仍在看视频花痴一样的岑博美,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第3章 往事如烟 客厅天使落地大钟的时针分针几乎要重合的时候,岑家的大门才被愤懑地推开。 岑家几个岑姓长辈气鼓鼓地在大厅的沙发坐下,倪敏儿平时只对如何做名媛感兴趣,明天还约了珠宝大王夏家的夏太太打麻将呢,这样的场面实在无聊得很,就直接带着岑博凝、岑博美上楼回房间休息了。 “二哥、三姐,妈真的病糊涂了吧,振中这个馅饼怎么砸也砸不到卓嘉莉那个狐媚子头上吧?” 没有了张律师的光环,岑绍雅顿时像照了照妖镜一样,忙不迭露出刻薄的嘴脸。 岑绍宜心烦得很,双手抱在胸前,板着脸不作声。 “我看就是那女人不知在妈面前吹了什么风,这样的身份能嫁进来就知道她心机重得很,我们这些良善之家怎么斗得过她!” 岑绍康“哼哼”几下,还是气不过,扯下领带扔在了地毯上,恰好扭了个哭丧脸模样。岑绍康腾地站起一脚踢开领带。 “真晦气!” 领带带着恼怒的弧线,落在了缓缓打开的大门前,他们口中的“狐媚子”“那女人”正款款踱到客厅里。 “二叔、三姑姑、四姑姑,我回来了。”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来人只是外出散了个步回来。 “是我的话,我就没有这个脸回来了”,岑绍雅嗤笑道,“看来没几天你就忘了是怎么从这里被人赶出去的!” “我没有冒犯几位长辈的意思,只是我要遵循嫲嫲的遗愿,留在这里,照顾岑家,照顾妈,相信大家讲道理的话都会同意吧?”卓嘉莉倔强地扬起了头直视在场的人。 岑家三兄妹铁青着脸,脑子里努力搜寻着反对的理由。 “我不同意。” 话语间,一位穿着略显宽松墨蓝色睡袍的中年女人,顶着个到这个点还纹丝不乱的发髻,脸上虽不施粉黛,倒也干净利索,年轻时该也是个清雅闺秀。 大家都顺着声音望去,卓嘉莉恭敬地喊了声“妈”,女人并没有应声,自顾自走到沙发旁坐下。 卓嘉莉不由垂着头,加大了音量:“妈,您怎么还没休息?” 女人冷笑道:“你可是巴不得我长眠吧,这样就没人管你的龌龊事!” “没有,我只是担心您身体。”卓嘉莉无奈地轻轻摇摇头。 “看不见你这个扫帚星相信我能长命百岁!” 岑家几兄妹抱着手在一旁默默看着戏,嘴角都不自觉往上扬:我们治不了你,你婆婆可不是吃素的! “妈,您误会我了,我……” “我没有误会!别以为我不参加酒会就啥也不知道,你害死了博文,还要哄骗婆婆将公司和岑家都收在囊中!我早不该心软让你进这个门,你从一开始进入我们岑家,就步步为营恶计频生,为求达到自己侵吞岑家的目的!真是好手段!真是好心肠!” 面对沈碧芸的无理指控,卓嘉莉内心翻江倒海,岑家其他人她不在乎,但沈碧芸是岑博文的妈妈,是她最爱的人的至亲,她无法不顾及沈碧芸的感受,越在乎,越难受。 卓嘉莉捏了捏手里拿着的包包,强抑着眼里打转的泪滴。 “妈,您先消消气,有件事情我想单独和您说,是关于博文的,希望您能给我10分钟时间。” 听说是和岑博文有关,沈碧芸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5分钟。” 还没说完,沈碧芸便径直走向了偏厅,卓嘉莉低着头随之跟了过去。 客厅里的人看刚搭好看席就收了舞台,心里痒痒的。岑绍雅忿忿跺了跺脚:“这狐媚子最懂迷惑人,大嫂不会又被她三言两语给骗过去吧?” 岑绍宜心里也是火急火燎的,恨不得跟过去听她们讲什么秘密,脚却像石化了一样,迈不出步,表情甚是古怪。 岑绍康原本也急,可眼角瞟见岑绍宜的模样,心里猛然又释怀了:就让你急,反正好处早也不是落到我头上。然后就装作没事人一样拨弄着桌上的雪茄枪,心里琢磨偏厅那边应该也在上演好戏了。 “看在博文的面子上有事就说,说完赶紧滚出这个家!” 看着沈碧芸板着的脸,卓嘉莉安静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双手递给她。 难不成你这个小贱人要用什么身体不适报告来博取同情?沈碧芸心里响亮地喷了一句,手上轻蔑地接过报告,眼球却瞬间被抓住——3个月的孕期报告,姓名栏正是卓嘉莉,而诊断时间是博文出事当天。 沈碧芸一把捏住卓嘉莉的手,眼睛死死盯住卓嘉莉的肚子。 “博文还有后?!” 卓嘉莉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泪水,另一只手用力抓住小腹的衣服。 “他已经不在了,博文出事他也走了!” 那天岑博文连人带车翻下悬崖的消息传回岑家大宅,岑老太太当场晕倒送院,全家人几乎都跟了去,卓嘉莉出差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将怀孕消息告诉岑博文就得此噩耗,也悲痛欲绝腹痛入院,还是赶回家里的岑绍楠将她送去医院。其他人都只顾着岑老太太,哪还有人想起微不足道的“未亡人”?除了岑绍楠更没人知道这个还没来到世上却已经离去的岑家第四代曾孙。 沈碧芸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道:“我的儿子、我的孙子、我的儿子、我的孙子……” 卓嘉莉跪在了沈碧芸跟前,双手扶着沈碧芸膝盖。 “妈,我深爱着博文,他就是我的世界,而且我当时有了他的骨肉,我怎么会害我的丈夫、害我孩子的父亲?” 沈碧芸脑里一片空白,之前心中因思念儿子而转化成对卓嘉莉的恨,此刻在哭成泪人的女子面前,陡然没有了目标和方向。 客厅里的人等了5分钟、10分钟、30分钟,还不见她们出来,岑绍雅坐不住,正想过去偏厅看看,只见沈碧芸眼神空洞,行尸走肉般往楼梯方向走去。 “大嫂!”岑绍雅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沈碧芸怔了怔,好不容易挤了几个字。 “她要留就留吧。” 揣着和楼下人们一样的惊愕,奔忙了一晚但一无所获的身影,悻悻地离开了蹲了很久的二楼楼梯口角落。 卓嘉莉等客厅里的人尽都散去,才拖着发酸的腿回到三楼的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虽然有些凌乱,但幸亏还没来得及被清理。房间有面墙错落有致挂着的是大大小小的相框,中间是一副手画的她和岑博文的合照,其他则全都是他们的照片,几乎没有什么堂皇的背景,就是湛蓝的大海、乡间的小路、斑驳的红墙等普通的景色,但都因无时无刻粘在一起的两张甜蜜笑脸而显得风光无限。 卓嘉莉抚摸着相框里丈夫年轻英俊的脸,脑海里翻涌的都是关于他的点点滴滴。 记忆的源头起码要追溯到卓嘉莉14岁那年,但这段往事却并不是由她开始,而是她的爸爸卓老三。当年,如果不是匪徒在岑家当家老爷岑振中回公司路上拦路意图绑架,如果不是岑老爷司机贪生怕死自顾而逃,如果不是卓老三偶然路过以身挡枪,或许卓嘉莉和岑家是八辈子都扯不上关系。 岑老爷子非常感激卓老三路见不平以身相救,就聘请卓老三成为他的专属司机,后得知卓老三老婆早逝,独自拉扯着女儿卓嘉莉非常不容易,就派人将卓嘉莉也安排在岑家子孙所就读的贵族中学,更和同岁的孙子岑博文在同一个班里。 岑博文继承了父亲岑绍君和母亲沈碧芸的优良基因,十几岁已出落得俊朗不凡,加上家境优越、成绩优异,还精通英语、法语、日语,在学校里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是一众女生的痴迷对象。 而卓嘉莉虽然长得清清秀秀,但男人带大的女娃难免温柔不足、倔强有余,且年纪不大还没完全长开,在一群家庭条件优渥营养过剩且注重打扮的莺莺燕燕当中,未免没什么存在感。卓嘉莉在这个群体也没有同类,基本都是躲在角落,埋头享受着贵族学校一流的资源与孤独的宁静。当年某某花园红遍大江南北国内国外的时候,卓嘉莉也曾yy过自己会是哪个寺的菜,谁知5年过去了,寺没出现,菜早就凉了,自己也将孤独化作动力考上了重点大学。而她的“同学们”,基本都漂洋过海奋斗在同一片蓝天不同的沃土上。或许,也根本没有谁记得有过她这么个同学。 唯独,有那么一次,班里以“我美美的母亲大人”作为母亲节的活动主题,要求大家每人用妈妈的照片制作一份礼物。但卓嘉莉因1岁就没有了妈妈,拿不出照片,就上网找了个女明星的照片凑合,结果被同学们起哄取笑她不害臊。卓嘉莉握紧拳头眼泪在眼里打转硬是憋着不滴下来,等放学大家都走光了才直冲向湖边让泪水肆意流淌。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平淡却充满威严的话语。 “不准哭。” 卓嘉莉错愕地转过头,兴许是她刚才跑得太急,竟没发现附近还有人。在这般景色优美的湖边,一个美男子手持英文书看着,阳光洒在他的侧颜,天啊,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人。卓嘉莉不觉有点看得发怔,也停住了哭泣。 美男子见没有声响,抬头望向卓嘉莉。作为全校女生的“老公”,“岑博文”三个字就是目光的指示牌,漂亮女生们总是变着法子在他面前招展,他都腻烦了,而这个头发松乱挂满泪痕衣着朴素的女生相较之下简直有点丑,却莫名让人怜惜。 “你是……”岑博文努力想起了这个女生原来是今天上课时被人嘲笑的女孩,但是实在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只好转个话题。 “为什么哭?” 卓嘉莉回过神来,泪水猛然又开了闸,边哭边含糊地蹦出几个字:“我没有妈妈”。 卓嘉莉平时并不愿意与别人分享家里的事,特别是妈妈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在岑博文面前倒是一点遮掩都没有。 岑博文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把书顺手放在椅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向了湖对岸。 “有什么好伤心的,我也没有爸爸。” 卓嘉莉再次惊愕,张大了嘴忘了合起来。她没听错吧?岑博文和她说这些? “喂,赶紧擦干眼泪回家,不要影响了这里的美景,丑死了。” 岑博文说完,单肩背起书包、抱着书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卓嘉莉脑子里乱成一团,好不容易找了个线头慌忙对着颀长的身影大喊。 “我不叫‘喂’,我叫卓嘉莉,你才丑呢,一点都不尊重人!” 回应她的也只有渐去渐远的背影而已,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无视一切的男生嘴角多了一记不易察觉的上扬。 第4章 总裁归来 那么一次偶然的涟漪,荡开就不见了。没有风浪的人生,才是普通人的常态。高中毕业后,卓嘉莉就考上了高宁大学传媒学院,继续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拼搏着自己的小日子。而岑家的骄傲岑博文毫无悬念出了国,在全球顶级拉弗大学修读管理学位,做着家族未来继承人该做的事情。 身份的悬殊,让岑博文对卓嘉莉几乎一无所知,但卓嘉莉倒是对岑博文的状况多少了解一点,谁让岑老爷子对这个孙子宠爱有加时刻关注,还挂在嘴边时不时和司机卓老三炫耀二三呢。就在岑博文拿到管理学士学位并准备继续攻读硕士学位的高光时刻,卓嘉莉也以一级荣誉生的身份顺利毕业进入了振中集团。 岑老爷子身体一直很硬朗,虽有轻微心脏病,但都保养得很好,也一直没有在位子上退下来的意思,倒是岑绍康、岑绍宜对总裁位置眼红得很,使尽招数对老爷子献殷勤,岑老爷子却总是装糊涂,不露半丝传位意向。 未曾想人年纪大了,确实很多身不由己,岑老爷子就这样没有征兆地心脏病发倒在了书房地上,没留下半句话就走了。全家正陷入哀痛之时,岑绍康和岑绍宜都“适时”地站出来,要担起家族的重担,争得不可开交,岑老太太目睹一切,只默默流泪任凭他们折腾。紧急关头还是尽职尽责的张启铭律师,宣读了岑老爷子早就秘密立下的遗嘱,岑老爷子在振中集团的股份全权交给岑老太太,由岑老太太为董事长,同时任命岑博文为行政总裁。 就这样,岑博文为了家族的大业,只好停掉在读的学业,被紧急召回了国,将全身心放在岑家及振中集团。 这已是卓嘉莉进入振中集团第二个年头,在新媒体广告部充实的日子,也让卓嘉莉从头到脚都焕发了新光,她已从中学时代干瘦清秀的小女生蜕变成干练有气质的职业女性,发尾微向内扣的黑亮中发,脸上满是洋溢着青春的胶原蛋白,尤其一双干净明亮的大眼睛,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 卓嘉莉还没进入公司大门,就听到旁边走过的同事们在议论纷纷究竟谁是接班人。卓嘉莉非常敬重岑老爷子,虽说当年是爸爸救了他,但岑老爷子这么多年对爸爸和自己的照顾,足以抵掉当年恩情有余,所以她并不关心谁是新老板,更多的是陷入对岑老爷子怀念的难过中。 正在她微微发呆的当口,身旁慢慢停下一辆酷紫色劳斯莱斯幻影,随着保安恭敬地将车门打开,一位身穿深蓝色西装的男子款款下了车,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棱角分明的五官,凌厉的眼神目不斜视,一走动彷如行走的衣架,在大家眼里更像猛烈的龙卷风,畏惧却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卓嘉莉也随着男子的步履移动着视线,总觉得有点眼熟,直到精明的前台小姐姐笑得像花一样边向男子鞠躬边甜甜地打招呼:“岑总早上好!” “岑博文!” 卓嘉莉的脑袋里自动跳出了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后面的女同事们雀跃地推着跟在了新总裁背后。 也不知是谁激动的猛推了一把,竟将卓嘉莉一下撞在了岑博文身上。 卓嘉莉轻轻“啊”了一下,高跟鞋一个站不稳就要往后倒去,岑博文一转身本能反应弯下身单手将卓嘉莉的腰抱住。 此刻,公司大堂里起码站着几十号人,但看到这个情景全都懵了,一时鸦雀无声。 这么近距离,对着岑博文深邃的眼睛,甚至能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卓嘉莉脑里不知怎么将眼前之人和多年前湖边的他重叠了起来,如果眼前可以永远定住该多好。 “啊!”这次是自己的声音将卓嘉莉叫醒。回过神来,卓嘉莉发现自己已经屁股着地摔在地上。面前是岑博文冷冷的眼神、冷冷的话语:“注意点!” 卓嘉莉心里怒了:这个人这么多年还是那么骄傲!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放手! “站住!” 岑博文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回过头来,只见倒在地上的女子正像只发怒的小猫对着自己在吼。 卓嘉莉有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助人为乐你懂吗?看着人家摔倒扶一把也不扶得彻底一点!” “助人为乐?”岑博文冷峻的脸貌似有了点其他颜色。 “这位员工既然对大堂的事这么热心,喜欢助人为乐,那么从现在开始调到大堂——!” 前台两位小姐姐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对视了一下:竟然要霸占我们观看总裁的最佳位置?还是要分薄总裁每天一早最直接的关注?不过又转念一想: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怕总裁以后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吧! 卓嘉莉抿紧了因气愤而愈发红艳的小嘴,可没等她来得及争辩,帅气的岑总裁竟冷笑着补了一刀——“保安部”,然后撇下满堂跌了下巴的人,穿过保安为他按着的门禁闸门进入了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关上,哪怕狂蜂浪蝶也没人敢和如此严厉的总裁同坐一台电梯,于是电梯里只有岑博文一个。 岑博文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平视着前方,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也隐隐觉得刚才对那女生太残酷了些,但没办法,振中集团的重担突然落在自己身上,必须在短时间内巩固自己的权威,才能驱动所有人高效做事,过程中有牺牲品也在所难免。况且,她竟然敢公然挑战自己?!也不知道是拦路虎还是垫脚石,只怪她自己倒霉了。 振中集团是高宁市甚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巨无霸企业,由岑博文爷爷岑太爷创立,至今已近百年历史,业务覆盖传统广告、新媒体广告、影视、经纪等多个板块,几乎每个电梯里都是振中的广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振中集团总部振中大厦就位于高宁市最繁华的b,是高宁市最高楼,百层玻璃幕墙摩天大楼相当气派。总裁办公室就位于振中大厦顶层,坐在大班椅上,整个高宁市几近尽收眼底。 岑博文出国前倒是有跟岑老爷子在这里溜达过,出国后就很少回来了,正儿八经坐在位置上也还是第一次,眼前的美景按理说是相当新鲜诱人的,但他丝毫没放在心上。 正在思考未来部署的时刻,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没经他同意,二叔岑绍康就带着妖艳女子走了进来。 “博文,给你介绍个美女,这是我们远房叔公家的外孙女茜茜,刚从邻市望宁大学行政管理系毕业,你初来乍到,总需要个能干的人帮助你,茜茜做你秘书,虽说大材小用,但好歹大家亲戚一场,自己人总会放心点。” 岑绍康眉飞色舞沉浸在自己的如意世界里,却完全没看到岑博文由阴转黑的脸。 “茜茜,过来见过你表哥,以后你可要好好表现,用心帮助表哥!” 容茜茜早听说岑家大孙子岑博文帅气又多金,这次突然被岑绍康相中拉拢,这样的机会可是做梦都想得到,今天她还没到凌晨四点就起来妆扮,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武装了一遍,面容姣好妩媚,身材玲珑有致,一路过来回头率快赶上振中业绩增长。 信心满满的容茜茜终于等到出场机会,岑博文真人更是帅得让她心花乱颤,赶紧扭着腰将自己送到岑博文跟前,还特意弯下腰努力展示傲人的事业线。 “表哥,能跟你学习我实在太高兴了,以后有什么要做的随时吩咐我,我24小时在线!” 岑博文冷眼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逐渐收暗了眼色。 岑绍康和容茜茜半天没得到回应,有点尴尬地待在原地。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岑博文也不作声,只是盯住岑绍康和容茜茜好一会儿,才庄严说道:“进来”。 短短二字仿如两记响亮的耳光,岑绍康不由怀疑这句话其实是对着他说的,这算不算自知之明?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阳光爽朗的男生推着两个行李箱走进了办公室。 “师兄,你一句话,我可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啊!” 话还没说完,男生看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不由有点不好意思。 “这里有客人?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不用”,岑博文脸上的冰总算融化了一点,“两位,这位是我特助尚清源,以后我的事情将由他负责打点。” 容茜茜仿佛被人浇了桶冰水,脸比上了粉还要白。岑绍康还想争辩:“茜茜……” 不容他说下去,岑博文顺着话柄吩咐尚清源。 “刚好早上我贬了个不称职的员工,你将二叔介绍的这位小姐安排到那位员工原有的部门吧。” 尚清源心里不由万马奔腾——早上贬了员工?你不是今早才来公司吗!我也刚下飞机,除了你谁也不认识,去哪里找什么部门员工! 表面上当然全部应下,谁让尚清源是性格超好能力爆表又关系特铁的师弟呢。 “二叔,请到外面的会客沙发稍坐片刻,我安排好就带这位小姐去新部门报到。”说完,尚清源做了个绅士的“请”的手势。 谁是你二叔!岑绍康心里是另一种马的放牧场:这不明摆着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拽什么拽,岑博文你给我等着! “在公司,请叫我岑总!”岑绍康板着脸,也没管容茜茜就大步向门外走去。 容茜茜愣了下,也踩着高跟鞋追出去。 “二叔等等我!” 身后,岑博文用门外岑绍康也足以听到的音量,向尚清源下达了命令。 “以后任何人要来见我,都必须先向你预约,没经我允许一概不许进来!” 第5章 能屈能伸 委屈地站在上班进入门禁闸机的人潮中,卓嘉莉还有点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留意别人看她的奇特眼光。 直到值班队长黎队把她拉进了大堂侧门旁的保安值班室,她才有点确认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小姑娘,我说你得罪谁不好,偏要去招惹咱们的新总裁。” 黎队在岑老爷子在的时候已经为振中集团服务,好不容易熬到保安队长,也算是公司的老人了,明哲保身是他的处世格言。今天的事情他看在眼里,也只能安慰两句。 按理说,换着别的女人,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后,总得洒两滴眼泪吐几句怨言,可卓嘉莉腹中难言的怒火将眼泪都蒸干了,她咬咬牙,平静而坚定地问道:“请问我到哪里领保安服?” 黎队在振中集团这么多年,怪事倒是第一次同一天看了两回,一是总裁刚来就无理贬了个姑娘来保安部,二是姑娘半声不吭就要在保安部上岗。 “保……保安服?”黎队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世道?一向只有男人的保安部门,哪里去找什么女保安服装! “我先去找套最小的男装给你凑合着,晚上你看拿到外面去改改?” 华灯初上,岑博文揉揉有点发酸的眼睛,把手中的文件夹甩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如果振中的担子也能这样甩出去该多好,他将眼光移到窗外灯光闪烁的夜景,不由苦笑了一下。 虽然早知道自己是振中集团的未来接班人,岑博文也非常刻苦按照爷爷的想法在全球最顶级的学府历练自己的学识,但原本的路子可是先将硕士读完,然后进入振中集团的基层部门,由低做起,慢慢将振中集团接过来,不曾想爷爷的突然离世,将他被安排的计划全盘打乱,立刻马上接掌振中集团,成为了他的不二义务。 一天下来,他已分别召见了公司所有部门的主管,当然还有他那不省心的二叔和三姑姑,二叔岑绍康的传统广告事业部,三姑姑岑绍宜的财务事业部,掐住了公司两个重要线条的命脉,广告部输血,财务部用血,可以说利润和成本都不一定能为己所控制。另外三姑父桂达也管理着振中集团的影视板块,虽说这是个新成立的事业部,但既是“三姑父”,也不见得是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 特别早上闹的那么一出,岑绍康来汇报工作的时候,随时都是要给岑博文吞苍蝇的感觉。岑绍宜老好人的伎俩,岑博文小时候就被母亲沈碧芸教育过,今日职场相遇,这个三姑姑的话该听几分,岑博文心里还是有点数。 难过也要过,如何在短时间里安插好自己的人,顺畅执行有利于集团发展的新方案,是岑博文的头等大事。 “清源!” 没用桌上的直线座机,岑博文直接喊了尚清源一声,好歹当作排解一下一天的晦气。 尚清源就坐在岑博文门外,一听呼唤赶紧应声而来。 “师兄……哦不,岑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尚清源是岑博文在拉弗大学读书时期同学院低一级的学弟,家里条件一般,父母是工厂普通工人,上面还有个姐姐,但尚清源非常争气,大学考取了拉弗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一家人拼死拼活也筹措了一些路费供他读书。在拉弗大学的日子,岑博文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作为他的铁杆粉丝,尚清源最爱找机会待在岑博文身边,帮岑博文挡了不少蜂蜂蝶蝶,还一度被人误会尚清源的性取向,可岑博文深知,尚清源不过是一枚单纯可爱的男粉丝,也因他办事能力非常出色,岑博文也不排斥多了一个小跟班。 岑博文在拉弗大学攻读硕士学位的时候,优秀的尚清源也已经毕业在当地找到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而此次岑家的突发事件,让岑博文务必马上找到一位忠心可靠的人帮助他,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尚清源,尚清源二话不说,义无反顾第一时间辞掉工作买最近的航班飞回高宁市,更是从机场直奔振中集团。 岑博文心里对尚清源十分感激,但表面还是要有点总裁的威严。 “有人在的时候叫我岑总,没人的时候随便你怎么叫。” 尚清源心里乐的,就差高呼“谢主隆恩”了。 “师兄,叫我有什么差遣?” 岑博文抛了串车钥匙给尚清源,车钥匙上赫然是匹泡在黄色奢靡环境中的黑色骏马。 “早上我开回来那台幻影太张扬了,这车归你,方便接送我,现在先去停车场拿车开到大门口等我吧”,顿了顿,岑博文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套不错的公寓,待会带你吃好的替你接风。” 尚清源接住钥匙的手一沉: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随便,这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报酬?脸上倒是一下子露出最自然真实的笑容。 “好咧,我现在就去,等我哈,我到门口给你打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岑博文的手机还是没有动静,肚子也有点饿了,他只好拨打了尚清源的手机号码,却一直提示无法接通。岑博文皱皱眉,这家伙莫不是手机没电了?还是,他卷车潜逃了?! 岑博文搭电梯下楼慢慢走到大堂,并没有看到门口有车子的影子,倒是大堂外面门口旁边站得笔挺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那人穿着套明显不合身的西装,裤腿卷了几下露出鞋子高跟,头发松松扎了个小尾巴在脑后,哪怕走过的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但并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岑博文边想公司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存在,边疑惑地走近那个人,正好碰上那个人看向这边,四目相对,他脑子里不由“轰”的一下——是上午那个挑战自己的女人! 卓嘉莉穿着这样的装束已在公司门口站了一天,穿着高跟鞋的脚是又酸又痛,可越是难受她越是要撑住,别人看不起自己,自己可不能对自己看轻!尊重自己的唯一做法就是用事实证明,哪怕是保安,自己也要做得比别人优秀!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好一会儿了,走出公司的人也越来越少,卓嘉莉也差不多可以离开,就在这时,竟被她看到岑博文,她不由收回视线,瞪大眼睛正视前方,表情严肃,身子也站得愈发笔挺,展示着小学课本里白杨树的风貌。 岑博文其实早已经将早上进门的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但正常来说,自己早上的杀鸡儆猴,该让这个小女人不知躲到哪里去哭闹,或者气不过辞职离开,谁知如今她竟以这么奇特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莫名让他心里有点气结。 岑博文故意走到卓嘉莉面前放慢脚步,卓嘉莉像对着空气一样,对他视若无睹。岑博文不禁有点恼怒,假意拨弄着袖子的袖扣,眼睛不看卓嘉莉却明显把话说给她听。 “员工守则没教会你要主动向总裁问好吗?” “回总裁的话,岑老先生生前非常爱护体恤员工,并没有在员工守则里写上要对总裁问好这样的无理要求,但大家都会自发主动地对值得尊重的人致敬。” 卓嘉莉扬着头,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岑博文的问题。 岑博文忍不住转过头盯着这个傲娇的女人,是谁给她胆子一次又一次悖逆自己?岑博文感觉自己凌厉的眼神几乎可以将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了。 突然,两束亮灯向他们方向射过来,一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汽车直向他们扑来。 卓嘉莉看着岑博文身后迎面而来的汽车,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个激灵抱着岑博文往门里方向倒去。 汽车总算在门前噶然止住,车头灯明亮明亮,向公司大堂投去了瑰丽的光线,追光灯一样烘托着地上一对主人公。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卓嘉莉倒在岑博文怀里一时间动弹不得,两人鼻子粘在一起,她貌似晕眩得只能看到这个男人的眼睛,耳朵除了心跳声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对比早上两人对视的蜻蜓点水,这下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止了流淌。 岑博文抱着这个女人软软的身体,有点呆呆地凝视着这双眼眸,那般清澈美好,总觉得不知在哪里见过。良久,他才感觉到女人鼻孔里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嘴上,有点痒痒的,也让他心里某个角落有种从来没有过的酥酥麻麻。 “师兄!师兄!” 怀中的女人被强行拉了起来,岑博文心里突然觉得空空落落的,不自觉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尚清源看着岑博文伸出的手,以为是要自己拉他起来,赶紧用力握住。 岑博文轻轻摇摇头,终于看清是尚清源,有点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自己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尚清源知道自己闯了祸,跪在一旁不停道歉。 “师……岑总,我考了驾照但一直没什么机会实践,刚在停车场捣腾了很久,开上来又一时失控,差点撞到您,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岑博文并没有心思听尚清源的道歉,他快速看了一下四周,围着他的除了惊魂未定的尚清源,还有其他刚在附近的员工。他站起来再向周围看去,只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拖着一边脚在慢慢向侧门走去。 岑博文眼神一暗:她救了我?凭什么她什么也不说就离开?员工守则没有向总裁问好?保安保护总裁安全该有了吧!这是她应该做的! 压着莫名的失落和怒气,岑博文厉声道:“立刻给我去练车!练到我满意为止!” 尚清源惊愕地看着他,忙不迭点头。 “是、是,我马上去!” 第6章 脑子坏了 卓嘉莉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家时,时钟显示已经超过11点。饭桌上罩着的饭菜隐隐传来几抹香气,父亲卓老三躺在沙发上已打起呼噜,伴随着电视里的音乐声此起彼伏。 卓嘉莉换回了早上出门的西装套裙,左脚膝盖的淤青不免有点明显,她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赶紧换了套运动装,用长裤遮住受伤的脚,才回到客厅轻轻摇着卓老三的手臂。 “爸、爸,这里睡凉,快回房间睡吧。” 卓老三揉揉惺忪的眼睛,看着宝贝女儿回来了,心才安下来。 “今晚又加班了?还没吃东西吧?我帮你把饭菜热一下。” “我自己来吧,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说完,卓嘉莉赶紧将饭菜端去厨房,走的时候还要很小心,以免让卓老三发现她腿脚受伤而担心。 当卓嘉莉将热好的饭菜端回饭桌的时候,发现卓老三拿着报纸坐在饭桌旁。 每当爸爸想和她聊聊时,报纸总会充当起奇妙的桥梁,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就坐下默默吃着饭。 “今天岑家少爷到你公司报到了?”卓老三边看报纸边似漫不经心地说着。 卓嘉莉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爸爸听到什么关于她的消息?! “嗯。”卓嘉莉嘴里嚼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今天我载老夫人出去时,老夫人左一句右一句都不离她的宝贝孙子。可跟着老爷这么多年,好歹也知道岑家家里也没几个省油的灯,公司里的事你也少掺和,多做事少说话,远离是非,以免惹祸上身。” 原来说这个,卓嘉莉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知道了,放心,别人家的事,我管不了。” 话虽如此,卓嘉莉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深邃的眼睛,竟有种让人想一探究竟的诱惑。 “不行!”卓嘉莉猛然想起这双眼睛的主人早上对她的行径,气愤地冲口而出,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卓老三很愕然地放下报纸看着她:“什么不行?” “呃……我说不行,我要赶紧吃,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说完她作势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卓老三见状哭笑不得,这个女儿这风风火火的性格,哪像个女儿家的样子,以后哪个倒霉鬼会娶她? 岑博文没由来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抬头看了看房间空调的出风口。 今晚怎么回家的他倒是没什么心思理会,只是可怜的尚清源还饿着肚子在夜色中不停围绕着岑家大宅外墙努力练习着车技。 岑博文端着杯威士忌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天空的星星。岑家大宅本来就建在半山上开扬的地块,景观极开阔,今晚的天气也似乎特别的好,天上星星点点,清澈明亮,就像—— 那个女人的眼睛。 岑博文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个只见了两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此刻竟如星星般在他心里闪烁? 一定是自己摔在地上把脑子摔坏了!岑博文仰起头把威士忌一饮而尽。 终于接到老板电话的尚清源如获大赦,飞也似地开着车离开岑家范围。 说好的接风大餐呢?尚清源心里嘀咕着,可看清自己正置身足以让旁人艳羡一辈子的豪车里,乐观的他瞬间将不快抛诸脑后。片刻后,他更发现,这突击而来的娴熟车技,已正式宣告:这辆车是真正属于尚清源的了! 这天夜里,同样心乱如麻无法入眠的还有岑绍康和岑绍宜两兄妹。岑老爷子在生时,貌似对所有儿孙都一视同仁,除了自己没本事的岑绍雅和自己不乐意的岑绍楠,岑绍康、岑绍宜也都被安排到了公司的重要岗位。但他们总觉得老爷子对博文过于偏爱,对自己是一种不公平。其实岑老爷子是将对早逝的大儿子岑绍君的爱也一并倾注到了岑博文身上,加之岑博文自己也是优秀非常,才让岑老爷子更高看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老爷子突然离去,两人还抱有幻想以为可以为自己争一争,谁知“偏心”的老爷子竟早作安排,让岑博文大大捡了个便宜。 今天岑博文在容茜茜的事情上当面落了自己面子,岑绍康肚子里是积了满满的火——刚上位就如此不可一世,以后哪里还有他岑绍康的位置?! 岑绍宜那端虽只是沟通了财务方面的基本情况,但她提的几个建议岑博文竟也没正面表个态,以前岑老爷子在的时候都不会如此无视她,这个侄子真是胆大妄为! 看着身旁熟睡的倪敏儿,闷闷的岑绍康懊恼地到地下室酒窖想找点寄托,正好看到小圆桌旁自斟自饮的岑绍宜。岑绍宜看到岑绍康,心里明镜似的,拿了个空杯倒满一杯递给这位不怎么样的哥哥。岑绍康接过酒杯,和这位暂时可以不讨厌的妹妹碰了一下杯。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尽管前一天晚上几乎天亮才睡着,岑博文还是起了个一大早,洗漱更衣,看着衣帽间落地镜里穿着笔挺深灰西装的自己,岑博文不由也自恋地感叹:真帅! 仆人萍姐早就准备好了早餐,岑博文虽没什么胃口,还是随便吃了一点,就坐上尚清源的车,向公司驶去。 车子即将开到公司大门,岑博文不经意地探头瞧瞧门口,没见到想见的人,赶紧吩咐尚清源:“开慢点。” 尚清源心想:莫非师兄是想像偶像剧那样来个帅气的慢镜,好吸引更多女孩的注意? “好的,没问题!” 顿时拉风的车子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蜗牛似的向前进,旁边走路的人都要比车子快。 好不容易车子停在了大门前面,门口一位保安马上跑过来为岑博文打开了车门,另一位保安则为尚清源开门,好帮他把车停好。 岑博文没有见到卓嘉莉的身影,眉头不由皱了皱。快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他淡定地迈出车子,整理了一下西装纽扣,傲视群雄般扫视着四周。随着他潇洒地走进振中大厦大堂,周边的女生都忍不住低声在欢呼,在美丽的早晨看到如此俊朗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心动? 可就是有个不心动的女人。卓嘉莉顺着轰动的人群望去,又是这个爱出风头的霸道总裁。她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帮着清洁大婶将清洁车推向侧门附近的货梯。 高大的岑博文穿过人潮也搜寻到了卓嘉莉的身影,这个女人居然看到他却装作没看见!她还在帮人推车?她就那么喜欢助人为乐吗? 岑博文的眼光落到了她的脚,昨天她走时貌似受伤了?这会走路确实还有点怪怪的。岑博文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就爱表现! 回过头来,岑博文冷冷向尚清源交代了一句:“10分钟内将保安部人员情况放在我桌上。” 换了旁人,对于第二天才上班的菜鸟10分钟可能连辞职信都不够时间写,但对于条理清晰记性过人的尚清源,经过昨天一天打仗式的忙碌,硬是已把全公司部门架构及相关人员基本摸了一遍,各部门人员情况也早已拿到。 尚清源得意地回应崇拜的师兄。 “好的,马上给您送到!” 卓嘉莉帮扭伤了腰的清洁大婶将清洁车送到了60层的女洗手间,顺便在洗手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物。昨晚下班后急急忙忙将不合身的保安服送到家附近的裁缝店那里改,今天总算顺眼了一点,也将她细腰长腿比例得宜的身形烘托得别有一番风味。 正洗着手,推门进来了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浓烈的香水味瞬间充斥着每个角落,卓嘉莉不由打了个喷嚏,唾液猝不及防飞向了进来的女人。 美女杏眼圆睁,破口大骂:“眼瞎了是吧!脏兮兮的还不给我道歉!”当看清眼前人穿着的是保安服,她不由轻蔑地加了句:“下等人还敢用这里的洗手间!” 卓嘉莉默默地看着前面这个素质严重跟不上外貌的女子,不卑不亢地接上了话茬。 “弄脏你,我感到非常抱歉,在此我向你诚挚道歉,但是不见得站得高就是高尚,更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羞辱我,工作不分贵贱,但求尽职尽责。” 被卓嘉莉抢白了一番,美女怒火中烧。 “那你是说我卑劣咯?” “有容乃大,尊重人者自然受人尊重。” “你!”美女扭曲着脸,扬起手来一巴掌扇到卓嘉莉脸上,“啪”一声响彻洗手间。 后面进来的女人们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当看清被打之人是卓嘉莉时她们更是脸生异色,可多年的办公室生存之道告诉她们,此刻看清形势站对山头才是上上之策,也没必要为落平阳虎而抱不平,她们急忙围在美女身边安慰起来。 “茜茜,我们不要和保安生气嘛,气坏你自己多不值得。” “是呀,我们赶紧出去,这里空气实在太差了。” 吱吱喳喳间,容茜茜就被她们拉出门去,独独留下肿了半边脸的卓嘉莉。 可此刻卓嘉莉脸痛还不如心痛,这些前天不还是左一句“亲爱的”右一句“么么哒”的同部门同事吗?是呀,60楼是新媒体广告部所在地,她怎么刚才没注意到呢? 打开洗手盆的水龙头,水流哗哗在响,慢慢放大了卓嘉莉内心压抑的憋屈。她用水冲了冲红肿的脸,差点咬破了嘴唇才把眼睛里的眼泪憋回去。 拖着尚未痊愈的脚,卓嘉莉低头走到电梯间,按了向下的按键,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她正抬脚进入电梯,冷不及防对上了岑博文冷酷的眼神。 第7章 暴力事件 刚坐下,尚清源就将保安部名册送到了岑博文跟前,岑博文接过名册,瞥见尚清源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就扬扬手将他赶了出去。 飞速地翻着名册,漠视了一群大老爷们,岑博文将视线聚焦在了保安部唯一的女员工页面。 “卓嘉莉?”看着照片上清纯的脸,岑博文脑里模糊浮起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印象,具体又说不上是什么。 岑博文头枕在椅背上,闭起眼睛,可就是感觉没找到舒适的姿势,他有点烦躁地扶了扶脖上的领带,陡地站起来,径直往门外走去。 “师兄,您去哪呀?” “保安部,不用跟来。” 自顶楼而下的电梯,经过的楼层都没有人敢进入电梯厢,不是被岑博文凌厉的眼神镇住,就是被他英俊的相貌所迷住,反正都迈不开腿。 直到60层的门打开。 哪怕被矫情的陌生人掌掴,被虚伪的前同事漠视,都没有如今这般尴尬,卓嘉莉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地想逃,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但是脚却不听话地已经踏进了电梯厢,然后电梯门徐徐关上,也关掉了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卓嘉莉迅速地转过身,靠在了离门最近的一个角落,低头不语。 岑博文表面还如平常般没有表情,仿佛电梯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但眼角却不自觉地瞥向角落方向。早上隔得远还没有留意,现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见到她身上穿着的和昨天奇怪的制服不同——今天这女人怎么将保安服都穿得那么……好看。黑色西装套装,腰间的白色间条刚好勾勒出腰部曼妙的线条,身形有点瘦削,但比例很均匀,黑色的头发刚过肩,随意扎起来,几缕碎发俏皮地搭在耳朵旁,把红红的脸颊——怎么脸这么红,还肿了一块? 卓嘉莉没由来地感觉到来自背后的灼热视线,扭了扭头从电梯镜墙偷看身后,不禁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眉头皱成这样看自己?他就那么讨厌自己吗?凭什么她要站在这里给他鄙视? 卓嘉莉翻了翻白眼,伸手摁下下两层的电梯按钮,然后电梯门还没开全就一阵风似的溜了。 岑博文目送着卓嘉莉夺门而出,眼神不禁暗沉了下来。思绪过后电梯稳稳地停在了一楼,岑博文没等电梯门打开,就快速摁着关门键。 尚清源看着快去快回的总裁,不禁有点疑惑。 “师兄,怎么那么快回来?是落下什么东西吗?叫我帮您拿就是了。” 岑博文冷冷端详着尚清源,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话多了点,这个毛病得治! 尚清源被看得有点头皮发麻,眨了几下眼好歹闭上了嘴。 岑博文把双手插在裤兜里,仿佛漫不经心却字字句句都清晰地钻进尚清源耳朵。 “马上,调查一下60楼,刚才发生了什么暴力事件。” 暴力事件?尚清源心里一阵凉风。总裁师兄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可谁叫自己是特助呢?排除万难能人所不能就是特助的特别之处! 不到5分钟,尚清源已经在监控室调取了60楼一个小时前开始的所有录像画面,一切秩序井然,无处不展现着顶级企业员工的应有样貌。尚清源快进来回看了几次,都没看出什么暴力苗头,除了,女洗手间走出了穿着保安服的人?他赶紧让技术员放大了画面,这个不是昨晚和师兄倒在地上的女人吗?画面中的女人稍稍低着头,可在超高清摄像头前,她脸上的异样还是能被人清清楚楚看到。 尚清源皱皱眉:“这里倒回去。” 一群女人鱼贯而出,中间那位怒气冲冲的脸倒也见过。虽然昨天尚清源只见了容茜茜一面,但过目不忘的本领可是在读书时期就训练下来的。 一前一后的女人们,各自奇怪的表情,经过尚清源的火眼金睛过滤后,“暴力事件”该被拼凑出个轮廓了。 尚清源顺手拿起桌面一个马克杯,朝技术员抛下一句:“借用一下,待会还给你。”也不等杯子主人同意,他就离开监控室,直奔60楼而去。 60楼是振中传媒前两年才成立的新媒体广告部,随着互联网业务的蓬勃发展,人们对广告的接触,很多从传统的纸媒转到了电子新媒体。振中早几十年在传统媒体行业打下了深厚的根基,在面对新媒体的冲击下,也做了创新转型的尝试,新媒体广告部在振中集团地位也在发展中缓慢提升。 由于是连接新鲜事物的部门,部门员工多是青春男女,之前卓嘉莉大学研修的就是新媒体广告学,进入这个部门更是如鱼得水,极得赏识,很多大项目都交给她负责,因此也引起不少平庸人士的背后妒恨。 尚清源进入新媒体广告部,低头走进茶水间就找个角落坐下,眼睛装着看杯里的咖啡,耳朵实则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也是巧合,坐了没一会儿,两个分别穿着蓝色、黄色职业连衣裙的女子就进入了茶水间,也没理会有没有旁人,两人就热烈讨论上了。 蓝衣女子一脸兴奋地炫耀起来。 “刚才你没和我一起上厕所,真的亏大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好戏?” 黄衣女子忙活着对付咖啡,对蓝衣女子的夸张一笑置之。 “我们部门就这么多人,哪能翻出什么浪?” 蓝衣女子愈发情绪高涨。 “你别说,还真的翻起巨浪了!那个贬到保安部的卓嘉莉竟然回到我们楼层的洗手间!” “真的?”黄衣女子眼神一亮,不过很快又暗下去。“就这样有什么特别的?不就一只丧家之犬回来舔舔旧窝。” 蓝衣女子灿烂地笑了,仿佛在取笑黄衣女子的短视。 “她一个人回来当然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是,洗手间里还有一个人,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人把卓嘉莉打了!” “啊?谁这么有‘正义感’?” 黄衣女子的注意力总算是全被引了过去。 “不就刚来的那个容茜茜呗,一个巴掌甩过去,那叫一个精彩!” “我太崇拜容茜茜了!她可是替我们把恶气都出了,那个卓嘉莉,以为全天下就她最厉害,老总啥活都只记得给她,把我们的功劳都抢走了!” “就是就是,活该!” 尚清源认真地听着两人的热烈讨论,心里大概捋了个脉络:昨天在总裁办公室的小姐,将总裁发配去保安部的女人打了,然后总裁让他去调查事情,那究竟总裁是要帮哪个女人呢? 这事真难办啊!边想着,尚清源边下意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猛然想起什么,“噗”一下全喷出来。 尚清源将查到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向岑博文作了报告,由于还没猜透岑博文的想法,尚清源在汇报的时候尽量保持一个不偏不倚的中立态度,于是成了容茜茜打人“迫不得已”、卓嘉莉被打“有点委屈”。 岑博文听完事情,脸若冰霜,盯了窗外半晌,才将视线落在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通知新媒体广告部,下午胜远特别项目组全体成员开会,向我报告具体方案!” 胜远地产是振中传媒多年的大客户,胜远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开发商发展到今天上市公司行业龙头,和振中一直以来的精心策划帮助密不可分,因此胜远的所有宣传案子几乎都由振中负责。 之前,胜远一直由振中传统广告部服务,这几年新媒体用户的爆炸式增长,也让胜远有意愿加大这块的宣传投入,于是新媒体广告部也新加入到了服务行列。 每年宣传费过亿的大客户,放在哪个公司都是抢手的香饽饽,能分杯羹摊派上胜远,新媒体广告部上下激动不已,人人都争相想进入项目组,做好了这个项目那是名利双收。 毫不意外卓嘉莉是老总钦点,第一个成为项目组成员,少不免又惹来了不少妒忌。有卓嘉莉的参与,项目顺利过关那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新总裁来的第一天,卓嘉莉就无缘无故被贬去了保安部,换来个手不能提脚不能抬的容茜茜,新媒体广告部老大付英可是一个头两个大。 付英虽姓“付”,却是新媒体广告部名副其实的正领导,四十出头,之前是从传统广告部副手调过来的,所以也很忌讳被人称“副”,大家就用她的名字“英”称为“英总”。 接到尚特助的电话,付英的头更疼了。新媒体广告部刚接到胜远的案子,卓嘉莉就被调走,其他组员还没能挑起大梁,原本一周时间做准备,突然一半时间没到下午就要出方案,还要直接向总裁汇报,搞砸了那不是要全公司看她笑话,说她付英能力不足?! 情急之下,付英连忙召开紧急会议,和项目组组员商讨对策。 容茜茜见大家都急急忙忙地和英总进了会议室,就向隔壁桌的同事打听是怎么回事,一听是部门的大项目,再听要向高富帅总裁汇报,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怎么能少了她容茜茜? 容茜茜现在坐的位置就是原来卓嘉莉的,电脑什么的都在,昨天她用电脑时刚好看到桌面有一份关于这个项目的方案草案,虽然还不是很详细,但总算框架齐全,自己努努力上网搜一下,还是能拼凑点内容的。从与其他女同事迅速建立起来的“塑料花”感情上,她约摸了解到卓嘉莉的能力,卓嘉莉做出来的东西或许能帮助自己走上一条青云路。 容茜茜将卓嘉莉的方案打印出来,借故蹑手蹑脚靠近会议室,想偷听多点关于项目的信息。 会议室里,付英激动地摔着文件夹。 “这样的方案小学生都能做得出来!我们好意思打着振中的金漆招牌给人送出去?” 在场的人都低着头噤若寒蝉,只有门外不知天高地厚的容茜茜在心里偷着乐,急于表现的她连门都没敲就推门闯进了会议室。 付英正在气头上,无故被人打扰无异于火上浇油,大吼一声:“滚出去!” 容茜茜吓了一大跳,但手上拿着“皇牌”,她胆子重新壮了不少。 “英总,您先消消气!”容茜茜带着傲娇的表情,绕过或疑惑或鄙夷的其他组员,小步跑到付英身边。 “虽然我刚来,但我对新媒体广告也很感兴趣,刚得知部门要赶大项目方案,就将自己一点想法写了下来,希望能帮到大家,请您指正!” 没等付英第二次发作,容茜茜快速打开文件夹,将项目方案框架摆在了付英面前。 付英怒气无处发泄,正想对着这个送上门的出气筒动动刀子,但眼光一落在面前的文件上,顿时忘记了发火,专心看起上面的文字。 这份方案虽还不是很完善,但也比刚才其他人提交的小学生作文好太多了,勉强应付下午的汇报应该是可以的。这个容茜茜,原来还有两把刷子嘛! 付英脸阴转晴,站起来拍拍容茜茜肩膀,柔声夸赞起来。 “小容,没想到你这么有想法,做得不错,下午就由你来代表我们项目组进行汇报。” 会议桌前的其他人都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刚刚才走了个卓嘉莉,莫非现在来了个更“上进”的容茜茜? 第8章 精心安排 项目组的成员第一次要和总裁开会,心里都是既兴奋又忐忑。卓嘉莉突然被赶走他们相当雀跃,但他们不为外人道的内心深处都有种担忧。不可否认,卓嘉莉是相当优秀的人,可如此优秀的人都只落得这般下场,他们自己有什么料子自己知道,难保也会有什么难堪的遭遇。下午一役,不知是福是祸。 倒是有一个人完全沉浸在有机会接触总裁、在总裁面前表现的喜悦中,浑然不觉将会有什么祸事发生。容茜茜自上午“临危受命”接到这光荣的任务后,英总在众人面前几句夸奖让她不禁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仿佛真是自己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成绩。 下午不到三点,项目组众人已早早在会议室正襟危坐,紧张地等待总裁的大驾光临。容茜茜将上午按照框架内容左拼右凑填充的方案打印出来,分派在每个位置上,还特意在总裁位置的文件夹内页用个心形夹子夹在资料显眼位置。 三点整,岑博文带着尚清源款款步入会议室。付英忙带着项目组成员起立鼓掌欢迎,项目组两位小女生看着岑博文和尚清源,差点没反应过来要站起:这男人们也太帅了吧,总裁帅,连个助理都好看成这样! 容茜茜更是笑得像花一样,忙迎上前来给岑博文拉开椅子。 “表哥请坐!” 表哥?!项目组组员们都目瞪口呆,这个容茜茜原来是皇亲国戚?怪不得英总那么放心将项目交给她这个新人,也怪不得容茜茜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敢情是早就内部汇报过了! 付英也被这声称谓震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还好自己对容茜茜还比较客气,有她在,今天汇报的方案该没问题了吧。付英心里悬了一半的石头算是全部落地了。 “岑总,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媒体广告部胜远项目组的全体组员,茜茜虽然刚来我们部门,但她实在是非常能干,对项目又很有想法,所以我们下午由她来做项目汇报,请您审阅指正!” 付英一个劲地在岑博文面前夸奖着他的“表妹”容茜茜,借容茜茜讨好岑博文的意味溢于言表。岑博文却只是冷冷看了付英和容茜茜一眼,微微点点头:“那开始吧。” 容茜茜如获圣旨,赶紧打开投影pp,对着打出来的方案内容吧啦吧啦一字不差地照读起来。 岑博文没兴趣多看发言的女人一眼,扫了眼投影幕,就低头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看资料,刚一翻开,心形夹子映入眼帘,他压抑了一下恶心的感觉,快速翻页遮住了夹子。 坐在岑博文旁边的尚清源眼观六路,也瞥见了心形的夹子,不由心下不屑:这个师兄原来好这口,还不好意思,你自己直接召见容茜茜就好了呀,还要拉一群人围观你们花式秀恩爱! 那边厢容茜茜好不容易终于将方案朗读完毕,正满眼热切期待,等着岑博文的赞许。 岑博文终于从文件夹抬起眼盯着容茜茜,容茜茜再大条也被他冰霜般的眼神刺得寒冷逐渐蔓延全身。 岑博文手一扬,文件夹越过摆着名牌的会议长桌精准地被甩到了容茜茜身上,容茜茜又惊又怕,花容失色,不由“啊”了一声,往墙边缩了缩。 “付总,这就是你们部门精英做出来的好方案?” 岑博文并没有理会落水狗般的容茜茜,转而眼神直逼付英。付英也狠狠吓了一跳,听到自己被点名,也没心思留意什么正副,结结巴巴地搜索着词汇。 “岑、岑总,有什么、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请指正……” “随意拼凑宣传方式,一点针对性都没有,我们不是写教材罗列宣传手法,而是要给到胜远地产独特的、有创意的、能落地执行的宣传方案!” “还有你!”岑博文将凌厉的眼神再次投向容茜茜,“介绍方案随随便便,空洞无物,一点条理性都没有,还只会对着稿子照念。我建议对接胜远这么重要的客户,我们派出的都必须是最优秀最专业的人员,容茜茜禁止跟进这个项目!” 现代还有表哥大义灭亲废掉表妹的剧情?大家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眼看我眼,怎么也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茜茜煞白了脸,委屈的泪水就要涌出眼眶,她多想大声辩解这份资料不是自己做的,一切和自己没有关系,但这样一来相当于当众承认自己剽窃,不单止狠狠打脸,还会越描越黑,别说这个项目,恐怕以后振中都再无她立足之地,利害攸关,她只能抿嘴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付英心里更是苦涩难受,以为抓住的是救命稻草,谁知竟是压死骆驼那最后一根,容茜茜不行,就是她付英不行,在新总裁面前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工作展现算是全扣分了。 岑博文从尚清源手中接过自带的文件夹,对着桌上名牌装模作样地快速浏览了一遍。 “付总,之前报上来的项目组成员怎么有一个没来?” 付英一时没回过神来,脑子短路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是说卓嘉莉?这个祖宗,人还不是你自己调走的…… “我想您说的是卓嘉莉吧,她之前是我们部门最优秀的员工,只是……只是前天犯错被调到其他部门了,所以并没能参加今天的会议。” 仿佛事情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岑博文正气凛然地转头吩咐尚清源:“无论这个员工在什么地方干着什么,5分钟内务必让她出现在会议室,你亲自去!” 看了这么久的戏,尚清源算是真正明白岑博文的用意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般曲折的“高招”,真的只有堂堂岑总裁才想得出来! 当卓嘉莉正在大堂门口热火朝天地指挥着路过暂时停靠的车辆时,冷不其然被召回60楼的新媒体广告部会议室。 经过上午一幕,这个地方她实在不想再来,如果不是尚特助好说歹说就差用根绳子绑着她过去,她可能就要想个法子躲开了。 被尚清源半拉半扯气喘吁吁地赶到会议室,卓嘉莉还没来得及理顺呼吸,就感觉到会议室里奇怪的氛围,新媒体广告部的项目组成员由上至下都满脸惊恐低头不语,上午打她的人也罚站般站在墙角瑟瑟发抖,而岑博文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主席位冷眼看着她。她余光扫到屏幕上展示的内容,这不是自己走之前写后不满意的方案提纲吗?还没来得及修改她就被人调去保安部了,原来座位上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整理收拾。再看一眼早上趾高气扬现在落魄模样的女人,她顿时明白了大概,不外乎蠢贼一个。 虽则思考了那么多,实际也只是电光火石间,卓嘉莉大致猜到了会议室里的状况,倒是没想明白叫自己来是什么用意。 “岑总,请问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岑博文因上午卓嘉莉被打一事,本想通过假意说新媒体广告部的方案不行,指定他们让容茜茜处理,再找个理由处罚她,谁知容茜茜自己倒撞枪口来了,而且她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用找理由就自露马脚,正好省了他一道工序。他叫卓嘉莉来,其实也是想让她亲眼看到容茜茜的囧样出一口气,但从她眼神看来,她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既没有高兴的神情,也没有感激的态度。 岑博文莫名感到懊恼,冷冷问道:“听说你之前是负责胜远项目的员工?” 卓嘉莉也冷冷回答道:“之前是的,但现在不是了。” 你是在怪我吗?!岑博文心里一阵不爽。尚清源也在一旁为处处和总裁杠着棱角的卓嘉莉暗暗捏一把汗。 “由于胜远是我们公司大客户,我们应该给他们提供最优质的服务,由于现在项目时间比较紧,你就继续跟进项目直到客户顺利验收吧。” 和在场所有人一样,卓嘉莉也瞪大了眼睛,这是让自己调回新媒体广告部?这么快可以脱离保安部的牢笼? “不过,你现在还是保安部的人,每天只能下班后回新媒体广告部帮忙。”说完,岑博文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内心为自己别出心裁的精心安排狠狠地鼓掌。 这回连尚清源内心也如台风过后的狼藉,师兄跳跃的思维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啊。 向新任总裁直接汇报的新媒体广告部服务胜远地产方案沟通会,终于在闹剧中散场。在场的人要么疑惑浑噩,要么惊魂未定,要么愤懑恼恨,恐怕只有岑博文一人为自己的巧妙设计和完美演绎洋洋得意。 岑博文一句话让自己成了振中集团第一个女保安,现在他一句话又让自己成为振中集团第一个双岗位员工,卓嘉莉躺在床上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臂,有他在公司的漫漫长路,自己还要煎熬到什么时候? 卓嘉莉猛地用被子盖住头,势要将这个霸道无理的男人狠狠抛在脑后。 第9章 并肩作战 接下来的半个月,卓嘉莉每天白天干着累死累活的体力活,晚上还要回新媒体广告部绞尽脑汁奋斗到凌晨。部门其他人倒没怎么为难她,一来是总裁钦点,二来因为她报到时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 项目组的人倒是苦不堪言,因为很多细节必须大家一起合作,还要迁就卓嘉莉在新媒体广告部的上班时间,他们就被迫也要陪跑加班到凌晨,表面有总裁的命令他们不敢发作,背后却是恨得牙痒痒的,相互间牢骚没少发。 还有一个人心中对卓嘉莉是满满的恨。自从当众被岑博文从项目组禁名后,容茜茜在部门是受尽同事冷眼讥笑。尽管明面上是容茜茜剽窃卓嘉莉的文件且想去邀功自作自受,但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很多都喜欢想尽办法将一切责任推给别人,容茜茜恰是这种人的典型代表,只会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集中倾注在卓嘉莉身上了。如果容茜茜知道背后确实是因为岑博文要给卓嘉莉出气才让她当众出丑,估计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只是这段时间,恨归恨,容茜茜却也没有再在卓嘉莉面前出现,仿佛收心养性了起来。 明天就要将方案交给胜远地产了,连续加班半月有余的节奏总算可以暂停,项目组成员兴奋地做着最后的润色工作。 卓嘉莉捶捶肩膀,眼带笑意地看看墙上快指向10点的挂钟,明天交了方案后应该不用晚上回这里了,她有多久没有追让人一脸姨母笑的小剧剧了? 就在大家都前所未有和谐地享受着愉悦的定稿时光,突然,所有电脑都闪了一下,然后只留下漆黑的屏幕,映照出大家惊愕的脸。 众人焦急地鼓捣着电脑,可全都没有反应。 强作镇定的付英赶紧吩咐组员:“快!打给科技部让他们马上派人来!还有,立刻通知尚特助,让他向岑总报告事件!” 原本即将完成任务的兴奋加慵懒,顿时烟消云散,卓嘉莉心里乱乱的,对比离开这里的急迫感,她其实更在意的还是自己奋斗多天的心血,胜远项目是自己经手过的最重要的一个项目,要说当时被调去保安部有什么放不下,那就是这个案子。 卓嘉莉心里不断在祈祷,如今胜利在望,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啊! 岑博文几乎和技术部最厉害的电脑维护员同时到达。胜远这个项目也是他上位后第一个大项目,作用或许不同,但和对卓嘉莉的重要意义是一样的。 “怎样?几分钟能修好?” 岑博文内心万分焦虑,脸上则凝结成愈发浓重的冷意。 冷面总裁亲自在场监督,电脑维护员丝毫不敢怠慢,在他的全力以赴下,电脑终于能打开,但屏幕上不停闪烁着行行绿色代码,仿佛魔鬼的肆虐狰狞,晃得人心慌意乱。 “岑、岑总,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这样厉害的病毒,暂时还没有解决办法……”电脑维护员在岑博文旁边,手指颤抖着敲击着键盘,额上是豆大的汗珠,鼻梁上的眼镜快要被汗湿得招架不住直往下滑。 “病毒?”岑博文眉头深锁,脸色快要比墨汁还黑。 由于项目设计方案是重要文件,也害怕有什么立心不良的员工会将方案偷出去卖给竞争对手,所以正式开始的重要项目只能在公司特定工作间的指定电脑操作处理,而且这些电脑是不联网的,u盘也只限定其中一台电脑可以使用,且每次使用都会有监控记录,这样的情况会造成电脑中毒?! 明天就是要给胜远集团汇报的日子,眼下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岑博文看着一脸惊恐的项目组成员,大脑在不停转动想着解决办法。 沉寂的空气中,键盘声大得像锤子一样敲击着大家的心脏。 “岑总,我建议现在马上重新做方案,方案的内容我大致记得,赶一下应该能出个八九成。” 清脆淡定的女声,此刻在大家耳里仿佛是救世主的爱音,大家刷地看向声音的主人,正是大家不待见的卓嘉莉。 此时此刻能有此担待,无疑是救振中集团于水火,岑博文望向卓嘉莉的眼光变得有点灼热,不及细想,他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项目由卓嘉莉负责,其他所有人都在此待命,听任差遣,务必在天亮前完成项目方案!完成不了,明天统统给我滚蛋!”顿了顿,岑博文坚定地加一句,“我也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尚特助,做好后勤工作!” 对又要开通宵大家虽不情愿,但表面上还是士气昂然整齐划一地大喊了一声“是”,毕竟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比振中的饭碗更重要。 特定工作间的电脑用不了,大家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等待分配任务。卓嘉莉因没有了座位,尚清源搬了台手提过来先给她在会议室用着。 半个月不停息的努力加上本来就由她主笔,卓嘉莉对整个项目的大致内容是比较了然于心的,除了其他同事经手的一些细节有点记不起来。卓嘉莉让大家按之前分工尽可能将记得的资料弄出来,她自己则重新搭建着项目的框架。 组员们虽然优秀不足,但对事情的严重性还是了解的,一时大家都按卓嘉莉要求纷纷埋头做着自己的任务,效率竟比平时不知提高了多少倍。 尚清源将岑博文的手提电脑也搬来会议室,岑博文就在卓嘉莉对面坐着。卓嘉莉以为他只是来监督工作,谁知他让组员们将所做的琐碎资料先发给他梳理,之前因他不时过问项目进度,竟也记住了不少重要信息。 卓嘉莉脸上没表情,心里倒是对岑博文多了一份钦佩,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好记性如她也是要膜拜三分的,不过也自然,岑博文这位真材实料的学霸并不是浪得虚名。没由来的,卓嘉莉心中叹了一口气——本事和脾气真的是成反比啊。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大家都紧张地恨不得将肚子里有的东西都抖擞出来,好在总裁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卓嘉莉全神贯注在为方案码字上,涉及新媒体宣传方案整体的架构、选用的针对性的特色方式、铺设的渠道、合作的对象、运用的场景、覆盖的客群、推广的预期效果、费用等等等等,文字整理后还有pp版面美化制作,还要不时安排其他人修改自己负责部分的内容。组员们也跑进跑出根据岑博文和她的意见修改资料。 尚清源也忙个不停——送咖啡,喂宵夜,帮这个那个打印复印,给快晕的头悬梁,给快睡着的锥刺股,也是相当充实。 尚清源第五次进入会议室时,岑博文和卓嘉莉面前的三明治都还没有动过,不禁心里嘀咕:这两个家伙,在成为工作狂的道路上倒挺志同道合啊。岑博文和卓嘉莉都各自沉浸在专心致志写方案的世界里,完全漠视尚清源的出现。 天开始露鱼肚白了,闹腾的办公室也逐渐安静下来,除了个别男同事拼命压抑的打呼声。 岑博文捏捏酸软的肩膀,抬起头来看向卓嘉莉。这个倔强不服软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岑博文心下一动,手脚不听使唤地轻轻走到她身边,仿佛想看清楚她。睡着的她终于有种小女人的温柔,没有浓妆艳抹,但瓜子侧脸轮廓很舒柔,皮肤白白嫩嫩吹弹可破,不算很长但翘翘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小巧的鼻子下是小巧的嘴巴,衬衫翻领内裸露着锁骨,卷起袖子的手臂也好像只有皮包着骨头。岑博文没由来地脑子里浮现出车子要撞过来卓嘉莉将自己推倒的情景,真想不明白这个瘦瘦的女生是怎么有力气做出那样的事情。 岑博文眼光停留在卓嘉莉外露的手臂上,用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心情将西装外套脱掉,披在了她的身上。他轻轻移过电脑,正想帮卓嘉莉将项目方案写完,不曾想原来她已经全部完成了,应该是她聚精会神通宵过后任务完成,整个人放松下来马上就倒下了。 岑博文嘴角微微一扬,到会议室外踢醒尚清源,就让尚清源带上他的手提电脑一起回顶楼办公室去了。 岑博文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总统套房,里面除了工作所需,生活设施也是一应俱全。 尚清源跟在岑博文身后走进办公室,看这位通宵过后仍神采不减的师兄只穿着衬衫加蓝色马甲,比平时严肃的模样多了几分活泼的气息,心中又是澎湃万分:不愧是师兄,咋穿咋好看,逮谁谁眼红! 岑博文疑惑地看着有点花痴的尚清源,停住了脚步。 “喂、喂,跟着我干嘛?到外面凉快去,不要打扰我洗澡。” 看着尚清源呆呆的样子,岑博文挑了挑眉毛。 “没事干很无聊是吧?去,赶紧给我调查新媒体广告部电脑病毒是谁干的!” 尚清源陡地一激灵,现在是凌晨6点,到哪里调查去?! 第10章 反将一军 给胜远地产的项目方案汇报会定在早上9点,地点就在振中集团。 卓嘉莉醒来时已是八点,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一件衣服从她肩上慢慢滑落下来。她眯着惺忪的眼睛瞄了一下衣服,是件男装西装,明显不是自己的,有一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的,也许是哪位热心的男同事吧。卓嘉莉去洗漱前顺手将它放在茶水间的衣架,想着衣服主人自己会去认领。 胜远地产由盛天齐带队,10点才来到会议室。 盛天齐是盛家老二,盛家两兄弟,自盛老爷子过世后,由大哥盛天钦掌权胜远地产,二弟盛天齐就被摊派到分管中后台部门,与业务无缘。盛天齐一直心有不甘,但奈何长幼有序,盛天钦势力早早就已植入胜远地产,他只能憋屈地做着没有实权的副总裁,但对外的派头倒是从没少过。 这不,明明约了9点,盛天齐硬要磨蹭到10点才踱进振中集团的会议室。 岑博文沐浴后,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硬朗西装,靠在椅子上眯不到一个小时,不到9点就守候在会议室。 以往还没有谁让他如此等过,岑博文俊朗的脸上不禁满布密云。看到盛天齐的身影,岑博文还是礼貌地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展示着主人家的应有风度。 盛天齐早听闻振中集团新任总裁的大名,今日得见,年轻如此,不禁更起轻慢之心,故意装作没看到岑博文伸向自己的手,转向和会议室里其他人打着哈哈。 “抱歉各位,今天路上堵,晚到了一点。” 大家呼吸都不敢大声点:竟有人敢在霸道总裁的地盘捋他的胡须、摸他的屁股! 尚清源见状,赶紧递了张纸巾给岑博文并轻声掩饰:“岑总,您要的纸巾。” 岑博文瞪了尚清源一眼,这么生硬的接法,亏他想得出!尽管如此,岑博文还是接过纸巾,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 付英赶紧站起来,打起圆场来。 “盛总您好!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刚上任的总裁岑博文岑总,胜远地产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知道您今天过来,岑总都从百忙之中亲自要来迎接您!” 盛天齐这才装模作样转向岑博文。 “原来是岑总!失敬失敬,刚心急冲进来没看到您,真的对不住了!” 说完,盛天齐矫情地快步走过来,伸出双手要握岑博文的手。 岑博文身手敏捷,一挥纸巾在鼻子上也装模作样地点了一下,避开了盛天齐的手。 “盛总,抱歉,今天有点感冒,怕传染您,握手就免了,请入座。” 盛天齐满脸堆笑,连道“没关系”,心里却是愤愤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丝毫也没记起自己来时的“崽子”行为。 卓嘉莉在一旁差点没笑出声,初次见面,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暗暗过招几百回合后,大家总算都落座完毕。今天的项目相当重要,所以还是由对项目最熟悉的卓嘉莉进行主讲。 洗漱完换上职业套裙的卓嘉莉,落落大方地向胜远地产方介绍着方案细节。 盛天齐有点惊讶地听着卓嘉莉的讲述,怎么振中集团能提供这么详细、生动、完整的方案?自己原本准备好的发难言辞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可看着这个清纯的小美人,倒也挺赏心悦目的。盛天齐不觉翘起二郎腿,完全放空自己,不单止没在听方案,还放肆地将眼光在卓嘉莉全身上下游走,脑海里意淫着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卓嘉莉全副心思都在认真介绍方案上,也没闲暇来留意他人对自己的想法,还要是这般龌龊的限制级。岑博文倒是六感迸发,看到了盛天齐的异样,这个油腻男人仿佛要透视小女人的目光,让他没由来的有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岑博文不由大声干咳了几下,刻意打断了卓嘉莉,也硬生生截断了盛天齐的眼神射线。盛天齐被搅和了白日梦,不爽地对岑博文眯了眯眼。岑博文才不理会,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万分。 项目宣传方案终于介绍完毕,卓嘉莉向胜远地产方出席人员真诚地鞠了个躬,感谢他们的耐心聆听,并询问是否有什么疑问。 盛天齐没想到今天是这样的场面,不禁打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副总肖迅滔。肖迅滔在胜远地产品牌宣传部已经二十年了,最早期也是由他和振中传媒传统广告部对接,业务宣传这块他是相当精通,且能在盛天齐手下坐上副总位置,在圆滑做人方面他更真真是头号人精。一看老板对自己“眉目传情”,肖迅滔马上心领神会。 “卓小姐,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也是从公司利益出发,请不要见怪。你觉得我们胜远为什么要选择振中相对稚嫩的业务部门合作呢?你们这份方案所说的预期宣传效果又有什么佐证?” 卓嘉莉沉吟了一下,得体地回应。 “肖总,互联网发展对我们的生活那是改变了许多,我看您用的智能手机也是最新款,相信也不是只冲着它的打电话功能而买的。智能手机就是连接我们和互联网的移动桥梁,它让我们可以突破时间空间去联系到更多的事物。我们新媒体广告部就是运用多种新型电子渠道,为我们的客户突破时空局限连接更多的用户群体。相对当下的传统广告业务,我们确实很小、很稚嫩,但一来是因为振中的传统广告部处于行业龙头地位,不管什么公司什么部门跟它比可能都显得‘稚嫩’,二来我们从眼下这个点看新媒体广告行业还很小,但如果放眼未来,这个板块绝对会比传统广告的发展速度更快、发展空间更广,因为它的受众群体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它的接触人群多为中青年,这正正也是胜远地产未来消费的主力军!” 卓嘉莉不经意间看向岑博文,竟迎上他赞许的眼神,恍惚间她仿佛还看到他眼角隐隐带着的笑意。卓嘉莉心下一紧,没敢乱想,继续向大家讲述自己的想法。 “振中集团的新媒体广告部有非常好的起点,它并不从0开始,而是长在传统广告部巨人肩膀上的一双翅膀,可以和传统广告部相辅相成、资源共享,在友部前期茁壮成长的身躯上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相信这个也是我们老当家岑老爷子顺应时代的想法,胜远地产既然能愿意给机会我们新媒体广告部做介绍,相信也是看到新媒体广告未来的发展,所以提前做个布局吧。” 精灵的卓嘉莉还适时拍了下马屁。 “当然,这个也是盛总、肖总眼光独到,快人一步,敢于尝试,把握先机!” 在如玉美颜的温声软语下,被套了高帽的盛天齐浑身都酥了,忙不迭在点头。肖迅滔见老板竟如此配合卓嘉莉,心里是叫苦不迭:老板,你是演哪出?我们不是来找茬的吗?我该怎么配合你善变的剧本? 定定心神,肖迅滔猛然想起自己问的第二个问题。 “卓小姐,那你方案里提到的预期效果,我们怎么能清楚看到呢?毕竟我们也要考核投入产出比的,口说无凭呀。” 由于是第一次合作,新媒体宣传覆盖人数确切能给胜远地产带来多少回报,那确实是要宣传做出去了才知道。不宣传不知道效果,不知道效果不肯做宣传,这不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吗? 卓嘉莉不由低头思索,项目组成员也面面相觑。 “我们愿意先为胜远做宣传,看效果后再收费。” 卓嘉莉闻言惊愕地抬起头,看着语出惊人者——岑博文。 胜远地产这边的人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以往和振中集团传统广告部合作再深,也是先付款后消费,合作这么多年再好的情况也要先付50%定金,决没有说不投钱就先开工的道理,这回竟然可以“先吃后付”? “岑总,你此话当真?这笔投入可不是小数目啊!在商言商,效果不好,我们可是一分钱也不给的。” 在岑博文这个后辈面前,盛天齐感觉面子有点下不来了。 岑博文后背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胸前,嘴角上扬。 “如果胜远觉得对我们这份宣传方案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先签合同,合同里写明由振中集团垫付宣传费用,再列明胜远地产必须得到满意的宣传回报才付款,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胜远地产的人被岑博文淡定却愈显强大的气场镇住,盛天齐开始为自己之前对这个“黄毛小子”的过分轻敌而后悔,事到如今,他也是被岑博文一路带节奏逼上梁山了,和一起来的几个下属低声讨论了一下,再给大哥盛天钦打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谈判的过程,精明的盛天钦无需多言,事情就敲下来了。 当天下午,振中传媒和胜远地产就按照上午的商议签订了业务合作合同,盛天齐再想搅事,在巨大的公司利益面前,在大哥的首肯之下,不得不刹了车。只是岑博文这么一折腾,传统广告部那群老人们就坐不住了。 第11章 尽力而为 岑绍康的办公室里,传统广告部几位老骨干都聚在一起吞云吐雾。 “岑总,你侄子今天可出风头了,为了胜远的单子,两千万说出去就出去!” “就是啊,新媒体广告部那群小年轻,还穿着尿布,竟敢揽胜远的案子,还说什么有效果才收费,以他们的经验,万一搞砸呢?岂不是要拿我们的利润去倒贴他们!” 岑绍康慢悠悠地新点了根雪茄。 “那你们说我能咋办?老爷子非要把担子交给博文,我们这些老人家只能好好帮着点他咯,对吧?” 岑绍康表面淡定装无辜,内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今天新媒体广告部应该是交不出方案没法向胜远地产交代的,盛天齐那边也是打了招呼要好好搅和搅和,怎么最后竟那么快就签了约呢? 岑老爷子还在时,虽说是给了最重要的广告部门给岑绍康打理,但后来老爷子不知抽起哪条筋,非要另外成立什么新媒体广告部,还由他自己亲自管理。老爷子走之前竟还和盛天钦搭路要将胜远在传统广告部的业务转移部分去新媒体广告部,这不是明摆着要在岑绍康碗里抢肥肉吗?侄子刚上位就要在大伙面前用胜远项目立功,还要问过他这个长辈应允不应允! 胜远那边盛天齐也是满心不爽,大哥盛天钦直接下命令压下来要他将部分业务交给振中传媒的新媒体广告部,之前岑绍康可是很懂孝敬自己的,每笔业务都有“感谢费”,这回分一杯羹到新媒体广告部,那自己的油水找谁要去? 但结果两人里应外合,硬是不敌岑博文的一记绝杀,竟被反将一军。 岑博文放的大招,尚清源也是看得云里雾里。 “师兄,虽说胜远案子是您上位的第一个大项目,您想做成的心思我很理解,可是以这样的条件谈成,我想,高层那里很难交代吧?” 岑博文从文件山那边抬起头,幽幽的眼神深不见底。 “我让你查的电脑病毒事情有什么进展?” 尚清源看老板将球又踢回给自己,额头上三线突显。 “还在调查当中,初步情况病毒是从唯一有权限使用u盘的员工的盘带来的,但如果是这个员工做的,这样引火烧身他不是蠢就是傻,我还在从这个u盘着手去查背后的黑手。” 岑博文转动大班椅背向尚清源。昨晚通宵加上今天一天的介绍谈判签约,铁人也有疲倦的时候,他轻轻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是千万缕纠缠的思绪。 从昨晚电脑离奇中毒到今天盛天齐的态度,岑博文基本可以判断这一切都是冲着他而来,他上位无可避免敌人很多,但要准确知道这次躲在暗处的是哪个敌人,必须得彻查。 这一查,做亏心事的人心里就不淡定了。 今晚是月圆夜,江水倒映着月亮,月影在涟漪中摇曳着迷人的身姿。这一带因远离市区,人工灯光比较少,更显自然的匠心独运。 但是车内的两人却是无心欣赏。 “二叔,大明已经被那个尚特助找去谈话了,你说会不会牵连到我?” “冷静点,有人亲眼看到你拿走那个u盘吗?” “应该、应该没有,我只是哄他去帮我冲咖啡。” “那就是嘛,估计他们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否则早就把你揪出来了,你还能那么淡定坐在这里和我诉苦?他们就是要吓唬你自己跳出来。” “但如果……如果他们从大明那发现到我可疑,哪怕没有证据也硬要我认下呢?你知道岑博文本来就不喜欢我,揪着我还可以顺带打击你……” 岑绍康沉吟了一会儿。 “大明那里我处理,保证他明天不再出现在振中集团!你以后没什么事也不要单独约我出来见面,以免惹人怀疑。还有,胜远项目那里帮我盯紧点,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是、是。”容茜茜忙不迭点头答应。 好说歹说送走容茜茜,岑绍康赶紧拨了个电话。 “夏哥,之前和您说的那个人,看能否想个办法让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高宁市?哦哦,好的好的!答应您的事情我一直在想办法呢,您放心,放心哈!感谢,非常感谢!” 放下手机,岑绍康一下将它扔在副驾位上。这只老狐狸,要不是被挟制且要仰仗他,自己才不要惟命是从! 头靠在头枕上松了松领带,岑绍康脑子似乎又灵活了一点,岑博文这个无缝鸡蛋,容茜茜叮不进,或许真的可以换个人试试。 一夜无事。 当尚清源低着头向岑博文报告的时候,岑博文盯着他像要一口将他吞到肚子里。 良久,岑博文胸口猛然起伏了一下。 “既然有备而来,估计也没想着给你留下什么线索。去,帮我把卓嘉莉叫来。” 尚清源暗暗舒了一口气,飞也似地回自己座位。 原本以为胜远的方案策划完毕,自己就可以安心做回本职工作,哪怕是保安部也乐得踏实自在,谁知前两天这么一闹,卓嘉莉心里老不是滋味。虽说是过了胜远这关,但几千万一分都还没收就要先由振中投放资源,她不是对自己的设计方案没有信心,但市场是否接受这事情真的不是谁能随便决定的,万一最后真的“颗粒无收”,自己就成了振中的罪人了。想起岑老爷子对爸爸和自己多年的关爱,卓嘉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卓嘉莉正在保安室座位上发呆的时候,尚清源的电话就来了。 卓嘉莉到了顶楼,礼貌地向尚清源点点头,尚清源微微一笑回了个礼。 “卓小姐,请进去吧,岑总在等着你。” 看卓嘉莉还没有走的意思,尚清源站了起来。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尚特助,我想,我想请问一下,那晚电脑的事故是人为的吗?” “关于事情我还没办法清楚告诉你,但这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我觉得,也许总裁需要你的帮助,麻烦你了!”说完,尚清源真诚地向卓嘉莉鞠了个躬。 “别,别!”卓嘉莉没想到尚清源对她行如此大礼。“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卓嘉莉还是第一次进入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一进门自然而然被窗外居高临下的壮阔景色所锁住眼光。窗边还有一抹颀长的背影,披着金色的阳光,和繁华景象如此相得益彰融为一体。 窗边人慢慢转身,阳光下的侧颜,仿若多年前的他,只是少了份年少纯真,多了丝成熟硬朗。 岑博文看卓嘉莉在怔怔地看着自己,心里暗暗升起一丝得意,脸上还是那么刻板,但不自觉地多了些许温度。 “坐。” 充满磁性的男音将卓嘉莉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环顾一下四周,选择了离岑博文比较远的茶几旁的椅子坐下。 “坐这里。” 岑博文蹙蹙眉,自己走到茶几主位坐下,并指着离他比较近的椅子让卓嘉莉移过来。 “不用了,我坐这里就……”卓嘉莉推托着,但她还没说完,岑博文就打断了她。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卓嘉莉心里一颤,嘴上却是顾左右而言他。 “当然,我们昨天才见过。” “我是说很久以前,很多年以前。” 你这个天之骄子,眼中可有其他人?说出来你也不记得。卓嘉莉低着头,抿着小嘴,沉吟着是否该告诉他。 “你这个表情,我只能认为我说对了。” “是!”卓嘉莉昂起头。“我们是三年同班同学。” 这回轮到岑博文在发怔。他盯着卓嘉莉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依稀的印象确实是有的,否则他也不会这样问,但很确切的人对上号,那真真是做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岑博文轻声问:“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的眼长在额头上,凡夫俗子能入你法眼?我不自讨没趣吗?” “我的同学基本都……你怎么在我公司……”以往冷酷的岑博文这回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是的,就你的‘同学’高尚,人人都是总裁,我也是攀上你家的关系才能和你做同学、在你家打工的,你满意了吗?” 岑博文被一顿抢白,一时语塞。 看出这个骄傲男人的尴尬,卓嘉莉莫名有点于心不忍。 “好了好了,告诉你了,我爸就是岑爷爷的司机,是岑爷爷照顾我,供我读书。” 卓嘉莉忽闪着眼睛,加了句:“可是振中集团可是我自己应聘面试进来的,没有内幕!” “哦,是卓叔的女儿!”岑博文恍然大悟。读中学那会儿好像听爷爷提起,也坐过卓叔的车,但他们平时并不怎么聊起卓嘉莉,他也出国读书多年,这事倒是早已忘记。 岑博文干咳了几下,稍微掩饰一下心下的忐忑。 “嗯,卓同学……”岑博文努力想打破尬聊局面。 “别这样叫,我不配!” 岑博文今天算是深刻理解“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的道理。 “卓……卓小姐,今天叫你过来,其实是想和你谈谈胜远项目的执行问题。” “总裁有什么吩咐吗?” 这种硬要推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让岑博文很不舒服,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茶几上一个精致的小壶,拿起来在手里把玩。 “你也知道,我们和胜远所签订的合同是振中先做出成绩,胜远才结款。” 把小壶放回茶几上,岑博文站起来,又走到窗边看了一会窗外,才转向卓嘉莉。 “我这个人,说到就要做到,说,我说了,做,就靠你了。” 卓嘉莉心里万马奔腾,这个骄傲的总裁,他轻轻点一把火,就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我能力不足,难当大任。” “你有责任感、有能力,我相信你!” 时间,再度在两人的对望间凝结。 第12章 枝节旁生 夏家的酒庄是高宁市公认占地最大、藏酒最丰富的,酒庄里还设有一个马场会所,平时只用来招待最亲密的朋友,骑着国外的纯种马溜达几圈后,再品上几杯,属他们圈子的极乐享受方式之一。 岑绍康陪着夏宇亨在马背上挥汗如雨后,在会所里品着刚到的苏格兰威士忌。 “夏哥,说到享受人生,高宁市您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夏宇亨整个人靠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双手打开搭在椅背,背后年轻貌美的按摩师柔柔的小手在为他按着肩膀。 “岑老弟,别怪我说你!你家老爷子不在了,老大也去世多年,你就是岑家的长子了,把振中拿过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还用稀罕我这里一点小打小闹。” 岑绍康在另一张沙发上,喝了一口他背后按摩师递来的威士忌,借机摸了摸按摩师白白嫩嫩的手,再长叹了一口气。 “夏哥,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头子是偏心到家了,以前他在时霸着权不放,好歹走了,竟还偷偷将振中给了我那个侄子。您说我长子,人家还嫡孙呢,亲得很,我倒像个外人!” 夏宇亨换了个姿势,好让按摩师换个地方捏。 “和你比,你那个侄子嫩得很吧,搞定他对你来说还不小意思?说起来,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魅力,迷得我家闺女整天回家闹着要跟他过日子!岑老弟,想到什么法子让两个小年轻见个面发展发展了吗?” “夏哥,我不正张罗着吗?迟点我家那口子准备发动她的慈媛会为高宁孤儿院的修缮举行一场慈善晚会,一定为博文和霄霄创造个好机会接触接触!” “岑老弟啊,我是早把你当自己人了,这段时间也帮你解决了不少问题,让你身边没什么苍蝇在嗡嗡响。你在我那玩的5000万,我也没怎么想着要拿回来,毕竟,撮合了你侄子和我女儿,以后大家不就是亲家了嘛,既然是亲家就都是自己人,怎么会计较呢,对吧?” “是的,我就说夏哥您最重情重义!” 夏宇亨一边得意地欣赏着岑绍康的点头哈腰,一边被按得有点欲火中烧,一把起来拉着按摩师的手。另外,他还指了指远一点的一个房间,对岑绍康的按摩师吩咐道:“去,好好帮你岑哥按按去去火!” 按摩师羞答答地说了声“是”,岑绍康再次感恩戴德连连称谢。 目送着夏宇亨进房,岑绍康眼里划过一丝嫌弃,有夏宇亨的人在,他也只能在心里出出气算了。 夏宇亨是有名的珠宝大王,占了高宁市珠宝行业半壁江山,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第一桶金,甚至现在最重要的利润来源,还是早些年就创立的地下赌庄。 别看岑绍康表面光鲜,在岑老先生的严厉管教下,之前岑绍康在振中并无股份,只是个拿工资奖金的所谓高管,当然在普通家庭来看,岑绍康的收入足以让一家三口过上相当滋润的生活,偏偏他的野心跟不上实力,老幻想着终有一天坐上振中传媒掌舵人的宝座,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实际上却一直事与愿违郁郁寡欢,遂成了夏宇亨场子里的常客,玩刺激麻醉自己。谁知不知是技术不如人还是运气不由己,几年下来岑绍康赢多输少,却不服输越陷越深,最后竟在夏家欠了巨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夏宇亨是不把岑绍康放在眼里,可他的宝贝女儿夏霄霄却在出国留学期间对师兄岑博文一见倾心,苦追多年,还逼着夏宇亨和岑家交好,为自己成为岑家媳妇铺平道路。 夏宇亨黑白通吃,家大业大,女人也多,但只有夏霄霄一个女儿,真真如珠如宝,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也摘下来给她,对她提出的要求从来没有不应允的,何况这区区几千万。于是他和岑绍康私下做了个交易,如果岑绍康能助他女儿如愿成为岑博文太太,作为夏霄霄入主岑家的大礼,岑绍康在他那里的欠债就一笔勾销。 早些年岑老爷子还在世时,夏宇亨就曾想通过高层社交走老爷子的脸面让两家结下亲来,谁知岑老爷子自谙清流之家名流之士,对夏家的背景嗤之以鼻,硬是装糊涂卖混账,不给夏宇亨任何机会。夏宇亨恨得咬牙切齿,只好另辟蹊径,正好岑绍康撞在枪口上,那只好顺水楼台在场子里用点手段了。 岑绍康对侄子岑博文本没有什么看法,之前岑博文还在读书期间,夏宇亨让他为年轻男女做个媒,他还觉得挺门当户对的,有种为家族贴金的“荣誉感”,只是碍于老爷子的态度没敢太明显。如今岑博文大权在握,他这个做长辈的却“无权无势”屈于其下还巨债缠身,心里不禁羡慕嫉妒恨,如果成功为岑博文找了个这样的岳父,估计也够他烦一辈子的。 为夏霄霄拿下岑博文,为岑博文身边安插上厉害的角色,更为自己清除掉所有钱银负担,这于岑绍康来说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为此,岑绍康油然增添了百倍“有志者事竟成”的决心,创造机会的效率陡然也提高了许多。 仿佛想通了什么,岑绍康哼哼唧唧的也愈发卖力舒畅。 夏家别墅里,刚去完巴黎一趟参加新装发布会的夏霄霄,在雀跃地为母亲蔡凯琦展示战利品。 蔡凯琦大哥蔡凯风和夏宇亨年轻时是结拜把子,一起开设赌庄打江山,蔡凯风却还没享几年福,就被竞争场子的人过来恣意寻仇,为夏宇亨挡刀而死,临死前,蔡凯风将早对夏宇亨倾心却羞于说出口的妹妹蔡凯琦托付给了他,夏宇亨含泪答应会好好照顾蔡凯琦一辈子。 深感蔡凯风舍命大恩的夏宇亨,倒也信守承诺,多年来虽蜂蝶缠身染女无数,但对蔡凯琦却始终敬爱有加,外面怎么绚丽多彩都好,家里正妻地位依然固若金汤,无人能撼动。蔡凯琦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过多过问夏宇亨外面的花花世界。 蔡凯琦年轻时走在路上也是很有回头率的,现在年岁虽长了些,但因一直养尊处优保养得宜,略显富态中仍是相当有气质,加上夏家这十来年为表面洗白大力发展珠宝事业,蔡凯琦自然而然就成了内定的代言人和行走的珠宝展示架子,更显高贵。也许是随了夏宇亨,和蔡凯琦的肤白貌美有点不同,夏霄霄皮肤相对黑了点,五官倒是挺精致,可以看到夏宇亨的影子。别看夏宇亨年纪大了,发质稀疏油光满面身材臃肿,年轻时如果不是顶着一张帅气的脸,蔡凯琦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上他。 常年积累,蔡凯琦很懂得如何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丈夫不能独享,她就把所有的爱都放在了夏霄霄身上。这下,看着夏霄霄蹦蹦跳跳拿起这件放下那件,蔡凯琦毫不吝啬展露着慈爱的笑容。 “银姐,快给小姐盛碗燕窝出来!”那边厢吩咐完,这边厢蔡凯琦温柔地对夏霄霄招了招手。 “霄霄,快坐到妈咪身边,看看有没有晒黑了!这趟旅行有什么收获?” 夏霄霄在行李箱里捧出一件墨绿色的晚礼服,得意地送到蔡凯琦膝上。 “妈咪,这件礼服可是法国著名设计师赛拉的作品,她平时只为世界顶级家族服务,眼角高得很,这次会场上也有很多慕名人士想收藏她的作品,要不是和我同去的闺蜜是她妹妹的好朋友,她才不肯将衣服卖给我呢!你看这礼服多适合我全世界最美的妈咪!” “就知道你疼妈咪了,来来来,不要只顾着衣服,赶紧先把燕窝趁热吃了,女孩子要美美的才多人喜欢!” 夏霄霄挽起蔡凯琦的手臂,头搭拉在她肩膀上撒着娇。 “我才不要多人喜欢呢,我只要文哥哥喜欢我!” “知道了知道了,女孩子都不懂得矜持一点!以我宝贝的条件,爱慕你的男生从家门口排到云江露海呢!妈咪之前给你介绍的男孩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何必要挂死在岑博文那座冰雕上?” 蔡凯琦心疼夏霄霄,对冷酷不识货的岑博文相当有意见。 “唔……我就喜欢他,我就喜欢他嘛!” 被女儿的嗲声嗲语攻击了一轮又一轮,蔡凯琦毫无招架之力。 “好啦!怕了你了!岑家二太太早上刚送了张邀请卡来,说要请我们出席慈媛会的慈善晚会呢!你的心上人代表振中集团捐赠都会出席,这几天你好好准备去吧。放心,他们会张罗好的!” 夏霄霄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尖叫声十里开外估计都能听到。 “太好了!妈咪你最好了!” 狠狠地在蔡凯琦脸上亲了一口,夏霄霄就一阵风似地朝楼上房间卷去。 蔡凯琦一边微笑着目送她上楼,一边轻轻念叨感叹着“女大不中留”,话音刚落,她又怅然若失,目光飘向了远方。 第13章 风光回归 办公室里往昔同学关系的捅破,外加目前情况下对卓嘉莉能力的仰仗,岑博文的态度还算温和了很多,也没有再为难卓嘉莉。 第二天,卓嘉莉就“脱下戎装”,正式调回新媒体部。 由于卓嘉莉原来的位置已经给容茜茜占了,岑博文示意尚清源将部门一个小小的杂物房整理了一下,成为卓嘉莉的独立办公室,由她专职牵头负责胜远项目。 经过前期的方案策划和电脑中毒事件,尚清源对卓嘉莉也是相当佩服,对岑博文的吩咐也格外上心,硬是将一个小小的杂物房布置得清雅舒适,不说常规的办公桌椅柜子等用品一应俱全,原本平淡的空间里随处可见点缀着绿色植物,飘窗处竟还铺上了天蓝色的软垫和靠枕,部门其他员工看了都羡慕不已,之前那些窃喜自以为高高在上将卓嘉莉踩在脚下的女人们,现在又重新“坚定地团结”在她周围。 卓嘉莉早已将一切都看得很淡,她天天一门心思扑在胜远项目上,也没什么时间精力和其他人谈家里长短是是非非。 倒有一个人心里最不是滋味,她虽然没有参透自己胜远项目这个滑铁卢是怎么造成的,但那个曾被自己轻视掌掴的人,如今风风光光回来且犹胜从前,倒是个令她抓狂的不争事实,特别是其他同事对她的日渐鄙视疏离,让她曾有的皇亲国戚般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看到之前和自己亲近的那些“好姐妹”,现在又趁卓嘉莉去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刻围着她换着法子恭维,容茜茜气不打一处来,“嗖”地站起,抄起桌面的文件和一盒面膜就冲去付英的办公室。 “英总,您上周给我布置的任务我做好了,来给您过目!” “给我看看。” 容茜茜趁递文件的当口,将面膜也递了过去。 “英总,这是我表姐去国外旅游时给我带的,非常好用,应该也很适合您肤质,给您试试!” “这么客气,下不为例啊!”边说付英边笑着不客气地接过了面膜,顺便让容茜茜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获得了好好说话的机会,容茜茜怎会错过。 “英总,您人那么好,能力又那么强,我真的替您不值啊!” “此话怎么说?”付英抬头将眼光从文件移到了容茜茜脸上。 “那个从保安部调来的卓嘉莉何德何能,怎么也能坐进房间和您平起平坐呢?这不是抹您脸面吗?” 付英一听,收回眼光,继续看文件。 “那是集团的安排,况且她也是为了部门的项目,对部门好的事情,我绝对。” 容茜茜见付英没被点着,一下急了。 “英总,这可不是这么说,万一胜远的项目真的被她做得漂漂亮亮,总裁一时高兴,让她取代您可怎么办?!” 付英心下一颤,在振中传媒十几年,她好不容易才坐上现在部门一姐的位置,要说她不忌惮后起之秀那是假的,但经历过胜远项目事情,明显容茜茜这个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有勇无谋之辈,上次汇报事情还惹岑博文发怒,差点烧到自己身上,这回她又这么明目张胆地挑拨自己和卓嘉莉,不见得是真心站在自己这边,说不好只为了利用自己铲除异己。虽说卓嘉莉得赏识,对自己是有威胁的可能,但现在部门最重要的项目就由卓嘉莉负责,弄走卓嘉莉,项目也许就黄了,最终担责的不还是自己?两害相权取其轻,付英心里是亮堂得很。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能为集团培养优秀人才,我是老怀安慰咯!” 容茜茜柳眉倒竖,却拿这个滴水不漏的老女人没办法,自讨没趣下,没什么借口再坐着的她只好怏怏离去。 临出门前,付英突然叫住了她,容茜茜以为付英回心转意,喜悦回头。 “小容啊,我突然想起来这两天过敏,这面膜你还是先拿回去,谢谢啊。” 容茜茜假笑着拿走面膜,心里却咒骂道:过敏过敏,最好你脸都烂了出不了门! 付英办公室里轻轻掠过一场小风波,外面倒是风平浪静。 卓嘉莉好不容易甩开了身边的人,在茶水间里安静地冲着咖啡。不经意间,她眼光落在衣帽架子上,发现她之前挂在那里的那件西装外套还在原位。 卓嘉莉有点疑惑,取下衣服在办公区域转了一圈,男同事们都说不是自己的,她只好将西装带回自己办公室。 那天早上起来睡眼惺忪没留意,这回卓嘉莉细细端详着手中的西装。蓝色西装的版型很有线条感,质地也相当好,估计价格不菲。她掏了一下西装口袋,还真让她在内兜找到两颗金色的袖扣,袖扣上各刻了匹精致的小马,把玩在手里挺有趣的。 卓嘉莉心里琢磨着:能穿这牌子的西装,身份应该挺尊贵吧,这样的衣服确实不像部门里那些小年轻能承担得起的。那天通宵加班,在场的还有……岑博文?他这个冷血的人怎么会脱下衣服给自己披上呢?不可能!那,难道是尚特助? 卓嘉莉环顾了一下布置清新的办公室,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用说一定是热心肠的尚特助! 振中大厦顶层里,办公室、浴室、卧室是被岑博文和尚清源翻了个遍。 “师兄,您再好好想想,东西放在哪里了?” 岑博文找得热火朝天,脱了外套和马甲,只穿着衬衫,袖子还卷了起来,被尚清源再次问起和袖扣有关的信息,他眯着眼睛扶了扶额头。 “我记得平常都一直跟在身上的,怎么这会儿就是找不到呢!” 作为爸爸岑绍君的心爱之物,岑博文确实一直将东西带在身上,如今不翼而飞,他心情相当糟糕。 就在这时,卓嘉莉拿着西装来到尚清源所坐的位置。振中大厦顶层其实就两个区域,一出电梯是尚清源的宝座,就像易守难攻的关口,守着后面岑博文“总统套房”的入口。 见尚清源不在,卓嘉莉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卓小姐你好!” 尚清源接到卓嘉莉的电话时,正想着要不要告诉岑博文,岑博文又进了衣帽间去找东西了。 “哦哦,你过来了?好的,我现在出来。” 尚清源跑出岑博文的办公室,看到卓嘉莉在他桌前。卓嘉莉有点不好意思地轻轻将西装放在尚清源桌面。 “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是你的衣服,不然早给你送上来了。” 尚清源盯着西装,怎么这么眼熟,一时沉思着没有搭上卓嘉莉的话。 卓嘉莉以为他有点生气自己迟了归还衣服,赶紧从兜里拿出金色袖扣,轻轻地放在西装上。 “还有这个,这么精美的东西还在衣服里收得那么好,我想,它应该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尚清源瞪大眼睛一下子拿起袖扣。 “原来在你那里!” “总之,谢谢你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还有点事要忙,先走了,拜拜!” 卓嘉莉带着甜美的笑容,挥挥手就离开了,留下尚清源愣在原地。 “清源!” 房间里传来了岑博文焦灼的声音,尚清源一个激灵,赶紧将西装外套和袖扣捧进了办公室。 爸爸遗物失而复得,岑博文内心激动不已,可他听到卓嘉莉错将尚清源当作献衣之人,脸色不禁又阴沉了下来。 善于看岑博文脸色的尚清源暗觉不妙,直想溜走。 岑博文将桌面一个信封甩给他。 “去把这个拿给卓嘉莉,就说是振中集团活动,让她必须参加!” 尚清源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是张邀请卡。由于岑博文的行程都经过他安排,他自然知道老板是要带卓嘉莉出席慈媛会的慈善晚会! 看着尚清源站在原地没动弹,岑博文皱了皱眉。 “现在是我的命令也不管用了吗?” “不、不,不是的,呃,是这样的,我看电视剧里一般老板请女生出席宴会,好像都要送件礼服什么的,不知……不知您有没有类似的吩咐?” 岑博文冷笑了一下。 “看来你很多时间看电视剧啊,今晚不到12点不准下班!” 尚清源一刻都不敢多留,一溜烟跑去送邀请卡。 等尚清源走了,岑博文才拉开抽屉,从深处拿出一个蓝丝绒礼盒,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套蓝宝石项链配耳环。 在办公室对卓嘉莉托付大任后那个晚上,岑博文无意中坐车经过一家珠宝店,停车的几分钟时间竟被橱窗正中的蓝宝石首饰深深吸引,在橱窗灯光的照耀下它是那么光芒四射,而蓝色的幽光又显得那么神秘内敛,仿佛有种让人陷下去无法自拔的魅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这套首饰,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卓嘉莉的样子,把他自己也吓一跳。但很快,这套首饰戴在她身上是什么样子的好奇感还是占了上风,没多想,天价的首饰很快就到了岑博文手上。 礼服?这也太老土了吧,要送,当然要送有意思的! 第14章 振中代表 到卓嘉莉办公室见没人,尚清源就随手将邀请卡放在她桌面上,还拿个便签写了句话,末尾习惯性签了自己名字就飞奔离去,他要努力加快工作节奏,今晚可不想真的加班到凌晨12点。 卓嘉莉回到办公室时,看到桌面有张邀请卡,上面贴了张小纸条“记得周六参加活动”,落款是“尚清源”,卓嘉莉忍不住微微牵了牵嘴角。尚清源这个人还挺随和善解人意的,竟然还会把衣服给自己披着,绅士!不像岑某人,目中无人自高自大整天活在自己的冰雪世界里! 没由来地扯到岑博文那里去,卓嘉莉快速地摇摇头,打开了邀请卡。 慈善晚会?尚清源怎么会邀请自己参加呢?难道他想自己做他女伴?又披衣服又送邀请卡什么的,莫非……尚清源对自己有意思?刚还说这个人善解人意,这会儿怎么也不说清楚,就这么扔下一张卡,作为女生才不要主动去问他! 不过,他这个人并不讨人厌,晚会也是可以去见识见识的。 把邀请卡放进一边的包包里,卓嘉莉就继续愉悦地埋首工作中,很快就将事情抛诸脑后。 忙死忙活,好不容易到周六,同样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的人还有天天数着手指头的夏霄霄。 为了要见岑博文,夏霄霄在从巴黎带回来的几件大师手笔礼服中纠结地选来选去。 红色?过于妖艳;粉色?过于稚嫩;黑色?好像又有点老气。还是这件湖水蓝抹胸拖地长裙吧,纯净、青春,他应该会喜欢的! “妈咪!妈咪!” 夏霄霄高呼着跑下大厅。 “宝贝,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快来妈咪身边。” 虽然宝贝女儿时不时会一惊一乍,但蔡凯琦还是一如既往地宠她上天。 “我记得我们总店里不是有套镇店之宝是镶着蓝宝石的项链吗?好像还配着耳环的,我想拿来配我这套礼服,一定是绝配!”说着,夏霄霄拎着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圈。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我这就打电话给莫店长,让她晚点送过来。” 蔡凯琦挂了电话,看着在一边雀跃摆弄着裙子的夏霄霄,面露难色。 “霄霄,那套蓝宝石项链已经卖掉了,我让店里送其他的珍品来,好不好?” 夏霄霄晴突转阴。 “我就要那一套首饰!大师级的礼服,不配上镇店之宝,我都没脸去参加晚宴了!”说罢,夏霄霄作状嚎啕大哭。 “哎哟我的心肝,或者,你来我的藏室慢慢选,妈咪的私人珍藏,该配得上你了吧!” 夏霄霄这才稍稍止住干吼,挽着蔡凯琦的手,拖着裙子心急火燎地去选首饰了。 卓嘉莉在家里鼓捣了一番,才打了个车去到慈善晚会会场——高宁最豪华的全景酒店。 慈媛会是高宁市达官贵人女眷的慈善组织,由胜远地产盛天钦的母亲阮蕙兰发起,高宁市的名媛无不以成为慈媛会的会员为至上荣光。盛老太太年纪大了后,就将会长转给大儿媳袁靖,袁家纵横官场多年,盘根错节非常有势力,袁婧自小耳濡目染,管起慈媛会来也像模像样。 岑绍康太太倪敏儿原是昌泰饮食集团的大小姐,后因倪敏儿父亲经营不善,昌泰大部分资产都被变卖还债,只剩下一家昌泰酒家供倪家一大家子度日。倪敏儿在昌泰集团还没没落之时就嫁给了岑绍康,并加入了慈媛会,还在慈媛会里担任外联大使。虽说倪敏儿娘家家道中落,但她夫家还是在高宁市如日中天,因此倪敏儿平日里还能撑点场面,平日里在袁婧身后跟出跟进,拼命组织许多慈善活动,好维持自己心慈貌美的公众脸面。 今晚这场为高宁孤儿院筹措修缮资金的慈善晚会,本就是倪敏儿筹备多时的大型活动,就算岑绍康不唠叨,她也会拼尽全力去做。虽然并不知道岑绍康和夏宇亨的勾当,只道她老公要拉拢夏宇亨,倪敏儿言听计从,在撮合岑博文和夏霄霄的事情上绞尽脑汁,今晚务必要上演一场浪漫好戏。 全景酒店门前豪车来来去去络绎不绝,由于这次商政两界的大佬都到场,高宁的高门大户基本都来了,堪称城中盛事。从豪车下来的俊男美女不断,走在酒店门口的红地毯上,在媒体闪光灯的映衬下,仿佛让人错觉来到了电影节盛典明星现场。 卓嘉莉坐计程车,在繁华的车流中显得那么另类,就停在了离酒店稍远的路边,自己步行过去。 岑博文早早到来,坐在酒店大堂一个不容易察觉的角落里,眼睛余光却是一直留意着酒店大门进出的男男女女。 当看到一抹白色的倩影步入大门,岑博文感觉眼神被锁得死死的。 来人头上戴着简单的水晶发箍,脑后盘着俏皮的麻花卷,一身裙裾前短后长的白色小礼服,手上提着个精致的白色小坤包,脚上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在一众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女子中,突显清纯出众。 卓嘉莉正边左右张望边往会厅方向走去,岑博文快步走过去搭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他早订好的一个ip休息室并锁上了门。 卓嘉莉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吓懵了,当看清是岑博文时,她已身在休息室里。 “你干嘛?”卓嘉莉好不容易甩开岑博文的手,并揉揉酸痛的手腕。 岑博文走近卓嘉莉,端详着她的脸。卓嘉莉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近距离对着岑博文的双眼,卓嘉莉不由心狂跳了几下。 为躲闪岑博文灼热的眼神,卓嘉莉的眼光往下移落到他的西装上——怎么这么眼熟? “这件西装怎么在你……” “别说话!” 岑博文不由分说,一把将卓嘉莉扭过身,卓嘉莉还想回头,被岑博文一下定住了头看向前方。 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突然岑博文的手绕过她的脖子,然后一股温润的凉感落在脖子上。卓嘉莉倒吸一口冷气,迅速低头望去,一颗透亮的水滴镶钻蓝宝石竟出现在自己胸前。 “别动!”岑博文磁性的声音低低地回响在耳边,让人不容抗拒,卓嘉莉瞬间像中了定身术,乖乖定在那里。 像过了很久很久,岑博文才扣好项链扣子,他将卓嘉莉扭过身来,轻轻地且克制着不碰到她胸前的皮肤将蓝宝石项链拨正,还要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往下移,然后掩饰着手法的生疏,低头帮她将耳朵的水晶耳钉脱下,慢慢戴上蓝宝石耳坠。 岑博文的呼吸离她是那么的近,卓嘉莉感觉被他手指拂过的地方热热的麻麻的。 终于完成了,岑博文再度凝视着卓嘉莉,并多角度打量着她,像是十分满意地欣赏自己创造的艺术品。 卓嘉莉被他的眼神灼得羞红快要渗出脸颊,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自己能在这逼人的压力里稍稍平缓一下呼吸。 “你……我……干嘛要给我戴这个?” 岑博文左右拨弄了一下袖子,坏笑了一下。 “今天你是作为振中集团的代表出席慈善晚会,我可不想你丢了公司的脸面。” “什么代表?不是尚特助约我来的吗?” 岑博文慢慢收起了笑容。 “尚清源?他约你就来,我……公司约你你反倒不乐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卓嘉莉尴尬地解释着,边说边暗暗低了头。 “只是,没想到自己能作为振中集团的代表,觉得自己还不配,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公司说了算,你今天做好自己就行了。” 岑博文本来人就高大挺拔,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阵势。 卓嘉莉的目光再次落在岑博文的衣服上。 “哎,这衣服是你的?” 今天的岑博文蓝色西装黑色衬衫,配上棱角分明的脸,分外英朗俊逸。确实,得知卓嘉莉误会了衣服是尚清源的,心里莫名有气的他,故意在今天这个场合选了这件曾披在卓嘉莉身上的西装,并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怎么,你不仅对来这里参加活动有意见,还对我的衣服也有意见?”“我的”两个字岑博文是加了重重的语气。 卓嘉莉此刻真想找个洞钻进去,从进入酒店大门开始,颠覆她三观的事情是一件接一件——岑博文邀请她来参加慈善晚会?岑博文强行为她戴上名贵的项链耳环?岑博文竟然还曾为她添衣而她却会错意是别人? 看着卓嘉莉诧异中带着尴尬的表情,岑博文有种恶作剧得手的快感,他没等卓嘉莉回应,拉拉身上的西装,转身就往休息室门口走去。有那么一刻,卓嘉莉都怀疑自己眼花,她看到岑博文在偷笑? 拉开休息室大门,岑博文稍稍扭了扭头,抛下一句。 “整理好了就赶紧进会场,活动就要开始了。” 卓嘉莉在修身镜前站了一会儿,镜中的女子气质纯净,妆容得体,在蓝宝石首饰的点缀下陡地增添了不少高贵之感,有点美好又有点陌生。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对自己说声“加油”,就昂首挺胸走出了休息室。 第15章 安心魔力 会厅门口,三三两两的名流或在签到桌前等候,或在签到板上挥毫写上自己大名。签到桌的工作人员,按各人的邀请卡和签到名都派发了一张入场券。卓嘉莉接过入场券就拿在手上随着人流进场了。 突然前方一位蓝色长裙女子逆着人流冒冒失失地冲过来,和卓嘉莉撞了个满怀,两人的入场券都掉在了地上。长裙女子在地上随手拿起一张,连句道歉都没有就直往会厅外跑。 卓嘉莉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捡起入场券放到包里,就到会厅找了个角落的高脚桌旁站着。 尚清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杯红酒。 “卓小姐,这么巧?” 卓嘉莉无奈地笑了一下,大家都“不约而同”来到慈善晚会,真巧! “这杯是给我的吗?”看着尚清源手中的酒杯,卓嘉莉开了句玩笑。 “呃……给你。岑总在那边站着,我们过去吧。” “你去吧,我在这里站一下就行,这里凉快。” 卓嘉莉又想起刚才岑博文在休息室对自己做的“霸道”的事情,脸上暗暗一红。 “那你自己玩,我先去陪总裁了。” 尚清源屁颠屁颠地再去拿了杯红酒,就回到岑博文身边。 岑博文也找到了卓嘉莉所在的位置,看她没跟尚清源过来,他也没勉强,接过尚清源手中的酒杯,继续和其他公司的高管在把酒言欢。 慈善晚会终于正式开始了,慈媛会的会长袁婧以华丽致辞拉开了晚会的帷幕,接着袁婧父亲袁市长、袁婧先生胜远地产董事长盛天钦分别代表政界、商界对本次活动表示大力支持,袁婧代表慈媛会给高宁孤儿院院长送上了善款支票,一时活动掀起了高潮。 岑绍康在倪敏儿耳旁耳语:“我让你安排的事情你安排得如何?” 倪敏儿满脸得意地也在他耳边回了一句:“看我的,很快就有好看的了!” 这时,主持人上台,对全场嘉宾宣布着接下来的议程。 “各位贵宾,这次除了为高宁孤儿院筹措院校翻新的经费,慈媛会还准备再为孤儿们升级院内图书馆,为此,本次慈善晚宴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别出生面的环节,请大家拿出签到时派发的入场券,上面印有一组数字,待会我们将随机抽出2位嘉宾,那么很荣幸,这两位幸运嘉宾将成为我们高宁孤儿院图书馆的特别捐赠者,届时图书馆也将以这两位捐赠者的名字命名。另外,为增加活动的趣味性,以及感谢两位善心人士,如果抽出来的嘉宾为一男一女,那么大会将邀请他们成为我们舞会的领舞嘉宾!” 在场的很多名流雅士,捐赠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毛毛雨,找到乐子倒是更让他们感到兴奋。顿时人人都拿出入场券,热切盼望获得这份特别的荣誉。 夏霄霄也满脸期待地看着手中的入场券和不远处岑博文的侧脸。夏宇亨早和她说过这次慈善晚会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点好为她和岑博文加柴添火的,虽倪敏儿神秘兮兮地并没有将玄机告诉岑绍康,为此夏霄霄也没有途径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如今听到这个环节,她立马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 在主持人激动的倒数声中,舞台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两行鲜红的数字。 在场发出了不少失望的“啊”声还有不明所以的欢笑声。 平时总爱惊声尖叫的夏霄霄这回倒是鸦雀无声,她杏眼圆睁将入场券正面反面反反复复看了无数回,还是没有和大屏幕相同的号码。 倒有两桌不约而同起了轰动。 卓嘉莉自小就没有抽奖的命,所以这回也只是凑着热闹随意将入场券放在面前,幸运号码出来后她都懒得去查看,反倒是她旁边一位圆圆的女士自己没中,周围去看别人的券,竟发现卓嘉莉的入场券就是天选之票,不由高声惊呼,引了周围众人都簇拥着不知所措的卓嘉莉连声恭喜。 还有一桌,在夏霄霄幽幽的眼神范围,散发着放肆的掌声。 尚清源比自己中奖还要开心,不停做着振臂的姿势。岑博文点头向周边道贺的人致意,心里却是相当厌烦,正想让尚清源代自己上台,谁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尚特助已发现卓嘉莉就是另一位幸运儿,没规没矩地拍着岑博文的肩膀,高兴地指向卓嘉莉那边。 岑博文被拍得两道眉毛快要粘在一起,可顺着尚清源指的方向看去,像自己般被众人围着的竟是卓嘉莉,眉头顿时舒展开,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起来,一把拿起入场券大步走上台。 卓嘉莉那桌见男主角已出现,欢呼着将她也哄上了台。 看到两位幸运儿竟是帅哥美女,全场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人浪声浪将岑绍康夫妇、夏宇亨一家子几张臭脸虐得啪啪响。 台上说的是什么,夏霄霄半句都没听到,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岑博文隔壁这位白衣美女身上,她的脸像在哪里见过,她戴的项链耳环不正是她本心心念念用来配自己礼服的镇店之宝吗?猛然间,她想起晚会开始前不知听谁说起岑博文在门外的消息,就急冲冲往门外闯,撞到的不就是这个女人!当时——掉在地上的入场券!想必自己的“幸运”就是在那一刻被换了过来! 夏霄霄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狐狸精,你戴我的首饰、夺我的入场券,现在还要抢我的男人,我夏霄霄与你不共戴天! 悠扬的音乐响起,卓嘉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岑博文搀扶着,双双步入会场专门为他们开辟的舞池。从知道自己中奖开始,卓嘉莉就觉得一片茫然,当和岑博文一同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时,她更是感觉天旋地转,不知所以。 岑博文低头在卓嘉莉旁用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柔声音问道:“会跳舞吗?” 卓嘉莉咬咬嘴唇,声音里满是彷徨的结巴。 “大、大学时跳、跳过一点。” “跟着我!” 在无情地踩了岑博文几脚后,卓嘉莉真心不好意思起来,岑博文倒像没事人一样,愈发用劲地抱紧她的腰和握紧她的手。 “只管专心看着我!” 总是那么霸道,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是对自己发号施令,但这次,在岑博文温暖的怀抱里,卓嘉莉却觉得有种让自己安心的魔力,她放纵自己一直凝视着岑博文深邃的眼眸,竟慢慢跟上了他的节奏,尽情享受着默契的愉悦。 从场外众人的视角里,舞池内的俊美男女是那么的登对,七彩的柔和灯光交相辉映,融汇成如梦如幻的彩色波浪,蓝白交织的翩翩身影,飘过舞池的每个角落,步履一致,动作优美,仿佛是本就共舞多年的伴侣,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定格在最后一个结束动作,岑博文俯身以强有力的臂弯作为腰身后仰的卓嘉莉的重力支点,他的唇就停在离卓嘉莉嘴唇不到一个拳头的地方,她微张的小嘴有着极致的吸引力,仿若在呼唤着他的名。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两人已经完全看不到听不到除了他俩的其他事物,四目相对,眼内只有彼此。 主持人喊了几声感谢,岑博文和卓嘉莉都没有理会,仍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主持人不由尴尬地在台上生硬地圆场,还是袁婧吩咐会场工作人员将舞池上的灯打亮,好歹将仿佛石化了的两人唤醒。 岑博文一使劲将卓嘉莉身子抱直,惯性下,卓嘉莉慌乱地将双手搭在岑博文壮实的胸前,岑博文痞痞地笑了,低声说了句“以后只许和我跳”,说完才放开了卓嘉莉。 卓嘉莉重回人间,才感受到场上无数看热闹、羡慕甚至嫉恨的目光,她脸滚烫得快要烧起来了,赶紧向舞池外欠身致意,然后慌忙回到自己座位拿起包包,匆匆离场。 岑博文回到座位上,向亢奋的尚清源吩咐了几句,然后也离座追了出去,可刚到会厅门口,后面就有人喊住了他。 “文哥哥!” 岑博文回头一看,原来是在拉弗时候烦人的小师妹夏霄霄。 “有事吗?” 尽管这么多年夏霄霄已习惯了岑博文这种态度,但当下他冷冷的语气还是刮得她有点晕眩。 “文哥哥,今天能看到你,我非常高兴——” “行”,没等她说完,心急如焚的岑博文就接了下去,“见也见到了,我很好,不用挂心,再见!” 撇下委屈得快哭了的夏霄霄,岑博文转身就跑向酒店门外。 因本次慈善活动相对私密,并没有邀请媒体进入场内,他们只能守在酒店门外,看能否拍点花絮,见岑博文出现,记者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想采访岑博文对本次慈善活动的看法以及振中集团未来有什么慈善计划。岑博文并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人,他左顾右盼都没找到卓嘉莉的身影,且被人群包围着又走不出去,最后只好懊恼地折回酒店大堂。 第16章 心猿意马 媒体们并不了解场内的情况,没人理会一个从会场中冒冒失失快步走出来的无名女子,因而也轻轻松松就放过了本该成为城中热点的卓嘉莉。 卓嘉莉打车径直回了家,一到家整个人全副武装直接“大”字型倒在床上,眼睛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梦幻,如果不是自己还戴着蓝宝石首饰,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过。 卓嘉莉心里千丝百结,凌乱不堪,绕来绕去看到的都是岑博文的眼睛,自信、明亮、坚定,他瞳孔里呈现的,是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是第一天就让自己摔在众人面前吗?他不是讨厌自己羞辱自己赶自己去保安部吗?他不是对自己在车撞过来时救了他都无动于衷若无其事吗?他不是折磨自己让自己天天1八个小时都留在公司吗? 但是—— 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西装,他对自己的信任,他让人送来的邀请卡,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蓝宝石首饰,他和自己的共舞,他充满雄性气息的呼吸,他温暖的怀抱,他灼热的眼神,他不容拒绝的话语…… 都让人心猿意马,小鹿在撞。 卓嘉莉觉得燥热又一次升腾了上来,她用双手遮住脸,左右转身折腾着。 无意间,卓嘉莉触碰到耳环,猛地一下坐起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收下?对,明天就还给他! 明天要见到他? 瞬间,卓嘉莉又倒在床上继续辗转花痴。 夏霄霄一到家,就把高跟鞋脱下狠狠地甩在地上,“哐哐”的声音将夏家别墅震得地震一样。 夏宇亨和蔡凯琦焦急地半拉半扯将夏霄霄摁在沙发上。 “霄霄,你消消气啊,别气坏了身子!” “爸爸、妈咪,你们说这次慈善晚会我可是主角,我能获得自己的幸福的,怎么……怎么给那个贱人把所有光环都抢走了!呜呜……” “那个,那个,是我没安排好,我给你道歉行吗?宝贝你别伤心了,迟点爸爸亲自给你创造机会,一定不再让你心上人溜走,好吗?” 江湖上心狠手辣的夏老大,在宝贝女儿面前是手足无措,半点办法都没有。 “是呀是呀,改天,我给你去约岑家的女眷,让她们也去给你说说好话,让你在岑博文面前大大的加分,怎样?” 蔡凯琦也如热锅上的蚂蚁,被夏霄霄扇的火弄得愈发焦灼不已。 “改天是哪天?呜呜……” 夏霄霄不折不挠,眼泪像断线风筝,落个不停。 “明天,明天行了吧?” “你说的,一言为定!” “是!别哭了啊,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赶紧回房间好好洗个澡、做个面膜,明天美美地去见他家人好吗?” “嗯!” 获得新的希望,夏霄霄破涕为笑动力十足,自顾自充电去了。 等夏霄霄上了楼,夏宇亨的脸仿佛能滴出墨汁,蔡凯琦知趣地也回房休息,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他闪电鸣雷。 手机上闪烁着夏宇亨的名字,岑绍康知道自己躲不过,在瑟瑟发抖的倪敏儿身边就接下了电话。 “夏哥。” 岑绍康战兢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夏宇亨耳边,让夏宇亨有种欲把手机捏碎的冲动。 “你还知道我这个哥?” 夏宇亨一句平淡的话语,于岑绍康听来内里却是充满着暗涌,他昏涨的脑子里只想起一句话。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小小事情都做不好,丢人现眼,我怎么把你当自己人?” “今晚是个意外,下次我们会小心谨慎,保证让您满意!” 岑绍康声音里满是卑微恐惧,在倪敏儿身边却又要掩饰得尽量自然,都快要人格分裂了。 “‘下次’?‘保证’?我可不知道下次能不能保证你的手手脚脚还在你身上!” “别……别……”担心倪敏儿得知欠债的事情,岑绍康惊恐地瞄了她一下,倪敏儿也在害怕地看着自己,不过看她表情估计只是因事情没办好害怕自己责备,并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威胁而起疑心。 “夏哥,您放心,我一定一定把您的事情处理好,日后大家成了亲家,万事好商量!” “希望你言而有信。现在就有你要完成的任务。” “您请说。” 突然多了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岑绍康心里窃窃暗喜。 “明天让你老婆约上你大嫂,霄霄想拜见她们,好走走婆婆路线。” 岑博文母亲沈碧芸在岑绍君死后一直深居简出,这下夏宇亨提出这样的要求,岑绍康要做到估计也不是件易事,可和自己欠下的5000万相比,就算刀山火海都不得不去。 “行,明天我让敏儿给嫂子打电话!” “姑且再信你一次。” 话毕,夏宇亨先挂了电话。 倪敏儿因娘家的事情,基本能依靠的就只有岑绍康,这么多年也是夫家的支持,她才稍稍撑起了娘家的脸面,平时岑绍康说一,她不敢说二,岑绍康向东,她更不敢向西。这次,在女儿岑博凝的出谋划策下,倪敏儿原本以为可以将撮合岑博文和夏霄霄的任务做得风风光光,给岑绍康长脸,谁知半路杀出个白衣女子,打乱了所有的安排。她左右反思,怎么也没想出究竟什么环节出了问题,但无论如何,从岑绍康刚才接的电话来看,她是犯了大错误了。 “怎么样?”倪敏儿战战兢兢地抓着岑绍康的手臂问。 岑绍康心里憋屈得很,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小小事情都做不好!这场戏,好看得不得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现在该怎么办?” 倪敏儿紧张得几十岁人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夏宇亨让我们将功补过,明天约上大嫂,夏霄霄要来拜会她。” 沈碧芸这根石柱怎么搬得动,倪敏儿也和岑绍康想到一块儿去了,但是今天挖下的坑,能用石柱填上还算好的了。 “或者你找上三妹商量一下,三妹和大嫂往常还能说上句话。” 虽在同一屋檐下且同为岑家儿媳妇,但倪敏儿平日醉心往外跑只顾着往名媛堆里扎,确实和没什么利益关系的沈碧芸交之甚少,一听岑绍康的提议,她赶紧像捣蒜般点头。 第二天一早,卓嘉莉就带着包得严严实实的蓝宝石项链耳环去找岑博文,可是顶层却空无一人,尚清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卓嘉莉不好意思直接给岑博文打电话,只好拨了尚清源的号码。 “卓小姐你好。” 岑博文正看着文件,耳朵一下捕捉到敏感信息,不觉注意力都放到了驾驶室尚清源那边。 “你找我?我上午陪总裁外出了,请问紧急吗?哦,行行,晚点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怎么这个女人又去找尚清源?岑博文心里将尚清源辞退了的心都有。 表面上,岑博文漫不经心地问道:“公司有什么急事?” 尚清源边开着车,边恭敬地回复岑博文。 “应该没有,只是卓小姐说来过顶楼没见着人,我让她晚点再来。” “嗯。”岑博文的心不觉已飞回振中大厦顶楼。 车子继续载着岑博文向高宁孤儿院开去。 下午的岑家大宅里倒是相当热闹。蔡凯琦带着夏霄霄,提了很多名贵的礼物,如约上门拜访岑家女眷。除了回老家看望老姐妹的岑老太太,沈碧芸、倪敏儿、岑绍宜、岑绍雅都在场聊着,为免夏霄霄年轻女孩觉得沉闷,倪敏儿将岑博凝也从学校叫回家一起做伴,7个女人一大台戏,吱吱喳喳闹个不停。 在此之前,倪敏儿一个上午都拉着岑绍宜,在沈碧芸面前将夏霄霄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明示暗示岑博文已到了该成家立室的年龄,好说歹说才将沈碧芸抬了出来,审核一下未来儿媳妇人选。 看着岑家出动的架势,蔡凯琦和夏霄霄前一晚的愤懑不满早烟消云散。蔡凯琦得体地在沈碧芸等人面前套着近乎,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她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无话不谈。 夏霄霄在岑家人面前,倒是表现得伶俐乖巧,她本就有不错的家世、靓丽的外表和货真价实的学历,性格一经修饰,就给岑家长辈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沈碧芸表面话不多,但心里也开始有点认可夏霄霄。 到后来,长辈们自己欢聊着,怕闷着夏霄霄,就让岑博凝带夏霄霄参观一下岑家大宅。 夏霄霄也想从岑博凝口中获知岑博文的更多情况,挽着她的手不停套近乎。 两人年龄相仿,且年轻女孩间本来就易熟,加上夏霄霄的刻意恭维,一来二往,两人就热络得像亲姐妹一样。 “霄霄,别看我哥表面冷,他内心热乎着呢,你再加把劲,一定可以打动他的!” “博凝,你最好了!有什么能对他好的机会,你千万要告诉我哦!等我做了你嫂子,我也要给你介绍最帅的老公!”夏霄霄把头搭在岑博凝肩上,眯着眼睛幻想着在岑家的美好生活。 岑博凝甜甜地笑了,扭头对着正从楼梯上下来的人。 第17章 简单仪式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各有各的忙碌,岑博文和卓嘉莉虽同在一个公司,却是还没有机会见过面。 卓嘉莉把蓝宝石吊坠耳环首饰锁在自己办公室里,老寻思着怎么找个机会还给岑博文。 这天正忙着要去见胜远项目的一个渠道方,卓嘉莉突然收到岑博文的电话。 “十分钟后下楼。” 岑博文没头没脑这么一句命令,让卓嘉莉很是烦躁无奈。 “下楼干什么呀?我正急着要去见……” “全部延后!楼下见!” 卓嘉莉心下不爽,但又无法拒绝,只好立刻将手头的行程全部安排妥当,正要出门,突然又想到抽屉里的东西,赶紧折回取上并匆匆忙忙下了楼,慌乱间门都忘了锁上。 大堂门口,岑博文已在车上后排等着她。卓嘉莉确认了一下是岑博文的车,也上车坐到了副驾位上。 尚清源恐惧地看着卓嘉莉,小幅却高频地摇着头向她示意。 卓嘉莉不明所以,只顾疑惑地盯着他。 尚清源瞥向车后座的岑博文,无数把眼神尖刀正冲自己飞来,尚清源心里大呼救命,头别到窗外,闭眼耸鼻祈祷主救其命。 还是冷面总裁忍不住发了话。 “坐过来!” 卓嘉莉这才稍稍明白尚清源的表情,不情不愿地下车绕到车的另一端坐到岑博文身边。 “坐我旁边很为难你吗?” 岑博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不知问树还是问卓嘉莉,漠漠抛了一句。 “不是,只是作为普通员工,我不配坐在总裁您旁边。”卓嘉莉嘟囔着,眼朝另一个方向含含糊糊地回答。 岑博文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已经是卓嘉莉第二次和他说自己“不配”。想起第一次还是在酒店休息室他帮她戴上蓝宝石项链时,岑博文不由稍稍转头,用余光打量着卓嘉莉,不经意间瞄到她格外突出的锁骨,这个女人都不好好吃饭的吗?怎么这么瘦! 卓嘉莉看到岑博文在偷看她,一下转过头正对着他。岑博文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也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又对在了一起,卓嘉莉不由得脸上漫上一抹红霞。 “你脸红什么?”岑博文似笑非笑地更靠近了一点,丝毫没在意车里还有个恨不得失明失聪的尚清源。 “车里……太热了。哦,对了!” 卓嘉莉低头看到手上的东西,仿佛在溺水时摸到个游泳圈。 “这东西还你。” 岑博文扬了扬眉毛。 “这是什么?” “慈善活动那天为了不丢振中集团的脸面,你给……借给我的首饰,还给你!” 卓嘉莉将东西塞到岑博文怀里,就往车门方向挪了一下,也拉开了和岑博文的距离。 岑博文心中无名火骤起——她就那么嫌弃自己送的东西?她非要和自己保持距离?那那天晚上他们的经历算什么! 随手将怀里的名贵蓝宝石首饰甩在他和卓嘉莉之间的空隙,岑博文头靠在真皮椅背,眼睛紧闭,不再理会身边人,仿佛卓嘉莉只是透明的空气。 卓嘉莉不知岑博文葫芦里又卖什么药,无缘无故叫上她,去哪不知道,干嘛不知道,现在更不知耍什么大牌搞封闭致自己不顾,难道自己就这么犯贱是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 于是,尚清源在车内后视镜看到后座一对欢喜冤家以一模一样的傲娇姿势,花式肆虐着车内稀薄的空气,心里不禁再度祈祷:快点到快点到!老子受够了! 终于,车子停在了高宁孤儿院内的小道上。卓嘉莉怎么也没想到要来的地方竟是这里,讶异地下了车,一群可爱的小朋友欢呼着围了过来。 “您就是嘉莉阿姨吗?”其中一个扎着小马尾的大眼小姑娘天真地问道。 “我是呀,小可爱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卓嘉莉被感染着也变得调皮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小朋友们异口同声,萌萌的将卓嘉莉刚刚还因岑博文而恼怒的心一下子融化了。 此时,岑博文也走近卓嘉莉,眼带笑意看着小朋友的纯真模样。大家一看到岑博文,又争先恐后扑过来抱住了“博文叔叔”。 百年不归老都有新鲜事,卓嘉莉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的岑博文。 还是尚清源过来给小朋友们分发棒棒糖,才让岑博文和卓嘉莉抽开了身。 岑博文也不问卓嘉莉意见,拉着她的手腕就大步朝院内教学楼走去。卓嘉莉拖拉着高跟鞋,不得不跟着岑博文的步子小跑了起来。 才到教学楼门口,孤儿院院长就迎了上来。 “岑总,您这么忙,这段时间还多次亲自过来,真的太感谢您了!” 疑问太多,不知该从哪里问起,卓嘉莉干脆将问号都放在心里,只管随岑博文跟着院长这里停停那里看看。岑博文半句都没有和卓嘉莉进行交流,仿佛在他眼里她还是个透明人,但是拉着她的手却是一刻都没有松开。卓嘉莉好几次想挣脱他的手,偏偏他的手像手铐一样,紧紧的箍着不容人抽离半秒。 好不容易,大家终于走到一间整洁的功能室前,门上挂着块牌匾,还盖了张红布。 “岑总,我们用您和这位小姐的捐款已经升级了图书馆,今天能请你们来揭幕,实在深感荣幸!按您吩咐仪式尽量简单,不知道这个安排是否合意?” 捐款?卓嘉莉终于忍不住,另一只手拉住岑博文牵她手的手臂。 “岑博文,究竟怎么回事?” 岑博文回头对她扯了扯嘴角。 “那晚你是因为什么跳的舞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跳舞?不是因为抽奖吗?她再努力回想——哦!抽奖不是为了跳舞,而是为了选出升级高宁孤儿院图书馆的捐赠者! 卓嘉莉一舞终了意乱情迷,羞涩间匆忙离场,竟然忘记了本应做的事情。 看着卓嘉莉傻傻发呆可爱的样子,岑博文的不快在不经意间已统统散去。他将卓嘉莉安顿在牌匾右侧,他自己走向牌匾左侧,在院长的指挥下,两人同时将红布拉了下来。 看着牌匾上“嘉文书堂”四个大字,卓嘉莉心里涌动着阵阵暖流。看来,岑博文代自己向孤儿院兑现了捐赠的“诺言”,还按慈媛会要求用两人名字中的其中一个字合成了图书馆馆名。明明全程都是他自己在张罗,可他却事事都将自己考虑了进来,卓嘉莉仰望着岑博文,眼里饱含着真诚的谢意。 院长见状知趣地“因事离开”,临走前让岑博文和卓嘉莉好好参观参观新图书馆。 没有了旁人的干扰,也没有了斗气的事由,两人反而有点不知所措,略显尴尬地并肩游荡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 这回岑博文没有硬要拉卓嘉莉的手,但两人因行走靠近不时触碰在一起的手背皮肤,像温度调节器一样一阵凉一阵热。 也许是过于紧张,穿着高跟鞋的卓嘉莉在经过高架梯子时一时没留意,狠狠撞了一下膝盖,脚也崴了,一个站不稳倒在了岑博文身上。岑博文一把扶住了她,关切的话语冲口而出。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紧挨着岑博文,卓嘉莉不禁有点慌乱,试图自己走开,脚却是疼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丝毫迈不开步。 岑博文端详着遇事也只想自己解决的她,心生怜惜,不由分说,猛地拦腰将卓嘉莉整个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图书馆的阅读卡位。 在岑博文的怀里,卓嘉莉不得不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以维持平衡。 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卓嘉莉几乎能亲到岑博文的脸,她羞得低了头只敢看他下巴的部分。不知是上火还是其他原因,她竟发现目光触及处有颗小小的俏皮的痘痘,让他平日冷冰冰的脸多了一丝别样的生气。由于头靠在岑博文心脏这边,卓嘉莉莫名听到岑博文有力的心跳,惹得她的心也在共振,越跳越快,越跳越响。 走了一半,岑博文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太重了,放我下来吧!” 卓嘉莉有点难为情,怕麻烦了岑博文。岑博文手脚没动,眼睛倒是落在卓嘉莉脸上。 “我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空荡的空间里,这句话一直在卓嘉莉耳边回响,久久,不能散去。 卓嘉莉脑子空洞地看着岑博文安顿自己、打电话让尚清源送药箱、为自己上药、坚持把自己抱上车、将自己送到家门口。 在岑博文看来,这个总逆他意的女人突然变乖了,只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声不吭随他舞弄,心里既得意又满足,虽故意看出车窗外,眼里却是浓浓的笑意。 虽说来去都是两具木偶,但尚清源仍差点在变换着花样肆虐的空气中窒息。 到了家门口,卓嘉莉总算恢复了知觉,死活不让岑博文送她进屋,自己就要一瘸一瘸地往家里走。 “等等!” 岑博文在车外直接钻进车窗把还在原位的蓝宝石首饰拿出来,塞回卓嘉莉怀里。 “没有经过我允许,不准抛弃它!” 没等卓嘉莉吱声,岑博文转身走了两步,猛然又顿住,回头给了卓嘉莉一个迷人的侧脸。 “还有,作为我的女人,不求你温柔体贴,但务必给我随传随到!” 话闭,岑博文极速上车,绝尘而去,丢下愣在原地的卓嘉莉在风中凌乱。 第18章 初显情感 岑博文上车后,不停回味着卓嘉莉的点点滴滴,她耐看的脸、纯净的眼睛、红润的嘴唇、瘦削却极富曲线的腰身、软软的小手、光滑的小腿……特别她或恼怒或羞涩或惊愕的表情,像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羽毛在挠着他的心,他咬着下唇拼命压抑着从心底溢出的笑意,最终抵抗不住,干脆放纵自己对着车窗咧开了嘴。 那个晚上,对慈善晚会本没有什么兴趣纯粹应付公务的岑博文,竟在上天安排下与卓嘉莉成为了晚会万众瞩目的中心。别人怎么看岑博文根本不在意,但这个让自己漾起异样心情的女子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贴在自己怀抱里,他竟生出莫名的满足和愉悦。一舞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要追在卓嘉莉身后,没了她的踪影那刻内心更是满满的失落。 所有莫名其妙的感觉,后面都融汇在岑博文对高宁孤儿院图书馆的项目当中。按理说,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大可以交给尚清源给点钱解决,但是堂堂振中传媒的总裁,竟然为了一个小小孤儿院的图书馆升级项目,硬是亲力亲为,还多次去现场看设计图纸、施工进度,去得多了,院内的孤儿也和岑博文熟络了起来,一见他来,大老远就亲热地喊起“博文叔叔”。 原本图书馆的命名只为给岑博文和夏霄霄拉红线锦上添花随口而提,后来女主角易主,不知情的孤儿院一开始只是想随意挂上原来“图书馆”的旧牌子,岑博文倒是不依不挠,他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这个可是他和卓嘉莉第一件专属结晶品,怎能由别人“随意”待之? 于是,取卓嘉莉的“嘉”字加上岑博文自己的“文”字,嘉文书堂应运而生,骤眼看来,却是相当有书卷气息,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无异。 就在这岑博文一人主导的二人结晶品里,他自然而然对卓嘉莉迸发的爱慕之情,在卓嘉莉眼中看似突然,实则已是积攒已久,只是差一个时机罢了。 此时,没能专心开车的尚清源,眼神是不停通过后视镜瞥向后排。岑博文在车外对卓嘉莉说的话尚清源并没有听到,此刻他也没心思去猜想他们两个刚才说了什么,因为,他只想打电话给修车师傅——后视镜坏了,坏得将后座的冷酷师兄映出来竟扭曲成笑得合不拢嘴! 因胜远的项目,连上节假日卓嘉莉都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第二天是周末,借着脚伤,她本想纵着自己睡到自然醒,但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中自己一直在被人追杀,每躲一处都会被敌人找到,她只能拼命跑拼命跑,在她跑不动就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穿着铠甲的勇士出现在她面前,牵着她的手杀出重围。勇士将她带到海边的高崖处,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岑博文!岑博文的唇在向她慢慢靠近,她满心欢喜闭上了眼睛,突然脚下悬空,惊惶间,她努力睁开眼睛,眼前是岑博文冷笑的脸和不断远离的天空,然后整个人沉入海底……她不由从床上惊坐起来,现实世界天只蒙蒙亮,她擦擦头上的冷汗看了看闹钟,6点都不到,她整个人又倒回了床上。 这么一折腾,卓嘉莉已睡意全无,她拿起放在床头的蓝宝石首饰,脑子里又回想起岑博文昨天最后看着别处对她说的那句话。 “作为我的女人,不求你温柔体贴,但务必给我随传随到!” 他是对自己说吗?他的女人?自己什么时候做了他的女人?他有问过自己意见吗?还有,什么随传随到,凭什么?貌似连他的“女人”这个前提条件都没符合吧! 卓嘉莉这头恼怒,那头却不争气地想起他对自己的所有温柔。 作为振中集团盛名在外的冷面霸道总裁、帅气天之骄子,高宁市不知多少名媛闺秀都只为岑博文能看她们一眼而费煞苦心,公司里那些未婚女子也基本将岑博文作为择偶唯一标准,幻想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振中人人恭敬的老板娘。能受到这样的男人青睐,按理说是个女人都会怦然心动、欢呼雀跃、感激流涕,巴不得马上昭告天下。 但卓嘉莉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恐惧感。虽然电视剧里太多王子和灰姑娘的幸福故事,但毕竟那只是满足屌丝们因无法获得而寻求的另类心灵寄托,哄骗他们的眼泪和心悸。现实世界,基本还是残酷的,自己和岑博文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不是两人之间一些暧昧几丝眼神就能够缩减抹去的。 况且,卓嘉莉实在摸不透岑博文的内心想法,在思慕者的浩瀚烟海里,他怎么会看上平凡的自己,他是否因枯燥生活需要找自己凑点乐子,又或者因为胜远项目他对自己因工作上的需要而产生了情感需要的错觉,等等等等,都无从判断自己该怎么正确理解这段关系。那个梦,应该就是自己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感受吧,无处躲,终受伤。 卓嘉莉心烦意乱,猛地用被子盖住头,逼迫自己赶紧重新睡着,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往往事与愿违,越是想睡越是清醒。她踢开被子,长叹了一声,微微试着动动昨天受伤的脚,感觉也不怎么疼了,躺着也无聊,她就起床更衣散步去。 卓嘉莉住的地方是老城区,不是老式矮层宿舍就是小平房。这些年岑老爷子其实相当优待卓老三,他攒下的钱足以搬到更好的地方,但卓老三这个人念旧,几十年邻里街坊的都习惯了,搬去新地方大家都门户紧闭人都不认识一个,反而觉得不习惯。 卓家的房子是卓嘉莉爷爷留下的,是个带着小庭院的平房,前几年卓老三趁卓嘉莉去上大学没回家住的时间,里里外外装修了一遍。这个房子基本是按照卓嘉莉喜好装修的,卓老三这个大老粗不懂,还好找对了装修公司帮忙设计施工,地方虽小倒也修整布置得清雅舒适。 进了院门是条石径小路,一边是小草坪,放着个白色的藤摇椅,另一边是个卵石堆成的鱼池,鱼池边立着座小假山,上面放着几盆绿意盎然的植物。小房子外墙刷了浅蓝色,白色门窗,门框连着窗框绕着一圈米黄色的小灯,夜晚亮着,坐在摇椅上休息相当有情调。一进屋是一个连着饭厅的小客厅,一厨一卫三个房间,卓老三一间,卓嘉莉一间,还有一间客房兼书房,客厅后有个小门连到屋后的生活草坪,平时用来晾晾衣服晒晒被子。生活草坪角落还有个荒废了的狗窝,自从爱犬去世后,伤心的卓嘉莉也没有心思再养其他宠物。 卓嘉莉怕吵醒卓老三,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这回天已经基本亮了,但因是周末,路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路人。沿路一些小吃店已经开了,热腾腾的香气飘在路上。卓嘉莉因没心情食欲不振,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快一公里,卓嘉莉来到这区商业较集聚的地方,这里商场、饮食、酒店、酒吧较多,晚上是相当热闹,现在只剩下环卫工人辛劳地清理着前夜的狼藉。 卓嘉莉正悠闲地路过一家酒吧的门面,突然里面快步冲出来一对连体婴,差点撞在卓嘉莉身上。卓嘉莉猛地刹住脚,喘了口气,若不细看还以为冲出来的是对情侣,定睛一看却发现竟是两个长相不错的男人,看他们勾肩搭背的亲密状,该是“那种”关系。 卓嘉莉探头看了看酒吧招牌,顿时心内明了,不是当地人都不知道,这家酒吧可是比较隐蔽的同性吧,平时就没少受街坊们背后的非议,可这个离卓嘉莉忙碌的生活毕竟太遥远,她只听说过但没过多关注,平时无事也少走来这片区域。 卓嘉莉正想赶紧离开,其中一个带着浓烈酒味留着板寸头的男人却一把拦住了她。 “我说你长得不赖,可怎么这么没礼貌撞到人道歉都没一句!” 卓嘉莉一听没作声,只是脸露怒色想绕开他们,心想:我走得这么慢,你们俩冲出来都差点撞到我,我还没追究,你们倒来兴师问罪! 那男人见卓嘉莉并不理会,酒气上涌气不打一处来,就要抓住她手臂不让她走。他旁边扎着马尾还比较清醒的男子连忙拉住他,劝道:“你怎么和人家女人较劲,别扫兴,走,我们换个地方玩去。” 卓嘉莉闻言看了下马尾男,不知是不是最近老想着岑博文,竟觉得马尾男的相貌气质和岑博文有点像,特别是他笔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最不同的就是他留了长发扎了根马尾在脑后,如果不是出现在这个地方还粘着个男人,倒挺像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这般模样的男儿却被男人拱真可惜了!卓嘉莉心里惋惜着,表面还是对马尾男报以礼貌的微笑致谢。马尾男没过多回应,只是抱着身旁悻悻的男人向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走一圈回家,卓嘉莉给卓老三带了早餐。不知是早晨的空气比较新鲜能去除杂念,还是走了一下真的累了,卓嘉莉倒在床上,竟很快重新进入了梦乡。 第19章 大摇大摆 岑博文捐赠升级高宁孤儿院图书馆的消息,通过慈媛会的月刊传回给倪敏儿,于是岑博文和一个女子联合命名图书馆的事情岑绍康也了解得一清二楚。 慈善晚会岑博文与一神秘女子热舞的花边新闻虽没有在媒体宣扬,但在场的基本是市里的名流大户,很快整个高宁市上流社会都在茶余饭后热议这段热点绯闻。虽说第二天岑绍康已经安排了夏家母女到自己家做客,给岑家女眷留了个好印象,但接下来沸沸扬扬的消息,让夏宇亨走到哪里都要耳闻一番,怒火再起,再度向岑绍康施压。岑绍康脸上挂不住,恼恨又不能向岑博文发泄,只好转移目标到阻碍了夏霄霄的神秘女子——卓嘉莉身上。 原本以为卓嘉莉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多少有点忌惮,谁知细查之下,她竟然是振中集团新媒体部的普通员工、家里卓司机的女儿,如此卑微的身份竟敢攀附岑家嫡孙?如今岑博文还和她合捐了个图书馆,莫非她已经成功媚惑了岑博文?那夏宇亨那边拿什么交代! 岑绍康越想越恼怒,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用无登记电话卡打给了容茜茜。 每周一是各部门负责人向总裁报告的例行周会,这个本来和卓嘉莉毫无联系的事情却突然让她成了靶心。 卓嘉莉因堵车,比平时迟了一点到公司,刚进办公区域,就看到部门里乱了套,容茜茜在各个地方翻箱倒柜,卖力闹腾,说是不见了给英总写的周会报告。 容茜茜虽是望宁名牌大学毕业,实际却是混个文凭,没什么真本事,付英对着她也很头疼,不知该安排什么给她做,最后就让她整理一下各小组每周的工作总结,好歹让她有点事情做。容茜茜却自我感觉良好,在人前开口闭口都是“英总吩咐”、“英总要求”,似乎全部门都要听她发号施令。 这会儿,容茜茜在部门里大吵大闹,以“没有资料英总无法向总裁报告谁能担得起责任”的借口,每人的桌上都搜了个遍,还一无所获。及至卓嘉莉进入了视线,容茜茜一把抓住卓嘉莉的手腕,厉声道:“是不是你拿了?” 卓嘉莉满脑子都是问号,用力甩开了容茜茜的手。 “好好说话,我拿了什么?” “别装蒜!英总的周报是不是你拿了?” 大家都屏着呼吸盯着卓嘉莉和容茜茜,卓嘉莉却只抛给容茜茜两道冷漠的眼神。 “我没有。” “那你敢不敢让我去你房间找找?” “凭什么?” “大家都找过了,就差你房间,你没拿过,还怕我去找不成?” 容茜茜咄咄逼人,卓嘉莉也寸步不让。 “我说没有就没有。” 说完,卓嘉莉就要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容茜茜一个箭步跟上去,扣住她手臂。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在两人的争吵声中,付英走了进来,众人一见老板驾到纷纷回到座位假意忙碌起来。 “吵什么?电梯都听到你们的声音!” 容茜茜见付英出现仿佛看到救星,“噔噔噔”跑到付英身边。 “英总,上周临下班前我把给您做的报告打印好放在桌上,谁知今天一早就不见了,我电脑也不知出了什么故障开不了机,没法重新打印。大家桌子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就差……就差卓嘉莉的办公室,可她死活不让去看,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付英看了一下卓嘉莉,又望了一下容茜茜桌前的电脑维修员。 “嘉莉,要不,麻烦你看看是否不小心夹在了什么资料里?” 卓嘉莉现在负责着部门工作的重中之重,付英又隐约听说岑博文和她之间的香艳传闻,因此话语间都相当客气。 见英总都开了口,卓嘉莉身正也不怕影斜,就点头同意让容茜茜进房间找。 卓嘉莉从包里拿出钥匙插在办公室钥匙孔里,一扭轻松就开了门,上周因被岑博文紧急召到楼下,她依稀记得是忘了锁门。 打开门,卓嘉莉还没进去,容茜茜就已闪身进了房间,在四处翻着东西。 卓嘉莉厌恶地看着她,因付英就站在身旁,她也只能压抑烦闷干站着。 忽然,容茜茜在桌面一沓资料下翻了个文件夹出来,邀功似地跑到付英面前。 “英总,您看!真的在这里!” 卓嘉莉大惊,一手夺过文件夹,确实是周报,在付英和她眼皮底下从她办公室里翻出来的。 卓嘉莉咬了咬嘴唇。 “英总,这不是我拿的,我不知它怎么会出现在我办公室,而且,我办公室也没锁门。” “卓嘉莉,你以为英总是瞎子还是傻子?刚才你一直在阻挠我进你房间,现在大家都看着周报在你办公室里搜出来,你还想辩驳?还有,刚才不是你自己拿钥匙出来开门吗?没锁门?这样睁眼说瞎话都说得出来!” 卓嘉莉一时语塞。 “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容茜茜终于等到这个剧情,戏精上身,七情上面。 “我知道上次你弄脏我没跟我道歉,我一时气愤不过打了你,是我不对,可我已经向你道了歉了呀,你何苦揪着我不放?你现在在部门的地位谁能比过你,你就连我这个闲人也容不下吗?” 容茜茜委屈的哭声,将部门所有人都引了过来围观,从场面看来,卓嘉莉似乎就是那个小肚鸡肠对同事痛下黑手之人。 卓嘉莉总算知道自己中了套,可眼下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的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这个局面也是付英始料未及的,可无论部门出了什么丑事,终归是自己管理不得力,这样的事情决不允许发生。 “大家先散了,该干嘛干嘛!” 付英将周围的员工斥回座位,然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对哭成泪人的容茜茜以及苍白成雪人的卓嘉莉说道:“我先去开会,开完会回来你们再到我办公室!” 心情大好的岑博文哼着歌从电梯出来走过尚清源的座位,尚清源像不认识他一样直盯着他。 岑博文好歹发现了尚清源的异样,瞬间板回了脸。 “有事吗?” “我没有。您有事吗?” 岑博文的脸习惯性地瞬间暗沉下来,尚清源这小子活腻了? 尚清源被岑博文的脸色吓得低了头,谁知岑博文下一秒竟“噗嗤”一下笑了。 “这你都能发现,有进步!哈哈!” 尚清源猛地抬起头,只能看到岑博文雀跃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了。 岑博文把头靠在大班椅背上,双脚搭在桌子上,得意地摇着脚。 那个被自己唬得呆萌呆萌的女人,今天不知穿了什么衣服?中午要不要约她共进午餐? 听完最后一个部门汇报工作,已经12点多了。将众人散去,交代完尚清源本周一些重要事项,岑博文调整了几遍声线后,才拨通了卓嘉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掐断了,岑博文仿佛一盆凉水浇了下来:这个女人竟敢盖自己电话?! 岑博文在办公室烦躁地来回走了几圈,本总裁去巡视一下公司该没什么问题吧?走! 此时,付英办公室里,这边卓嘉莉刚坐下,那边容茜茜又红了眼睛。 “英总,幸好您今早及时出现,明察秋毫,我找到了周报,不然今天可不让您在总裁、在公司高管面前出丑吗?” 卓嘉莉胃里像吞了苍蝇一般,一阵阵要吐的感觉强烈。 付英略过容茜茜的“关怀备至”。 “嘉莉,你上周最后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 “英总,我上周五大概下午3点离开的公司,去……” 卓嘉莉想起和岑博文在嘉文书堂经历的事情,心潮不由波动了一下,但觉得将这件事说出来不妥,就换了个说法。 “去见了个客户,见完已经比较晚,之后就没有回来了。” “有什么同事和你在一起吗?” 卓嘉莉摇摇头。 “没有。” “那见的是哪个客户?” 卓嘉莉张张嘴,一时也没想到哪个比较合适的合作方可以拿来招架一下,没打过招呼,一核实就露馅啊,那时可真是跳进云江露海都说不清。 容茜茜见卓嘉莉的神情,心下暗喜。 “这般吞吞吐吐,肯定有猫腻!英总,您可要为我作主啊!卓嘉莉恨我整我我认,但她竟拿走您的周报,这怎么能因我牵连到您呢?” “从上周五到今天早上,嘉莉都和我在一起。” 看着门口从天而降的岑博文,办公室里三个女人都晕眩了。 付英心中一震:老板和这个卓嘉莉的传闻是真的! 容茜茜也心中大惊:这件事怎么还与岑博文有关! 卓嘉莉更是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要到哪里去? 岑博文风度翩翩地走进办公室,自顾自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冷冷看着场面。 付英才想起要从座位上起来迎接老板,刚站起就被岑博文做个“请”的手势,慢慢又坐了下来。 “你们继续,我就在旁边听听。” 岑博文翘着二郎腿,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仿佛他只是个旁观者,这里发生的完全与他无关一样。 “表哥,你这几天和卓嘉莉去做什么?” 容茜茜幽幽地嗲着声音问道。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告吗?”岑博文淡淡的声音里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还有,在公司还请你叫我岑总,我们也没有那么亲。” “是……是。”容茜茜颤颤巍巍地低着头。 付英察言观色,立马站起来走到卓嘉莉身边,温柔地搭着她肩膀。 “嘉莉,原来你一直和岑总在公干,你怎么不早说?行了啊,没事了,回去好好跟进胜远的项目,我们部门靠你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人我带走了。” 岑博文站起来,拂拂西装。 付英扶起思想还在云游的卓嘉莉,恭敬地送到岑博文身边。 “慢走慢走。” 岑博文拉着卓嘉莉的手大摇大摆走出了付英的办公室。 第20章 这般温柔 从振中大厦60楼到停车场的整个过程,岑博文都没放开卓嘉莉的手,任由路过的见证者们惊恐地相互窃窃私语。 卓嘉莉被其他人盯得头皮发麻,岑博文的手又甩不掉,她只好低头用包包挡住脸,人家看不看得见她不重要,好歹自己不用看见别人怪异的眼神。 卓嘉莉这么一遮挡,岑博文倒不乐意了,心想你难道还嫌本少爷丢你的人?心上莫名火起,岑博文一手夺过卓嘉莉的包包,不避嫌地挽在自己手上,仿佛他是为女友提包的二十四孝男友。 卓嘉莉蹦跶着尝试了好几遍想抢回自己的东西,却都被岑博文阻拦,最后只好把头埋在他的袖子上。这个姿势岑博文倒是相当满足,就让卓嘉莉尽情发挥了。 岑博文把卓嘉莉带到停车场,将她连人带包用安全带锁在副驾位上,自己则亲自开车将仍浑浑噩噩的她送到了家门口。 微开的车窗缝中,几抹混杂着邻里饭菜香味的凉风卷进车内,卓嘉莉总算回了魂。 “你送我回来干嘛?” “下车!我饿了,快点做东西给我吃。” 没等卓嘉莉回话,岑博文坏笑着径自下了车。卓嘉莉连忙追下车去。 “喂,你要吃东西外面多的是餐厅,又或者多的是想做饭给你吃的人,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跑我家来?” 岑博文被絮叨得有点无奈,也懒得去辩驳解释,猛一回头两手一伸,精准地将卓嘉莉卡在了他和车门之间。他低着头,几乎贴着卓嘉莉的额头。 “我今天救了你,你不是要做点什么来报答我吗?” 卓嘉莉抬眼碰上他注视自己的眼神,马上触电般看向别处,不敢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 “我又没让你救我,还不是你自己多管闲事。” 卓嘉莉的眼睛退下战场,可嘴巴却仍旧活跃在线。 “还嘴硬!” 岑博文被卓嘉莉的小女人言行逗乐,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身子,然后扳着卓嘉莉的肩膀将她送到门前。 “快,真的饿了,不信你听——” 岑博文的肚子表现满分,这时候真的非常配合地“咕”了一下,卓嘉莉忍俊不禁,不得不开了门,带岑博文走进家里。 岑博文好奇地四下张望,和岑家大宅相比,卓嘉莉这里只能称作“窝”,可带着这个女人气息的地方,不知怎么地让他觉得尤其顺眼舒适。 “你先坐着,等我一下。” 卓嘉莉换上拖鞋,放下包包,在茶几随手拿了根五颜六色的橡皮筋将头发松松地扎了起来,就进了厨房。 岑博文才没那么听话闲着,趁着这不可多得的机会在客厅里到处转悠。客厅正中是翠绿的三人沙发,旁边伴着个黄色的矮墩椅,稍前是个白色的小茶几,下面垫着张类似房子外墙蓝色的柔软地毯。沙发正对着是挂墙的电视机,电视机下的挂板式电视架上,放着卓嘉莉和她爸爸的照片,其中一张应该是卓嘉莉出生没多久拍的,她手上还拿着根项链,项链下有个紫色心形吊坠,很是精致。 想必卓嘉莉妈妈真的去世很久很久了,整个家虽不大,却连一丝她的痕迹都没有。没有妈妈的孩子应该从小就不好受吧。岑博文没由来的想起父亲岑绍君也已经离开自己多年,她的感受,他切身体会深刻理解。 客厅里有三道掩着的门,其中一道门门把手上吊着个白色的可翻动的小牌子,一面写着“欢迎光临”,另一面写着“已休息”,岑博文忍不住乐了,门口有这么个可爱玩意的,应该就是卓嘉莉的房间吧。他警惕地快速瞄了一下厨房,里面还是锅碗瓢盆响个不停,他牵动了一下弧形优美的嘴角,轻轻地扭开了门锁,走了进去。 这还是第一次,他进入了除家里女眷外其他女人的房间。卓嘉莉房间的墙是非常浅的蓝色基调,搭配着白色的床、白色的柜子、白色的书桌,哪里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岑博文不由心里赞叹着:卓老三一个大男人竟将卓嘉莉培养得这么好! 正走着神,岑博文不小心将桌上一个装着大大小小铃铛的盒子打翻在地,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房间里不停回荡,调皮地飘到了厨房。 卓嘉莉被铃声惊动,心下一愣直呼不好,忙从厨房里奔出来,猛然看到岑博文竟身处自己闺房当中,慌忙跑过去想赶他出来,谁知跑得太急一个不留神踩到了其中一个比较大的铃铛,脚下一滑,直接将岑博文扑倒在自己床上。 空气中满是暧昧的气息,卓嘉莉整个人躺在岑博文怀里,差那么0.01毫米就要亲上岑博文的唇,就这样犹如定格了一个漫长的世纪。两人的心跳声,仿佛比刚才掉在地上的铃铛声还要大。 岑博文一用力,一翻身将卓嘉莉压在身下,然后脸朝卓嘉莉靠了过来,却忍住没往下,嘴唇只轻轻在她额头疼惜地点了一下。 卓嘉莉眼都不敢眨地盯着他,一动不动不知所措,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 近距离看着卓嘉莉红润的小嘴,岑博文心情大好,伸出右手食指轻柔地画着她的唇形,眼睛似笑非笑。 “就这么着急吗?” 卓嘉莉听到岑博文此时似有魔力的声音才醒了过来,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岑博文摁住了双手。 “都说了你是我的女人,这些总会做的。” 岑博文这下才真正慢慢靠近了卓嘉莉的嘴唇。 突然,厨房传来了焦糊的味道。 “糟了!” 卓嘉莉一个激灵,一把推开了岑博文,一阵风似地跑回了厨房。 一下子没有了怀里的温软躯体,还有唇上未完成的动作,岑博文心里怅然若失。他摸了摸刚才卓嘉莉躺着仍带有她余温的位置,不舍地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服,走到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欣赏自己女人在厨房里的英姿。卓嘉莉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他轰到客厅去坐。 再一会儿,卓嘉莉端着两碗面放到了饭桌,面上各铺了一个荷包蛋,一碗还洒了一层绿色的葱花,色香味倒是挺俱全的。 岑博文不客气地在饭桌前坐下。 “鼓捣半天你给我做这个?” “要不是你……”卓嘉莉想起刚才房间里的暧昧,脸不觉一热,没好意思说下去,话锋一转。 “本来家里还有条鱼,刚都糊了吃不了了,这顿就将就着吃点吧。” 岑博文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葱花,再看看卓嘉莉碗里的。 “你不吃葱?” “嗯。” “其实我也不吃。” 卓嘉莉瞪大了眼睛——霸道总裁竟然不吃葱? 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文规定说霸道总裁一定要吃葱。 卓嘉莉一把将自己的面推给岑博文,并把他那碗挪到自己面前。 挪到一半,却被岑博文按住了。只见他拿一张纸巾铺在桌上,然后用筷子一粒一粒地将葱花挑出来放在纸巾上,挑干净了再将面送到卓嘉莉面前。 “快吃,都凉了。” 见识了岑博文的这般温柔,卓嘉莉没由来的眼眶一热,又怕被他发现,只低头默默吃着面。 在卓老三的悉心教导下,卓嘉莉的手艺确实挺不错的,普普通通一碗面都做得有滋有味。岑博文自小在严苛的家教中,连吃饭都要有规有矩,不得发出大声响,但在卓嘉莉这里,他却感觉由衷的放松自在,面也吃得特别香。岑博文那副满足的表情以及碗里被他消灭得一干二净的空洞,让卓嘉莉也陡地萌生大大的成就感。 方才趁着吃面的机会,卓嘉莉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怎么无端端地会来英总的办公室?” “总裁在自家公司溜达不正常吗?” 岑博文貌似不经意地回答着,卓嘉莉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那你怎么说……我们这几天一直在一起?” 这么暧昧的问题从她嘴里问出来,卓嘉莉莫名心虚,闪烁其词。岑博文却仿佛光明正大,格外理直气壮。 “我不这么说,那个容茜茜能放过你?” 岑博文表面大仁大义而又轻描淡写,“直抒胸臆”让人无从怀疑。他内心实是为狠狠占了卓嘉莉的大便宜而洋洋得意。 卓嘉莉不由也被他的演技所迷惑,转而关注起其他地方。 “你怎么知道东西不是我拿的?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因报复容茜茜而心狠手辣吗?” 岑博文吃完最后一口面,将筷子轻轻放在碗上。 “如果连这个都判别不了,我怎么管理这么大的公司?况且她又不是第一次针对你。” 不是第一次?卓嘉莉满脸狐疑,老觉得有哪里不对。 上次胜远项目的汇报会容茜茜被岑博文苛责并逐出项目组,她也有所耳闻,难道那次大动干戈是为了自己? “不说这个了,你没做过就行,以后防着点。你的脚怎么样?” 卓嘉莉见岑博文草草结束了上一个话题,突然关心起自己,不由又想起刚才在房间里踩到铃铛后的事情,眼神不禁有点惊慌闪躲,后看到岑博文一脸认真毫无邪恶的样子,她才醒悟说的应该是上周五在嘉文书堂弄到脚的那件事情。 “呃,没什么了,好多了,谢谢你。” 岑博文突然怜爱地伸手捋了捋卓嘉莉的头发。 “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会担心。” 这还是那个目中无人自高自大的岑博文吗?如此温柔不得不让卓嘉莉心潮涌动。 岑家的地下室酒窖里,岑绍康郁闷地打开了一支老爷子的藏酒,开酒器狠狠拔出木塞那刻,用力得仿佛要拔出的是颗生锈难耐的眼中钉。 “二哥,谁又得罪你了?” 这段时间岑博文在公司,没少干让岑绍康难堪得下不了台的事情,岑绍宜幸灾乐祸,明知故问,没事找事擦着两个玻璃杯。 “还以为岑博文那小子油盐不进,谁知他原来嗜好低级趣味。之前夏家的闺女不还来家里拜访过你,家世好人也标致,听说在国外追了那小子好几年,他硬是看都不看人家女孩子一眼。我今天倒听说,他和我们家那个司机的女儿好上了!” 岑绍宜差点摔碎了手中的杯子。 “从哪里听来的?此话当真?” “今天他都公然说上周周末和那个低贱的女人一直待在一起了,还在公司牵着手出双入对,那么多双眼睛看到还有假?” 这么劲爆的消息让岑绍宜惊讶得合不拢嘴,但转头马上又心生疑窦。 “不对啊,周末我还在家里看见他陪大嫂管着那些花花草草,什么时候竟和个女人在一起?难道他会分身术不成?” 周末岑绍康美其名曰出差,实则又在夏宇亨会所开心了两天,不在家自然也没看到岑博文。他烦躁地将红酒哗哗倒在醒酒器里。 “甭管他在与不在,他确实和那个女人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么有手段的女人,真让她进了岑家还得了?我们不得不防!” 岑绍康遂将打听得来的关于岑博文和卓嘉莉的小道消息统统告诉了岑绍宜。岑绍宜震惊地吸收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快速转动了起来。 岑绍康话粗理不粗,岑家如今虽还是岑老太太在主持事务,但岑博文在公司得了势,变相就是岑博文当了这个家。一个身份低下而又相当能干的女人若成为岑博文的女人入主岑家,说不定会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以后自己也许就真的在振中甚至这个家毫无地位,一辈子屈人之下了。 相比之下,家境显赫的夏霄霄若能成为岑家的孙媳妇,她自己含着金钥匙长在金山上,基本对岑家的家底就没什么企图。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位心里藏不住事的千金小姐,撒泼打滚一流,不给岑博文添麻烦已经是万幸了,要做岑博文的贤内助几无可能,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呢! 顺着岑绍康的话柄,岑绍宜淡淡奉承着。 “二哥还是你明白事理、看得通透,我们岑家怎么说也是高宁的名门望族,绝不能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攀龙附凤。” “那咱们两兄妹也好好想想对策?” 两个红酒杯响亮地碰在了一起。 第21章 旧梦难圆 和岑绍康在地下室酒窖一阵头脑风暴后,岑绍宜心情舒畅地回到房间,桂达正在衣帽间里脱衣服准备洗澡。 “回来了?”岑绍宜走到桂达身后,帮他脱下大衣。 岑绍宜依恋地看着镜子里相貌与那些男明星有得一拼的英俊老公,岁月虽然悄悄爬上了桂达的眼角,但管理得当的身材和细细沉淀的阅历,更让这位前导演英气勃发,愈发有魅力。 当年桂达还是电影公司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岑绍宜也还是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在一次酒会上,她对桂达一见钟情,于是放低身价主动结识他,更想尽办法资助他实现自己梦想拍了部电影。桂达有此难得机遇,拼尽全力不负她望,真在国际电影节拿了新人奖。颁奖当晚,星光熠熠,岑绍宜看着心爱的男人在台上神采飞扬的时候,心里甭提有多激动。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桂达竟在感言一番获奖心得之时,将他最最需要感谢的人——岑绍宜请上了台,并在万众瞩目之下向她跪地求婚,岑绍宜当了回梦幻女主角,含泪应允,也是城中一段佳话。 岑绍宜作为岑家的长女,岑老爷子是怎么也不愿意她嫁给一个穷小子受苦,僵持之下最后还是桂达做了让步,成了岑家的入赘女婿。两人结婚后,岑老爷子在广告部下成立了一家电影公司,让桂达继续自己的电影梦想。可自那次新人奖后,桂达似乎江郎才尽,也再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只是隔三差五拍部小电影打发打发日子。反正岑家有的是钱,岑绍宜也没过多干涉桂达的事业,只是暗暗替他神伤罢了。 直至前两年岑老爷子突发奇想新建了新媒体广告部,才在岑绍宜的苦苦哀求下,也单立了个影视事业部,正式由桂达管理。桂达才算摆脱了“导演”这个身份,正式以高级管理人员角色出现在振中集团,也算扬眉吐气。 “今晚,我帮你洗?”岑绍宜贴在桂达的背后,双手蓄意在桂达身前缓慢地抚摸。 桂达掩饰着没被岑绍宜捕捉到自己眼神里的厌倦,抓住岑绍宜的手离开自己的身体,转身正对着她。 “刚应酬回来,我累了,下次。” 桂达俯身象征式地碰了碰岑绍宜的脸,就独自走进了浴室。 岑绍宜默默看着桂达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凄凉,有多久他没有碰过自己了?她转头看向落地修身镜,镜子里的自己依旧高贵典雅,但日渐明显的法令纹和微微露出的小腹都告诉她,岁月,最是藏不住的。 岑绍宜的目光又落到了自己的肚子。如果有个孩子就完整了,没有了爱人的关注,好歹还有血肉的联系,兴许血肉的联系还能获取爱人更多的关注。 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但生理上完全没有问题的两个人硬是凑不出三人团体,真真是什么办法都只徒留一声叹息。这辈子,或许这永远只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浴室里的桂达才没有闲暇理会浴室外的伤春悲秋,他舒服地躺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热情如火,真让人欲罢不能。 晚上没去上晚自习,岑博美又从学校后门溜走。刚才的激情澎湃,让她至今仍难以忘怀,还差点忘了时间。好歹原路返回跑回学校,掐准了放学的点,岑博美哼着歌大摇大摆地和同学从学校正门而出,互道再见后就飞奔上接她的车直驶向岑家大宅。 岑博美是高兴了,可她发现妈妈岑绍雅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侧脸看起来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是暴风雨后的沉闷。 岑博美知趣地收敛了一下自己,努力压抑着雀跃,试探地关心起岑绍雅来。 “母亲大人,你怎么了?” 岑绍雅没吭声,岑博美探头向前,瞄向岑绍雅放在前排副驾位的包包,眼光一沉瞬间又亮起来。 “爸又找你了?” 仿佛信号灯一样,每次见史远志,岑绍雅都背着个旧包包。被正中靶心的岑绍雅仍是沉默不语,自顾自专心开着车,好像她本来就只是个谨言慎行的司机。 史家原是岑家的世交,专做茶叶生意,史远志是史家独子,当年史远志先是看上岑家三小姐岑绍宜,无奈岑绍宜心里只有桂达,还将桂达找上门做了入赘女婿。伤心的史远志在暗恋他的岑绍雅的帮助下走出阴影,一来二往两人还好上了,很快两人就步入教堂,还生下了女儿岑博美。 如果不是史家被烧了生意命根茶叶仓库,无奈之下破了产,史远志一蹶不振,还将无处安放的软弱、卑微、怯懦、痛苦统统都发泄在岑绍雅身上,也许这一家三口会一直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史家是荣是辱,真心爱史远志的岑绍雅其实并不在乎。散尽佣人,跟随史远志搬到岑家的小物业过日子,岑绍雅咬咬牙,心甘情愿地陪伴在史远志身边。但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往昔温文儒雅的枕边人,竟然有这样的禽兽一面,生活的不如意仿佛将他的第二人格都逼了出来,陌生而可怕。 忍受不住史远志的家暴,岑绍雅一气之下和他离了婚,带着岑博美回到岑家,还让岑博美跟自己改姓岑。只是史远志以前养尊处优惯了,并没有营生的能力,三天两头就回来纠缠岑绍雅找她要钱。 每回见史远志,岑绍雅都背着个旧包包,以她自己说法是要装穷,免得史远志狮子大开口。但其实这个包包是史远志还风光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抓住她这个弱点,才让史远志过一段日子就能在岑绍雅这里捞点好处。 岑博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那么狠爸爸,但是每次都去见他,而且每次多不情愿都会满足爸爸的无理要求。史远志倒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要见自己,仿佛自己根本不曾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一样。岑博美并不像其他单亲家庭的小孩,对忽略自己的一方恨得“爸”“妈”都不叫一声,她倒是天天把“爸”挂在嘴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要以此警醒自己,天底下有一个如此不称职的人,对她的“点点滴滴”她都不能忘怀,如有机会,总有一天定必“涌泉相报”,全额奉还。 被这事一搅和,岑博美的好心情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她脱下书包,整个人瘫在椅背上,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橘黄街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或许,旁人并不能明白一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富家少女,在豪车上撵过的夜晚,是为何会展现与年龄如此不相符的哀伤。 这夜,哀伤的还不止车上人。 “嘉文书堂”的典故从蔡凯琦的口中传到夏霄霄的耳朵里,夏家免不了也掀起了一股腥风血雨。 夏宇亨那边吩咐银姐帮自己收拾去加上国的行李,这边和蔡凯琦联手卖力地安慰着下起倾盆大雨的夏霄霄。 “宝贝,那个只是慈媛会的政治任务嘛,也不代表岑博文和那个女人有什么瓜葛,你别自己气坏自己啊!” “我就不要文哥哥和谁有机会搭在一起,除了我,谁也不行!呜呜……” 夏霄霄一边声泪俱下,一边手里也忙活着将椅子上的抱枕一个个扔到地上撒气。蔡凯琦在旁边劝也不是摁也不是捡也不是。夏宇亨倒还淡定,背地里向银姐使着眼色,让她悄悄把周围易碎的物品收起来。 “好好好,我答应你,等我从加上国出差回来,我出钱重新盖一所新的孤儿院,只用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行了吧?” “你说的,不许骗我!” 夏霄霄暴雨等级稍稍下降,但威力犹存,将夏宇亨和蔡凯琦折腾了一整个晚上。 在飞机上总算睡了个好觉的夏宇亨,伸着懒腰慢悠悠地踱到出口,助理屁颠屁颠地拉着行李跟在身后。 一个穿着皮衣的美艳妇人,正焦急地在出口外往里面张望,一看到夏宇亨,她高举着手用力地挥起来。 夏宇亨走到她面前,一记响亮的巴掌准确熟练地拍在了美妇人富有弹性的臀部,然后捏起她的下巴。 “多久没见我了,小妖精!有想我吗?” 美妇人向夏宇亨抛了个媚眼,然后又嘟起了嘴。 “怕是你快乐不知时日过,早忘了我这个远在异国他乡的老太婆。我才不想你,快要忘了你了!” “看你就是欠收拾,我今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夏宇亨在美妇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搂着她的腰,风骚地朝机场门口走去。 夏宇亨早二十年就在加上国置了私宅,将情妇袁秋霞养在里头,每年一两趟在那里欢愉半个月再走。袁秋霞其实是混血儿,五官线条分明,古铜色的肌肤愈发显得她长相娇俏、眼波留情,多年悠闲富足的生活让她完全没有给时光烙下印记,只是更添成熟的神韵。在夏宇亨众多情妇里,其他的没过几个月就用钱打发掉,袁秋霞却是时间最长的一个,也是最得宠的一个,一直牢牢拴着夏宇亨的心,无论隔多久去多远夏宇亨都会回到她身边。在夏宇亨助理眼里,这位是屹立不倒的正牌二太太无异。 袁秋霞的别墅在海边,客厅房间浴室厨房都能看到无敌大海景,这样价值不菲的豪宅,还是落在袁秋霞名下,可见袁秋霞在夏宇亨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袁秋霞将夏宇亨的脚搭在自己大腿上,认真地给他捶捶捏捏。 夏宇亨眺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惬意地摸着她的手。 “还是在你这里舒服啊,真正让人放松。” “信你才怪,一年才来我这里一两回,魂都不知给哪个小妖精勾去了。” “吃醋了?傻瓜,在我心里,谁能和你比?” 袁秋霞故作酸溜的表情总算重新展开,而后突然又黯淡了下来。 “她……好吗?” 夏宇亨将袁秋霞搂在怀里,温柔地摸着她的秀发。 “好得很,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第22章 情深一吻 星期天一大早,沈碧芸让岑博文陪着岑老太太在花园散步,说自己要在厨房亲自给岑老太太做早餐。 岑家花园原本只是左一草右一树的古肃布局,后来经过岑绍楠的精心设计后,加入了西方的后现代主义元素,规矩的石径变为无定向的线条小路,不时矗立的抽象雕塑、变异路灯,十分巧妙地融入景色当中。其中一条从白色大宅通往泳池的七色彩石路,高处望去,彷如白云间绚烂的彩虹,充满雨后的清新瑰丽。 岑家五兄弟姐妹中,最让岑老太太头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岑绍楠。不说英年早逝的老大岑绍君和离婚后在家无所事事的岑绍雅,一个不管事,一个不碍事;岑绍康和岑绍宜都在振中集团围绕着家族事业而转,还算有点贡献;就这个最最聪明而又正当盛年的岑绍楠,开口闭口不喜欢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不掺和公司的明争暗斗,一天到晚就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家也不回,就住在工作室,画画雕雕个不停。眼看老大不小快奔四的人,家境宽裕,相貌堂堂,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岑老太太没少为他操心。 岑老太太在岑博文的搀扶下漫步在七色彩石路上,嘴里不由又唠叨起老话题。 “我的乖孙子博文,如果你小叔有你一半懂事,我就是去到地里,也算对你爷爷有交代了。” “嫲嫲,您宽宽心,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际遇和喜好,小叔只是太痴迷艺术,也很有出息,看这个家经他手,是不是特别让您赏心悦目?” 岑老太太慈爱地拍拍岑博文的手。 “自小你话虽不多,但为人最是心地善良为人着想,你的好,嫲嫲都懂得!” “你要是想念小叔,我让他今天回家陪您吃饭!” “要叫你自己叫,我才不要见到他,每回不找事情气我一下,他就浑身不自在!” 岑老太太口上如此说,真正的心思岑博文倒是摸得一清二楚,小儿是母亲的心肝,这份“偏心”自古都是没有道理可言。安顿好岑老太太在一旁的石椅坐下,岑博文偷偷摸出手机给岑绍楠发了条信息。 那边佣人萍姐来传话,说是大太太已经做好早餐,请他们俩去餐厅。 当他们回到餐厅坐下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端着两盘煎鸡蛋送到他们面前。 “岑奶奶,文哥哥,早上好!” 看到来人,原本岑博文陪着岑老太太所发出的会心微笑,慢慢地收了起来。岑老太太也有点讶异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后面沈碧芸拿着两杯牛奶走到餐厅。 “婆婆,这位是夏家的千金夏霄霄,博文在拉弗读大学时的师妹,上回她和母亲来拜访我们,恰巧您回了老家,这孩子很有心,老惦记着,今天起了个大早就过来陪我做早餐,说要孝敬孝敬您!” “哦,是这样,真是辛苦了。” 察妇言观女色,岑老太太对来者的用意已了然于心,合上岑博文的脸色,她若有所思。 “来,坐下一起吃。” 岑老太太礼貌客套地请夏霄霄坐下,沈碧芸指挥夏霄霄坐在岑博文旁边,夏霄霄略显羞涩地乖乖坐好。 岑博文椅子还没坐热,突然站了起来。 “嫲嫲、妈,我突然想起来有个越洋电话会议,我先回房间开会了,你们慢用!” 说完,没等岑老太太和沈碧芸示意,更没理会夏霄霄,岑博文就径直上楼去了。 夏霄霄咬了咬嘴唇,长长的指甲在掌心快掐出血。很快,她又仿佛没事人似的,对着岑老太太和沈碧芸乖巧地寒暄。 “岑奶奶、阿姨,你们趁热吃!”顿了顿,她又关切起岑博文来,“文哥哥经常这么忙,还请两位转告他务必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岑老太太得体地微笑点头,沈碧芸有点尴尬地致谢。 吃完早餐,夏霄霄并没有离开,而是借故给岑老太太捶背聊天留了下来,沈碧芸在旁有一句没一句地作陪,眼睛不时瞥向楼上。 快到中午时分,岑博文还是没有出现,倒是岑老太太“最不想见”的岑绍楠出现在客厅里。 看到有客人,而且是位青春靓丽的女子,岑绍楠也不认生,笑嘻嘻地在另一边没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岑老太太本想故作恼怒,但看看小儿子,又看看夏霄霄,突然卖力地给两人介绍起来。 “小子,这位是夏小姐,拉弗的高材生,还不主动给人家打招呼!” 还没等岑绍楠开腔,岑老太太又转向了夏霄霄。 “霄霄,这位是我家不成器的小儿子,偏爱搞什么艺术,家里那个花园就是他给搞得不伦不类的,待会让他带你去看看,你好好批评批评他。” 沈碧芸在一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又不好发作:这孙子的媳妇还要抢去给儿子? 这头岑老太太还真的风风火火地将吊儿郎当的岑绍楠和不情不愿的夏霄霄赶去了花园。躲在三楼房间阳台看书的岑博文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得为睿智可爱的嫲嫲手动点了个赞。 趁着夏霄霄被拖在了花园,岑博文胡乱换了套西装,从工人楼梯急匆匆地跑到车库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周日岑老太太没有用车的需要,卓嘉莉就在家里陪伴休假的卓老三。 卓老三正在厨房忙活最后一个菜的时候,卓嘉莉的手机响了,屏幕上竟然是“岑博文”三个大字,卓嘉莉慌忙抄起手机回房间关上房门。 “马上出来,我在你家门口。” 不等卓嘉莉吐字,岑博文那头就挂了电话。卓嘉莉心里砰砰乱跳,也不提前说一下就突然来到家门口,算是怎么回事?而且爸爸还在家里呢! 不过,让他一直等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吧。无奈又带些许期待中,卓嘉莉妆都没来得及化,随便抹了抹口红背个帆布包就出了门。 “爸,我有点急事出趟门,你自己先吃饭啊。” “哎哎,吃了饭再走呀!” 卓老三从厨房追出来,门已经关上了。 岑博文酷炫的跑车正停在门口前,周末隔壁的三姑六婆特别有空,不约而同出来看热闹。 卓嘉莉用手稍稍遮住额前,低头快速地拉开门上车,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等了好一会儿车还没开动,卓嘉莉不禁有点着急,转过头吼了句:“快走呀!” 不转头还好,一转头正对上岑博文似笑非笑的眼神,并向自己靠了过来,卓嘉莉不由背部紧贴着椅背,拼命抑制着急促的呼吸。 岑博文没理会这只就要发狂的弓着背的小猫咪,身子继续前倾,脸快贴到她的脸上,手也伸了出来要绕着她的腰,卓嘉莉一把抓住他手臂。 “你要干嘛?” 岑博文用了一下劲,带着卓嘉莉的手再向前伸了一下,顺带将她位置上的安全带拉了过来,扣在了安全扣上。 卓嘉莉因紧张还抓着岑博文的手,岑博文坏坏一笑,反扣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你那么想粘着我,就如你所愿。” 随即,车子飞驰而出,速度快追上卓嘉莉的心跳。 车子最终停在了他们中学的湖边。卓嘉莉十分诧异地下了车,很快又被不明所以的怀念感充斥了心胸。 毕业至今该有6年没有回来了吧。原本卓嘉莉以为自己和这所学校以及里面的人属于两个世界,并不会有什么眷恋,实则一踏上这片土地,很多尘封的回忆就自然而然地带着潮湿的味道涌上了心头。 身边这个男人,貌似也是在这个湖边有了唯一的一次奇妙接触,不过他应该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吧,不然也不会刚来公司怎么也没认出她这个同班同学,还整得她那么惨。 想到这,卓嘉莉幽幽地瞪了岑博文一眼,岑博文莫名其妙地受这眼神攻击,有点委屈而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湖中央。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一如当年湖边的翩翩少年,卓嘉莉不觉看得有点痴了。 “哎哟!” 卓嘉莉摸了摸被弹的额头。 “你干嘛打我?” “怕我太帅,让你看得走火入魔!” 岑博文调笑着,完全没有平日霸道总裁的严肃感。 “别看你长得丑,可你想得美啊!” 卓嘉莉不甘示弱地回敬着他,岑博文一时没转过弯,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气愤”地就要挠卓嘉莉痒痒。两人打打闹闹,追到了草坪上。 卓嘉莉有点乏了,直接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双手伸直用四根手指比了个相框,对着蓝天,尔后又对着高大的岑博文的脸。 岑博文心下一动,突然脚朝反方向也躺了下来,脸几乎贴着卓嘉莉的脸,深情地看着她。卓嘉莉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脸转向了岑博文。 午后无人的宁静校园,蓝蓝的天空四下无云,碧绿的大草地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一个穿着白衬衫加蓝色牛仔短裤的女子,正式与休闲的强烈碰撞却毫无违和感。两人反向而卧,情深凝视,微风夹杂着湖水的湿气拂过两人的脸,但他们已浑然不觉,眼眸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阳光,没有绿草,只有彼此。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完成一件带着满满仪式感的事情更重要。岑博文探了探身,终于吻上了卓嘉莉的唇。 第23章 黯然转身 纯洁的校园里,这个吻如和风柔畅,却在卓嘉莉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可是唇上第一次烙下的男子气息。 岑博文良久才不舍地放开卓嘉莉柔软的唇,而后又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对她耳语。 “做我女朋友,好吗?” 卓嘉莉仍沉浸在刚才突然的风暴袭击中,茫然由岑博文的声音在耳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岑博文看着不知所措的卓嘉莉,调整了一下姿势,直直看向天空。 “一周,我给你一周好好考虑,下周日同样时间,我在这里等你答复。” 顿了顿,岑博文又严肃地将问答题变成选择题。 “这周你只需要考虑两个选项——一,你做我女朋友;二,我做你男朋友。” 听着岑博文这么认真地开着玩笑,放在平日,卓嘉莉早就笑得前仰后翻,可此时此地,仿佛连接了两个时空,卓嘉莉的思绪没来由地在少时和现在的自己间游荡,时而动如狂潮,时而静若镜水,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岑博文离开的学校。 看着伴着夕阳在外回来恍恍惚惚的女儿,卓老三的眉头都拧成了结。 “小莉,今天怎么回事?急匆匆地饭都不吃出了门,现在又丢了魂似地回来,谁欺负你了吗?还是——” 卓老三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和男朋友吵架了?” 卓嘉莉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仿佛触电一般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一不留神还撞到了客厅茶几的尖角,突如其来的疼痛感总算将她彻底唤醒。 “什么男朋友?我有男朋友吗?我没有男朋友。我又怎么会有男朋友呢?” 慌乱间,卓嘉莉憋出绕口令似的,四杀了“男朋友”,还开车在路上的岑博文莫名感到脊背一凉。 虽然卓老三只是个大老爷们,可卓嘉莉神色慌张举止怪异,如她所说身边没个人他还真不信。 可卓老三正要“严刑逼供”,卓嘉莉先发制人,冲回房间把门从里一锁,朝外嚷嚷道: “爸爸,我这边还要加班赶方案,英总在催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啊!” 果真父女心有灵犀,卓老三这边口一张,还想追问下去,房里又爆了一句“别吵我了”,硬生生将卓老三的气压了下去。 只剩自己一人,房间里的怀春女子将头埋在了软绵绵的被窝里,脑子里如录像带一样,循环播放着白天发生的动人情节。尽管之前她和岑博文暧暧昧昧地经历了不少事情,但真将事情挑明,她的心还如搅乱的一池春水,泛起圈圈涟漪,扩散交融,无法止息。 接下来一周,卓嘉莉本以为会纠结于如何解答岑博文的不知什么题,但事实上,她却是忙得根本没时间考虑他的事情。 胜远的项目到了要执行的阶段,她每天就奔忙在和不同投放渠道商打交道的路上,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家app广告投放公司智道科技的老板吴柏洋却推了她好几次还没见成。 和岑博文约定的重要日子终于到了,给他的答复虽然还没有个定准,但卓嘉莉八点多就起来精心打扮自己,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什么去了再说。 看着镜中十分耐看的自己,卓嘉莉眼角飞起一抹嫣红。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卓嘉莉不禁咧开了嘴,这么急着要见自己吗?拿起一看,却是智道科技吴柏洋的陈秘书。 “卓小姐,我们吴总今天有时间见你,请问现在能来一趟我们公司吗?” 卓嘉莉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手表,现在快10点,大概谈两个小时倒也还来得及赶去学校。 “好的,我现在过来,谢谢你。” 还好妆容衣服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卓嘉莉马上出了门,直奔智道公司。 因是周日,智道公司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陈秘书在等着她。 陈秘书看着细心妆扮的卓嘉莉,客客气气地将她引到会客室里,嘴里夸赞了一句“真好看”,心里却是冷笑着“打扮给谁看”。 智道科技的会客室比较特别,除了平常的会客桌椅外,还在角落里设了个小玻璃房。 “卓小姐,非常不好意思,刚吴总打电话来说突然有个客户要和他进行电话洽谈,大概半个小时才到,请你稍作休息。或者你也可以体验一下我们公司的新产品——爱读吧。” 陈秘书将卓嘉莉请到小玻璃房里,并为卓嘉莉开好爱读吧的机子后,就出去了。 卓嘉莉闲来无事,也就玩玩打发一下时间。正式开始之前,爱读吧有段试读的文章,用作摸索尝试和调节音量,卓嘉莉就跟着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卓嘉莉无聊间也读了十来篇文章,但吴柏洋还没有来。卓嘉莉坐不住,走出了会客室,只见前台乌灯黑火的,陈秘书也不知所踪。卓嘉莉喊了几句没人回应,就按了大门自动门的按钮想先行离开,大门却不知是不是断电了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卓嘉莉着急了,忙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想找人帮忙,没想到前一晚加班太晚回家倒头就睡,竟忘了充电,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卓嘉莉又在公司里四处找着座机,真是活见鬼了,这家公司竟然一台电话都没有。 卓嘉莉又翻找起适合自己手机的充电器,也是一无所获。卓嘉莉大力地拍打着玻璃门,只是周日的办公写字楼,别说人,苍蝇蚊子都休息去了。 卓嘉莉跌坐在门旁,身子靠着冰冷的玻璃,木然地看着手表里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十二点、一点、两点、三点、四点、五点…… 他应该失望地走了吧?卓嘉莉双手抱着膝盖,头无力地埋在两臂间,耳边仿佛肆虐着凛冽的北风,从头刮到脚,寒冷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玻璃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陈秘书一脸愕然状看着坐在地上的卓嘉莉。 “卓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出去时不是给你发信息说吴总因电话会议延长今天来不了,让你先回去吗?” 卓嘉莉张开嘴巴,却发现干涸的喉咙嘶哑得一下子发不了声。她扶着门慢慢站起来,揉揉麻木的双腿,喉咙咽了几下。 “我手机没电了,并没看到,门不知怎么的也打不开,就只好留在这里了。” “都怪我,走时看你在爱读吧玩得正开心,就不好打扰,只给你留了信息,请你原谅!” 陈秘书压抑着嘴边的得意,故作自责,心想你就是看到了信息也找不到我。 卓嘉莉没工夫和她再纠缠,匆忙离开了智道公司。到了大厦外,原来天已经全黑了,不顾又饿又累的身子,卓嘉莉疯了似地往约定的地点跑去。 黑漆漆的学校大门紧锁,禁锢着无边的空洞,似乎是要将失信之人挡于门外。卓嘉莉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同样是黑漆漆的屏幕,一如她此刻黑漆漆的心。 又是周一新的一天,卓嘉莉无精打采地回到振中。昨晚手机充好电后一打开,岑博文几十个未接电话上百条未读信息扑面而来,焦灼失望溢于屏上。卓嘉莉心里十分愧疚,一时也不知该和岑博文说些什么才是,就想着回到公司当面向他好好解释。 卓嘉莉刚在办公室坐下一会儿,思索着什么时机去找岑博文最合适,尚清源的电话就来了。 “卓小姐,你……你赶紧到总裁会客室来一趟。”末了,尚清源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情况有点不妙,你自己小心点。” 卓嘉莉心里“咯噔”一下,岑博文这么早就要来找自己算账?也好,正好自己也要和他解释清楚,之前还老想着找什么理由,这会儿理由就送上门来了。 卓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往顶层而去。 总裁会客室也在岑博文办公室套间里,卓嘉莉不知岑博文因昨天的事情是难过还是愤怒,惴惴不安地低头走了进去。 会客室里却已坐了好几号人。 付英、监察部的谢总、尚清源坐一边,怎么约都没约上现在却自己找上门来的吴柏洋坐另一边,会客室正中,则是面无表情的岑博文。 这样奇怪的人员搭配出现在这里,卓嘉莉心里陡地一阵疑惑不安。 “岑总,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卓嘉莉照顾着岑博文的情绪,说话小心翼翼的,在岑博文眼中这明显的“心虚”不由抹去了他仅存的一丝信任,他没吭声直盯着卓嘉莉,仿佛是在用眼神拷问着犯人的警官。 还是尚清源迟疑一下后,上前摁了一下桌上放着的录音笔的播放键。 “如果你不答应事成后给我百分之十的回扣,我是不会把这笔业务给你们公司做的!” 音频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敲在卓嘉莉心上,这么熟悉的声线,竟然是自己的! 卓嘉莉煞白着脸,木站原地,半天说不出话,脑子里是无数个横冲直撞的问号。 吴柏洋换了个姿势,将手搭在桌子上。 “岑总,昨天卓小姐约我说要上我公司,我还好吃好喝地招呼着,想和你们达成愉快合作。虽然我们公司和你们振中集团比起来微不足道,但这么直白地用回扣威胁我,我不答应她还大吵大闹,实在欺人太甚!培养出这样的好员工,振中该拿什么给合作方交代?” 昨天?! 卓嘉莉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着了道,难怪还要试读一段乱七八糟的文章!要提取声音组成一段话,对于一家科技公司,特别智道这样能做出爱读吧视声频产品的科技公司,实在是易如反掌。 “我没有!” 醒悟过来的卓嘉莉冲口而出,而岑博文仿佛是从冰天雪地中走出来的一般,漠视着卓嘉莉微弱的反驳。 “所以昨天,你就是在忙这个事情?” 岑博文眼里的寒意让卓嘉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岑博文的剧怒,像狮吼功般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筋断骨裂。 卓嘉莉真切地听到,自己因他不信任而绝望得心碎的声音,洒了一地。 寂静的会客室里,终于响起卓嘉莉低低的声音。 “事已至此,我没什么要解释的了。” 岑博文多么想听到卓嘉莉对自己解释,哀求自己原谅,关于昨天没来赴约的原因。 但她却没有。 岑博文内心一阵疼痛,哪怕昨天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的疼痛。 “滚!马上滚出振中集团!” 卓嘉莉将嘴唇咬出了血,才抑住眼里的汹涌,默默将员工卡摘下放在桌子上,黯然转身离去。 抱着装有私人物品的箱子刚走出办公室,她被总裁厉声开除的消息已经在部门传遍。 喜除异己的容茜茜生怕卓嘉莉没听到一样,在座位上和八卦的女同胞们大声地讨论着“恶有恶报”,几个之前爱抱卓嘉莉大腿期待“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积极分子,此刻空欢喜一场坐在位置上默不作声。 卓嘉莉对这些都充耳不闻,岑博文震怒的脸和冷酷的眼,挤得她的心一点空隙都没有。 恍惚间走出了振中大厦,卓嘉莉回头由下至上看了看这幢摩天大楼,眼光在最顶端那个遥远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毅然转身,融入熙攘的人群,走向孤独的方向。 岑博文站在落地玻璃窗旁,望向下方川流不息的蚂蚁人车。 “她走了吗?” 感知着师兄的心情,尚清源也挺空落落的。 “嗯,是的。”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岑博文像问尚清源,又像在问自己。 尚清源摇摇头。 “不知道。” 岑博文幽幽看了尚清源一眼。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尚清源试探了一下岑博文的脸色,鼓足勇气。 “不过,我可能会给多点耐心让她说清楚,毕竟我所认识的卓小姐并不是那种人。” 岑博文心里的浓雾瞬间被拨开了许多,昨天的懊恼加上今天的愤怒是否真让自己蒙蔽了眼睛?他心里那个倔强坚毅的女人真是这个样子的吗? “快去拿车,我要出去一趟!” “好咧!” 总算喘了一口气心情畅快的尚清源赶紧应命,做好马前卒的角色,一溜烟似地跑向停车场。 第24章 你在哪里 下午的清吧,人并不多。 吴柏洋喝了一口小酒,往前探了探身子。 “霄女神,你吩咐的事情,我做到了,你想怎么报答我?” 说完,吴柏洋伸出手,想搭在夏霄霄的手上。 夏霄霄掩饰着心里的厌恶,借意拿起酒杯,躲开了吴柏洋的手。 “吴帅哥,我就说你最有办法,敬你一杯!” 面对眼前这个在夜场和朋友玩耍时认识的千金大小姐,吴柏洋对她的美貌垂涎已久,却总没办法收入囊中。这回夏霄霄主动找上门来,向其哭诉卓嘉莉如何“欺辱”她,激起了他的大男子气概,誓言定要保护夏霄霄,并帮助夏霄霄给卓嘉莉一记痛击。 夏霄霄早明了吴柏洋对自己的那种心思,这次岑绍康通过容茜茜的打探得知卓嘉莉要找智道科技进行合作,正中夏霄霄下怀。当然,在整个对卓嘉莉“欺辱”自己的捏造过程,夏霄霄完全没有提到岑博文。要一个拜倒自己石榴裙下的男人为自己卖命,又怎能将心上人如实告知? 平心而论,吴柏洋也是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一枚,高学历高颜值,创业几年时间,将智道科技打造成高宁市数一数二的新媒体科技公司。他平时口是花一点,但对夏霄霄倒是真心死心眼。不过有高富帅岑博文作为择偶标准,其他货色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夏霄霄的眼了。 碰杯一饮而尽后,夏霄霄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吴柏洋面前。 “吴帅哥,你帮了我,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这里是和振中做不成业务的补偿,请笑纳。” 吴柏洋瞄了一下支票上的金额,果然是家里有猪财大气粗。他“嘻嘻”笑了两下,将支票又推回夏霄霄跟前。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这份派头还是要做足的。 “钱,没人嫌多,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况且,这是我心甘情愿帮你,并不是和你做什么交易。” 夏霄霄忽闪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便勉强,只好将支票收好。 “你这个朋友够意思,来,再走一个!” 尚清源载着岑博文,沿途一直搜寻着卓嘉莉的身影。直至去到卓嘉莉家门口,还是没见到她的影迹。 岑博文不停打着卓嘉莉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岑博文下车,狂按着卓嘉莉家的门铃,但也始终没人回应。 岑博文解开西装扣子,双手插着腰,焦急地四下张望,喃喃自语:“她到底去哪里了?” 尚清源下了车,走到岑博文身边安慰起来。 “师兄,您先别着急,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岑博文不容分说,抬脚上车,尚清源赶紧回驾驶位,继续四出搜索。 卓嘉莉抱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不知怎么的竟走到学校门口。今天既是上课日,也没有岑博文带路,保安死活也不让她进去,她只好又在街上游荡。 绕着学校围墙走了大半圈,踱到了离学校后门不远的路边商铺,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映照着路边的人生百态,将卓嘉莉的眼神也无意识地引了过去。 一群年轻的男孩女孩,在对着镜子跳街舞,整齐的动作,无忧无虑的笑容,充满活力的气息,不由让她沉寂了一天的心稍稍有了跳动的热度。 看她在玻璃窗外看久了,舞室里一个爽朗的女孩推门走了出来。 “小姐姐,是想学街舞吗?可以进来看看!” 没有缘由地被女孩的真诚感染,卓嘉莉点点头,就进了舞蹈室坐在一旁观看。 舞室里基本都是十来岁的少男少女,其中有一个棕色卷发的漂亮女孩在人群中尤为显眼。也许是女人的直觉特别敏锐,卓嘉莉觉得棕发少女对前面领舞的男生格外关注,那种眼神里自然闪出的光,有点像——自己看着湖边岑博文的感觉。 又想到禁忌一般的岑博文,卓嘉莉的心陡地又被刺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这三个字怕要彻底从自己世界里消失了。卓嘉莉失神的目光漂浮在热舞朝天的人群里,眼里仿佛只有无生命机械的公式摆动。 做完最后一个帅气的动作,少男少女们纷纷走到旁边休息。 领舞的男生朝卓嘉莉这边走来,并坐在了她旁边仰头大口喝着水,原来他的东西就放在这里。棕发少女也跟了过来,坐在领舞男生另外一边,手里紧张地捏着书包的带子。 “齐弈,你热吗?我……我这里有纸巾。” “不用了,大男人流点汗还舒畅,谢谢你,岑博美!” “岑博美”?卓嘉莉不由转头仔细端详着棕发女孩,名字和心底那三个字那么像,是他的什么亲人吗?随即,卓嘉莉又微微低下头,自己真是着了魔了,随便听个相似的名字都要和他联系揣测一番。 年轻人精力充沛,没休息一会儿又上场挥洒青春。棕发少女紧随领舞男生的步伐,又踏上了活力无极限的舞台。 卓嘉莉没好意思再坐在这里,搬起箱子走出了舞室。 从上午到傍晚,不吃不喝的,卓嘉莉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当最后一丝阳光从地平线消失,站在人潮涌动的街上,卓嘉莉开始想念自己那个安静的小窝,这时候该没有什么比躲在被窝里大睡一场更吸引。 卓嘉莉看了看周围,努力明确自己身在何处,然后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实在酸痛得忍受不了,卓嘉莉干脆将高跟鞋脱掉扔进箱子,赤着脚慢慢走着。夜幕下的街道,行人或行色匆匆或三三两两在她身旁穿梭而过,可又有谁会注意到有个赤脚女子,正失魂落魄地在未知的人生路途上寂寞行走,就算不经意留意到,又有谁真正在意呢? 何况,旁人的眼光,卓嘉莉根本不在乎,此时,她又可以在乎什么呢? 终于走到通往小家的胡同巷子。今天巷子里一边路灯不知是不是坏掉了,只剩昏暗的另一边在孤独默守。 卓嘉莉眼神空洞地凭着感觉走,不觉走过墙边的黑影,猝不及防手臂像被铁钳箍着动弹不得,她疼得本能反应松开了怀里的箱子。还没看清黑影是什么,她整个人就被揽进宽厚的胸膛,紧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融化一般。 “回来就好!”卓嘉莉耳边响起那熟悉而陌生的温声软语,仿若在梦中。 突然她又被推开并再一次被捏紧双臂。 “你究竟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你这个……蠢女人!” 因激动而被摇晃的身体再度被用力拥入怀中。 “你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蠢女人……” 卓嘉莉所有的委屈难过,此时没有任何遮掩,倾盆大雨般全部落在这个男人的胸口。 岑博文此刻的内心,从之前的盛怒、焦急、煎熬、崩溃到如今失而复得般的狂喜,他恨不得将这个女人融入自己的血液里。 从上午至今,他几乎将整个高宁都搜了个底朝天,但仍毫无她的音讯。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好怕好怕她会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那个她已永远离去的念头,就像浓度极高的硫酸,将他的五脏六腑骨骼皮肤灼烧个精光。 “你又在哪里?又在哪里……”卓嘉莉不住呢喃,终于为内心的声嘶力竭找到尽情宣泄的出口。 “我在这里!”岑博文低头吻着卓嘉莉的发端。“对不起,我在!我在……” 卓嘉莉哭得累了,加上一天都没吃东西,声音越来越低,竟在岑博文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岑博文动作轻柔缓缓靠墙坐下,并将卓嘉莉调整到她舒适的位置,就由她在自己的臂弯中安眠。夜渐渐深了,路上几乎没人走过,岑博文触碰到卓嘉莉裸露的手臂凉凉的,他费力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了她身上,自己也有点乏了,轻轻将头靠在她的额边,两人就这样在胡同的阴暗处,席地而寝。 没有穿鞋的脚凉凉的,卓嘉莉不由在梦中打了个喷嚏,恍惚间睁开眼,竟发现自己在岑博文怀里睡在街上,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瞬间脸涨了个通红,幸好灯色幽暗,看不出来。 卓嘉莉细碎的移动将岑博文也弄醒了,他第一反应查看卓嘉莉是否还在怀里,正对上卓嘉莉的脉脉眼波。 “醒了?” “嗯,我怎么睡这里了?” “你说呢?来,我送你回家。” 岑博文小心翼翼地要扶卓嘉莉起来,卓嘉莉之前精神麻木没有感觉,现在才发现脚底很多地方都磨破了,一着力沾地就疼,忍不住轻轻“哎呀”了一声。 岑博文这才发现她原来没穿鞋子,心里狠狠骂自己疏忽,弯下腰将手放在她膝盖后方,一用劲将她拦腰抱起。 “我……我自己能走。” 卓嘉莉就是改不了嘴硬的习惯。 “别说话!” 岑博文抱着她就往家方向走去。 “我的箱子!” “不重要!” 终于走到家门口,卓嘉莉从包包里拿出钥匙,在岑博文的配合下轻轻地开了门。 “我到了,麻烦你了,你……你可以回家了。” 岑博文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抱着她走过小花园继续往屋里走。 卓嘉莉着急地捶着他的胸,又怕吵醒卓老三看到这解释不清的场景,压低声音叫着。 “行了!放我下来!” “再吵我就亲你了!”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卓嘉莉快速摇着头,却是不敢说半个字。 第26章 圆满解决 不单止要还卓嘉莉一个清白,还要给岑家几位不省心的长辈一个交代,岑博文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证据。 在事情大白天下之前,卓嘉莉并不适合回到振中传媒,而胜远的项目也迫在眉睫,岑博文就让尚清源将项目资料送到卓嘉莉家里,对外只称由他亲自处理。 胜远项目是卓嘉莉的心血,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让项目受到任何损害,也就乐于接下了任务。只是怕卓老三担心,借着脚底的“重伤”,卓嘉莉就安然在家办公。 岑博文更是借着任何“指导工作”、“了解项目进度”的契机,除了周末天天中午到卓嘉莉家里蹭饭,卓嘉莉无暇理会他的伺机纠缠,也就默许了家里多个饭友。 中午到了饭点,岑博文就准时出现在卓嘉莉家里,吃上她亲手做的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一来二往两人不觉竟有了小两口的温馨意味。 事情过去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尚清源将调查而来的实锤证据放在了岑博文桌面。品格低劣的人会做坏事,但同时在利益面前,也能出卖同伴而做了好人。岑博文让尚清源从卓嘉莉口中所得知的陈秘书作为突破口,稍加利诱,陈秘书就像抖竹子一样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个精光,尚清源再顺藤摸瓜将捏造录音笔音频的智道员工揪出来,吴柏洋的授意也就无所遁形了。 只是岑博文猜不透,能成为振中传媒的合作伙伴,吴柏洋又有什么理由要亲手搅黄这桩好事呢?按理说,吴柏洋和卓嘉莉也并无私交,也就无从谈起有什么仇怨。岑博文隐隐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只是要查还需要时间,当下之急是先将事情向公司管理层挑明,同时也是给这个无辜的女人讨个公道。 一想到卓嘉莉就要回到振中,岑博文心情又低落了起来,这不意味着自己不能再去她家吃她亲手做的饭菜吗?另外,卓嘉莉背了这么大的黑锅,再回到振中集团,不知其他无聊人会怎么看她。 岑博文心里对“吴柏洋”这个名字起了逼人的寒意。 “师兄,请问需要召集公司管理层公开调查的结果吗?” “先压着,你帮我再去做件事情。” 无风无浪又过了一个星期,岑博文也没对卓嘉莉提起智道的事情,天天只顾着去蹭饭、呆在她家处理工作。卓老三倒是起了疑心女儿怎么快一个月还天天在家办公,卓嘉莉只好将年假也搬了出来,还算搪塞了过去。 直到这个周五,岑博文饱腹一顿后放下筷子,才淡淡说了句情非得已的话。 “下周一早上回振中集团,你的事情会得到圆满解决。” 卓嘉莉一阵窃喜。 “你查清楚了?” 岑博文点了点头。 卓嘉莉见岑博文并没有开心的表情,不禁有点疑惑。 “你怎么了?中间遇到什么困难吗?” “没有,很顺利。” “那你怎么不高兴了?” 岑博文没有回答她,从桌上拿起个苹果削了皮就递给了卓嘉莉,心里却在独自默默承受着即将没有免费午餐的落寞。 卓嘉莉也没有过多纠结岑博文的奇怪举止,终于能回到振中集团结束多日的苦闷,让她高兴得无暇顾及其他有的没的。 周一上午,岑博文将集团高管开会地点从总裁会议室改成总裁会客室。 卓嘉莉来到的时候,大家均已落座。在这个曾被岑博文赶出振中传媒的地方,卓嘉莉仍有丝丝恐惧与难过。 岑绍康对卓嘉莉的出现大为惊讶。今天不是公布“损害振中利益员工事件”的调查情况吗?难道还要她在场“接受审判”? 尚清源将卓嘉莉引到靠门的一张空椅子入座。等全部人都坐好,岑博文也进入了会客室坐到主位上。 “各位,今天来,主要是要为大家宣布前段时间智道科技上门控诉我们公司员工索要回购事情的调查结果。” 高管们一听,甭管是真心关心集团,还是纯粹为了看热闹,反正全都来了精神,身子不约而同往前倾。 尚清源将早已准备好的电脑打开,按顺序为大家播放了几段视频声频,分别是卓嘉莉在爱读吧朗读的录像、设备画面、朗读声频内容,设备画面上部分字还加了红圈,卓嘉莉“索要回扣”的音频,陈秘书的供词录音,制作假音频智道员工的道歉录像以及道歉信的内容。 全程室内除了音响,其他人不发一言。尽管卓嘉莉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当看到那么多血淋淋的栽赃证据,拳头还是攥得紧紧的。 最后还是付英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家智道科技公司太过分了!竟然这样无赖,使尽手段诬陷我们员工,损害我们振中的声誉!”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附和,愤慨不已。 岑绍康黑青着脸,旁人看来,还以为他气过了头。岑绍宜装作不经意看向岑绍康的脸,心下了然,这八九不离十是他干的好事。 监察部谢总两次都在场,可谓半个当事人,此时更是不解地发问。 “岑总,请问智道这样做对它有什么好处?” 岑博文脸上是招牌式的面无表情,整个人背靠在椅子上。 “目前尚未得知他们的目的,吴柏洋也嘴硬,在这么多铁证面前愣是不发一言,也不承认。” 岑博文在在场人员脸上扫视了一遍,最后看向了卓嘉莉。 “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公司受了伤害,被诬陷的员工同样也含了冤屈。结合目前我们公司和项目的实际情况,我有了以下决定——” 卓嘉莉和岑博文遥相凝望,她感激岑博文已经为她讨回了公道,接下来她坚信无论如何他都会安置好自己。 “鉴于目前我们给胜远承诺了先做项目再验收回款,如何在控制成本的情况下有效开展业务是当前的重中之重。而智道确实拥有最适合我们的技术与渠道,所以,我已经将智道买下来,作为集团的下属子公司,而我们也需要派出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士挑起智道的重担,协助集团运营好智道、搞好胜远项目。这位人选,就是被诬陷的主角——卓嘉莉。” 所有人齐刷刷惊愕地看向坐在末端的卓嘉莉,卓嘉莉自己更是眼口齐睁、手脚麻木,仿佛被石化了一样。 岑绍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对卓嘉莉下的绊子,到头来竟给她做了踏脚石,他平抑着胸腔的怒火,“客观”地对大家说出自己的看法。 “突然将一家公司买下来,给个没任何经验的普通员工来管理,这决定是否有点草率?” 岑博文早有准备,淡定回应。 “这段时间,虽然卓嘉莉饱受委屈,但她仍在家认真负责胜远项目的所有事情,马上就能落地,从这件事情来看,一来她对公司绝对忠诚,凡事以公司利益出发,不计较个人得失;二来从项目的处理过程也能看出她拥有的过人能力。既然这次智道因胜远而生,卓嘉莉既有担当也了解胜远,是智道管理者的不二人选。” 岑绍康被合情合理地抢白一顿,发作不得,忙向岑绍宜使了个眼色。 岑绍宜上次被岑绍康引导了一番,对卓嘉莉也留了个心眼,岑博文这个决定她也暗觉不妥,起码不能让他轻易过关。 “岑总——”在公司岑绍宜明面上还是挺给岑博文面子的。 “先不论智道由谁负责,先说关于买下智道的事情,在财务的角度,似乎也是需要商榷的,毕竟还不了解智道的财务状况,是否和振中的有协同作用……” 还没等岑绍宜说完,岑博文微微一笑,起身站定,再绕着高管们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振中顺应时代趋势,大力新媒体经济,但之前我们还是以纯内容的运营为主,没有自己的载体和通道,但这次通过胜远项目,我们可以看到,其实渠道成本占据了总成本的大头,也就是说,要提高利润,必须打造我们振中自己的网络渠道。” 看着高管们若有所思的表情,岑博文继续着自己的观点。 “这次智道事件只是个契机,就算没有发生诬陷的插曲,未来我们还是要建立新的类似渠道。通过详尽的可行性调查,智道目前在行业,无论硬件软件还是人员技术都属于一流的公司,我们接管过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岑博文转身,朝反方向又踱过去。 “而且,智道现阶段和胜远的项目密不可分,振中通过智道所花费的成本,其实也会作为利润回流到振中本身,此其一。其二,智道始终是独立运营的公司,未来它还可以在社会上更多的项目,这部分,我觉得是对振中最有意义的长远利益。” 这次,没人再敢提出任何异议。尚清源崇拜地看着岑博文,总裁还是师兄的帅! 卓嘉莉过往只知道岑博文是全才,无论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地耀眼于人前,但真正目睹他工作才能的展现,今天可是头一回。他能如此周详地将各方面的人与事,特别是对自己的安排,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卓嘉莉心里由衷敬佩和感动,远超“感激”的心的悸动。 岑博文继续绕着大家踱步。 “对了,桂总,接下来还要麻烦你,胜远的宣传需要拍摄个特别的,详情卓嘉莉会和你沟通,这个出来,我准备将它放在国际宣传大赛作为我们公司的重磅作品,还请你多!” 桂达喜出望外,忙拍胸脯应允。岑绍宜没想到岑博文用这样的方式向她示好,原本紧绷的脸稍微舒展开了。 这时,岑博文已走到卓嘉莉身后,他一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用力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大家都没意见的话,卓嘉莉正式成为振中旗下智道科技的总经理,并帮助新媒体部付英总执行胜远项目的线上推广。相信在付英总、卓嘉莉卓总的带领下,胜远项目很快会交出亮丽的答卷!” 尚清源带头,会客室里回荡着响亮的掌声。 第27章 亲自点拨 振中传媒生吞智道科技的消息在公司沸腾没几天,就偃旗息鼓了,毕竟主人翁卓嘉莉也不在振中里,戳背脊骨都没个对象,但有三个人却为此昼夜寝食难安。 吴柏洋首当其冲,色迷心窍想讨心上人欢心,竟和振中作对,蚂蚁斗大象,最终引火上身,又迫于岑博文手上的证据恐受牢狱之灾,牙打碎了往肚子吞,尽管岑博文付的价钱还算公道,但怎么说也好自己辛苦创立拼搏几年的公司说没就没了。 岑绍康虽说只是信息的传递者,但苦思冥想出谋划策,在他的角度也颇为大费周章,况且没把岑博文和卓嘉莉成功拆散,他的债主祖宗夏霄霄就更没有机会,如此一来,巨额债务天天利滚利,雪球般砸得他晕头转向。 最为恼火的当数自认一往情深的夏霄霄。自从慈善晚会阴差阳错被卓嘉莉“抢走”了她的幸福,她就将这个女人视为眼中钉,苦心拔之。她从来不觉得岑博文对自己的冷淡有问题,只觉得这份冷酷更显岑博文的魅力,也愈发激起她去征服这座高峰的欲望。 论家世,她和岑博文是门当户对;论相貌,她也不会配不起他;再论家人的喜爱,她更有信心已在岑家人面前展现了岑家媳妇的应有模样。如此种种,岑博文接受自己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如今,她眼中卓嘉莉这个无权无势的平庸女子,竟然无时无刻都出现在她心爱男人的身边,夺走本属于她的所有关注,岑博文更一次又一次费尽心思呵护着卓嘉莉,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视而不见。对岑博文的懊恼,对卓嘉莉的愤恨,让夏霄霄终日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而这三个关联人物外还有一号人物,倒是心情平静了些许,只冷眼旁观着局势的变化,这个人就是岑绍宜。原本不忿于岑老爷子的“偏心”,将偌大的公司交给了不谙世事的侄子岑博文,而无视自己多年对振中的功劳,岑绍宜对岑博文硬是无法真心实意地帮助。 但这次吞并智道事件,明面上岑博文是扶植卓嘉莉无疑,只是她没想到岑博文竟将她丈夫桂达也拉了一把。 这么多年,桂达虽在电影行业曾溅起过一星水花,但终归兴不起什么浪,用情至深的岑绍宜并没将原因归结于桂达的能力有限,而是暗暗怪责岑老爷子没有投放资源给他。 前两年软磨硬泡好歹为桂达在振中分立了独立的影视板块,但只是面上好看,实则没什么实权。这次岑博文借胜远项目,是实实在在将机会和资源投放给了桂达。桂达高兴起来,对她也温柔了许多,两人仿佛重拾了当年如糖似蜜的日子。 如此一来,岑绍宜虽还防着岑博文,但她才不会那么傻要像岑绍康一样明着对抗,自然行动上也风平浪静。 投入新公司工作的卓嘉莉,才没有时间理会那么多的人长人短。她虽然对这个行业非常熟悉,但真要管理起一家公司,和理想还是有点区别的。 智道科技剩下近五十名员工,之前卖主求荣的陈秘书、受压背叛的捏造音频员工是要不得的,剩下四十多号人分属前台程序组、后台程序组、美工组、维护组和综合后勤组,而“爱读吧”项目组和另一个主要的传播渠道“天涯比邻”app是抽调不同组别人员组成的。 岑博文原想在振中调个忠诚得力的人过来协助卓嘉莉,却被她婉拒了,她不想这么小的事情都要麻烦岑博文帮她,终归她要真正转变角色身份,身边的人还是要自己好好培养。 刚到智道的头一个星期,卓嘉莉都在公司留到凌晨,好将智道的人员架构、业务运作都了解透彻。另外她也像岑博文一样感召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师妹郁眉。郁眉毕业于高宁大学计算机系,当年和卓嘉莉同在辩论社团,关系一直不错。 郁眉在卓嘉莉到智道的第二个星期来报到。郁眉一见卓嘉莉,不由由衷地拍起马屁。 “莉莉师姐,不见两年,你又漂亮了!” 卓嘉莉倒是皱起了眉头。 “我说小美眉,不见两年,你怎么又胖了?” 郁眉大大咧咧地往椅上一坐,椅子不禁颤颤地呻吟了起来。 “莉莉师姐,你知道女生在计算机系有多抢手,我又不需要怎么管自己的嘴,追我的男生就排长龙了,还天天给我买零食!” 郁眉个子中等,样子是挺可爱那种类型,脸白白胖胖,眼睛大大圆圆,笑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欢快了起来,只是眼看体重就要超过150斤,再这样下去,快要让人无法直视。不过她说的倒是实话,她活泼可爱,性格讨喜,在学校里倒是男朋友谈过几个,但每次都是她嫌弃人家这个那个而分了手。 卓嘉莉面对这个小活宝,忍不住笑了,这还是她到智道后第一次真正笑了出来。 “小美眉,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到科技公司,还是第一次做管理者,要背这样的担子,我可是压力山大,我真心需要你的帮助!” 卓嘉莉说完,调皮地做着求助的表情,向郁眉伸出了双手。郁眉也非常配合地用力握住卓嘉莉的手,头随着话语夸张地晃动起来。 “我亲爱的莉莉师姐,能受你如此信任托付,小女子感激不尽,定为你马首是瞻,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这时门口却响起几声略显做作的咳嗽声。 办公室里的女子们赶紧看向了门口,只见冷峻的岑博文一副霸道总裁的派头,双手插裤兜,凛凛杵在门外。他后面跟着同样帅气却带着点可爱的尚清源,此刻在抚摸着喉咙,掩饰着刚才那几丝尴尬的提醒咳嗽。 郁眉被眼前两个从天而降的天使容貌的帅哥震到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卓嘉莉微微地扯扯她们还握着的手,见她还没反应不由低低喊着“郁眉、郁眉”,好一会儿郁眉才醒过来,猛地松开手站了起来。 “你……你们好,我叫美眉……哦,不是,我叫郁眉,是莉莉师姐的小师妹。” 莉莉师姐?这声可爱的称呼,让岑博文出了神,心中荡开了快乐的涟漪。 见岑博文没回答,尚清源在后面探了头出来。 “你好,这位是振中集团总裁岑博文。” 郁眉却转头看向卓嘉莉,做着口型:“说话的帅哥叫什么名字?” 卓嘉莉讶异之余直想偷笑,竟然有人忽略掉带着绝世好颜的岑博文,而留意起尚清源,虽然尚清源真心不赖。 卓嘉莉也站了起来,走到郁眉身边。 “岑总、尚特助,这是我的小师妹郁眉,今年计算机毕业,现在过来帮我一起搞好智道。” 匆忙介绍一番,卓嘉莉才正式为焦急的郁眉介绍起对面的帅哥们。 “这位是振中集团,也就是智道科技母公司的总裁,岑博文。后面这位,是他的特别助理尚清源。” 郁眉慌乱得手不知该伸出去还是放在身边,最后还是举起来僵硬地摇了摇,怯怯地说了声“hi”。 岑博文礼貌地点了点头,尚清源在后面灿烂地挥了挥手,郁眉心中突然也洒满了阳光。看着客套三人组耗费生命的打招呼方式,卓嘉莉这才醒悟过来。 “进来坐呀。” 郁眉知趣地手忙脚乱拿包包。 “你们有事要聊?那我先出去,我自己照顾自己。” 岑博文走进了办公室后,突然侧侧头。 “尚特助,你也在外面等吧,我和卓总有事要聊。” 尚清源顺承地应了一声“好”,郁眉小心翼翼地艰难侧着庞大的躯体绕过岑博文,走到尚清源身边时,心里“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 “我想我知道你位置在哪里,我带你过去吧。” 面对平易近人而又如视觉盛宴般的尚清源,郁眉这会儿让她做什么都愿意,马上被勾了魂似地只管跟着尚清源走。门在他们背后被轻轻关上。 “岑总有什么吩咐?请坐!” 卓嘉莉说完,转身就要回自己的位置。突然她的手一把被抓住,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往后带,被力牵引着,她跌进了岑博文的怀抱里。 岑博文紧紧地抱着她。 “想你了。” 面前这个男人的怀抱很温暖,让人安心的温暖。 又一个天长地久,卓嘉莉轻轻松开了怀抱。 “就没什么正经事来找我吗?” “这个就是最正经的事。” 话闭,岑博文低头就想吻向卓嘉莉。卓嘉莉别过脸,岑博文的吻就这样落在她的脸上。 卓嘉莉向后退了两步,脸上吻过之处又是灼热如火。 “你这叫公器私用、以公谋私,请注意点场合!” 岑博文看着多次亲密接触仍羞涩的小女人,忍不住打趣她。 “那就是别的私人场合可以?” “你!” 卓嘉莉横竖说不过,干脆避谈这个话题,快速走回自己的座位,和岑博文隔着大大的办公桌。岑博文也不蛮缠,痞笑着在客椅坐了下来。 “智道这里各方面梳理得如何?” “进展一般,现在开始有员工提离职,这样的情况下,我又不敢直接操作胜远项目,以免机密外泄,影响到振中。” 岑博文脸上仍是波澜不惊。 “你觉得员工要离职是什么原因?” 卓嘉莉思索了一下。 “我看了他们的档案,大概五六个,基本都是几年前智道科技成立时候就在的老人。要么,担心我会将他们连根拔起;要么,背后有人挖角,老东家?” 岑博文满意地点点头。卓嘉莉虽然管理经验欠缺,但胜在细致聪慧,对很多事情还是看得通透。 “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卓嘉莉眼中有点迷茫,下巴搭在了手背上。 “我还没有批准他们离职,也分别约谈过了,但貌似没什么成效。” 岑博文手搭在桌子上,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面。 “如果背后真是吴柏洋在搞鬼,且他们也真是吴柏洋的心腹的话,不会等你上任才提出离职,早就该收到风声和他一起溜了。能留到现在的,应该还是在观察你的态度。” 卓嘉莉眼里一亮,头也抬了起来。 “对啊,确实在我来之前已经走了两三个人!” 岑博文见卓嘉莉来了精神,心里是满满的得意。 “当然,无论他们现在因何而走,外面应该都有让他们心动的诱惑,不论是不是来自吴柏洋。我们要留人,没有利益不行,但只有利益也不行。” 卓嘉莉听着岑博文的指点,陡地腾起了希望,但听到最后一句又茫然了起来。 “这也不行,那又不行,那究竟我要怎么做?” “首先你要确认要离职的那些人是否都是能干之人,是否想为你所用。” 卓嘉莉用手撑着头,仔细思量了一番,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是的,这些都是这个行业里相当有经验的人,我要去外面重新招聘都未必能招到类似的人才。和他们聊过,感觉人还算老实,不算太滑头。” “那就行了,那就让他们参与到胜远的项目当中,成立项目公司,有能者享有项目实实在在的股权,最后一起分享项目利润。” 卓嘉莉马上心领神会,豁然开朗,好歹选修课上也上过这么有趣的课程。 “是啊!雇佣制天然就无法与股权制相比,没有什么比做自己的事情上心!况且,胜远这个大项目也是明明白白看得到利润空间的!” “还有一点。”岑博文换了个姿势,双手手指交叉搭在桌上。“留下来的也未必是老实之人,说不定还有吴柏洋的眼线。” “那……该怎么处理?” “是蜘蛛总有蛛丝马迹,静观其变。还有,没有过命的交情,也就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对你适用,对吴柏洋也适用。给他们看到你是踏踏实实经营公司、真真诚诚对待员工,并让一群人实实在在获得成就,估计也就没有什么人能翻出浪来。” 看着卓嘉莉眼里崇拜的光芒,亲自点拨了心爱女人的岑博文,心里不提有多得意。经此及时雨,卓嘉莉更是让岑博文这颗耀眼的太阳往心底又多滋养了几寸土地。 第28章 捷报频传 经过岑总裁的精心指点,卓嘉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几位智道元老画了大饼,完美地让他们心甘情愿留了下来,她也兑现承诺,成立了胜远项目公司,并将股权分了出去。其他如“爱读吧”、“天涯比邻”项目,她也依样画葫芦,就这样将智道员工上上下下都紧紧收了心。 在外面对智道科技一直虎视眈眈的原创始人吴柏洋,见“坐享其成”的后来者卓嘉莉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几年搭建的人马全部收服,既惊讶又妒恨。夏霄霄眼看吴柏洋已毫无利用价值,也不再理会他。 人员理顺后,卓嘉莉一鼓作气,通过智道的网络渠道,将胜远项目的宣传全面铺开。她之前做的其他配套方案也交给付英去落实,加上桂达的片子在国际宣传大赛中斩获金奖,这波宣传攻势如滔天巨浪,让胜远地产不只盛行国内,还冲到国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胜远地产的楼盘销售激增300%,不单过往的中老年人士客群,现在更涌入了很多接触到胜远新媒体的年轻一代,还带动了胜远地产在国外的开发项目,连老外们对胜远的房子都竖起了大拇指。胜远这番盛况,就是过往和振中合作这么多年都没有达到过。 这事惊动了胜远地产掌舵人盛天钦,他对振中传媒大加赞赏,还顺带记了盛天齐一功,分红翻倍。这笔收入和岑绍康过往的“感谢费”比起来,那不是高了一个半个档次。 盛天齐名利双收,也不好再阻挠,爽快地将全额2000万打到振中账户,并按盛天钦的吩咐多付了50%光明正大的感谢费1000万,更主动要求和振中集团新媒体部多签了5年、每年不低于5000万元宣传费用的协议。 振中集团新媒体部、智道科技上下都欢腾雀跃,这回大捷全胜,每个人丰厚的奖金就在眼前。 桂达的影视事业部也伴着友部扬眉吐气,振奋不已。这回搭着胜远项目的顺风车,影视事业部也名利双收,员工们不觉在集团中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而在普天同庆之下,只有传统部士气低落,振中集团越是名气大振,蜚声海外,对他们来说越是脸上无光。 说来也不难理解,原本低人一等的新媒体部如今成为振中新贵,还将他们老客户胜远也服侍得妥妥贴贴,传统部业务收益少了不说,未来胜远是否将全盘业务都交给新媒体部还未可知,可谓境况堪忧。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往往也只听新人凯歌奏。岑博文特意举办了胜远项目庆功宴,公司高层、新媒体部、影视事业部、智道胜远项目组全员都在出席之列。此外,岑博文还邀请了胜远地产董事长盛天钦带队莅临宴会,盛天钦一时高兴答应亲自前来。 因为这是岑博文上任后第一个大获成功的项目,他将岑家人也都请来一同分享喜悦,除了岑老太太身体不适、岑博美要上课备考,其他人都到齐了,包括不喜热闹场面的沈碧芸以及我行我素的岑绍楠。 此外,场上还来了个不速之客。 无论从公司高管还是岑家人身份,岑绍康都必须出席,被迫为岑博文的耀眼“呐喊助威鼓掌助兴”,心里恨得慌的他可不能让岑博文如此好过,他示意倪敏儿无意间提醒了沈碧芸为儿子和夏霄霄创造机会,因此,夏霄霄也雀跃地跟在沈碧芸身边俨然岑家未来媳妇般出现在了庆功宴会场。 今晚的庆功宴说是给大家同乐的机会,而在岑博文心里,其实最想的是将项目头号功臣、他所心仪的女子卓嘉莉介绍给家人认识。 过往,岑博文眼高于顶,并未真正让哪个女子走进过自己的内心,而这回,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世间有一个纯洁美好、正直独立的女人,默默为自己付出,自己的事业,这个女人值得自己深爱,值得自己等待,值得自己拥有共走人生路的期待,他珍而重之,也希望家人也同样珍惜她、爱护她。 卓嘉莉倒不知道岑博文内心那么多和自己相关的想法,只想着这段时间奋斗不易,更为振中的而开心不已,这夜也特别打扮了一番,算是犒劳犒劳自己。 这回,岑博文很老套地为卓嘉莉准备了一套银色的晚礼服,但她嫌过于招摇,还是穿上自己新买的橙色单肩小礼服,再去美发沙龙做了个小卷发,亮丽中带着一丝俏皮。而岑博文以为卓嘉莉会穿他准备的礼服,自己也穿了套银色西装,去会场的路上还一直幻想着王子公主银光闪闪出场的震撼画面。 只是到场后,岑博文才发现,跟在他母亲身后不请自来的夏霄霄,竟仿佛和自己穿了情侣礼服,同样银光闪烁,分外碍眼。 这银光将站在远处的卓嘉莉的眼也晃得睁不开眼睛,她听着身边的振中高管在议论着岑博文的母亲沈碧芸以及跟在沈碧芸身旁的“准儿媳”,心里老不是滋味。 因夏霄霄的缘故,岑博文没想在沈碧芸身边逗留太久,他心不在焉地满场搜寻着卓嘉莉的身影,及至碰上她望过来又迅速避开的眼神,岑博文心下暗叫不好。 今晚并不是将卓嘉莉介绍给家人的好时机,岑博文只想到她身边陪着她,至少解释一下母亲身边的银闪闪与己无关。 岑博文正想朝卓嘉莉走过去,沈碧芸却将夏霄霄推到他身边。 “博文,霄霄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照顾一下人家。” 岑博文眼底飘过一丝厌恶,但碍于沈碧芸的面子,不好当场悖逆,只得敷衍地“哦”了一声。 夏霄霄兴奋地给岑博文讲着一些自认为很有趣的故事,还有意无意提起两人在拉弗的一些共同经历,笑得花枝乱颤。岑博文有一句没一句搭理着,并刻意和夏霄霄保持着距离。他眼神游走,想追寻那抹橙色倩影,却不知她躲在人群中什么地方,心里大为懊恼。 此时的卓嘉莉被场内的场面刺得胸闷气促,急忙碎步跑到场外的休闲小酒吧透透气,吧台前零零星星坐着几位宾客,其中一位扎着马尾的西装男背影显得尤为突出。 卓嘉莉莫名觉得这撮毛发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没记起在哪里见过。她木着脸走过去,和马尾西装男隔着一个位置坐下。 酒吧礼貌地问卓嘉莉需要什么酒,她平时并不喝酒,一时也说不上来。旁边的马尾西装男随意看了她一眼,向酒保举了举杯,随口说:“给她杯一样的吧。” 卓嘉莉没反对,转头说了声“谢谢”,正好看到他也在看自己,这脸确实在哪里见过。在记忆里努力翻查了一遍,卓嘉莉终于想起了那家特殊的酒吧,差点没喊出来。 显然马尾西装男也认出了卓嘉莉,落落大方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尴尬的场面真是无处不在,卓嘉莉却宁愿在这里尬死,也不愿进去会场堵心。两人就这样并不攀谈,各自专心摸着酒杯,竟莫名生出和谐的气氛。 庆功宴快开始之时,盛天钦率队大驾光临,岑博文看准机会终于撇下夏霄霄,带着几个高管上前迎去。 仍然没看到卓嘉莉,岑博文烦躁不安,但有重要客人在,他只得暗下吩咐尚清源去找,尚清源低声提醒他,到时间正式开始庆功宴,而且也许活动开始她就会出现了,岑博文面无表情默默点头同意。 广播里提醒所有宾客庆功宴马上开始,卓嘉莉心下难受,还想在小酒吧坐着。倒是酒保好心提醒她,活动开始1个小时后小酒吧才继续提供服务,她才落寞地离开位置,向会场里面挪动。她旁边的男子在她前面几步,不羁的背影显然也在往同一方向走去。 庆功宴的桌子全部放有名牌,卓嘉莉的桌子和岑博文的连在一起。岑博文和盛天钦坐在正位上,终于看到卓嘉莉走向旁边桌子。卓嘉莉却完全像没看到他一样,只顾看着自己的位置。 在走向自己座位的时候,其实卓嘉莉已经看到了岑博文,但她竟瞄到他旁边还坐着夏霄霄,好不容易稍稍平静的心又开始动荡起来,只能将视线集中在自己的位置。 刚才吧台旁边的男子还在前面荡悠着,最后也在岑博文那桌坐下。 卓嘉莉一时疑惑,能和岑博文坐在一起的不是重要合作伙伴就是家人,振中高层都要往其他桌去,平时也没听岑博文说起有这么个亲戚,余光中也没看到他和岑家那些女眷有过多交流,难道他是胜远的人? 恍惚间,卓嘉莉已找到自己的名牌,正好和神秘的马尾西装男背对着,她避免对上岑博文的视线,低头匆匆落座。 台上主持人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始,并将桂达制作的作为特别开篇。岑博凝坐在夏霄霄另外一边,她专注地看着舞台大屏幕播放的片子,耳边听着夏霄霄对她传递岑博文服饰信息的感谢,似乎特别开心,眼睛因笑容而眯成一条缝,旁人看来,仿佛一派妯娌情深的画面。 那边厢,岑博文邀请盛天钦上台,和全场宾客一起举杯祝酒,顿时整个会场气氛都被点燃了起来。 卓嘉莉作为胜远项目的大功臣,很多振中高层、员工甚至胜远的人也过来敬她酒,她心里仿佛低气压般一直压抑着无处发泄,不觉来者不拒,酒也喝多了些。 岑博文也在台上一直被人围着碰杯,抽不出身来照顾卓嘉莉,心里很是着急。 大家正觥筹交错之际,主持人上台宣布舞会即将开始。突然,卓嘉莉耳边响起主持人温柔动听却在她听来无比刺耳的声音。 “下面我们有请振中传媒总裁岑博文先生,以及他的舞伴夏霄霄小姐,为我们领舞!” 卓嘉莉刚刚在被人敬酒的空隙坐下喝两口汤,此时陡地在座位上站了起来,脸猛地转向台上的岑博文,红红的脸也刷地翻白。 岑博文原本对着敬酒人微笑的脸也嗖地冷峻起来,他先瞪着主持人,主持人却并没有看他的方向,他突然想起什么般直盯向卓嘉莉方向,被她幽幽冷箭一样的眼神刺得心疼痛莫名。 岑博文赶紧走下舞台欲处理这个意外,夏霄霄已挽着沈碧芸迎上前去,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沈碧芸亲自在将儿媳妇夏霄霄交给岑博文。 岑博文英朗的面容此刻更是布满冰霜,但在沈碧芸威严的目光下,他并不敢造次,只得缓缓伸出手臂,沈碧芸这才露出笑容,将夏霄霄的手送上前挽住岑博文的手臂。 第29章 更进一步 岑博文面无表情地将夏霄霄带到舞池中央,夏霄霄一脸幸福地直看着他的脸,毫不介意他石雕般僵硬的表情。随着悠扬乐声升起,舞池中一双银色的俊俏人儿翩翩舞动,大家都赞叹:好一对郎才女貌! 卓嘉莉眼前被迷幻的灯光和银色闪片炫得睁不开眼,她脑子里不停回旋着自己和岑博文在慈善晚会的一舞,而此刻,这个男人正抱着另一个明显被岑家认可的女子在热舞,这两幅画面不断纠缠、分割,将她的心也揉搓得七零八落,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催化作用,她不觉已泪流满面。 舞池中慢慢加入了对对舞伴,众星伴月般围绕着岑博文和夏霄霄。卓嘉莉的手突然被拉住,直往舞池中带。卓嘉莉惊愕地泪腺稍阻,定睛一看,竟是马尾西装男! 岑绍楠本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应酬场合,无奈岑博文出面相邀,他也闲着,就来这里看看热闹。谁料还真让他看到一场这么精彩的热闹,他的好侄子岑博文和卓嘉莉之间的眉目信息,他在旁看得一清二楚,再结合大嫂沈碧芸的卖力撮合、卓嘉莉在小酒吧的落落寡欢,整个俗套剧情他已了然于心。 人生如此无趣,怎不尽力乐一场?岑绍楠一把将卓嘉莉抱住,毫不避讳地随着音乐旋转了起来,有好几次更是故意转悠到岑博文身旁。 卓嘉莉木然地跟着岑绍楠的步伐摆动,更懒得问他找上自己的原因,反正都不是岑博文,是谁又有什么不一样。 她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心底的交战,自己并不是岑博文的正式女朋友,他和谁跳舞、和谁交好,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为什么要如此难过、如此煎熬? 岑博文这边也不见得好过。他虽人在和夏霄霄舞动着,眼光却一直飘向卓嘉莉,眼见心爱的女人竟被岑绍楠抱在舞池里转,他的怒火快要从胸腔里喷出来。 这舞终毕,岑博文瞬间松开了夏霄霄的身体,转身就要往卓嘉莉那边走去。夏霄霄却不识趣地挽着她的手。 “文哥哥,我今晚很开心,能和你一起,哪怕只是跳个舞,我都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岑博文看岑绍楠搂着卓嘉莉的肩膀往会场外走去,急得他一把甩开了夏霄霄的手,看周围人比较多,还算给她留点面子,只低低地用夏霄霄才能听到的音量厉声道“适可而止”,然后就扬长而去。 岑绍楠估摸着岑博文会追出来,也不着急,带着卓嘉莉慢悠悠地朝场外的休闲小酒吧走去。卓嘉莉酒本来就喝得不少,加上在舞池里转了好几圈,还在神志不清醒的游离状态,也就任由岑绍楠带走,脚步有点踉跄。 岑绍楠和卓嘉莉快走到吧台时,岑博文追了过来,一把将卓嘉莉拽到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 卓嘉莉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努力睁大眼睛,发现自己头正靠在岑博文胸前,而他正怒目向着马尾西装男。 岑绍楠也没生气,只不羁地冷笑了一声。 “有你这么对长辈的吗?” 岑博文平日和岑绍楠关系着实不错,刚才情急之下,言语间确实冒失了点,他平缓了一下情绪。 “好,我敬你是我小叔,我不该用这样的态度和你说话,这个是我不对。但是,哪怕你是我长辈,你也不能带走她!” 岑绍楠一番恶作剧心里直乐,不禁还想再逗一下平时不苟言笑的岑博文。 “为什么不能?你没看见她自愿跟我走吗?还有,她是你的谁?你的她又是谁?不是全场都看到你和你那个她刚刚还一起双双拥舞羡煞旁人吗?” 岑博文握紧了拳头,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卓嘉莉在他怀里开始挣扎起来,他顾得摁住她也顾不得对付岑绍楠。 岑绍楠见此情景,也不好再作弄岑博文。 “侄子,跟你开个玩笑,也是帮你守着你的人,喝多了的伤怀的女人很容易做错事的。人我就交给你了,不用感谢我!” 边说,岑绍楠边向大门走去,手在空中潇洒地挥了几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岑博文愣了几秒,就被卓嘉莉挠回了现实。此时他既不敢将她送回家里,也不能将她带回岑家大宅,沉吟片刻,他打电话吩咐尚清源在庆功宴酒店楼上开个房间,就将卓嘉莉送了过去。 虽说岑博文已经在卓嘉莉房间共度纯洁一宵,如今共处,岑博文仍不觉有点闷热气促。 岑博文将卓嘉莉安顿好,看着她被酒映得粉嫩粉嫩的脸,不觉有点心驰神往。 卓嘉莉突然睁开眼睛,一手拽住他的衣领,声音哽咽。 “坏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边信誓旦旦说爱我,为何转头又要和别人好?你知不知道我心有多痛?” 岑博文从未听过卓嘉莉如此袒露心声,一时无言以对,任由卓嘉莉发泄着情绪。 卓嘉莉嗔怒过后,眼神重渐化迷蒙。 “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很多年前在我们学校的湖边,你已经闯进我的心里,我没奢望过你会多看我一眼。但你、你回来了,你对我时好时坏若即若离,到后来……” 卓嘉莉“后来”了半天,也没找到词,岑博文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 “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不!我要说!你莫名其妙地体贴我、关心我、照顾我,我很开心,但我也很害怕,害怕这些都是梦,梦一醒你就不在了,不在了……” 岑博文心里像被什么揪着,卓嘉莉每挣扎一下,他就刺痛一下。 “我在,嘉莉,我在!” 听到岑博文说在,卓嘉莉像听到咒语一般,主动索吻。 可一切只不过如昙花一现,卓嘉莉终抵抗不住酒精,竟昏睡过去。岑博文忽见没有了互动回应,女人更已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顿时哑然失笑,不禁有些迟疑是否要继续。 从情感上,岑博文恨不得马上将她占为己有,让她安心做自己的女人。但从理智上,他尊重她,不希望两人历史性的时刻她却缺席,哪怕是意志的游离。 岑博文只好不舍地收拾好还没开战就已收兵的凌乱战场。 仿佛做了个很久很久的梦,卓嘉莉摇摇还昏涨的脑袋,艰难地稍稍睁开眼睛。眼前的事物都不认识,应该是个陌生的房间。 她稍稍转了个身,才感觉到腰部长了第三只手,她顿时睡意全无,睁大眼睛顺着手臂看向它的主人,竟是张连睡着都毫无死角的完美脸庞——岑博文! 看被子外的部分,他只穿了身白色浴袍,他的衣服呢?! 卓嘉莉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目光更是迅速瞧向自己身上——也是白色浴袍!卓嘉莉突然十分理智的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要尖叫,但张大嘴巴却发现因为恐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岑博文被卓嘉莉的动静弄得迷糊地半睁了眼,看她坐在床上,下意识一把将她抱回怀里,嘴里喃喃道:“再睡会。” 卓嘉莉愤怒地用劲推开了他,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并夺过整床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你对我做了什么!” 差点掉下床的岑博文快被卓嘉莉想要杀人的视线刺得体无完肤,好歹清醒了一点,急忙也坐了起来。 “你醒了?有没有好点?” 岑博文的注意力只在关心卓嘉莉是否已经酒醒,还没有正确理解到她此刻的爆发点。 “你趁着我醉酒,竟然……竟然……” “竟然什么?” 面对岑博文的“故作不知”,卓嘉莉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因为羞涩,脸憋得通红,比醉酒更厉害。 昨晚岑博文暖玉在怀,还只能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是煎熬了大半夜快天亮才睡着,如今还是头昏脑涨,此刻被卓嘉莉的眼神凌迟了一段时间,脑子好歹重新转动起来。 “你……你别误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卓嘉莉心下一凉,这个男人竟然做了还不敢认? 看着默不作声的卓嘉莉,眼神从震怒到冷漠,霸道总裁岑博文也不禁有些心虚。 “你怎么了?”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以后各不相干。” 卓嘉莉说完,卷着被子就要下床。岑博文急了,从后面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你生什么气?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要不理我!” 被箍得不能动弹的卓嘉莉,眼泪突然就像决堤的湖水,哗哗直下。 虽说岑博文自小就被无数女子爱慕追逐,在商场中也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但真正面对女人的泪弹攻击,他可是毫无招架之力。岑博文将卓嘉莉扳过来拥在怀内,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别哭,别哭,我会心疼。” “你就知道欺负我,人家还是……你竟然……还不认账!” 岑博文一听,心中满是狂喜,抱着卓嘉莉的手更是用劲,仿佛要将她融进身体里。 “傻瓜!没有经你的允许,我怎么会随意要走你这么珍贵的东西?” 卓嘉莉抬起红肿的眼,看向岑博文。 “你真的没有骗我?” 岑博文低头用额头贴着卓嘉莉的额头,温柔得让人心醉。 “我是很想很想,但是我更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 卓嘉莉头稍向后仰,端详着岑博文的脸,测谎仪一样检测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我的衣服……?” 岑博文恍然大悟,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吐得衣服都脏了,我让服务员帮你换好衣服的。” 卓嘉莉想起刚才自己的哭闹,顿时羞得脸颊比眼睛还红。 小女人的娇羞,给这个可爱的早晨,绚丽了如火骄阳。 第30章 恼羞成怒 岑博文的中途离场,不只夏霄霄心中不快,就连沈碧芸也大为震怒。 差不多庆功宴结束才回到座位的岑博凝,不经意地对沈碧芸和夏霄霄说起,在酒店大堂见到堂哥岑博文和个穿橙色礼服的女子拉拉扯扯,夏霄霄顿时梨花带雨,沈碧芸虽经过多年大家族的教养,现下并不发作,但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翌日中午,将卓嘉莉送回家后再回到岑家大宅的岑博文,一进门就看到沈碧芸端坐沙发正中,脸色乌黑得像要马上电闪雷鸣倾盆大雨。 岑博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尊敬地喊了声“妈”。 “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妈妈?!” 岑博文站直身子,低着头并不说话。 倪敏儿挽着岑绍康手臂正走下楼梯,突然听到客厅沈碧芸严厉的训子声,陡地缩了一下,扯扯岑绍康就想转身退回房间。岑绍康没理会,拽着她继续下楼。 “说!昨晚那个把你拉走的狐狸精是谁?” 岑博文低眉垂眼,只是身板愈发挺直。 “妈,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并没有什么狐狸精,不知您从哪里听来这些?” 此时岑绍康和倪敏儿已走到沙发前,岑绍康更是拉住倪敏儿施施然坐下。不用亲眼所见,岑绍康自是知道“狐狸精”是谁,忙不迭地补了几刀。 “博文,这就是你不对了,整个振中的人都知道你送了家公司给那个卓嘉莉,你母亲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身上也肩负着挑起管理振中、照顾岑家重担的使命,也不要怪你母亲这么紧张你。” 这话无疑给沈碧芸火上浇了猛油。 “你还送公司给那个女人?她使了什么手段媚惑得你团团转!” 岑博文也有点急了,昂起头高声反驳着。 “妈,您误会了,我并没有送什么公司给人,智道还是振中的,我只是派了嘉莉去管理。而且,这次胜远项目这么成功,都要归功于她,这个——”岑博文眼睛冷冷地望向岑绍康,“也是整个振中都知道的。” “嘉莉嘉莉叫得那么亲热,你还要说和她没关系吗?” 对于沈碧芸的选择性收听,岑博文有点无奈,岑绍康倒是心里一阵冷笑。 “我确实喜欢她。” 沈碧芸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听到岑博文公然在她面前承认对卓嘉莉的感情,脸上还是夹杂着惊愕和愤怒。还没等沈碧芸开口,岑绍康又急着给她爆了猛料。 “呵,我们岑家的当家喜欢我们岑家司机的女儿,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家亲呀。” 岑绍康字字说得轻巧喜悦,在沈碧芸心里却是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夏家的千金你不喜欢,竟喜欢个下人的女儿!” “我们不是处在什么封建年代,嘉莉也不是谁的标签。” 岑博文直想撕了岑绍康的嘴,碍着沈碧芸在,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尽量平静地抵挡着明刀暗箭。 倪敏儿倒是见不得这样压抑的场面,暗暗扯着岑绍康的衣角,暗示他离开。岑绍康看自己要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借口约了人就拉着倪敏儿快意而去。 客厅里复剩下沈碧芸岑博文母子二人。沈碧芸稍稍平缓着急速的气息,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管她是谁,你只能和她断绝关系,而且将她赶出振中!” “我不能。”岑博文轻声地说道,“我不能这样做。” “这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和她在一起呢?你有了解过她吗?” 岑博文因焦急而声音不禁提高了几个八度。 “无需了解!门不当户不对,以后总会有问题的,你是我儿子,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你是想我好的,就请尊重我的选择、我的决定!” 沈碧芸像不认识岑博文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自小岑博文就没有了爸爸,沈碧芸一手一脚将他拉扯大,他一直很孝顺,从不会忤逆她的意愿,这次竟然为了一个卑微的女人,和她强行对着干。在儿子面前,自己竟比不过一个司机的女儿。 “好,很好……” 沈碧芸喃喃自语,自顾自上楼走回房间,独留下岑博文一人默默站在客厅。 岑绍宜和桂达本来也要下楼,但听到沈碧芸和岑博文之间的剑拔弩张,有别于岑绍康的故意惹事,岑绍宜将桂达又拉回了房间。 “为了那个女人,博文都要造反了。” 桂达在修身镜前拨弄着领带,听着岑绍宜的家里长短,也适时诗意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年轻人,哪个不是年少气盛,幻想轰轰烈烈爱一场?有的爱过,就闯过去了;有的爱过,就黯然回头了。” 当年,桂达和岑绍宜,何尝不是突破身份地位的千差万别而走到一起,时隔多年,岑绍宜反而都忘了,只顾着评论侄子的不是。 “我昨晚顾着和胜远那边的财务总监聊天,没留意原来博文去找那个女人了。倒是你,怎么也离开那么久快散场才回来?” 桂达一愣,借整理马甲沉吟了几秒。 “部门的人把我拉到场外小酒吧去坐了,大家现在扬眉吐气,话多着呢,就多喝几杯多坐了一会儿。” 桂达走到岑绍宜身边,轻轻搭着她肩膀。 “你老公我现在在国际上刚拿了金奖,接下来活会更多,如果冷落了你,你多担待。我有今天的成就,还要感谢你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默默支持。” 岑绍宜心里一阵感动,这么多年的坚守得到的回报和此刻收获的甜蜜,让她都忘记了自己昨晚也坐在小酒吧里。 卓老三正在车房里细心地擦着车,这么多年在岑家,他都是兢兢业业,用心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卓司机,大太太有事让你到花园一趟,你可要着急点过去。” 背后响起佣人娟姐的声音,这王秀娟是佣人郭萍的老乡,前几年她先生过世又无儿无女,就来投靠萍姐,岑老太太可怜她无依无靠就收下她在岑家帮忙,寄人篱下的自卑感觉,让她人也变得有点阴阳怪气。 “好的。” 卓老三以前专职服务岑老爷子,岑老爷子走后就只由岑老太太差遣,平日也没怎么和岑家贵人们甚至其他下人打交道。大家也畏他是老爷子身边的老人,平日都恭恭敬敬的,娟姐这般“吩咐”倒是头一回。 卓老三却没太在意娟姐的态度,他心里正疑惑,一向不问世事的大太太,今天怎么会起意叫他过去呢? 卓老三洗洗手,整理了一下制服,就忙往花园赶去。 花园的凉亭里,沈碧芸正端坐椅上优雅地喝着茶。卓老三恭敬地站在一旁好一会儿,沈碧芸都只顾喝茶目不斜视口不言声。直至一壶茶都喝完,沈碧芸才略略抬起头。 “卓司机,你来我们岑家服务,有多少年了?” 卓老三感知气氛有点不对,气也不敢呼吸出声音,认真思索了一会。 “回大太太,已经十年了。” 沈碧芸不紧不慢地泡了壶开水,准备倒到茶壶里。 “这么多年,岑家可有什么对不起你?” 沈碧芸平淡的话语里,却有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锋,卓老三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也被这冷锋刮得有点手足无措。 “没有没有,大太太,岑家老爷子老太太待我极好。” “既然岑家待你不薄,为何你不存感恩之心,反倒忘恩负义,非要扰乱岑家!” 沈碧芸柳眉倒竖,瞬间换了嘴脸,要放在古代,估计卓老三也该当场下跪,磕头求饶。 卓老三被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脚都有点抖了,不禁后退了两步。 “大太太,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又怎么会做伤害岑家的事情?” “你没有?”沈碧芸步步相逼,“不是你教唆你那个好女儿,她怎么会来勾引我儿子!” 来岑家之前,卓老三还是个五大三粗的货车司机,这么多年跟在儒雅的岑老爷子身边,人也收敛了许多,但性子里的狂野,那是从来没离开过,怎么教训自己都可以,但一牵扯到女儿卓嘉莉他就整个人像刺猬一样竖起了刺。 “大太太,好歹您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什么‘教唆’、‘勾引’,嘴巴放干净点!” 沈碧芸也不顾什么身份,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嘴巴干净,也要你女儿行为干净才配!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司机的女儿也敢痴心妄想进我岑家的门,我告诉你,只要一天我在,她也别想如愿!” 卓老三虽然对卓嘉莉和岑博文的事情毫不知情,但见沈碧芸像个护犊子的母狮子一般对着他乱吼,这事也八九不离十,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一对青年男女的情情爱爱,只想着如何维护自己的宝贝女儿。 “我敬你是岑老爷的儿媳,尊称你一句‘大太太’,但也请你的言行举止也配得上我的尊重。我家小莉是否和岑少爷有来往我并不知情,就算有,我也不觉得有何不妥,说不定是岑少爷对小莉情有独钟追着她不放,我觉得我们这些老骨头也管不来。老太太还有事找我,我先行告退。” 卓老三说完,看都不看沈碧芸就扬长而去。沈碧芸恼羞成怒,一把将桌上的茶壶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躲在不远处树后暗中观察的娟姐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沈碧芸和卓老三两人刀来枪往,后来卓老三没经允许就自己离开,惹得沈碧芸拿茶壶撒气,碎了一地的声音把娟姐吓了一大跳,眼看电影散场她也只好悻悻走了。 厨房里,岑博凝正在冲着咖啡,她看到娟姐走进来好像遇到什么惊恐事情一样不停拍着胸口,她随口关心了一下。 “娟姐,你怎么了?心不舒服?” “二小姐,刚才真是吓坏我了,我……” 娟姐刚想打开话匣,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偷看,不敢说下去。 岑博凝眨了眨眼睛,顺手冲多了杯咖啡,递到娟姐手里。 “娟姐,你别怕,有事好说,来,先喝杯咖啡定定惊。” 娟姐见二小姐岑博凝如此平易近人,心头一热,就拉她坐下将花园里看到的事情说了个一字不漏。 第31章 语重心长 卓老三突然被沈碧芸一顿质问,心情郁闷,就和老太太告了假,想早点回家找卓嘉莉问个清楚。可刚到家门口,竟撞见岑博文靠着车门站着。 岑博文一见卓老三,瞬间站直了身子。 “卓叔。” 卓老三被岑博文妈妈沈碧芸的话堵了大半天,这会儿见到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话语间还算客气。 “既然来了,进去坐。” “不用了……”岑博文忙不迭推辞。 “我有话和你说。” 卓老三不由分说,自己先开门走了进去。 门里卓嘉莉正抬腿往外走,竟看到岑博文跟着卓老三走进屋,顿时僵住,卓老三身后的岑博文不停和她打着眼色,她看到但也不知该怎么办。 卓老三自己在沙发上先坐下,岑博文和卓嘉莉则茫然在边上站着。 岑博文堂堂振中集团总裁,在自家司机面前,倒显得局促不安手足无措。卓嘉莉也已经是家公司的总经理,平时基本是她坐着员工站着,这会儿在卓老三面前也只能罚站一般。 “你们坐下。” 还是卓老三打破了僵局。岑博文和卓嘉莉对视了一下,看看已被卓老三霸占了的沙发长椅,就将餐桌两张椅子拉过来坐了下来。 “小莉,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卓老三开腔就先找熟人下手,岑博文护妻心切,急得只想将所有事情揽下。 “卓叔,是我……” 卓老三却不吃岑博文这一套。 “我没问你!小莉你自己说!” 一物降一物,岑博文被凶得禁了言,怯怯地看向卓嘉莉。 卓嘉莉脑内大乱,只好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趁机整理一下说辞。 “爸,我和……和博文互有好感,但还没有在一起。” 说到最后一句,卓嘉莉的声音不禁有点心虚地明显低了下来。 “什么?”卓老三和岑博文异口同声。 卓老三看着岑博文的反应,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沈碧芸所指控的“勾引”,怕是调转了主角。 要说早上自己不明就里,还真的有点担心是自己家的女儿傻乎乎往岑家的金菠萝身上贴,这下倒好,卓老三不觉身板也挺直了许多,脸上的怒容也消散得七七八八。 这下轮到岑博文脸上聚满了乌云。这个女人怎么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和自己的关系,早知昨天晚上就该将她就地正法,让她无从抵赖! 卓嘉莉话一出口也有点后悔,在卓老三面前说这样的话,岑博文的脸该往哪儿搁?她有点惊恐地用余光瞥向岑博文,果然接收到他冰封的眼神。 “那么,你们现在还是普通朋友,对吗?” 卓老三慢悠悠地说着,眼光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我觉得不是。” 岑博文直盯着卓嘉莉,像要生吞了她一般。 在卓老三和岑博文的双重压力下,卓嘉莉感觉说什么都不对,她定了定心神,努力要跳出这个话题。 “爸爸,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还有,你怎么问起我们这个问题?” 这话还是奏效的,卓老三不禁回想起刚才沈碧芸针一样扎向自己的字眼,这些话要向小辈们说吗?毕竟还牵扯到岑博文的母亲。 “我是看到岑少爷站在家门口,想着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来我们这里,刚好也看到你要出门,作为你爸,好歹也要关心你一下。” 卓老三最后还是说不出口,平淡地几句带过,将事情藏在心底,保护着小年轻们的自尊心。 “岑少爷,有什么得罪的,请多担待。” 虽然卓老三一开始态度是有点奇怪,但岑博文和卓嘉莉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个父亲见到有男生找女儿的过激反应。 “小莉,我下午休息,你在家和我一起搞卫生。”吩咐完,卓老三又转向岑博文,“岑少爷,我送你出去。” 看到卓老三下了逐客令,今天的约会该泡汤了,岑博文虽不情愿还是礼貌地跟着卓老三出了门。 到了岑博文的车旁,卓老三才语重心长地和他说起心里话。 “岑少爷,自小你爷爷就对你寄予厚望,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非常明白你对振中和岑家的意义,为此,你的人生也基本设定了要走一条青云大道。” 在实话和好话的交织铺垫下,卓老三才说出最重要的想法。 “我们家小莉在我心里是无价之宝,但对你来说充其量只是路边一朵小野花,我们没有这个福分攀附你,也不想成为你前进的绊脚石。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她,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拍拍木然的岑博文的肩膀,卓老三转身进屋,重重关上了大门。 这边门关上,那边胜远地产的董事长盛天钦心里却不觉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门。 自从那天在庆功宴上见到胜远项目的负责人卓嘉莉,盛天钦的心里就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瘙痒一发不可收拾。 盛天钦和太太袁婧的婚姻,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名存实亡,秘密分居已久,如果不是忌惮着两个家族的共同利益估计早就分道扬镳。 这十年他身边不是缺乏女人,但基本都只是露水情缘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但真要走进他心里的,却只有卓嘉莉一个。眼下老丈人也即将荣休,他和袁婧也该有个决断了,这个时候卓嘉莉来得是那么刚刚好。 初见卓嘉莉,她的能干优秀、她的音容笑貌,都完全符合盛天钦心里对“贤内助”的定义,特别卓嘉莉那双眼睛,竟莫名和他少时一个邻家妹妹的相像,加上她对胜远地产贡献的亮丽业绩,让盛天钦认定她就是他的“福星”。 如此种种,都让盛天钦对这个特别的女人难以忘怀。 宴会期间,卓嘉莉被一个马尾男抱住在舞池里共舞,竟让盛天钦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中年男人恨得咬牙切齿,这些本属年轻气盛少年郎才有的火焰,烧得他内心焦灼难耐。 后来卓嘉莉舞后不知所踪,他自己也被振中传媒的人围得走不开,这才稍稍搁下这份莫名的难受。如今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盛家别墅里,那份坐立不安求之不得的凌乱感再度在心里腾起,扰得他心乱如麻。 “敬尧,帮我查一个人,一个小时之内将尽可能多的资料发给我!” 甄敬尧放下手机,苦笑着拍拍旁边辣妹的翘臀,起身快速地穿好衣服。 作为高宁市荣登榜首的富豪的总助,24小时专业高效工作已是他的日常。 一小时后,盛天钦电脑上就收到了关于卓嘉莉的详细报告,从她出生、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到振中、智道,事无巨细都展示在报告上。可能卓嘉莉自己都没有这么了解自己的时候。 看着卓嘉莉感情史上显示的空白,盛天钦嘴角不由大大地上扬,这么纯洁的女人,一定要收回成为自己囊中之物! 甄敬尧手机再次显示老板的名字,甄敬尧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帮我约卓嘉莉,就说是关于胜远的业务要请她公司帮忙。” “是。” 多年的总助生涯,甄敬尧已学会哪怕多么疑惑,老板不主动说的,自己绝对不多问,只管照命令做好事情便是了。 当卓嘉莉心不在焉地在家里擦着窗户,突然接到了胜远地产甄敬尧总助的邀约电话。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何德何能,胜远地产董事长竟要亲自见自己? 慌忙答应下来,卓嘉莉从椅子上蹦下来。 “小莉你怎么了?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 “爸,我现在要收拾一下,不能陪你搞卫生了,晚上还要见个客户。” 卓老三皱起了眉头,难道又是岑博文那个冥顽不灵的小子? “见客户?晚上还见什么客户?” “之前我做的那个大项目的老板,胜远地产的盛总。” 胜远地产在高宁家喻户晓,卓老三自然也知道,见卓嘉莉指名道姓,说谎也不至于抬这么个大人物出来,就没再追问。 卓嘉莉闻闻身上的汗味,估摸着离见面还有点时间,赶紧去洗了个澡,换了套整洁的白色职业套装,略施妆粉就出门往见面地点赶去。 盛天钦让甄敬尧在半山一家常去的非常有情调的餐厅订了张桌子。还没到时间,盛天钦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焦急地等在了位置上。 时间还早,天还没黑,盛天钦看着窗外白蒙蒙的景色,想着待会整个城市亮起灯来,一定美得让即将到来的女人移不开眼睛。在那个时刻,自己如果向她表白,会不会吓到她?还是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整个高宁市也没什么女人能抵挡住“盛天钦”这三个字的魅力,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离约定时间还有5分钟,卓嘉莉故作镇定地走进餐厅,被服务员引到了盛天钦预订的桌子。 卓嘉莉一身纯洁的白,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装将她修长的身型修饰得相当好看,盛天钦看到心心念念的标致女人来了,正想抑住内心的雀跃站起来,谁知卓嘉莉身后还走出来一个圆圆的女孩子。 “盛总您好,非常感谢您对我们智道科技的关照,这位是我助理郁眉,我想着要谈合作,多个人能多个点子,您不介意吧?” 卓嘉莉努力平息着盛天钦过人气场带来的压迫感,尽量平静温和地寒暄起来。 涉世未深的郁眉同样也被盛天钦不怒而威的气派所镇住,慌乱地向他主动问好。 盛天钦本想挪动的身躯此刻稳稳地钉住椅子。这个蠢女人,怎么还带着千伏大灯泡来? 明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盛天钦得体地稍稍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卓嘉莉和郁眉才战战兢兢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夜幕下,窗外的城市夜灯终于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盛天钦表白的美梦落了空,不觉有点气闷。卓嘉莉见盛天钦脸色有点暗,只道他这种大人物就是这样的,也没多想。 郁眉倒口无遮拦,想到啥就说啥,完全不经大脑。 “盛总,看您面有难色,请问是胜远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我们智道帮忙吗?” 卓嘉莉闻言大吃一惊,胜远这种巨无霸公司会有什么“难题”用得上智道“帮忙”?脚不禁狠踢了郁眉一下。郁眉低低“哎呀”了一声,手忙伸到脚上揉搓了起来。 “盛总,不好意思,请您别见怪,郁眉年纪还小,人比较直率,她的出发点倒是好的。” 卓嘉莉忙向盛天钦解释。盛天钦倒也不恼,他向不远处的甄敬尧招了招手。 “两位,这位是我总助甄敬尧,关于胜远和智道的合作,我想由他介绍会更为详尽,或者请郁小姐和甄总助坐到那边慢慢聊细节,我和卓小姐在这里继续谈谈合作框架事情可好?” 郁眉先是被虽有点年纪但亮颜不减愈显成熟有魅力的盛天钦所震慑到心神,后又被款款走来的甄敬尧晃了眼睛。怎么莉莉师姐身边都是帅哥美男,她是天生招帅体质吗? 像被下了降头一样,郁眉乖乖地跟着最善于为老板排忧解难的甄敬尧坐到店外的露天桌,盛天钦心里暗松一口气,终于可以和卓嘉莉独处了。 第32章 各怀秘密 卓嘉莉并不知晓盛天钦是要使开郁眉,只道他要和自己谈什么合作大事,身子往前倾,双手搭在桌子上,以示重视。 盛天钦看着卓嘉莉清澈的眼神,竟有点久违的心跳加速,但毕竟是老江湖了,他举起红酒杯,敬了卓嘉莉一下。 “卓小姐,上次在庆功宴比较仓促,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因为你,胜远的业务得到爆发式的增长,这杯我敬你!” 说完,盛天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卓嘉莉因前一晚才酩酊大醉,此刻不敢随意追酒,只客气地抿了一小口。 盛天钦见卓嘉莉只喝了一点点,打了个响指叫来部长。 “盛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盛天钦是这家餐厅的熟客,部长自然也对他恭敬有加。 “这酒不合这位小姐的胃口,麻烦你帮我换上你们餐厅最好的酒。” 卓嘉莉一听,忙拨浪鼓似地摇头。 “不不,不用换了,酒很好,只是我不怎么会喝酒。” 部长尴尬地站在旁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盛天钦也没有为难他,朝他微微扬了扬手。 “那就按卓小姐说的先不换了。” 像获得圣旨一样,部长赶紧退下。 “没经你同意,我帮你点了这家餐厅的一些招牌菜,现在先上几道特别的前菜,希望你喜欢。” 盛天钦绅士地拍拍手,一位小提琴家边走进餐厅边优雅地拉起琴来,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们推着几辆餐车紧随其后。 第一辆餐车上赫然只放着一束红玫瑰,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红玫瑰捧起送到卓嘉莉跟前。 卓嘉莉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刚才进餐厅时只顾看着盛天钦,没心思留意周围的环境,这时她才发现餐厅里除了他们两个,并没有其他客人,显然是被包场了。 见卓嘉莉并没有接过红玫瑰,盛天钦示意服务员将红玫瑰递给他,他亲自将花放在卓嘉莉面前。 “嘉莉,为免生分我就不叫你卓小姐了。到我这个年纪,再要像小男生一样花时间去追求一个喜欢的女人未免太过做作,但我也愿意为你去做一些浪漫的事情,例如——” 盛天钦将玫瑰向前推了推。 “我向你坦白,我现在虽然并非单身,但我和我太太其实早就没有了感情,很快我们也会完成一些该办的手续。这辈子我身边是有不少女人,但真正能走进我心里的,只有你。” 盛天钦也没想到,自己能那么自然地说出这么多麻溜情话,不禁将自己感动了。 “也只有你,让我产生了和你共偕白首的想法,而不想只委屈你成为我的情人。” 相比盛天钦的自我陶醉,卓嘉莉脑子里只有无边的轰鸣,绝不亚于中午在家门口见到卓老三带着岑博文走进来那一幕。 面前这才第二次见面的商场巨鳄竟在对自己这条小金鱼表白?今天是愚人节?还是周围其实有很多暗藏的摄像机在拍搞怪真人秀? 一天两趟刺激,极大地挑战着卓嘉莉的心理承受能力。 后面的餐车还候在一旁,对着魂飞天外的卓嘉莉,盛天钦微微一笑,挥手让第二辆餐车上前。 服务员打开餐车上的盖子,将第二盘东西送上桌——十本红彤彤的不动产权证。 “这些是我在高宁的一小部分物业,包括洋房、别墅、商铺等,作为代表我诚意的见面礼,明天我让甄总助将这些物业都转到你名下。” 卓嘉莉盯着别人奋斗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资产摊开在面前,却毫无喜悦之感,只感觉这些小本本都在张开血盆大口,像要把自己活活吞了一般。 盛天钦只道卓嘉莉是高兴坏了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他挥手将最后一辆餐车也招上前来。他亲自打开盖子,取出里面一颗鸽子蛋般大小的钻戒。 “就像刚才说的,我不能像不懂事的小男生一般追求你,但我会向你展示我百分百的诚意和决心,我能给你的是最实际的安全感,嫁给我,戴上它很快你就是盛家的女主人。” 卓嘉莉手脚冰冷,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此时,如果不是盛天钦疯了,那就是自己疯了,竟出现如此严重无稽的幻觉! “盛总……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看着盛天钦拿着钻戒向自己伸出的手,卓嘉莉都顾不上尊称,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盛天钦眯眼看了看眼前似乎真的被吓得缩成一团的女人,与刚才的轻柔不同,他手霸气一挥,让小提琴家和服务员们退去,然后站起来走到卓嘉莉身边的椅子坐下。 卓嘉莉被气场十足男人的黑色气焰所包围,冰冷的手脚不自觉地开始发抖,片刻都挪动不了毫无知觉的身躯。 盛天钦废话都懒得说,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卓嘉莉的右手,就想将钻戒往她无名指上强套。 女人这么神圣的时刻,竟要被眼前这个男人放纵肆虐,霸王硬上弓,卓嘉莉腾地无名火起,精气神都回来了,她挣脱了盛天钦的手欻地站起来,厉声道:“盛总,你还是叫回我卓小姐吧,恕不奉陪!” 匆忙拿起包包,卓嘉莉头也不回地小步往餐厅门外跑去。 露天吧里,郁眉正一脸花痴地看着甄敬尧阐述胜远和智道合作的想法,忽然看到卓嘉莉一晃而过的身影,她喊了几声也没见卓嘉莉回头。 还算重色轻友的病症没有深入骨髓,仿佛在参与相亲节目的尾声,郁眉对甄敬尧快速说声“有缘再见”,也抄起随身物品跟着追了上去。 甄敬尧张着嘴看着两个风一样的女子,老半天才想起老板盛天钦还在餐厅里,看这仗势估计情形不妙,他赶紧往反方向跑去,好第一时间安慰失意的老板。 此时,盛天钦攥着手中的钻戒,眼神还随着卓嘉莉远去的方向而出神。 在他身边转悠的比卓嘉莉年轻漂亮得多的女人没有一千都有几百,但从来都只有她们缠着他奉承他,而没有谁竟敢拒绝他。 那些女人都说仰慕他英俊能干,但盛天钦心里明白多半都只是冲着他的万亿身家而来。 但今晚,这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女子,在他音乐、鲜花、房产和钻戒四重冲击波的攻击下,竟然能不为所动全身而退,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天之骄子也有挫败的时候。 可多年的纵横商场经验,也铸造了盛天钦越败越战越挫越勇的好胜心,卓嘉莉这座高峰,竟莫名让他产生了必须征服的新鲜感。 仿佛要将世界上最坚硬的钻石徒手捏碎,盛天钦握着拳头嗖地站起,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着旁边战战兢兢的甄敬尧清晰地下达命令。 “明天继续帮我打个电话给智道,直接打给刚才那位郁助理,就说一个星期后双方就今天谈的意向进行进一步的洽谈,让他们准备个详细的方案。另外,胜远愿意按今天说的出双倍价钱把项目交给智道处理,但是必须由他们总经理卓嘉莉亲自带队执行。” 盛天钦凌厉的眼神一沉。 “并且,过程中每天需直接向我报告。” 甄敬尧一字不漏地将盛天钦的吩咐记在脑子里,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中年男也有春天,看来这回是棋逢对手,老板铆足了劲也要将卓嘉莉这只小鸡逮回巢里了。 郁眉气喘吁吁地追上卓嘉莉,心想老娘这一身不为男人少根毛,倒要为女人掉斤肉。 卓嘉莉被拉住手臂,身体一个激灵,狠命要甩开身后的人。 “莉莉师姐,是我!” 卓嘉莉像被叫回了魂一样,看到郁眉顿时整个人软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郁眉吓得一把扶着卓嘉莉。 “你怎么了?怎么坐到地上,快起来!” 卓嘉莉摆摆手,钉在地上反复做着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气息才慢慢缓过来。 “扶我起来。” 郁眉赶紧拖起卓嘉莉,卓嘉莉脚还有点发麻,差点站不稳又要倒地,还好壮实的郁眉给了她强有力的臂弯。 “师姐你究竟怎么了?撞邪了似的,真把我吓坏了。” 卓嘉莉用自己冰冷的手给发烫的脸降着温。 “我都怀疑自己撞邪了。” “啊?现在感觉怎样?要不要找个大师看看?” 卓嘉莉不由想起刚才在餐厅“异常惊悚”的一幕,胜远地产的盛天钦向自己求婚这样荒谬的事情就算说出来又有谁会信,还是当自己撞邪算了。 “现在应该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大大咧咧的郁眉也没深究,扶着卓嘉莉在山间转了两圈,终于遇到辆出租车下山去了。 对在场的郁眉都没好意思详说的事情,对岑博文就更难以启齿。卓嘉莉卷着被子折腾了半天,还是将晚上发生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思绪凌乱的她,也没发现岑博文离开她家后竟没了消息。 岑博文同样也在自己床上变化着姿势,无法入眠。母亲沈碧芸的厉言、卓嘉莉父亲卓老三的肺语,像交响曲一样在耳朵里回旋。来自两个不同阶层家庭的压力,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此时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同时来袭,还是让他心底承受着百倍的煎熬。 昨晚之事让他深深感到自己对卓嘉莉的爱恋,已在心里刻下永难磨灭的烙印,这种珍爱的感情,胜于皮相的迷恋,更胜于庸俗的情欲,简而言之,他不能没有了她。 如今,母亲阻拦、卓叔规劝,都想硬生生将卓嘉莉从自己世界里剥离,这种切肤之痛,不是他本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这无异于夺他性命。 岑博文很想将事情和卓嘉莉交心攀谈,但他并不想她也要承受如他一样难言的痛楚,他必须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扫平千军万马,将她风风光光地迎入岑家。 于是,各怀心事的两人,各带着对对方的关切、思念,和着不能说的秘密,艰难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