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大道》 第一章崩乱 “新政既败,藩镇皆乱,更兼地方盗匪纷纷,国家已然处危及存亡之际!” 迷迷糊糊之中,一个声音传入卫子云耳朵之中。 “公既受命,定要拨乱反正!” 一个坚定的声音如雷般将卫子云瞬间惊醒。 “这是……”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卫子云瞧着左右。 入眼排列的烛台陈设,一片古色古香,脑子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等,我这是……已经成功了!”卫子云不由地回观本命元神,废了好半天气力,这才照观自家元神,只见原本赤光围绕的法相元神,已然暗淡不堪,些许白气笼罩着,证明还有着几分元气。 “看来吾以元神穿越冥土黄泉,真的成功了!”这原本是一个好消息,可如今既已成功,反而没有了当初的激动之情,只是个中得失如何,真的就很难说了。 若是不行此事,凭借自身修为,于那浑浊季世之中,也能做一方强大鬼神,虽然天地绝法,可终归对于冥土的波及还不如人间,若是好生经营,未必不能逍遥几百年。 可冒着风险穿越黄泉插手轮回,这就真的找死了,若非冥土诸神早就隐没,若非自家有着那一件宝贝,怕是也没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还能托身人身。 卫子云起了身,看着铜镜之中这个年轻的人影,心知,这次穿越其实还是受到了影响,不然元神也不会才到今日才觉醒过来。 只是冥冥之中,似乎有着天意,自己还是叫这个姓名,而且,从记忆之中了解到,这方世界,已然乱了。 “这方世界,大燕享国也快有两百多年了,只是地方上藩镇勋贵权利太大,这才激起了矛盾!”记忆之中,前几代君王时,就曾发生过教徒造反之事,波及很大,使得中央朝廷损失不小,然后勋贵武将崛起,以至于今天。 只是具体怎么回事,记忆之中倒是不曾去了解,看来以后有必要多看看书。 忽然间,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位先生,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吧,小老儿一家就要走了。” 卫子云一看,原来是房主。 “老人家,可是叛军杀到了?”卫子云不由问道。 “可不是嘛,昨日来,就有官府的人四处通知,唉!如今这个世道啊!”老人家拱拱手又道:“公子赶忙收拾吧,小老儿先去了。” 卫子云心中思索着,就连老人家走了都不曾注意。 “想不到楚州都要危险了……”卫子云知道,这两路叛军当初起事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强。 各自虽然有着军队,只是没想到这几年时间,连楚州都有危险了。 “成候曾任原本就是当年平乱的武将,被皇帝封侯,命镇守滇山。定南候于文光亦是如此,蒙祖辈之功,得有今日,不思报国……嗯!”卫子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原身的记忆作祟?”不由地想起刚才的声音,看来自己虽然本性未曾觉醒,但这许多年,还是形成了一个人格啊。 只是毕竟浅薄,不如自己元神强大,在自己觉醒后,直接被冲散,不过,这执念还是留了下来啊。 “我若是想在这世上好生修行,还得断了这执念才行啊。” 这样想着,收拾了盘缠,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其余的都不要,带着刀,赶忙出了门。 街道上,就见到刚才那位老人家一家人已经租了牛车,装着行李准备动身了。 卫子云摇摇头,这许多东西带着,还想跑路,恐怕是不成,按照官府一向尿性,这时候通知百姓撤离,怕是已经有点晚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轻车简行,赶快跑路才对。 没什么心思和这家人告别,急急忙忙就朝着城门口去了。 虽然是换了核心,可毕竟有着记忆,因此赶着近路,便到了城门口,这时候看到,城门口周边,已经有大量百姓拖家带口出城了。 再见城门旁边,贴着告示。 卫子云一阵踌躇,走到了告示前,便看到旁边有个人小吏擦着汗水,大声说着告示内容。 卫子云没有听,自己瞧着告示,却见上面大概写道,叛贼大将李继率军已经攻陷了柳州,上官爱惜百姓,开城让着本地百姓退入荆郡等地。 “可惜了,这官定然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卫子云叹息着,什么也没有说。 柳州是楚州南部分重镇,如今柳州失守,说明叛军不日将杀到楚州,这时候通知百姓撤离,一旦有叛军细作混入,或者叛军前锋杀到,看着眼前一副乱糟糟的模样,虽然官兵极力维持秩序,可如果敌兵真的杀到,这楚州怕是真的要完。 这时,心中一阵悸动,被卫子云强行压了下去。 “看来原本的记忆真的对我有太多影响了。”卫子云如今唯一想得就是尽快恢复几分修为,而不是在这事上浪费什么。 “如今地方混乱,我应该去何处呢?回家!”卫子云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只是回家,貌似家乡所在也不太平啊。这身托身所在,地处边陲,本是地方叛乱,这就有了报国之心,欲来地方投军立功,只是可惜,至今以来,地方战事激烈,还不曾听说哪里招兵,只怕是有得打了。 先去荆郡哪里看看,若是不行,再行归乡。卫子云既然决定了,便不再迟疑,从人群之中,慢慢挤出了城门。 回首一望,这楚州,怕是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来了吧。 凭着着这身还不错的素质,加之一点判断,卫子云走的飞快,他一向都有点危机意识,尤其是自己认为,叛军可能的突袭,因此,这城门处,他亦觉得危险。 若是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内有细作,外有叛军突袭,这楚州就算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损失也是不小。 “不过话说回来,这方世界天地灵机比我那里强多了,就这半天的功夫,就算自己不曾主动修行,可凭着前世的根子,依然能炼化几分灵机,恢复元神的根基,这世界,不简单呐!” 第二章道人 “如我所料啊!” 走在山道上的卫子云撞见了自楚州逃出来的百姓,一行人面上犹有惊恐之妆,这已经是自己离开楚州的第三天了,果不其然,就有叛军的细作混进了楚州,尤其是叛军前锋的抵达。 “小哥,不着急,仔细说说,后面怎么了?”递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饼子和一袋水,卫子云问道。 年轻人目光一亮,接过了饼子和水袋,狼吞虎咽地吃着。 “多谢了……”年轻人说着。 似乎察觉到卫子云的目光,年轻人努力将口粮咽下去,怪不好意思的,于是这才说道:“前天谁都没有想到,城里突然间有人纵火,有不少人持刀袭击官兵,我当时正准备走呢,结果就听南城门那边跑来的人说,叛军马队到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年轻人似乎有点噎住了,急忙喝了一口水。 又道:“没多想,我就往北边跑,骑了一匹马,冲出城后,就看到城里头浓烟四起……” 年轻人眼神有些闪烁,他没有说的是,那一匹马也是他自己抢来的。 “嗯!”卫子云沉吟着。 他没有发现这年轻人心思,想来也简单,这年头有马的人可都算得上富贵,怎么会是一区区小老百姓,再看这年轻人也不像富贵子出身,或者其他有名姓的人物。只是卫子云懒得理会,与己无碍就行了。 如他所料,细作混入后制造混乱,导致城内军民大乱。一时之间,就算是有大将镇守,想要稳定下来也不容易,除非行霹雳手段,果断镇压。 而细作最多也就是如此,那队马队恐怕就是一锤定音的效果,应该是叛军精锐,这样冲进城内,很容易造成守军慌乱,一旦叛军后续大队赶到,基本上就是兵不血刃,轻松拿下这座重镇了。 今年已经是成观十年了,卫子云不禁想到,由此来看,日后这战争有得打了。 “兄台,多谢口粮救命。”这年轻人急忙起身行礼。 卫子云一笑道:“不必客气。” “不知道这位小哥准备何往?” 一提起这个,这年轻人也有点丧气,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干啥,只能去荆郡了,听说朝廷大军已经到荆郡了,或许能有饭吃。” 卫子云一听,心中一阵欢喜。 废了好大力气,努力压下这股莫名之意,心中明白,看来记忆之中对这大燕朝廷相当有念想啊。 不过也可理解,毕竟两百多年正统。 于是告别了年轻人,向着远处山道小路而去,那里有一座山神庙。 随后目送年轻人离开,卫子云向着山神庙而去。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山神庙,卫子云绕过几棵大树后,终于走到了山神庙前。看着山神庙之前的无字石碑,走了进去。 “咦?” 一声惊讶之声响起,原来山神庙里已经有了一个道人。 这道人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道人不太简单哪。 “嗯!” 同样,也惊动了山神庙内的道人。 这道人睁开眼睛,看着来人,目光一亮,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同道中人。” 卫子云闻言,便知道此人应该是看出了自己几分修为。 “见过道长。”卫子云行礼。 “不客气,敢问这位同道,出自何方门下?”通广道人不由好奇问道,由不得他不问,只是发觉眼前这人虽然刚刚入门的样子,灵机纯正,却自行在外,而如今正是兵荒马乱,谁家门派,这样托大,放任子弟在外,难道不怕遭了强人?虽说修行人有几分手段,可这样一个年轻小子,怕不是要出事啊。 “呃,道长,在下却是由家中父辈所传。”卫子云恭敬回道。 此时,就怕眼前这道人生出他心来。 “家传的。”通广道人不由皱眉,看来应该是哪家门派还俗的弟子了,不然普通乡野之内,也不会有这样纯正的道法,看来是祖上资质所限哪。 这些通广道人也不陌生,他们自家门派也有这类觉得修行无望下山的弟子,这类门人一般下山后不论去做什么,都等于一个门派下山的暗子,其本人虽然修行不利,选择了世俗富贵,但如果家中有了有资质的子弟,一般也是门派的首选,毕竟,相对知根知底,有些家传熏陶,比之新人更好了解。 “就是不知是哪家出身了?”通广道人倒是不怕所谓仇敌,这年头修行不易,正法难得,有名有姓也就是那么几家子。彼此之间,虽说无太多情谊,但也一般井水不犯河水,留几分道友之情。 只是这点想了想通广道人就不打算问了,这毕竟都比较忌讳。 卫子云坐在一旁,看着这道人沉思模样,瞧了瞧这山神庙里的山神像,如今,他已经炼化了几分灵机,加之自己也有几分观气的手段,便已经看出,这山神像基本没有灵光,要么这山神已经陨落,要么藏于冥土。 不过,按如今天下来看,怕是沉睡冥土可能性更大一点。 对卫子云而言,眼前这道人正好弥补自己一部分对这世界修行的认识。 于是主动开口问道:“道长,在下好慕神仙之道已久,虽然有些家传,却是难为精进,这里还请道长指点一二。” 通广道人闻言一惊。 急忙说道:“年轻人不必如此。” 心中却是想到,看来这年轻人应该不是哪家门派还俗的弟子后人了,应该机缘巧合得了法门,只是,这道法不可轻传,还得看看这人,若是不成,指点一二也可。也算是一段缘分。 通广道人沉吟了一会儿便道:“我之来历,乃是当今天下三大道门之一真阳派。” “我观你一身灵机清正,应是我道门所出,不过,这等清光,贫道确实不曾见过,应该出自已经消亡的道派吧。” 说到这里,通广道人心中一叹,当今天下,仙神无踪,神道还好,毕竟根深蒂固,不易动摇,反倒是仙道,屡经打压,如今各派传承断了不少,也就只有寥寥几个道派还有着实力,如今正好大燕朝廷风雨飘摇,或许可以谋之。 通广道人观这南方两位勋贵起兵造反,占据多地,应该有几分成龙的资质。这一趟也是受了本门上仙旨意前来,瞧瞧这两位气数。 第三章指点 “别的不谈,我真阳派以我派五德丹篆真经为核心,炼化丹种,此为第一步也。” 通广道人说着:“而首要开始,需要修行纯正清明之功,以为根基,这一步,你却是有了,所缺的就是一个火候,需要根本正法为根基。” 卫子云一一听着,同时对比着上一世道法,的确有很大不同。 通广道人又道:“这根本法门,有高有低,有上有下,有仙道正法,也有旁门左道,但无论何法,都指大道根本。” “旁人不知法门,这一步上也就是强身健体而已,就算入了门,也是根基不稳,不过一神汉糊弄人的本事,强一点不过借助鬼神之力罢了。” “需知不修真法,永远不过一凡夫俗子……”这般说着,令卫子云动容。 却是不知,在通广道人讲解法门的同时,卫子云元神之中,一缕紫光动荡着,化作一块玉石,一点点浮现出一个个古怪的篆文来,散发着清辉。 “原来如此!”卫子云顿时有种焕然开朗的感觉,若是此刻地方不便,他已经可以着手炼化丹种了。 “多谢道长授法。”卫子云知晓这等法门不易,自然很是感谢,跪在地上叩了几个头。 通广道人坦然受之,这是传法授道之恩。 “虽说我所传非我真阳派道法,不过也是古时一道派炼化丹种的正法,可不会亏待了你去,只是这日后如何修行,就需要你自己努力了。”通广道人说道。 卫子云听了,顿时有几分失望来,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罢了,如今,能传法门已经不错了,至于人家道派根本正法,不传卫子云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并不是其门人。 “只是不曾想到这一界修行居然如此模样,早一步是为炼师,这一界上大多道人应该都是这个境界,我如今只需要炼化丹种,就可进入,只是缺乏一些法术手段,应该可以从前世道法里改一改……” “对了,年轻人,你可是自楚州而来?”通广道人问道。 “是。”卫子云回答道,“我在刚才的路上,救了一个逃出来的人,楚州似乎已经被叛军攻占了,道长莫非要去?” 通广道人笑笑,说道:“叛军固然势大,可贫道所去却要见几个道友,拜托些杂事。” 至于是什么事,便不再说了。 卫子云心中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恐怕无非就是几分谋划罢了。这种事,他以前也做过,甚至前世记录的部分杂记上,也有记录。 由此看来,这道人倒是很看重南边的叛军啊。想到这里,卫子云不禁有些遗憾,要是自己能有这道人几分手段,也不至于如此境地,或许,也能谋划几分气数。 “小友北上,我建议先去京师之处的好,那里达官贵人多,若是好生经营一番,也能蒙一个出身。”通广道人说着,似乎暗有所指。 “道长玩笑了,我这一介区区,本领不济,如何敢去京师。”卫子云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这朝廷中央,高人无数,更兼王气森然之处,极为敏感,真要去了,怕是不小心混入个中,恐怕生死难说。 “小友有所不知,而今,青阳道又有振兴之势,在京城内,不知多少达官贵人笃信其术,也引得朝廷里有人忌惮不已,小友此去,定然不会空手而归。” “青阳道?”卫子云有些不可置信,说道:“据我所知,青阳道当年嘉帝六年造反,欲成青神之天,为朝廷所灭,应该为逆党才是,怎么反在京师振兴?还有达官贵人笃信?这不可能!” “嘿嘿,这青阳道造反,朝廷花了五年镇压,然后武将勋贵坐大,地方藩镇渐强,可然后呢?武勋叛乱,藩镇动荡,自明帝、灵帝两朝,前后十几年,朝廷用兵损耗等不计其数,便是对凉州巫及人攻势都缓了不少,甚至于先帝年间,不少新复之地,都被迫丢失,与武勋相比,这青阳道,朝廷自信还是压得住的,而朝廷之中,武勋贵戚势力庞大,仅仅是今上,都要头疼许多,而今南边的成候、定南候造反,竟然波及如此之广,不少州郡直接陷落,难道背后无人?” 通广道人说着,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等修行之人,原本也是朝廷打压的对象,可自先帝年起,就设立衙门,专门入驻修士,主要就是为了对付武勋贵戚。” 只是虽然这么做了,可几大道门依旧不太看好朝廷所作所为,为何,当年嘉帝朝平青阳道之乱后,又有乱民兴起,前后十一年有余,导致已经有官将拥兵自重,因此,为了安抚他们,大燕册封有功者为爵,其中公爵一人,侯爵七人,封伯者十九人,需知,这些人都是有着实权,后来经历皇帝一一打击,中间又生叛乱,这些武勋实力虽不如以往,可依旧树大根深。比如这成候、定南候一般,这两位已经是仅存的武勋中两位候爷了。再就是道门自己,也有些力所不能及啊,如今天下道门虽在朝廷扶助之下有着复兴之势,可历朝历代打击下来,多少名门道派灰灰了去,岂是如今几年的帮扶能恢复的? 再说藩镇除此之外,凉州、雍州、蜀地、中原河北却还有武勋藩镇,虽然势力不如前两位,可根结错乱,一点不比前两位好对付。要不然,几大道门联合青阳道,还有其他势力,怎么对付这些武勋就这么吃力呢。 只是后面这些就不对卫子云说了,前面讲的,也不过都是修行之人都知道的。通广道人也看的出,眼前这人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他日再见,说不得,会另有惊喜呢。 “可惜,而今道门势力凋零,青阳道虽被朝廷所用,可经过打击,早就大不如前,且势力根基也只在汉川郡等地,真有什么事,恐怕也没有什么用!”通广道人暗自叹息着,难怪门内一点不看好朝廷布置,反而要看看南边几位,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今叛军势大,朝廷也派了几员骁将,想来应该已经到地方了。”通广道人想着,届时还得看看这几位大帅的本事来。 又瞧了卫子云一眼,却见他还在为适才的一番言语而“震惊”着。 第四章指点二 “况且,小友此处也不是一个好去处啊,今夜你可停留,明日一早,必须立即离开。”通广道人说道。 卫子云闻言,问道:“道长何出此言?” 又道:“莫非是担心叛军吗?道长这点不必担忧,叛军虽然已经兵临楚州,但一时半会儿想来还在围困楚州呢,况且这里还是一条偏僻之路,除了寥寥几人,谁还会来此。” 通广道人听了,不禁叹息着:“难怪小友这般淡然,看来是有家学啊。” “只是你却不知,这叛军主力已经攻克了楚州了……” “这怎么可能!” 卫子云一阵心惊,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就是叛军部分人马进入了楚州,可楚州内好歹有近万人马,纵然是不堪大用的州军,但也不是轻易可平定的,顶多一阵混乱而已啊。莫非那股叛军马队真的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小友,贫道虽在此处,却也有门人在那楚州之地……虽然兵气镇压,道法不易,可终归还是传的出的。”这一点并没有隐瞒卫子云,个中情况却也是颇为紧急,这才用了道法传讯,正如上言,在楚州这等地方用着道法传讯,又碍于军气王气,诸多不便之下,确实损失了不小。 莫说是一些修行不入流的人,就是通广道人自己,也容易受到极大反噬,否则,利用道法传讯,这么方便的事,朝廷不会注意到吗? 这种手段,纵然传讯了出去,可拦截也是容易,这天下不成气候的鬼神不说了,就是一些有着传承的鬼仙,强大的鬼神,都有着手段截留,虽然依着王法,未必有几个敢以身试险,可终归是不安全。 反不如人间快马邸报,起码鬼神动不了手脚。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这种手段也只能作为下下策使用。 “这年轻人倒是有几分见识,可惜了,若是不修行,贫道倒是能给点资助来!”通广道人也知道,人主不修道,这传了这年轻人道法,日后问他长生大道好还是人间富贵好,又是如何取舍。 想到这里,不禁感慨,这位成候倒是真敢用人。 更是感叹,楚州虽然距离成候封地远,但毕竟是北上重镇,如此地方,竟然如此无能之官员镇守,朝廷是用人不善呢还是气数将尽呢? 叛军成候大将李继以前锋骑兵袭扰楚州,又有大量细作混入城内放火,楚州知府速令州军清剿,本以为万全,不料叛军骑兵杀入城内,驻守楚州的将领忽然叛乱,内外交困之下,楚州易手,州兵大部投降,少数被歼灭。 “这一夜,可就难喽。” 此夜,月上树梢头,通广道人瞧着山神庙之外,这时候,也不知道京师又是何种应对呢。 此时,卫子云已经盘坐在一旁,静静冥神修行着。 尤其是元神之中,一枚玉石浮现,卫子云仔细观摩着上面种种篆文变化,心头一阵阵明悟传来。 “倒是不同于此界道法,看来是有所融合。”同样瞥了一眼,瞧着元神周遭一股灰沉沉的雾气围绕着,却是不曾想到,这身的执念如此之重。 “修行正道不欲走,反而要为这朝廷尽忠!”卫子云想起就是一阵怒火,可是却也没用,谁叫自己苏醒太晚,原身清除不太干净,导致这么多杂质存在着,不然,怎么会有这许多麻烦。 “不过,瞧着这模样,人间也要鼎革了啊,或许真能谋划一二。”只是这一点也就是想想,谁能保证自己扶保的一定就是真命天子?古往今来被坑的修行者多了去了。 最后身死魂灭才是归途,真正扶龙庭成功的,都是罕见。 “不过总归的修成道法才行,眼见这天下要乱了,还得有些保命手段才是。” 顾不得想其他东西,卫子云仔细观摩起这些篆文来,一笔一划在元神之中勾勒出来,随着这些篆文一点点成就,便有几分异动产生,元神之中都被一股灵机包裹着,恢复着一点点元神修为。 同样,就在这一瞬间,卫子云的意识好像就沉入了一个极为幽深的地方去了。 仿佛在一处荒废的宫殿之中,卫子云走了进去却见到殿堂之中,一尊石像矗立着。 若非其周身一点点淡淡的白色的光焰燃烧着,卫子云都要以为这是普通石像了。 而周边则乱七八糟,一片废墟,地面上都是破碎的兵刃,而这石像虽是如此,却也有一丈大小,有些地方并非石质,而是光焰形成。 随着卫子云的意识降临,这石像似乎有了反应,周身暗淡的光焰似乎有加剧燃烧的模样。那石眸似乎也要喷出火焰来。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卫子云心中升起一股明悟来,这恐怕就是阳间那个山神庙了。 卫子云心中隐隐有所明白,怕是自己无意之中元神进入了这山神庙冥土道场之中了。 好在是这鬼神已经陨落的样子,加上这些年没有香火供奉,一身神力衰弱到连自己真身维持都做不到了。 不禁一阵庆幸,要知道,无故闯入冥土,要么做了鬼,要么被鬼神留下,运气好做了鬼吏,这是有本事的,运气不好,直接就要魂飞魄散,毕竟直面鬼神之威,无异于找死。 “这神灵已经这副模样了,还在挣扎,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厮清醒过来,怕是要我给他供奉香火呢。”卫子云如何不知这等鬼神打算。 “不过,这家伙还没有陨落,看来有着后手呢……”卫子云想了想,立即断开了联系,山神庙里,随着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对面,通广道人表情不禁有些奇怪。 卫子云瞧了,看来这位道人应该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小友,可是察觉了什么?”通广道人笑着,这年轻人看来还是着了道了。 “贫道这里常年倒是带着几颗药丸,小友不妨试试看。” “多谢道长了。”卫子云摆摆手,谢了通广道人好意,这时再转头看了一眼神像,依旧毫无动静的模样。 “看来这神当真是不行了,晚上是不成了,这神虽然陨落,可毕竟晚上对鬼神有些优势,还是白天再说吧。” 第五章话鬼神 “小友可曾是看到了这位地主神君?”通广道人笑道。 “正是如此……”知道瞒不过,卫子云直接承认了。 “小友算是有些运气啊!”通广道人叹息着,“小友应该也看得出来几分,这位神灵已经陨落了。” 卫子云点点头,倒是很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 见得卫子云听着,通广道人指着这神像说道:“这神灵几十年前还算香火不绝,有些供奉,可惜自战乱以来,到今上这几年登基,开新政以来,这等神灵也受到了威胁,这香火也就淡了去。” “这位神灵虽然已经这样惨淡,可好歹还能利用地脉灵气苟延残喘,可是,为了对抗武勋,今上二年,朝廷联合了青阳道入驻,意图从各个方面加强朝廷的实力,这鬼神就在此中。” 说到这里,通广道人似有所指。 卫子云一听就明白了,当年这青阳道可是要建立青神之天来着。 对付地方鬼神可是相当不客气,虽然这身不曾修行道法不知道,但祖上经历当年战乱时候还是知道的。 青阳道每攻克地方,必毁堕神祠,修青神之庙。 以卫子云多年修行经验看,这就是占据地方香火啊。可以想象,当年大乱,死的鬼神得有多少,不仅人间乱悠悠,鬼神世界也是动荡啊。 而且当时这大燕朝廷还处于强盛之时,可见这青阳道造反,实在是没有处于一个还算正确的时期。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青阳道虽然镇压了,武勋藩镇却崛起了,割据地方,倒是成了气候。 只是更为可惜的是,如今天下,青阳道也没有那个势力了。 通广道人可不知道卫子云想什么呢,于是又说道:“青阳道虽然当初失败了,可毕竟底子还在,这位青神实力也是极为恐怖,当年朝廷和各路鬼神同时镇压青阳道,据我本门祖师所言,那一战可算是看出这位青神手段了。” 多的也是点到为止,到这里已经够多了。 “今上登基,二年时候,想要改变武勋藩镇的格局,加强朝廷武力,将各派修行人拉入朝廷之中,尤其看重这青阳道,因此,这青阳道借着朝廷的大权,着实清理了不少弱小鬼神,这位山神,也算是其中一位吧。” “地脉灵气作为依据,其实还不至于陨落,可来自青阳道的打击,却是让这神灵直接断了根本,因此,每次只要有机会,这神灵必然让一些灵觉深厚之人进入冥土,然后传下神道法门,为这神灵复苏奔走。这也是小友你为何刚才做梦梦到这神的原因。”通广道人又笑着说道:“莫看这神像灵光俱无,可这神灵还有着根基,直接沉睡于冥土,企图东山再起。” 卫子云若有所思。 “哼,可惜了,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天下大乱,你这自身难保的鬼神如何得存!”通广道人这么说是有根据的,虽然乱世之中,鬼神无数,可就算你想要有些动作,起码得是能动弹才行啊。 “小友你不必理会他,这神走投无路,什么承诺都是假的,你未来修行前途无量,若是好生修行,早晚修行有成,若是机缘到了,也许也能做一方冥土鬼神,不比这神差。” 这话倒也不错,世间修行人,阳间修行不成,在冥土之中,也能做一方鬼神,若是修行根基深厚的,直接就是一方鬼仙。 而这个境界,一般在阳世就得是炼师境界之上,称为人仙之境。丹种化为元神,可以开辟一方道场灵界。 死后修行不衰,可成鬼仙之道。像通广道人门中,就有不少祖师成了鬼仙,毕竟,想要踏破人仙境界,实在太难了。 最后阳寿耗尽,除了转修鬼仙别无他法。 一般修行人天资不错的话,到中年以后,就能达到这个境界。只是想突破最后仙凡之境,就难了。不少天才人物,终其一生,也不过人仙之境而已。 “如这山神一般,而今最值钱也就是这山神神位罢了。”通广道人说道:“不过,这位神灵怕是不会让出来的。” 这也是一方面为什么这山神一定要藏身冥土的另外一个原因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成仙道果位的修行人太少了,因此就只能行神道法门。可神道修行,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登上神位,自修自证怕是什么都赶不上,因此这神灵的神位好处来了,直接夺过神位,炼化神篆,成为一方神灵,甚至可以从容决定神职所属。相较于已经固定方向的神灵,修行人这方面方式方法实在太多了。 比如,护法神灵。 自从历代道门衰弱以来,这护法神灵一直就是道门自保的关键。 门中多少门人仙道不通之后,做了神灵。 这也是那青阳道号称一己之力抗衡天下的底气所在。 但仅仅如此,也不过是守户之鬼,朝廷拥天下之力,难道不会破山伐庙吗!实在是当年的青阳道集合整个道派和一部分道门的力量,融汇无数神篆本源,配合历代祖师,造出了一位强大至极的神灵来。 在当今,这个诸般天神隐没得时代,这位青神实力之强大,不可以言表。 为何区区青阳道能够动摇大燕朝廷的根基,则完全在于这位青神。当初天下大乱,吸引了朝廷大多数攻击,还不曾陨落,可见厉害,当时的大燕朝廷国力强大,天子掌握天地人之力,号令天下鬼神,都不曾令这神陨落。 因此,后来诸多道门真人已经有所猜测,这位青神绝对不是区区青阳道一己之力可以造出来的神灵,哪怕有青阳道上千年底蕴,也不可能。 神仙世界,不比人间,看的是纯粹的力量,上下之间差距不是纯粹的数量可以弥补。 在人间有着气运压制,上下之间,除了地位的差别,在个人武力上并没有太多距离。 一尊突然间出现的强大神灵,没有鬼才怪了,尤其是大燕朝廷已经多少年的正统,积累了多少气运,尤其是大燕太祖化身天帝,整个大燕龙庭高悬于幽冥之上,恍如天庭。不似天帝胜似天帝! 第六章话鬼神二 据闻曾经有道家仙真曾目睹大燕和青阳道青神的一战,整个幽冥世界几乎都处于震动之中。 双方都表现出了不下于神道上圣大神级别的力量。大燕朝廷则是因为天地人之力汇聚,天道垂青,那么青阳道呢? 自古就有言者:不依人主,法事难行。所谓某某教祖,号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实际上,怎敌天子人王之贵。这是修行界共识。 想要真正意义上做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还差的很远,在修行界之中,唯有真正的上古天帝那个层次的存在,才真正称得上一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当然了,上古之人王,既为人间王者,又为天上神王,固然实力可能不及上古天帝这等存在,但也达到某种意义上唯我独尊。 对于青阳道这位青神,众多道门修士更倾向于一尊复苏的古神,否则,无法证明这位青神如此强大的力量。尤其神道之中对于世间牵扯太大,在大燕朝廷击败了青阳道人间的大军之后,这位青神居然还可以和大燕历代龙庭天子打个来回,这就是相当可怕的战力了。 对于这些事,卫子云凭借前世经验只能猜测一二,但具体上还得以这个世界为主。 目前的这位山神,已经处于消亡的边缘,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到所谓的神道富贵一说了,除了自身神篆核心,已然没什么可值钱的玩意了。 卫子云虽然有些心动,可却也知道,如今自己的修为,还是拼不过人家的,莫看这山神已经要死的样子。 可作为过来人的卫子云,前世见过不少这个模样的鬼神了,每每经过人间朝廷铁拳打击之后,可稍等一会到了太平岁月,这等鬼神又复苏于人间,所谓教众又是打着各种旗号招摇撞骗。 这就是这些神灵的本事了,只要一息尚存,就能翻身。 因此,对于这鬼神将自己吸引到了冥土,很显然,就是想要复苏。 “可惜了,若是我能达到这个世界炼师的修为,对付这鬼神,手到擒来。”卫子云摇摇头,阻拦他的不过是冥土这鬼神的道场罢了。 好在,这一夜平安。 或许有了这一遭之后,这山神知道此事不可为,已经放弃了打算。毕竟,一旁的通广道人可不简单,毕竟出身名门大派,若非看不上这区区山神,早就动手打杀了去。 尤其随着青阳道崛起之后,诸多道门都已经开始注重本门派护法神灵的培养。别的不说,通广道人随手一挥,几百个护法灵兵灵将还是有的,对付这过气的鬼神,还不是打孩子一样简单。 第二日清早。 卫子云睁开眼睛,深呼一口气。 别说,这一夜练习着打坐吐纳,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浑身充满了力气。 因为有着自身一点修为,丹田之中都有了一点内息,尤其是参悟着元神之中玉石上所显化的篆文变化,便是自身元神都有了几分灵动。 已经开始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或许要不了多久,元神力量将会彻底转化为这个世界的力量。 “道长。” 卫子云恭敬拜道。 终归还是需要修行这个世界的道法,不然这个转化速度可不知道慢到哪里去,虽然自家道法卫子云有信心不弱于人,可道法之贵,在于应时应世,便是本世界里,道法都经过了多个时代的变化,基本上几百年一个变化,这种变化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适合于某个时代的。 想要做天才的,得真有那个命才行。 “小友,一夜如何。”通广道人心中甚奇,瞧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倒真是起了爱才之心,不同于昨天看重这年轻人同为修行者。今天看来,这年头天赋真不一般,虽说修行更注重悟性,可有个好天赋,谁不喜欢。 这世间都盛行说天赋论和悟性论,要通广道人来看,二者真说不出什么来。 对于通广道人而言,也就不去烦恼了,反正不管这两个标准如何,也不见天赋异禀之辈真的打破桎梏的,更不见悟性出众的高修成就真仙道果的。 当然以上这么说,有种强词夺理之嫌,但意思就在这里,都知道也就行了。 对于通广道人而言,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了那么点意思。 “有道长护持,这一夜安然无恙。”好话谁都会讲,不管怎样,捡好听的总是没有错的。 “哈哈哈。”通广道人笑了,这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要是往常,谁这么说了,通广道人还不一定正眼看他,毕竟都是修行之人,再怎么隔绝世事,也看得出好赖来。 那个真心,那个别有所图,都是清楚的。通广道人心中已然认可了几分卫子云,自然不会一副拒之门外的模样。 只是这样轻易传下道法,也是不可能的,不说其他,真阳派虽然有了几分没落的样子,可毕竟还是名门,在修行界里,还是说得上话的,讲出去,也得看几分颜面。 “或许可以再看看这人……”通广道人心中有几分思索,毕竟真阳派当年确实受到了青阳之乱的影响,祖师都受了重伤,门人更是在天下大乱之中损失惨重,如今门派上下,居然都是老一辈道人打天下,年轻子弟,几乎少有成才的,也就是掌门弟子,还算可以,毕竟是举派之力的造化。 若是真有什么良才美玉,可得注意了。 “只是可惜,这次得去趟南方,看看成候、定南候这两位有没有成王的气数,若是可以,或许可以投资一二。” 有着这心思,急于求一个成果,可见真阳派急切之处了。 只是通广道人也无可奈何啊。 “这年轻人要北上,看来得托付本门其他师兄了。”想到这里,通广道人反而不急了,剩下的,指点一二,就看造化了,有着缘分千里来相会,没有这个缘分,见面不相识啊。 “小友果是资质过人啊,虽然有着家学传承,可这修行开始,天赋就很重要了。” 通广道人笑着说道。 第七章禁咒司 “道长谬赞了。” 卫子云觉得自己还真的当不起,若非自己本尊修为,这原身想踏上修行路还真的挺难的。 天下万事万物,都要认清自己,唯有这一步上看得清楚,以后也不至于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多少人都是在一声声呼喝声之中迷失了自己,此为修行第一忌。 不过,目前还是以正事为要。 “道长,今日在下就准备去往荆郡。”这是要离别了。 “嗯……这么急啊!”通广道人一愣。 卫子云自然不知道通广道人所考虑的事,目前天下事态奇怪不定,想来想去,家乡哪里是不用考虑了,依着原身家庭情况来看,恐怕真得去从军了。对于卫子云而言,可是很不利啊。 这身忠诚大燕朝廷的念头很重,一旦从军可就谈不上什么自由了。尤其是南方各地丢失太快,很明显大燕朝廷必然从北方各镇调兵,这时候从军,实在谈不上多明智。 “不过小友若不嫌弃,我这里可修书一封,你可去荆郡先领一个禁咒司的差事如何?”通广道人决定还是试一试这年轻人根底,只是自己虽然不能去了,留给其他门人也好。 “禁咒司!”卫子云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这是大燕朝廷开国时候就已经设立了,专门负责鬼神之事,只是品级很低,最高的主事才不过六品。 当然了,莫看官职品级很低,这真的是位卑权重的典例。 到了今上登基,这禁咒司主事晋升为五品,可就更不一般了。若是换成旁人,恐怕当场就要怒斥一句,歪门邪道,不入正流,换了卫子云来,自然清楚,如果按照通广道人所言不错,那么进入这个部门,恐怕未来可期。 不再犹豫,卫子云当即同意了。 通广道人也是大喜,当即准备笔墨纸砚,手书一封推荐卫子云。 若是卫子云原身在了,这是决然不可能的,一则家庭问题,二则卫子云原身志向就不在此。 禁咒司原本就是朝廷所设,人员并不充足,毕竟关系要害,大燕朝廷也不是傻子。因此只在各地要害地方设立禁咒分司,人员也少,自从扩充了不少散修和道门的修士之后,这个机构已经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开始膨胀。 对付普通散修,自然是拉拢为主,对于其他道门修士,自然也有手段。 推荐卫子云去荆郡禁咒司,通广道人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个问题。朝廷的这碗饭,可不好吃。 “禁咒司虽然拉拢了不少人,可不过是一群没见识的散修,真正实力强劲的,没几个,加上有着门人照应,这年轻人应该应付得来。”通广道人写完书信,便交给了卫子云。 “多谢前辈。” 不提卫子云此刻心情如何,只是全程上下应了那一个道理,修行之人,事之由心,所谓心之所欲,万事随之。 “倒是有了个好去处。”这是卫子云目前所想的,不论从军,还是为官,他目前都不想,正好这禁咒司倒是一个好地方。 离了这山神庙,卫子云朝着北方而去,虽是这小道,但也是近途。 “此去荆郡,先到荆县,如果顺路,还能看一眼大泽之水……”想到这里,内心又几分激动来,要知道,这世界有着鬼神仙真,这大泽之湖,有着一尊水君,自古以来就是祭祀着,主宰着大泽之水周边千里地方生灵,更别提附近周遭因之受益的其他水系网络。 这尊神灵,论实力根基,卫子云觉得恐怕已经不逊色于大燕一些龙庭帝王了。 当然了,比之大燕太祖肯定要差得多了。 想着这身以往见识,其他的不说,这份了解,就已经极为不错。 “曾经有着古书中讲,上古正神各依地方而祭祀,但到今天,也不过几尊而已,真正被朝廷重视的,除了天神就是这些了。”莫要以为,做了主宰地方的大神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人道之力伐山破庙移山倒海真不是虚幻。 调动人间朝廷之力动摇山河,改易地方虽然损耗国力,甚至造成一些王朝国势衰弱,甚至灭亡,但这神灵,也将从此失去其重要性。甚至原本的神道至尊位格都要动摇。 要知道,这世界地方上可不止大泽之水这一个湖泊,原本都有强大的神灵祭祀,甚至古时天子封建天下册封诸侯,也有不少地方名山大川为一时之强大神灵,可最后都衰弱了,这里面,除了国运之外,还有原本一些原因。 你在原本一个小国,位置非常重要,拥有举国之力祭祀,论实力敢和一些天神较量,可等这国灭了,你的重要性也就没了,国君怎么可能还祭祀你,肯定要削弱,甚至原本这国的神灵都要针对你。就是这个道理了。 路上,卫子云经过一个村子,雇了一匹驴子。 “官人一看就是办大事情的。”驴子的主人是一个老人家,去过不少地方,只是近来不太平,生意都惨淡了不少,等雇了这驴子,这老人面色欣喜,什么好听就说什么。 “老人家,这地方百姓都去了北边,你们不走吗?”卫子云问道,毕竟这南方反了,都不怕吗。 “走啥,我们要是走了,这土地咋办。”老人家头也不回地说道。 “再说了,我们这里远一些,也杀不过来。”当然,老人家还没说的是,虽然村子里都忧心忡忡,可这老祖宗传下的地还是不能丢啊,再者,人走了,吃啥喝啥,就算南边的过来了,还不得要人交粮啊。 与其跑路,反不如不跑。 老人家年轻那会,父亲还在时候也经历过当年嘉帝时期青阳之乱,可比现在紧张了,还不都过来了嘛。 “官人家肯定是要去荆县吧?”老人问道。 “嗯,有几个朋友。”卫子云随口答道。 “当年老朽年轻时候也在荆县做工,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这么乱起来过。”老人家说着。 卫子云听着,并不答应,只是心中有几分感慨,果是天下兴亡,民生艰危。 第八章气运 “李继果然是孤之福将,不成想这楚州要害之地居然这般轻易拿下,看来尽取全楚之地,已然不远了。”成候听着下面将校报捷,忍不住说道。 “本候起兵到今天,连克州县,如今地方皆以降伏,正是配合于候挥师北上,消灭伪燕之暴戾!” 说到这里,语气略微停顿一二。 “如今攻克楚州,则荆郡各地,处于我军锋芒之下,待孤率军到达,一举拿下。”当然了,纵然不成中原之望,也有把握割据江南,这是其父祖以来都不曾有的。 只是后面的就不会说了。 “去年十二月,左将军击败伪燕越州都督姚荣,攻取金离城,顺道反击一举包围宁关,当然本候觉得,以这人之狡猾,怕是夺关艰难,不成想很快就攻取了宁关,我军可从容东进,又听说于候之兵,业已夺取江东半壁不少,本候虽说同定南兵互为盟友,可要害之地干系甚大,亦不能不取。”成候说到这里,叹息着。 “可怜那姚将军了,为伪燕效力。” “侯爷何必可惜,这人不明天时更易,自取灭亡而已。”就有臣子说着,“岂不闻明主归位,天下安明。” 成候一听,就笑了。 “正是如此啊,所以,如今刚传来此人授首之捷报,又有楚州为我军所得,岂不正应此事嘛!只是,本候起兵以来,各地无有不克,唯有此人兴兵与我交战,可见伪燕还有天命。”成候说着,语气淡了不少,不知是喜是怒。 “行了,待其他地方平定,命各将引兵北上,因此,这粮草辎重就要准备妥善。”最后一句话虽然平淡,可落在诸多官僚耳中,却是要命,诸人都是明白,这事要实,不然吃罪不小。 “臣领命。”诸人应声着。 “行了,下去吧。”挥挥手,成候似乎有些乏了。 诸人退下后,就有一人从帐后出现。 “拜见侯爷。”这人说着。 “怎么样。”成候问道。 “侯爷,各地鬼神都是配合,不会妨碍,只是一些乡野毛神还是不服,需要镇压。”这人说着,又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来,交给成候。 接过文书,成候翻看着。 “哼!一群毛神。”成候有些愤怒。 “本候父祖皆一时大将,为大燕做了那么多,积累数代之力,这些毛神居然如此不明天数,该杀!” 这人闻言,深深低伏着,不敢抬头,本来他也是一介散修,只是学了一些道法,会些皮毛之术,因此得了老成候欣赏,为候府效力。 早就和成候上下气数深联,不能摆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是一身不入流的修为都在候府龙气之下变得厉害,只是这人越是接触,就越是害怕,尤其是对道法有了更深层次了解之后。 “如今侯爷起兵,和朝廷彻底撕破脸面,还和定南候一同举兵,如今虽然气势如虹,可朝廷终归有着天下之力啊!”这人想着,不禁想到当年老侯爷英明了,积蓄力量,不轻举妄动。 “我为成候曾氏上下效力,关系太深,已经没办法了,好在这些年补全了道法,还得留一条路啊。”这人终归是不怎么相信成候能得天下,可是,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侯爷,如今地方上虽然平定,可都是因为畏惧候府,虽然打了不少大战,但伪燕的力量其实还潜在不少。”这人咬咬牙说着。 “哼!”成候曾任听了,终于有几分认真了。 “这样你去联系一下滇地杨氏,只要他们肯派兵助我,本候未来得有大位,便将滇国郡让给他杨氏。” 这言一出,这人终于有了几分骇然。 “侯爷,这滇国郡乃是要地,一旦让给滇地杨氏,日后必成大患啊!”这人虽然修着道法,可也知道,如今成候封地,早先就是被杨氏占据,前朝时候,这杨氏凭着这地方,乃是中原王朝的大患,最后前朝灭亡,被大燕取缔,这地方还是被大燕太祖收取,最后按着上古,重新划定州郡,派下大军镇守,如此近百余年,杨氏再也无力侵犯。 “哼,本候岂能不知,虽然取了几次胜利,可伪燕确实势大。”曾任来回度着步子,叹息着,“非如此,何以敌燕兵,本候确实心急了啊。” 因着这道人是心腹,这才不忌这虚弱的一面,换了其他人,曾任怎么可能说这么多废话。 …… 不提阳世之中,就在幽冥深处。 突然升起一轮红光。 周边俱是一片死寂,唯有红光照耀的地方,还算有点气息。 随着呼呼阴风吹着,一辆暗金色的马车突然出现,由着两匹骏马拉着,出现在红光之中,驾车位置上出现了一个红袍赤发鬼神来。 “主人,已经到成国地界了。”这红袍赤发鬼神浑身僵硬地坐在车前,操作着马车,虽然不动,却有声音传出。 “不用停,直接去成国冥土道场。”车里,有一个声音说着。 “是,主人。”这红袍赤发鬼神应着。 这里却是冥土了,随着马车上鬼神一动,马车两个轮子,化作了两团火焰,飞快加进着。 天上则又是无尽的雾气蒙蒙遮掩,地面上又是一片死寂之色,只是隐隐听得黑暗之中似乎有着恐怖的咀嚼动静之声。 事实上,那些暗中的存在都是游荡在野外的恶鬼游魂,因为阳间战乱,这些东西又开始活跃了。 正常情况下有着阴间鬼军扫荡,可随着阳间大乱的开始,死人无数,怨气死气冲天,地方鬼神都要小心,甚至要镇压想在天下大乱时冲破地狱的恶鬼魔神,因此很多时候,根本无力动作。也只能接收普通亡魂为先了。 随着成候曾任在阳世造反,其父祖则在冥土聚众邀请冥土鬼神作为助力。 莫言小看,有着众多鬼神支持,在气运上可以弥补一些不足,则足够和大燕朝廷抗衡一二。因此就发出请帖,请了冥土周边不少强大的鬼神和鬼仙。 一辆辆华丽的马车,什么模样都有,出现在成国冥土宫殿附近。 第九章冥土势力 “曾氏真是不得了!” “瞧瞧这些鬼神,应该都是受到邀请来的吧?” “可惜了,虽然来的鬼神、鬼仙不少,可曾氏要是在人间被天子击败,转眼这一切都要灰灰了去!” 成候曾氏宫殿前,一些路过的鬼神,发现了许多马车车架停留在宫殿前,不禁停下脚步,窃窃私语着,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幕实在很有意思。 只是宫殿附近有着军士巡逻,即便是他们,也要忌惮,在没有得到邀请之前,还真不敢太多停留。 这些鬼军,都是几代成候私军,在阳间战死,死后魂灵不灭,最后重聚成军,投奔到这里来。 宫殿前,大门上满是金钉,门高三四丈,左右站立着两尊黑甲鬼将和一队鬼兵护卫着。 顺着宫门进去,一路上夜明珠镶嵌两侧,光彩夺人。远远观之,宫殿尽为美玉所化,连绵数里,亭台楼阁不胜数。 举办宴会的大殿上,一尊红袍赤发鬼神跟着一尊白袍鬼神。周边还有数十宾客,都是这位老成候邀请而来。 穿着侯爵级别的冕服,正坐于主位。 有侍女为其满上美酒,笑着对参加宴会的鬼神说道:“诸位都知道,我家已经举兵反燕,已经在人间夺取了大半地方,江水之南尽归我有,天命可期!诸位当年嘉帝乱时,也不乏出身反燕豪杰,虽然如今阴阳隔绝,但燕室统治将灭,享受人间百姓供奉,且干了这杯酒!” 说着,这老成候饮了这酒。 被这位老成候请来的鬼神,的确不少是当年反燕出身的,还有一部分则纯粹就是前朝鬼神,至今不肯臣服于大燕天下。 原本这些都可以一一削平,但大燕确实不顺,不论后来如何,地方上强劲的藩镇势力,让大燕的力量很难一一平定。 这不,诸多鬼神听闻了阳间之事,都举起酒杯,将其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这一幕不仅仅出现在成候这里,同样在定南候于文光处也发生着,对于他们而言,必须要尽快整合冥土鬼神势力,这样才能在后面和大燕的交锋中稳定下来。 这鼎革之事,不仅阳间发生大战,就是幽冥之中,也是兵戈四起。 想来不日大燕的龙庭鬼军就要讨伐过来了。 且一旦整合鬼神势力,有着英灵诞生还可以在阳间支持战斗,关键时刻同大军军气旗帜同在,可稳定一军士气,都是有益于人间。 所谓圣天子百灵呵护便是如此。 ………… “官人过了这处,再赶一段路就能到荆县了,小老儿还有得事,这里就不去了。”老人家指着远处说道。 “好。”卫子云知道,这老人家是担心附近有着强人,这一路上也谈过。 随着官军大败,一些个强人也开始出没,弄的这地方都不太安宁。官府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将要到来的叛军身上,城内军士虽众却也不肯派出去一个人。 别了老人,卫子云收拾了抓紧了不多的行李,向前走去,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若是不能抓紧赶路,怕是在天黑之前就进不了城了。 在这野外,可终归不是一个好去处。 “好在原身体质不错,这几步路倒也不辛苦。”对卫子云自己来说,一路上的人倒还在其次,关键是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威胁。 好在,这一路都太平,已经都能看到城墙的轮廓了。 附近人流也多了,都是赶往荆县的行人,城门附近还有着官兵看守着。 随着已经临近战事,但在他们身上却还是没有看到太多的紧张感。 城门口处,交了入城费,卫子云进了城,此时街道上,多数商家已经关了门。 虽然战事临近,因着地方还算稳定,并不如何急促。卫子云知道,这也不会保持太久,楚州已陷,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避难的百姓赶过来了。 那时候,人员混杂,对这里都是一个挑战。 卫子云沿街而行,瞧着周边的招牌,肉铺行、裁缝铺、成衣行等等,远处还能看到茶楼,只是这时候人都收拾着物件,不复白日的喧嚣。 “在远处客栈住一晚,尽快去荆郡吧。”卫子云觉得,这时候战事临近,那禁咒司恐怕很缺人吧,只是自己修为才刚刚有了点火候,恐怕去了也做不了太多,不过,有通广道人这位真阳派的前辈介绍,起码不会走弯路。 但如今看来,还是对于局势了解太少,不能做出一个针对性的处置,卫子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跑一样。 夜晚,或许是白天赶路的缘故,这很快就睡着了。 “楼上客人都休息了?” 这家客栈的掌柜的从后院出来问道。 “都休息了。”就有伙计说着。 “唉,可惜了。” 这掌柜的叹着气,实在是觉得做这种事,真是有损阴德。 “掌柜的,没得法啊,谁叫楼上的人运气不好呢。”就有伙计见得这掌柜的心软了不由地出声说道。 这世道都要乱了,关心别人咋能和自己的性命一样呢。 “唉!” 这掌柜的也是叹息一二而已,这时狠了心气,不再动摇。 “晚上那东西估计还会来,我们先走,左右不过是损失些阳气,上几次也不见得真死了人,王七,你找的城外那几个光头靠得住不?”掌柜的还是有些不信,问道。 “您放心,虽说这些道士都是番邦的道士,但本事还是靠得住的,对付这些邪崇都有能耐。”这王七及时应和着,可不能得罪了掌柜,要不然这以后日子不好过。 “哼。” “哎呀,掌柜的,这都火烧眉毛的,我还敢骗您吗!”王七急了眼。 “那几个番邦的道士法师,真是有本事的,念着的经文虽然绕来绕去,听不懂,但庄严肃穆,俺听着就可靠,家里也请了一尊天尊过去,天天拜着,不敢怠慢……”这王七开始比划着。 “行了,行了。”一旁的账房看不下去了,出口叫他停了。 “掌柜的,这番邦道士天子都很信重,说不准还真的有着本事,如今这事上头了,怎么也得看看啊。” 第十章焚教 城外,普济寺。 “参悟无上焚祖教法,祖师于一切地狱之中普渡……” 寺内大殿之中,一应焚人修士如痴如醉。上首坐着的的,乃是西域之外焚教弟子播哈那,讲的是西域之外焚地一位大神通者经典。 “中原之地果胜我邦万倍!”等到这夜讲法完毕,这位焚地而来的修者不仅感慨着。 他们这一脉,受命焚祖前来中原传教,当时正好是前朝大永末年,来到中土传播焚教法门,原本来时,都不过用着以往手段,对付土著鬼神降者成为焚教护法神灵,不降者一概诛灭,只是想法挺好,这中原之地底蕴深厚啊。 地方鬼神还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便是当时一尊焚教天人修士出手,都险些被打死。 几位前来传教的天人修士,都被那些鬼神杀死不少,更别提焚教传教和本地道门也起了冲突,最后经过一些信奉的达官贵人调解,这才安定下来。 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地方的小门派罢了,但就是这个小门派,拥有焚教天人修为的修士都有十多位,也就是中原所谓鬼仙(人仙)。 当时焚教的焚修就有感慨:东国之人,实得天独厚,如能尽为我焚土,不失为焚祖之功德。 因此,更加坚定传播焚法的信念,只是这时候虽然中原已经大乱,可各地道门实力并不弱,便是北方的蛮夷部落,信奉的巫鬼巫师都不弱小。 这才有后来为融入中土传教,祖师焚教改称天尊,焚教修行一应随同道门,所谓尊者中土称上仙,鬼仙之境称为天人,炼师修为称为觉者,一应变化都改变了去,便是自己都称道士,焚祖在名义上都低于道尊一等。 虽然焚教修士都不忿,可毕竟不如人。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中土一些焚教修士确实发觉,在位格上这位不知名的道尊确实强大于焚祖。 焚地之中,大神通者也是极多,焚教能从其中杀出一个强者地位来,也是不易,彼处信奉之教遍于焚地百国各处。 有教门者不计其数,但无非也就几家。且其地方,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条条框框限定到死,因此焚教以托生未来世为主张,广大教门。 可到中原之地,虽然依旧以此为主张,可实际上诸多焚教修士确实发觉,不同于焚地。 焚地之内,百姓国主皆托付于神明,一般而言,大的教门都能主宰两国大军战事兴衰,所谓神佛于人主之上便是此理。 起初,为了震慑此处,在前朝大永末年,也确实有焚教高人显化神通于大军之前,可最后都是身死魂灭,连魂魄都无法转生焚祖之国。 “幸好此国之内,国主要平衡贵族,否则我等焚教真的很难出头。”播哈那作为焚教修者,依旧用着焚地那一套在中土,虽然经过快要两百年的打击,但这种理念却是深入其心,很难改变。 而且,在焚地作为贵族出身的播哈那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焚祖保佑,焚法传播此世。” 默念一声,播哈那命着几个弟子准备东西往城内而去。 “不依人主,法事难行啊。”一路上播哈那对于前辈的觉悟实在敬仰,此一言便道破了实际。 前朝大永末年,走投无路的大永帝王的确也想过信奉焚教,保佑国粹,只是不成想,原本还能坚持的大永朝廷,在信奉焚教之后,反而国势愈加弱小了。 在人间或许觉得是大永气数已尽,但在修行界之中却是常识。 焚教鬼神吞噬了太多大永气数,原本还能坚持的大永朝廷,不到二十年便在兵戈之中走向灭亡。 大燕建立以后,燕太祖将一干焚教修士尽数驱逐,连带着道门也受到波折。 正如当时官员说的:“道焚之人卑贱,不亦立于朝廷之上。” 确实,朝廷一纸册封确实胜过修者数十上百年,虽然是外力,可终是力量。朝廷高官之力,甚至不逊色于神佛,若非于本质上的超脱在外,还有些清闲,那说真的,是的确不如。这才讲二者卑贱。 尤其朝廷的禁咒司,知根知底,很是藐视神明,借着官身,巡视天下,但凡地方,无有不服。 如今,借着中原朝廷内部问题,焚教修士终于也能进入这要害了。 “只是对于道门还是要敬畏些。”播哈那这样想着。 “县令这些时日也忧虑于叛军的强大,也是一个机会。”播哈那若有所思,既然有人信奉道门,那么信焚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尤其是当今焚教的不少高修,就在京师辩论,的确也赢得不少达官贵人笃信。 起码,比之当初焚教的形势好了不少。 因此在普遍态度上,对于焚教温和太多,甚至有人高声疾呼,焚子可立学矣。也亏得努力,将焚教一些教门法度同儒学进行解说,看起来,似乎又是一门学说。 就像道门不也出自诸子之中,因而就有人视焚教为单一学说,并为之奔走。 上了马车,向着城内而去。 普济寺虽说在城外,可毕竟是以宣扬教门为主,因此并不是太远,不像道门根深蒂固,哪怕再远都有人来。 “原来是普济寺的道人。”城门守卫看了一眼,也没有阻拦。 “天快黑了,等城门关闭后,切勿乱动。”就有城门官提醒着。 播哈那自然称是,“无量焚祖,普渡众生。” 城门官应了一声,也不去理会。 播哈那命着弟子将马车开到一处民宅去,却在东城一个坊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 王七从屋子里走出来,心头嘀咕着:“天都要黑了,莫不是普济寺的道人来了?只是这也太迟了。” 开了门,看了一眼,还真是他们。 播哈那看见了这人,露出笑容来。 “施主可好,贫道有礼了。” “嗯嗯嗯,道长好。”王七也是回礼,心头却是吐槽这番邦的道士就是磨蹭。 听得外面门口处动静,屋内焦急等待的客栈一行人都是大喜,纷纷走出屋子。 第十一章鬼魅 “这位道长,请入内。”掌柜的曹钦急忙招呼着播哈那入内,同时又命着人将已经被备好的酒菜端上来。 播哈那也不推辞,进去之后坐在一旁。 “道长,还请救命啊。”掌柜的曹钦这时候心才安定下来。 “不急,不急。施主,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来。”播哈那自认修为不错,在中土也是炼师修为,就算真的有什么鬼怪之类,分分秒就能将之打入地狱。 只是这里要说的是,所谓地狱,也并非归属于幽冥之神,但凡这世间大教都有私设地狱,作为镇压妖鬼之地。 人间朝廷则是一样,在地方上归属于城隍之类的神明,设有鬼狱。便是道门诸派,有了实力也会这样做,只是大小不一罢了。焚教的地狱,更是如此,镇压恶鬼无数,除了土著的鬼神、幽冥的魔神,还有反抗的土著居民等等等等。因此,在其教法之中,多见于地狱作为震慑信徒。 同样这也代表了一旦地狱冥土出事,那将是极为可怕的一件事。在一些弱小的神系之中,不乏地狱造反,把原本诸神干掉的事。 “是这样的……”曹钦拿起茶杯一口喝下,润了润嗓子,目光有些躲闪,这才讲道:“道长,我们开客栈都是开门迎四方,您也知道。” “嗯。”播哈那应了一声。 “对、对。”一旁陪坐的账房也是称是。 至于客栈其他伙计,都在门外,另设了酒席,陪着播哈那的几个弟子。 需要说明的是,此时诸多教派都不禁酒肉,也不禁止女色,甚至在焚教之中,不乏此中法度。只是具体修行,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如梁武帝一般奉养天下僧侣,最后负担太大,这才禁了荤肉,于是形成了戒律。实际上,教派之内并无此规定。 “道长,我们客栈上月来了一个客人,住了进来,给了十天的房钱,说是来荆县办事。”这时候客栈老板曹钦讲起了故事。 播哈那听着。 与此同时,客栈之内。 “奇怪了,甲字二号房怎么渗水了?”一个客人经过一处客房奇怪说道。 “这客栈也是的,老板伙计都出去了,还让我们自己处置,真不怕爷们拿了东西跑路。”这客人自言自语道,这兵荒马乱的,南边都乱了,要不是这里还算安定,他还真的敢这么做,十天半个月之后,就是衙门里青天大老爷在世,也不见得能办了这事。 这客人手上提着饭盒,自己下楼在后厨做了点菜,正疑惑呢,突然发觉不对。 “不对啊,这是二楼哎!怎么可能渗水,难道甲字二号房住人了?”这客人想想也不对,如果有人洗澡沐浴,应该有动静才对啊,且这一会儿他做菜的时候也不见有人烧水啊。 这样想着,敲了敲门。 “咚咚。” “还真没人?难道伙计忘了收拾?”这客人想到这里,也不再管了。 “这大晚上的,真冷。”想着饭菜还热乎呢,先回去再说。 转过身子,朝着自己的客房去了。 另一边,卫子云却被冻醒了。 “这感觉怎么有点冷……”卫子云抓紧了被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手上都有点冻的僵,好在有了点修行,内息一动,运转了几个周天后,这才缓解了不少。 这时候醒来,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看着窗外夜色。 “怎么觉得有点阴寒呢。” 突然间,一个黑影从窗前飘过。 “咦!” 卫子云这时候觉得有点不正常了。 “刚才那个影子!” 同时紫府灵台之上,元神一阵震动,更别提跟随自己而来的玉石散发出点点清光,随着这点的光辉的洗礼,卫子云感觉眼睛上似乎更明亮了许多,不对,应该是打破了一层虚妄! 这时再看客房之内,突然发觉,整间屋子似乎都被一层淡淡的红色气雾包裹着。 还带了点寒意。 “难怪蚊虫不鸣!” “看来这家客栈有问题啊。”卫子云这时候深知,切不可轻举妄动。 虽然这家客栈有着问题,但如今还不曾出现什么诡异,这说明问题还不是太严重。 根据以前的经验,不对,以前的经验也没用,卫子云前世时候,已经处于道法微末的时候了,就算有恐怖,也是没有现在这样的威力,顶多是吓唬人,上身之类,且凡夫俗子都能轻易对付了去。 只是这里,道法昌盛,就不一定了啊。 “根据前世一些道门真人笔记来看,这应该不是一般的邪崇,起码比之修行人都不弱了。”卫子云神情凝重,但依旧没有动作,他深知,自己这时候大概处于一个很微妙的情况下,任何异动,如果引起了注意就很麻烦了。 “邪崇不动不害人,非是其还有良知,而是所谋甚大,不轻举妄动而已。” 根据以往的见识,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对方出招,或者先一步找到破绽。 “我有玉石庇护,应该无忧!”这是卫子云的倚仗,前世依靠这宝贝,一路上披荆斩棘,踏上修行途,成为有名的大宗师,这宝贝趋吉避凶的手段是再了解不过了。 “实在不行,真到了危急时刻以元神催动玉石打开一条生路来!” 正想着呢,突然间,便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难道外面是女的?”在心里,卫子云却是思索,若是女鬼之类的邪崇怕就不好对付了。 “哎!这邪崇不在城内动手,难道是因为畏惧官府王气?”突然间,卫子云眼前一亮,想到了这个可能。 不得不说,这是极有可能的事,官府王气最为霸道不过,简直神鬼辟易,如果这邪崇担心害了人被官府找上门也说的清,而且荆县距离南边叛军近,说不得禁咒司也有人驻守在这里。 “说不得在荆县就能搭上禁咒司的路子。”毕竟有着通广道人的推荐信呢。 卫子云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隔壁,这个客房的客人已经脸色发白发青,浑身颤抖着如同羊癫疯一样了,只是似乎有着力量禁止,这里的声音一点没有传出去。 第十二章客栈 “这么说,这件事已经有一个月了。”播哈那用着筷子夹起了一块肉咀嚼着,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是的,道长您看这咋办。”曹钦有些心急地问道,便是一旁做透明人的账房也激动起来。 “我听说荆县有官府禁咒司在,难道你们没去报官处理?”播哈那放下筷子,作为这几年刚到中原的焚地人,他虽然已经很努力想要融合进来,可这筷子他还真的用不习惯。 “这……”曹钦看了一眼账房,想了想说道:“官府我们去了,禁咒司的差役说不是啥大问题。” 播哈那一听差役,就有些想笑,知道这些普通人分不清禁咒司和普通衙门的官差的区别。 “看来禁咒司也知道这事,要么不能管,要么另有所图。”播哈那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这时候就得重视起来了,他已经很明白地认识到,这中原官府不是焚地那些国王,这个帝国幅员辽阔,君主权力极为可怕,制度先进,不是焚地那群国王们可以相提并论的,甚至在普通人和上层之间还有所谓的科举这个桥梁作为平衡。 “只是有什么图谋呢?”这么想着,播哈那却一点都没有去打搅的意思,自己整个焚门都不够禁咒司收拾的,如果真的打搅对方的图谋,得罪了禁咒司,就算如今焚门已经在大燕朝廷有了点影响力也不够啊。 最为关键的是,焚门的法术和中土道门的法术差别太大了,就算真想神不知鬼不觉也很难啊。尤其禁咒司御使地方鬼神,很难说这些鬼神不会告密,这一点播哈那毫不怀疑。 “对了道长,虽然那邪崇颇为厉害,但真害死人不多,就是好像酒色过度,上了十七八趟青楼那样。”曹钦有些口不择言,只是说出来后他也有些脸红,毕竟这出家人也不好近女色啊。 播哈那听了,倒是觉得有趣。 曹钦却是不知道的,这焚门可不禁女色的,只是他下意识将焚门作为道门看待了。 “看来真是一个懂得点到为止的邪崇了。”播哈那明白,这所谓酒色过度,怕是委婉了些,根据以往见识,这邪崇鬼魅害人,足够直接吸成干尸了。 “不死人,就不算出事。”考虑到南边的叛军要到了,播哈那突然想到,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的更夫路过顺明客栈,瞧着客栈,心里头打了一个冷颤。 “这鬼地方。” 迎面上,就有一队五人捕快巡逻着,更夫见了,眼睛一亮,走上前去。 “嘿,罗头。” 前面一个佩刀的捕快见了,咧嘴一笑,“怎么了,老李头,这么晚了,还忙活呢。” 后边几个衙役见了,也不当外人,显然都是认识。 “哪敢闲着呢,这不都是混饭吃。”说着呢,这老李头做着手势指着这客栈说道:“罗头,今天我看到又走不少外地人进去这客栈了。” “什么!”这罗头一听面色就变了,“这姓曹难道不知道不留过夜客吗!” 听了这消息,这罗头就想骂人。 “他这客栈有啥子,街坊四邻还不知道,就顾着收黑心钱,坑害好人家。”只是这么说呢,却也是无奈,官府如今抽不出人手处理这事啊。 “他人呢,你们谁知道?”罗头转过身问身后的几个衙役。 “唉,罗头这还真不知道。”身后几人看了看,都很无奈,再者说了,这几天兄弟们都很疲惫,整天要巡逻到第二天一大早,再交班给另外一队,咋能注意到不对劲呢。 “罗头,我估计这曹钦应该回家了吧,我听说他们请了城外普济寺的道长呢。”这老李头说道,“听说可是包了好几两银子,听几个人说,人家普济寺的道人做着车来的,要是不包几份银子,人家舍得来吗。” 明显就是有着看热闹不怕事的意思。 这罗头听了,也是皱着眉头,虽说他是好心,可这种事上也是难办。 “行了,老李头你先打更去吧。”知道为难,就有衙役说着。 “哎,行嘞。” 这老李头很是识相,提着家伙就向另外一个坊间去了。 “罗头,这事还真办不了,衙门里也说了,这事先放着呢。”言下之意就是这不是还没有死人嘛。 这罗头也明白这个意思,差役在他这个份上,都可谓尽心尽力了,若非有着这份良心,他也得不到衙门里赏识。 不过这种事他也得上上心,这客栈周边就他所知,老百姓都避着呢,谁不知道曹家客栈有事呢,要不是乡里乡亲不好嚼舌头,但暗地里,人都清楚,也就是刚来的人不明白,只是如今县城外来的人也多了,租房的住宿的压力很大,还有一部分流民也来了,要不是人还少,官府都有力气安排,恐怕这大街上,能太平就难了。 “唉。” 这人叹息着。 “这种事还得上面来,我们顶多打打下手。”一个差役说着。 “也是。”罗头想着,“走,我们去曹钦家,他不是请了普济寺的道人吗?正好,人都拉过来。” 几个差役一听,好嘞,这可是麻烦事。 曹钦也就罢了,那普济寺可是有身份的,官府里虽然不怎么待见这些番邦的道士,可毕竟这些人也有些门路,不好好处理,真容易挨事。 心里不免都有些埋怨。 “这罗头,咱们这还有公事呢。”一个差役小心问道。 “不打紧,到哪里巡逻不是巡逻,这曹钦这泼贼这样坑人可不能放任了,真出了事,他这小子也吃罪不起。” 几人说着,就换了地方去了。 但就在他们身后,客栈的大门却露出一个缝隙来,若是这罗头几人转过身仔细看看,就能发现,这门缝隙里,有一只眼睛盯着他们。 门框上,还露出几个发白的手指头,紧紧地抓着门。 只是随着众人离开,这门也悄悄地闭合上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街道上,还隐隐约约传来更夫的声音。 第十三章出发 “施主所言之事,贫道这里暂时给不了答案,但此事究竟如何,贫道去看看便知道怎么回事了。”播哈那虽不觉得区区闹鬼之事又何不可言之处,但小心起见,还是谨慎一点好。 “道长所言甚是。”曹钦使着眼色,一旁的的账房看到了,也反应过来。 从一旁取过来一个包裹。 账房将东西放在播哈那身前的桌子上,说道:“有劳道长了,些许物什不成敬意。” 播哈那见了,将包裹抓在手里,轻轻捏了捏,心里便有数了。 “果是富裕之人。” “这东西贫道便收下了,后面的事,一切都交给贫道处理就好。”播哈那笑着对两人说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一点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 当然,更多还是发展信众,以期于未来有一天和道门平起平坐。甚至于恢复焚祖名号,乃至于远超于道尊之上。 而这种事原本地球上就存在过,释教东传,初时便是道教附庸,所谓释祖亦在老聃之下,老子化胡经亦广为所信,待到释教振兴,道门衰微,则反而过之,亦反喧嚣于道门之上了。 纵然后来道门再张,亦以无有当年之威势了,至于后来,则更加衰弱。反不如其昌盛,待到其本土式微之后,中土之地反而成为释教大兴所在,不可不谓讽刺。 几人正商榷后面事情呢,突然间,门被打开了,曹钦不禁一阵恼怒来,之前就吩咐过,不得打扰,居然还来撩拨老子怒火,这一见了,果然是王七。 “你这小子,莫非不想要客栈的差事了!”这不可是说你不干就大可走人了之,若是以往倒也罢了,不愁干活的地方,可如今地方渐乱,物价渐涨,便是这牛马一样的工计都有人争着抢,生怕没个吃饭的地方。 这要把人踢了,有的是不要工钱只求三餐温饱的汉子来。 王七听了,腿一阵发软,这可丢不得,只是现在来了人,也不得不说。 “掌柜的,不是我不知事是衙门里的罗头来了。”王七一阵委屈巴巴,也不敢乱来。 “啥?这狗皮来这里干啥。”曹钦闻言就是一惊。 想了想,便对着播哈那说道:“道长且稍待一二,我这边处理些事。” 播哈那自无不可。 曹钦示意账房陪着,这才拉扯着王七出了门。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狗皮一样黏糊糊的人来了?”由不得曹钦忌惮,如今这衙门的里头的人,可都不好伺候。尤其是这个关节上,他曹钦还真的不敢对着来,哪怕是官府里的孝敬一文钱都不少,可这要紧事上,谁瞧得起他一介商贾来。 “不知道谁说的,这罗头来了就问我们是不是客栈里留人了。”王七小心跟着说道。 “这衙门咋管起这事来了……”还以为什么事呢,曹钦瞬间放下心来,只是转念一想,这姓罗的一向麻烦,若是这事,恐怕也不好对付过去。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几个捕快围在门口,领头的那个可不就是衙门里罗头嘛。 “唉,罗头,罗头。”曹钦拱手行礼,边走边说着话:“您这大晚上的咋来了,要不里头去坐坐?” “哼!曹掌柜的,你客栈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这罗头一手按在刀柄上,眯着眼睛。 “害了人命你以为你能跑了?” 罗头也不客气,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也不管他面子如何。 “罗头,罗头,这……这如何说起啊。”曹钦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不妙,这姓罗的还真会管闲事。 “哼,你别管我如何说,听说你请了城外头普济寺的道人是吧,正好,一块跟上,去你家客栈。”罗头一点也不给曹钦机会,他很清楚,这滑头也不好对付,真要给了他时间,什么糟心事都能给整没了去,反而让自己吃了衙门里头的亏,这些年若不是上头也有人看重自己,恐怕自己这身官皮还真的保不住。 “这……这……”曹钦一看这姓罗的还真是不打算放手了,眼看这门前都是捕快围着,这时候也不好派人出去。 正纠结呢,这时候播哈那出来了。 “焚祖无量……” 罗头听到这声,就知道这普济寺的道人出来了。 寻声看去,果是如此,却见这道人秃头无发,一身不怎么像样的道袍,罗头眉头就是一皱,心中暗道,果是西域外夷,一身不伦不类,看的令人尴尬。 只是这表面的功夫还是要有的,罗头也不矫情,拱手拜道:“这位道长可是普济寺来的。” 播哈那岂能无法察觉眼前这个官人鄙夷之情,只是见多了也就是这样了。 “正是贫道。” “那成,都跟我一块去顺明客栈吧。”罗头刚说着,挥挥手,身后的几个捕快就进来站在他们身后,这下子,莫说是曹钦,便是播哈那自己都觉得这人有些狂妄了。 “一地小小捕快,都这么狂妄。”播哈那心里不快,只是也知道,这些人不好随意打发。 只是暗颂焚祖名号。 看着周边诸人觉得果然是一个真道人,就这气度也不是常人有的。 曹钦这时候也没有了办法,苦着脸,客栈上上下下六七个人加上普济寺几个人被衙门里四五个人带着向着顺明客栈走去。 “罗头,多多担待啊。”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曹钦可是对客栈里头的东西害怕的厉害,外面还好,这进了客栈,还是这大晚上,谁敢造次,也就是白天,没什么的,加上近来人多了,想着多赚点,不成想,这就把自己交代这里了,这样想着,曹钦心里头对这罗头可谓是怨恨满满,如果有着机会,怎么的也要想办法给这家伙见识一下,他曹钦的能耐。 “哼,你先走。”罗头也不理会,凭他经验,如何看不出这厮心里头怨气来。 “只是不成想到,这西域来的焚人居然还有些胆气。” 罗头看着播哈那走在最前,别说,就这淡定的样子,就能让他另眼相看,就是不知道这西域的光头道人有啥本事了。 第十四章禁咒司 “怎么了,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荆县禁咒司主事被人喊起来。 “都这么晚了。” “主事,普济寺的番邦人动起来了。”这人擦着额头的汗水,说着。 “哦!这么晚了,他们居然还进城?”禁咒司主事眯着眼睛,有些疑惑。 “难道他们终于有动作了?” “卑职怀疑很有可能,自楚州失守,就有那里的同僚通知我等,这番邦人似乎和叛军勾结在一起,当日城内不少同僚都陷在里面,这些焚教的番邦人没少出力。”这人说着,就问道:“我们是不是……” “不急。”说到这里,这禁咒司主事也有些踌躇。 “先派人出去,还有那个顺明客栈怎么样了?”作为荆县禁咒司主事,这个地方他们虽然有能力解决或者镇压,但的确非常消耗力量,尤其是随着叛军北上,不少地方的禁咒司人员都去了荆郡等一些地方,如果这时候消耗力气处理其他事,就很容易耽误了朝廷正事。 “顺明客栈里的那个妖孽?”这人想了想说道,“我们和它有着约定,不许杀人,这是底线,只是最近以来,它虽然没有杀人,但客栈的住过的人和死了基本没什么两样,主事,如果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更难对付这妖孽了。” 禁咒司主事听了,连忙给自己披上一件外衣。两人向着旁边办事的厢房而去。 “这样也麻烦,明天一早带上我们的人,先去收拾一下,起码在成贼叛军北上之前,这里不能乱。”这主事说着又有些犹豫,“京师传来消息,陛下已经派了人率领大军平叛,因此,我们这里还是很重要的。” 这句话似乎是安慰着彼此。 “不过普济寺的贼秃还是注意,近来这些人和一些达官贵人走的近,不论他们有没有联系叛军,都要注意。”主事说着,这时候也有仆人给屋子里其他的灯都点上了,一瞬间照亮了屋子。 “你先去办事,其他的再说。”吩咐着这人去了,这主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发现是冷茶,只是这时候也没命人换了,大口喝着。 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荆县距离楚州太近了,上面只说朝廷已经派兵,可到哪里了,也没有一个准信,一旦叛军北上,荆县可支撑不了多久。”这主事原本就是这几年禁咒司扩充人手之后提拔的一个散修,原本懂一些观望风水的法术来,粗浅通一些纸人之术等等,原本进了这禁咒司就是指望着能学一点道法,再就是借着朝廷气运享福,只是这天下一乱,他的心就很难安定下来。 “这三更半夜的……”看着屋外,似乎一片安宁的荆县县城,心里更是焦躁,作为一地主事,这县城虽小,不太平的事情也多。 “禁咒司这差事越来越不好办了。”更重要的是官府办事,哪里容得你妥协,尤其这禁咒司位置上,上面差事下来了,你就得办,关键这还没有商量余地,行的完全是军法。 “唉!” 想到这里,这主事收拾了东西,走进了一处密室之中。 这里却是设着法坛,不同于以往那样的,这里行法主要是要借助龙气。 “普济寺的番邦人,顺明客栈来历不明的妖孽,还有鬼狱震动的恶鬼,那个都不简单啊!”尤其是鬼狱的恶鬼,穷凶极恶,禁咒司大部分力气就是在镇压他们,虽说有着城隍协助,可积累的怨气却是很多了。 …… “城隍神君,这鬼狱今天又震动了,跑出去了五十多个恶鬼,已经被几位将军斩杀。”一片灵境之中,城隍道场之内,一个鬼吏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知道了。” 浩大神光之中,这城隍应了一声,就命着这鬼吏退下。 “这天下又要乱了啊!”荆县城隍心里忧虑重重,当年青阳之乱,波及甚广,好在是没有到祂这里,可是后来镇压造反的罪鬼,也一样不轻松。 “该死,这次可就难了!”荆县城隍知道,一旦叛军北上,祂这里成为了战场,恐怕这鬼狱也就镇压不下去了,尤其是这鬼狱内镇压的,可都是反对朝廷的,甚至还有一些魔神,当然了也不乏好人家无辜者,只是镇压在内,如今都是凶悍,在鬼狱之内,城隍就设了三道防线,上万鬼兵看守,可心里还是没底。 “嗯?这禁咒司?”荆县城隍内心一动,一个念头分化应了过去。 …… “罗头,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曹钦一路上陪着笑,这时候到了客栈之前,他还算淡定。 “好,你觉得好就进去啊。”罗头可不跟他废话。 “这……播哈那道长,你怎么看?”曹钦想着,这就直接问播哈那这个番邦道士了。 “有点不对啊。”播哈那没理会曹钦,这时候他觉得不对。 “焚祖在上,我以本门秘传之术居然无法看破这里!”播哈那知道,这说明里面的东西绝对比他厉害,或者就是有什么倚仗,如果是前者,他就要小心了,如果是后者,看来和他焚门缘分不浅哪。 “曹施主,这里很不对,不过贫道还是对付的了的。”播哈那说了一句,便向着客栈走去。这时候不做点啥,他那钱也收不起。 轻轻推开门,刚走进去,播哈那便打了一个冷颤。 “好重的阴气!”紧接着,他的弟子也进来了。 “你们先离开,这里你们应付不了。”播哈那说着。 “是。”说着几人退下,只是他们都没有发觉的是,一个阴影潜入了他们的背影之中了。 此时天色虽晚,天上却有月亮,白色的月光撒下,把这个街道照的很亮。 只是可惜,众人之中,就播哈那有些深厚的修为,余后诸人都不曾发觉这几人影子的问题。 外边,罗头又吩咐着三人继续巡逻,他们几个盯着这里。 曹钦几人则眼巴巴地看着播哈那走进了去,却又发现,这罗头居然还打算一副盯到死的意思,几个人都觉得无奈。 第十五章大盗 “这里怕是有变!”进入客栈之后,播哈那愈发觉得不对劲,但这种变化究竟从哪里来的,却又说不上来,只是可以察觉的是,这种变化在楼上。 “不对,应该是祸根就在楼上……”播哈那抬头看向二楼,那里的压力更大。 同样,在播哈那未曾察觉的地方,无数的暗影向着播哈那袭来,只是似乎又畏惧着什么,不敢有什么动作。 这一点播哈那亦没有察觉不对之处。 ………… 城外。 “头,官府这半夜早就关了城门了,我们还来这里干啥?”荆县县城之外,一处小树林之中,几人藏身着。 “呵,还不是老大想蒙个官身。”一个背着长刀,蒙着脸面的壮汉说着。 “也是啊!”这小贼笑道,“听说南边的过江龙立了功,被成候封了将军嘞。” “我们这几千把人,怎么也不比他差吧。” 蒙面的壮汉听了,不禁暗笑,瞧着远处夜色笼罩的荆县县城,说道:“难喽,你看这县城,兄弟们虽然几千人,可能打的有多少,前阵子官府又拉了一千多民夫乡勇守城,加起来有三千之众,可不好对付。” “头,王老大不会真想夺城吧。”这小贼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之中颇为兴奋。 “嘿!你还想的美。”这蒙面壮汉嗤笑一声。 “莫看城里财富多,我们这些人,还是谋划谋划城外的镇子就行了,官府没办法对付我们,大家也太平。” “只是听说这县令有点本事,不好对付啊。”这小贼靠在一边树上,嘀咕着。 “那也没法子。”这蒙面汉子说到这里,看了看外边,“得,我得去办事了,你在这里盯着。” “好嘞。” 这小贼应了一声,同时示意了一下背后,这时看去,原来在二人身后,又藏了十多人,都是精壮汉子,带着兵刃,还有几个带着弓箭。 虽然都是布衣,可这样的武装,已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官府也要慎重,起码数倍的人才敢攻击。倒不是说打不过,而是数倍人手对付,才能确保自身优势情况下,取得最大胜利。 蒙面汉子出了小树林,向着另外一边官道跑去,因着地形遮掩,因此城墙上一些巡逻的县兵也看不到外面。 这蒙面汉子跑了一会儿,便见到路面上一处地方闪出一个人来。 “哎呦,可是王大侠当面?”这蒙面汉子不敢怠慢,行了个礼,直接问道。 “不错,我是王宫明。”这人说着,一身利索的劲装,腰间配着短剑,另外一只手抓着行李。 “可是王大当家的?” “正是,我家头领差我来的。”这蒙面大汉恭敬地说道。 兵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交给了王宫明。 “您看看就知道了。” 王宫明接过了信,拆开瞧着,又看看眼前这人,良久,这才说道:“看来你们王大当家的挺讲信用的。” “不敢,不敢,比不得王大侠。”这人很是恭敬。 “行了,你可以走了,带个话给王大当家的,从此两清,他也不欠我什么。”王宫明说道,至于为此用了一个人情,也是值得的。 “是。”这蒙面汉子就此退下了。 王宫明见着这人走了,这才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火折子来,将信烧了。 看着蒙面汉子消失的地方,王宫明自言自语着:“看来你是所谋甚大啊。” 想起以前来,这王河还算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可如今,手下近千盗贼,纵横大泽周边,便是王宫明都有所耳闻。 这次为了追踪一个人,用掉了以前的人情,以后相见,怕是不会有什么私情可言了。 “倒是苏兄弟,这次不知道到了没有。”王宫明看着县城方向,朝着野外一处林子进去了,这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他也进不了城,加上晚上野外不明来历的人不少,这时候遇到了都难说清什么,倒不如先躲起来,至于普通百姓,反而目标太大。 此时,顺明客栈之外。 “这道人进去了许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罗头几人站在客栈之外,很是诧异。 “曹钦,你瞧瞧,这人都进去多久了,就这模样了,你还敢说好?”看着一旁不言语的曹钦,这罗头就气不打一处来。 “哪敢,这罗头,我这开店也不知道啊,我晚上都准时辰必然回家,这……这客栈我都不知道啊,不信,你问账房哪,他最清楚。”曹钦哪里会认,直接推给了旁人。 “这……这罗头,我家掌柜的……”这账房不敢说啥,硬着头皮准备认了。 “成了,你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人。”罗头哪里看不出这几人问题来。 对着身旁的一个衙役说道:“进去那番邦光头道士估计不咋顶用,待会我打头阵,咱们两个进去瞧瞧。” “是,头。”这衙役点点头。 …… “真是奇怪了……”客栈里,卫子云拔出长剑整个人依靠在门前,瞧着窗户上一个奇怪的人影。 “阴气很淡,没有一点的死气和怨气,世上这种东西很难见啊。”若不是玉石察觉隔壁有点不对劲,这时候他怕是也要着了道,尤其是床榻之上,居然一股寒气冒上来,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这会就得冻得不能动弹。 “这种本事,恐怕已经是成了气候的东西了。”只是给他的威胁感觉,不如之前山神庙里见过的通广道人。这也好理解,哪位道人,比之他前世也不逊色太多。 “之前和通广道人聊过,这地方妖孽,都是他们处理的对象,怎么这里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不怕朝廷问罪?” 既然要去禁咒司,他怎么可能不去多问问这里面的事情。 更不要提一个地方还有镇守的神明,比如本地的城隍神君,怎么也不管管。 “砰!” 正思索间,突然走廊里传来一声响动。 “咦!这是?”卫子云突然发觉不对,倒不是外面的生响,而是他发现,貌似这一声响动的声音都弱了很多。 “难道这里的东西,减弱了声音?” 第十六章意外 “这可不妙!” 卫子云想到这里,一阵危机感涌上心头,如果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恐怕这里就算杀了人,他也难以察觉。若非阴气沉重,他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但这个时候,究竟该怎么做,他也暂且没什么办法,只是可惜肯定,如果外面那一声是有人反抗的话,恐怕实力肯定不弱,而且这时候这里的东西应该主要是对付外面那人。 除了,眼前窗外那个影子。 卫子云目光凝重。 …… “杀!” 一声轻喝,一道剑光斩出,一个白色的人影顿时被斩灭,只是瞬间又出现在这人身侧。 “哼!” 苏剑东冷哼一声,他早就防备对方这神出鬼没的手法了,怎么可能不注意这一手。 “换我以前可能中招,如今我武艺到达巅峰,杀的邪崇也不少,就凭你这个,还想对付我。” 苏剑东也知道,这东西对付自己有点难,可自己拿下这东西也不容易,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这种妖孽为何在城里出现,难道真的国家将亡,妖孽层出不穷吗? 想到这里,苏剑东便有几分郁郁之气。 “想对付这东西,怕还得是那练气士才行!”眼见着剑术不得奏效,心知还是杀伤不行。 “就算有着真气运行,真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也不是有利。” 虽然剑术不行,没有杀伤效果,但武艺不仅仅如此。 说着,一掌打出,带着霹雳之声,仅仅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苏剑东知道这一击有了效果,但奇怪的是,这相当凌厉的一击,居然打不破墙壁分毫,看到这里,心里一沉。 同样,似乎受到了伤害,周围附近的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无数的阴冷气息开始向着这里汇聚而来。 “糟了,这一击虽然打伤了这妖孽,确实将这妖孽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了。”苏剑东心里知道,如果搞不好,自己这武艺大成的宗师就交代这里了。 …… “咦?”播哈那察觉不对,这一次,似乎所有的阴寒之气似乎再往另外一个地方汇聚。 “这里虽然诡异,其实就在于一个特别的平衡之中,只是似乎又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这一动,就导致这个平衡破了,贫道就能察觉出不对来……”播哈那终于发觉了一丝丝问题来。 “焚祖在上……这居然是一个炼师境界的妖孽来!”难怪自己无法察觉,这妖孽比自己修为只高不低,借着地利自己对付它更是困难。 “如果不是这妖孽自己泄露几分气息,恐怕贫道还不曾察觉!”这时候,突然间发觉,这楼上似乎有着不少人。 “好厉害的妖孽……”播哈那感知之中,除了少数几个人似乎有些本事还算好,剩下的似乎差不多已经剩下一口气了,这和死人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嗯?上面还有一个厉害的。”播哈那发觉,这似乎是一个厉害的武者。 “不能让这个人出事,否则很难对付这个妖孽。”说着,播哈那便行动起来,几个闪身已经上了二楼。 “咦!居然还另有乾坤!”本来这客栈不大,可这二楼上反而有点迷宫的味道了。 “似乎是借助了几分地气构建了类似于灵界道场的模样。”这种手段可就不是普通妖孽能有的了。 “不管怎么样,我焚教要打开门路,这人得救。” 说着,手中打出一个印诀来,这是焚教的大光明印诀。 乃是焚教焚祖当年证道之时的神通,传说焚祖证道,有无数天魔来犯,焚祖行大光明印,一切天魔外神灭亡,故云大光明印。 用此印,坚定心性,不受外魔侵犯。播哈那所能发挥的只是这大光明印的一点点作用,这神通强大,感受深了,才能一步步发挥出这大光明印的真正力量来。 此时此刻,也就是行诛魔法。 但如今见识了这妖孽的厉害,能诛多少,就看本事了。 “大光明印……破!” 印诀打出,随着播哈那一身焚教功力,一声“破”字音。 轰隆隆,无形之中,如雷霆一般,整个二楼之上,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是……”突然之间,苏剑东眼前的无数阴暗影子消失了。 房间内,卫子云瞧着窗户上那个影子居然不见了。 “破!”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卫子云突然发现,外面似乎有人? “哎……啊呀……”又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从隔壁传来。 这个声音就比较弱了,好像虚弱了很久一样。 “难道……恢复正常了?”卫子云想到。 “走,跟我进去。”罗头在外面觉得这样等下去看不到人终归不行,挥挥手,领着一个衙役进了门,吓得曹钦几人就是后退。 “哼,胆小鬼。”罗头不屑地看着这人,奸商的本事一顶一,真的碰到事了,反而跟一个老鼠一样。 推进了门,走了进去,在一楼,这时候罗头发现,好像和刚才不一样。 “多谢这位道长。” 正疑惑呢,突然间二楼传来一个声音,令着罗头和另外一个衙役警惕起来。 “头,上面有人?会不会是刚才那个番邦光头道人?”另外一个衙役问道。 “上去看看。”说着,这罗头将佩刀拔了出来,指着楼上,整个人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向上去。另外一个衙役则紧紧跟在后面。 “多谢道长相救,您这身本事果然厉害。”苏剑东拜谢着。 “无妨,就算没有贫道,凭足下的本事也够了。”播哈那看得出来,眼前这人武艺水准已经不弱了,若非不通修行手段,已经和自己有的比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就凭道长这一手大光明印,就已经非同一般。”苏剑东笑道。 “哦!施主如何看出在下这是大光明印?”播哈那有些疑惑,要知道,这中原人对焚教手段可是了解不多的,就这一手大光明印在焚教都是秘传,可不是谁能看出来的。 “哪里,在下认识焚门一位高人,如果所料不差,您应该认识成法君道长吧。”苏剑东恭敬行礼。 “成法君,原来是他……”闻言,播哈那心里有些复杂。 第十七章成法君 播哈那听了苏剑东之言,心中略有几分不舒服。却是因为这成法君而来,当今焚教入了中土以来,在最初屡受中土打击,因此多方刁难。 也亏得先朝几位焚教大师,尊中华之制而从之,这才渐渐打开了市场,起码不如当年一般寸步难行,亦在庙堂儒生之下,又在道门百家之下,勉强挣扎。 及于后来,有了几位辩论大家,将焚教之学同诸子之学进行包装,则有后来人为之奔走。甚至于道门中出了道尊化焚经,在道尊之下,于是道门也不再禁止。 焚教这才渐渐昌盛,于是招收了不少中土弟子,只是相较于纯粹的焚教,这中土弟子则主张皆悉归于中华之礼。 这就引起了一部分焚人的不满,指责妄变焚祖之经典。 但这些人一直都不少,更不曾因为这个而妥协,这个成法君便是这样的人。 播哈那也不得不承认,中土之人的确有能人,这人当年师于一位焚教大师,精通焚文,因此翻译了大量著作,并且精通不少焚教法门,且修为精深,在当世之内,一身修为直达鬼仙,也就是焚教天人之境,这等天资着实可怕。 一直以来主张,焚教东土化,很是得到一众人拥护,甚至独立于焚教之外,另开一道。不得不让焚教其他人惊心,更是引得不少焚教焚人对其怒目而视。 “成法君此人居然也会大光明印法!”播哈那深知,这门印法之重要,如果这人所言不差,成法君仅仅凭着这门大光明印法就可以独开一门了。 这是焚教所不能容忍的。 “看来我得提前告知提萨克大师了。”提萨克乃是中土焚教的领袖之一,一身修为也是精深,不弱于鬼仙,如今本人在京师,同诸多达官贵人讲解焚教经典,当今天下,焚教的兴盛和这人有直接关系。 “贫道确实认识此人,这位成法君道长,也是焚教一位前辈。”播哈那在人前还是要维护着焚教的脸面。 “原来如此。”苏剑东笑道,当年一遇这位大师,指点了他不少武艺,算得来,也当半师之礼,因此,支持了成法君不少钱财,不然的话,焚教传法,怎么会那么方便。 除了官方的支持,也在于民间信徒的钱财供奉。 “只是道长,这里不是说闲话的地方,我们先看看这里可有幸存之人。” “好的。”播哈那心知如此,便同苏剑东走在一起。 卫子云刚要走出门呢,突然听到楼下一阵脚步声。 “在这里!”罗头两人赶了上来。 “似乎是官差,这就好办了。”卫子云颇为惊喜。 “砰!” 随着一脚下去,卫子云的笑容定在了脸上。 “罗头,这里有人。”门前一个衙役似乎惊到了,看着卫子云说道。 另外一边,罗头也从一个房间出来,看到了卫子云。 “还好,这有一个活人。”说着,让卫子云走了出来,“年轻人这里来干啥的?有没有碰到什么不对的?” “呃,我这里还好就是有一点冷。”卫子云怎么可能说实话,不管还是半真半假添了点进去,这样哪怕有其他幸存者,也不至于自己那么凸显。 “敢问二位差爷,这官府衙门在何处?”不等两人再问什么,卫子云直奔主题。 “衙门?”罗头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干啥的?” “在下想去衙门办事,因此有这一问,不过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误入这里,因此迷惑。还差爷告知。”通广道人可是告知过卫子云,这禁咒司在朝廷之中属于敏感部门,等闲人只是知道这是一个处理一些鬼神之事的衙门。 “是吗……”这罗头有些不信,不过眼前并不适合办事。 “你出了客栈自有人告诉你,不过眼前你先到客栈外面再说吧。”若是其他时候,也就罢了,不过眼前这人突然又有这一问,就得问问了,如果无碍,带他去又有何妨。 ………… “道长,我怎么觉得这里颇有一番深幽潜藏的感觉。”苏剑东走在路上,提着宝剑,一路上又斩了不少诡异的影子。 “少侠也发觉了。”播哈那叹息道:“这里的诡异妖孽已经将客栈整体同地脉之气勾连一起,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本事神通,或者连我都不懂得阵法。” “更重要的是,贫道想不懂,为何这妖孽无视了整个县城的人道气运,要知道在这气运压制之下,任何鬼神妖孽都要被镇压,甚至如我等一般的修士都要受缚!” 当然,除了正经的鬼神之外,比如城隍神君及其麾下鬼神就不会,毕竟是正神有着册封,不会受到太多的压力。 而一些妖孽则在这人道气运之下寸步难行,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妖孽居然在客栈这地方建了这么个地方,尤其是随着刚才打破之后,这妖孽似乎又重建恢复了那种类似于道场的力量,要不然,播哈那和苏剑东两人居然在客栈走了这么久?有这么多的弯弯绕,怎么可能呢? 很明显,又中了对方的埋伏。 “现在施主,你我恐怕暂时出不来了,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有修士从外面打破这里。”播哈那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禁咒司似乎这里有人?”苏剑东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这些人很难调动。” 想了想,又道:“我有一个朋友,也是游侠儿。名为王宫明,此人受我之约来到了荆县。如果所料不错,这人应该已经到荆县了,倘若道长能和我坚持一些时候,肯定可以杀出这个陷阱。” “王宫明,原来如此。”播哈那亦无不可,眼前这个人的一身修为已经不逊色于他,若是哪个王宫明应该比之他自己更强几分吧,只要有外力,就可以打破这里。 唯一疑惑的是,这里的这个家伙,真的很妖孽啊。面才没怎么见呢,已经将自己和这人困在这里了,这说明眼前这个妖孽来头不浅!是一个麻烦的家伙。 第十八章城隍亦忌惮 “哼!这些个朝廷鹰犬!”城隍神君颇为愤怒。 “禁咒司这些混账,不办人事,这县城的怪物是随便能消灭的吗,若是可以本神还会忌惮这家伙。” 想起适才禁咒司的命令,这位城隍神君就是一阵愤怒,让他对付这里的妖孽,他还要镇压这里鬼狱的恶鬼呢。 “镇压鬼狱本神已经费力了,足足两千精锐鬼兵,都在鬼狱,其他鬼兵亦在防备,本神就这点人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家伙。” 城隍神君这样说着,但这禁咒司的命令又不能无视,这样想着,开始运转起城隍灵界来。 所谓城隍灵界,乃是整个荆县县城地界混合而成,连接了城隍神君神域的一部分。方圆数十里地方,还有着几十万普通鬼魂,远远大于阳世荆县县城,这都很正常。 其中精锐鬼兵有着两千,普通鬼兵有着五千,都归这城隍神君掌管,保卫一方太平,当然了,真要出事了,也能拉起五六万鬼兵来,但在冥土之中,鬼兵组织容易,关键还要兵器铠甲,所谓冥铁是也。 因此,普通鬼兵准备简陋,而精锐鬼兵则是冥铁铠甲准备,莫要小看,这两千准备铠甲鬼兵若是出动了可轻易镇压十倍于及的鬼物,击溃百倍于及的普通鬼物。 若是换成普通装备的鬼兵,五倍也可战胜。否则荆县城隍何来勇气镇压鬼狱。尤其是这天下乱世之中。野鬼群只会越来越多,镇压这些野鬼,也是城隍的一部分责任。 但就这样,在天下乱世之中,亦难自保,尤其是南方叛军将近。没有朝廷的支持,很难坚持了。 这里呢,鬼兵全身武装可称精锐,亦可谓重甲兵。普通鬼兵,则穿皮甲。要知道这甲胄可是冥铁,所谓冥铁亦是幽冥一种资源,来之不易,很少地方拥有,就是龙庭天子,也不过少于,因为有着冥铁矿脉,这才能保持一定优势。 这么看着,这荆县城隍的一个念头来到了鬼狱之中,相对于城隍灵界,这鬼狱又是一个单独的世界。周边尽数都是石墙围绕着,城门处有着组装到牙齿呃鬼兵镇守着。那墙壁之上也不简单,有着诸多驱邪化煞的灵光,以及一些吞噬鬼怪的恶兽,偶尔闪过的光华证明,这些东西不是摆设。 “见过神君。” 几名镇守这里的鬼将赶忙拜见。 “不必多礼,本神先到里面看看。”城隍神君说道。 “对了,这些家伙最近如何?” “回禀神君,这些罪鬼最近没有动作,不过前段时间,我们已经派兵杀了一批,起码三个月之内,不会有动作。”这镇守鬼将说道。 听闻这话,荆县城隍放心了不少,可就算如此,石墙之上,煞气弥漫,如同阴云一样,将鬼狱笼罩在内,隐隐约约还有着无数鬼怪闪过。 “就算本神时常派遣大军绞杀,这罪鬼的成长亦很可怕啊。”荆县城隍叹息着。 若是外人见了,都要吓疯了过去。 想想这煞气爆发,罪鬼冲出来将会是什么情况。那就是改朝换代了,当年前朝灭亡,就是如此,这大地之上多少城隍陨落,又换了一茬,便是前朝龙庭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衰弱不少。而直面鬼狱的鬼兵若是没有手段,又如何镇压这些家伙。 想到这里,荆县城隍都要疯了,好在城内那个东西,一定意义上还能帮助荆县城隍处理鬼狱。 “荆县的那个妖孽,来历如何本神知道,但我不能管,否则很容易牵扯进去,而且,这东西对本神很有好处。”荆县城隍可是知道,城里的那东西,乃是前朝时候,一尊天神陨落所化,正好可以吞噬阴气怨气,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次就好,因此这东西还算对城隍有利,之所以故意如此为难,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在内。 “鬼狱艰难,这东西迟早会下来的。”这是老经验了,由此可见,当初那一个天神真的不简单。 进入城门以后。 随着一阵雾气涌动,一队准备精良的鬼兵从中走出。 “拜见神君。” 荆县城隍没有理会,挥挥手命着他们退下。 “这里煞气弥漫,这里的鬼军都要记得勤换防。”荆县城隍吩咐着。 这里煞气太重,便是他这神明待的时间长了,都会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变化,更何况是一群鬼兵。且这里数千鬼兵都要轮防这里,因此鬼狱之外,反而鬼兵很少,就是这个原因。 这里还算外围,都是一部分精锐鬼兵配合普通鬼兵防守。 等再进深处,就是精锐镇守。又是一重城墙,上上下下都有鬼兵驻守,还部署了几乘战车,配合着城墙上的强弓硬弩,足够对付了。 这里就是一层防线,然后里面还有一层,不过哪里就是一些骑兵镇守,随时行动斩杀罪鬼,削弱这些罪鬼吸收怨气等变得更强。 “若是直接让那东西在外面吸收罪鬼,我就不信,这禁咒司就不心急。”荆县城隍不愿意对付,自然的想办法,但其他的方法,都这是一时半会不能成功,因此就有这里冒险了。 “如果异变,禁咒司首先就有一个不查之罪,死了活人,就是罪加一等。”想到这里,荆县城隍又有些犹豫,当然了,倒不是说他心软了,而是如今叛军将近,他难以确保叛军不会摘桃子。 “也罢,先试试,让他们自己动起来。”荆县城隍想了想,一甩袖子,将一群罪鬼吸了进去。 “哼,还敢反抗!”眉头一皱,袖中一动,随即,就有惨叫声传来。 “哼,本神手头还敢反复,只是这些还不够啊。”荆县城隍觉得,如果多几个鬼将及数的罪鬼就更好了,要是一支鬼军的根基就是鬼将。 吞噬多一点,足够最后摘桃子了。 “好在深处还有……”说着这具化身继续进入鬼狱深处。 刚走几步,又是一阵冥土罡风冰气吹起,夹杂着冰冷的呼啸之声。将一些躲闪不及的罪鬼吹成了飞灰。 第十九章衙门动 这时候卫子云已经在客栈之外了,不过接下来随着客栈里抬出了多个半死不活,已经快要断气如同尸体一样的人之后,留在这里的两个衙役终于有点慌了。 “今日恐怕要出大事了!”罗头神情凝重,命着手下人速去衙门喊人,同时有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在场的,一个都不要走,这里伤者如此之多,都要检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哀嚎一片,除了播哈那带来的几个弟子神色不变之外,顺明客栈老板曹钦到伙计,都是慌了神。 不过卫子云发现,客栈里还是存活了不少人啊,像自己这样毫发无损的还是有几个,不过半死不活如同死人一样挺尸的,更多了。 “真是可怕,我就说呢,当晚我路过客栈甲字二号房的时候,就有水声,肯定是水鬼来了。”就有一个客人小声说着。 “啥,真有这回事?”旁边一个仍然担惊受怕的客人不禁一阵惊呼,好在罗头指挥着客栈伙计将人从客栈房间往外抬呢,不曾注意。 因此,也压低了声音问道:“这的吗?我当时正打坐呢,因此不曾熟睡,对此不知,难道这客栈真的有鬼!” 前半句在问之前的那个客人,后面则就是自言自语了。 “可不是吗!”之前那人又悄声说道:“若不是我长了一个心眼,恐怕也就变这些人了,你看看,这几个,面色惨白,瘦的跟一个柴火似的,不知道以为是哪个地方的流民呢,前几天这几个我都见过,都是壮实汉子,老实人家,都成了这模样,要是没有几个厉害的鬼魅,谁信呢。” 这人说完,还意犹未尽,又道:“不是鬼怪就是妖怪!” 这人说完还看了看周边,似乎担心被找上门。 只是这一切都被卫子云听到,难怪当时自己发觉床榻之上有问题后,就没有再出问题,看来这里的鬼怪,也就是这几招啊。但就是这几招,也弄了不少人。 “恐怕这禁咒司也会动吧。”这时候卫子云觉得也不必急着和本地禁咒司碰面了,直接后面去荆郡吧,这里的水越来越浑浊了。 果然,未等众人等待太久。 远处就看到一群官兵过来了,为首的是一个绿袍官员,身后跟着一大队穿着皮甲的县兵,看模样起码有三四十号人,同样一边还跟着几十个衙役,似乎还跟着仵作等一些衙门办差的人。 “把这些人都带到一边,一个一个问,尤其是客栈老板伙计,一个都不能少!”这绿袍官员指着众人,刚说完就听着一众县兵已经冲过来,蛮横地将众人分开。 “你是哪里人?”一个县兵长矛横在身前。 “我是……我是客人……”这人颤抖着,生怕来一场严刑逼供似的。 就这样,一个个都过问了一边,客人还好,都在一边,还有几个赶过来的大夫查看着。 只是卫子云见这些大夫一个个白布蒙着口鼻,看来也是把这事当场疾病来看了。 “很好,没什么问题,先吃点调理的药看看。”一个大夫看着一个面色紧张的客人说道。 到卫子云这里。 “嗯,你这人身体倒是健康,看来一时无事,先在一旁待着。”这大夫把脉瞧着,不过还是担心有着潜伏期的病患,也不曾松口放人,只是让呆在一旁。 身体健康自然是肯定的,如今卫子云有着元神之中玉石转化无数篆文,在这第一步修行上,基本已经没有多少问题,突破是肯定的,更别提,真气运行,强身健体,就算真的生病了,肯定也在第一时间发现。 只是另外一边的客栈老板伙计他们就遭殃了。 “回禀上官,这顺明客栈老板曹钦明知客栈有怪异之事发生,居然还命着客人入住,自己等人却晚上逃走,若非卑职等发现,恐怕死伤更多。”罗头一出来,就把这客栈上下说了个尽。 “哼,一帮奸商!”这绿袍官员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就有一队衙役将客栈老板曹钦、账房、厨子、伙计全部拿下,押到一旁跪下。 “罗捕快,这里死伤几人。”一旁一个差役问道。 “回禀王头,这里伤者十一人,幸存者七人,另有六人性命垂危。”这罗捕快说道,此时他面前回禀的这人才是真正的捕头。 “这些个奸商,果是害命!”绿袍官员已经可以想象,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这乌纱帽就已经到头了虽然南方叛乱无数,但这里可还没有呢。哪里能说轻易放过。 “回禀上官,这里城外普济寺的播哈那道长和一个房间的客人消失了。”这句话,罗捕快是小声说的。 “什么!”绿袍官员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这普济寺的道人可不简单,关系在京师都有人,更别提本郡的郡守都有明文要地方官府照应一二,这人要是出了事,上面还怎么看自己。 这官员越想越不对,好在还有些镇定,立刻对着一旁的衙役说道:“立刻报告县令大人和县尉大人,请他们快来。” “是。” 这衙役听了命令,立刻去了。 “还有叫大夫全力救人,命县兵封锁周边,明天这里不能有一个闲杂人等出现,这里的事不能随随便便就传出去,还有通知县衙里留守的衙役,这几天严格检查过往人等。”最后一条,却是担心有贼人趁机想做什么,绿袍官员早就得到了线报,有一伙贼盗跟着不少流民,已经快到本县了。 虽然荆县已经做好了处置流民的办法,可如果再加上一伙贼盗,那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县里了解到这伙贼人人多势众,不可不防。 “王捕,你带人去看看地方,小心处置。”绿袍官员吩咐着。 “是。”一旁的王捕头说着,急急忙忙狠了上去,身后还跟了七八个衙役。 卫子云看着那几人,随后将目光放在那几个焚教门人身上。 “这里几个人,怎么那么奇怪。”看到这几人,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词。 第二十章反应 王捕头进了客栈,瞧着客栈里面,对着身后众人说道:“听说这里消失了两个人,说不定有什么机关暗道,你们都仔细一点,还有,注意这些坛坛罐罐,不要破坏,已经都是赃物。” “是。”一众衙役领命。 一旁的罗头就看不明白,问道:“王头,这里可是闹鬼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王捕头似乎有些……出人意料之外,因此用着很委婉的方式挺醒一下。 “闹鬼?”王捕头似乎想笑,说道:“你信?我不信。” 王捕头找了一个凳子坐下,说道:“本捕头,干了十几年捕快,吃衙门饭几代人了,经手的大案不好说,但这借鬼蓄势的,倒是很多,今上元年,城外闹鬼,结果是一群盗贼宣扬出来的,四年五月,说是有行尸害人,我率快班衙役赶到,经过调查,结果是谣言,六年三月,小坪村有人诈尸喊冤,结果是假的,具体不多言,这里的事啊,多半还得问客栈老板一伙人。” “可是……”罗头似乎还要多说什么,这位王捕头便道:“这神鬼之事,我也有闻,但多数都是唬人的,所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这种事不怕就没有,何况县城人气旺盛,何来鬼魅,要是山村野地,我也信,可这里?八成是贼人行凶。” 罗头听了被堵着说不出话,于是问道:“那县丞大人哪里?” 王捕头一听,这才叹息道:“县丞大人老了,他老人家明年就去职了,我这是安他的心。老人家嘛,总是相信一些鬼神传闻,我这做属下的,也不好多说。” “对了,待会找个地方,命着县兵先把帐篷搭起来,这几天恐怕就要盯在这里了,把那几个客栈老板一伙人一会儿都带到衙门,我亲自提审他们。” 这时候罗头又能如何,也只能听命。 虽说他自己都有点信了这王捕头的话,可是这客栈里的诡异,他还是感觉的出的,要说是人祸,他真的不信,只是上官如此,也就这样吧。 客栈之外。 “听说那几个人是城外普济寺道人的弟子,看来就是不简单。”绿袍官员笑着,“快把几位道人请过来,且先坐下。” “大人,这几人都算是涉案?”一旁衙役提醒着。 “哼,我难道不知道吗?”绿袍官员一听就不乐意了,“本官亲自问,等县令大人来了,也好直接回禀。” “是。” 不一会儿,几个普济寺的道人带了过来。 远处,卫子云注视这几个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几个人有问题。 “奇怪了,总感觉这几个人好像有问题,难道是我多疑了?”卫子云元神朦胧,只是这时候人多嘈杂,且有官府中人在此,不好直接动用元神之力,就如通广道人说的,王气霸道,最不容外力放肆,这时候有动作,纯粹找死。 “自身的灵感肯定没有问题,这么说来,这几人应该是被客栈里的那东西……李代桃僵?” “几位道长辛苦了,这里且坐着。”绿袍官员这里已经摆上了几张桌椅。 “多谢县丞大人,小道感激不尽。”几个道人感谢着。 “县丞大人,我师傅播哈那大师,已经进了这客栈之中降妖除魔,至今都没有出来,怕是出了什么意外,还请官府一定要注意找到啊。”一名焚教弟子面色有些悲忧。 “这……几位放心。”县丞这里保证着,他却是早就信了焚教,因此对着几人很是恭敬。 更别提,在京城焚教发展也很迅速呢,有这背景在,他们这些地方官行事,就自己很要小心了。 “多谢了,焚祖一定保佑您。” 说着,几人都是拜谢。只是他们低头的时候,双眸之中便有着灰白闪过,因为只是一瞬之间,因此,都不曾察觉,便是卫子云虽然盯着他们,也没有发现。 禁咒司。 “什么,出了这种事?”主事眉头一皱,这倒是真出乎意料之外了。 “好吧,告诉县令大人,我会赶到地方的。” 打发了来人,陈其治这才有了心思考虑问题。 “不成想这东西居然把事情闹大了,这就得慢慢费心思处理了。” “主事,那几个客栈老板一伙儿好办,关键是那群幸存不死的,得让他们闭上嘴巴,别到处乱说。”一旁的副手魏莱子说道。 “这我知道,只是以往这妖孽并不多搞事,怎么这次弄成这样,听听,前后二十四人,六人性命垂危,这事要是传到上面,肯定要治我们一个监管不严的罪名。”陈其治说道,“关键是这里面的确有我们放任的关系!” “主事,之前联络了城隍神君,是否请城隍神君派鬼神?” “不行。”陈其治想到没有就拒绝了这事,“已经联系了城隍,命祂处理那妖孽,可如果再传命令,消耗太大,得不偿失。” “尤其是我们另有重任,这里不能再消耗太多的力气。” “是,主事。”魏莱子也只能认下。 “对了,这次事情你代我去就好,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还有我听说焚教那群人也在,正好给他们添点堵。”陈其治说道。 “我们这里人手不够,你记得从县尉蒋震那里借点兵,到时候好办事。”魏莱子一一仔细听着。 “县里好歹三千之众,如今叛军势大,武夫必然崛起,不管未来如何,这县尉我们得倚重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有深意。 “是。”魏莱子说完,便直接退下了去。 陈其治喝着茶水提神,从桌子上拿起一封加密文书。 “哼,这群妖人。” 上面果然是焚教接触叛军的文书。 “只是这焚教妖人暂且被天子信重,这一点不得不防啊。”陈其治更是担心,这焚教妖人也是厉害得紧,最好办法莫过于利用其他道派打压之。 “如今最好办法就是上报荆郡,看上面怎么说。”想到这里,陈其治写了一份官文。 随后才翻开了其他报上来的文书,一一翻阅着。虽说他们已经是禁咒司最基础的,可实际上,他们处理的事情之多,是很繁重的。 第二十一章天下变化 荆郡,禁咒司。 “不成想,我这位师弟倒还真的找了一个人才出来。”手指头敲着桌子,虽说灵明子本人作为真阳派传法堂之主,这种事应该由他亲自来办,通广道人这样做有些越俎代庖的意思,不过如今真阳派势力有些凋零,小辈弟子皆不成器,都是由着他们老一代门人顶在最前,不像其他几个道派,衰而不弱,新一代门人总有几个大放光彩的。 “卫子云……”灵明子想了想,唤来一个门人,吩咐道:“查查此人过往经历。” “是,师伯。” 一个道童过来,应声领命而去。 看着道童离开,灵明子想起这段时间来的变故,不禁有些感慨。 “南边的叛军一阵动乱,已然尽取南国之势,原本按着本朝手段,调动大军可以平定,如今,北边又起了纷乱,这大燕朝廷,莫不是真的要气数尽了?要改朝换代了?”这年代,南边地方州郡虽然很大,其实开发并不是完善,各个方面人口、经济、资源等等,皆不如北方州郡核心,因此,虽然南边的叛军反了,其实所获如何,还不在大燕中枢重视之内,只要击败叛军主力,就能轻易平定,相反,叛军需要占据各个地方州郡要地,反而要分兵,朝廷只需要击破主力,加上一些州郡也有能人,都能消耗叛军力量,如此一来,反而并不是太急。 之前传来官方邸报中所言,越州都督姚荣便是了,虽然已经战败身死,的确是吸引了叛军的一部分力量。 想起之前京师传来的消息,北方孟庚起兵古城,号为首义军,这地方乃是边地,民风彪悍,又近于蛮夷,因此实力不弱,据闻此人武力过人,以此号为军,估计是想做所谓义军第一人啊。又有唐兴起兵于新郡,此人比之孟庚反倒有些不如,号为横山军,也有些实力。以及起兵于德阳的三山军黄叔,当然,不是说此人辈分大,而是其名姓按照伯仲叔季所来,是家中老三,据说,这人拉着其弟弟,一同反了朝廷。再有所谓朝义军刘永起兵于原州,各自拥众不下万人,听说势力还在扩充。 “乌合之众!”灵明子瞧过之后就不作考虑了,是的,自古以来,造反之兵,一开始哪里打的过朝廷精锐的,因此,往往就是朝廷大军以少击多,以寡破众,所谓三千破数万,数百能降数千,都是这个道理,因此,对付这类造反之众,贵在一个速度,只要把握好,迅速击败,安抚降众就好了。但是,如果拖的时间长了,一时半会儿不能快速平定,就麻烦了。 好比原世界明末,张李之流,从弱小走向强大,固然有明朝不能安抚的缘故(财政问题),但不能将首恶斩杀,导致他们屡屡恢复,反而在一次次实战之中,摸索出了如何打仗的方法,加上明军自己损失,反而让他们壮大,最后反而能打一个不相上下,甚至取得优势。 因此,在这些人还没有成气候之前,没有人会觉得这些人能有啥本事,相反,这些冒头拔尖的说不准只不过是为王前驱,所谓为圣天子驱除云尔之辈。 当然,也不乏想要某划一二的人,可眼前,他们得先支持下去。 “几个月前朝廷已经决定由孙文征这位老帅统兵,由原正三品中都督职改任正三品怀化大将军,统帅大军征讨定南候于文光。命新军南军都督唐光健统帅大军征讨成候曾任。”手中捏着这张纸,灵明子思索再三,有了点猜测。 再看下面,七月份北边反了之后,燕帝命陈岐这位从三品云麾将军,征讨孟庚部和唐兴部反贼,其兄长陈孟夷任正三品冠军大将军节制部分官军征讨其余两部反贼。 “几个月了,估计这位新军南军都督的平叛大军也该到了。”从履历上看,这位新军南军都督唐光建算是南征平叛大军中官职较低的一个,甚至有需要的话,他本人都要受到那位孙老帅的节制,不过,事情不是这么看的。 自大燕朝廷因为武勋藩镇的力量越来越不好办的时候,因此朝廷便开始自行练兵,甚至重建禁军,作为一支由天子直接控制的大军,这唐光建本人能成为禁军都督,很明显是当今天子的亲信,因此,虽然官职上低人一等,可实际上,二人是平级的。 “这些时日,我们这位郡守压力倍增,生怕叛军杀到城下,这样看来,这位都督也快到了。”作为城内禁咒司的客卿,哪怕很多事情不给他透露,灵明子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的,甚至据他自己所知,荆郡郡守这些时日随着楚州丢失,一直都在和游击将军常瑞虎讨论军事,明着看是关心大事,实际上这位一直在逃而降之间做选择。 对于那些个造反的农民军,估计没几个官吏投降,对于这些拥兵一方的大帅勋贵,就没有太多矫情了,说不定这些人能成事呢。 “师伯,师叔哪里传来消息。”正考虑呢,就有道童大步跑来。 “什么事?”灵明子头也不抬的问道。 “师伯,师叔说这次已经到柳州了,他发觉成候似乎和焚门有些来往。”这道童恭恭敬敬地说道。 “焚门?”灵明子想了想,原来是这群西域的光头啊。 “这些人很得朝廷信重啊,莫非两处投资?”大燕朝廷待他们不薄啊。 更何况,别人家玩的其两面做人,你焚门也敢玩这一套? 不过,这些西域来的,道法上的确有那么一套,虽然势弱于道门,不过还真的出了几个厉害人物,便是灵明子都要小心对待。 “柳州,这就有意思了。”去年十一月,成候大军兵至柳州所在,结果举城投降。难免灵明子不想什么,随后兵入南楚县,又是兵不血刃,几乎一步步杀到楚州,最后楚州被轻易拿下,何尝没有这些原因在里面。 第二十二章处置 “妖人作乱……又是妖人作乱。”荆县县令苏昂一脸的怒容,近来成候叛军的威胁已经令他头疼了,他自己也知道,仅仅凭借县里区区三千之众根本没用,甚至谈不上阻拦,更何况,三千大军之中,只有两千县兵,余下不过是民夫,如何打? 楚州上万州兵,尚且被人家敲掉,他何敢言固若金汤,可现实是,朝廷令他死守,他苏昂既不想从了叛军,又没有退路,如今再没有得到后续的命令之前,必须坚守,这就是公职为难之处了,命令一旦下达,不上也得上,不然就是违抗法度,死路一条,便是从贼,那倒是活了,可不过是死的迟一点。 苏昂作为县令,大权在握,自楚州失守就已经和县尉准备多日,不敢谈如何反败为胜,起码三千人马可以坚持一段时间,这些时日,他自己都已经顾不上很多公事了,甚至都准备从流民中选拔一部分壮士作为守城之用,可现在呢,居然县城里闹出了这么一件事。 “大人,还请息怒,大事要紧。”县尉一旁安慰着,大燕朝廷制度,一者管民,一者管军,是平等的,可实际上,县令早就大于县尉了,况且便是县令手上也有衙役这支力量,人数虽然不多,也有几百人马,并非没有底牌可打。而且,在各方面,县令其实完全限制着县军的咽喉,除了紧要地方,县尉手底下县兵还有着战力,多数都已经不堪用了。 蒋震虽然为县尉,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然对这位县令很是钦佩,以前不曾了解,相关不曾干涉,是因为朝廷不会给县令管制县军的机会,要知道,这县令也有百里候之称。 因此,二人各自得安,可如今,戎机临近,这位县令倒是显露了不一般的颜色来,调度各处,指挥兵马,也不逊色于他。 “近来,有一股贼兵已经在本县周边游荡,虽然不曾打破附近村镇,但实际上对本县的安全造成了威胁,这段时间,县里依旧容许着难民入城,恐怕里面不乏这些奸细,我料着这些贼寇恐怕也有借我等首级向成候这贼子邀功的意思。”县令苏昂原地度着步子,不紧不慢,又道:“正好,城里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嘛,把那一伙子奸商全部下狱,改日再行使用。” “此事明白。”蒋震同意这看法。 “另外,把客栈幸存的客人,都留着,一同带到衙门问一问,顺便给禁咒司主事那个陈其治说一声,教他严令办好这事情,如今大战在即,城里不能乱了,不管事妖孽还是贼子,这时候都要稳定。” “是。”这事蒋震自然明白,相较于楚州,他们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将周边的道路都做了实地勘察,各处险要都在地图上重新标记,甚至将一支县兵派到城外一处地方驻扎。 …… “县令大人已经有严令,这是我不多说。”县丞说着,就吩咐着衙门里几个捕头,尽快有着成效出来。 “那几个出家人,就不必打扰了,且先好吃好喝待着,哦!还有那几个活着的行客,也都暂时不要管的太严。”县丞说着,拍了拍脑袋,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说道:“城里要加强巡逻,今天我看来得难民比往常多了。” “是,大人。” 此事不提。 此时,卫子云等几人被带到衙门,好在他们不是囚犯,甚至还有人管着饭吃,给他们安排了另外一处住的地方,只不过,不在客栈,却是城里安排的难民营地,扎着不少帐篷,已经住了不少人,还算安稳,每天吃喝都有,虽然少,还算能吃饱。也有着衙役巡逻,听说之前还有人闹事,都被抓起来了,都是从严处理,几乎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衙门这里就是不一样啊!”一个客人感慨着,“我这还是第一次进来呢。” “嘿,等进来了,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另一人接着说道:“这里感觉处处受制,不敢乱动,很是约束,不如外面自在。” 卫子云看了这人一眼,是一个练武的汉子,之前他听到几个衙役说着,这人似乎还有些本事,还带了兵器,一把朴刀和一根齐眉哨棒,不过都被衙门收了,估计以后也不可能还给他,令着这货一直很郁闷。 瞧着他熟悉的样子,卫子云敢肯定,这家伙肯定没少进衙门。 至于其他轻重伤的,基本都被安置在医馆,原本他们也要去的,只是后面有人说过什么,便没有去成,卫子云看得出,那人倒是有些法力气息,只是又有些不同,可能是本地禁咒司的修士,或许就能说通了。 尤其是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卫子云看得出,这几个人哪怕活下来了,恐怕也要折了几十年的阳寿,那种程度的损耗,实在太过严重,除非有什么灵丹妙药,根本不可能补回来。往后余生,顶多就是调养元气,说不定会好一些。 “这位兄弟,看你气度不凡,是不是有些门路啊。”正说着呢,就有人和卫子云拉话。 看了这人一眼,有点贼眉鼠眼的样子,不像个好人,不是小偷就是个贼? “敢问兄台怎么称呼?做什么营生呢?”这话就问的不怎么客气,可见这人面相了,虽说卫子云前世经历已经很看淡这些了,但有时人之本性使然,当然,也有其修为不如昨日,心性失衡在内。 哪怕心里想着孔子故事,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失之宰予。 不禁感慨,道心失衡。 “嘿嘿,小弟楚州人士,干些车马行的营生。”这人说着,语气颇低,卫子云知道,这是因为楚州失守,难免会被当成细作之类盘问。相到车马行,当时令他想到了当日的房东一家,也不知道他们跑出来了没有。 毕竟他们一家瓶瓶罐罐真是多,也不好说。 “小弟初来乍到,好在是运气不错,没被那怪物害了性命,今日见了兄台,感觉很是亲切,总觉得何处见过。” 第二十三章困境 “焚教之言,纯属欺瞒之语,诡辩之学,非为人道之正教,朝廷理应禁止才对啊。”这是县尉蒋震已经退下,县令苏昂一人在书房之内,捧着手中一本焚教经书看着,越看越觉得是不堪入目,愚弄天下人之诡辩之学,不当为天下人知。 “天子当为庙堂之上,小人所蛊惑了啊!”焚教之言,主张于功德为善,则往生天人,世行不法,则堕落于地狱! 今生之罪孽,在于前世之罪过,非得好生赎罪,方可为来世积累功德无数,才可以解脱造化,来世为官为爵。 这却是同儒门有着冲突,便是苏昂一介区区县令看了,都觉得胡说八道,若非这焚教真有几分真实不虚的力量,恐怕早就被打翻在地了。 这也是天子亲善的原因,但其实言之,焚教所行的这一套的确没有唬人,怎么说呢?这一切都在焚教法度神国之内,是真实不虚的,一切有报,可在焚教之外,就不行了。 因此其所言,只是在于本身神通之内才可以实现,但就算如此,也有限度,对焚教贡献越大,才可以享受化生天人的待遇,这就是所谓功德,焚教之功德。 教化众生,使天下人知焚教,则记功。同样,这大燕天子信而不过于重视,又有道门分担平衡,自然是知道利害的。 苏昂纯粹以自身利益角度看问题,自然就很难认可了。 “启禀县令大人。” 正这时,有着衙役慌慌张张跑过来,一脸的惊悚模样。 “什么事?”苏昂将手中的经书随手丢在一旁,颇为不乐意地问道。 “大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几个普济寺的道人疯了。” 这衙役说着,依旧心情难以平定下来。 又道:“他……他们几个力大无穷,就不像是个人哪!” “什么?”苏昂听了眉头一皱,“你在胡说什么?” “当本官糊涂了不成!” “县令大人,小的不敢,蒋县尉已经带人去了,这正是县尉差小人过来,请县令大人过去瞧瞧。”这衙役说着,额头都冒汗了。 “真的?” 苏昂问道,随后也不管眼前这衙役,从一旁墙壁之上取出一柄宝剑,就向着外边去了。 …… “苏施主,这里越来越诡异了,贫道有感觉,若是不能尽快冲出去,你我很有可能会化为这妖孽的一部分啊。”播哈那喘了一口气,看着这里客栈装扮,略微叹了一口气。 “道长所言,在下何尝不知,只是,这里的情况,在下……在下也无可奈何。”苏剑东靠在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就在刚才两人同这里的诡异又打了一场,这时候,两人都看的出来,这里的东西,绝对不是常人看到的那个简单样子。 播哈那觉得,这里的怪物破事怕是都要接近鬼仙的水准了,别的不说,这一手灵界道场转移的法术,就不是普通修行者能施展的出的。 “这下子……这下子,就是我那个朋友来了,恐怕也没有……”苏剑东叹了口气,看向播哈那,问道:“道长,我们这次可能真出不去了,你还有啥放不下的,尽快说吧,省的死了,藏在心里无人知道。” 播哈那看了苏剑东一眼,“贫道所求无非就是我焚门大兴而已。” 说着看了这里一眼,更希望成就天人护法,在焚祖座下求一个不朽的果位。 “可惜了,没事自己给自己找那么多的事干啥。”苏剑东有些后悔,语气上不怎么正经了,甚至随着一点点气力的消耗,两人越发有一种虚弱的感觉。 播哈那自身法力开始减弱,而苏剑东自身真气则消耗越来越快。却是两人在这里,消耗只会更快,更别提,两人根本就连对方在哪里都找不到,这样下去,非常不利。 “贫道猜测,对方可能已经达到了鬼仙之境,否则,你我联手起码在炼师之境之中都是强者,怎么可能连找到对方都这么困难……”播哈那嘴角露出一抹苦涩来,他本不该这么说的,但现实情况告诉他,很有可能如此,因为两人在这个奇怪的客栈二楼,已经转了太多圈圈了,原本如果还能说,对方只是拥有一部分鬼仙境界的力量,现在看来,一定就是了,这个境界,他们焚教名为天人,中土以鬼仙称之,但不论如何说,都已经非为凡人,焚教之中,天人者,不处人间,于神庭之中,逍遥自在,虽在大千之中,亦可称长生。中土称鬼仙,上古称呼为人仙,虽在劫数之中,亦久寿不死,算半个逍遥仙。 但在这一境界之中,最基本的就是在阳世之内,肉身突破正常人极限,在幽冥之中,亦神通广大。 阳间倒也罢了,再强也就是那么回事,一队精锐弓弩手可杀之,冥土灵界之中,才是真的厉害。 甚至,看着眼前这情况,播哈那怀疑,两人已经不在人间,便是肉身都有可能已经处于冥土之中,否则,很难解释,两人在这里转圈圈。 对于一旁的苏剑东,这人不过是一个人间武艺达到炼师之境罢了,可称一句宗师,但其实对于鬼神之事了解不多,原本播哈那还有几分交好的意思,毕竟这些游侠儿人脉广,若能交好,恐怕对于他们传法都有好处,只是,如今深处此地。 播哈那瞧着苏剑东目光之中露出几分阴狠来,只是毕竟是修士,又是处于这个环境之中,苏剑东虽然已经武艺达到巅峰,若是平常,或可察觉这股敌意,但现在,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尤其是两人根本没有水和食物的情况下,一武一修又能坚持多久? 相对于武者手段,播哈那这种焚教修士,懂得可就多了。 而此时,苏剑东亦觉不妙,两人处于这等绝境,便是他再有信心,亦不会觉得好友王宫明可以找到这里来。 “以我之能,不食不饮能坚持五天,可必然虚弱,这里又是鬼魅出没,恐怕难了……” 而在两人背后,已经又有影子悄然出现…… 第二十四章衙门生变 “城里怎么戒严了?”王宫明经历了多日的奔劳,终于这几日到达荆县,昨晚因着等待消息,怕是早就进城了,不至于再外面挨冻。 毕竟成军已经逼近荆县,严苛倒是意料之中,只是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这里的情形反而同边地一样了,几年前王宫明在北地时,适逢乌羽部南下之时,当时边关就是如此,只是,此时虽然成军将近,可毕竟还不曾到这里,难道是王河吗? 想到这里,王宫明却是一点担心都没有,虽然听闻此人聚众不少,可这本事,倒不是王宫明看轻他,此人还差点。 “哪里来的?身份文牒拿来。”正想着呢,就被一个城门口的差役拦住了。 “在这。”从怀中取出文牒来,这差役接过,仔细查看着,更是对着王宫明本人比对着。 “公是永昌十五年生人?”这差役问道。 “不错。”王宫明回答道,永昌十五年,是大燕灵帝在位,而那一年,距离刚刚平定的泰宁、永昌两朝的武勋叛乱才不过十一年,而后又爆发流民起义,至永昌十二年而平定。 “……原来如此。”这差役瞧了瞧,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又道:“公执兵刃,还需要小心,勿要不轨!” 这就是口头警告了。 王宫明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自己带着兵刃引起警惕了,看来这附近的游侠儿都要被盘问了。 随后,王宫明离开,向城内走去,莫看王宫明面对一差役都是十分小心的模样,似乎觉得不过尔尔,可经历多年,王宫明岂会不知官府之力? 所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郡守,这些人真要动作起来,你逃都逃不掉,届时,一牢狱小卒都能要了你的命。 王宫明这些年来,名声显赫于一方,为何很少出事,就在于此,他看的多了那些个所谓名侠的下场了,不说本朝大燕,就是前朝大永时候,有一名侠,闻名天下,朝廷公卿重臣都恨不能折节相交。 最后天子对付天下士绅,将此人列入名录,一同迁入朝廷京师,结果有大将军向天子求情,反而天子说,既大将军有此言,此人必为一方名绅。 然后一同迁入京师,因为当时有大臣和此人有过节,处处为难,结果被所谓崇拜此人的义士所杀。虽不知,是否有人陷害,但也可见此人名声了。 此后,朝廷缉捕此人,但都被人庇护逃脱,更有甚者,有一个豪绅之家,不顾死罪,庇护此人,在官兵追来时,自尽当场,就此无人知其下落,可惜,纵然如此,又能安稳多久?几年后,此人被朝廷抓住,最后处死。 一代名侠也不过如此。 王宫明自问不比这位前辈本领,又怎么敢骄狂? 当年有人论剑,有当时名家观之,说,天下之剑客,莫过于公,重义而轻浮财,宇内之豪丈夫也。 然后,他死了。 “这荆县不对啊。”王宫明瞧着这路上巡逻的县兵,盘查的衙役,眉头紧皱。 刚不过走过一个坊市,已经有三队衙役注意到自己了。 若非自己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出身,不像盗贼,这几队衙役没有动作之外,其他一些个布衣佩剑之辈,都被盘问了。 看到还有冲突的,只是迅速被附近县兵动作拿下了。 “奇怪了。” “还是尽快先安顿下来。”随后,找了几家客栈,都说人满了。 附近问了几个路人,却是别无客栈了。 不过,在这中王宫明倒是打听出了一个消息来,顺明客栈闹鬼?出了贼? “对了,之前苏兄书信里就说已经在荆县了,有人接我,且会备好客房,如今人也不见,客房也无,难道是这个客栈?”王宫明思索着。 “杀……” 衙门里旁院,一个穿着焚门道衣的怪物,将一个衙役脖子直接扭断。 这股巨力令着周围十多名衙役震撼不已,更别提,周围还有几个明显一样面色惨白不善的家伙了。 “拔刀,杀!” 就有一名衙役大喝一声,直接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对着这几个播哈那的弟子当头砍下。 若是往前,这些衙役们可能还会忌惮一二,如今,死了人,谁还把你当你一回事。 只是…… “哇!” 似乎吃了虎狼之药,这几个人怪叫一声,向着几个衙役扑来,面对刀锋不闪不避,哪怕是手指头、胳膊乱飞,也不见丝毫动摇。 伴着口中污血,一口咬在了一个呆住的衙役脖子上,随着一阵阵惨叫声,一众衙役的阵型有几分慌乱。 “不要怕,上,这里是衙门,其他兄弟听到动静,马上就到。”有人喊了一声。 提着刀冲了前去,对着一个撕咬的普济寺道人就是一刀,随着一声,脑袋掉了下来,周围人见了,暗自叫好,若非地方不对,都要向这人请教一二,实在这人这一刀实在刁钻准确。一众衙役都有听说,这人是行伍出身,只是都不曾见识,今日,出了这事情,才见识到了几分不一样来。 “果然,军中出身不一般。” 就有人暗自感慨着。 但现场也没有时间叫众人磨蹭,随后听得几声怪叫,普济寺剩下的几个怪物都是扑了过来。 尤其是看到同伴倒下,更是发狂。 “不行,这些怪物厉害,不惧受伤,我们虽然可以拿下,但必然有人受伤。”就有一个老吏说着,面色凝重,只是这话已经很委婉了,什么受伤,看这模样,怎么要丢几条性命在这。 “如今之计,非的调县兵披甲不可。”只是这话也是这人一厢情愿而已。 虽然这人有心要退下,可几个怪物却是不许,目光之中已经是血红一片,似乎有着声音蛊惑着,在它脑海里震动,叫着他向这些人扑过去。 便是被刀砍中了也是不管不顾,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些人都倒在地上,才肯罢休。 也有衙役看到不对,想外跑去,似乎叫人去了。 正这会呢,双方又混战在一起,这时候,就是一旁的一个老吏也没了计谋。 第二十五章解决 果然不出乎意料之外,随着这处旁院里喊杀之声,周边的衙役都被惊动了,甚至在县衙里驻守的县兵都抬头寻声观望何事。 走到一半的县令苏昂闻声,面色一变,他如何听不出来。 “快,命令县兵都上,左右在值衙役都围住这里!”县令下令,就是不一样,立刻就有人吩咐左右,很快就有一队县兵敢来,为首七人都着铁甲。 此外,还有十多个衙役,十多个弓箭手。 “卑职陈余,见过县令大人。”这领头的一个县兵行礼着。 “不必多礼,立即拿下里面贼人。”县令大手一挥,这时候什么都顾不上。 “是。”这人也是果断,转头将腰间别着的长斧取下,对着部下说道:“跟我上。” 诸人都是点头,纷纷拿出兵刃,都是钝兵器。以领头的县兵为首,冲进了别院之内,刚冲进大门,跑到院子中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此时,从旁院的厢房里面到院子都是尸体,衙役倒下了七八个人,尸体都是不全,剩下的幸存者也是断胳膊少腿,也只是剩下惨叫哀嚎,出气的功夫了。 最恐怖的还是那几个趴在死人身上,或者趴在几个重伤衙役身上撕咬的“人”,为首的县兵甲士都是一愣,很快恢复过来,这种场面虽然疑惑、惊讶,可并非没有见过,在衙门这守卫重地,倒是很少出这种残忍之事。 一群人以甲士为头,步步靠近,走近了,才发现,什么撕咬,是在活食人肉啊。 “什么妖魔鬼怪!”一个衙役不禁惊呼出声。 这一声,似乎惊动了这些怪物,却见几个抬起头来,众人看到真面目后,更加惊悚,浑身刀砍过的模样,皮开肉绽,其中脸面身体都是缺了不少,鲜血淋漓。 几个怪物都是普济寺的光头道人们。 虽然受到了顺明客栈妖孽的蛊惑,但毕竟还是生人之属,经过了和衙役们的战斗,已经属于濒死状态,这之前,不过是激发潜力,又被怪力迷惑着,如妖似怪,这时看着一众衙役,虽然有心扑过来,却已经有些虚弱,只能张口开嘶吼着。 虽然有一两个站起身来,向着衙役县兵们走过来,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迅捷了。 “杀!” 为首甲士咬牙喊道。 不等部下回命,大步向前,对着一个走过来的就是一斧子,直接砍下了脑袋。 随着一阵污血从脖颈处涌出,身躯便倒在了地上。 身后众人醒悟过来,向前冲去,有着甲士在前,很快便结束了战斗。这次不像之前,对付这些,很是轻松,没有想象中的伤亡,这时候身后的衙役们,才向周边过去,查看伤者情况。 一会儿功夫,县令苏昂走进门来,看着众人。 脸色一片铁青,良久,才说道:“去,看看医馆还有衙门里那群活着的客栈幸存者,仔细防备着,加派人手,这里的甲士都过去医馆那里,如果不对,就地斩杀。” “快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又吩咐左右,赶快救人。 随后出了这地方,在一旁取出桌椅来,坐着。 不一会儿,就有衙役过来汇报:“启禀县令大人,普济寺的这群焚门道人,都死了。我们死了九人,重伤三人,其他的都有伤残……” “行了。” 没等衙役再念下去,苏昂摆摆手,这人看了,立刻就退了下去。 “真是猖狂啊!”苏昂心中愤怒无处发泄,所幸是非常之时,要不然,就这个,足够他苏昂下狱了。这种事,表面上你报一个妖人作乱,可妖人怎么就在衙门里杀人,你这县令是不是酒囊饭袋之辈?这种警惕都没有,致使这样的损失,有损朝廷声名,若不是南边叛军将近,这事上了郡府,他这县令也到头了,可是,就算如此,也必须要有一个交代,不然,后面还是要问罪的。 如今对他而言,实可谓多事之秋,本来面对可能的叛军,就已经令他头大,如今,更别提了。 “普济寺,看来这群道人问题很多啊。”苏昂已然忽略了客栈里妖孽的事来,如果报事上去,你说普济寺构建叛军作乱更值得可信,还是妖孽霍乱人心更值得可信呢? 前者,一旦上报,必然实锤普济寺造反的可能,虽然今上颇信普济寺这类西域之外而来的焚门道士,但焚门也有分别啊,更别提,就是没有分别,那么与大燕江山相比,孰重孰轻?后者如果上报,上官一查,恐怕说不得就有替普济寺道人开脱的罪名,更别提,妄言鬼神了。 这东西有是有,可怎么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城外。 “嘿,狗官查的真严,难道得到风声了?”人群后边,几个穿着破衣烂袄的乞丐说着话。 “不可能吧……” “嘿,谁知道呢。” 里头一个留着胡子的大个子说道:“大当家的已经决定杀进县城,取个富贵出来,可官府毕竟势大,难保没有怂货卖了兄弟们……” “也许是……”几人分析着,只是这时候来来往往进城的百姓太多了,一时之间,衙门里的人也难以注意到。 只是几人这样想也难怪,城头上站着县兵,虽然不多,已经有不少人了,甚至几人也转着去了周边城墙,都有县兵在上面巡逻,而城门口上,站着几队穿着皮甲的县兵,衙役更是围在城门口上,欲进城,就得看身份文牒,还得盘问一番其他,就有好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直接被摁倒在地,被抓了进去,上面城楼处,还能看到背着弓箭的县兵眺望着。 几个大老粗,都是王河派过来打探消息的,都是心腹,因此不怕什么,只是见了这个样子,心里难免忐忑,因此就有着怀疑,再看城外,不少人被拒进城后,只能在外面扎着棚子临时住下。 这样看,心头更是疑惑。 和以往一些不同,这些外边的难民,都被这县安排的仔细。 令几人不免乱想。 “你们几个进那里头瞧瞧。”为首的高个子说着,指的地方就是官府安排的营地里。 第二十六章流民营 随着高个子的命令,就有两个人混进了这个难民营。 二人走到大门前,却是与想象中混乱无序不同,这儿整顿的挺严整,甚至还有衙役五人一队巡逻着,还有人指挥者流民搭建帐篷,周围井然有序,不远处有着流民甩着力气运着木头,作为外围的栅栏,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向里面走去,刚进大门,就被几个穿着皂衣的汉子拦住。 “新来的?”这汉子问道。 “对,对。”两人点头。 “看那边,把名字籍贯登上,领上号牌,记住不得乱跑。”这汉子指着一旁一个搭建好的小帐篷里,那里有几个老者,看着挺精神的,周边放着一堆木牌,放了一沓书。 两人无奈,走到老人这里,也不敢动粗,却是看着这些穿着皂衣的家伙都捏着兵器呢,虽然不怎么精良,都是些长枪、鱼叉,还有几个人的兵器,两人都认得出来,就是砍柴的斧子,不过木柄被加长了,看着很是唬人。 “老先生。”两人对着一个老人说着。 “哦,新来的。”看着两人,这老人毫不在意,捏起毛笔,刚要动就瞧见上面的杂毛来,又揪了一根,这才说道:“哪里人,干什么营生呢,会啥子手艺?” 两人顿了顿,按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应付着:“麻九,柳州人氏,避战乱而来,早前做过打铁的学徒。” 另外一个也是点头。 就听先说话的这人指着,“这是我本家兄弟,麻蛋,都是一块长大的。” “哦,好。” 老人从旁拿过来一个账本,上面歪歪曲曲写着两个大字,老人看了一眼,显得很无奈,显然是知道这是谁的墨宝。 翻开到后面,提笔刚要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那个麻?” “麻烦的麻,都是同姓。”这人回道。 “好……”老人说着,提笔就动。 “麻九,柳州人氏,会同本家麻蛋避战乱而来,会打铁。”这些字写完,就从一旁取出两个号牌,叮嘱着两人,说道:“号牌拿好,不能丢,随时有人检查,要是没了号牌,就得抓去做苦力,还有想出去的话,记得给人报备,哦,报备就是给管事的说一声,一天不回,按逃民处理,抓到同样做苦力。” 看着两人点头,老人挥挥手,示意离开。 这两人目光对视,向着营地里走去。 刚走了十多步,到了一处帐篷附近,就被几个穿着皂衣的汉子围住了。 “刚来的?” “对对。”两个人点着头。 “号牌拿来。”这汉子说着。 “……给。”两人拿出号牌,给了这汉子。 这人接过一看,点点头,说道:“你们俩走错了,去那边去,这边是甲营,你们的牌子上写着乙,到那边去,记得,只能在你们号牌所在营地活动,不能乱跑,除非衙门有事需要,都要安分点。” “是,是。”两人又是点头。 这汉子看了,带着几个手下离开。 两人不敢怠慢,向着汉子之前指着的方向过去。 “哥,这官府管的真严。”麻蛋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看那些穿着皂衣的狗皮,真担心被看出来啥。” “是啊。”麻九也是一阵叹息,“现在这么看,大当家的能不能打进县城都要怀疑了。” 麻蛋闻言,一阵沉默,两人虽然大道理啥的不懂,可看着这管教,都是觉得很难。 为了不使流民成为累赘,县尉和县令商讨了很久,决定按着边军那一套来,将流民圈起来,有工则用,无工则休息,各分营地,不得乱跑,将流民中一部分壮丁配发武器和一身简单的官服皂衣,也就是一件外衣,让流民中读书识字的人做着管理文书,又将城外一部分县兵调入难民营,这才有了现在这样一个模样。 因为还在修建外围的营垒,如果真的建成了,也能作为城外的一个堡垒和县城相呼应,在外的县兵配合壮丁也可以坚守。 如今,有着约束统计,在已经建设的难民营里有小三千多人了,这还不算还没有进难民营,在外面晃悠,进城谋求活路的人呢。 虽然粮草、衣被、药品都是压力,但已然有了点样子。 加上这几日以来,县令苏昂号召全城士绅募捐,不管事银钱还是旧衣服,粮食、药品,照单全收。 还能维持的住。 再从难民之中选拔人才,等于他们自己管理自己,官府只需要简单一点,就能掌控大局。 按着县尉估计,不谈其他,等着都把握妥当,本县的原有三千武装加上流民中的临时工,起码能有三千五百人,更别提,流民中壮丁营还在增加中。 关键时刻还能作为县兵的补充,可谓一举多得。 就这几千兵力,比一般军中校尉都人多,县尉蒋震如果领兵,起码能担任个将军,只不过是那种杂号将军,临时设立的,一般都在战时,结束之后都会撤销,只是郡府还没有公文下来,依旧是个县尉而已,表面上也就只有两千县兵,其他的严格来说只能算民夫里。 考虑到许多问题,苏昂已经命人去了郡府,请求拨发钱粮维持县里运转。 而这时候两人已经进入了乙营,刚坐下观察呢,就被人拉走,帮忙搭建帐篷去了。 一直干到傍晚,都没得歇息时间,等到人敲着锣鼓,这才知道吃饭了。 晚饭不算好,但好歹都能吃饱,就这样两人也是狼吞虎咽,别以为当了盗贼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上千人呢,就是他们大当家的,吃得东西也就是眼前流民营这个水准。 一碗粥糊,一个大饼,配着一点野菜,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到了非常之时,不节约点粮食,等真到了危急时刻,树皮你都没得吃。 就这水准,也是给干体力活的人才有,其他老弱病残,只有一块窝窝头和半碗粥糊吃。 管事的那群人同他们一样,都是体力劳动这个水准,毕竟算管人的,怎么也得有点权威,毫无疑问,就先从这饮食上区别了。 第二十七章不怀好意 “奇怪了,这两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大个子几个人呆在一棵树下,咬着硬饼子作为晚饭吃着,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老大,那两小子不会出事了吧?”一个小贼啃着剩下的半个饼子,说着。 “会不会官府把他们两个抓起来了?” “不可能。”大个子说道:“要是真的抓住了,那两小子早就把我们供出来了。” 看着几个手下一脸认同的模样,大个子不禁有些骄傲,“怕是他们两个真的打入进去了,所以一时半会出不来,更何况大当家的给了我们三天时间,现在这会儿不急,今天先吃着饼子,明天一早都去找点事干,打听打听门路。” 几个人都应声着。 这时候没有说话,都安静地吃着饼子。而城门也已经关闭,城楼之上,都是县兵,插满了火把,作为照明。 而在城楼之下,也有着没有进城的县兵,维持着晚上的秩序,相对于城内,流民圈子真得事情太多了。 很多人一无所有,依旧心态保持在以前,弄的大家都很尴尬。 县城。 卫子云几个人看着厢房外,好多个守着的衙役,真心搞不清楚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之前的那一声声叫声呢? 难不成普济寺出事了? 他之前就觉得那几个家伙有问题,只是就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了,否则也是长长见识了。 “外面怎么了?” “无事。” 瞧着这房间内,一群人挤在这里,卫子云有些无奈。 一群人都打着地铺,虽然具体如何没说,可几人在外面转转,也是有人说着。哪怕不是什么好话,真话。 医馆。 自从顺明客栈之后,这里就接收了不少伤者,不过,除了那几个活蹦乱跳的,这里的大夫觉得,其他人希望不大,尤其是现在不少药材准备用于军事,如今各种东西都是限制着,以免战争时缺少不足了。 一个县兵看着他们。 “这些人应该没事了,不像那群人,悍不畏死。”这人是个捕头,已经这里受命盯了好久,尤其是随着不少人身死,他已经觉得问题可以上报了。 “谁知道呢,只能怨这些人运气不好。”旁人接口道,他们都看得出来,这里的大夫的确尽力了。 “这个时候街上已经宵禁,明天再去,也妥善一点。” …… 已经没法善了,播哈那两人已经不知道坚持多久了,这里一重又一重客房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师,我建议我们两个找一个地方坚守,否则,更难活下去。”苏剑东也不复之前的淡然,浑身狼狈,双眼血丝密布,提着兵刃的手都有些颤抖。 播哈那也只是好一点,若非平时修行过人,这时候还算忍得住,恐怕人真要疯了。 这都罢了,此时就是渴。 饥饿反倒是其次了,中间几次因此力竭,两人差点遭遇不幸。 因着如此,二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奇怪。 一开始的饥饿,令着他们二人吞咽口水,好像就已经是在吃饭了,时间一长,两人都是支持不住,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做不到不饮不食。 因此,播哈那看着苏剑东眼神更不对了,只是这目光也就是这一瞬而已,很快便收起来。 久而久之,反让播哈那自己更加坚定了。 “这位施主。”播哈那说道。 “何事?”苏剑东动也不动地问道。 两人刚刚合力打退了一波暗影,因此都是很累,为了保存气力,很少活动和说话。 “贫道有一门禁术,或可以打破这里,让你我逃脱……”播哈那说道,语气平淡。 “真的?”苏剑东转过头来,带着几分惊喜地问道。 “是的。”播哈那苦笑着,“只是这门禁术,伤害太大,因此需要施主援手,我之前不谈,是因为这禁术,反噬太厉害了,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贫道也不会用的。” 苏剑东点点头,“一切由道长说了算。” 播哈那一听,这事就成了一半。 “我知道施主一身武艺已堪造化,比之贫道各有千秋,因此需要施主输送真气……”播哈那说道,只是他这么说,却是另有所图在其中了,寻常还好,如今这时候,消耗大量真气,只会更加虚弱,只是其本人修行深厚,对于自身感情的把握极深,因此,苏剑东也很难看出什么不对。 更何况输送真气,其实也谈不上多少危险。 苏剑东考虑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如今这时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播哈那松了口气,说道:“事不宜迟,贫道这就开始。” 因此就直接开始施展,这他倒是没有欺骗对方,他确实有这一门禁术,相对于中土,面对的焚地许许多多奇怪的教派,因此,这一门诡异的法门就有了。 创立之初,就有借鉴的意思,只是因为太过残忍,因此一直不许,巧的是,播哈那这一脉的祖师,恰好就会这门法术,因此,作为秘传留下了,吩咐门人,不得透露出去,否则,仅仅是焚教内的法度,都足够他喝一壶了。 这法门,有个要求,必须是要亏空元气才能施展,然后逆转法力,形成正反倒转,吞噬他人精气神,达到恢复自己的目的,只是,被吞噬者,下场就很凄惨了。 也不怪这种法门被禁,完全行的是魔道手段,自然不为人所允许。 只是正常情况下,播哈那完全可以直接吞噬对方,但如今考虑到双方都已经虚弱不堪的地步上,因此,便想到了这一点,用中土的话说,就是请君入瓮。 果然,苏剑东不疑有他,移动到播哈那身后,盘坐着。 “开始吧。” 播哈那说着,气息比之刚才还弱了几分,这逆转法力,本身对自己身体也有损害,因此,本人也不好受,苏剑东听了,也感觉到播哈那似乎情况不对,因此信以为真,开始全力出手。 而在两人背后,无数的影子又开始动作,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他们得到了什么命令,反而暗中蛰伏着,静静地观察两人。 第二十八章琐事 “启禀县令大人。” 县衙书房,苏昂刚刚放下书本,就听得门口声音传来,不多言,看着一旁的老仆。 这老仆却是苏昂家老人了,自其父时代便在苏家效力,因此很得信任,自苏昂为官之后,这苏家老仆亦跟随,很多机要事情上,都有这老仆把关。 老仆会意,走到门外。 原来是衙门的赵捕头。 “原来是赵捕头,何事?”苏家老仆皱了皱眉头,说道:“老爷最近忙活城外难民营的事呢,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一律交给县丞就行。” “苏伯,非是小事,乃是医馆有人传讯……”赵捕头连忙行礼,这位苏家老仆可得罪不起,不说人家身份,就是能力上,县衙诸人也是服气,很多要事上有着这位,都是妥当处理了。既是管家也是县里幕僚,因此衙门里的人都是敬称苏伯。 “医馆来人说,那些人都没有出事,还是安好,除了伤势太重,死了两人,其他都是顺利,还有衙门里看管的七人,都是无碍,这时候是不是该放人了。” “这事啊。”苏伯想了想,说道:“此事我会给老爷说的,赵捕头有事忙先回去吧。” “是,苏伯。” 赵捕头行礼,退下。 苏伯皱着眉头,回到了书房内。 “老爷。”苏伯说着。 “是赵捕头吧,他有何事来。”苏昂问道,一边问着,手上的书也不停。 却是昨夜里,难民营里有人闹事,被壮丁拿下,因此报与这里,苏昂担心有人乘机生乱,因此,一直都在处理这事,眼前已经是收尾了,准备写成官文,待到明日,就一并上交郡府。 “老爷,赵捕头说,医馆那边那些人没问题,衙门里的几个人也是吃好喝好,除了医馆那边重伤死了几个,都没有异样,因此就问着,是不是可以放人了,毕竟一直安排着人手看着,衙门压力也不小。”苏伯说着。 “这样啊。”苏昂抬起头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道:“既然如此,就放了吧。” “是,老爷。” “哦,对了,这些人都是哪里人氏,查清了没有?”突然想起什么,苏昂问道。 “有,这前几天都问了,他们也有身份文牒。”苏伯说道,“除了其他人,都是南边附近人氏之外,其中有一个,叫卫子云的,是凉州人。” “凉州?”苏昂有些不解,“凉州去楚地千里,这人居然来这里!” 却是这时代,路引严苛,防止流民,因此普通人家想要他处,比较严格,也就是自一次又一次大乱以来,才松懈了许多,不过,一般人远去他乡,依旧比较困难,更别提从边地到了其他地方了,倘若是商队也就罢了,关键这的人都是独行侠,这点,苏昂早就知道了,否则也不会有这一问。 似乎知道自家主人有这一问,苏伯说道:“这人听说是游历天下增长见识来了,且老奴问了,这人家里似乎也是官宦人家,其兄长乃是凉州节原的正七品致果校尉,其家世从军。” “原来如此。”苏昂醒悟道,“看来这卫家子颇有其家风啊。” 谈话间,对卫子云就有了一些好感,虽然苏昂这县令不过正六品,不过如今可不是这么算得,因着战事颇多,因此一些正七品的武职在某些方面比他们这些文职更吃香。哪怕对方不在楚地,看在一点情面上,苏昂也不会为难这人。 “既然如此,且请这人来一趟吧,正好见见此人。”苏昂说道,“哦,对了,既然那些人都无事,也就放了吧,衙门正用人之际,不必再浪费人手了。” “是。”苏伯领命,说着就退下了。 苏昂这才又拿起书本来,同时,提起笔墨在纸上写着东西。 同样,这时候,城外。 县尉蒋震也没有清闲着,因着难民营动乱,他调了县兵来镇压,好在因着之前抽调难民为壮丁的法子,双方配合之下,很是轻松解决。 将几个抢夺的,就地斩杀,很是震慑了一群人。 “县尉大人,已经将闹事的贼人全部打入了苦工。”一个县兵跑过来报道。 “嗯。”蒋震回应着,“正好苦力不够,这些人补充上去。” 这段时间,他查看了城防,将一部分薄弱的地方进行了加固,一些城墙内塌陷的地方都重新填充了土石,更是砍伐了附近的不少树木,运进了城内,作为城防资源。 当然了,衙门里其他人也没有闲着,主簿这些人都有事,只是大燕朝廷,较重于武事,特别将县尉一职提拔,因此,才有如今这般地位。 可这样就不代表悠闲,若是普通郡县就罢了,因着防范藩镇武勋,因此,一些地方县兵都是足额,实力不弱。 “嘿,瞧着看仔细了,这群狗官兵实力真的不弱啊。”大个子他们也听说了难民营乱起来的事,之前还以为麻九兄弟他们搞得事,只是如今瞧着平息了,加上官府反应这么快,几人分析了会,估摸着应该不是,毕竟如果真的乱起来,这两人怕是要糟,能力在哪里呢。 “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英雄豪杰了。”几人议论着。 “怕是个鸟蛋,还英雄豪杰。”大个子叼着一根草,嘀咕着:“这么快被官府拿下,估计是哪个傻子,要是咱们的人动手,个个都是尖子。” 几人听了,都是赞同,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弱了气势。 县衙里。 “这就把我们放了?”几人都是一脸惊讶,看着过来的衙役,都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对,你们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来人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刚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又说道:“那个卫子云,你留下,县令大人有事问你。” “我?”卫子云一脸茫然。 “对,就是你。”这衙役说完,便离开了。 周围几人见了,都是同情模样,以为这人还有事呢。 看官府这模样,怕是难事啊。 “兄弟,保重啊。”就有人说着,“改日出来了,我请你吃酒。” 第二十九章就任 “草民卫子云拜见县令大人。”县衙另外一处小院之内,卫子云终于非常近距离上见到了这位县令大人苏昂。 “哈哈哈。”苏昂笑着,“我听说你兄长在凉州节原为官?为何不留下协助长兄,反要来这里冒险呢。” “原来如此!”听了苏昂这话,卫子云终于知道为何单独将自己留下了,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这县令苏昂不问,卫子云这西贝货都要忘记自己这身还有一个兄长了。 这时候回忆起来,自己这身的兄长比自己原身争气多了,年纪轻轻时,初拜正九品武职,到了而今,已然也是正经的中级武官了。 如今想来,原身离家,怕也是有这样一层原因吧。 “是,县令大人,家兄的确在节原为官。”卫子云说道。 “嗯,这就没错了。”苏昂笑道,“我听说节原乃是凉州以东之重镇,更是雍凉之交界重要关隘,古人常有据此城以绝雍州门户之言,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看?” 这话一出,令着卫子云就是一惊,看来似乎是考校之言,实际上还是不怎么信啊。若真是一个假货,这时候就要露出马脚了。 首先,说什么凉州以东之重镇,这就是一个坑。又谈据此城以绝雍州之门户,更是无从说起。 “县令大人,确实不对。”卫子云说道。 “哦,何处不对啊?”苏昂故意问道,他的确有意考问一二,若是真个父辈官宦,凭此报效,自然不会不知道。 如果是假的,那也只好拿下了。 “县令大人,凉州以东重镇,节原的确在内,但实在谈不上最重要,且据城隔绝两州,却是未闻有此言,凉州东西虽然狭窄,可联通东西,道路不绝,又北连胡人南近巫及,在下素来就不曾听家父这样说过,更不曾听那位古人这样讲过。” “啪啪啪。” “好一个少年郎!”苏昂起身鼓掌,笑道,“不愧有家学渊源,仅此见识就强过同辈多人啊。” “不敢当。”这一点卫子云还是有着自觉,且他的目标,可不是什么兵法大家之道,若是能长生久视,才是此生所求。 “呵呵,自谦了。”苏昂说着,语气又是一变,“小兄弟,你看本县这里,近来事急颇多,实在是人手不够,听闻小兄弟是官宦之家,父兄皆拜边将武职,如今稍问一二,便对答如流,可见人才,小兄弟可否暂且留下,接任本县临时武职,积累资历,此间若是有功,本县一定上报朝廷。”苏昂问道。 “这……”这还真不会拒绝。 卫子云总不能说,自己心在大道,不欲人间武事,这样说出去,怕也是给家兄添麻烦。毕竟,官员一概本意,道士教众,地位卑贱,不宜立于朝廷,若是这样说了,恐怕在常人看来,不吝于自绝前途。 “哈哈哈,小兄弟不必难为自己,就是简单听用一阵子,帮本县操练一阵子民夫壮丁。”这也是县令苏昂最为上心的事了。 县尉蒋震不过是平庸之才,若是寻常事倒还罢了,遇到大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这几日来,操劳起来,比他这一县令都感觉要急的多,苏昂可不得留意一下。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好再推辞了。”话都到这份上了,卫子云也只能认了,只是那个通广道人的推荐,依旧不曾给县令看,还是以上原因。 “接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卫子云暗道。 “好,这样吧,县里的民夫,我调给你五百,你临时担任一个县指挥使如何?”苏昂说道,“因是临时之职,不在朝廷名录之内。” “是,既然这样,全凭县令大人吩咐。”卫子云说着。 “嗯,老苏啊,此事宜快不宜迟,速请这位小兄弟上任吧。”对着一旁的苏伯说道。 “是,老爷。”苏伯自己也很惊讶,自家老爷对这人居然如此看重。 “这位小兄弟,请随我来。”苏伯说着,二人出了屋子。 到了门外,卫子云问道,“敢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苏伯一听,便笑道:“称呼我苏伯便是,这里人都这样称呼。”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苏伯,我们这是去?”卫子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自然是给你领取官服兵器腰牌啊。”苏伯说道:“县令大人素来说一不二,有事办事,更别提如今了。” 这时候说话,就是在提点这年轻人。 卫子云也听着,此时入了船,就得看看了,只是心中觉得似乎也是一件好事来。 不经意之间,想到了公门修行之人。自己这虽不在名录,应该也有气数照应吧,毕竟是实职。 一路无事,很快来到地方,领到了一身官服,一件皮甲,带了腰牌兵器。 找个地方换上,不一会儿,整个人精神都变了。 “嗯,果然是一表人才。”苏伯笑道。 “既然这样,由衙门的人带着卫指挥去一趟民夫营吧,尽快上任吧,对了,这营民夫都在城内,路途不远。”苏伯说道。 原本还有点疑惑,如今看这年轻人,觉得还是有点本事的,毕竟,人靠衣装嘛。 一会儿,唤来一个小吏,又带着几名衙役,带卫子云去民夫营。 卫子云点点头,一手按在佩刀上,随着几人动身了。 这里虽然说是民夫营,其实已经与征召的官兵无异,除了不曾装备甲胄。 所有人虽说无甲,但其他该有的武备都有着,一点不少。 因此这五百人的分量还是有的。 这不还没有上任呢,卫子云元神之中玉石已经缓缓有了动作,一阵恍惚之间,似乎发觉自己头顶已经罩了一层白色云气。 “这就是那气运?”卫子云有些明白,这层白气应该是外运,属于民夫营,只是自己权威不至,还不曾实际接手,不能利用,但因为县令大人已经认了,因此,已经笼罩过来。 “我空降担任一县指挥,怕是上来就有刁难,甚至,说不得会抢了别人的职位来……”想到这里,心中一沉。 第三十章民夫营 随着这吏员走着,卫子云开始思索,等到了民夫营之后,该怎么办?相较于之前,觉得这可能是个麻蛋活,现在,有了好处之后,卫子云觉得,倒也未必。 或许凭借这个临时官身,可以尽快炼化丹种,成就炼师的修为。这一步要是成了,等去了荆郡,起码也能有点用,修行人之中,一向以修为为重,哪怕朝廷的大旗之下,重于官身,可没了修为,想入其中,也是艰难,就是想薅羊毛,也得先有羊毛才行啊。 开始想想,原身在家长时候,学了多少兵家的东西。好歹,原身的兄长是武将,父亲也在官府任职。 毕竟是转世之身,虽然记忆觉醒太晚,仔细想想还是记得起来的。 这回忆一番之后,卫子云才发现,原身也是一个惫懒性子,学的武艺倒是不是,这兵法却是没怎么学过。 这样看来,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一行人出了衙门之后,转过几个街道向着城内校场走去,听这个小吏说,县里留了一千多县兵之外,剩下民夫营也有一半驻守在校场,其余部分随着壮丁营看着城外的难民营,且如今几日之间,城外难民营已经越发壮大了,这小吏在外面办过事,因此知道,却是战事一起,南边不少地方的百姓都北逃过来,虽说叛军也不乱杀人。 但确实来了不少人,因此,查察身份,分别奸细细作就很重要,如今,四里八乡的百姓联系也艰难,听说都已经结寨自守,发动了民壮分发兵刃,虽说没多少精用的武备,却也打退了不少不怀好意的人。 听着这些,卫子云心中有些沉重,难怪这县令这样就让自己上任,看来情况的确已经很严重了。 走到校场附近,就有人过来接应,看来已经是得到命令的官员。 “这位是新任民夫营的卫指挥使。”这小吏介绍着。 “见过卫指挥使,在下是这里驻守什长。”这人赶紧行着军礼。 卫子云这才看去,这人一身皮甲,应该是正规的县兵。又不同于自己,是正经的军职,像民夫营,随时都能撤销,人家却是吃着官饭。 “行了,卫指挥使,这里在下就不送了,还有公务,接下来,您可随这位。”这小吏说着,就告辞了。 卫子云知道对方忙碌,也不理会,看着眼前这人,问道:“今日先到校场吧。” “是,只是指挥使大人有所不知。”这人解释着,“听闻今日卫指挥使到任,因此,几位指挥使真要向您通知军情,还请您速到校场军帐。” “原来如此。”卫子云眉头一皱,刚上任就有事来,难不成有人看不惯不成? “还请带路。”淡淡说道。 这人一听,松了口气,哪怕他不属于民夫营,可表面上也得尊重上官,不然就是不敬,这里是军营,行的是军法,真要动他,真挺容易。因此,这来差事也不好办。 经人带着,一路到了军帐,军帐门口有着四名穿戴铁甲的亲卫,看着这几人,比起自己都好。 一旁的这什长已经退下,这里已经不是他可以接触的地方了。 出示了腰牌,这几人也没有阻拦,卫子云直接走了进去。 进入军帐之后,发现这里空间也不大,也就是三四米左右,左右摆放着兵器,中间有着一张桌案,上面摆放着一张地图,有着两人穿戴甲衣正说着话。 卫子云不敢怠慢,走上前说道:“民夫营指挥使卫子云见过两位指挥使。” 在军职上,他确实低于人家这两位正经的军官。 “原来是卫指挥使,请坐。”一人抬起来了头,说着话。 “好,在下也就不客气了。”卫子云坐在一边,这时候另外一人也抬起来了头。 “既然卫指挥使已经到任,我也就不说废话了,据可靠消息,附近的贼头,绰号翻过天王河聚众要攻打县城!” 此言一出,卫子云就是一惊,直接想到的就是,难怪自己这般仓促上位,来之后又直接进入军帐,还没人阻拦,原来是个苦差事啊。 “卫指挥使看来有麻烦了。”也就是之前开口的一人,看着年龄已经大了。 “贼头居然敢直接攻打县城?”卫子云问道,语气之中不可思议。 朝廷还没有趴下呢,居然已经有这样大胆子的贼头? 只是毕竟这时候消息阻塞,他还不知道北方已经农民起义军遍地了。 便是很前的这两人也是感慨:“可不是嘛,如今情况危机啊,据邻县的同仁传来消息,借着南边大乱,流民遍地,贼人王河下山,连连攻破村镇,洗劫地方,更是和一些县城的县兵干了一仗,斩杀兄弟不少,如今,亦非当日,足足扩充人马上万。” “什么?上万?”卫子云面色一变,可随即又是镇定下来,那些义军的水准他还是猜测的到的,莫说上万,数万凭借本地县兵也能正面一战,除非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情,才能令眼前两人这样急切。 “贼人聚众,恐怕真正的贼兵很少,不过驱民为盗,官兵一击可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卫子云试探着问道。 “卫指挥使果然厉害。”这次就是之后的那个人说话了。 “的确不同,之前我们得到线报,说贼人王河聚众千人想要袭击县城,这我们没有放在眼中,只是后面得到附近县里的传讯,才知道,这人已经做大,听说又和南边的叛军接上了头,叛军给他支援了一批军械铠甲,加上他之前击破的县兵,已然不可小觑。” 这一听,卫子云就知道不好,一支敢打的贼人,有了支援的武器铠甲,可就麻烦了,起码武器之上,你就得正视他。 加上本县这里人口众多难民又是集中,仓促之间,还不曾准备完毕,因此,必须要趁着对方还不曾真正消化这股力量之前击败他,否则,真的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莫非县尉大人意思的是主动出击?”听到这里,卫子云问道。 第三十一章军中事 “主动出击?”听了卫子云的话,这人苦笑道,“县尉大人确有此意,只是我军兵少,如今能否与敌一战也是问题啊。” 随后,年纪大一点的这人又道:“忘了给卫指挥使介绍了,这位是徐鼎,徐指挥使。在下姓郑,郑陵。” 卫子云一一还礼,随后,又回到原话题之上。 就听郑陵说道:“整个荆县可用之兵有三千,虽然整顿了一支壮丁营听用,可说真的,若是没有细作在中,谁信?” 见着两人都是点头,又道:“若是坚守倒还可以,依照县令大人意思,将城外的难民营,修成一个堡垒,可以聚兵坚守,可如今呢?才不过完成了个基础,谈什么坚守,一旦被这贼兵攻破,席娟了难民,则势力更大,若是一味地将难民放入城内,又恐生事,毕竟,这城内已经容下了不少难民。” 徐鼎闻言,点点头:“卫指挥使,如今我们几个的意见,就是集合一部分壮丁营人马,作为辅兵使用,主力以一千县兵和一千民夫营为主。” 卫子云一听,这还是要主动出击啊。 “两位指挥使的意思,在下听明白了,这还是要主动出击。” “不错,再怎么看,除了这一条路,如果此时求援,也是不切实际,毕竟,都多久了,朝廷平叛大军还是不到,反而叛军已经攻克了楚州。”郑陵叹着气,无奈道:“我们这里原本都是打算修建外围的土城,作为堡垒据守,分担压力,也考虑到了前线可能的败军,如今……唉!” 说到这里,郑陵都有些泄气。 卫子云理解他,毕竟当日他就是从楚州离开的,虽然不曾直面楚州失守,但也久知,楚州兵力雄厚,可最后结局,实在令人出乎意料之外。 “实不相瞒,卫指挥使,你这支民夫营明日就要调走,有什么问题如今可以提。若是上了战场,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徐鼎说道,似有所指。 “既然如此。”卫子云知道,如今怕是真的有点进退两难了,“我营兵马的武备如何?可否有更换的?” 这话说的奇怪,其实就是问两人,民夫营该有的甲胄兵器准备了没有。毕竟,原来意义上,民夫营,只是作为壮丁使用的,如今,退而求其次,民夫营反而作为大头要顶上了。 “民夫营原本就归于我们二人兼管,如今这么说吧。”沉吟了一会儿,徐鼎说道:“民夫营只能做到你们一半人左右装备皮甲,另外,从县里武库之中,还能拔发铁甲三十副,卫指挥使明日可以换上,另外,补充长矛一百二十杆,刀一百六十把左右,还有盾牌,弓箭,这些基本可以满足。” “怎么会这么少?”卫子云有些奇怪道。 他可不是小白,能被糊弄的,毕竟,原身家中就是武将。 这时候不能藏着掩着,有问题就得问,此时不解决,上了战场,就没的得时间了。你不仅为自己负责,也为三军将士负责。 “都丢在楚州了。”徐鼎叹息一声,郑陵也是无奈。 “自从成候和定南候反叛之后,当时楚州那边就集合各处州县兵器铠甲,武装了上万人马,若是能堂堂正正一战,也能打个来回,可不成想,楚州一战不成,就丢了地方,造成我们附近州县缺兵少甲……” 这话一出,卫子云都是呆住了。 “原本按着朝廷军制,县兵披铁甲起码得有一成,其余都是皮甲,如今,虽然表面上身披铁甲颇多,可实际上,把旧甲都算了,才有如今几百人披甲,若是武库军械完好,起码我们能武装三四成……” 郑陵说道,“如今有的铁甲,都是旧甲,虽然能用,可都是有着损坏,但也总比没得穿强。” “两位,如今我们在城外动员了多少壮丁?”卫子云突然问道。 “有四千左右了。”徐鼎开口道。 “这么多?”卫子云吓了一跳,这才几天就这样了。 “不得不如此,自从得到这消息后,县尉大人将外面能征用的难民都用了,这才有了这么人,可代价就是城外难民营都快要上万了。”言下之意,就是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 “能否动员一下,乡野的民兵呢?”毕竟,这附近村民应该也能一用。 “乡民武备更是不堪,恐怕比起贼人还不如,自保有余,恐怕不能指望。” 说到这里,卫子云起身说道,“既然如此,在下这就去准备,先离开了。” “好,卫指挥使保重。”徐鼎和郑陵都有些意外。 对卫子云而言,时间有些不够啊,这几日如果要动兵的话,他还没有真正做到知兵呢。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了解麾下。 告别了二人,心情有些沉重,原本对于军职所带来的好心情也没有了。 出了军帐,向着一边走去,这时候,一旁跑过来几个人,都是穿戴整齐。 “吾等民夫营百将,见过指挥使。”几人跑到卫子云跟前行礼。 瞧了瞧,这些人应该就是自己部下了,看来应该是刚才那个人通知了, “不必多礼。”卫子云说道,“你们带路,我们去营里再说。” “是。”几人领命。 趁着这时间无事,卫子云观察着校场情况,同想象之中,士兵训练的情况不同,这里都是扎满了帐篷。只有很少一部分士兵在外面,卫子云看的仔细,这些已经都是县兵,不过都有着约束,不至于出现军中赌钱之类的腌臜事。 由着几人带路,很快到了另外一片军帐处。 “指挥使,到了。”一个百将说着。 “好,目前我营中军士都齐了没有。”卫子云问道,只是这一问,几个百将,都是愣了神,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道。 “指挥使,因着这几日就要出城,我们报告了徐指挥使,给一部分士兵放了假,许其暂时归家……” “什么?”卫子云眉头一皱,不过想到了什么,便又舒展开来,“立刻通知,让所有人集合。” “……是。”这几人领命。 第三十二章王河 “大将军,这个寨子已经拿下。”密林前,一个穿戴铁甲的军将半跪着在一人身前。 “很好,辛苦赵校尉了。”这人站起身来,看着远处已经燃起的大火,对着左右亲兵说道,“这狗贼,居然妄言抗拒,不识我大成天命,本将军,受成候委以重托,讨取荆郡南北,大兵所致,无不臣服,此贼,往日便不曾安分,如今,自以为据有要险就能抵挡本将军上万大军!” “大将军英明。”王河说完,就有部下应和着。 “程校尉,你带人传下本将军命令,再有不降者,全部斩杀,我倒要看看,一帮贼头,那个还敢这么硬气。”王河咬着牙齿,满脸狰狞之色。 对于他们这些贼头而言,其实谈不上忠诚于朝廷,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王河这么快投靠成候,其实还是看在成军和定南军扫荡江南之迅猛手段了。无有敌手,各地官兵纷纷溃败,如果这样的话,还谈不上什么,关键是楚州一战,李继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重兵防守的楚州城了,你说其他地方丢了,距离大家都很远,谁也看不见,可楚州却是近在咫尺之间,之前官兵调集于楚州,就拿附近不少贼头开刀,那个敢跳起来? 这是对于所有贼头最直接的威慑力,那个时候,王河都不知道在哪里趴着呢,那段日子,他就往深山老林跑,生怕官兵追过来。结果呢,李继轻取楚州城,上万官兵束手就擒,成军才损失多少? 等到成军使者过来,要收编他,王河毫不犹豫就听从了,听说还有其他几路贼头投诚呢,不是校尉军职就是任了个杂号将军,只是都没有他人马多。 尤其是成候财大气粗,批了他不少兵器铠甲,加上流民遍地,又吞并了一部分小股贼兵,势力直接暴增至上万兵马,这是他已经都不敢想象的。 如今,他这个将军称号也算名副其实,手底下头领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下两三千人马,称校尉也是应该,等打下附近几个村镇,兵马起码能有一万四五千左右,这还不算一部分家眷老弱病残,否则,足有三万之众。 下一步,按照成候军令,攻打荆县,为后续大军扫清障碍,等待李继大军的到来,配合同官兵在荆郡决战,至于荆县以西城池,就不打了,得之徒以分兵,不利于后续作战,不得,城池就在那里放着,官兵也没有足够的兵马来犯。 毕竟,周边的官兵主力都已经在楚州了。按军师的话说,成候传檄可定。 这样想着,王河已经没有心思再看了,便带着左右亲兵下山了,要不是这里的贼头占据险要,他才不来呢。 看着周围的兵马,尽是披甲的精锐战士,一眼望去,足有近千,这是他的底气,哪怕那天成候不行了,他也可以依靠这些兵马东山再起。甚至,临阵反戈一击,也能去朝廷这边,他如今怎么说,也是拥兵上万的大帅,朝廷也得重视。 很快,带着亲兵翻身上马,命着左右,打起旗号,王河被一群骑卒和一群将校拱卫着。 向着远处而去,这里剩下的,已经是收尾的事了,山脚下,跪了一片人,满身的血污,身前已经倒了不少人,都被王河麾下军士当场斩杀,排着队,一个个被当成猪羊一样。 “军师,接下来你怎么看?”王河对着身边一个文士问道,这人是最近投靠他的一个落第文人,屡屡不曾中举,一直以贩卖书画、书写信件抄录笔记为生,听说王河得了成候的册封,这才来投奔他。 对于王河而言,莫说是不曾中举的秀才,就是以前,他见了这些人都要尊称一句先生。 如今,莫看他已经算是一方大帅,但对于这群读书人,他还是很尊敬的,很快,就拜为军师,留在身前听用,这人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就比如这次攻打这座山头,就有这人的谋划。 派了细作,联合山上的人,里应外合之下,成功拿下这山寨,要知道,王河已经做好了损失惨重的准备了,说是这贼头不明天数,其实这贼头明明是不肯服他的,尤其是得了成候册封之后,两人更是针尖对麦芒,一寸都不肯相让。 如今,这厮的头颅已经挂在了山寨之上,又吞并他几百部众,这一战反而是他王河占了便宜,因此,对着这些读书人,他更是信重。 听得王河询问,这人毫不慌张,不紧不慢地说道,“将军打下了这里,必然震动周边贼众,如今您已经贵为成候麾下荆北经略使兼将军职,这时候更应该释放出善意来,合并各部贼兵,然后集结主力攻打荆县。” “县城的官兵也就是几千人而已,听说他们已经征用了数千壮丁,可是,里面也有不少我们的人,只要官兵坚守,我们就能里应外合拿下,更别提他们在城外修建的堡垒还不曾完工,我军一到,他们只能据守县城。”这人手中摇晃着一把折扇,轻笑道,“若是他们坚守,就算我们可以拿下,也要费力气,最好莫过于官兵主动出击和我们野战。” “嗯?军师,这怎么说?”王河问道。 “将军,一旦野战,官兵能用之兵太少,而我们兵力雄厚,加上附近贼头汇合,可以让他们为前锋,同官兵死战,胜了,这位贼头也消耗了实力,将军更容易吞并他们兵马,败了,同样道理。而且,我军实力不弱,堂堂正正之战,官兵必败,到时候,夺取荆县,更是易如探囊取物。” “哦,原来如此。”王河恍然大悟道,“军师,这就是明谋啊,官兵不论如何,都必须出战啊。” “正是如此,只不过将军得注意我军粮草,一旦粮草被劫,我军可就陷入被动了。”这人提醒着。 “哈哈哈,军师所言甚是,我派了一个校尉部,两千五百人马押送大军粮草,也考虑到这事,倒是不必担忧。”王河怎么可能不注意这点。 第三十三章兵动 “什么,陈胡子被灭了!”说话的这人是一个独眼龙,这时正抓着一条羊腿啃着。 “你确定?”独眼龙又问道,“陈胡子那山寨,易守难攻,他将近几百号心腹弟兄,怎么这么不禁打!” “头领,千真万确。那王河,真的不一样了,兄弟们看的真切,这王河手底下人马真是多的数不清啊。”这个小贼慌慌张张地说道,“我们的人看见,他打着的旗幡上写着什么荆北经略使和什么荆北行营将军……” “够了,滚下去。”这独眼龙正说呢,就是一脚,正踹在这个小贼胸口上,只见这小贼翻了个倒栽葱,直接趴在地上,吐着气。 “头领,这下可不妙,都说这王河得了成候赏识,如今看来,还真是这样。”一旁部下走过来说道。 独眼龙听了,一阵心烦意乱,说道:“我一只眼曹青也有成候册封的官印文书呢,要不是老子顾忌朝廷,不敢肆意扩充兵马,如今哪里还有他王河的事。” “头领,话是这么说,可如今王河已经不可小觑。如果真是传话的兄弟那样说的,我们恐怕得考虑考虑了。” “考虑,考虑啥子东西。”一只眼曹青骂骂咧咧着,“要不是他人多。” 说到这里,曹青问道,“成候给我们的官印文书还在吧?” 这人一听,小说说道,“按您的吩咐,都还在……” “好,怎么说老子也是一镇校尉呢!”曹青忽然说道,“如今王河王将军举兵了,我怎么说也得响应啊。” 虽然他手底下也就是几百人。 “加上成候给我们配发的兵器,老子豁出去了。” 之前虽然配发了不少兵器,可曹青只是给手底下换了家伙,真正还真没有怎么扩充人马。 “这两天立刻收拾东西,要不然,王河这东西,真敢带兵打过来,陈胡子那地方都没有守住,我这里估计更呛。”曹青正说着呢,就有小贼过来通报。 “报头领,曾大当家的来了。”这小贼半跪着说道。 “姓曾的?曾九?”曹青说着,挥挥手让人退下了,不禁暗自嘀咕着,“猪婆龙啥时候这么痛快了,还亲自来拜访?” “来,给我穿戴整齐了,我亲自迎接,还有,命着后厨备好酒菜,接风洗尘。” 话音刚下,就有人应和着去了后面。 走出大堂,走了一段路,到一处大门前,曹青一眼就看到了另外一边的猪婆龙曾九,这厮也是一个不好相与的恶类,如今,亲自登门,还来王河的事给他带来太多的压力了。 “曾老弟,别来无恙。”一见面,曹青笑着拱手说道。 “比不得啊,比不得。”猪婆龙身段放得低,说道,“想来曹兄知道在下所谓何事而来。” “嘿嘿,在下也有此虑呢。”曹青说道,“还请曾兄这边来,我已经备好了酒菜,等你。”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曾九也不客气了。 二人落座,曾九便直接问道,“曹兄手头有没有成候的委任书啊。” 这话一出,正准备给曾九倒酒的曹青手就是一疆。 不禁笑出声来,你曾九这是明知故问啊。 “我就不信,你曾兄手头就没有吗?”言下之意,是有的。 “既然都摆明车马了,那老弟也就不说废话了。”曾九直言道,“一句话,我这次来,打算应了成候委任,你看呢?” “那么我们手底下人手?”一只眼曹青眼睛瞎了一个,人心可不瞎,说道,“你我手底下加起来不到一千精锐,那王河看的上我们?” “嘿,这地方别的缺,就是不缺人,你当那王河哪来这许多人马?”曾九反问道。 “咋来的?”曹青好奇道。 “这孙子,亲自带兵去了乾道那边,洗劫了不少地方,还和官兵干了几仗,都赢了,这才有了这么多兵马,他当初留在这边的一千人马就是一切幌子。”说到这里,曾九一砸杯子,就忍不住。 “竟然被这小人占了先。” “占了先,恐怕这时候,各地的贼头都得议论了,要是不肯归顺,怕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我看啊,这成候大军还没到呢,王河就能凭着成候支持,拥兵上万,可见啊,朝廷真不行了,就算朝廷要派兵,几个月内是没办法了……”曹青叹息着。 虽是这么说,两人心里都是知道该怎么办了。人数太少,去了会被看轻,只能先招兵买马,把一群流民武装起来,如今战乱,只要有粮食,心头就不慌。 …… 荆县城外。 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三千壮丁营,蒋震看着他们模样,还算可以,战力不谈,威慑是足够了。 只是官府武备缺少太多,如今只能做到每人手里有一件兵器就不错了,甲胄是别想了,只能配着一身官衣就足够了。 “李平。” “属下在。”一名官校走出阵列。 “本尉命你管理这三千壮丁营,为前驱。”蒋震淡淡说道。 “属下领命。”说完这人领命而去。 蒋震见了,挥挥手,示意县兵也可以动了,经过和县令等人反复商议,最终还是决定带兵五千,主动出击。 这里面可用的主力是一千县兵,一千民夫营,剩下的壮丁营只是凑数的,当然,也是炮灰。 不过这也有着风险,一旦壮丁营损失过大,或者官军战事不利,会出什么事就很难说了,不过,这些人家眷大部分都在县城,起码不至于叛逃。 “今日恐怕就要出兵了。”看着远处人头攒动,卫子云小声说着,此时,他的装扮已经换了一身,是上好的铁甲,如今五百民夫营已经到位,虽然不如县兵装备精良,但远远看起来,也别有一点威风样子。 “这一战打完得尽快走,不然可就真出问题了。”卫子云心中有着感觉,这一战之后,恐怕双方真正的交锋就开始了,不论是朝廷还在路上的平叛大军,还是成候李继整顿楚州的降兵,接下来,才是双方主力的厮杀,至于现在,不过是大战前一点开胃点心罢了。 第三十四章交手 县城出兵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王河。毕竟数千人马,声势已经不小了,便是附近的小贼头们,都被震慑住了。 周边的流民看着,也多了几分信心,尤其是最前面的壮丁营,虽然不曾披甲,但步伐齐整,军容还算威严,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县城内,人群之中,王宫明看着县令和县尉拜别,内心之中,却也泛起了心思。 “这都几天,苏兄怎么还不见身影。”城里住下了,自然有着办法寻找,最终还是追查到了顺明客栈哪里,只是如今哪里依旧有着衙役看守,很难接近。 就是想问问客栈的老板,如今这些人都在大牢,原本王宫明花钱托付了人进去,结果当场就被拿下,里面的狱卒配合着衙役四面出击若不是王宫明一身好武艺,怕也是逃不出来。 后来打听了一二,一同消失的还有城外普济寺的西域道人,这里说西域,其实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所谓西域也好,焚地也罢,都是遥不可及,因此也是混称。 为此,王宫明也是去了一趟普济寺,只是那里的主持播哈那,这位西域焚地所来的焚门大师也一同消失了去,尤其是这段时间,城里城外,求神拜焚的人太多了,这位大师不在,无法回复,而且,一同消失的还有播哈那的几个弟子,都是寺院内的中坚。 加上衙门后来出了点事,来了一趟寺院,险些把寺院给封了,若不是,普济寺平时在城里头有那么一点声望,城里头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求了情,这才保下了基业。 可后面,因为没有几位厉害的法师(这里的法师也是对出家人的尊称),能给行使焚门法度,因此,这段时间就冷落了下来。 王宫明去的时候,里面几个人,都准备放弃这里,去京城寻找其他焚门大师。 “这就奇怪了。”王宫明不会觉得是这主持有问题,毕竟,这些年走南闯北,也了解一些,这焚门也是对传教火热的很,不会突然就放弃那个地方。 “看来,得想办法在衙门里找人了。”王宫明叹着气,这里的县令做事不讲人情,就是下边也难,换在其他地方,他这名头还算有点用,可在这里,人不知,也难。 唯一一个能用的人情已经被他用掉了,现在这位也成了本地最大的反贼头子,他王宫明何谈其他。 …… 大军出行无事,李平骑马在侧,身后跟着几名亲兵,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次组织壮丁营,是他负责的。 因此,为了不出事,他将精锐放在最前,大概有三百人左右,他设了三个百将,这几人看起来孔武有力,别的不说,冲锋陷阵,还是有用的。 “大人,不好,前面打起来了。”正想着呢,就有一骑充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李平看到不妙,赶紧上前。 “大人,前锋在前面林子那边被敌人伏击,双方正在交战。”这名骑卒说着,手指着前方。 李平看到不妙,赶紧催马冲去,他们这支大军,分为数段,他将那三百人作为前锋放在最前,亦是有这个顾虑,中间还有一段距离,就算前锋被敌人击溃,中间的大军也有时间准备。 冲到大军前。 “各军就地防备,左右弓手上前!”就有骑卒大喊着。 周边的军士也不断呼喊着,壮丁营听了之后,经过短暂的慌乱,很快就摆好了阵型。 前排盾牌立在地上,后面长矛手挺身在前,左右的弓箭手已经分布两侧。 一旦敌军冲过来,不论是自己人还是贼人,只要敢冲击军阵,必死无疑。 李平没有上前,他并不确定前方战况如何,因此派了副手上前。 这里还需要指挥。 “推进!” 一个骑卒挥刀喊道。 “杀!杀!” 随着两声呐喊,大军军阵开始前进,这是已经准备的手段,如果用文艺一点的字眼来说,就是如墙而进。 或者说,攻击前进。 两翼的弓箭手在前排长矛手和盾牌手后面,随时做好的反击准备。 未等多想,前面就有军士跑了过来。 “报告大人,前锋已经击败贼兵,斩杀贼人四十三人。”这兵跑到军阵前,便半跪着说道。 大军推进而应声而止。 李平看了一眼这人,问道:“这人是我们的人吗?” “大人,是我们的人,只不过,卑职还需要再确定一下。”一旁的军士看了一眼,这种事可不好说,谁敢说对方不是投降了贼人呢,因此,还得验明才行。如果,真的赢了,他对于这些壮丁营的战力就得重新估计了。 这人冲出了军阵,向着前方而去,还在地方半跪着的军士,也起身跟在后面。 李平看了看,挥挥手,示意大军继续前进。 刚走了十几步远,刚才的骑卒回来了,大声喊道:“大人,我军大胜!” 听到这个声音,李平这才放宽了心,命令左右说道:“恢复行军队形,快速前进。” “这次赢了一手,日后升官也是功绩。”李平心里想到,跑到骑卒跟前,问道,“真是贼兵攻击?” “大人,卑职看了,的确是贼人,只是我军也死伤不少,前锋折了五六十人,要不是您安排的几人都是可靠,关键时刻奋勇拼杀,前锋真的要溃败。”这骑卒说着,“前面的人已经将尸体都收拾了,只是他们损失惨重,大人,卑职建议,得补充人手上去。” “嗯,我知道了。”李平说道,“将情况报给县尉大人。” “是。”这人领命而去。 “伤了这么多,还能坚持下来,真是不容易了。”李平想到了,这样算前锋折了六分之一啊,以这壮丁营水平,能坚持这么久,真心不错了,贼人又是突然袭击,这么说来,双方战力差距并不大。 李平也是县兵里老官了,自然明白,这样一算的,官兵的战胜率就高了不少。 “如此,看来,除了贼人老贼兵马,其余贼兵,可一战而胜。” “看来得从中军挑一点人补充上去,把重伤换下来,他们这支骨干不能退。” 第三十五章谋略 “废物,一群废物!”一处小树林里,一个裹着红色头巾的大汉骂着,“五百多人,伏击区区三百人,居然被人家击退?” “亏老子在将军面前拍着胸脯,说马到功成,结果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这大汉说着,越想越气,喝道,“都给老子上,这次老子亲自带人杀过去。” 这大汉虽然说话粗鲁,可实际上心眼不小,早前这人就是某地的贼头,如今带了几百号人来投奔王河,因为讨平其他贼寇立了点功勋,被提拔为军司马,乃是校尉的副手,可以说,实力大涨,这次伏击打压官兵士气的任务,就被他领取了,只是原本,都觉得官兵既然以壮丁营为前锋,打起来还不是很干脆,没有想到,第一波就丢了十分之一? 一群人跟着这大汉,身后跟着弓箭手、刀枪剑戟晃动着。 一群人,出现在另外一处地方,这里有一条小河。 “待会官兵过桥,就都给我杀过去。”这大汉说着,戴上了铁盔,指着对岸那边说道,“你们在那里埋伏一群人,等官兵过来了,我们这边上了,你们最后再上。” “这边……”这大汉想着,“都跟我到这边藏起来,等官兵过桥了,我们就冲上去。” 毕竟是一条小河,再怎么安排也就这样的场地。 “司马,后面校尉大人问我们这里情况。”一个小卒跑过来,问着军情。 “就说一切安好,虽然受了点小挫折,但都在意料之中。”这大汉怎么讲,难道说伏击失败吗?这首战不胜,丢人丢脸,到王河哪里,可是要死人的。 他才不管你是如何之前给他怎么立功的,区区一个小贼还不至于入人家之眼。 这大汉也知道,他能有今天,还是因为人家千金市马骨的原因,若是首战败了,自然的军法处置。 这时候,李平已经命着人将尸体清理,不论敌我,都已经掩埋。这时候能入土,都已经不错,不过敌人的也就是随便找个地方挖个浅坑埋了罢了,随后,从中军又调了一部分人,补充前锋损失。 主要还是担心,这群壮丁溃败,一旦他们溃败,李平也只能痛下杀手。 不过,考虑到之前被伏击,因此,又给他们调拔了十几面盾牌。 “壮丁营前锋被伏击。”蒋震对着左右说道,“诸位有何看法?” “应该是贼头先锋吧,想要趁机试试我军斤两,此战不成,应该会知难而退。”一个偏胖的官将说道。 “嗯,你怎么看?卫指挥使?”蒋震淡淡说道。 “嗯,属下认为,我军前锋折了这些人手,伤亡远在贼兵之上,且数十人不过,属下觉得,贼兵很有可能还能陆陆续续攻击我军……”卫子云倒是不觉得。 “卫指挥使,何出此言?贼人分明是试探我军……”之前胖指挥使连忙说道。 “的确是试探我军,可贼人两三倍于我军,又不断有大小贼头投靠,几位也该知道,这里附近的两个大贼头,都带着人手归附了王河,如今他们刚刚归附,必然要求立功,接下来,等待我军的必然是不断的小规模接触战斗……” “哦,卫指挥使还请详细说来。”一旁听的蒋震来了兴趣。 卫子云一听,就知道机会来了,虽然此时此刻,在军中,诸多法术都受到了限制,可自家这元神之中这玉石宝物,却能分辨气数, 配合一点实际猜测,卫子云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这县尉在战时就是主官,军职比于校尉,如果能说动此人,接下来,自己就能收割一部分气数。不错,这是他刚刚发现的一个手段,玉石亦能炼化一部分气数,增加自己底蕴。 如今自己,管着五百人,又受了职,虽然民夫营是临时才有,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气数,比之同等指挥使一样不差,又是实际领兵。 这才有着好处,几日之间,默默炼化一部分气数,在确定不扰乱根基的基础上,炼化为元神所需要的元气。 “只是这气数不可过多炼化,不然,必有横祸。”尤其是现在兵战凶危,搞不好,那个地方突然一支冷箭射来,就能射中自己。 “不过,我有气数庇护,几百人气数形成,那么县尉呢?”卫子云这样想着,这次从军也不是太亏。只不过,受制于军法,虽然在同等气数上,比之神灵都强大,可毕竟是外物,容易被剥夺,更是被上级所操纵,这一点就不如修行者伟力在于自身了。 “大人,贼兵聚众而来,前段时间,贼兵包围了乾道。”这乾道就是荆县以西的一座县城。 “如今,他们不取乾道,反而聚众东来,这是要拿下我荆县,为何,乾道等西部诸地,得无异罢了,贼人又受了叛军将军得封号,明显是楚州叛军将欲北上,所以,引兵犯我,为其打通通道……” “嗯,不错,是这个道理。”一只手按下旁边这人,让着卫子云继续说下去。 这也是蒋震和县令多次商议之后的结果,不得不说,眼前这人能有这样一番说辞,看来倒也是无愧于凉州边陲武家之人。 在这细节上,确实比自己看的清楚。 “因此,贼兵这才受命,不再攻打乾道等地。”有着前世一番见识,加上如今这世的见识水准,自然是说起来头头是道,这才给了眼前这县尉不一样的感觉。 “既然如此。”县尉蒋震听着,总体说来,敌军求速,想要打开局面,配合南边的叛军,但对于官府而言,同样是求速,必须击败眼前之敌。 想来想去,便问道:“如果这样,想要快速击败贼兵,应该如何?” “我军应该扎下营寨,固守,然后让敌人攻打。”卫子云说道,这番话一出,周边几人明显松了口气,兵战凶危,他们也很难保证自己周全。 如果是守,就简单了很多。 “我军本就人少,只要比敌人多几分耐心,我们就能抓住机会,一举击破。” 第三十六章决策何 “坚守?”听到这里,蒋震却是有些犹豫,倒不是说他不愿意这么干,而是自家知道自家情况,整个县城的精锐基本都出来了,加上壮丁营共有五千之众,更别提还有手底下一千县兵作为冲锋陷阵的中坚。 “卫指挥使,我军虽然耗的起。”蒋震说道,毕竟是官府,有着各地的支持,哪怕贼兵占据兵力优势,打消耗战也是打得起的,尤其是附近县城也在自募兵勇,短期内虽然不堪一用,但时间在官府这边,只要消耗下去,就是必胜的,这是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 “但是,这个消耗战,变数太多了。”蒋震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旁的胖指挥使,听到了这话,露出几分笑容来,说道:“县尉,我军首战既胜,就应该继续扩大战果,属下愿意率本部将士为先锋,破贼人锐气!” 闻言,卫子云就是一笑,还为先锋,县兵出战已经是一半兵力,你还率本部出战,都是冒着风险,以强击弱是好算盘,可是,敌兵众多,人山人海,几个冲锋下来,你这本部兵马就变成肉泥了。 到时候,县兵大败,周边的壮丁营几千人怎么看?民夫营怎么看? 就是靠着这一千精锐作为后盾弹压军心呢。 果然,不出所料。 “刘指挥使不必激动,本尉这里说了,此战稳妥为要。”这话一听,蒋震心中生出几分不悦来,若非看着外人在场,已经要骂这个老部下了。 这种场合是斗气的时候吗!还本部将士出战,也就这么点人,你上了,本尉干啥? “大人……”刘胖子一听,就有些急眼,虽然还要说什么,却被上官一个眼神压下了。 “卫指挥使意思本尉是明白的,不过,这如何打,还是要稳妥,自古以来用兵,无不如此,一旦固守,很容易使我军上下生出怠慢之心来,本就我军都是新募之众,这壮丁之中,难说没有贼人细作,一旦出事,荆县必丢,则敌人必然北上……”说到这里,蒋震透露的意思很明确了。 “是。” 卫子云没有争辩,毕竟他不是人家旧部,关系不近,而且,他也听得出,这确实是这县尉的本意,既要求速战,也要稳妥。 因此,他不会固守,但一定会主动出击与敌人决战,对他来说,贼人众多,这时候还有整合一起,还能乘机击破,尤其是增加了许多附近贼兵,这些人加在一起,很难说谁服谁,这就是机会。 一旦给了对方时间,让人家王河有时间收拾内部,整顿兵力,到时候就难说了。 不过,蒋震并非没有完全不采纳意见,他也赞同卫子云所言固守的主意,只是,眼下,根本就没有这个时间和功夫。 蒋震心中也明白,贼兵势众,必然粮草压力很大,尤其是成军还没有到达的情况下,唯有打破县城,才能出路,否则,莫看他嚣张这几日,最终没有粮食,不战自败。 原本,只需要和他消耗战就行,可是,在外敌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兵临城下的情况下,这种最为保险的策略,却难以进行。 通常情况下,贼兵无力克城,只有另寻他途,一则担心官兵主力,二则担忧久战不下,必出意外。 而官兵又不能一战尽灭其首脑主力,则贼人就有可能兵败而复起,诸如,明末旧事便是如此。 起初,官兵屡战屡胜,可不能根本上解决原因,流寇则败而复起,除了张李不能尽戮,根本还是朝廷无力安抚百姓,简而言之,不能给百姓饭吃。因此,张李哪怕屡战屡败,总能拉起人马,原因就在这里。 可这里不同,王河虽然上万可战之兵,但毕竟背后有人,如今已经是成观十年八月了。 自成候、定南候造反也有快一年时间了,大燕朝廷的精兵强将也该有所动作了。 蒋震等人却不知的是,北方于今年七月也乱了,完全打乱了大燕朝廷调兵遣将的计划,于是一拖再拖。 …… 楚州城。 李继今日登上城楼,看着城内萧条景色,感慨万千。 “今朝此城市井荒芜,来日吾主北伐成功,当复名城富庶!” 可惜的是,左右都是粗人,没一个人懂李继所言之趣。 “将军,今日,不观兵吗?”一个部将问道。 “不去了,也就是那么些事,等到大军整顿完毕,就是我军北伐之时。”李继闻言,又道:“我听说王河这人已经拥兵上万了?” 李继倒也没有想到,当日一点计谋之下,反而让这人做大了。 “是的,将军,此人得了我军支援的军械,武装了本部兵马,加上招募的流民,已然部下上万人马,听说此人还在招募附近的大小贼头,前几日,他派人快马来传,说是按照将军的命令,准备汇聚各路兵马攻打荆县。”这人说着,“他还说,届时,请将军率兵入城小坐。” “哼,一个土豹子……”李继轻蔑一笑,“自以为是,真以为主上封他将军,是真的缺不了他吗!跟我套近乎。” “一开始是贼,永远都是贼!” “将军所言甚是。”部将说着。 “只是这人聚兵上万,听说也在主上哪里挂了名声,末将听说其他几位将军对这人挺兴趣的。” “感兴趣,倒是想用这人给我添一点堵吧,不过也对,本帅在这里一直操练兵马,没有北进,主上那边确实有几分不满。”李继说道,“也本帅也有难处,近来京师那边有人传讯,说朝廷已经派遣了大军南下,另外,还通知说,北边出了几路反贼,闹得很凶,杀官吏,夺军械,听说小皇帝气的都要杀人了。” 李继说到这里,周围几人都是大笑,“末将听说朝廷几个措大,搞什么新政,如今弄的天下大乱,可见朝廷不得人心,迟早有一天,还得主上进京师嘞!” 说到这里,诸人都是一笑,李继也没有阻止,要是以前,无非就是藩镇闹闹军饷。如今兵戈一起,可就止不住了。 第三十七章援军到 “料想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看着诸将欣喜模样,李继淡淡说道,“对了,之前那个道士还在吗?” 听到李继这话,一般诸将闻言,都是一愣,良久,便有人说道,“末将倒是知道,这道人来了以后,以符水治病救人,倒是颇得本地百姓所信。” “哦,符水治病救人?”一听这事,李继也是一愣,随后,皱着眉头,说道:“苏将军怎么看?” 一旁的苏安明一听,便道:“末将猜测,应该是哪个地方的修行人,只是本朝青阳道造反以来,对这道人多加打击,因此都是式微,如今,这道人来了楚州,末将猜测,应该是有投靠主上之意。” 李继听了,点点头,说道:“这些方外之人,的确是有些本事,本帅一直就有所耳闻,只是,这道人有些桀骜,不肯听从本帅之命,至于他是否想要投靠主上,以后不必再提。” “末将明白。”几人都是点头。 “嗯。”李继点点头,“楚州州兵整顿如何了?” 苏安明回应道,“末将这些时日都看了,幸好将军料定在前,我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州兵准备的确充足,兵甲器械,足够再武装三万兵马,又是凭借坚城固守,我军是很难攻克的。” 看着李继,又道:“如今,我军整顿已然差不多,如果北上,随时可以出兵……” “这样啊。”李继想了想,“主上对我等也有些催促,只是如今王河这厮已经准备攻打荆县了,我军这时候也可以有更多时间去准备。” “再从本地征发一批壮丁,十日之后,我五万将士向荆县出发。”说到这里,又是一顿,“大燕朝廷肯定已经派兵,只是如今暂无情报,这兵马到了哪里,本帅可以肯定,荆县得失,怕就是我军关键了,攻破此地,不论荆郡可望,便是挥师东征,也可同定南军汇合。” “是。” 诸将都是叹服。 …… “下官恭迎将军。”乾道县令在城门口迎着一将。 只见这将骑在马上,一身甲胄,腰配长刀,左负箭壶。看着县令过来,就是一笑,翻身下马,随着动作,身后官将也是翻身下马,默默跟在背后。 “有劳县令了。” 这将拱手谢着。 “本将军如今奉唐大将军命令,移镇乾道,但凡境内兵事,皆由本将军接管。”这将说着,“本将军听闻,王河反贼,曾聚众攻打县城?” 话音刚下,就听着乾道县令说道,“不错,当时这贼人聚众数千贼兵,攻伐我县,只是当时,本县等各处精锐都已经抽调他处,拼死这才守住了县城不失……” 还不等县令说完,就被这将打断了。 “本将军不管这些事,也不问你有多么辛苦,只是县城不失就是功劳,这次,本将亲率大军前来,配合唐大将军主持对成军作战,一切军需,你必须完成,不然,军法从事,这不仅是唐大将军命令,更是陛下旨意!” 这将说着,语气森然。 “下官知道。”乾道县令一身冷汗。 急忙说道,“将军一路辛苦。还请入城再说。” 这将听了,露出笑容来,说道,“也好,本将军辛苦多日,正好休息一二。” 以这将在前,乾道县令在侧,这时,这乾道县令就问道,“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这将毫不在意道,“本将军宋刚东,今年初任五品定远将军,你记好了。” “是是,宋将军还请进。”乾道县令吩咐着。 这时候,左右的衙役都让开道路,由着官将进入,而后面,则是一群队伍整齐的军士。 “我军暂且就住在城内校场,有事也好动作。”宋刚东对部将吩咐着,随后看着一旁的乾道县令,问道:“我听说贼人王河聚众上万攻打荆县去了?” 乾道县令闻言,点点头,“正是如此,这贼人凶悍无比,下官得到可靠消息,此人已经接受了反贼成候曾任的官职,有意夺取荆县,北上荆郡。” “哼,就凭这挫鸟?”宋刚东闻言,咧嘴一笑,“本将军麾下儿郎,都是朝廷精锐,要是成候曾任的大军,本将军都敢斗一斗,分一个高下出来,这王河是哪路野神,还凶悍无比?哼。” 说着,口中嘲讽意味更重,宋刚东拍着县令的肩膀,直把这位乾道县令吓得够呛,“要我看,就是朝廷大军都损失在楚州了,无人制衡,这才让这挫鸟有了野心,哼,本将军这次就看看,这挫鸟是个什么水准。” 话虽这样说,宋刚东可没有忘记自己接手乾道是干什么的,配合大军侧翼罢了。 其实,在原本战略里,乾道得失并不被朝廷关心,关键就是打掉成候曾任的主力大军。 因此,这才决定布下了这个阵势。 宋刚东可以预料,自己大军到了乾道,不论王河这个贼头,还是成军哪个大将,都应该会得到消息。 楚州的成军干啥子,宋刚东暂时无法知晓,但近在咫尺的荆县王河这个贼人,恐怕就要逃。 不过,他并不在意,按大将军的命令,他在这里是起到稳定的作用,不必在乎那支乌合之众。 等到唐光健大军到达之后,一切自然安定。 晚上,乾道县令为宋刚东一众将领接风洗尘,诸将只是略略吃了点酒菜,宋刚东了解,都是点到为止,如今进入这里,也算是大战之前了,什么都要注意,虽然自家大军强大,可终归不能出了意外。 一夜无话,都是欢快气氛,等到后半夜,宋刚东等人没有回官衙休息,更没有回校场,而是上了城楼里休息,随着大军入城,他就命令部下接管了城防,城楼上都是他的兵。 唯一有点尴尬的也就是乾道县令了,组织了全县的士绅过来拉关系,最后却是这样一个样子,哪怕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只能背后骂着粗鄙武夫罢了。 没办法,自己这县令比不得人家,未来的日子,怕是都要在这位手底下办差了。 第三十八章难免阵上亡 “杀!” 小河旁边,喊杀阵阵。 随着官兵开始渡河,松松散散十多支弓箭从周边射来,应声一阵惨叫,便有数人倒在地上,或者河水之中。 也有几人手执盾牌,倒是挡住了箭矢,感受着盾牌上传来的力道,这人一阵冷汗。 “冲啊!” 一个顶盔穿甲的大汉手执长刀冲锋在前,随着其话音落下,周边冲出了大队各色服饰的贼兵。虽说这大汉在王河麾下担任军司马,武器方便还能补充一二,但在服饰上面,确实无力统一,相较于官府,他们还没有得到成候曾任的支援。 一群人冲杀过来,反而更像一群逃荒抢粮食的难民。 几个领头的百将之前已经遭受了一阵伏击,好在是敌人冲击力不足,战斗意志比之他们都不如,加上大军在后,信心百倍,这才在被伏击之下,还能坚持击败敌人。没有想到,这才多久时间,敌人又冲锋过来,而且,这次的地形明显比之刚才更加不利,不过,还是那句话,大军在后,他们不怕。 “杀!砍死一个贼兵赏五百文!”一个百将喝骂着,不要嫌弃这赏格太低,对于这群逃难的难民组成的壮丁营有这笔钱都是不容易了。 从高空看去,在这样一个较为狭窄的渡口上,两股洪流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在大汉精心设计下,这支前锋官军的后路上,几辆带着大量杂草的木板车被人点着从陡坡上冲了下来,伴着各式用途的弓箭,又是一片稀稀散散的箭矢射下来。 虽然伤害谈不上,但总有几个运气不好的,眼睛不幸中箭,或恰好被箭矢射中了脑门。 其他人,则是小伤,多数还是因为躲避陡坡上冲下来的木板车才擦伤的。 随后,又是一群贼兵从林子里冲下来,或横竖着长矛从陡坡上冲下来。便是压阵的几个百将见了,心中都不免一阵打鼓。 实在是,这一次的贼兵太多了,他们虽然心中生了几分惊惧,但在后面大军可能的支援下,还是压了下去。 之前的壮丁营前锋士兵,因为有着之前的突袭,已然能压下心头的恐惧,但新补充的士卒反而有了几分胆怯。 但在众人的拥促之下,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却看贼兵这边,之前那个大汉,最为骁勇,刀势沉重,一刀斩下,没有几个军士能够抵挡,侥幸用刀抵住了刀锋,也被这大汉一脚踹在胸口上,整个人受不住力气,跪倒在地上,被这大汉一刀取了性命,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五六个军士倒在这大汉手中。 只是他的长刀也眼见着有了几处豁口,只是这大汉并不在意,反而越加勇悍,紧跟在其背后的贼兵们都因为这人从而士气大涨。 “都给我杀,尽快把这群官兵干死,为将军表功!”这大汉拼杀着,口中还在大喊着。 一个百将见了,带着几个人向着这大汉冲了过去。 “贼头受死!” 一杆长矛径直向着这大汉刺去,如无意外,这一刺将会洞穿这大汉的胸口,凭着冲刺力度将人带出冲出去十几步。 可惜没有,这大汉,不愧为老贼头了,更是当的起军司马称呼。 仅是眼睛余光一瞥,就好似知道了对手的来路,长刀迎上,随着长矛杆身斜下,轻轻一挡,脱离了原本的攻击方向。 另一只手抓住刀柄下方,脚步向前,变挡为砍,顺着长矛砍去。 这百将一阵愕然,终归不过是稍有武力之辈,不及这等百战冲锋在前经验丰富的老贼头了。只不过在一瞬间之变化,这百将的右手已然被这刀砍了下来。 力度到此虽然减去不少,仍然向着这百将人身上砍去。 随着手上剧痛传来,尤其是右手被砍下,长矛也掉在了地上,因着这变故,左手紧握的佩刀都有些不稳,千钧一发之际,左手提着佩刀抵挡。 “锵!” 一阵金铁撞击之声,佩刀被撞开,这大汉刀势破开百将皮甲,砍在身上。 “可惜了,几次都被这厮挡下,一时半会儿是要不了这厮的狗命了!”这是这贼头心中瞬间闪过的一个念头,作为经年老贼,武艺娴熟是一方面,就在刚才那几招下来,他就知道,想要当场斩了这官将,达到威慑的目的怕已经是不可能了。 论武艺眼前这官将其实并不逊色于他,关键是,在这战场上,单纯的武艺只是一个方面,有的人讲,经验重要,有的人说技巧重要,对于这大汉来说,自从十三岁那年杀人为盗开始,看的就是谁更不要命,对准你的对手,别想什么招数,就是砍,招招不要停,只要够狠够不要命,对方比你惜身,只要他变招,你就赢了一半。 莫看这百将先行攻来,可在一系列变化中,却被人家后来跟上,反客为主,连消带打,跟着人家节奏来,只有死路一条。 周边几个军士见了,都是一愣,紧跟着都是冲上前去,刀枪都往这大汉身上招呼着来。 眼见这变化,这大汉也不硬拼,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一人再强,终归不如两人。刀枪无眼,见好就收,要不然,同时代和他一起吃这碗饭怎么就他做了军司马,他脸大吗? 退后几步,后面的贼兵终于有了点正常反应,冲了上来,这大汉让开位置,由着几人冲了上去,不出所料,那百将被官兵抢了回去。 这大汉也不恼火,他知道,那一刀虽然没有直接要了对方性命,但他也活不下来,现在就是等死而已。 百将这一倒下,周边的官兵都是一阵恐慌,反而贼兵却是士气大涨,随着官兵一阵手忙脚乱,这已然退到了河滩边上,而脚下又是留下了十多具尸体。 好在官兵和贼兵都一样,披甲率都不高。不然,这大汉也不敢直接冲上去。有甲没甲区别大了,若是那百将没披皮甲,恐怕那一刀也能让他直接烂了肚皮。 “稳住!” “弓箭手,射!”另外一个百将见了,心中一阵气急,命着不多的弓箭手反击,好在射死了几个,微微稳住了阵型。 第三十九章军法一 一众军士虽然把百将抢回来了,可眼尖的已经发现,百将腹部血流的特别多,一个在旁边的军士用着布团堵怎么也止不住,隐隐约约,都能透过伤口看到肠子了。 看着这事,一众都难免心慌意乱,尤其是现在,诸人别看穿着官衣都是官兵了,可不久之前还是老百姓而已,若非有着气力,编入壮丁营,受了军法,加上队伍里确实有敢战者能拼命,否则,早就崩溃了,再加上,后面传来消息,退路也被贼人断了,使着大家根本没有后路,这才都是拼命。 “怎么回事?”一个浑身染着鲜血的百将跑了过来,抓住一个都尉,骂道:“贼兵一侧攻的那么急,要是没有大事,老子就先处理了你。” 这百将气喘吁吁跑过来,还没有看到一旁已经人事不知的同僚。 这一战,连他都有些恐惧,左右前后都是贼兵,这是要把他们都吃掉的意思啊,且贼兵攻的很猛,不少地方的官兵根本守不住,若不是几个部下都尉拼死阻敌,恐怕早就崩溃了。 如今,若不是有人跑过来喊他,前面出了大事,他可是一步都不敢动啊。 “百将……”这都尉被抓着领子,几乎说不出话来。 “您看看,安百将受伤了……” 这话说完,这将才顺着对方所指,看到地上的同僚。 放开了这个都尉,整个人蹲在地上,探出手指头,放在同僚鼻间。 已然是没有气息了。 “这……怎么回事?”这将手有些颤抖,问道,“老安的亲兵呢?你们干什么吃的?” 这将站起身来,十分愤怒,这时候,就见着七八个人跪倒在地上。 不用说,这几人就是这位安百将的亲兵了。 这将很是愤怒,不说其他,他和安百将算是同期入营,两人之前都是游侠儿,武艺不错,随着南方大乱,成候曾任造反,不得已随着难民北上,在荆县之下,都入了壮丁营,因着上官看重,做了百将之职。 两人虽说相交时日无多,可这感情,却远胜不少亲兄弟。 “按照大燕军法,主将身死,亲兵存活,皆斩!”这将喊着,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这军法就是为了防止关键时刻,亲兵贪生怕死,抛弃主将而设。大燕建立之初,平定天下时,就有发生过危急之时,亲兵战场脱逃之举,因此,大燕太祖有感,便设了这军法,若有临阵脱逃,抛弃主将,不但本人要斩首,家人也是同罪,流放五百里,充军为劳役。 自此以后,但凡亲兵,在主将危险之时,无不奋勇在前,掩护主将退下。 “百将,正面贼兵又攻过来了,是一个贼首带着,很是厉害,前面兄弟损失惨重……”一旁的都尉跑过来,看着几人,说道:“不如让这些人戴罪立功,拼杀在前,以赎罪!” 这将听了,心中虽然恨急,却知道,也只能这样,贼兵这次攻的太急,加上三人身为主将,有些怠慢,走的又快,脱离大队中军较远,一时半会儿援兵不可能来,唯有坚持到晚上才能存活,但军中勇士就那么多,真正拼命的还是少数,如这都尉所言,让这些人戴罪立功,比什么都有效果。 想了想,说道:“现在,正用人之际,尔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你等为前锐死士,冲杀在前,替兄弟们打退敌兵,本将可以向县尉大人求情,否则,你等在县城的家人都要遭殃!” 虽然是难民,可来的时候都是拖家带口,要处置也是容易,想逃跑,想投降,都没路的。这也是为什么这几百人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是,将军,我等愿意。”一个军士叩着头说道,“谢将军给我们一条生路。” “谢将军给我们一条生路。” 一众亲兵都跪着,他们都是知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且,这事的发生,也确实不能说,都要怪他们,谁叫他们主将跑的太快,冲在最前,没有保护好主将,实在不是他们的罪过,最后,若不是他们拼命,抢回了尸体(那时还活着),恐怕现在连个掩埋的人都没有了。 可这些事,谁在乎啊? 现在知道的就是你们没有保护好主将,致上官身死,正常情况下,这种处置,未必公允,可谁跟你谈公允? 军法就是最大的公允。 说完,这将挥挥手,说道:“贼兵已经攻来,我带一队弓箭手压制,你们给我冲!” 一众亲兵都是点头,他们也害怕,也恐惧,可如果不向前冲,不去拼命,当场就能把你们正法,若非刚才旁边的都尉劝言,他们都要死。这样说来,他们还得感谢人家。 虽然,这都尉只是利用他们拼命,可如果你们没用,谁还会利用你们呢? 几人都站在前边,很快他们身后站满了人,却是这将打算在他们冲上去后,组织兵力,打破河滩,起码要将贼兵逼退到河对岸去,可以想象,这样的难度有多大? 看着弓箭手已经到位,这将毫不犹豫下令道,“射箭!” 六七名弓箭手对准对面,弦声颤动,只听得“嗖嗖”几声,箭矢破空而去。 这将见了,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这营的弓箭手都不过是外行,之前不是打猎的猎户出身,就是只会开弓而已,比不得军中弓箭手,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是干扰贼兵。 “上!” 这将一声大喊。 前面的一众亲兵,面色凄苦,就听一个年轻人小声说道,“兄弟们,贼兵众多,这一次估计我们活不成了,要是诸位谁能活下来,劳烦还在同历生死的份上,给俺老娘带句话就成……” 几人都是苦笑,没有说话。 随着命令,众人握紧了手中武器。 “冲!” 随着这声,一众人奔着贼兵扑了上去,这次,依旧是之前的那个大汉领兵,之前斩杀了那员官将,他退下去休息了一会儿,这会儿,养精蓄锐,带着一众新锐老贼冲了上来。 只是和对面的官兵一交手,他就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些官兵似乎不要命了。 “呀!”一个亲兵一刀砍在一个贼兵肩胛骨上,只是这刀似乎不怎么利索,且这亲兵力气有限,这刀便卡在了骨头上,这贼兵惨叫着。 还不等这亲兵高兴,一杆长矛从这贼兵身后过来,刺在这亲兵身上。 他张着口,发出呜呜声来,随即松开了手中紧握的刀,倒在了河滩上。 第四十章军法二 那年轻人,手执钢刀,冲在最前,大声呼喊着,虽然不知道,身旁的同袍已经倒下不少,但他已然有所发现,他周围,贼兵越来越多了。 一脚踢在一个贼兵的命根子上,看着他满脸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着,随后又被他们自己人脚踩着发出惨叫声来。 可,这又能如何,这般狭窄的战场上,用人挤人最适合不过了,一旦倒地,基本就是死路一条,被人踩死,除非有着身份,还有人来救你,可一介小兵,冲锋陷阵的卒子,有什么价值?唯死而已。 这年轻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汉,手执狼牙棒,正是贼兵军司马,他之前的刀有了豁口,砍起来已经不利索,因此换了钝兵器,因着他力气大,用着这狼牙棒,莫要小看钝兵器,就算你是披上了铁甲,在这钝兵器之下也要饮恨。 大燕正规军,除了着铁甲,配刀配弓箭之外,还要装备钝兵器,这类兵器一般都是锤子斧子之类,就是为了对付敌方披甲的精锐。 而在这样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手执狼牙棒的力士,那是何等可怕,其他武器,你还能抵挡,被钝兵器击中,非死就是重伤,磕着就要亡。 这年轻人似乎已经疯了,还没有等他冲上前,眼前就是一黑,紧接着,一阵巨力传来,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之声,他被砸飞,在撞飞两人之后,倒在了已经阵亡的同袍身上,一动不动。 “这些官狗真是不要命了……”一狼牙棒砸飞了一个,这大汉恨声说道,“都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丹药,这般不爱惜性命。” “莫不是官府请了道人画符请了鬼神附身?”一旁有着部下应声说道。 “嘿,莫谈这鬼神。”一旁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说道,“军司马,俺可听说,这鬼神可灵验哩!” “哼,都什么,我看这些人都是官兵死士,干趴下这些人,官兵也就是没人了,你看他们后面的,都是弓箭手……” 这大汉说着,狼牙棒指着对面,只是他话音刚下,就见对面的弓箭手让开,一大群官兵冲了出来,为首的又是一个官将,和大汉之前劈死的那个穿戴一样。 “嘿,瞧,又是一个当官的!”这大汉说着,挥舞着狼牙棒就上了,左右一看,提起刀斧就冲。 曾应龙看着之前冲锋的亲兵,眼见着他们拼死打开了一个缺口,心知这时候不能再等了,不然,他们就是十死无生,接下来还会不会卖命,就很难说了。 “跟我上!”曾应龙使着朴刀,大步向前冲,对着冲过来的一个面黄肌瘦的贼兵就是一刀,直接将对方手中的鱼叉砍为两半。 胸口上直接来了一刀,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瞧着这人,曾应龙这才发现,这会儿冲上来的贼兵似乎都跟没力气一样。 “我说这么多贼兵虽然一波接着一波,可终归无法打破军阵……原来,他们吃不饱啊!”这是曾应龙心中所想到的。 只是,虽然如此,可对方拼命,一点都不逊色于官兵。 …… “报……” 官道之上,一个骑卒快马疾驰。 周边缓缓行进的步军都是躲开,眼见着这人进了中军。 道路一旁,县尉蒋震已经命着人准备休息了,大军行进一天,不过二十里路,眼见着天色不行了,此时早点扎好营帐,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可以早点行军。 尤其是今天莫名其妙被一股贼兵袭击了前军,搞得众人莫名紧张,如今正好缓缓。 “刘指挥使,今晚的布防由你的人负责……”蒋震指着远处说道,这里地处江南,林木茂盛,水网纵横,好不容易在这行军路线上找到一处安营扎寨的好去处,可不能松懈了,尤其是白天交兵,就很难免晚上不会有贼兵夜袭。 “属下领命。”刘指挥使也就是刘泽水说着,白天是另外一名指挥使谢洪负责大军防务,晚上则就是他了。 “卫指挥使。”蒋震说道。 “属下在。”卫子云在一旁等候着,这时候起身抱拳回应道。 “你部负责看好我军粮草辎重……” 蒋震还不曾说完呢,就听到骑卒的声音。 “怎么回事?”蒋震抬头看去,正见着一名骑卒骑马赶来。 “吁!” 随着这骑卒勒住缰绳,随即翻身下马,跑到蒋震身前,说道,“启禀县尉大人,前军又被贼兵伏击,据属下所见,贼兵乌泱泱一片,已经把安百将他们包围在一条小河边,他们后路被贼兵用木板车截了后路,属下从高处窥探,发现贼兵数量众多,已经打破了我军多道防守阵线,好在几位百将尽力,勉强守得住……” “什么?等等,贼兵又来袭击我军前锋?”蒋震闻言,看了一眼刘胖子,搞得后者莫名其妙,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曹指挥使!”转眼指着一人。 “属下在。” 这人是民夫营另外一名指挥使,卫子云见过,虽然两人不曾说过多少话,但看得出来,这人也是个厉害角色。 “没想到,贼兵这么疯狂……”卫子云若有所思,话说,连他都觉得未必会有之事,居然又发生了,他虽然觉得贼兵会陆续攻击官军,可这样在攻击之后又发动突然袭击,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 “这贼将不是运气好,就是一个有见识的……”卫子云心道,如果是前者也就算了,如果是后者,就是一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了。 “曹指挥使,情况紧急,你带一部分人还有正在前进的中军前队,支援我军前锋,还有,我给你一队五十人弓箭手,务必打退敌人。”蒋震说着,这才刚出兵,就遇到这种事,还不曾真正开战呢,甚至,王河其人都没有在他跟前交手,就已经给了他一种烦躁的情绪。 “是,属下领命。”曹先振抱拳退下。 “有这一队弓箭手也算是稳了……”卫子云看着这人离去,心里想到。 同样,元神之中,玉石也是一阵震动,似乎因为这变故有所动静。 “应该是我之前的言故,所以,可能就有算触动,这才让玉石有了动静?”卫子云心中想着,表面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卫指挥使,不幸被你言中了……”蒋震叹着气。 第四十一章谈形辩势一 “唉,本尉悔不该听你之言啊!” 卫子云听了这话,心中一叹,这才哪到哪,这就开始叹气了,为将者,怎么可以说这种丧气话,放在军中,就是扰乱军心之罪。 只是,这里你最大,也没有办法。 “大人不必如此,兵事之变向来如此,属下愿意随同曹指挥使一同前往支援……”一旁的刘泽水终于缓过神来,想起来了自己之前说过了什么,赶紧表明心声。 “不必了。”看着眼前的骑卒,挥挥手,“你退下吧,继续探听前面的军事。” “是,属下领命。”这骑卒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好在我军五千之众。”蒋震说着,“等待会谢指挥使来了,我们一块商量。” “是,大人。”卫子云和刘泽水同时应声道。 至于为什么没有壮丁营的指挥使,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设立,只是由县兵之中,临时设立几个官吏负责着,具体还是由着百将统筹,分属于大军之下,下面基层还是由着各级都尉负责。 …… “杀!冲啊,顶上去。” 林乙是真的急眼了,这都上了几波人了,居然被官兵给打了下来,若不是他自己挥舞着狼牙棒,打杀了几个官兵,恐怕真的要冲过去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河滩已经被官兵夺回去了。 “贼头看刀!” 正想着呢,一个官将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当头就是一刀。 却被林乙狼牙棒挡住。 他喝骂道,“卑鄙小人,有种一对一决死,老是逃跑算怎么一回事……” 眼前这个官将,比之之前那个难缠多了,每每冲过来不跟你硬碰硬,就是缠斗,你进他退,你退他进,想去别地方,又被这厮纠缠着,若非如此,这会儿的功夫,早就打开局面了。 其实这还不是主要原因,关键在于,地上双方阵亡的士兵太多,尸体之间,虽说都是踩着过来过去,可毕竟就是阻碍,一不留神,被尸体绊倒,可就麻烦了。 “哈哈!”曾应龙只是大笑,“有种的你过来啊!” 这次用着几个亲兵拼死,这才打开局面,加上他们后续人马跟进,牢牢把握每一个机会,这才有了现在的进展。 连曾应龙自己都没有想到,效果竟然如此的好。 只是他也明白,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稳住战场形势,否则,一旦贼兵缓过气力来,他们下场恐怕不太妙,尤其是曾应龙看到,对方已经连连斩杀了己方十多个溃逃的败兵,这种残忍手段,是曾应龙这个壮丁营临时百将所难以相信的。 起码,到现在为止,他们这边还没有出现直接溃逃的败兵,而那几个亲兵,实则也不过是看护不力罢了。 “一切就看援军了!” 另外一边,贼兵几个指挥使,借着地形优势,连连发动冲击,不同的是,他们的手中用着各类木板临时赶工的盾牌,盯着弓箭手射击而进攻,虽然看着可笑,可确实发挥了作用,所幸,这个时间段江南之地林木之间湿气颇大,敌人还不至于放火。 …… “道长倒是颇有闲情逸致。” 通广道人正躺在椅子上,手中提着鱼竿,似在闭目养神一般。 听到这话,眼睛睁开,看到来人,笑了笑说道,“贫道既然使命已经完成,自然就应该放松一下了。” “哦!”来人眉头一挑,疑惑道,“怎么,你觉得这成候不成事?” 这人也是一个道家高修,一身布衣,早年间,也是这南国之地一派掌门,只是青阳道造反之后,道门遭到打击,其本人门派亦在那一场动乱中灭亡,有幸本人修为高绝,这才幸存下来,终归是不比北地其他道门底蕴深厚,若非冥土还有点根基,恐怕已经断了根了。 只是修行人实力在于自身,原本这道人打算恢复道统,只是多年以来,处处排挤,经过于冥土祖师交流之后,觉得道门大兴尚远,这才做了闲云野鹤,意图于未来时日恢复门派传承,如此一来,没了顾虑,反而修行见涨,成了这南国之地,有名有姓的鬼仙高手,便是放在北地道门,也是一派长老,不得不说,是喜是悲了。 “陈道兄半生悠闲,这才是我辈所羡慕的啊!”通广道人叹息着,“想当年,你羽道人的威名可是真了不起啊。” “你这老货,又打趣我。”陈青辞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没说呢,这成候曾任难道没个成龙的希望吗?我可是听说,又不少修行人都去攀图富贵了,某个出身呢。” “嗨!”通广大人闻言,心里一阵恼火,将鱼竿直接丢在河里,随着水面波纹泛动,隐隐约约能看到鱼儿出没。若是这道人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得,就有大鱼上钩了。 可惜的是,通广道人并不在乎这个。 “一群小门小派,目光短浅。”通广道人叹息着,“之前这位成候举事,我和师兄都认为,这位成候和定南候定然会席卷半壁河山,如今的确是这样发展的。” “怎么,不对吗?”陈青辞恰到好处地问道。 通广道人叹了口气,看着这道人,笑道,“你这家伙,做了散人,就算消息再落后,怎么也该关心一下天下大事吧,总该有门人还在世俗。” “本门已经决定避世不出。”羽道人说着,似乎言语太过绝对了,便说道,“起码在这大燕朝廷灭亡前,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了。” “你呀!” 通广道人指着他,说道:“去年成候举兵,亲率大军拿下下林郡,那时候,他们一群人,可谓是兵锋所向,无不粉碎,既有其藩兵战力之强的原因,也有他们经营长久的关系所在。” 羽道人听着。 “随后,这位北上,又派李继挥师夺取楚州,一举威震江汉,朝廷上下莫不震怖,都觉得天要塌了……” “所以呢?” “可转眼之间,李继屯兵楚州,按兵不动,这也就是罢了。可这位成候,又同滇山杨氏眉来眼去,贫道得到门人汇报,还有几个在南边的道友知会,这位成候,居然在借杨氏之兵,把滇口重镇都还了杨氏……你说,这还有得希望吗?” 第四十二章谈形辩势二 “滇口,乃是滇山之地的门户,前朝大永时候,杨氏占据此地,尽取各地,成了实际上的西南王,到本朝大燕,夺取这里,将杨氏逼入山林,若非滇山千里,地形难测,大燕早就派兵灭了杨氏了。”听到这里,羽道人陈青辞若是还听不出来什么意思,也就白瞎了这一身修为了。 “你是觉得成候见小利而忘大义?见小得而忘大得?” “不错。”通广道人说道,“他本可挥师北上,集中全力夺取江汉,凭借大江之险阻,和朝廷隔江对峙,就算无望于九五,也可托付于后人,未来,北地大乱,未必不能谋取天下!” 通广道人叹着气,“我为何说那些小门小派目光短浅,就在这里了,如今,朝廷已经派遣大军南下,我师兄在荆郡以道法传讯,也已经证明,被我勘验过,的确无错。” “李继此人,贫道也观望过这人气数,的确是一员虎将。”羽道人陈青辞说道,“只是他性命之中难免有着一劫,莫非就应在这里?” “道兄何解?” 心头一动,通广道人问道。 “你也说了,成候蹉跎时间,而这位又按兵不动,等到朝廷大军南下,这恐怕就是倾覆之局,且定南候那边,贫道虽说不知,可这两位,毕竟是一同举兵,合则共力,败则皆伤,看来这位定南候,也是要受影响!” “难说,万一定南候顶住了压力呢?”突然间,不知道怎么的,通广道人就想杠一杠。 “哈哈,未必不可能。” 陈青辞笑了笑,“人间之事,再怎么奇怪都是正常。” “我听说这位成候已经去了杨氏那里,相约会盟。” “杨氏这些年虽说过的艰难,可毕竟底子还在,若是真的会盟成功,恐怕两三万兵马还是有的。”通广道人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这样说来,成候似乎是不行了!”陈青辞无奈道,“看来倒也是命数使然。” “命数?”通广道人听了,面色有些暗淡,“若谈命数,真是可笑!” “吾等修行到这一步,能不拘泥于朝廷王法权威,便是如道友一般,只要不被官兵围杀,就能逍遥自在,除了门派传承就此崩溃之外,只要有着时机就能恢复!可是呢?这公平吗?” “当年,道尊……” 谈到这里,陈青辞面色忽然一变,说道,“道友且住!” 通广道人忽然反应过来,闭口不谈。 陈青辞无奈使着法诀,一道青光出现,将这里遮掩起来。 良久,似乎无事发生。 “道友,这种话可不能谈……”陈青辞叹了口气,“道尊神通广大,若无其镇压我道门气运,将会如何,就不多说了。” 通广道人听了,神色变幻,久久无语。 对于修为弱小的道士而言,道尊是道门之祖,可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可以接触上层道法的高修而言,道尊则并不如道书之中介绍的那般伟大。 这天下间,修行者无数,曾经的时代,道门何其强大,南北四方,道派不计其数。 如今呢?除了寥寥几个道派,还有谁问鼎鬼仙之上? 各派祖师苟存于冥土,虽是修行了鬼仙,有进一步的可能,可冥土之中,也是艰难。 除了那些先天的古神,不受制约,这道门之内,仙家实力真心一般般。 “唉!不管道友你来这里如何,贫道这里准备过段时间就去海外了。”羽道人陈青辞说着。 “海外?” 通广道人说着,神情有些意外。 “那位越州都督姚荣。”羽道人陈青辞说着,“我与这人当初有点交情。” “哦,怎么说?”这一点通广道人都是不知。 “今上五年,我曾观其面相,坚毅果决,孤绝刚冲,便知其人本性非为常人之言所能动也。这人,祖上也有几分阴德庇护,至于地脉上,虽然有几分助力,但到了都督这个官职上,已经是进无可进了,原本,就是因为这成候、定南候等藩镇武勋缘故,因此,才能破例列于殊位。”陈青辞有些感慨着说道。 当年他为散修,那时候是灵帝永昌年间,那时候他已经不再为门派复兴奔走,因此,见了这姚荣,当时,其父尚在,这姚荣还不曾都督,但也是武职,因此上门拜访,因为其他关系,陈青辞是以书生身份见得,心中暗叹此人,定是一将帅之才,若是早生多少年,必然又一藩镇大帅,只是如今朝廷不许再立藩镇,即使如此但见这人也有几分气数。 只是,毕竟担心介入太深,因此,只是指点一二,在当时,这些杂学其实不一定和道门扯上关系,因此,人家并不怀疑,毕竟也有着前鉴,本朝也好,前朝也罢,都有士大夫精通相术,研习五行八卦之学。 毕竟,当时天下,虽然有点乱,但大燕依旧如日中天,也不到争龙之时,想要慢慢匡扶人主,很不现实。 “如今此人身死,我欲前往祭拜一二,也算故人一点情谊。” “海外啊。”通广道人说着,倒是知道一二,相对于大燕朝廷,海外诸国实力相对弱小,但同样杂七杂八的巫鬼之术颇多。通广道人久闻这海外散修便同这些巫鬼战斗,行的也是破山伐庙一般的手段。 “道友,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几时能回这中土大地,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陈青辞忽然面色凝重说道。 “何事!” 通广道人知道,自己这位同道决然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也很是认真。 “我有朋友在楚州,听他说,李继此人,可是很对你不满。”陈青辞说道。 “这人我料想可能对你不利,如今这位成候势头不减,如日中天,你须得避避他才好,不然,这南国之地,有的是散修想赚这位李将军的人情功劳。”说到这里,陈青辞面色一寒,显然也是没少被这些人为难过。 “嗯,我知道了。”通广道人点点头,虽说他们这个境界已经是非为凡人,但一旦被军士围住,也是死路一条,否则,便不是鬼仙了,古时,称呼此境为人仙,但也只需要三十甲士就能格杀。 第四十三章定南威胁 “天见可怜,朝廷大兵终于到了。”镇阳郡守立于城墙之上,手中捧着朝廷文书,一脸悲色。 “郡守大人,不至于如此啊。”一旁的郡丞扶着这人,劝诫道。 “司兄,自定南反贼谋逆,吾指挥各军同其作战,屡屡惨败,若非朝廷信重于吾,此时当去职下狱,如今勉力维持江防,已然尽全力矣!” 司士空闻言,也不禁心头酸苦,实在其自去年至今日,他们所经历实在非为人所知也。 去年十一月,成候曾任造反,时任江州郡守的许若修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通知了定南候于文光,命其速速派兵平叛。同时联系了越州都督姚荣,使其率军直取成藩藩地成州,当时虽然成军已经攻取地方,但对于许若修而言,各路大军齐头并进,成藩居然如此无视,可谓自寻死路。 因此,最后他猜测,成藩之兵应该有北上的可能。所以通知了荆郡郡守,使其防备,同月下旬,荆郡郡守调集各路大军汇聚楚州。 可没有想到,原本还算一片大好的形势在定南藩造反之后迅速崩解。 越州都督姚荣攻击镇西关不克,不得已,退守宁关,成藩大将左无功出镇西关夺取金离城。十二月十一日,河越守军降于成藩,宁关瞬间处于两面夹击的窘境之中。不得已,弃宁关,退守越州。 当时姚荣上书,越州之北有越江可阻河越之叛兵,唯独以西宁关因地势不利,弃守之后,越州西面已经无险可守,请求发兵支援。 当时许若修本人还在江州,并不知此事,然而宁关险峻,居然被其人放弃,气的许若修都要以为姚荣要投敌。 更令人寒心是河越军居然降敌,等到他想调集江州各军时,传来定南军左寿包围申关,偏师威逼波州。如此一来江州都有可能处于定南军威胁之下,本应振作,奈何一片败绩纷纷来,定南候部将于猛沿平江北上,袭扰另外一处郡治南府,其郡守当日弃城逃跑,所幸定南军不多,不能夺城。可同时,定南候军另外一位大将唐则之已经率军包围了定诸城。 许若修这才反应过来,转眼之间,朝廷在江左大半地方都已经丢了? 倘若如此也就罢了,更是听闻定南候本人已经统帅大军攻打余州去了。 许若修迫不得已,尽起江州等诸县兵马三万人,北上支援余州。 为何许若修宁可放弃江州也要回师救援余州所在,乃是余州实为大江东西之要会所在,一旦丢失,则江南江北顿时分割。 可结果也不用多言,定南军围城之后,并不攻打,而是准备充足静待江州援兵,一战之下,大军尽没,许若修本人率残部退于柳县,后渡江于镇阳。 若非许若修得皇帝之信重,许其戴罪立功,恐怕失地败军足够他下狱了。 随后传来,定南军一路南下,配合成藩军杀了越州都督姚荣。 及至于镇阳,一群残兵败将。 “忽闻西南反,节制伐藩兵。丧师传败绩,山河皆飘零。急军挥余阙,苦战险不存。移屯镇阳去,三思复江南。” 到这时候,形势已经大变。 “司兄,朝廷援兵既到,我等终于可有作为了!”许若修起身,抹着眼泪,说道,“听说是孙文征孙老大人统帅大军,正好,这几个月以来,我思索再三,定了一份收复失地的战策来。” “大人……”司士空张口无言,他是清楚这位老上级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随着江南尽失,他重新编练大军,论其作为,比之楚州那个傻蛋强多了。更别提荆郡了,司士空经过渠道了解,这荆郡的郡守,只是集结了江北部分兵马,防备而已,哪里比的许若修了。 只是,司士空看着自己这个老上级,心中有苦却是说不出来。 “老大人这时候已经在黄州了……”一旁,许若修依旧。 他看着司士空,说道:“孙老帅统兵镇阳,届时,你我都要听用于麾下,此时此刻,更是不能放松,我听说,定南贼兵搜集船只,有渡江的趋势?” 司士空听了,收起心思,说道:“的确如此,卑职猜测,这定南贼定然是知道了朝廷北边困境,准备北上,恐怕有牵制朝廷大军不能尽灭乱贼的意图。” “大江险阻,我军众多,有着郡守大人操劳,已经不复败军模样,沿江防备,届时无虞。” “无虞?”许若修冷笑道,“究竟如何还得自己看看才知道,切不可学曹礼,贼兵都到打过来了,居然还敢说平江逆流足以拒贼兵?” 这曹礼就是南府郡守了,做事荒唐,若说是一个太平官僚,倒也称职,只是这大事上实在糊涂。导致平江无有防备,以至于定南军一路顺畅杀到南府,险些酿成惨剧来。 本人失职逃跑,被朝廷下狱,已经定了罪名,年后处斩,可见悲哀。 “今日且先处理了公事,明日一早,看看江防。” 这大江防备,在余州战败之后,许若修已经组织官民修建水寨,建立要塞,附近地方,都布置了烽燧,一旦有事,都有援兵支援。只是毕竟大江东西万里,谁知道定南军哪里进攻?何况久守必失,这就建立在水军的作用上了。 许若修非不信旁人,但他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实在是他已经输不起了。 每日之操劳辛苦,勤于公事,何尝不是负罪在心。 大半夜里,许若修官轿回了府衙。 “夫人可休息了?” 仆人过来为许若修更换官服。 “老爷,夫人还没有休息,刚才一会儿刚安排小公子看完书。”这仆人说着。 “这样啊……” “罢了,都这么晚了,我自己去看看吧。”许若修听到这里,心里也起一阵柔软,自从这段时间以来,确实里里外外都不容易,只是这个时间这么晚了还看书,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正想着呢。 便见门外,一个女子在几个婢女相伴下走了过来。 “老爷,今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人正是许若修夫人王氏。 “夫人,这么晚,辛苦了。”许若修说着,“还不是朝廷孙老大人就要到了,我这几日不勤快一点,恐怕等老大人到了,问起公事来,一无所知,可就要吃罪喽。” 王氏听了,忍不住一阵白眼,“哪来那许多公事,你这身体为重啊。” 第四十四章事近 “虽这样说,可公事繁急,却是片刻都不能缓啊。”许若修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他又何尝不想休息。 “书儿如何了,这么晚了,就让他早点休息吧。” “我也想啊,可是这一路上战乱连连,他非得等你来了不可。”王氏说着,语气也颇显沉重。 “唉!” “定南藩已经威胁在近,此时若不奋力,未来又那得安稳。”许若修叹息着,自从余州一败,他们一家人随着败军颠簸流离,一路上真是把这辈子的苦都吃了。 换作旁人家,哪里有这许多担惊受怕来。 …… 黄州。 “老大人一路风尘仆仆,下官特奉许郡守之命前来迎接老大人。” “程大人辛苦了。” 孙文征坐在上首说着,左右都是穿戴整齐的武将。 “不敢,不敢。”程白安笑着说道,“下官已经前些日子去了镇阳同许郡守商讨江防,日前已经准备了足够大军食用三月的粮草,如今安放于镇阳,待老大人启程到镇阳便可看到。” 只是今日看着堂上诸人,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嗯,本官知道了。”孙文征淡淡地说道,随后拿起桌案上的一本书来,似乎是不经意间问道,“不知道程大人怎么看待许郡守啊。” “这……”程白安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这副模样哪里像问事,更像是问罪啊,听得这言,如何不知道,怕是有祸事了。 “下官……下官觉得许郡守办事都认真……” “哦?”孙文征看了他一眼,说道,“当日余州一战,三万大军尽没,导致江州各地沦陷于敌手。朝廷因于国事虽然没有一时去追究,但终归得有个结论!” 程白安听到这里,心知,恐怕是皇帝要降罪了。 “本来,陛下大度,命其戴罪立功,指挥镇阳各地兵马伺机反攻,收复失地!”孙文征将桌案上一杯茶水拿起,轻轻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说道,“结果这位许郡守一直坐失良机,如今陛下命我统帅禁军又总督南府、陵州、海州三军,及江北各路兵马,平定定南叛逆,同样,也要收拾一些误国之贼!” 说到最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将茶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令着程白安心也跟着一颤。 “老大人,许郡守或许有罪,但自到镇阳以来……”程白安决心为许若修做点什么,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边传来一个声音。 “哦,到镇阳来做了什么?” 程白安不禁回头望去,却见来人一身黑色官服,就此一眼,心中震动,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这位大人看着面生的紧,本官乃是正五品黑衣卫指挥使孟休。”此言一出,便是在座的诸多武将都是面色一动,显然名声在外,只是仔细看去,诸人明显都是知道有些人在的。 “见过孟指挥使。”在官职上,程白安是高于孟休的,可惜,他面对的是大燕赫赫有名的黑衣卫,因此,难免心慌意乱,见了这人,也是低了一头。 不仅仅是黑衣卫执掌情报、刑狱,监察天下的职务,更重要是黑衣卫也隶属于皇帝亲军。 “这位孟指挥使,乃是陛下钦点,专门负责此事,程大人可与之谈谈。”上首,孙文征淡淡说道。 随后,就见这黑衣卫指挥使孟休向前几步,拜道:“孙老大人容禀,适才卑职接到黑衣卫传讯要事,这才来晚,来不及报备,还请老大人处罚。” “既然有事,那就算了。”孙文征岂会不知,这黑衣卫在刷什么手段,只是对方的确也有要事,他自己懒得去管。 随后,看着诸将。 “今日诸将安排各军,明日一早,赶赴镇阳。” “末将领命。”诸将刷的一片,同时起身。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说完,孙文征已经往后院去了。 诸将看了看,也纷纷离开。 孟休这时走到程白安跟前,面无表情地说道:“还请程大人随本官走一趟。” “……是。”程白安无奈,心知,这次是难以善了。 另外一边,在大江之南。 “诸位,如今燕兵汇聚于镇阳,早晚必要南下,然而,大江之险阻为我双方所共有,因此,想要突破就在于顾州。”余州城里,唐则之对着众人说道,他的上方正是定南候于文光本人,此公有美髯须,神情俊逸,年正三十左右,正值壮年。 “唐将军以为我军应该先攻打顾州?”于文光问道。 “是的,君侯。”唐则之抱拳,“顾州已经是燕兵在江南唯一之州城,我听说燕国已经命孙文征为帅指挥大军伐我,若此城不克,燕兵必然渡江至顾州,以此为要,同我决战,或牵制我军,臣料想,不论是二者哪一种,都很不利于我军。” “君侯。”这时,下方一人站起。 于文光看去,却是于猛。 “将军有何意见?” “君侯,末将赞同唐将军意见,如今,燕兵汇聚,必然南下,末将在定诸防备南府和陵州的燕兵,已然感到不少压力,如果我军不能主动出击,击破燕兵势头,恐怕接下来,对我军极为不利。”于猛说着,这话他最有发言权,当时沿江北上,攻打南府,虽然南府郡守曹礼吓得落荒而逃,可这地方,实力却是实打实的,若非郡内之将果断采取手段阻止,恐怕南府早就入手了。 如今,于猛防备平江西线和北线的燕兵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而到现在了,更为重要的是,本该配合他们两面夹击的成藩之兵却一直没有踪影,导致于猛部根本无法动弹。 “于将军且坐下。”于文光听着,一时有些犯难,“我军北上,一路攻至江边,眼看着大功将成,如今更是关键时刻,诸位将军不妨谈谈除此之外,究竟如何破局?” “君侯,末将说句旁话,我听闻成藩之兵已经夺取楚州,按照盟约,他们应该北上牵制燕兵,如今这许多时日过去了,我听说那成藩兵一直按兵不动,如此一来,唯有我军面对前前后后,燕兵各路主力,非常不利啊。”唐则之忧心忡忡道。 于文光听了,也是眉头皱起,确实,这事他也一直忧心着,虽然一直催促了,可对方一直都不曾采取行动。便是他,也为难许多。 “罢了,此事我亲自写信给那曾任,叫他应约发兵,这几日诸位将军勉力为之。”于文光说道,“既然如此,唯有调左寿将军一部过来了。” 第四十五章军情决断 “大将军,请再给属下调拔一千人马,此战,若是不能得胜,请军法斩了俺!”林乙跪在王河跟前,这已经是他当日伏击大败之后两天了。 原本,战事顺利,他麾下各部进展都很好,可没有想到,官兵突然吃了药子一样,勇悍不畏死,生生打了过去,又是地形优势,他们难以发挥人手,原本估摸着用这地方伏击官兵,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结果,连连失利,后面结果又来了一队官兵,可比先前的厉害的多。 想到这里,林乙心中就不是滋味。 “哼!”王河冷哼一声,骂道,“你这蠢才,折了我多少兵马,若非我军救援及时,险些尽没了前军,叫燕兵占了便宜,届时,丧师之败,本将军非斩了你不可!叫君侯处,亦小觑了我等。” 王河说着,手中马鞭挥起,直接给林乙身上来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好在林乙传了甲胄,倒是只是有点疼而已,但众人面前,丢尽颜面,令他面色涨红。王河也不去看他,带着众人向前。 “将军,不必动怒。”一旁军师赶紧上前说道,他这个时机把握的非常好,王河既然打了林乙一马鞭,自然出了不少气,这时候也就好说话了。 何况,秦瑞才也是知道,为何王河如此愤怒,几万大军压境,官兵不堪用才是。原本扫荡周边,携大势而来,不说地方贼头,就是县镇大族都是战战兢兢,结果,出了这么一回事? 你叫周边归附的贼头怎么看?后面楚州的李继怎么看?远在天边的成候曾任怎么看? “将军,您不要怪罪林司马了。”秦瑞才劝道。 “哼,军师,你也看到了,这狗东西,败我军威,本将军这才骂他记录,已经很开恩了。”王河虽然打了他几鞭子,但心头依旧有着怒气,“之前曹青派人传来消息,说乾道有官兵大举汇聚,声势不小,担心可能同荆县这边的官兵配合起来,到时候,我军怎么办?更何况,李将军最近只给了我们三千多杆长矛,二百副皮甲,这些武备,老子至多武装一个校尉的兵力。” “加上最近粮食压力,老子是表面风光,压力大的很哪!”见着左右没有外人,王河这才向着军师诉起一肚子苦水。 “如今,俺得了斥候消息,官兵这会儿已经在乾山之下站住脚跟了。” “军师,你给我说说,现在咋办?” 秦瑞才想了想,说道,“将军,为今之计,还请您派一部大军直接攻打荆县县城!” “怎么说?”王河还没有反应过来。 “将军,官兵主力基本都在这里,乾道那边也来了官兵援军,如今,唯有尽快破敌才是,可是这里,官兵不好打,您如果派兵攻打县城,以我军之众,加上县城周边的内应,应该够了,县城那边,加上壮丁才不过小两千多人,我军几万人马,派出一半兵力,围了城池,一个劲攻打,足够拿下了,若是这边的官兵动摇了,说不定,还能扩大战果。” 王河一听,很有道理啊。 “军师你不早说!”王河说着,一拍大腿。 呼来几人,说着:“给林乙那蠢才传话,让他组织兵力,给我顶上去,戴罪立功。” “还有,把其他几位将军都通知一下。” “是,大将军。”这亲兵跪着,应了声便去了。 不一会儿,诸人都过来了。 “拜见大将军。”诸人齐声拜道。 “哈哈,打扰各位整顿兵马了。”王河说道,“曹青!” “属下在。”一只眼曹青出列,半跪在地上。 “本将军命你为我军右翼,配合林乙牵制我军正面之官兵。” “属下领命。”如今曹青和曾九已经投靠了王河,因着下山招募了不少流民,如今也混了一个军司马的职衔。 “曾九,本将军命你为我军左翼,同曹青一同牵制正面的燕兵。” 王河心中盘算着,这几人兵力起码有着三千,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军队,牵制牵制,应该没有问题。 毕竟,官兵也才五千人马,而且,曹青、曾九这两个货以前都是贼头,就算王河以大将军的身份命令他们两个拼命,这两个混蛋恐怕也是出工不出力,至于强逼着两人,虽然可以,但王河目前还不想把关系搞太糟,毕竟,此时此刻周边官兵势力已经有了明显的抬头,条件已经不允许他嚣张放肆了。 尤其是乾道那边,得到消息后,来的官兵是北线支援过来的官兵精锐,据可靠情报,有五千之众,先后到达乾道,只是不知道为何,目前并没有主动过来支援荆县。 让王河舒了一口气,当他知道对面可不是普通的官兵时,就知道很麻烦了。堂堂正正一战,他这乌合之众,恐怕必败无疑。 因此,必须集中力量尽快击破荆县,同样,这部官兵的到来,也彻底熄灭了王河心中那一团利欲熏心的火焰。 他终于知道,自己对于南边的李继而言,并不是必须的。 只是,如今战局的逐渐复杂性,王河自己已经感到有点吃力,人贵在自知自明。 “行了,你们两个还有其他各部,都去乾山那边,牵制官兵,下去吧。”曹青同曾九恭恭敬敬退下。 “好,各位将军。”王河看着几个外将离开了,这才说道,“如今,乾道有燕兵援军赶到,对我军很是不利,本将军决定,以赵庸校尉、程友谦校尉两位将军为前锋,直抵荆县之下,要求你二人,届时立即发起攻击,不求破城,但一定要给荆县压力!同时,就地征用壮丁,打造攻城器械。” “属下领命。”这二将站出来说道。 “孟师燕校尉同本将军率领一万中军主力随后赶到。”王河说着,又看向一人,“秦风校尉,本将军命你率本部兵马紧守我军大营,注意乾山和乾道方向的官兵动向。” “属下领命。”这两人抱拳行礼。 “很好,事不宜迟。赵、程两位校尉速速率兵前进,其他各位,整顿兵马争取明日一早就出发!” 原本,王河同军师商量的计划的是直接击破乾山燕兵,如今,随着战场情况变化,决心改变原有战略。 “军师,你亲自写上一封信,给李继将军送去,请他速速起兵前来。”王河面色凝重。 “将军放心,学生定然不辱使命。”秦瑞才说着。他已经上了贼船,敢不尽力。 第四十六章荆郡变故 “郡守大人。” “嗯?何事。” “是孙老大人派来的信使。”郡丞薛元恭恭敬敬地说道。 “孙老大人?快请。”还在摇椅上躺尸的荆郡郡守楚隐迅速起身,整理官服。 “怎么回事,孙老大人信使来了,你居然这时候才唤我?” 一边走着,楚隐骂着郡丞。 “郡守大人,不是卑职非要如此,只是卑职刚处理那群刁民,回到府衙,就见到孙老大人信使了。”薛元有些委屈。 “刁民!哼,那些人还不肯定退?”站住身子,楚隐皱着眉头,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郡守大人,这些刁民被几个士子带领着,要求朝廷开府赈济,抓捕囤积居奇的奸商,如今已经汇聚了上千人在城内夫子庙了……”郡丞薛元小心说道。 “哼,一群刁民,唤来学政,将那几个带头士子,革除功名!再派衙役驱散了事。”挥挥手,郡守楚隐就吩咐着,“记住,动作快点,要是信使问了,就说是刁民作乱。” 薛元一一记下。 “是,郡守大人,既然如此,卑职立即去办事。”告罪一声,薛元去了府衙外。 “真是晦气。”想到这事,楚隐就是一阵头疼。 这事关键还是有他一手在内,随着战事一起,粮价飙升,一开始大家还能忍受,可渐渐地,市面上兜售的粮食越来越少,而各方的流民越来越多,压力一大,顿时令他头大。 若是如此,不过是开仓赈济罢了,可问题是粮草已经被征讨大军所用,加上本地的粮商又联合一起。 楚隐自己就在里面收了一笔钱,这如何不叫他头疼,如今,为了以防事大,也只能镇压了。 府衙之外。 “行了,立即调动郡兵和衙役,还有通知学政,将那几个为首士子的功名革除了。” “什么?此事为难,先定个聚众闹事,意图不轨的罪名来,一切有郡守大人担着,更何况,如今非常之时,朝廷大军已经快到了,真要闹事,一并当成造反的贼兵灭了。”郡丞薛元吩咐着。 这时。 不知道什么时候,通往夫子庙方向的街道已经挤满了人,正往府衙这里赶来。 寥寥七八个衙役不住地后退着,周边的店铺,瞧见了这一幕,不少人都直接关了店铺,生怕被影响进去。 “尔等听着,速速散去,否则,郡守大人一切从严处置!”一个府衙捕头大声呼喊着,试图令众人畏惧。 “捕头,这群百姓根本不听啊。”看着将前方道路堵死的一群人,周边的衙役都是畏惧之色,人太多了,远远不是他们能处置的,搞不好,被愤怒的百姓打死都有可能。 “我怎么不知道,可上面有命令,必须让这群百姓散了,不然,真出了啥事,你我于心何安!”这捕头也是面露不忍之色,他可是听说了,郡丞这次回府衙是直接调兵去了,至于是不是郡守的授意,他就不知道了,可是,作为官府中人,他何尝不知,一旦调兵那将会是什么情况。 “那怎么办?”这衙役也有些无奈,“这群百姓根本不听我们的啊,还有那几个读书人在里面,我们动粗都不行啊。” 两人想到这里,也是头疼。 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后面一阵甲胄撞击之时传来,几人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去,却见果然是郡兵赶过来了。 “将那群刁民驱散,如有阻拦,就地拿下。”后面的却是一个将官,皱着眉头命令着。 “遵令!” 一群军士应声,他们冲过几个衙役身边,向着前面百姓中而去。 “我们要求见郡守大人!”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咆哮之声,随着后方的人一阵阵挤过来,密密麻麻的一片。 几个穿着青衫的士人站在最前,声音喊得也最大。 这将官看了,面色一变。 “好个刁民,郡守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给我打!” 随着这将官一声令下,所有的军士都放开了手脚,也不再顾忌前面几个士子,随着一阵阵哭喊声,百姓齐齐后退。 “哼!” 这将官看到几个衙役,说道:“你们几个都回去吧,这里交给本官了。” “是。” 一众衙役不敢阻拦,纷纷退去。 另外一边,郡丞直接向另外一处衙门而去。 官轿走到衙门前,郡丞薛元从轿子上下来,入目所见,却是江北防御使衙门。 走到很前,对着门前的守卫说道,“你进去通报,就说是郡丞薛元来见。” “是,大人。” 守卫似乎认识,也没有犹豫进入了衙门之中。 薛元没有进去,在门口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名身穿武官服的男子走了出来,看到薛元,拱手拜道,“呦,这不是薛郡丞嘛,怎么今日来的这般仓促。” “张防御使,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薛元看到这里,急忙说道,“防御使不知道,城里头那群刁民都要反了吗?” “哦?这事啊。”张昂面色不变,说道,“本官早就知道了啊。” “何况,就不过是一群蠢才罢了,何必着急?本官身为江北防御使,统帅江北各军,有什么好担心的,对了,郡守大人知道了吗?” “自然是知道了的。”薛元小声说道,他可没有张昂一般肆无忌惮。 “要不然,我敢随便调动兵马。” “不对吧,薛郡丞,我可是听说,郡兵都出动了呢?”张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 “郡兵出动,我想郡守大人再糊涂,也不至于如此吧。” “唉,我这还不是为了镇压这群刁民嘛。”薛元面色一变,这才急忙说道,“所以,我才这里求防御使大人您啊。” “您明面上指挥江北各军,按道理说,郡兵也在您范围之内,只要您肯说话,这会的仪银,多给您五千。” “五千?真的?”张昂一听,面色一紧,问道,“怎么,那群商贾这么舍得钱了?” “还能怎么的。”薛元看着左右,将张昂拉倒一旁,小声说道,“月前,答应拨给荆县的钱粮都用陈粮、旧粮换了,这次只要您出手,起码分一成五!” 一听这话,防御使张昂低着头想了想,又道,“起码两成!” “两成!你怎么不去抢。”薛元一听就急眼了,要知道,他这次私自调动郡兵,可没有经过郡守同意,这要真出问题,他真跑不掉。 “哼,我不信那群商贾让你动兵,不会给你好处,两成,一分不少,郡守哪里我去说,调兵的公文给你补上。”毫不犹豫,张昂直接摊牌。 “这……这……好,两成就是两成。”表面上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薛元心里已经要笑开花了,要知道,原本给的价,可是比这个还要高的。唯独可惜的是,郡守哪里没有彻底打通,否则,还用得着这般废气力。 第四十七章战略对比以及勾心斗角 乾山,在地理地势上,处于楚州之北,堪为南北攻略之要地,在于大泽之西,又处于乾道和荆县的中间,因其位置的特殊性,往往成为大军争夺的关键点。 此时此刻,荆县县尉蒋震统帅五千官兵驻扎于乾山之东,营帐相连,首尾相交,为了防止被敌人从上而下突袭,更是分了壮丁营一部五百人在于半山腰,这个位置能非常好的观察附近敌人出入,为大军提供侧翼的掩护。 蒋震担心贼兵势大,将县兵谢洪一部放在最前,以防民夫营和壮丁营贼兵大军冲破,毕竟是上万贼兵,不能不重视。 民夫营作为大军中坚安排在中军大营,另外一部以刘泽水部县兵同样驻守中军,余部壮丁营两千五百人安置在后营,既要负责大军粮草,也要负责紧急时支援。 整体上前中后各军大营基本围绕着半山腰这一部五百壮丁营,呈半圆形安营防御。 另外一边,随着王河大军向荆县县城运动,留下以一只眼曹青、猪婆龙曾九和林乙三人三千多兵马牵制荆县县兵。 因为一开始王河想的是同官兵主力决战,从而一战震动荆郡,扬名天下,则自己可以完成从一介区区贼寇到天下名将的华丽转身,更是可以以吹灰之力扫荡荆郡诸地,然后设宴于荆县,邀请大将军李继前来,毕竟,多少话本传奇之中,都是这么讲的。 因此,数万人马,老弱贼寇都在这里,大军连营十余里,还源源不断有着炮灰加入。 本义上王河欲将之尽数收编,届时可有大军五六万不止,却被军师秦瑞才劝止,说兵贵精不贵多,如今大将军指挥一两万人马已经吃力,再多上许多非但不能化为助力反而是拖累了,这才灭了这心思,否则,如流寇一般膨胀的兵力究竟有几分战力也就不说了。 如今,曹青部将大营安置在大军右翼,林乙部在中间,曾九部在左翼,呈一条线的进攻态势。在其后方大营之内,则是王河亲信部将秦风的一个校尉部两千五百人马,再加上杂七杂八不需要计算成战斗力的流民武装。 看起来还是能唬人的,起码荆县县兵就不曾发觉对面贼兵人少了否。 每天依旧是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挖掘沟壑,修建营垒。 且不谈其他,在这阵势上,官兵一方发挥了己方兵少但少部精锐的优势,防御上一层层紧扣,完全可以打成持久战。 作为进攻一方的王河部,虽然此人已经转移,但大军的进攻态势还是很明显的。 为了贯彻王河牵制的命令,因此,几人都要主动发起攻击,以免官兵发觉不对。 “林司马,将军既然说我们要牵制对面,自然就得有人上,可是凭着你我这几千兵马,恐怕很难。”一只眼曹青做无奈状说道。 “曹司马所言甚是。”一旁的猪婆龙曾九接腔道,作为曹青一样的老贼头,他的心思一点不比曹青少,如今又是天下大乱,倘若主动出击,折损的肯定是自己的兵马,将来成候北上,恐怕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姓,与其如此,把皮球退给别人。 且对于林乙这个蠢贼,两人是一点都看不上,若不是王河提拔他,千金市马骨,你那有资格和我们两人平起平坐,还军司马?给你个指挥使都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虽然不曾直言,可二人言语之中都不肯做这个出头鸟。 林乙也是如此,他之前就吃了两场败仗,前后折损数百人,尤其是后面官兵援军赶到,只把他吓破了胆,之前在王河面前硬气,也不过是故作威风罢了。 王河若是真要他上前,也只能应付一二了。 “不若你我请秦校尉说说?”林乙试探着二人,正如两人瞧不起他一样,他林乙同样看不起两个资深贼头,司马怎么了?资格老又怎么样,老子现在还不是和你们平起平坐,我就喜欢你们俩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表面上,他还得做出一副恭敬前辈的老贼的模样来,而曹青和曾九还得做出一副提携后辈贼头的姿态来。 双方都是不怀好意,林乙也是打听清楚了,秦风校尉乃是王河亲信,他花了五十两银子买通了王河军中一个老贼,人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秦风校尉只是负责监视乾道官兵的动向,以及策应王河大军主力,如果真出事,不要指望人家救你。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林乙下的苦工比曹青和曾九废的心思多了。 相较于两人的推诿,他林乙给出一个结论来,剩下的他自然会演戏。 “请秦风校尉?”曹青和曾九对视一眼,这个计划行啊。 “既然如此,谁去呢?”曾九问道,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乙,很明显的意思,你去。 “林司马得王将军信重,再合适不过了。”曹青也是一脸笑意,虽然两人看不出林乙的心思,可贼寇本性就是稳妥,他们自然不会冒险,尤其是不知道这位秦风校尉的性格爱好。 除此之外,两人也是感受得到,自己和王河部下的那种隔阂。 “两位司马说笑了。”林乙苦笑着,心中却是暗骂老奸巨猾,“我这不过是待罪之身,蒙大将军不弃,戴罪立功,如今只得在军前效力以赎罪过,哪里敢做其他。” 言下之意,我有罪,我不敢动,我要戴罪立功,还是请你们两个贼头去吧。 曹青和曾九又是对视一眼,道理还真的是这个道理,两人互相看着,这样逼着他去,万一王河那边…… “曾兄怎么看?”曹青很少这样敬称,一般都是匪称,如果他这样做,说明另有所图。 “……嗯。”曾九没有直接回复,拿起桌上一杯茶水,直接牛饮而下。 骂道,“真个小杯,太不痛快!” 正当林乙和曹青发愣时候,曾九说道,“我去吧,秦风校尉管着那许多人,又是你我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何不见见问问对策。” 闻言,林乙心中暗喜,曹青则是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八章亲临前线 “启禀卫指挥使大人,县尉大人通知今晚于前营观察敌情。” 卫子云正在打磨元神之力呢,军帐外就有军士说着。 “好,知道了。” “是,小人告退。”这军士退下了。 卫子云这才缓了口气,不禁思索道,“这几日参与了军情决策,回馈了不少气数,就已经令我恢复了不少元神之力,若非军营之内限制太大,说不得我随时可以炼化丹种!” 这炼化丹种,就可以正式踏入修行人之中,这些时日加上不少气运的资粮,巩固炼师修为是足够了,如此看来,人间修士难怪有扶龙庭之说,自己仅仅参与了军情决策就已经回馈不少,若是那些个扶龙庭成功的道人呢?恐怕成仙都够了吧。 “只是,我的气运之外,也有一层灰气笼罩着,只是被我官气隔绝着,看来这就是我的劫数了,我在官兵一方,这劫数最有可能就是贼兵那一边的,毕竟原身至今很少沾惹什么事。”以卫子云如今元神力量,已经可以直接出窍了,若非有着强大的气运庇护,恐怕仅有元神之道行,而没有护道德手段,很容易被天地之间无数外魔盯上,只是如今有官气庇护,倒也不惧。 “这几日我建议县尉大人将大军精锐部署在前,我的劫数都原本如墨色一般的劫气都变淡了许多,莫非这次的敌军攻势很厉害?” 将佩刀挂在腰间,卫子云出了军帐。 军帐外左右立着几个亲兵,这时看到卫子云出来,就有一个亲兵上前说道,“指挥使,刚才是县尉大人派人……” “不必,此事我知道,你做的很好了。”卫子云摆摆手,示意理解,之前他就下令要好好休息,任何人不准来打搅他,这亲兵执行很彻底,只是再彻底也大不过军情如火,上司之命。 “我们走吧。” 好歹有着特权,独立一个军帐,按照之前大军所议论,他的五百人都在大军左翼,另外一部民夫营指挥使曹先振在大军右翼,中军则是蒋震同指挥使刘泽水在一起。 从这里去中军大帐倒也不远,不一会儿,就已经能看到了。 卫子云远远就看到其他人的马匹了,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还能这样悠闲去借口休息。 …… “启禀县尉大人,卫指挥使到了。”军帐内,一群人早已经入座。 “哦,是吗,快请。”这几日蒋震已经见识了卫子云一部分军事才能,因此,才是这般客气。 便是一旁胖胖的最是嘴碎的刘泽水都不得承认,这人真有本事。 至于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曹先振都对卫子云颇有好感,与其他人不同,曹先振虽然也是军中出身,可毕竟是下级军官,旧时,在军中不过是一个副都尉之职,一直郁郁不得志,听说南边反了,这才经着关系来了南边,本意是去楚州,毕竟,那边大军云集,如果要征集人手,以他在军中的职位,肯定能被重用,没想到,刚到这里,楚州就没了,曹先振可不想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正好县里缺人,便做了指挥使的位子。 虽然是临时所设,可毕竟有着履历,日后回到军中,升迁的机会总比旁人大一点。 但仅仅如此,也是不够的,曹先振听说卫子云父兄都在凉州任武职,这就让曹先振起了心思,若是能学的一二兵法,他日后前途可就不止于一个指挥使了。 需知,知识来之不易,普通人家读书,多少时间用在了抄书、借书之上,尤其是还得人家看的上你,仅此来来回回,浪费不知多少时间,更别提兵书之类的了。 这类书籍一般都不刊印,虽说因为天下藩镇林立,一些大户人家都有着收藏,可这类书人家自己的子侄后辈学习尚且不够用,还给你外人? 民间见得最多也就是黄历历书、开蒙读物。 一般人家就算有好书,怎么也得防止虫类叮咬,若不是一个不好,还得修补,这就要钱了,一来二去,藏书没个财力,书都养不起。 “卫指挥使来的正是时候啊。”蒋震正在主座上。 “不敢,属下来晚了,还请大人恕罪。”卫子云可不会“恃才傲物”,做自绝于人的蠢事去呢。 “不会。”蒋震说着,看着其他人说道,“如今卫指挥使已到,我等正好去前营看看,谢指挥使统帅五百人马立足前阵,既是我军之锐,也是三军之胆,今夜正好,我等瞧瞧那王河贼兵的阵势来,也好商议进一步的破敌之策。” 一群人说着,便出了军帐,向着前营走去。 按着之前部署,中军大营出了之后,一路上都是拒马枪,除了一部分是现行由壮丁营伐木去做之外,还有的就是大军辎重带了。 卫子云甚至建议在附近周边多挖陷阱,即使贼兵进攻,也能阻拦一阵。 很快,前营到了,整体防御已经有了一阵雏形,外围是一排栅栏,里面都是土石垒起。 似乎得到了消息,谢洪很快就出来了。 “见过县尉大人。”谢洪也是蒋震老部下了,一行人简单交流之后,直奔前营辕门处。 一行人登上瞭望塔,这时候,就听谢洪说道,“大人,卑职观察了好久,发现我军前方左中右三个贼兵营垒,已经汇聚了贼兵精锐,中间那一个营垒打着的是林字旗,应该是之后伏击我军的贼兵。” “我军左边的是一只眼曹青,这厮已经就是作恶多端,如今,已经投靠了王河和我大燕作对。”谢洪说着,“另外一边是竖着曾字旗,经过俘虏辨认,是贼兵曾九。” 听到这里,蒋震一笑,说道,“都不是生人哪!” 看着卫子云和曹先振一副不理解的模样,蒋震解释着说道,“今上二年,本尉就曾经率军清剿过这些贼人,只是当时,这些家伙脚底下抹了油一样,跑的飞快,不成想,到现在都是巨寇了。”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斩尽杀绝啊!” 第四十九章演技 “校尉大人,今日入营流民有三千多人,已经编入辅兵。”王河中军大营所在,随着他本人率军直面荆县之后,这里已经是校尉秦风的军帐,只是为了掩饰大营空虚,这里悬挂的依然是王河本人的大旗。 “很好,青壮发放武器,编练成军,以各军司马为长官,归属本尉麾下,我想再过不久,那三个夯货就要来求我了。”秦风笑着点点头,对着属下说道。 “校尉大人,还是军师神机妙算,早就料到这一幕了。”一旁的军司马拍着马屁,这几日以来,除了秦风本部精锐之外,将留在大营的流民统统武装起来,按照秦瑞才所言,以区区数千之兵牵制乾山官兵,那三人定然推诿,因此,这里武装流民,就是为了后面壮大声势。 至于以军司马为长官,也是旧制,军司马作为校尉副手,一般协助统筹大军。 以大燕为例,一般而言,对外征战,基本以一个校尉部为主,届时,校尉领将军号,部下则在原有基础上扩兵万人,部下则为这万人基础军官。 如今几日间,因为王河命令,大营内已经组织了近万青壮,指挥使之上,不设校尉,只设军司马,统筹于秦风麾下,可以说,短短时间内,秦风放在一方也可称为将军了。 “启禀校尉大人,军司马曾九求见。”两人正谈着呢,军帐之外人已经到了。 “来的好快啊。”秦风戏谑道。 “容不得他们不来,大将军已经下了命令,牵制官兵,他们要是不主动点,尽快发起进攻,时间一长,恐怕官兵都要起疑了呢。”一旁的军司马也是一笑。 如他所言,这几天,双方大军都在修筑大营,因为官兵占据一定地理优势,因此,修筑营垒的速度一点不比他们这边几万人慢。 “成了,让他进来吧。”秦风说着,毕竟要以大事为重。 很快,左右亲兵将帘子升起来,帐外面不远处,几个亲兵不再阻拦,曾九这才过来。 刚一进军帐,曾九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一下,莫说是秦风一旁的军司马和几个亲兵都看呆了。 “秦校尉……秦将军,属下前来求您出个主意救救属下啊。”跪在地上,曾九不顾自己形象,就开始抹起了眼泪。 “曾……曾司马,何必如此!”上首的秦风震惊了,急忙看着一旁的部下,说道,“愣着干什么,看不快把曾起码扶起来……” “是是。” 一旁的部下应声着,赶忙跑下去,将曾九要搀扶起来,只是,曾九这么大个体型,岂是他想搀扶就能搀扶起来的。 这军司马涨红着面孔,不由地喊着几个愣住的亲兵,说道,“你们愣着干啥,还不快过来。” 到底没说自己扶不起人家。 一旁几个亲兵见了,赶忙过来。曾九瞧着几人,似乎更加委屈了,小声流泪变成了号啕大哭,惹得几个亲兵和这军司马眼中一片鄙夷,都这么大个汉子了,还像妇人孩子一样哭泣,真不知道你曾九猪婆龙的名声怎么来的。 要知道猪婆龙在这世界可是凶兽哦,这里上古异禽志记载,猪婆龙,古之恶怪也,潜伏于波涛之内,以人畜为食,龙之血裔耳。 虽然今人多不见此兽,但其凶悍,赫赫有名。这曾九被冠以此怪之名,以前也是横行左右州郡的大贼,不成想,居然是这副模样,亏得众人以为这厮有多厉害呢。 便是上首的秦风都对曾九看轻了几分,不禁对此人以往战绩有了怀疑。 莫不是胡编乱造的,只是这样想想也是不对,秦风觉得,此人之名恐怕是无知之人哄传的罢了。 “看来应该给大将军说说,没必要对这厮太过于重视,一个软蛋,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秦风虽然这样想着,但表面上不见丝毫不喜,就是笑容都亲善了几分。 “坐坐,曾司马身为一军之长,何故做小女儿姿态教天下英雄嗤笑!” “多……多……多谢校尉大人看重……”曾九勉强被几人扶起来,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整个人虽然壮硕有力,却是一副憨厚模样,这时露出几分软弱来,任谁都不会信,这人居然是一地贼头?我看,更像是一个人人可欺的佃户来。 谁道贼人必然穷凶极恶不像好人,便是王河自己,若是寻常人见了,只会认为这是一个谦逊可亲的男子,然而当日攻克死敌大盗贼陈胡子营寨之后,杀戮之烈,一点不比那些积年大恶之人手软。 就是秦风自己,虽然近几年归属于王河,但他本人在王河军中,素有锦衣郎之称,可见是个俊秀公子一样的人物,任谁会把这样的人和贼兵校尉联系在一起。 就是军师秦瑞才这个文人刚进大营的时候,都以为秦风也是一个落第不仕的书生呢。 “曾司马何必如此,可是有什么委屈吗?”秦风面带春风,接过一旁属下递过来的毛巾,交给了猪婆龙曾九。 这厮也不客气,接过毛巾直接醒了醒鼻涕,看的秦风都是一阵嫌弃。 “谢过校尉大人。”曾九似乎恢复了点情绪,这才说道,“我等几人,蒙着大将军不嫌弃,拜为军司马,如今,大将军另有要事,命着我等主持军机,这等恩情,是我等粉身碎骨所难以报答的。” 说到这里,秦风点着头说道的,对着南边拱拱手说道,“不错,大将军对待各位不薄啊,如今蒙着成候看重,拜为荆北经略使又兼任荆北行营将军,届时大军北指,立不世功勋,荫妻庇子,来日为开国元勋都不为过。” 秦风此言虽是不错,却绝口不谈具体的待遇,实际上,王河大军之中,谁人不知,这些个外来的老贼那个不是被王河当成一次性牲口用的。有功我来,有罪你来。 曾九看着,也是点点头。 “这几日属下被大营之中,怎么清点都是千人不到,还是不久之前新募的流民,很难完成大将军之信托,又同林司马和曹司马协商,因着他二人需要警惕官兵,就由属下前来向校尉大人求个主意。” “这样啊。”秦风听着,顿时明白了,敢情是林乙和曹青让你来的。 林乙他知道,这人心思多,素为他不喜,若不是大将军千金市骨,需要他作为标榜,早就被秦风找机会揍一顿了。 至于曹青,这人早年被官兵射瞎了一只眼睛,可不是易与之辈。 第五十章平淡 “曹青和林乙倒是狡猾……”秦风心中冷笑,但瞧着眼前这个貌似憨厚的曾九,心中忽然一动。 “这曾九横行这么多年,恐怕也不仅仅是表面上这样懦弱吧?”秦风虽然才进王河麾下没几年,算是贼寇行业的新人,可在这个有前途的行业里,关键不看新老与否,主要是实力强弱。 王河论资历,也是近几年崛起,若非沾了成候叛乱的光,又被人家看中,从小贼头进化为一方巨寇。 否则,正常情况下,想要完成这个蜕变就费力多了。 “你等忧心自己兵力不足难以完成将军大计是吧!”秦风想了想说道。 “嗯嗯。”曾九起身又是一拜,说道,“正是因为这个,还请校尉大人指点一二。” “好说。”这事已经早有定计,因此,秦风并不会想着横出枝节。 “大营这里,留了几万兵马,待明日,各军进入你们三人大营之中,本尉就一个要求,务必不能让对面官兵安生了。”秦风说着。 “是,校尉大人。”曾九又是起身,说道,“属下一定尽力作战!” “好,既然已经有决断了,那这里本尉公事繁忙,就不多留了。” 秦风说道。 “多谢校尉大人。”曾九又是拜道,“此事详情我必然告于曹青和林乙司马。” “嗯,接下来,就由他带你先去看看大营里的兵马,要是你觉得方便,今日,带兵离开也行。” 说着,曾九又是一阵感动,但这次,有着秦风使眼色,一旁部下,拉着曾九,很快退下去了。 瞧着人走了,秦风回到桌案一边,看着一旁说道,“把那个毛巾丢了。” “是。” 一旁的亲兵捡起被曾九醒过鼻涕的毛巾,拿了出去。 大营里。 “真是要好好感谢校尉大人啊,还有王大将军……”被人搀扶着,曾九不听地说着。 “曾司马,你看,那边就是我军各军驻扎营地,这里呢,就让这魏都尉先陪着你,我去办个事,因着条件有限,今天只能先带两千人。” “嗯,对对。” 这人给曾九解释着,“这还是秦校尉看你人不错,才允许的。” “要是明天的话,说不定谁呢。” …… 而另外一边。 谢洪站在瞭望塔之上,看着对面三个营垒。 “奇怪了,指挥使,怎么贼兵还没有动静,我们这里的营垒都建好了,他们在干啥呢。”一旁的部下很是奇怪。 作为老军,他征讨贼兵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淡定的贼兵,坐观官兵修筑营垒而不动,要知道,有着其他各军人力优先组织,他们这里弓弩手就占了一半,加上挖掘的陷阱,配合地形优势,如果时间越想后推移,这里的防御只会更加完善。 他不相信对面的贼兵不会不清楚这一点,等防御完善之后,他们想打破这里,得死多少人? “恐怕不是贼兵没有动静。”谢洪叹着气,说道,“你看贼兵连营如此之大,就知道了,这几天修筑营垒,我也没有闲着,一直观察着贼兵,加上我们这里处于较高的地形,观察他们更容易了,就这几天,我发觉对面大营之中,来来去去很多,说明贼兵调动频繁。” “加上半山腰我们的人传下来的情况,说明,贼兵越来越多了。”谢洪叹着气,对着老部下说道,“我突然理解卫指挥使为何将县兵放在第一线了,按照道理讲,精锐都应该在后面,可看如今这个情况,若是换了壮丁营,恐怕一开始就得大乱,就算有着我们指挥,也少不了手忙脚乱。” “指挥使,如果这样说,贼兵一旦攻过来,那兄弟们肯定死伤惨重啊!”一旁的老军忧虑道。 “无妨,我已经给县尉大人建议了,将后营的一个营五百人调到这里来,配合我们守卫,一旦贼兵攻到我军营垒,先让壮丁营上,我军在后,这样一来,县兵伤亡不会太大。”因着这老军也是谢洪多年的部下了,因此,很是信任,这才一一说了,又道,“县尉大人也说了,如果这里吃紧,他会第一时间命曹、卫两位指挥使率领民夫营支援。” “这已经是按最坏的打算来了。” 照常而言,一般的贼寇并不会引起他们这样重视,像此时的北地,官兵往往以少击众,取得大胜,可毕竟北方贼人背后没有谁在支持,一群贼兵,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怎么顶得住武装到牙齿的官兵。 而这里呢,虽然贼兵没有多少甲胄,可刀枪剑戟样样不缺,从已经缴获的兵器上都能看到成候麾下兵器监的字样,已经不能同等闲贼人视之,除了那些正规朝廷大兵,披戴精锐,他们这些地方州县兵马,哪里敢轻视之。 “不对啊。”已经离了林乙那边,一只眼曹青越想越不对,他曾九今天怎么就这么痛快了? 曹青对这曾九可谓是知根知底,这厮一向是唯利是图,如果没有好处,他怎么敢上,而现在,他们几个只是先交流一下而已,就这么快做了决定,还挺主动,曹青越想越觉得不对。 “林乙那厮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货色。”曹青坐在凳子上,“本事不行,心眼挺多。” 中军大营处。 “启禀校尉大人,曾九这厮已经走了。” 秦风闻言,放下手中捏的的东西,问道,“怎么样,事情如何?” “据我们的人打听,确实如曾九所言,曹青、林乙几人一同商议了什么事,然后,这曾九就直接来了我们大营。” “哦!看来倒也没说假话,那么打探到这曾九平时为人了吗?”秦风颇感意外,他以为这厮胡扯的,没想到还真是。 只是他对这人不了解,因此,差了人去查一查,毕竟曾九前段时间不是招募了一批流民嘛,随便收买几个还不容易,又不是心腹老贼。 “问了,说这人挺大方的,有酒吃酒,有肉吃肉。”部下回答着。 “这算是什么?” 秦风眉头一皱,“还有吗?” “这……校尉大人,您知道,我们只是刚接触,具体的,还得继续深入才能知道,且那些老贼都挺警惕,我们也不好暴露……” 第五十一章试探 “什么,曾九他回来了,还带了两千人马?”军帐之内,一只眼曹青瞪大了眼睛,简直无法相信。 “你是说,秦风那白面后生给了他两千人?” “是,司马。”这人有些战战兢兢,看着一只眼曹青如此狰狞模样,生怕把火气发泄在他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 曹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简直无法相信,王河的人什么时候转性了。 这次他们几个受命牵制官兵,在曹青看来,主力还是秦风才对,他们几个要么是王河用来消耗的,要么就是……他真的给了人手。 “两千兵马!”曹青心中一动,要是王河真的补充了人手,这……天下之大还不是任我驰骋? 和其他人对王河或者对其背后的成候非常看好不同,曹青如今虽然投靠,但只是因为王河势大罢了,早年间,曹青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若是朝廷北边的边军来了,这王河也好,成候也罢,恐怕都要玩完。 在曹青心中,这大燕朝廷依旧如日中天,不可动摇。即使真到了倾覆的那一天,也不可能是成候。 想了想,曹青压下心头的怒气来,虽然让曾九这笑面虎占了大头便宜,如果自己也去的话,说不定也能补充几千兵马。 就算到时候要牵制,也不过是应付一二。 本着这心思,曹青决定先去看看曾九。 这下出了军帐,便带着几个亲兵向中间林乙大营而去,这一路上,整个营垒也挺热闹,因着人手不够,曹青下了命令,优先修筑营垒防御,等到现在了,这才有着空闲在修建帐篷,一路上,各种颜色的帐篷都搭起来了。 只是这江南多雨,这防雨的皮子就不够用了,除了一部分优先供给军官,剩下的,就看运气分配了。 好在手底下亲信都能安置了。 一路上无话,到了林乙大营,问了看门的军士,原来这厮刚刚也去了曾九大营。 “哼,无利不起早。”曹青暗骂一声,以前也不见你多勤快。 带人快马疾驰,很快也是到了曾九营垒,果不其然,虽已未到地方,然已经可以看到远处乌泱泱一片了。 “司马,您看,曹司马到了!”林乙正盯着这许多青壮瞧呢,就有部下看到了曹青。 “什么?” 林乙转身回望,果然是曹青,就是这厮化成了灰他也认识。 “看来这厮也得到消息了,难怪来的这么快。”林乙心中想到,如他所料,王河不一定真的要看着他们死,就他们三个区区三千多兵马,能干什么,拧成一股绳还算能看点,可真要拖住对面的官兵,人是真的不够用。 “怪不得秦风给了曾九这厮两千人马。”林乙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也去了,只是他之前还有一点顾虑,那秦风可是不怎么正眼看他啊。 正踌躇呢,曹青已经到身前了。 “怎么,林司马不进去,在这里呢?”曹青疑惑道。 “嘿,在下这不是刚到嘛。”林乙嘿嘿一笑,也好,两个人都有所求,总比一个人的好。 傍晚。 “呜!!!” 军号声吹起。 顿时将山坡上大营内驻守的官兵惊动。 “怎么回事?”一个什长跑出营帐,向着哨岗冲去。 “什长,对面贼兵有动静了!”哨岗上一个军士探出头来,大声呼喊着。 “不好,快通知所有人,登墙戒备!”这什长心里咯噔一声,从他多年经验来看,这贼兵怕是要夜里来一波啊。 只是晚上天色暗淡,贼兵这时候来,有何用处啊。 可惜,这已经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了。 另外一边,谢洪已经从床上起来了,作为一军主将,他任何时候,都保持着警惕性。 “怎么回事?外面什么动静?”走出军帐,唤来亲兵,谢洪疾声问道。 “启……启禀,指挥使大人……贼兵大营突……突然之间有了动静,三个营垒的贼兵都向我军大营而来。”一个亲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过好歹还是将话讲清楚了。 “怎么搞的!”谢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命令各军做好准备,还有,向县尉大人报告,就说贼兵来袭。” “是。” 另一个亲兵听到了,马上冲了出去,翻身骑上了马,冲了过去。 其他亲兵赶紧都过来,帮着谢洪穿戴甲胄。 不一会儿,作为主将的他,已经带人赶到了辕门。 登上了瞭望塔,看着一旁的部下,他问道,“如何了?” 一旁站着的都尉指着远处,说道,“指挥使,敌人刚才三个大营都动了,现在天色太晚,有点看不清楚,但从他们点燃的火把来看,应该不下两千人,甚至更多。” 这都尉说着,又指向了右边,说道,“刚才属下看的明白,贼头曾九的大营似乎人最多,最先过来……” “好,命令弓箭手登墙。”谢洪说着,退下了瞭望塔,如果贼兵待会要进攻,这里过一会儿就是靶子。 “指挥使,属下派人过去看了看,发现贼兵之中,精锐老贼基本都没有动作。”谢洪刚从瞭望塔下来,就有都尉跑过来汇报军情。 “陈都尉,先别管这些,你组织你部人手,如果贼兵过了陷阱区,到时候,由你带队,把他们赶下去。”谢洪说着,他也能猜到是这样,之前乾道那边就有人过来通知过他们,贼兵地下汇聚了无数流民,攻击乾道县城时,贼兵就是以这些人为前驱,若不是这些贼兵战斗力还差点,说不定,凭借人数优势,县城可能真没了。 “是,属下尊令。”这陈都尉说着,挥手,带着手下人向着墙那边去了。 而山脚下。 “嘿,老子休息了好久,终于可以给官兵一点教训了。”曾九狰狞一笑,这一次为了给秦风看看,他拉了一千炮灰出来,当然,自己的精锐都是督战。 看着另外一边,林乙和曹青几百人也已经排好阵势。 “哼!今天老子打冲锋,明后天就是你们了。”曾九轻蔑一笑。 “来人,传令下去,听到鼓声就进攻,一个都不许退!今晚只是试探,但该上都不能退,否则,刀子不长眼睛!” 第五十二章不堪一击 “哦!有趣。”秦风驻足于高台之上,遥观北边震动。 “校尉大人,领兵者乃是曾九、曹青、林乙这三人,据我们在营中的探子来报,这曾九带了兵马回营之后,这曹青同林乙亦相伴而来,随后似乎有了什么约定,我们的人身份太低,不得而知,不过中午开始,各营就开始准备器械了。”高台下方半跪着一个包裹着头巾的汉子,就听他又继续说道,“他们各自出了一部分兵马,准备试探试探燕兵的防御。” “嗯,继续盯着他们。”秦风想了想又道,“曹青和曾九这两个人一定要特别注意。” “是,属下明白。”这汉子抱拳,很快退了下去。 这人走之后,秦风心里却是有了几分疑惑,尤其是对这曾九,头天过来带兵,第二天一早回去,晚上就准备进攻,这表明心迹的方法,的确有些另类。 “难不成,这真是一个憨厚之辈?” “罢了,改日给你们补充兵马之后,各自尽力就行,一切等大将军攻克荆县之后再行处理,本校尉一切以盯住乾道的燕兵精锐为要事就行了。”看着远方烟火色,秦风瞧着,看来他们几个货色还不是太蠢,知道学会放火箭这种手段了,只是效果嘛,得看地方才行。 …… “嗖嗖嗖!” 一支支火箭划破天空,射在木桩或树木上。 随着一轮齐射完毕,一排排顶着仓促赶工盾牌的军士,按着阵型一步步向山坡上冲去。 “哼,就算你是铁打的,本司马也要扣下来一颗钉子。”曾九笑着,晚上进攻,他确实有几分做戏给人看的心思,但同样,也的确有试探的成分在内,新补充的两千兵马,的确今夜只有他才是进攻的主力,除了林乙和曹青的兵力之外,他自己这一千人,留了三百弓箭手,其余除了本阵之外,就有四百人是直接进攻的主力,主要试探官兵的实力罢了。 分成两队,依次进攻。 “给我上!督战队给老子盯着,那个没有命令敢退,就地砍了!” 营垒之上,一个官兵在弓箭手周边走过,边走边说着,“先不要放箭,等敌人进了陷阱区之后再放箭!” 闻言,在栅栏之后的官兵都放松不少,抓着箭羽右手都松开了许多。 同样,在后边,还有着军士背负着箭矢向其他弓箭手处运输,虽然贼兵的弓箭手已经在发力了,但这样远距离试探,不说其他,箭矢到官兵这里已然没多少力了,加上早已经立起的盾牌,基本没有人受伤。 很快,下面的贼兵开始进攻了。 前面的贼兵慢慢向上移动着,顶着粗糙的盾牌,眼睛注意着前方,完全没有注意脚下。 “啊!” 忽然之间,一个贼兵一脚踩空,原来,是一脚踏进了陷阱里,周围几个贼兵一惊,赶忙避开,发现不是官兵攻击后,这才在顶着盾牌的军士掩护下,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这人脚下是一个近两米的坑,下面全是锥刺,掉下去的这人,已经被一根锥刺刺穿了胸口,整个人吐血鲜血,只有出的气了。 几人摇摇头,继续向上。可没有走多远,周边又是传来一阵惨叫声,原来,这里不止一个陷阱坑。 “所有人继续向前,注意脚下!”正当队伍里一阵慌乱时,一个贼兵大声喊着。 “前进可活,后退立即死!” 这一声喊出,当即打消了不少想要反身后退的心思。 渐渐地,最前的贼兵都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官兵的营垒了,甚至,看到营垒上,官兵的弓箭手拉紧了弓箭。 “嗖!” 这人还在思索呢,便被一箭射中了脑门当场身亡,这命中率,比之贼兵那些弓箭手强多了。 “放箭!” 一个都尉从营垒上挺直了身子,挥刀向上。 紧接着,下方惨叫声不断传来,虽然有着盾牌抵挡,可是周边不断踩中的陷阱同袍告诉贼兵,脚底下,也不见得安全。 可就算如此,下方的督战队依旧催促着他们冲锋。 “前进可活,后退立即死!”就有贼兵大喊着。 可就算这样喊着,似乎总有人喜欢挑战权威,突然间,就有几个裹着头巾的贼兵反身就跑,令着那几个督战队的军士一愣。 他们虽然愣了,但身为督战队什长的贼兵却没有丝毫惊讶,快步冲上前去,对着一个逃跑的贼兵就是一刀。 这人似乎还在惊讶着,连刀都没有提起来,就被这什长一刀砍中了胸口,整个人在这一刀的力量下,退了两三步,倒在了地上。这时候,其他督战队的士兵也反应过来,纷纷向前,将这里人斩杀。 那什长,来不及擦拭脸上飞溅的鲜血,将一个逃兵首级斩下,命一个长矛手挑起来,并大声喊道,“敢有逃跑者,就是这个下场。” “所有人,前进可活,后退者死!” 随时晚上,但周边已经点着很多火把,加上之前贼兵一轮火箭齐射,也确实间接照明了不少地方。 果然,这一举动很是震慑了一群人。 下方,曾九默默观看着,心里却丝毫不起波澜。 “山上有陷阱,看来得准备些木板,官兵弓箭手厉害,同样得多备些盾牌……”借着一群炮灰的命,对这营垒,曾九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但也就在这一点点,毕竟,试探才刚刚开始。 这样想着,他转头看向另外一边,林乙和曹青的队伍里,他可以想象,自己都能发现的,估计这两个混蛋,也能发现,今日,自己做开路鬼,让你们两个占了便宜。 “吩咐下去,让弓箭手上前五十步,支援一下拼命的兄弟们。”虽然觉得这些拉过来凑数的家伙水准不咋样,可看着上面只挨打不还手,曾九心里也不平静。 “是,司马。” 亲兵跑过去传令了。 不一会儿,三百名弓箭手有了动静,开始向前,走到一个位置后,所有人开始拉弓。 只是可惜,就在他们动作的一瞬间,山上营垒之中的官兵先发制人了。 “嗖嗖!” “啊!” “噗!” 箭矢入肉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不等左右重新整顿,这几百弓箭手就丢下了哀嚎倒地的同袍向后跑去。 这一举动令着后方观战的曾九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废物,明天把这些混蛋全部编入前队进攻!”曾九骂道,这简直是最废的弓箭手了,难怪这么痛快给了自己兵马,敢情都是这种废物,浪费老子眼泪。 第五十三章商议 “县尉大人,属下请暂时按兵不动!”中军大营之内,卫子云起身抱拳说道。 “按兵不动,姓卫的你什么意思?老谢已经发讯了,贼兵来攻,几千人呢!”后边的话还不曾说呢,一旁的刘泽水已经怒了,指着卫子云鼻子骂着。 “刘指挥使,谢指挥使只是通知我们贼兵来攻,让我们警惕,还没有求援呢,何况现在天色已晚,加上驻守的兵马都是我军精锐,贼兵就算是拼尽全力来攻打,凭借地利优势,坚守一个晚上还是可以的。”看着这人,卫子云虽然心中恼火,但还是一点点解释给对方听。 可惜的是,这人根本不听。 “胡扯,贼兵数千又是曾九、曹青、林乙这三个老贼主持,这些年来,本指挥使指挥兵马多次清剿,更别提其他县城友军配合,这几个贼头还是生龙活虎,你直接说,你就是怕死,不敢去就行了!”刘泽水骂道,说着说着,又大声喊道,“当日你说什么设立前中后大营,来防备贼兵进攻,让我军做到攻守合一,现在看,你不就是怕死,怂了,不敢上战场嘛!” 这话说的,找茬的意味越来越重,就是一旁做透明人的曹先振都觉得不对味。这已经不是商讨军机了,纯粹是带着偏见来看问题了。 曹先振看着上首,县尉蒋震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在那里沉思着什么。 “刘指挥使,说话是要讲究实实在在的证据的。”卫子云怎么能忍,当初决定策略,你们一个个商讨来商讨去不能决定,最后由我出谋划策,现如今,又谈是我贪生怕死? 真不知道你怎么得出这结论的! “证据,证据还不够明显吗?如今谢指挥使危在旦夕,你不救他?”刘泽水大声疾呼,声音之大,便是军帐之外看守的亲兵都听见了,不禁面面相觑。 “够了,都声音小点!”上首,一直不说话的县尉蒋震终于开口了。 卫子云和刘泽水顿时住了嘴。 就听蒋震说着,“现在谈的事,不要和已经做过的事纠结在一起,言之何意?” “当日,卫指挥使献计,本尉也是同意了的,难不成本尉也是贪生怕死吗?”看着刘泽水,蒋震眉头皱起,说道,“老刘,你随我多年,经历多少大风大浪,这点小事,何必如此着急。” “是,属下明白。”刘泽水听着,虽然不甘心,可终归是忍了。 “卫指挥使,此事勿怪刘指挥使,他也是心急了些。” 卫子云闻言,却也是听出了县尉话中意思,所有行为都被一句心急了些轻轻扯了过去。这要是说,心里没有失落也是不可能的,但也在预料之内。 “两世为人,却依旧执着于这点念头,真是失败!”心里,卫子云却是有些警惕,这说明自己心境有些退步啊。 “属下明白。”卫子云说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嗯。”蒋震点点头,看着众人说道,“此事揭过不提,本尉这里谈谈。” 众人坐好神情肃穆。 “适才如卫指挥使所言,谢指挥使的确只是通知我军,不过,也不能不管,曹指挥使。” “属下在。”曹先振抱拳起身。 “你部兵马随时坐好准备支援谢指挥使。”蒋震说道。 “属下遵令。”曹先振领命坐下。 紧接着,又听蒋震谈道,“但是,如今我军在此数千之众,又怎么能因为前方一点点贼兵就乱了方寸呢?刘指挥使,此事切忌。” “属下知错。”刘泽水应道。 “嗯。”蒋震点点头,说道,“贼兵趁夜来袭,我军不必大动干戈,谢指挥使所部乃县中精锐,而贼兵如今这时候发起进攻,必然是试探我军居多,何况,本尉受领三军之重任,不可轻动!” “因此,今夜,诸位照常休息,除曹指挥使一部外,其余各军只需要做到,兵甲不离身便可。” “属下遵令。”几人都是行礼。 “另外,有一事诸位要多加小心。”说到这里,蒋震也有点迟疑。 一旁刘泽水听闻,问道,“不知道县尉大人所言何事要小心?” “本尉近来从斥候处得知,前几日间贼兵大营多有兵马出入,其中,有近万左右贼人不知去向?”蒋震说到这里,看着诸人,“虽然后面贼兵又补充了人手,可是,斥候来报说,后面补充的贼兵,明显不如之前消失的贼兵精锐。” “县尉大人莫不是怀疑贼兵主力不在这里?”刘泽水听出了意思问道。 “的确是有……”蒋震说着话锋一转,问卫子云说道,“不知道卫指挥使怎么看这事?” 卫子云一听,也没有立即回答,蒋震也没有催促,良久,卫子云这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县尉大人,按照常理而言,贼兵若是主力在此,应该早就发起试探了,可如今,只有区区曹青、林乙、曾九三股贼兵在这里,若是贼兵主力,恐怕……” “说下去。”蒋震看的出卫子云有顾虑,连忙问道。 “是,若是贼兵主力在这里,恐怕谢指挥使在前营这一步棋才能发挥作用,若是贼兵老弱,定然难以撼动我军防御……如果要看结果,最好看明日谢指挥使战绩应该能确定一些……”卫子云说道,其实这也是他结合一些情况做出的猜想,其实也很好理解,若是贼兵主力,自然比较善战,哪怕处于稍微不利的一方,肯定也能给守军以极大的威胁。若是老弱病残来攻,恐怕除了伤亡一片,又能够对守军造成多少杀伤呢? 这是基于对方是贼的基础上,若是换成同等的军队,哪怕真是老弱病残,也拥有一定战斗力,二者相较而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贼兵想要形成一个体系的成长,它的路还远着呢。 “这样啊……”蒋震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若是真如卫子云所言,若是明日贼兵主力…… “县尉大人,若是实在不行,本指挥使愿意亲率本部兵马杀出去,试试他们成色!”刘泽水站起身来,抱拳请命。 蒋震眉头一皱,一只手不断敲打着桌子。 “刘指挥使,不必心急。” 第五十四章结束 “刘指挥使,不必心急。” 蒋震说着,“究竟结果如何,还不知道,一切静待明日结果便可,若是……” “若是如卫指挥使所言,我等亦不可轻举妄动!”一旁,曹先振突然出声道。 沉默了很久,曹先振终于出声了,虽然直接打断了蒋震说话,令其有些不满,不过,蒋震看着曹先振却是更想知道,他有什么建议,他之前就从县令苏昂哪里听说了,此人也是军中出身,如今,正好试试水分。 “曹指挥使有何见解,且说来听听。” “是,县尉大人。”曹先振点点头,看了一眼卫子云,说道,“县尉大人,就算明日贼兵伤亡不多,也只能说贼兵以老弱病残为前驱,消耗我军不多的箭矢罢了,恐怕未来一段时间,都有可能如此,毕竟,我军精锐,五千之众,又是占据险要,若属下为贼兵大将,必然舍不得亲信用命,加上朝廷有援军已经到了乾道。” 援军已经到了乾道,这一点已经有人快马通知了他们,因此,这话出口,几人都不意外,这也是他们敢死守乾山,对抗王河数万大军的底气所在。 “如果真的要验证贼兵主力是否在,属下以为,正如刘指挥使所言,率军同贼兵打一场,就可以试试对方实力强弱。”说到这里,曹先振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说道,“以我军之力,定然可以和王河大军杀个来回,但如果是一群老弱病残,恐怕难以阻止我军,届时,县尉大人我们很有可能中了王河的诡计!” “嗯,有道理。”刘泽水这时候说道,“县尉大人,属下也是认为,应该同贼兵一战。” 刘泽水虽说有点滑头,但本事是真的,他既然敢说出战,自然是有着野战的本事的,如今这天下,藩镇林立,想要建功立业,没有真本事早就死在荒郊野地了,便是文人,也能执刀。 “卫指挥使什么意见?”蒋震看了看两人,有将目光放在卫子云身上。 “县尉大人,属下认为可以一用。”卫子云自然不会反对,就刚才一番话,他已经察觉到,气数的震动了,说明,这件事很有操作的余地,也就是说,这件事的背后,很有可能是决定了一场关键的大事,否则,元神之中,那玉石不可能这么激动。 甚至,它催促着卫子云参与其中,对于这气运的好处,他已经有所了解了,不论是炼化为实力,还是用于外运庇护,简直就是万金油。 但成败如何,就很难说了,卫子云只能知道,这很重要。 通过玉石又观察了自身气运,并没有大难临头,劫气重重的倒霉劲。 不禁黯然一叹,卫子云想起以前一位前辈所言:气运之妙,可依而不可为凭。 果然是深得个中三味。 …… “司马,撤兵吧,这群崽子根本不行啊。”一旁的副手看着前方被官兵弓箭手如同割草一样倒下的军士,虽然说都是用来试探的炮灰,可毕竟都是青壮啊,日后操练一番也能用的。 曾九看的也是一阵牙疼,这群废物比林乙那混账都废物,曾九自己还记得,当时林乙请命伏击官兵,结果被打成狗一样的狼狈模样,当时他还笑话来着,给老子一千人,都比你这个草包能打仗。 但是,现在这场面,真心令他牙疼,他自己都看着前面督战队有好几个人,手上的刀都卷刃了,脚底下转身的逃兵被就地斩杀不少,可每次冲上去一阵,都有逃兵,仿佛视督战队于无物。 “罢了,罢了,退兵吧。”曾九看着,再这样下去,什么意思都没有,还是等后边吧。 说完,就有士卒敲响了金锣声。 而在前方,正在进攻的贼兵们,终于露出一副如蒙大赦的神情来,纷纷开始后撤,有的甚至不顾背后的弓箭手,直接丢了盾牌逃命。 这时候,得到命令的督战队也没有了约束的法子,一群人急忙避开,可面对汹涌而退下来的炮灰们,有几个督战队士卒没有来得及,便被人群撞倒在地,在这之中,甚至有几个看着这些督战队的士卒,露出了凶狠目光,借着人群掩护,对这倒地的几人捅了几刀,随后,就在无数人踩踏之中,那几个人彻底没有了气息。 远处,观战的林乙和曹青却是相顾无言,倒不是对官兵的战力有多震撼,而是出于对这调拔来的所谓军士有了新的认识。 “曹司马,这些乌合之众,想要打破官兵营垒,可是有的拼命了。”一旁,林乙叹了口气,就这水准,他自己要是官兵,他敢下军令状,说是乌合之众,完全不为过。 “林司马,有总比没有的好。”曹青心里,却是对王河有了更多的认识,青壮的确是青壮,但这种废物,恐怕王河根本是拿他们消遣呢。 “看来得早点做准备了,丢了这群乌合之众,北上或许是一条出路……”曹青已经开始思索退路了,只是他并知道,随着李继坐失良机,大燕调集的各路大军已经差不多到位了,尤其是他这一号老贼,已经上了官兵的必杀名单,若是以往,他跑了也就是跑了,如今,成功跻身反贼行列的曹青已经没有了机会,再也不会有谁会轻易放过他。 “行了,退兵吧,老子就当是今天看了个笑话。”曹青说着,已经转身了。 一旁林乙见状也跟上了脚步,今夜,他们有的谈了。 而在山上,谢洪也看的真切,贼兵确实退了。 “指挥使,是否给县尉大人报捷?”一旁亲兵说着。 “等等吧,先看看我军伤亡如何。”谢洪没有轻动,万一贼兵另有准备呢。 “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再坚持一阵子,等贼兵彻底退了再说。” “是。”一旁亲兵有些兴奋,这是他从军多年以来,打的最轻松的一场战斗了。 另外一边,经过几个都尉统计,这次消耗箭矢五百多支,不过,战果也很有效,目测贼人起码伤亡一两百。 而己方,似乎只有寥寥几个人受伤,还是轻伤,这都是多亏了对面的菜鸟弓箭手手下留情了。 只是具体战果如何,还是要待会下去才能知道。 第五十五章忧虑之心 乾道县校场。 军帐之内,宋刚东正同部下研究着地图。 “将军,您看,据斥候探知,王河部贼兵数万人马同荆县县军对峙于乾山。”一个部将手指着地图上乾山位置说道。 “这么看来,王河贼军的确是想一举先解决荆县县兵主力,再后大军主力拿下空虚的荆县县城。” 宋刚东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几个部将参谋着。 “其实,我军目前得到的都是前几日的军情,将军您也知道,军情一日三变,现在又是双方交战之时,虽然王河部贼兵对我军而言,弹指可灭,但荆县县兵的水准,末将以为,真的很难解决。”到校尉一级,就已经可以称呼末将了。 在大燕,这个级别,已经可以领将军号率兵出征。 “嗯,秦校尉言之有理,本将军也是觉得,除非县军之中,有着几个厉害人物,好生安排或许另有出路。”倒不是宋刚东看不起地方县兵,而是他们精锐真的很少,得到荆郡官方文书之后,对于荆县的军事部署,他已经有了一点初步认识。 若是县中精锐全部杀出,或许可以依托乾山抵挡王河贼兵主力,可是,这县又新募了一千民夫,后边有招募了流民之中的壮丁编练成营伍。前者或许还能用,后者,宋刚东并不觉得真正能有多少战力。 “李校尉,你继续派出斥候,严密监视王河军动向。”宋刚东说着,又道,“如今已经数日了,我恐乾山可能有变,我军一定要做好随时支援荆县的准备。” “末将得令。”秦、李两校尉说着。 按道理讲,宋刚东一部就应该立即挥师东去,支援荆县,但他之一部作为前锋,已经受命要稳定侧翼,监视成军动向,而王河部虽然人多势众,但战力也就这样,不顾轻举妄动。 原则上,如今的荆县一线应该由江北防御使张昂率部防守,但是几日前,荆郡又传来加急信件,说荆郡有士子勾结乱民里通成藩造反的事来,他这拥兵两万的防御使可谓权重,但如今就是在荆郡没有动作,令着“孤军深入”的宋刚东无可奈何。 “一切只能等大将军兵马到了之后再说了。”唐光健作为大将军,指挥征讨成候叛兵,这江北防御使大军也在指挥之内。 “若是本将军有这两万大军,早就挥师南下了。”手头上有一支雄厚兵力,可做的事情多了。 “将军,大将军那里还没有具体的命令来,如果荆县有失,我军就算率兵去,恐怕也难以作为啊。”一旁的部将李如明说道。 “是啊,我军五千之众,正面破敌还行,可要是荆县丢了,我军如何打破王河数万贼兵!”一旁,秦河东也是这样认为。 “你二人说的也有道理,此事,本将军修书一封,叫拿防御使张昂尽快挥师南下吧。”谈起这事他也无可奈何,如今在表面上,唐光健这个大将军不到的情况下,江北防御使一切要以江防为重,阻止贼兵夺取荆郡才是重点,除非人家愿意,否则,宋刚东也只能建议,更何况,宋刚东只是五品宁远将军,江北防御使和他平级,又不互属。 虽然皇帝已经有了旨意,由大将军唐光健统一协调指挥。 可在大将军未到之前,人家有充分的理由不动。 何况,今上继位以来,最忌讳手底下武将之间私密沟通,哪怕宋刚东确实勤于王事,但这种事上,天子可不会管。 哪怕知道你的确忠诚体国,为了防微杜渐也要处理。 但对于宋刚东而言,他又怎么知道这一重关系,因此,听了部下这话,毫不犹豫决定修书一封,给驻守荆郡的张昂送去。 自从成候叛乱以来,大燕朝廷确实知道自己暂时无力制衡成候和定南候叛军锋芒。 因此,年初天子急忙下诏书,命着张昂为江北防御使,指挥荆郡一线虔州、新州、成郭、曾州共计两万兵马,其中新州守备贺唐部五千马军更是江北防御使麾下的主力。 这也是宋刚东修书的原因,别的不提,只要张昂一纸命令,调动这支马军,完全可以保证荆县不失。 唯一忧虑的是,宋刚东自己和防御使张昂并没有多少交情,只知道这人已经是在南郡任职,今上于年初调这人来了荆郡。 而且,别的不谈,南郡距离京师洛中很近,而天子既然调这人来荆郡,这说明,此人要么有背景,要么有能力。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给在荆郡任职的常瑞虎写一封信,此人是从五品游击将军。如今也是听命于大将军唐光健麾下,虽然如今大将军人还没有到,但现在唐光健只能以未来同僚身份建议这位帮忙劝劝了。 “本将军所能做的,一切都做了,若是不允,也无能为力。”至于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或者说大将军未曾到任,而自行处置,宋刚东就没有这个魄力了。 他做事的基础上,必须是有因有果,比如坐好准备,如果荆县需要则必然求援,因此,才能出兵。 …… 荆郡。 “之前多谢张公鼎力相助了。”府衙之中,郡丞薛元一身常服向着张昂敬酒。 “哈哈,老弟,你和我是什么关系,自然是当亲近亲近,以后有什么难事了,在下力所能及,自然全力为之。”张昂亦无不可,毕竟,好处难得,他可是知道这小小一个薛元背后有多少力量,荆地本地的商贾也就罢了,这些人财力虽然厉害,也就那么回事,朝廷的重心一直在淮州等地,哪里的商贾,才是真正的财可通天,有这一层关系,他自然会努力交好这群人。 “只是郡守哪里,老弟怎么处理的?”二人放下酒杯,张昂给薛元倒酒时又问道。 “难啊!”一听这事,薛元就有些头疼,说道,“多亏了张公您的帮助,我这才得以幸免啊。” 说起这事来,薛元也是暗道侥幸,更没有想到这张昂关系居然那么深,京城里都有人,这不,两人酒肉朋友的关系,他张公的敬称都喊上了。 第五十六章道主 “赫赫乌蒙,周五百之奇俊!汉川险固,雍梁之要阻!” “哈哈哈,道主,您这么精神啊。” 许世德寻声看去,却是伏明派玄化道人。 “原来是玄化小友。” “不敢,道主当前,当不得您这一句。”玄化道人闻言,立即严肃道。 “嘿,道主,有名无实罢了。”许世德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哎!道主,且留步。”玄化道人急了,急忙喊道。 “何事?”许世德暂停脚步,回首看着玄化道人,然而,虽然玄化道人呼的快,但就这一两个呼吸之间,这位许道主已然距他二十多丈了。 看着玄化道人一阵咋舌,不愧为当时真仙之名。 脚下匆忙运起法力,使了个游行步的法门,出现在这位道主跟前。 “道主,我家祖师问您,当年约定还算数否?”玄化道人虽然不知道细节,但还是问道。 “原来如此。”闻言,许世德已然知道了来意,却也是几百年前的一桩往事了。 “唉!此事贫道不敢忘,只是如今贫道空为青阳道之道主,却无实权,如今,就是想要完全贵派陈真人之约定,也难啊。”许世德叹着气,有些无可奈何。 “啊!”闻言,玄化道人有些发愣,不由问道,“道主身为天下间神通广大之仙家,也有您做不到的事?” 对于玄化道人等多数后来修行人而言,这位许世德许道主可是后来无数修行人的偶像也不为过。 自青阳道祖师青阳散人创派以来,青阳道在其手上可谓一点点发扬光大。 修为更是达到了开辟福地的上仙之境,当年大永末年,一言定人王,更是具有上古神人一般的传奇色彩。 “唉!”许世德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你这小友既然是贵派陈真人弟子,也不是外人,这么说吧,你对青阳道怎么看?” “青阳道?”玄化道人一愣,闻言,不由开口说道,“青阳道由青阳散人开创,乃是我道门第一大宗!” “的确如此。”许世德点点头,“可是有一点你没有说对。” “怎么?”玄化道人一愣。 “如今的青阳道乃是青神的青阳道,不是我仙家道门了。” “啊?”玄化道人一愣,随即面色一变,忽然想到,这些年来,青阳道所宣传的那位青神。 “你也想到了吧。”许世德叹着气,他觉得这一天叹气的次数比他这辈子都多。 “当年嘉帝六年,我派祖师欲建立地上道国,成就人间真仙,如同道尊一般,联合了青神,结果你也知道,祖师输了。” “是的。” 许世德点点头,“中间我不多言,你去问你家祖师陈真人便知,当然约定贫道自然会尽力,只是,如今天下不再安宁,请你家陈真人定下心来,修行至此不容易,福地灵脉勿要太急,你可以去南边看看,贫道观之,南国之地,似有大运,你可以去看看,或许贵派陈真人机缘就在那里。” 当年许世德欠了人情,因此,伏明派祖师陈真人要求许世德为其寻得一可以成就上仙之道的福地灵脉便可。 当时青阳道正如日中天,这种事对他们而言,还算容易,许世德便答应了,可如今,青阳道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青阳道,他许世德又怎么敢随便来。 在不少修行人眼中,青阳道有着祖师青阳散人庇护,这位除道尊之下,唯一一位上仙之境的绝顶道人,可谓是道门之中坚,天下有数的高手,可是,又有谁知道,如今的青阳道名为散人之道统,实际上,已经是青神这位神君的教团了。 除了他之外,也就是他的弟子还算保留着祖师道法。 如今,青阳道闻名天下的是,以青神为根基的青君妙篆真经,可以借助青神伟力,但实际上,除了老一辈道人知道,青阳道根本道统乃是青阳散人所创的青阳无常法篆啊。 “这……小道遵法旨。”玄化道人也是一叹,他自己就是伏明派传剑堂首座。 对于这次前来汉川郡寻找这位道主是有所猜测的,但从这位道主口中听到福地灵脉之时,心中一惊。 要知道,这世间修行,到了鬼仙之后就是需要选择灵脉开辟福地,化作上仙,从此真正不受人间之疾苦。 在古时,所谓古仙就是这个境界。 可是,这灵脉可不是说找就能有的,而且,不是一般灵脉就行。 否则,福地不成,反而要连累了开辟者本人。 辞别了道主,玄化道人一路南下。 “如今南方真是刀兵四起,祖师就要开辟福地,必然受兵戈凶气影响,如何又能成功啊!”玄化道人一身修为已经是鬼仙大成之境,对未来灵脉开辟已经有了点心得,如今听道主说来,如何不知道其中凶险。 “祖师之意不可违,如今,正好去荆郡问问真阳派的道友了。”确实打定了注意,请真阳派的道友门帮助看看了。 天下间,他们伏明派在河北之地,而这真阳派祖庭就在淮山,相对于他们伏明派,了解确实多一点,且他早就听说,真阳派在这荆地也有几位厉害的门人出任了官府禁咒司,想来借助官府之力可以更轻松了解。 …… 河北蓟山。 “掌门。” “今日如何了?” “香客们都已经安排下山了。” “嗯,好。”明贞道人听了,点点头,“一切有你传法堂安排吧。” “是,掌门。”玄安道人行个礼,作为伏明派传法堂首座,这些事都在他分内。 “也不知道师兄这一行顺利与否。”玄安道人忧虑着,“掌门,如今天下局势越来越动荡,前段时间几股大点的义军都是离我派太近了,我看这几个人里面,那个首义军孟庚气数悠长,恐怕不简单啊。” 明贞道人听了,闻言,心中烦躁也多了,说道,“此事我知道,不必去理会。” 心中却是很担忧,为何?这伏明派在于蓟山,而这几路反贼起兵,基本距离蓟山很近,说明他们起兵,不论是谁,只要有一个人,龙脉点在蓟山这边,就是隐患哪。 旁人不知,他如何不知道自家祖师要开辟福地。 “只希望许道主能帮助一二了。”明贞道人叹着气,此事关重大,便是前去的玄化道人,他都没有说,见了道主,也顶多知道是要寻找灵脉罢了。 第五十七章播哈那现身 “什么,普济寺那个秃发道人回来了?”王宫明放下饭碗,一脸惊喜之意。 “是啊,王大侠,我等兄弟几人去看了,都是眼见为实,那普济寺的大师播哈那的确出现了,虽然寺院之内没几个人了,但这道人依旧主持起来了。” 几个街头的泼皮争先恐后说着,这几人都是王宫明这段时间内收复的人,原本都是欺负欺负小民而已,被他制服,又是听说了王宫明的名声,这才心悦诚服。 如今办起事情来,简直再顺手不过。 “好的很!”王宫明正想找这人呢,只是刚要有所动作,忽然问道,“官府呢?当日这西域秃头道人,可是牵扯进顺明客栈妖物之中了?” 这段时间,王宫明自然是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如何不知道细节。 这道人和苏剑东可都是官府要寻找的人,因着这便利,这才知道了许多,自然明白,若是这播哈那现身了,官府肯定是要过问的。 “哎!有的。”一个青皮混混抓耳挠揌似个猴子一般,一拍大腿,说道,“王大侠不说,小的这还就忘记了,的确,这道人出现后,官府也上门了,听说,当日就被带到衙门去了,我们兄弟几个后面本是该盯着的,只是当时耐不住瞌睡,后面不知了……” 这青皮说到这里了,却见王宫明眉头一皱,心知说错了话,赶忙又道,“不过,俺们几个都等到了第二天,这秃头道人,就从衙门出来了,当时县令苏大人都亲自相送,后面打听了衙门几个爷们,说是这秃头道人斩杀妖魔有功,县令大人大手一挥,赏赐白银五十两。” 这泼皮混混,说到这白银五十两时候,眼睛里直冒精光,恨不得斩妖除魔的是自己了。 “什么?那么还有一人呢?”王宫明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哦,有的。”这泼皮混混想了想,又道,“衙门里的几个爷们说,这当时还有一个侠客进去了,只是本领不济,刚进去就被妖魔杀了,尸骨无存。” “你说什么!!” 王宫明眼睛一瞪,一股子杀气直从心头涌出,几个青皮混混哪里见过这场面,平日里不过是干着无本的买卖,欺负欺负普通人还算行。哪里见识过王宫明走南闯北积累下来的一身凶悍来。 “王大侠息怒啊……息怒啊!”几个青皮混混当场吓尿了,其中一个不禁吓,屎都拉裤裆了,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在几人间冒出,若非此时情况不对,剩余几人都能给这家伙一顿老拳。 “滚!” 王宫明自然难得看这个老鼠一般的东西,这时候心中悲愤,已然没有了好口气。 “多谢……多谢!” 几个青皮混混都是哭着,手脚并用,逃出了这里。 “苏兄!”王宫明心头怒气爆发,对于苏剑东的武艺,他如何不知道,比之那些修行道法的真仙人都可一战,怎么可能进了那妖魔之地就送了性命。 “定是那西域妖人害我贤弟性命!” 王宫明刚要拔剑,忽然间想到,自己要是这样去了,能不能杀了那妖人? 这般想着虽然稳妥,可终不如以前了,当年同一干壮士任侠之义,天下不平事,皆有拔剑而起之勇气,不说是否鲁莽,就这份勇往无前之气概,已然胜人多矣。 “苏兄若是被那道人所害,为今之计,就是寻找苏兄魂魄了!”王宫明走遍多少地方,也是知道,这生人若死,必然魂魄归于幽冥,最直接就是某地之阴司了。 如今看来,应当在本地城隍阴司处最有可能,只是他虽然有些武艺,可这鬼神之道,着实难了。 “难不成去问庙祝?”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城隍庙祝,乃是这阴司城隍神在阳间代言人,只是这等人物,恐怕也不是说见面就能见的。 平日里祈福、庇护,庙祝还会出来,要么就是见一见本地或者他处的贵人们,至于他一介游侠儿,所谓的大侠王宫明,这庙祝怎么会认。 毕竟他的名气还不在这边。 “看来只能寻个术士问问了……”这术士则是这民间的巫婆神汉之类了,只是相对于这类人,更有一点本事,毕竟,如今天下,真修不行于世,哪怕如今大燕朝廷开始用这些人了,也不过寥寥应王命而来,其他的高人都是因着本门的利益不能推脱罢了。 比如真阳派灵明子坐镇于荆郡禁咒司,就是因为真阳派祖庭距离朝廷太近,当年朝廷禁止道门,这真阳派为此封山,若非上代掌门的果断,恐怕真阳派也会如同其他门派一般,灰飞烟灭。 当然,就算如此,真阳派也是付出了惨重代价,其祖师于真人当年可是开辟了淮山福地,堪称一代仙家。 可如今呢? 其祖师重伤,福地都是崩溃,若非其门内历代祖师拼尽全力,恐怕这位得道的于真人早就陨落了。 如今,也不过是鬼仙道行,反是青阳道德青阳散人真正坐实了天下第一。 除此之外,真阳派还要面对无数虎视眈眈之辈,毕竟淮山既然可以开辟福地,这说明这是一个好地方,道门得之为上仙,神灵得之金色神力已然稳了。 更别提,这普天之下,还有无数鬼仙道人谋划呢,你真阳派可以,他们自然也可以,这也是真阳派积极靠拢朝廷的关键之一,借助朝廷龙气威慑敌人。 与朝廷一方都是互利互惠。 “这荆县里,好像城南有一个算卦的,倒是挺有本事的,可以去问问他。”王宫明来了以后,同本地的一些个游侠也有过交流,其中,有一人名为陈克丰的,此人兄长乃是本地有名的大行商,而这人则是本地最厉害的游侠了,黑白两道,这家人在荆县,通吃。 此时,想起了这人,自然得去问问,王宫明知道,这类术士脾气古怪,不好说话,最好莫过于找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去说情最好,若是王宫明自己去,恐怕真得给个难堪。 第五十八章陈氏 “老爷,那位王大侠又来了。”陈氏府邸门前,陈克难刚刚办事回来,就有门房跑过来。 “什么?又来了。”陈克难闻言,眉头一皱,作为陈氏商行的主人,他是实在不愿意同王宫明这种人掺和在一起的。 “是不是二老爷带过来的?”想了想,陈克难又问道。 “是,今天一大早,二老爷会同这位王大侠就来了。”这门房躬身说着。 “行了,去吧。” 陈克难说着,也没有为难这人。 “真是头疼。” …… “王兄莫急,我兄长在这荆县之内,声名远在,虽是那唐九也得给我兄长几分薄面。”会客厅里,陈克难之弟,陈克丰正接待着王宫明,作为本地游侠圈的一号人物,陈克丰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宫明的大名。 “有劳兄弟了,实不相瞒,在下朋友苏剑东苏兄失踪于本地,久闻这位异人本领非凡,因此还望陈兄出手斡旋一二。”王宫明实在是有求于人,这时候自然态度很端正。 “苏剑东?莫不是名震江北的苏大侠!”陈克丰闻言,又是一笑,这位也是一个游侠圈的大佬人物啊,关键是,不论于前者还是后者,武艺不去说,那人脉就足够他陈家吃半辈子了。 “正是。”王宫明也顾不得许多,大概解释道,“苏兄与我约好在这里,只不过如今过去多日,人已经失踪于顺明客栈,我怀疑其人已经遭遇不测,决定请一位厉害点的异人,下阴司问其魂魄,一则确定生死,二则问问凶手何人。” “好。”陈克丰说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顺明客栈之事的确有些奇怪,我兄长同衙门的人走的近,我听见了不少消息,这顺明客栈内部的确有妖怪之类邪异,听闻当日在顺明客栈的捕快说的确有人在内。而且,后面审问客栈伙计和老板,的确有一位大侠在里面住着。” “不成想,令兄居然同衙门关系如此密切?”陈克难突然好奇道。 “王大侠有所不知,我家祖上也曾为朝官,荆县陈氏不过是支脉罢了,虽然先祖之后很少为朝廷大员,但也有人出任官府之职,因此有着这一层关系,我们这些支脉都好做生意。”陈克丰说着,“自先父到此,开创商行,也替朝廷办事,如今不是贼兵逼近嘛,我陈氏上下家丁组织了一百人乡勇随时听候差遣呢。” “原来如此。”王宫明之前还奇怪,小小一个商行,居然有如此力量。 “王大侠,那唐九我得跟您细说细说。”陈克丰给王宫明续了一杯茶水,说道,“这唐九啊,本名是唐奎九,家中排行老九,因此称呼唐九,早年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后来这唐九外边学了法术,这家业啊,逐渐就不行了。” “说到这儿,您肯定要问我,这唐家怎么说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怎么就成这样了呢。”陈克丰一脸神秘说道,“唐九回家之后,他们家啊,就好像沾了霉运一样,家业败的很快,其老父病故,其他儿男非死即伤,就只有他安然无恙,人们都说,这唐九修行是破了财运,连累家中兄弟,只是还好,他的姐姐妹妹因是远嫁倒也无虞。” “因此,这人最不好打交道,脾气古怪,我只能拜托我兄长给王大侠您说说情,说真的,这人诡异手段太多,我家也不敢得罪。”谈到这里,陈克丰也是露出几分忌惮来,可见,肯定也是见识过了。 正想说什么呢,突然间,就听会客厅外边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今天陈某一出门就听到喜鹊枝头叫,果然是来了贵人,克丰,快快给我介绍一二。”来人正是陈克难,一脸笑意,他又如何不知道王宫明的名声,只是这会儿故意为之罢了。 “哎!我兄长来了,王大侠,且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陈克丰走到陈克难跟前,说道,“王大侠,这位就是我兄长。” “见过陈兄。”王宫明行礼。 “王兄不必客气。”陈克难稍稍沉吟一会儿,“听这名字这么耳熟,莫非是王宫明王大侠!” “不敢当。”王宫明谦虚道,“都是江湖朋友抬爱,在下愧不敢当。” “哪里的话。”陈克难笑道,“在下走南闯北多年,早就听说了王大侠的名声,一直恨不能相见,虽说两地路远,但王大侠的名声,鄙人还是知道的。能和您这样的英雄豪杰交朋友,是鄙人人生之快事也。” “不敢当,陈兄谬赞了。”王宫明笑道,“只是在下如今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陈兄帮助。” “哦!”陈克难闻言,挤开一旁的陈克丰,说道,“不知道王兄所谓何事啊。” 一旁陈克丰一脸茫然。 “这……”王宫明如何看不出来,只是为了苏剑东安危,也只能强求了。 “实不相瞒,在下有一至交好友在本地出了事,久闻陈兄大名,还是帮帮忙。” “这样啊。”陈克难心中暗自送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其他的事来。 只是这人本身就很麻烦,这次又秘密来了这里,若是不能妥善解决,恐怕被官府注意之后,就有些麻烦了。 “敢问是何事啊?” 一旁陈克丰这时候说道,“是王大侠想请我们同唐九说说情,请他办事下阴。” “哦!”不动声色瞥了一眼陈克丰,陈克难说道,“此事容易,王大侠尽可放心。” “这……既然如此,在下就多谢了。”王宫明谢道,“另外,在下还有些事,这里就不打扰了,在下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克丰贤弟知道,若有何事,皆可来寻我。” 王宫明看的出,这人并不欢迎自己,好在已经答应了事,这时候走也无妨。 “这在下就不留王大侠了。”陈克难不等兄弟说话,直接说道。 “保重。” “保重。” “管家,替我送送王大侠……” 一会儿之后。 “克丰啊,这段时间,你要少和王宫明来往。”刚坐在椅子上,陈克难面色就不太好看。 “兄长,何至于此,王大侠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若是我们陈氏想做大,和他打好关系,未来北方也能占据一席之地啊。”陈克丰不太理解。 “唉!”看着陈克丰,陈克难叹了口气,有些事,他也难啊。 第五十九章怀疑 陈克难心中有事却是不能说,他和外边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反贼王河却是有些关系,这王河又和这王宫明有些牵扯,前段时间,王宫明要来这里,王河就已经给过他书信,请帮助一二,因此,这二人才来了这里。 陈克难早就听说,这王宫明等人武艺已经到了极致,因此,所求无非于诸般武功秘籍罢了,而世间之物,有什么还能比前朝大永官方所著大永武经更能吸引人呢。 可不成想,这位来了之后,一声不吭,不来找自己,又不出现,如今王河造反已成大势,陈克难想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又怎么想和王宫明有交往。 如今,又是寻找苏剑东,陈克难何尝不知此人,又是一个江湖人物。 如今这王宫明又不提起这大永武经的事,陈克难也决定装个糊涂,反正自己手中这里仅仅只是有大永武经一卷罢了。 若他要,开个白菜价卖了都行。 只是难的是,自己同王河有了纠缠。 …… 城外普济寺。 因着前段时间的失踪,寺院内修行人也是各自散去,如今播哈那重新归来,这香火渐消的普济寺又有了几分香火繁荣的模样来。 此时战事逼近,流民遍地,播哈那出现之后,在这县城里四处化缘,如今也得了不少粮食,又是有着官兵协助,设了几个施粥点,很是减轻了官府的压力。 也为播哈那赢了几分大师的声名来。 “大师好。” “哦,原来是几位,不知道衙门还有什么疑惑?”刚从大殿出来,播哈那便看到了两个衙役。 “是这样的,我二人在禁咒司下办事,有些许小事还要问问大师。”这两人对播哈那很恭敬,这也没办法,最近官府各方面压力都很大,前阵子朝廷押送的救济粮和军粮一并到了,县令苏昂去验收,一开始没问题,等后面发粮的时候,居然发现粮食有发霉的情况。 这还是救济粮,苏昂这才发觉不简单,检查了已经送入府库的粮食,经过检查都是陈粮、旧粮。可就算如此了,苏昂也不敢上报,否则定然朝廷是要先办他的,如果是陈粮、旧粮,你怎么不知道?玩忽懈怠?甚至,以他多年宦海沉浮的经历来看,敢在这个时候动粮食的根基,若是上面没有人庇护,谁敢? 好在,地方上也有人救济,再者,如今各方面都缺,就是这些粮食,也多的是有人抢着来。 主要是他们的上官,荆县禁咒司陈其治对播哈那在县衙所言一切种种存疑。 如播哈那所言,他与另外一人入了那妖怪灵境之中,前后上下左右俱是混沌不知,每进一步就有妖魔鬼怪来袭,另外一人不敌,当场被杀,而他所幸有无上焚法庇护,因此不得伤害半分。 最后侥幸杀出妖魔灵境,却已经好多天过去了,也在灵境之中,他们根本感觉不到时间流动,甚至,才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那县令苏昂等县城官员不知修行之事,他禁咒司主事陈其治难道不知道吗? 第一,灵境之中,的确是时间难知,这一点他说了,以禁咒司之能,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第二,他说另外一人不敌,被当场斩杀,但根据后来客栈出入账本显示,这人乃是北地有名的游侠,武艺高超,就是禁咒司要捉拿这人,都是不易。怎么可能被妖魔几个照面就被杀了? 为此,陈其治已经根本客栈账本,通知北边的同僚去查了这个名为“苏剑东”的游侠来历。 禁咒司内。 “主事大人,传讯已至……”一旁,副手魏莱子急忙拿着已经抄录好的文书走来。 “很好,立刻拿来。” 陈其治放下手中的事,拿起几页抄录的内容来,却见上面写到:苏剑东,河北山郡人也,生于灵帝永昌十八年…… “想不到,这人在北地居然也是一个有名有姓之辈!如此看来,这个播哈那问题很多啊。”陈其治放下手文书沉思,良久,又问副手魏莱子道,“可否联系了荆县城隍,能否找到苏剑东魂魄。” “主事,这人魂魄不在荆县,恐怕是被妖魔带走了,荆县城隍说,近来不少反叛的神灵屡屡攻击城隍灵境,为叛军开道,祂哪里如今有些吃力,请主事能否上报郡府,派些援军支援。”副手魏莱子说道。 “这事啊……”闻言,陈其治也明白这情况的重要,放下手中这几张抄录的纸张,叹息道,“朝廷如今各处用兵,便是幽冥不怎么安稳,不过这事我会上报给上头,一切看上头怎么说。” 这城隍神灵,除了古已有之的,就是后来死后封神的,比如本朝一些被官府封神的,这些人和当朝朝廷联系紧密,因此,朝廷用起来也不怕他们背叛。 要知道,一旦新朝建立,这些前朝旧神,都是要被撤销的,除非位高权重的那一部分,否则,都免不了一刀。 “唐公请坐。”陈氏府邸,陈克难最终还是差人请来了唐奎九,为了尽快和王河关系一刀两断,他已经想好,不管接下来如何,先把对方人情债都了解了再说。 “不知,陈公请我来这里何事?可是要看贵府先人墓葬?”轻轻抿口茶,唐九不多废话,直接问道。 “哈哈,唐公多虑了。”陈克难说道,“我这里有一位朋友,想请唐公帮帮忙下阴走一遭……” 还不等陈克难说完,却见唐奎九面色一变,很不客气地说道,“恕难从命。” 这话一说完,陈克难也是尴尬,却听唐奎九说道,“近来一段时间,幽冥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在下本事不济,可不敢在这段时间内下阴。” 唐奎九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他这一门,忌讳颇多,行的是旁门左道之术,不如仙家那般厉害神奇,需要的是一个相对稳定安全的大环境下,可如今,荆县周边已然不再安宁,远的不提,那顺明客栈的妖孽他看都不敢看,更别提如今幽冥之中,鬼神乱糟糟,他还下阴?不想活了吗。 第六十章变化 “师弟,这么快就有收获了。” “哪里,师兄,我这次南下,确实发觉,这成候怕是不能成事。”千里圆光术之中,通广道人说着。 “我顺道见了陈青辞陈道友,他亦要去海外了,恐怕对这成候也是不报多少希望。” “怎么回事,难道成候无望于真龙?”远在荆郡的灵明子眉头一皱,神情有些变幻,说道,“此事一定要确实啊!” “怎么?大师兄,难道你做了什么?”通广道人听着大师兄灵明子语气不对,赶忙问道。 “这……”灵明子一时语塞,却是说道,“师弟不必忧虑,师兄自有法子。” “你说说看成候的情况。” 听了这话,通广道人知道,自家这师兄怕是真的做了什么事了。 “师兄,其他且不说,这成候怕是真没有这福气,多的不说,你尽快收手吧。”通广道人说着,他只望自家师兄牵扯不深,否则的话,就麻烦了。 “还有一件事,师兄,我之前给你推荐的那个人,卫子云,他来了没有?” 当日觉得这人颇有些资质,又加上道门凋零,因此传了道法,作为考验,希望能投入真阳派门下,因此,修书一封,推荐给师兄提拔。 “卫子云?这人不曾来。”灵明子想了想,说道,“这人情况我看了,来历清白,不过至今为止,他都没有来荆郡,就是为兄我想要用他,都没有人。不过,此事就这样吧,有缘还是会见的。” 说着,直接断了圆光术。 另外一边,通广道人却是陷入震惊之中,这卫子云居然没有去荆郡,这怎么可能,这个年轻人难道中途出了什么事? “唉,罢了,缘分而已。只望是师兄哪里,不要出事啊。”刚才一番话,通广道人对自家师兄的处境,就很忧虑了,可惜,自己远在南方,不能去荆郡作为助力,另外,师兄如果牵扯进去了,恐怕很难脱身,还得靠门人诸位师兄弟的力量了。 …… 荆郡,禁咒司。 “砰!” 灵明子将茶杯砸在了地上。 “这下子什么都乱了。”灵明子强令着自己镇定下来。 原本,听说成候造反之后,他还在观望,后面见其兵锋所向无敌,因此,决心和那群西域道人一样,暗中资助一二,因此,在效忠成候的冥土鬼神进攻之时,借着大燕禁咒司的力量,很是调离了几部厉害的鬼神,至今都没有去支援。 “该死!看来得找个借口了。”灵明子虽然心中急切,但还算定着。 唤来门人,将茶杯碎片收拾了,一转身就去了禁咒司大堂。 …… “想不到,县城已经戒严了。”几个穷苦百姓模样的人,蹲在树底下看着县城方向说道。 “大将军已经决心拿下,我们得先进城去,然后联合陈氏里应外合拿下这里……”一个壮汉说道,他是这些人的伍长,受命作为探子联系陈氏商行的人。 陈克难能崛起,一部分地方和王河联系很深,原本也就罢了,如今王河崛起成为成候麾下之将领,想要做出成绩来,最好莫过于拿下荆县县城,但为了减少损失,决定联系里面的人,来一个里应外合,如此一来,损失少,又能让人刮目相看。 “陈氏听说也有一支队伍,都是家丁为骨干,县城里大户人家都组织了乡勇家丁队伍,一旦县城有事,这些人都会协助守城!”一个年轻人说着,他是荆县本地人,原本就是混混青皮,不过因为失手打死了人,所以,逃了出来,加入了王河义军,如今王河尽主力一万五千人而来,作为本地人的年轻人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凭着这一层身份,进了县城之后,召集了以前的手下,花了点钱,买通几条街的老大,得到了不少信息。 “而且,官府对流民限制很大,就是想要加入壮丁营,如今都很难。”这年轻人说道,“我以前的几个手下说了,一到晚上官府城内城外戒严,别说外面,就是里面都有官兵封锁,各个街坊之间,设立关卡,而且,就算有外人进城,也要经过衙门重重盘查,才能租住房屋。” “就是城外,也有壮丁营巡逻……”这年轻人叹着气说道。 “这样看来,还真是麻烦。”为首的壮汉沉思着。 “你那几个手下信得过不?” 壮汉突然问道。 “伍长,很难说,不过有着银子开道还是可以的。”年轻人想了想说道。 “成,我们想办法进城,就去你那几个手下家里躲着,然后我亲自去联系陈克难一家子,只要他们肯出手,我们在这荆县就能安全……”壮汉说着,又道,“兵器都丢了,带几个匕首就行。” “你那几个手下如果靠得住就行,靠不住……只能来硬的了。” “伍长,去的话我们得小心点,虽说我杀人那事风头过了,不过,我听我那几个手下人说,那家人好像从哪里得到了我来的消息,正在找我,伍长,这次进城,恐怕搞不好要出问题……” “怕什么!”伍长笑道,“只要人不多,在城里就能把人料理了,只要和陈氏接上头,躲起来,谁能想到我们?” “这也是。”年轻人想想就不说话了。 一行人都是充满信心,那陈氏似乎一定就会从命一样。 “你们呢?这城外的普济寺咋样?”伍长问道,他可是看那边流民很多,立了不少窝棚,如果可以,他想安排人在那边潜伏着。 因为来的时候,他就得到上司的指令,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去西域道人所在的寺院借力。 这话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说明那些地方也有他们的人。 “伍长,我看了看,那边我们起码藏二三十个刀手,最重要是那边流民很多,如果我们动手,肯定有官兵过来,设下埋伏,起码能干掉一百多人,而且,我们的人都看到了,又不少大户人家在那边活动,只要动手哪怕官府人不来,成里的大户人家乡勇家丁都会来的!”这人说着。 第六十一章进城 “区区二三十多刀手伏击一百多官军,这话少说了。”伍长眉头一皱,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 “老子就是披甲上身,也不敢说带几十人就能杀死一百人,赵爷命着咱们来,是办实事的。”这伍长说的赵爷亦指的是校尉赵庸,只是这人也是经年老贼,因此,这才称呼为赵爷。 几个人都听着点着头,刚才那年轻人也说着,“伍长说的是,办实事。” “嗯,你回去告诉都尉,普济寺那边起码安插一百人,我估摸着,这事他做不了主,但先报上去就行。”伍长说着,又道,“其他人,我们先进城,去你几个小兄弟家呆着,我亲自和陈氏去商量。” “按着时间,等今天官府施粥了,我们就能混进去……” 每天施粥时间,官府在城内外都设立了施粥点,这时候,也是最容易潜伏进去的机会。 那个时间点,哪怕官府衙役全员出动,想要维持秩序,也只能说,尽人力而已,乌泱泱一大片难民,谁顾得过来,如今,不仅荆县如此,便是周边郡县都有这情况,无非是荆县处于北上之要害,东边大泽湖,想要通过何其之难。 各方汇聚,面对这压力,任谁都要头疼。更别提如今县城的主力兵马都去平贼了,留下的两千之众,和衙役们分摊在这么多流民很前,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时间也过的很快,随着城内一个个火头师傅推着施粥板车出来了,周边的流民们有一个算一个,纷纷围上前去,生怕落后几分,周边的官兵和衙役也都围过来,控制着人群方向,好在,所有人还是畏惧着官府权威。 几个人看着时间,向城内跑去,跟着一部分进城的人流混了进去。 …… “得,又是外面的流民进来了,我们退退吧。”周边的小摊小贩瞧见了涌进来的流民,各自说着。 “就是,施粥在城外就行了,非得在城内干啥。”一个大爷嘟囔着,有些不喜,外面的流民,身无分文,一群人涌进来,这不买那不买,对于商贩们而言,是最不受欢迎的一群人。 可是,这位大爷却不知道,随着粮食压力越来越大,一些城内居民也断了粮食,若是不在城内设立施粥点,恐城内的百姓也要饿死。 原本,只是不许进入,可后面,人太多了,外面施粥点又难以保障所有人,因此,官府对于进城的流民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好在,县令苏昂有着办法,能让一部分流民往荆郡去,这才维持着内外的平衡。 但流民的涌入,对于官府的治安等等各方面都有极大的压力,为了不使城内出事,衙门各班捕头都要带人在城内巡逻,在人流多的地方,也要安排衙役警戒。 除了极少数难以照顾到的地方,基本上,已经维持着安宁。 这也是不少商贩还敢做生意的原因了。 王三从城墙边一家茶馆刚回来,少年时在县里浑浑噩噩,原本有个打铁的师傅,好歹能混口饭吃,可随着后来,师傅抄了家伙去荆郡儿子那里享福去了,东西一收拾,人就走了,临了,就给他留了一副打铁的家伙。 但你觉得王三就能开得起打铁的店铺来,怎么可能。店都被老板卖了,王三也就是学了个打铁的本事,以前是学徒,虽然没钱,好歹管饭吃,要是有事了,还能私底下接个活,卖点儿铁器,挣个快钱。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好歹已经有了一手打铁的本事来,私底下在家里弄一个,有了熟客也能挣点钱,可是,他的本事也就是这样,终归是些小物件,一个月下来,也就是多几个买菜的钱,后来,跟了县里的大哥,有了快钱,王三觉得,虽然这钱来的心亏,但好歹自己确实比打铁强多了。 这一来一去,打铁也也不干了,整天跟着几个大哥,把一些孤儿腿脚打折了去,在街上让他们乞讨,左右县里的百姓都会可怜些,有给钱的,有给物的,赶上一些大户人家做善事,就是王三这群人发财的时候。 可后来,就出事了,几个头掺和着偷人家孩子,结果被人发现了,虽然借着人多,把苦主打死了,可也是犯了命案,惊动了官府,抓了不少人,当时王三跑得快,去了乡里躲了几个月,等到过段时间回县城后,暗道自己跑得快。 更是感慨自己运气。 没来得及走的,被官府抓了,结果连带着,把他们一群人都被挖了出来。 那一群孩子也被官府救走,因着,事态严重,情况恶劣,一群人最轻的,都被判了个充军。 也就是王三,平时在一起没多少存在感,等到事发之后又跑得快,结果最后处理人,他和几个幸运的,都活了下来。 这一连串打击之下,王三哪里还敢作奸犯科,之后的日子里,又干起了老本行。 结果前几天,又碰到了以前的老兄弟,说是以前的大哥又回来了,这会似乎发了财,要带着兄弟们一起干大事呢。 王三听了,也去看了看,别说,还真是以前的头,身子更壮实了,人也变得更凶了。 剩下的王三见识少,看不出来,只觉得这以前的大哥,恐怕没走什么正途。 只是,这大哥虽然好久不见,但手头是真的大方,每人给了十个铜板。 虽然是小钱,也让王三对这大哥肃然起敬,就这几个铜板,光王三打铁就得补五件铁器才能挣回来。 给人家修修菜刀,补补斧头,这些琐碎的活计,也算是勉强过着。 如今,对王三来说,等他四十了,一定要开一个打铁铺来。到时候,招几个学徒,也像以前的师傅一样,多轻松。 “今天给茶馆修铁锅,赚了十个铜板。”王三美滋滋的想到,这可是为数不多的一笔大生意了。 要不是茶馆急着用,就这高价,他们怎么可能给。不过,这样一来,关系以后可能会生分点。 王三都猜的到,以后自己去,肯定要坑自己。 第六十二章出兵 “诸位,谢指挥使战报损失上来了……”营帐之内,蒋震看过之后,看着诸人说道。 “我来给诸位念念……”说着,蒋震一只手捏着,另一手指着说道,“昨夜激战约半个时辰左右,贼兵往攻我部营垒三次,皆败归!” 这里,顿了顿。 “及贼兵退兵,清点贼兵,共射杀贼兵一百二十七人,贼兵尸骸留置,无人收走。我军伤三人,无一人阵亡!” “县尉大人,这是大捷啊!”还不等蒋震说话,一旁的刘泽水已经站起身来。 “恭喜县尉大人!”卫子云同曹先振纷纷起身恭贺。 “哈哈。”放下手中纸张蒋震心情大好,看着几人说道:“由此可见,贼兵战力确实不行,不过,这样看来,贼兵主力很有可能不在此处!” 说到这里,蒋震心头又忧虑起来,看向卫子云问道,“卫指挥使,你怎么看?” “县尉大人,如今看来,贼兵主力很有可能不在,但昨夜不过是试探,我们还不用太急,今天不如各军做好准备前进,找个合适的机会,冲杀一番,试试贼兵斤两!”卫子云说道,这种事上再谨慎一点都不为过。 而且,旁人也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嗯,好。”蒋震考虑了一阵子,最终下定了决心,看着刘泽水,又看看曹先振,说道,“卫指挥使,就由你带本部兵马同谢洪汇合一处,具体战机如何,由你决定!” “属下领命。” 卫子云这一次倒是颇为惊讶,没有想到,自家这次成了主角,自己搭台唱戏了。 “嗯,曹指挥使,今天你先休息。”毕竟曹先振部警惕了很久,这根弦也不能太紧了。 …… “指挥使,贼兵今日又来了。”一个亲兵指着贼兵军阵说着。 “嗯。”谢洪今日起的很早,却是发觉,这一次,贼兵这一次又聚集了不少兵马。 相对于昨夜的情况,今天白天倒是看的很清楚。 贼兵分为三个军阵,以官军视角看右翼曾九部兵力最多。 分别都打着曾字旗,林字旗,曹字旗。 “且看看他们今天玩什么花样……”手按在刀柄上,谢洪冷声道。 昨夜一战,在贼兵退后,他们清点战场之后,收获很大啊。 一百二十七个贼兵,尤其是这群贼兵名义上属于成候麾下。 楚州城。 李继准备多日之后,终于出兵了。 “唐光健命一部人马已经在乾道了,看模样的确是提前落子了,本帅不能再等了。”李继勒住缰绳,对着左右诸将说道,“原本本帅在这里等待,就是为了一举击败燕兵,如今唐光健此人这么久了,都不动弹,人也不知道在何处,他能耗的起,本帅却不行了……” 李继说到这里,却有些遗憾。 “君侯那边的确很急,不过,大将军,杨氏已经答应出兵,届时,君侯会同杨氏之兵,必然北上,我军此时出击,正好拿下荆郡……”部将苏安明说道,他的眼中也就是唐光健还算敌手,至于所谓江北防御使他还真的不看在眼里。 “唉,就这样吧。”李继叹着气,“都说本帅畏敌不前,若不整合了楚州降兵,怕是大军不稳啊!” 如今,五万之众,已经可以动身了,可在李继眼中,最好莫过于成候亲自率兵,届时,举成藩之全力,一举拿下荆郡各地。 定南藩就是如此,不过,有着情报显示,定南藩周边的威胁依然很大。 说到这里,却也是同成候没有北进有关,当日,李继挥师北上,不过三万余人,用了计谋,一举攻克楚州,收了降兵一万,又从地方上征用了一万人,如今,大军齐动,根本战力还是自己麾下那三万本阵大军。 “正好,那王河传来消息,他已经亲率一万五千人攻打荆县了。”一旁部将说道,“大将军去了之后,可以会同他一部直接攻打荆郡。” 至于乾道的五千兵马,则在王河汇报中也有,令其部将监视着。 “也只能如此,会同大势,决战荆郡之下!” “祝大将军旗开得胜!”诸将齐声喊道。 随着李继五万大军出动之后,这消息如同风一般席卷各地,令着各方探子侦查,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消息虽在意料之内,却依旧惊人。 五万大军出动的动静,根本无法隐瞒,李继知道,因此,大军浩浩荡荡北上。 …… 这一日,各方鬼神亦将目光投放到这里,对于他们而言,决定未来南国大势走向的人,就是这么几个。 冥土之中,大燕太祖皇帝得到情况之后,则是惊喜,与其他各方势力的迷茫不同,凡在大燕境内,一切情况都无法瞒过他。 自然知道,只要这人出兵,大燕方面已经赢了一半。 而天下修行之人将目光投在这里,则是因为,随着战乱加剧,则道门所受到的限制将会越来越小,同样,北方的乱军很轻松被平叛官军击破。 如今,各自仓皇逃跑,或降或死,对于这个天下而言,似乎还有希望。 蜀州。 “如今天下还安定,掌门居然觉得我门应该下山参与争龙?”作为蜀地门派,太白派也如同其他门派一般,已经避世很久了。 相对而言,他们受到的波及很少。 “王师弟,天下其他道门受创很大,唯独我派居于蜀地,方能免祸,如今,天下看似安定,可大燕因于藩镇之乱,龙气早就虚弱不堪,更别提,当年青阳道造反了。”楚宁说着,他们两人都是蜀地太白派门人,如今受了掌门之命下山辅佐真龙。 当然了,这个真龙未必,但扶龙庭是肯定的。 “依照着掌门真人所言,如今这位蜀州大都督可是身怀龙气呢!”这道人说着,“若是不出所料,这人恐怕有割据之能,纵然无望于天下,也必然是一代蜀王!” “师兄,这很难说吧。”其师弟听了,有些不以为然,“当年不也说,青阳道必然成功嘛,结果……害的各派都损失惨重!” 第六十三章宋世问 “散人宋世问,拜见秦校尉。”大军辕门之前,一青袍道人行礼。 “不敢当宋先生大礼。”秦风急忙回礼,他可当不起这人礼数。 “敢问宋先生,大将军差您回来,是前方有事吗?”秦风问道,眼前这人可是真正的大神通之辈,在大将军王河麾下,只是其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向出入无门,行踪不定,如今,居然来了这处,不是应该随军而行吗? “秦校尉不知,如今大事有变,我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助校尉破敌。”宋世问说道,如今随着南方李继出兵之后,天下大势已然开始凝聚,若天下之修行人想要谋划一二,此时就是该出手之时了。 宋世问心知,眼下秦风一军被阻拦在此,目地是何,有两个,其一,警惕乾道官兵,其二,在于乾山官兵。 如今,他既然来了,自然就是要先破了乾山之兵。 解开这一点,让成军尽快破了荆县。 秦风一愣,说道,“先生请入内。” 宋世问这话一出口,秦风便觉得有几分不妥,倒不是他不信,军中王河亲信,无人不知此公之能,倒要说破敌,怕是有点难。 军帐之内,秦风屏退左右,问道,“敢问宋先生何计破敌?” 若是能击破乾山官兵,他也好移镇乾山,这样一来若是乾道的官兵来袭,他也可以恃险据守。 “校尉勿虑,此事由在下亲自走一遭便可,我观前军攻山者,以曾、林、曹三将为主,若是以此辈为之,迟早坏事,王大将军当日虽言,牵制燕兵,但今日不同往日,故而由在下前来,献计破敌,届时请校尉领精锐随此三将攻之便可。”宋世问说道。 “这……”秦风犹豫了一阵,想了想,说道,“既然先生在此,本将便听先生之言吧。” 实在是军国大事,不可不谨慎。往往一将之决策,干系三军之死生,犹豫也是正常,宋世问看了,点点头,一笑。 暗道,“秦风此子本命气数金青之色,只要不死,他日必然是公侯之属,以此子领兵,破对面之燕兵,自然轻松。” 这几日,他暗中观察两军,虽然双方大军之内,都不乏上应天命之人,尤其是前军三将,可是,这几人本命上还是差了点,唯一令他迟疑的是,对面燕兵之中,有一人气数变化太大,一时为赤色,一时又是金青之色,甚至有时候,也有紫气闪现。 宋世问自问,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变化,决心还是现身亲自游说秦风,由他领兵。纵然对面真有真龙,此事大势在我,也要趴着。 “只是,宋先生,对面燕兵据守严苛,这几日前军几位司马近万人攻了多日都不曾拿下……”秦风又道。 “秦校尉勿虑,届时,尽管领兵前去,由在下亲自潜入彼军中,待到燕兵大乱,校尉可率军击之!”宋世问早就知道此人有这一问,自然有所准备。 随后一番招待之后,宋世问出了营帐,自行准备去了。 在自己营帐之内,宋世问点燃一柱香,对着虚空拜了三拜。 说道,“弟子空山派掌门宋世问请祖师降法!” 说着,将这一柱香,插入香炉之中。 从怀中取出一枚大印来,却见这枚法印上有着两个篆字,“天南”。 却是宋世问这一道派至宝,天南印,乃是其道派镇压气数之宝。 宋世问这一门派,修行以地脉灵气运转为要,在探寻灵脉上,数其为要,可也因为此,被朝廷借着青阳道造反灭了门。 如今,宋世问虽说做了一方散人,看似什么都不管,可实际上,诸多造反的大军之中,都有此人身影。便是与其交好的道人,都恐未必知道。 这枚法印放在桌案之上,宋世问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来,轻轻洒在法印周边,围成一个圈。 却是以法印临时镇压秦风大军军气,沟通冥土祖师降临。若是旁人听了,必然不信,人道在于集众,虽鬼神之远,亦可诛戮,更别说大军军气了,但这正是宋世问一门独到之处,他们为何能探寻灵脉,缘故就在此,以此法印镇压灵脉,便可知了。 大地灵脉都可以被一时镇压,可见不凡,当年也是他们这一门上仙之境的大能亲自炼制过的法宝。 如今随着随着道派灭亡,少了时时供奉,威猛一时有些衰退,可毕竟,还是一等一的宝物呢。 果然,随着香火燃烧,在空气之中修炼扭曲,如水镜般显露出冥土气象来。 几个浑身赤光的道人出现在烟雾之中。 宋世问看的真切,这几人都是自家已经证就鬼仙的祖师。 “见过几位祖师。” “掌门不必如此,如今事情紧急,一切为速。”其中一个道人说道。 “嗯,正是如此,天南印损耗很大,不可持久,虽这军中,军气还算柔弱,可毕竟是人间!”另一人说着,叹了口气,道,“掌门你听着,如今我派在冥土过的也艰难,若非当年祖师以福地沉沦幽冥,代替我派在冥土祖境,恐怕,我派早就灭亡了,如今,我等所知,人间变乱已经到了关键,诸般鬼神都不看好成候。” “若是不出意外,必然是大燕胜利,届时,燕兵北上,横扫北路义军,则大燕必然稳固,我派则永无翻身之日了。”这道人说着,“必须要让荆郡的战事更乱一点,则大燕谋划必然成空,届时,只要越来越乱,则大燕龙气必然虚弱,亡国不远,则我派就有复兴之日。” “是的,祖师,如今我看燕兵之中,有一人气数变化无常,我想来想去,不知道这人跟脚,不知道祖师可有什么办法?”宋世问问道。 “哦,还有这人?”其中一个道人想了想说道,“估计应该不是上应天命的将星,更不可能是应天命的王者,最有可能应该是修行之人!” “怎么说?”宋世问问道。 “我辈修行之人,逆命而求不朽,本就是打破命格,因此,贫道猜测,彼军阵中,定然是一位转世的前辈,掌门此去,不必在意,若是可以,则交好,若不行,也可斩了去。” “不错,哪怕是下凡的真仙,只要不曾修的神通,一剑便可了帐!” 第六十四章突袭 “明白了。”宋世问点点头。 两根手指头瞬间一动,碾灭了香火,同时,烟雾散去,和冥土的沟通终于断了。 “咔!” 一声崩裂声响起,宋世问拿起天南法印,却见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缝,心中暗叹一声,哪怕自己在王河军中有着身份,可终归,这样做是有着损失的。但如果不这样,又如何隐瞒大燕的禁咒司呢。 第二天晚上。 宋世问潜入了大营之中。 “果然,这群官兵的确比那三人部下强的多。”军中,宋世问看的真切,栏栅跟前,都到晚上了,二十步左右,就有官兵驻守。 暗叹一声。 悄悄接近了一个军帐。 “风火神兵,杀!” 捏出法印,唤来本派供奉神兵,潜入军帐之中。 瞬间,十多个周身白色火焰的神兵冲了进去,随着一阵闷声,只出来了七八个神兵。 “可惜了,哪怕有法印镇压,我这神兵也损失太大!”宋世问正说着,脸色发白,心跳加快,整个人躲到一边。 “糟糕,这里动手,又削了我一层气数!”宋世问面色凝重,这才杀了几个小兵就这样了,看来接下来,尽量能不用道法就不用道法。 “若是王河拜我为军师,就算有事,以他如今的气运来,足够替我抗下了。”宋世问这时候有点后悔,若非当初顾忌,如今也不会这么狼狈。 另外一边。 “不对。”卫子云咳嗽几声,从冥思存神之中退出来,“怎么回事,居然劫气罩顶!” 适才正借助气数打磨元神,不成想,一层黑气居然笼罩过来。 “不对劲,难道今晚要出事?”卫子云无限感激自己拥有这等异宝,凡事有难都能提前察觉不对。 “难道是贼兵要夜袭?”卫子云想到,这也不对啊,这几天来,双方交战,卫子云已然把对面贼兵本质看的一清二楚,根本就是一群凑人头的。 “如果不是,恐怕……”走出军帐,忽然察觉不对,周围有点安静的过分了。 自己这营帐,周边都是亲兵,巡逻都是重中之重,怎么可能无人。 “咦!不对。”不知何时起,周边一层层雾气笼罩了过来。 卫子云向后看去,军帐不知何时也消失了去,心中隐隐有所明悟,这不是军中,而是梦中!有人施法。 明悟了这一点,卫子云也不再后退,开始静心勾连元神之力,说白了,这里只是幻境,只要破开了,就能出去。 但有一点,他有点想不通,对方怎么可能在军中施法。 另外一边。 “果然,贼兵主力不在!”谢洪想着,“若是前几日同卫指挥使一同率兵杀下去,或许战果更大。” 自从这两天有了援兵,谢洪心中底气更足,之前打退了数波攻势,杀伤贼兵甚众,如今,已经有挥师主动出击的意思了。 “咦!不对。” 谢洪瞬间起身跳过桌案,刚躲开,突然一旁帐篷被撕裂,一个刀手冲了进来。 谢洪来不及想太多,直接拔出腰间佩刀,大声喊道,“什么人,居然谋刺朝廷命官!” 来人正是宋世问,只是这时的他情况有些不妙,但还是沉声说道,“不用喊了,你的亲兵都被我干掉了。” 谢洪闻声,心里一沉,这时再看,果然,这人身上有着血迹。 “你是什么人!” “废话这么多,要你命的人!”宋世问虽然道法修为高深,可一身武斗本领也是不弱,这时候狞笑着,“你就是谢洪吧,今天杀了你,官兵必然大乱,你就乖乖受死吧。” “杀!” 说着,已经挥刀向前。 谢洪心里一黯,鼓起心气,也是上前,只见对方身子一晃,看不清人,只有人影淡淡的穿过,带着一阵劲风,随着钢刀的接触震动,碰撞“锵锵”之声,似乎是一瞬间,又是刀锋一转。 两人错开。 随着一声闷哼,谢洪捂住自己腰间,这里中了一刀。 紧接着,却见对面宋世问又冲了过来,谢洪知道,自己现在没有穿甲,而这人武艺又是厉害,如果周围军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这一下就死定了。 可没有办法,对方又冲过来了。 刀光从狭窄的军帐间来回,鲜血飞溅,随之就是惨叫声,在这时候,又是“锵”一声,两人分开。 谢洪手中的佩刀已经抓不住了。 “可恨!” 谢洪面色苍白,胸口处有红色渗出,虎目之中光华暗淡,吃力地想要站起身来,“怎么会……怎么会……” 嘴角溢出的鲜血,谢洪倒在地上,口中吐露着模糊的话语:“你……” 宋世问没有说话,但同样苍白的脸色也说明了问题,刚才一交手,他就已经锁死了对方的生路,加上有着道法干扰,这人身死,实在在意料之中。 唯一可恨的是,没想到另外一个居然会道法。 “可恨,身为道人,居然为官府效力!”不再迟疑,宋世问退出这里,取出一枚烟花来。 “嗖!” 点燃之后,只听“啪”的一声,在此时寂静的晚上格外清楚。 “杀!” 远处一阵阵喊杀声响起。宋世问听到这声音,露出几分笑容来。 “如此,官军前营可破!”宋世问说着。 “放箭!” 一个个弓箭手仰天对准官兵营地,就是一轮齐射,这些弓箭手可不是前几天的那群人。都是秦风手下精锐。 同样,在一边的都是曾九、曹青、林乙的精锐,如今秦风自己都亲自率领部下进攻了,他们怎么敢怠慢。 …… “不好,得走!” 卫子云好不容易破开了一条出路,没有想到,人刚从军帐出来,就是眼前这个模样。 “指挥使,快走吧,谢指挥使战死了!”一个亲兵浑身是血,跑了过来。 “什么,怎么可能?”卫子云惊道。 “真的,指挥使,快撤吧,前面兄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发信号,如今前营辕门已经被贼兵攻下来了。” 这亲兵说着,拉着卫子云就走。 听到这话,卫子云心头一阵怒火,恐怕这和刚才袭击自己的道人有关。 “直接干涉两军交战,我就不信你还能活蹦乱跳!” 第六十五章大败 “撤退!” 卫子云无奈,如今这情况来看,恐怕对方是早有预谋啊。 不论于针对自己,还是针对谢洪,都可谓做到了一击必杀,只是自己命大,且对方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半个修行中人,且有异宝在身,根本奈何不得。 只是现在想来,对方的法术的确很高明,有点魇镇之术的味道。 自古以来,人君为何忌惮这种法术,就是因为魇镇之法可以危及贵人,所谓法不及贵人也成了一句空话。 正好在这军中,虽然军气镇压一切,可毕竟对方没有料到自己,这才失算。 “先撤退吧!”卫子云已经来不及整顿兵力了,随着几个亲兵向后方退去。虽说他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稳住阵脚,可已经迟了,而且,卫子云并不想卖命。 “守卫前营营垒的是谢洪的部下,如今他出了事,贼兵又攻破了这里,我就这样一退恐怕也必然被问罪!”卫子云心中一叹,就知道这军职不好接,可如今,又不能临阵脱逃,否则,军法正为我设! “所有人,到后面列阵,等待援兵!”卫子云大喊道,此时此刻,只能借助于前营后方坚固的一部分营房抵挡了,最好是援兵来了之后,蒋震自己下令撤退。 这样一来,就算战后要追究,恐怕也不在于自己。 回头一看,好在,贼兵刚冲过来。 “都听着,把人聚起来,紧守营房,弓箭手压制贼兵!”这时候身为唯一一名指挥使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既然自己既不想拼命,又不想轻易退下,只好以职位压人,紧守待援兵了。 一群人迅速跑到后面,将拒马枪摆出来,作为阻拦。 “指挥使,下尉拜见。”正这时,一个浑身染血的人跑了过来。 卫子云看了这人一眼,没认出来,问道,“你是谁?” “指挥使,下尉乃是谢指挥使部下,如今,谢指挥使被杀,下尉已经组织人手,请指挥使您吩咐。”原来这都尉是谢洪部下,卫子云恍然大悟,看这厮如今恭敬模样,也是不奇怪了。 “好,你带弓箭手登上营内望楼,压制敌人步卒!”既然人来了,卫子云自然不客气,论军士战力以及装备,这些正规的县兵比自己的部下可强多了。 “王成。”终于,卫子云看到了熟人。 前方一人浑身一震,转过身来,看到了卫子云,这人急忙跑过来,拜道,“下尉在此,指挥使……贼兵来的太快了。” “究竟怎么回事,你与我细说说,以县兵战力,居然败这么快!”卫子云一看他浑身鲜血,心中暗叹。 王成听了,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指挥使,根据败兵所言,前方守卫的兄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发出讯号,然后就有大批精锐的贼兵冲了上来,县兵不少人没有准备,被贼兵围杀,等到贼兵冲到我军营地,这才在几位都尉的带领下,稳住了阵脚,不过,下尉发现,东面冲上来的贼兵带头的居然打着秦字旗!” “秦字旗!”卫子云心中咯噔一声,难道秦风亲自上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下尉本来也不信,可转眼之间就看到对面曾九、林乙、曹青这几个大贼也在军中,适才,根据岗哨所见,贼兵后方无数贼兵涌来……”王成跪在地上,手里捏紧了钢刀。 “……”卫子云骤然一惊。 “快,别说这些了,稳住大军!对了,求援了没有。”来不及伤感,卫子云向几个缺口处走去。 王成站起身来,周围一群甲兵跟上,这些人都是已经被打散的县兵。 “指挥使,已经求援了……如果我们能够坚持半个时辰,援兵肯定到!”王成在后面说道。 卫子云站在一辆辆刃车后,说道,“半个时辰,尽量吧。” “命人推着刃车向前,将贼兵逼退,再带一队弓箭手压制,尽量夺回一些地方,多坚持一阵子!” “是!” “杀!” 一阵阵喊杀声不断。 站在卫子云视角之上,前方的贼兵身披甲胄,一个个不顾性命冲锋在前,与之前所见贼兵完全是两个模样。 数道大旗立起,尤数中间秦字旗最是显眼,伴随着周边的冲天的火光,就是想不看见都难。 刀枪剑戟冲击之下,个人的武勇在人群之中全然无用,随着县兵稳住阵脚,加上卫子云所部的抵抗,双方各自据守完全打的有来有回。 但卫子云心中更是沉重,他已然看的更多,对面的贼兵明显比官兵这一方更善战,而自己这一方县兵损失颇多,而民夫营又不如县兵,如果再激战下去。随着县兵溃败,接下来,自己这边恐怕根本守不住。 “杀!” “跟老子上。”人群之中,一个大汉手执狼牙棒,左冲右突,这人正是林乙。 在他一旁,曹青和曾九也是带人冲击,完全没有了之前保存实力的模样。 在这几人带领下,无数精锐贼兵又发起一轮攻势,官方这一方勉力支持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然成了小堆。 随着烟火滚滚,明显,对方用了火箭,又是一片惨叫。 恐怕一刻钟都难坚持了。 秦风默默看着对面官兵营地,对面虽然受到冲击,损失惨重,但依旧顽强抵抗着,看着一旁宋世问,叹息道,“宋先生,对方的燕兵很顽强啊!” 这一次冲上来的都是几人的精锐,甚至眼前,林乙几人都亲自带队冲锋了,可对方依旧坚持着。 刚刚退下来的部将说道,“校尉,官兵借助的是狭窄的营房阻挡我军,就算这样,我们也能拿下,属下请求再冲一次!” 秦风没有说话,一旁的宋世问却道,“校尉不必着急,我观燕兵也就是这点韧性了,几位司马都是勇武过人之辈,他们亲自冲锋,燕兵抵挡不了多久的。” 突然间,一声喧哗声传来。 秦风皱起眉头,看着一边,顿时又有惊呼声传来,有人报告:“校尉,官兵一边车阵破了!” 秦风瞬间站起身来,看着远处溃败的燕兵,大声喊道,“好,命林乙几人衔尾追击!” 一旁,宋世问咳嗽几声,喃喃自语道,“终于破了。” 在他眼中。随着这一变化,自身的气数又是加强了几分,说明,自己确实改变了整个局部形势。 第六十六章接应 “县尉大人,前军出事了!”正是半夜,一骑从辕门处冲了进来,不管不顾,只是往中军冲去。而此时,周边值夜的军士已经都汇聚在一起,观望着前营方向。 诸人都没有阻止,毕竟前方就是前营,如果有人过来也是自己人。只是这一骑浑身看着极为狼狈,令着看守的军士都是惊讶。 所幸,中军距离前营也是不远,察觉不对之后,中军诸将都已经起身。 马上的这骑兵还不等马儿站稳,就已经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上,还在骑术精湛,一点也不受影响,急急忙忙对着穿着便服的蒋震说道:“县尉大人,前营遭到贼兵主力攻击,谢指挥使已经战死,卫指挥使指挥前营其他兄弟已经快抵挡不住了。” 听了这话,诸人面色都是一变,尤其是蒋震,之前以为贼兵主力不在此,这次恐怕…… 一旁的刘泽水亦然,他更明白,谢洪带着整个大军一半精锐,他都抵挡不住,自己这几斤几两还不是被人家吊起来打。 更为重要的是,前营这一败,就说明王河前几日只是为了麻痹他们,其实就是等我们放松大意的时候,一举夜袭! 想到这里,刘泽水面色一变,对着蒋震说道,“县尉大人,如今看来是王河这贼子亲自带兵杀过来了,对方数万之众,我军恐怕难以抵挡,唯今之计,属下请县尉大人下令全军撤往后营,哪里还有我军三千壮丁营,足够稳住阵脚!” 蒋震这时候心中也是慌乱,说道,“此事由刘指挥使决定,迅速带县兵撤退!” 一旁曹先振站不住了,赶忙问道,“县尉大人,卫指挥使还在前营,属下请求率兵接应!” “哼,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王河贼子的诡计,他拥兵数万,我军全盛之时都不敢说正面决战,如今,此人拥兵夜袭,定然是打定主意,想要以卫子云为引,吸引我军援兵,然后一举歼灭我军主力,届时,荆县怎么办?要知道大燕令,弃地者死!” “县尉大人,如今说王河以此为引有点操之过急吧,属下引兵接应,可以保全更多将士啊!”曹先振面色还绷得住,只是这时候很是厌恶刘泽水,都什么时候了,还玩那点阴谋诡计。 蒋震回过神来,问报信的士卒:“前方具体情况如何?” “小人得了卫指挥使命令,前来求援,那时候贼兵已经攻破了辕门,只是卫指挥使已经组织兵马抵挡!” “后面贼兵又是放火,喊杀声无数,估计恐怕顶不住,隐隐约约能看到贼兵大将秦风大旗……” 果然是王河主力。 蒋震早就知道,王河麾下有一个人名叫秦风,这人是王河心腹,更是被反贼成候封了校尉,这样一个人都出现了,那王河又在哪里呢! 蒋震立即对刘泽水说道,“一切按照刘指挥使所言,立即安排县兵撤退。” “曹指挥使你可以带一部分兵马接应卫指挥使,如果情况不妙,立即撤退!” “属下遵令。”两人都是应声。 然后各自安排了,蒋震也顾不得许多,命令亲兵迅速更衣换甲。 左右几个亲卫,已经命令着其他军士开始搬运甲兵。 曹先振来不及组织全军了,回到自己营地,迅速点起已经可以调动的两百军士,迅速出发支援。 “指挥使,如今王河大军已经攻破了前营,我们才这么点人,如何接应卫指挥使他们……”一旁都尉问道。 且他们马匹也不多,这样到了地方,真正又能做什么呢。 曹先振迟疑着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更何况,黑灯瞎火,报信的军士也未必都能知道,相对而言,我更相信,这是贼兵大将秦风自己组织人马夜袭,如果是王河本人,他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他上万人马,强攻都能打破这里了。”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说明之前的布阵方式恐怕错了,而且,他们上方半山腰处那五百人居然毫无动静,如此轻慢,这些人万死难辞其咎! 一旁都尉无奈,好在前营中军距离不远,加上一群人卖力,此时,也快到了。 不再多说,卖力冲去。 刚到大营门口,发现里面已经有官兵跑了出来。 拦住一个溃兵,曹先振问道,“卫指挥使何在!” 这溃兵身后中了一箭,好在没有伤到要害,还能跑几步,被曹先振拦住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饶……饶命!” “废物!” 一脚将这溃兵踢开,却是不小心用力过猛,这溃兵倒在地上,身后的箭矢猛然刺入身体。 这溃兵嘴里发出呜呜声,便再也不动了。 …… “弓箭手,射!”有几个军官指挥着后边的放线。 “指挥使,我们此时撤退还来得及!”王成被人搀扶到一边,有几个士卒扯下布条来给其包扎伤口。 “唉!”卫子云叹着气,“王成你不要急,前边暂时还能坚持!” “不……不行,得走了。”王成推开几个士卒,小声说道:“指挥使,必须得撤退了,就让他们先抵挡,我们回中军大营。” “否则,前营都要完蛋。” 无奈,卫子云也知道此事局势危险,毕竟,元神之中已经告警多次,但这种情况下,仓促撤退,又能跑多远,就算如同王成所言,丢下抵挡的军士,又能坚持多久。 正这时,就有军士过来。 “指挥使,曹指挥使带援兵到了。”一个亲兵跑过来说道。 “太好了!” 卫子云心头一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想什么来什么,命令左右军士道:“来人,带王都尉迅速撤退!” 此时有了援兵,就可以从容撤退了,一个营五百人,援兵来这么快,贼兵也会忌惮几分。 当下不再迟疑,带人亲信部署都向后方退去。 一路上,卫子云又命着军士到处放火,阻挠贼兵追击。 紧赶慢赶,就看到曹先振了。 “曹兄,大恩不言谢。”卫子云拱手一拜。 “不必多言,卫兄,快快随我撤退!我这次只带两百人。”曹先振来不及客套,赶忙说道。 卫子云一惊,当下也不多说什么,一群残兵败将在曹先振新锐掩护下撤退。 第六十七章一路撤退 “官兵气数泄了!”宋世问坐在已经整理出的营房门口,看着远处火光冲天。 “这将是我派复兴的第一步!”宋世问喃喃自语着,眼眶微红,看到今日大胜,这就是自己扭转大燕龙气的开始。 良久,宋世问冷静下来,看着左右的护卫,唤来一人,问道,“秦校尉在何处去了?” “回禀先生,校尉大人已经进了官军营房,组织曹、林、曾三位司马率领大军追杀去了,适才,校尉命我,若是先生愿意,可移步同行。” “原来如此。”宋世问点点头,说道:“行了,一切由校尉大人处置吧。” 宋世问自问,自己已经出了这许多力气,接下来,就看秦风你自己的了,锦衣郎可不能仅仅是一个样子货啊。 “相信攻打荆县的王大将军知道了,也会欣慰的,这不仅仅是牵制燕兵,更是击败了燕兵在荆县左右的有生主力,届时李将军北上,会猎荆郡,时日可期!” ………… “多亏曹兄,不畏艰难,前来救援!”此时,卫子云一行人跑得快,已经进入了空了大半的中军大营。 “不必客气,若非卫兄教解兵法,在下岂有今日所得。”曹先振这话还是谦虚了,听得卫子云都有些汗颜,自己献策不少,如今都是吃亏,也就是这个前中后大营设立颇有些看头。 不再言语,看着身后,跟随的将士都是一身狼狈,不禁悲从心来。 自料兵法知多少,可堪一用任大将。军机变化无常事,溃败当头悔何及! “清点我军还有多少人,暂时贼兵没有追过来,我军先在这中军大营休息吧。”卫子云说着,“还有,命令所有人都不能懈怠,随时小心贼兵攻击。” “是……”一个都尉半跪着,这人也是一身狼狈,头盔都在战乱之中丢了,手中就只剩下了一把佩刀。 “好在,县尉大人撤退后营,还没有将这里一把火烧了!”一旁,坐在石头上的曹先振取出怀中水袋狠狠地灌了一口。 “我看……倒不是县尉大人心慈手软,恐怕是撤退太快,来不及了。”看着杂乱的中军营地,卫子云叹着气说道。 “卫兄来一口?”曹先振将手中水袋递过来。 卫子云接过,苦笑着,“我是没有想到,这才多久,就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已经是早晨,经过一夜激斗,撤退拖延,天色已经放明。 只是这时,太阳还不曾光照大地,空气中还带着一点山里的阴冷来,令着诸人不禁打颤。 一时无话。 良久,就有军士过来,半跪着说道,“回禀指挥使,我军现存三百七十八人,轻伤三十二人……” “这么多……”一旁曹先振不禁黯然,这近四百人已经是把他救援的两百人也是计算在内的。 如此算来,前营一千人,基本都报销在这一次夜袭之中了。 一旁的卫子云则亦然。 “曹兄,如此一败恐怕荆县后面的局势就更加难过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凭借后营三千多人能顶住贼兵攻势!”这倒不是卫子云悲观,而是一开始建造后营时候,根本没有按照战时标准来,该有的防御基本没有,什么望楼,陷坑,箭台之类根本没多少,完全是按照后勤辎重营垒建的,方便大军运粮转输军械而已。 更何况,就算能守,凭借壮丁营真的能打吗?今夜一战,卫子云算是见识到了精锐贼兵的战力。 “曹兄,撤退的时候,把这里烧了吧,如果贼兵利用这里的营寨,恐怕后面对我军更不利了。”卫子云说着,前营后几个营地的建设,来往都是山路,加上这里现成的营地,如果被贼兵利用上,恐怕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对官军发起攻击,如果直接烧成白地,他们想要从基础上重新建立营地等等,都需要时间,可以说,从某一个方面而言,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这一战败了,我的尽快脱身才行!”卫子云心中知道,这一战胜负,关系到荆县的得失,一旦战后论功过,肯定有自己的麻烦。 说不得,会被推出去做替罪羊。 而且,更重要的是,昨夜一败,自己以玉石积累的不少气运也消耗了很多。 “这军职虽好,但一举一动,消耗气数太多,如今我这一营,折损大半,便是自身的官气都淡薄了许多,此时此刻,恐怕还不如一个都尉强!”心中更紧急的是,之前那个突入军中,肆意施法的道人,按道理讲,大军军气、煞气足够抹消修行人一切法力神通,便是天上真仙都有妨碍,那道人为何这般厉害? 难道这世间的修行人已经有克制人道的法子了? 想想也不太可能,不然上回所见通广道人怎么可能那么好说话。 后营。 随着蒋震和刘泽水率领中军剩下八百人撤退下来,整个后营紧接着沸腾起来,几个临时执掌后营的代司马瞬间被刘泽水直接取缔。 “县尉大人,如今我军退入这里,恐怕也是难以坚守!”刘泽水在营帐中说道。 “你说怎么办?”蒋震坐在椅子上,这时候在桌案上铺开信纸,准备向荆县求援了。 “县尉大人,如今前营败了,中军又被放弃,仅仅凭借后营,根本不足以防守贼兵攻来,属下建议,放弃后营,全军撤退县城,否则,仅仅在野外,我们很有可能被贼兵主力吃掉啊!”刘泽水苍白着一张脸,这一行撤退,实在是令他胆颤心惊。 “这……”蒋震一听,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手中紧握的毛笔又重新放在一边。 问道:“可是后营如今汇聚各军三千余人,还有半山腰一部五百人没有撤下来,就这么多人,谈何放弃?” 蒋震担心这里存放的粮草军械根本来不及带走。 “县尉大人,贼兵势大,请早做决断,曹指挥使接应卫指挥使他们去了,若是救援不利,恐怕也很有可能全军覆没!”刘泽水叹着气,“如今情况危机,我军失了地利,如今县兵又损失惨重,接下来仅仅依靠壮丁营和残余的民夫营根本顶不住。” 第六十八章击退追兵 “唉!”蒋震一听,头都要大了。 “这样吧,我先给苏县令写一封信,请他先派剩余的一千县兵接应我们吧。” 说着,也不等刘泽水再说什么,已经提起毛笔了。 一旁,刘泽水一叹,却是无可奈何。 另外一边。 卫子云等人已经点起了火,将中军大营烧了起来。 “杀!” 正这时,一声军号响起,远处林子里,一大群贼兵冲了出来。 “不好,贼兵跟了过来!”曹先振拔出腰刀,命令左右准备接战。 “不,曹兄,看这群人稀稀疏疏,应该是贼兵先头部队!”卫子云定住心神,观察着贼兵,发现对方人数零零散散,应该只是追击的一部分,只是这时候看到官方放火,这才冲出来。 “咦!不错。”曹先振看了一会儿,笑道,“果然如此。” “弓箭手,准备放箭!长矛队做好准备……” 这时一声令下,剩余的弓箭手已经挽弓搭箭。曹先振看了一圈,发觉这时随军的弓箭手也不多了,零零散散也就是二十几个,心中一叹,二十几个弓箭手恐怕也就是吓唬吓唬罢了。 “放箭!” “嗖嗖!” 一支支箭矢射去,因着贼兵冲锋阵型零散,这时候也只是寥寥数人中箭倒地。 一旁,卫子云一叹,拔出刀来。 “长矛队准备!” 这时候,对面贼兵已经到了。 卫子云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轻蔑来,贼兵就是贼兵,这样零散的队形冲击已经有所准备军阵,无异于自取死路。 一部分手持盾牌的官兵顶在最前。 “戳!” 一个都尉喊道。 紧接着,前排的长矛手将长矛对准贼兵刺去,这时候也不看对面有多少人,才一交战,就有四五个冲在最前的贼兵被长矛刺中胸腹倒地不起,眼见着是不行了。 “大燕虽是立国快两百年了,但因为藩镇,地方军士都是善战,武风不衰啊!”卫子云观察着。 哪怕这时候民夫营的军士只是平时接受着军事训练,这时候也鼓着勇气准备上了。 很快,双方人流撞击在一起了,因为官兵一方有着准备,立着军阵,一开始接触,仅仅有数人受伤倒地,而贼兵一方,散乱的阵型,一开始就付出了代价。 “杀!贼兵人少,一个不留!” 就有一个都尉大声喊道。 卫子云和曹先振这时候在军士阵列里一动不动,周边的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着。 周边传来的尽是杀戮惨叫之声,官兵占据了优势。 卫子云借着元神力量的感触,已经察觉到贼兵的动摇了。 “果然,贼兵虽然精锐,但其实还是少有军阵的打法,依旧是单打独斗逞凶还可以,可正常交手之下,没有指挥,就容易被官兵击败。” “弓箭手,放箭!” 虽然这时候弓箭手人少,起的作用很小,但这时候放箭,双方距离很近,可以对后面逐渐汇聚的贼兵造成杀伤。 渐渐地,已经有贼兵察觉不对,开始转身逃跑。 “曹兄,命着军士不要追太远,否则,容易中计!”一旁卫子云说着。 “好,我明白。”说着,已经吩咐着一人下去了。 又过了片刻,贼兵大部崩溃,开始转身逃跑。 这时候,才是真正有大量死伤的时候,历来战争之中,两军交战,其实杀伤并不是很多,真正出现死伤是在另外一方大军崩溃之后,这时候衔尾追击,崩溃的敌人只顾着仓皇逃命,自然不能顾及身后的夺命利刃。 见到这样,曹先振并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若是自己曾经的部下在此,这一战也不会这样窝囊。 不一会儿,各自归建,所有人原本因为昨夜大败而归的颓气也稍稍消减了许多。 看的出,经过刚才的反击和追杀,对于众人而言,是一种发泄,这样才是好事。否则,一直压抑着,对整体不好,一旦成了畏敌如虎之辈,恐怕那才是可笑。 “如卫兄所言,这伙贼兵果然是一部分先头追击的小队,这样看来,贼兵大队很有可能在后面了。” 看着一群有点意犹未尽之色的军士,曹先振笑了笑。 “我看贼兵一时半会儿是上不来了,毕竟前营再怎么样,也留了不少军械,贼兵恐怕只会放一部分人来追击我们,加上昨夜你我指挥抵挡,贼兵伤亡也不小,恐怕真正等他们大部队追击,得中午了,这时候我们还有时间,尽快回后营,这样有了补充,也不至于太被动,如果半山腰的几百人也退下下来,满打满算我们还有四千人马,还能坚持几天!” 曹先振一听,摸着下巴说道,“我倒是觉得,如今谢洪战死,县兵精锐也伤亡过半,最好就是退兵,回到县兵,武装百姓,就算王河有十万大军,我们也能坚持一段时间,可要是在这野外,无险可守,真心难以坚持。” 卫子云瞥了他一眼,看的出这位心里大概也没有多少底气了。 也是,这五千大军之中,本就是属谢洪和刘泽水部县兵最为精锐,如今谢洪战死,凭刘泽水那个模样,就是卫子云自己,也不觉得要是打起来,真会是什么模样。 “我们还是先撤退吧,这里还有一些木板车,正常可以把伤员运下去!”别看都是轻伤,如今战场之上,本就没怎么治疗呢,要知道,很多士卒都是因为受了伤,哪怕就是轻伤,也会陆续死亡,就是因为伤口感染。 破伤风,最后出事,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幸运坚持到后。 更别提,这一夜激战,众军一路败退,本就是简单包扎,卫子云部下王成,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自从被背下来之后,基本就没有怎么说过话,卫子云都觉得,除非有命不该绝,恐怕真心挺不过去了。 这时回头望去,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多是贼兵的,还有周围还在燃烧的木料帐篷,以及一些旗帜来。 烟雾阵阵,空气之中似乎还有一股烧糊了的味道和一些臭味。 第六十九章投降 “县尉大人,山上……出事了。”一大早,刘泽水便风风火火跑到军帐里来,看着蒋震,欲言又止。 写完信件的蒋震刚睡着没多久,便被刘泽水吵醒,看着一旁无奈的亲兵,心知应该是出事了,否则,刘泽水怎么可能这样冒失地闯进来。 “大人,刘指挥使说是急事,我等阻拦不及……”亲兵在一旁解释着。 蒋震看了看,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怎么回事,老刘,又出了什么事?就算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呢。”一边,蒋震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 “县尉大人,恐怕对我们而言,天真的塌了……” 看着刘泽水一副郑重的表情,联想到他刚才说山上出事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山上五百人没有撤退下来?”蒋震迅速起身问道:“也不对啊,这里也没有看到贼兵大举进攻山上啊?” “县尉大人,山上五百驻守兵丁,降敌了!”刘泽水面色凝重,说道:“从一部分从山上跑下来不肯投降的军士说,军司马包永本来看到前营起火就动了歪心思,好在当时中军还在,加上壮丁营家眷都在县城,都能稳得住,结果后边,中军大营又起了火焰,传来喊杀声,这狗贼便杀了几个都尉,带着大部分人投敌了,只有几十个人从山上跑下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他们家眷还在县城呢!”蒋震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怎么可能有人无情无义到这种程度,可看到刘泽水表情,就知道,这恐怕就是事实了。 “县尉大人,从逃下山的军士话中看,中军大营可能也已经失守了,但好在我军将大部分军械都搬走了,可是山上还留了一部分箭矢弓弩,贼兵得了这些武备,恐怕很有可能借助山上这些小道来攻击我们,县尉大人,这后营,恐怕真的处于贼人上下夹击之下了!” “这……”蒋震心头又是一急,问道:“卫指挥使还有曹指挥使人回来了没有?” “这事也是属下正要说的……”喘了口气,刘泽水说道,“根据已经从前营那边败退过来的溃兵所言,曹指挥使和卫指挥使都是且战且退,并没有被贼兵全部歼灭,如果所料不错,今天他们两人应该就能回来,不过,根据败兵所言,前营一千人伤亡很大,哪怕有着曹指挥使接应,恐怕也只有一部分人生还,加上一路上交战,恐怕到了后营,伤兵也是众多……” “这事不急。”蒋震说道。 原本还想汇聚各处兵马坚守一二,他自己算了算,起码还能有四千人,如今能有三千五百人就已经不错了。 如今,局面非常不妙,蒋震觉得凭借自己恐怕难以杀出,神色又变得冷酷,说道:“派一队人接应曹指挥使和卫指挥使,如今官军大败,正是用人之际,以这两位指挥使的才能,我们应该可以退出去,还有,刘指挥使,你立即准备车马,带上县兵精锐,我们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是。” 刘泽水抱拳说道。 另外一边,随着山上官兵下山投降,更是令秦风大喜。 他做这么多年贼头,哪里见过官兵主动投降的,从来都是他们这些贼想着法子投诚,因此,很是重视包永这人。 “包司马率部归义,成候必然有嘉许。”在前营辕门门口,秦风带着左右将领欢迎包永。 之前,听了消息,秦风也曾问过宋世问,官兵这次投降,会不会是诈降? 宋世问则言:“校尉如今官职乃是成候所封,王河大将军又是众所周知的荆北经略使兼任荆北行营将军,不是区区草寇,在这些投降官兵看来,成候也是一方王者,甚至也有坐龙椅的一天,降草寇是侮辱,但投降王师就是反正归义。” 言下之意,这些人投降也是因为你们有成候曾任的大义旗帜罢了。 “如今官兵投降,说明前营一战,对他们触动很大,接下来只要校尉稳扎稳打,归附者必然不计其数,校尉只需要将这些事情上报王大将军,再由王大将军上报成候,必然大功一件!” 秦风表示自己略懂略懂。 但有一点,他还是明白了,并不是自己这个金字招牌有多响亮,全然是背后成军的光环所致。 “不敢当校尉大人之言。”包永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要不然,荆县组织壮丁营他能做军司马,但在秦风这里,他怎么可能会去区分这些人的区别。 只有实实在在的功劳是真的。 包永对于投降心中其实也有顾虑,原本,他就是打算混日子,前两天前营打的不错,他也暗中高兴,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他就不得不着急了。 自己这里做一个代军司马,有什么用?如果降了成候,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军司马呢?他本人读书不多,却也知道,古之君王千金市马骨的故事。 自己就是这马骨。 来了之后,果然,人家也是一片诚意。 “包司马多虑了,大燕无道,我主受天命讨之,大军所至,无不臣服,如今包司马晓识大义,必然被我主厚待,他日说不得,在下见了包司马,也要称呼一句将军了。”这些话都是宋世问教的,谁都知道他们原本是贼,所以,你为了让这群人安心,一定要反复强调我们是成候部下,用成候封赏安定人心。 果然,包永听了,心悦诚服。 又道,“不知道王大将军何在,在下想去拜见一二,校尉大人可否引荐一下。” “果然被宋先生言中了。”秦风暗道。 这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对于官兵而言,此时他们还不知道王河本人已经去攻打荆县县城了。这群官兵既然投降,肯定要顾虑家眷亲人,如果能透露一二,一则稳定其心意,二则告诉他,王大将军本人尚且不在,这里一偏师都能击败燕兵,你们还怕跟着我们没前途吗? 等之后,再让他们交个投名状,再想下船可就难了。 第七十章军心变故 “回禀指挥使,前面是我们的人,奉命接应我们。” 狭长的山道上,一名军士半跪着说着。 “还好,县尉大人还算知道我们辛苦。”曹先振听了,不觉精神一震。 “行了吧,先休息一会儿,我军伤兵又多,刚才看了看,又折了不少人。”一旁,卫子云摇摇头。 这条山道狭长,都是土路,好在大军之前建立营寨,都翻修过,也能容纳几百人休息,没有什么太过于难走的地方。且幸好这几天没有下雨,否则,道路泥泞,恐怕真的就难说了。 得了休息的命令,周边的军士这才停止了脚步,左右横七竖八或躺或坐,在道路两边休息着。因着仓促撤退,众人都没有吃饭,又经过一连番的激战,这时候正是又累又困。 很快,前方一阵马蹄声传来,卫子云眼睛微微一眯,不一会儿,就有几个骑兵飞驰过来。 “应该是接应我们的人到了。”一旁,曹先振说道。 “罢了,先休息会,待会再行军吧。”这时候大家正是劳累,虽然卫子云知道敌情多变,应该尽快离开,可毕竟适才击败了追兵,应该能让对方顾忌些。 这骑兵翻身下马,看了看左右,瞧见了卫子云两人,很快就跑过来。 “见过两位指挥使。”这骑卒说道,“小人奉县尉大人之命,请两位指挥使快快归建。” “嗯?怎么有什么急事吗?”一旁,曹先振问道。 “回禀曹指挥使,县尉大人说是要紧事,务必请两位指挥使快快回去。” “得,卫兄,这下子你我不能安生了。”曹先振一听,说道。 “好吧,来人,迅速将将士们起身,还有一点路,尽快到后营之后,有吃有喝。”卫子云唤来一人,命他去唤起军士前进。 不用说,又是一阵哀声怨道,刚躺下又被叫起,这时候又累又饿,任谁都不愿动弹,只是因着吩咐说有吃有喝,众军才鼓起了气力继续前进。 那骑卒随后复命去了。 一行人刚没有走多远,就有一个都尉跑到卫子云身旁。 “回禀指挥使,后边一群兵卒想脱离大军,闹着离开。”这都尉说着,声音很是急迫。 一旁,曹先振听到了,眉头一皱,怒骂道,“胡闹,大军之中,岂是他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唉!”卫子云叹了口气,说道:“曹兄,这都是应有之理,你我麾下民夫营本就不是正经的官兵,就是一群民夫罢了,原本有县兵在,倒还好说,如今县兵都败了,怎么可能没有人起心思。” “哼,一帮混账,现在他们是兵,不是民。”曹先振听了,反而更是生气,对着这都尉,也就是他的部下说道:“你去,把闹事的头子叫过来,这一夜兄弟们什么风浪都过来了,这时候搞事,以为本指挥使的刀不快吗!” 另外一边。 “没想到今晚咱们死了这么多人……”一个带着伤的军士说着,身上没有披甲,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 一旁一个似乎年岁大一点的人接着话头说道,“县兵多厉害,都有铁甲,还不是败了,连谢洪谢指挥使都被杀了,别看咱们刚才击败了追兵,要是等王河反应过来,咱们这几百人真心顶不住,后营那情况你们也知道,都是流民建的营兵,谁知道有没有细作。” 众人一听,都是点头,反正附近同袍基本都是县城里左右街坊,也不怕有人告密。 “不如我们先走吧,这乾山这边既是属于乾道县也是属于我们荆县的,我们都是附近人家,真要走,专门往小道跑,谁也跟不上,王河几万人呢,堵也能把我们堵死,留在这里,怕是死路一条。” 原本军中管制严格,这些话要是出口,都是死罪,可经着大败,主要低级军官都阵亡不少,左右军士没了约束,三五成群按着熟人在一起,加上大军惨败,瞬间将众人建功立业升职的渴望给打没了,如今对于自由和家的心思渐渐生出。 “我们回去吧,这里别说,我还真的挺熟的。”就有人说着,提出一个建议来,“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官兵,就是壮丁而已,按道理讲都是县兵顶上去,前几天有那群流民顶着,这时候我们顶着,死了那么多人,干嘛还要卖命。” “我看张老三说的有道理。” “屁话,你当军营是你家啊!” “怕啥子,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们这么多人呢,只要还不到后营,就算火拼,也有一半人跟咱们熟,就那两个外地过来的指挥使,算个毛!” “实在不行投王河去,也算是个活路,王河几万人呢,我看荆县那个呆毛县令根本挡不住,说不定还把街坊们祸害了。” 说着,一群军士都和同乡商议起来。 所幸,被附近的都尉发觉,毕竟能担任军职的,都是县兵中出来的。 “这群家伙,相当逃兵!”这都尉脸色有些难看,眉头一皱,感觉很是棘手。 “都尉,不行啊,还得问问指挥使,这群人比较多,一旦出事,我们就得大乱。”一旁人说着。 “他敢,后营还有几千人马,他们家眷都在县城,真不怕死还在这里!”都尉冷哼着一声,不过还是觉得把这事告诉卫子云他们去。 ………… 很快,就有一个领头的军士被带了过来。 “小人给指挥使叩头了。” 这人说着。 “哼,就是你们要胡闹着散伙回去?你知道不,列入大军,就得听军令,从军法,否则,当场老子就能将你斩首示众!”一看到这人,一旁的曹先振就忍不住了。 “指挥使容禀,我们哪里敢有这心思……”这人也是个一个有心机的,当即就是求饶。 “只是兄弟们伤亡太大,一时之间,难以抑制思家之情。” 这理由很低级,一旁卫子云不由无语,要说念家,谁不念家,还不都是老老实实从军,不过对于这等无知军士,也就这样简单的理由了。 总不能编出什么,生病、回家娶亲之类更荒唐的理由去。 第七十一章安抚 虽然这样说,但因着曹先振语气,已经让这人有些胆寒,一时只是求饶,不敢多言其他。 令这人想起来,如今官府的威严依旧。 等过了片刻,才由卫子云开口说道:“你要知道,你临阵脱逃,按军令,就是斩首都算轻的,如今大军讨贼不利,损失不小,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好生为朝廷效力,不但无罪,反而有功,但是心有他处,必然死路一条,你以为你可以回到家中吗?” “届时,不但你要死,就是你家左右亲朋都要受到连累!” “朝廷必然将尔等亲人充军千里,于边疆将士为奴,想来你就是没有去过边疆,也应该听说过凉州之地常常受到巫人侵扰!” “除此之外,雍州、晋州、冀州千里边陲,皆与巫人交壤,你忍心让你家人亲眷于边关为奴为婢?” “不敢……”这人听着,更是心惊胆裂,哪里还有什么心思。 倒也不是卫子云吓他,卫子云原身就在凉州长大,家乡节原本就是凉州边陲重镇,虽然近于雍州,在大河南岸,但节原之内也不乏充军的奴婢,为大军运输粮草组织军械,每每到同巫及人作战,或者同北边的山蛮部作战,这些人基本都很难活命,不是边军不顾他们性命,而是大战开始,根本就顾不上他们。 从一定程度上而言,卫子云是在救他们。 “你们放心,如今虽然受了小挫折,不过我们好歹同样经历了生死,你不要怕,只要你们安心,不要胡思乱想,此事,我与曹指挥使自然当没有发生过,就是到县尉大人哪里,也不会有人说。”说这话,就是要安他们的心。 “是!” 这人吃了一惊,但还是说道:“我等猪油蒙了心,罪该万死,承蒙大人不弃,必然不敢有什么歪念头。” “行了,你下去归建吧。”卫子云一挥手,就让他下去,这时候就不必多谈了,毕竟处于特别情况下。 良久,曹先振才说道,“多亏了卫兄你,安抚这群人,否则,我军如何,真的就难说了。” “曹兄不必如此,这群人也不过是看兵败了,另有他想而已。”这段时间,卫子云和曹先振在关系上已经拉近了很多。 “这群贪生怕死之徒,卫兄你真的准备放过他们。”曹先振说道。 “自然这样,毕竟,话都说出去了。”虽然卫子云也有离开大军的念头,但觉得,这种事上只要不成太大的危害,饶他一命又如何,何况,这些人都是荆县人氏,未来大军交战,争夺荆县,还需要这些人效力,此时以军法处置,岂不是恶了本县之人。 况且,卫子云亦想脱身,自然不会横生枝节,这样想来似乎也是人本性使然。 若无异志,自然是尽忠尽职,突然间有了想法,反而不怎么肯尽心尽力了。 “呵,若是我当年军中,这等贪生怕死之辈,自然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与卫子云不同,曹先振亦是期于效力军中,如今已经做了指挥使,方知道个中困难,不过,有了这一履历,日后他处为将,也比寻常将士更容易升官了。 县兵终归不如军中好。 “算了,我们尽快赶路吧,我估计,县尉大人那里应该是有难处了,否则,不至于这般急得催促我们。”卫子云自觉已经有点看明白蒋震这个人了,有时候吧,这位县尉当真是有些聪明,可到了关键时候了,又总会出这样那样的事来。 就比如,这中军大营,就是调后营过来坚守,都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结果,居然就这样放弃了,卫子云亦不觉得仅仅凭借后营区区几千人马就能守住。 “我看若是真的想要坚守,其实也不并不是没有机会。”两人走了几步,卫子云犹豫着说道。 “怎么讲?”一旁曹先振惊喜道。 “我来荆县时,亦经过附近村镇,这些地方村民彪悍,盗贼来时,往往聚众自守,除了装备差点,若是能集合周围民力,定然可以很快聚集一支精锐大军来。” “这样说来倒也是啊。”曹先振听着。 不过,这有一个问题,如今贼兵势大,周围村镇究竟会出多少人呢? 哪怕是用着官府的大旗,卫子云觉得也未必能聚集多少人,莫要以为周围百姓不会看形势,如今正是朝廷兵马大败,贼兵占据优势的时候,况且,王河几万人,周围百姓未必肯消耗本村本镇的青壮去做赔本买卖。 一行人虽然这样说这话,但速度还是不慢,除了有着伤员速度太慢,队伍渐渐拉长,但卫子云同曹先振还是很快到了后营。 到了后营门口,这时候才发现,周边军士都在运输土石加厚栏栅寨墙,看来这位县尉还是有心坚守的。起码,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这样认为。 通报了名姓,进入了军营,发觉不仅仅是外面,里面按着阵型摆放了刃车,基本上都集中在辕门处。 看到这里,卫子云一叹:“当日谢指挥使和我若是这样排兵布阵,就算贼兵攻克了辕门,凭借刃车和大军效命,何尝不能夺回来。” 只是这样的话,最终也不过是安慰罢了,卫子云知道,有一位不惧军气的修行人要作乱,那方法太多了。 “两位指挥使,县尉大人已经在军帐里等候了,请这边来。”就有军士跑过来说着。 曹先振和卫子云对视一眼,便跟上了。 心中,卫子云还是有几分忐忑,毕竟,这一战败了,若是县尉真的要治罪,怕是自己也要吃点苦头。 军帐处。 左右都是身披铁甲的精锐。 “看来县尉大人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心中暗道,这样部署,是方便跑得快吗,不得而知。 “属下拜见县尉大人。” 两人进入军帐之内,半跪着说道。 “行了,不用多礼,都且坐下吧,这里军情如火,都来说一说。”上首,蒋震甲胄不解,正拿着东西看呢。 看到两人,便道:“一时情况紧急,没有让两位好生洗漱,但军情危急,就请二位多多担待了。” 第七十二章攻城 “敢问县尉大人,出了何事?”一旁,曹先振问道。 蒋震看了看他,说道:“山上的五百壮丁在代军司马包永带领下,降敌了。” “什么!”曹先振同卫子云都是一惊。 “这怎么可能!他们家眷亲朋都在荆县,难道不怕朝廷处理了?” “哼,本尉觉得怕是这群家伙觉得前营战败,我军前途无望了吧。”蒋震对此嗤之以鼻,又道:“都是群见风使舵的小人,如今,那几个跑回来的溃兵也被县兵控制了,本尉担心,一旦出事,很有可能让这里几千壮丁营造反,毕竟,都是流民,难保他们没有认识的。” 曹先振同卫子云都是点头,这一点他们都认同,尤其是联想到今日麾下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之后,令着两人都是危机感大增。 不说其他人,卫子云更是觉得,一旦这个消息传播开来,恐怕上下相疑,那就麻烦了。虽然壮丁营里面也不缺为朝廷尽忠尽职的军士,就比如之前,他们被林乙率部两次伏击,还不是拼死奋战,结果,现在出了这么一回事。 不说别的,就算卫子云能够理解,蒋震这些人他能理解吗? “我已经命着刘指挥使,暗中准备了,届时留下一将镇守后营,我军主力全部撤退!”蒋震说道。 “此时此刻,我军情形可以说前所未有的艰难,希望二位能够理解,当此之时,正需要大家精诚合作!” 其他的卫子云没有听进去,但那个留下一将,卫子云心中有了些想法。 “如今天下,正是英雄豪杰并起之时,首先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会是留下的那个人。”卫子云心中想到,他兄长乃是节原武将,怎么说也是背后有人的,虽然天高皇帝远,可是,官场之事,可大可小,未来若是叛乱加剧,少不得抽调凉州等各地边军精锐入内平叛。 ………… 成观十年九月十三。 荆县之外被王河一万五千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自初三起,王河麾下前锋赵庸和程友谦发动内应夺门不成,随即以主力攻破城外流民营,斩杀不降者三百余人。 次日,王河大军主力赶到城下。 经过大军数日赶工制作,架起云梯四十多架,攻城车五辆,对东、南二门发起了猛烈进攻。 城墙之上,喊杀震天,无数火箭飞入城内,点燃民房,一股股浓烟直冲天际。 而城墙之下,却是已经被填平大半的护城河,身处江南之地,荆县周边水系颇多,例如最近的莫过于大泽湖水系,截取支流灌入护城河,而护城河又同城内相同,亦可以作为城内饮水使用。 但自从几日前,赵庸两人攻下流民营之后,获得了大量充足的人力,为解决护城河问题,赵庸、程友谦二人命百姓肩扛土包用上千人的性命,将东、南两面的护城河填了大半。 因着县令苏昂下令守军放箭,导致城内一部分流民出身军士造反,所幸,被县兵铁血镇压,斩首二百余人。 “杀!” 随着大旗挥舞,以流民为前驱,王河大军又对县城发起了进攻。 无数流民如同蚂蚁一般,凄惨的被身后王河军的士卒驱赶着向城头冲去,作为吸引守军箭矢的人形盾牌,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丧生在此。 很快,又有一大批聚集在前军大旗之下,损坏的云梯被工匠简单修补之后,又重新用了战场。 片刻,又发起了进攻。 城头之上,县令苏昂在城楼之中颇为狼狈,一身官服乱糟糟地。 “县令大人,还请后退,贼兵又冲上来了。”指挥使郑陵顾不得浑身血污,急忙要拉着苏昂下了城楼。 “不要急,郑指挥使,贼兵还没有冲过来呢。”苏昂叹了口气,又问道:“城内各家的家丁都征上来了吗?” 随着最近王河大军攻击越来越急切,县兵也好,就是仅存的壮丁营也是伤亡不小,截止目前,壮丁营已经阵亡过半,除开叛乱的一部分,可以说,这一千多人基本就剩下不到二百多号人了。 甚至一些地方,都已经征发了城内百姓驻守,这才勉强为之,虽说,王河大军在东、南两面攻击凶猛,但不是说其他两面就没有人了,只是相对而言,攻势较缓。 “县令大人,城内几家人都同意家丁登城了,而且,属下建议,将城内游侠也组织一起,参与守城。” 郑陵指着对面缓缓前进的贼兵说道:“如今贼兵每日都是轮番攻城,我怕长此以往,县兵疲惫,恐怕很难抵挡,当此之时,请大人将游侠一并用于此处,以免这些人在城内生出祸端来。” 听了这话,苏昂点点头,他对此很是赞同,说道:“本县至今不将衙役派上城墙,就是因为城内这些大户和这些游侠,王河贼兵大军压境,难免不会有人私通贼寇,为了安全计,本县决不允许这些人有任何小动作。” “县令大人,当日城内那群细作透露,陈氏商行同贼人有染?” 想到这里,郑陵面色一狠,右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问道:“陈氏拥有不少家丁,万一他们想要做什么,恐怕对本县守备极为不利,是不是?” “先别动。”皱了皱眉头,苏昂说道:“这事先等等,我派衙役盯着呢,如今杀了不少贼人了,城内百姓和大户都是人心惶惶,若是杀了陈氏,不说他们是否真的做了王河内应,就是真的做了,恐怕,也要引起变动来。” “可是!” 郑陵还要说什么,就被苏昂打断了。 “贼兵过来了。” 郑陵转头看去,贼兵发起了冲锋。 无可奈何,郑陵只得告罪带着部下巡视城墙去了。 远方,王河本人在部下簇拥之下,立于高台之上,在他周边,旌旗飞舞,数千甲兵护卫左右,再远处,更是列阵数队的军阵,远处隐隐可见连绵十多里的军营。 虚空之上,无数煞气、军气、怨气冲撞着,更远的地方,云层之中隐隐有些赤金之色的灵光闪现着。 第七十三章危城 “唉!可惜了。”王河看着远方县城,叹息一声。 “大将军,如今您拥兵数万,上将无算,又倍受成候宠信,何必叹息?”一旁,军师秦瑞才出声问道。 “呵,本将军倒不是叹息这里,吾起于微末之身,往昔,不过一盗而已,每每受燕兵缉拿,便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受命于成候,拥兵数万,顷刻之间,这昔日不可近的县令便要领死我军之手,他日李将军北上,会同一处,拿下荆郡,沿河北上攻取洛中,则天下易也,吾将同诸将共为开国元勋,又何可叹?”随即,王河指着前方城头上,一个穿着官服模样的人说道:“我叹的是,此人不明天数,愚忠于燕国,待本将军攻克城池挥师西进,一举灭亡乾山官兵,则此地无忧矣。” 就在此时,一架架云梯已然靠在城墙上,无数丁壮又被逼迫着向城头上冲去。 随着鼓声震动,城墙上,箭如雨下,大片的人应声倒下,从云梯之上坠下,敌我尸骸填满城墙下。 一声声战鼓轰鸣,更多的流民和王河军士向着城墙上冲去,似乎不给守军一点点的喘息时间来。 “大将军,此城虽然坚固,可毕竟兵少将寡,主力数千人都在外面,我军以车轮战连连攻之,就算这县令有了天大的本事,再有两三天必然拿下,若是内应再发动一次,不出一两天,此官授首!”秦瑞才指着对面说道。 “可惜了,我军仓促,毕竟没有攻城利器,在下游学时听闻北军有攻城器械投石车,实在是攻破城垣之利器,听说成候军中也有此物,自起兵以来,多克坚城,便是此物了。”说着,秦瑞才一脸愧色,“在下却是不曾见过。” “哈哈哈。”王河大笑一声,说道:“无妨,待李将军北上,什么都有,实在不行,破了这县,也能寻得官府武库,应该也是有的。” 城内。 陈氏府邸。 “大哥,王将军攻城了……”陈克丰面色复杂,说道。 “我知道,你稳重点,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一旁,陈克难取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很是淡定着。 “我知道,阿弟,你对我和王河勾结,很是有气,我也知道,你不喜这等贼人。”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陈克难说道,“我等小小商行,有什么可以做的?有了如今这一切,也是为兄给荆郡那些大商大贾做了多少事,卖了多少情面才有的?可结果呢?我们有什么?我陈家祖上也是出过显贵的,如今虽是支脉,却也有心振奋祖德,可凭借你我之才,多少年才能风光无限?” 说到这里,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陈克丰,陈克难又是叹息着:“我养家丁死士二十余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凭借我陈氏如今的财力,养一百闲汉都成,可我不要,为何?我知道,养再多废物关键时刻都指不上,所以,我花大价钱就弄这二十多人,所以,至今以来,荆郡那群人也好,本县的那群大户也罢,谁也不把我看在眼里。” 陈克难自嘲一笑,“如今,县令大人又来问我们招募家丁登城,这就是机会了。” 左手摸着放在一边的长刀,心里安定不少。 “阿弟,我知道你的本事,到时候,我要你带人夺了城门!” 说着,盯着陈克丰看。 “……好。”陈克丰无奈,受不了家兄这眼神,心里也是明白,自己家这是已经无法脱身了。 而在城里,无数的百姓躲在家里,静静地听着城外的喊杀声。 一部分青壮被组织起来,将一些军械运上城楼。 唐奎九亦在人群之中,他虽然有些名头,可如今,官府征发人手,又有禁咒司坐镇,他这种小小术士,不上也得上。 只是虽然如此,有几分手段的唐奎九也是看的出,官府情况不妙。 “可惜了,老子就不该贪那么几两银子,反正是破财的命,就算有钱又有什么用!”唐奎九随着一群人躲在城墙根子上,暗中观察着。 “官府气数虽然是外样金色,但实际上,只是表象。”正观察着,眼睛就是一痛,心知自己法术不到家,又受不了气数冲击,这才不能看了,否则,再坚持会,眼睛必然瞎了。 心中一悲,这就是旁门左道之术啊。 自家这法门,据他师傅所言,以前也是这南国一大道派,如今,道派灭亡,冥土的祖师都是苟延残喘,就算有再厉害的法术,也传不下来,只能依靠口口相传一些法门,保持着名义上的道统,就这,还要受到官府打击。 本朝安帝永平四年,就有明文规定:地方之教,以法乱民,凡令官府禁止,不得愚民祸正。 这已经是最近一位皇帝所言了,若是青阳道造反那会,管你好的坏的,都是大军踏灭,神像推倒,经文烧毁,道人杀掉,那才是恐怖。 很快,随着城墙上战斗激烈,县令苏昂终于还是退了下来,在一群衙役簇拥下,回到了县衙。 刚到后堂,便说道:“老苏,备好纸墨笔砚,我要尽快写封信。” “是,老爷。”苏伯说着,麻利地取过信纸笔墨。 “唉!蒋县尉带走了县中大部分兵马,否则,本县有信心,坚守更多时日。” “老爷,蒋县尉如今在哪里,还没有传来消息,何不向荆郡求援?”苏伯问道,作为县令心腹,这些事别人不敢问,他却是无妨了。 “本县何尝不想,只是……唉!”说到这里,苏昂心中就是一痛,类似的公文他已经发了不少,你说他还能怎么办,就是作战的军粮,他们都能给你调包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甚至,郡里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听说新立的江北防御使同郡守有隙,因此,不少事情,都是互相推诿,苏昂估摸着,这粮食一事,定然与两人中一人有关系。 “老苏,信写完了,派个可靠的人去传,吩咐人一定要送到。”一边吩咐着,苏昂这才落笔。 第七十四章突袭 “曹兄怎么看!”随同曹先振出了军帐,卫子云问道。 “此事变故前后太大。”曹先振语气颇为低沉,也是,如今这位县尉大人已经明显有了放弃后营的准备,如何不令他心惊,更是为这等丧心病狂不顾一切的手段恐惧。 可以想象,一旦全军上下得知消息,将是什么下场,甚至,直接兵变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你我回到大营,看到这全军上下修筑营垒,恐怕也不过是应付罢了,起码能安定人心。”曹先振说道,语气一悲,又道:“既然如此,为何当日撤退,不直接弃了我等,反而磨磨蹭蹭,在这里浪费时间。” 卫子云闻言,也是无奈,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再劝蒋震的原因了。 人家都已经有了决定,又这般不顾后果,恐怕是有所倚仗了,难道是剩下的一千县兵? 摸着怀中衣兜内,那一封信件,卫子云有了想法。 若是这次可以逃脱,就真的得去荆郡了,这里已经是必死之地了。 这军旅生涯,和他想的有点差距啊,反而,不如修行世界来的好。 “想不到官军防守挺严的。”山林深处,林乙带着一群人潜伏着。 “林司马,勿虑,这只是表面而已,我熟悉一些兄弟,他们可以帮我们打开几个缺口,届时,大军入营,自然可以一战而下。”一旁,包永献媚着对着林乙说道。 自从得到了秦风的重视,包永亦觉得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因此,对于官兵防守细节如何,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至于内应,那就更简单了,怎么说,认识的故旧也有了几个,就算他本人投了贼兵,但官兵大败,是事实吧,如今,刀斧加身,有几个人能面不改色的。 更何况,今日一早,就有前线急报传了过来,却是王河大军包围了荆县县城。 如今,大军攻势正急,距离破城已经不远了。 这个消息,被秦风得到的瞬间,就透露给了包永,更是坚定了后者跟随王河的信心,原本,想要潜伏进后营,包永只有三成把握,如今,算上这个消息,起码得是八成,这么高的成功率,为什么不做? “很好,今夜你去联系人。”林乙没多说,来的时候,就被秦风吩咐了,一定要快,他这里都能得到王河大军包围县城的消息,虽说官兵那边被他们阻拦许多,可终归不能阻拦一世,一旦被人家得知了这个消息,恐怕,官兵就要跑,那些壮丁营之类的杂兵跑了无所谓,关键是县兵不能跑,不论是俘虏还是投降的包永,秦风已经知道,这里有一千县兵,都是精锐。 那天突袭和他们死战的就是县兵,虽说最后取得了胜利,可秦风也好,林乙三人也罢,伤亡都是不小,更别提他们是进攻一方,虽然占了不少便宜,可伤亡的确在对方之上。 趁着这段时间,秦风组织了上千精锐,由这三人带领,务必歼灭这股县兵。 至于其他官兵的战力,突袭的那天,他就看到了,哪怕后面援兵来了一些,但水准也就是那样。 很快,就是一天。 第二天,时间也是过的飞快,林乙三人也分别到了,一时间,各自部署在林子里,等待出击。 后营之中,所有的官兵基本回了营帐,因着之前的偷袭,刘泽水安排了不少人巡夜,又是将县兵精锐都集结在一起,随时保护他们安全。 而在林子里,借着夜色的掩护,密密麻麻都是裹着头巾的人,执刀佩剑,挽弓提矛,总数有一千多人。 最前面的一群人,都穿了皮甲,寥寥部分,还穿着铁甲,看模样都是官军甲胄,还有一部分则是成候支援的。 “都准备好,今夜一定击破这营寨!”林乙低声说着,由不得他如此,这一次突袭,他可是把自己手底下精锐都压上了。 当然,别说是他,就是曹青和曾九也是如此,没办法,就算几人想保兵避战,也要看秦风是否同意呢,如今,他本人都把自己部下一部分兵马都驻扎在之前的官军前营营地了。 明显就是督战,谁能后退,何况秦风也给了价码,几人都是同意,不论是吃萝卜还是大棒,都是受了。 “司马,放心,兄弟们都有准备。”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小事一桩,就等出击了。”周边的人都是回应着,看起来都是没有问题。 随后,林乙又差了人去问曹青和曾九,届时动手,都是一起,可不能出了差错。很快,那人回来了,也是点头。 “很好,都听好了,穿甲胄的都往前冲,主要可能聚集的官兵,其他人顺道放火,一定要乱了他们。” “然后,和内应一起,直接向那狗官军帐杀!其他人配合打开大营营门,这一仗我们就赢了一半,剩下的,顺其自然就行了。” “以后,不管是王大将军还是成候哪里,提起我们来,也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日后建功立业,更能上达天听。” “是,司马。”一群人回应着,经过一段时间,这群人已经基本有了几分官军的组织性,前前后后,已经学会了,尽量用官称,而不是以前的贼号。 黑夜之中,一群人看的仔细,就见前方一些栏栅处,有着人出现,一点点将土包搬开,见到这里,毫不犹豫,林乙便冲了出去。 他这一队,是负责消灭巡营的官兵,同时打开营门,由不得他不重视,因为,内应说,巡营的是县兵,他们无法买通,因此,就必须由他们自己解决。 这里,都是临时开始建设,因此,一群人很容易翻越过去。 加上有着内应指点,另外一群人很快摸到了营门处。 林乙背着斧子,手中拿着大刀,穿着铁甲,这跑下来,确实有几分喘。 看着栏栅背后,已经被一群人整理出一条道来,他点点头,带着一群甲士冲了进去。 山上,曹青和曾九很耐心地等待着。 很快,营门口终于有了动静,一番打斗惨叫声传来,营门被缓缓打开。 两人分别起身,都是下令:“杀过去。” 身后军士都是应声,喊道:“杀!” 第七十五章灭亡 为了这一胜,曹青和曾九也是一样,披坚执锐,亲自带队上前,在其身后,可以说都是多年来精锐老贼。 虽然都是老贼,可多年战斗,也有了章法,这也是这些老贼厉害的原因所在。 一群人,长矛手在前,盾牌在左右,弓箭手在后,数人一组,向前冲去。 “杀!”一个个伍长、什长为核心,带队冲杀。 听到这喊杀声,不少官兵才反应过来,但除了少数人是返身应战,其他人,都是转身就跑。 令着不少贼兵都是一愣,不过,这里是战场,很多人继续冲杀。 随着惨叫声不断,连连有人被刀枪刺穿身体。 “杀!放火,烧了这军帐!”虽是精锐,但这一战,众人还是按照已经提前准备的战术做,放火乱了大营。 反正他们已经得知了军械等重要物资存放,并不会在这些地方乱来。 “杀!” “噗噗!”长矛捅穿身体,鲜血飞溅的声音传来。 “继续!” 随着命令,又是抽回,再是猛地一刺,仅仅一个照面,面对凶悍的贼兵,这群官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不堪一击。 “别管这些人,随我直接杀了蒋震这狗官。”曹青大骂道,当年自己这独眼,也是拜这人所赐,如今,风水轮流转,怎么能不收点利息。 “弟兄们,上,杀了这群贼人!” 有些官兵反应过来,向着曹青等人冲来。 曹青闻声,冷笑一声,他多年久经考验,岂是易与之辈,这几个杂兵,还真不被他看在眼里。 此时此刻,决心亲自出手,给人瞧瞧。 这般,也不顾后面人反应,亲自冲上前去,当头就是一刀,随着错开身子,面前一个官兵已经只剩下了半个脑袋。 曹青脸上一热,也不顾什么,面色狰狞一笑,“废物,再来几个啊!” 这时候,后边的亲兵也赶到曹青左右,随着一边倒的战斗,很快众人愈发接近大营中心了。 “怎么回事,今夜怎么有贼人过来!”蒋震穿着白色中衣,被左右亲兵保护着,向外退去。 “县尉大人,别说了,贼兵已经攻破了辕门。”一旁是也是惊慌失措的刘泽水,他也是没有穿甲胄,没想到这才多久,贼人这就冲了过来。 来不及披甲,就被亲兵簇拥着,一同向外冲去。 另外一边,卫子云同曹先振也是在大营之中失散,只是他的情况比起其他人就不好了,因着其本部兵马损失惨重,这时候连个护卫的亲兵都没有,好在是甲胄不离身,这时候向着外面突围。 “不成想,贼兵这般厉害。”卫子云面无表情,这时候,他也很慌,可没办法,得先突围才是。 随着一个个营帐起火,再看到官兵被贼兵一边倒杀戮着,心中有了几分觉悟。 “真正的军阵,大概也是如此,形成队伍,表面上什伍之部,其实还是在于配合,以多打少,则无往不利。” 看着贼兵配合,数人一队,长矛手和刀斧手配合着,军士根本无法靠近,就被杀戮着,虽然有这群家伙不堪用的缘故,但何尝不是贼兵太过于厉害。 只见长矛在前,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机会,就是一阵捅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杀。 这就是有着训练配合,和没有训练配合的区别。再怎么样蠢的贼人,仗打的多了,也会摸索出一套手段来,不知道变通的人,早就骨头烂了。 转眼之间,一群老贼和县兵交手了。 倒不是他们冲得太快,而是,他们发现了被县兵簇拥着撤退的蒋震几人,任谁都看的出来,这些人都是大官。 “杀!” 这群县兵也不是吃素的,卫子云躲在几辆运输草料的木板车背后,看着双方。 只见县兵也在伍长、什长带领下,各自组成队列,向前冲去。 很快,双方战在了一起,肢体零乱,鲜血飞溅,这种情况下,卫子云可以肯定,虽然他不知道当日那个军中施法的道人如何有的这不惧军气的本领,但在这样的拼杀之中,也要饮恨。 转眼之间,就有十多个人已经倒地。 很快,还是贼兵占据了优势,一排弓箭手不知道从哪里出现。 只听得弓弦颤动,前排大部分官兵都是中箭倒下,很快,清出了一片空白来。 卫子云这时候却已经定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双方战斗。 这时,又是一阵变故,远处一个大汉挥舞着大刀冲了过来。 “这人……”卫子云看着有点眼熟,良久,这才认出来,当日他率部支援前营,这人就是当时贼兵一主将啊。 “快上啊!”另外一边,看到这人,蒋震面色大变,双腿颤抖着,命着军士向前。 而一边,刘泽水看到这人后,直接转身逃跑。 而蒋震还不曾察觉,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大汉身上,他担任县尉多年,如何认不出这贼人是谁。 “匹夫,受死!” 曹青挥舞着大刀,砍死两个挡在身前的官兵,在亲兵掩护下,直取蒋震性命。 看到这里,卫子云心知贼人已经赢了,毫不犹豫,从一旁草料车边翻过去,顺着栏栅跑了。 “降者不杀!” …… “如何,老曾,这一战!”曹青手上拎着一个人头,直接丢在地上。 “哈,痛快。”正说着呢,瞧见这人头,疑惑道:“这是谁?” “蒋震。” 曹青头也不回地坐在一边椅子上,看着这处军帐,这里本是蒋震发号施令的地方。 “呵,熟人啊。” 一旁,林乙笑道。 “这一战很顺利,之前放火有点亏了,我已经命人组织灭火了。”一旁曾九笑着,手头还拿着大刀。 “官兵大多数降了,太容易了,几个县里的指挥使,刘泽水跑了,唯独那个姓曹的,还真是条汉子,杀了我们七八个兄弟,被俺命着弓箭手射杀了,还有一个说是姓魏的。” “是姓卫吧?”听着不对林乙纠正道。 “对,是姓卫,也跑了。”曾九说着,随即又是一摇头,骂道,“别管他姓啥,反正都是跑了,可以给秦校尉报捷了。” 第七十六章山民 “这次收获多少?”一旁,曹青问道。 “刚才不小心粮草也起火了,数目还在统计,军械倒是不少,刀两千把,长矛三千杆,铁甲四十二副,皮甲两百多。” “嘶!这么多甲胄!”一旁林乙也是吃惊,别的不多说,就是铁甲已经足够他们武装亲卫了,莫看他们如今似乎很阔绰一样,其实都是自己补充,若是这些甲胄不算刀枪,分一分,也能用啊。 成候虽说支援他们军械,可甲胄上却比较少,就算有也是优先提供王河麾下。哪里瞧得上,区区几千人的他们。 “好,咱们兄弟,都分一分就行了。”曾九大手一挥,且先定下这么个事。 又道:“按之前算得,斩一人,入我等正军,列入正卒。赏钱一千文,没有的,算他苦工不易。赏钱一百文,其他伍长什长各赐酒肉银钱。” “可惜了,咱们兄弟还没有得土地,想分也分不了,只能后边报给秦校尉了。” 这是无奈之举,银钱酒肉,他们自己就能出了,不这样做,如何聚集军心,更别说,这次破了这营,秦风那里也有赏赐,只是不算多。具体道理他们都懂。 至于他们已经打下来的土地,则都被王河紧紧攥着,只分发其部下,拉拢人心,至于林乙这些投靠的外人,却是不用想了。 外面,不用林乙三人出面,各军将士都从各自长官处领取赏钱。 稍远点的地方,则被圈起来一个地方,用来看押投降的官兵。 在一片惊慌失措之中,所有人都被集中在一起,不时,还有着哭泣声传出。 上面站着一人,正是包永,似乎正说着什么。 此事不提。 前营所在。 这里已经被整顿了一番,此时,虽然还有着军士修筑残破营地,但整体上,已经完好了大半。 秦风放下手中书本来,神色有些欣喜,对着一旁宋世问说道:“果然不出先生所言,如今,官兵后营已经被我军尽数取了,那官兵县尉蒋震,已经被斩了首级,同行的还斩了一指挥使。” “算上已经被先生斩了的谢洪,就是三个大官了,自本校尉镇军此处,却是未有的大功了。” “贫道这里恭喜秦校尉了。”宋世问恭贺着,便是他自己,虽然行动前已经有了预料,可当这事已经落实之后,心中才是大定。 这时用着神通观望秦风气数,这才发现,军营之中,一缕金青之气笔直挺立,于三军军气之中傲然。在其之外,还有数股金色气运围绕,宋世问稍稍观之,便知道这是那三人的了。 只是,这气运貌合神离啊,看来,这几人终归和王河有着隔阂。 心中一叹,便是他自己也是知道,这恐怕也是无奈之举,如今刚刚成事,自然以本镇大军为主,想要一视同仁,还远呢。 此间种种气象,在这大营之中浮现。便是宋世问自己,顶上都有着云气汇聚,这是因为自己同王河大军亲近,这才有着气运加持,可是,终归不执兵权,地位虽然高,但气运仅有秦风十分之一罢了。 可就是这十分之一,都已经是寻常鬼神观之不可得了。 “可惜,天南印受损了些,就算想要恢复,这点气运也是不够。”依着宋世问自己,想要彻底恢复本门道派,起码也要同大燕南北割据才行。 “任重而道远啊!” “哼,只是跑了两人,左近都是我军,如今,大将军已经率部攻打荆县,官兵主力又尽灭于此,我到要看看,这两人还能跑到哪里去!”秦风冷笑着,他已经派了游骑附近周边巡查,料想这几天,就是这二人再怎么了的,又能跑多远。 …… 卫子云已经将甲胄丢了,身上穿着一件从贼兵身上扒下来的普通衣裳,除了手中提着刀,俨然就是一迷途行人。 甲胄自然不能留,贼兵既然胜利,这附近肯定有着敌兵巡查,搜索官军溃兵,这时候穿着甲,简直等于找死。 可寻常道路也不能走,得走小道,不然大路上又是贼兵,更是死路一条。 “之前来的时候,记得这附近有着村庄,都是附近山民。”那是蒋震率军刚到的时候,就路过的一个寨子,是附近的百姓,也拜会过蒋震,后面卫子云听人说的时候,才知道,这寨子的山民也是厉害,如今天下渐乱,他们寨子外围修筑了一两丈的土墙,很是坚固,藏有不少兵刃弓矛,这等地方,就是率兵攻打,也是不易。 当时听着曹先振说过,这寨子挺大,寨主送来了些粮食银钱作为犒军之用。 “真是运气了。” 所幸,当时经过,他也看了一眼,因此,大概地方也是知道。自己可以伪装成溃兵,或者行人,躲避一二。 只是这寨子,内里的规矩很严,不知道能不能临时容纳一个外人了。 “平常或许好说,如今官兵大败,面对贼兵,恐怕他们更多会去自保。”这事意料之中,不过,还是得去看看,否则,想绕过去就那了。 况且,这周边寨子也不少,贼兵未必真的认真来这里。 好在,卫子云这时已经能用几分法力了,以元神催动,脚力比寻常人要快的多。也算是官军大败之后,唯一一个好消息吧,同样,这说明,卫子云如今算是摆脱了一个桎梏。 所谓,官府王气同修行两异,为官不修道,为道不入官,虽然可以利用官气修行,但是长久之下,官气却是压住了道法,便是禁咒司,何尝又不是如此,只是另行一法,但依旧是以龙气为主,而所谓方外人士,除了真正投靠官府者,又有谁愿意彻底化了修行呢。 如此一来,虽说入了官府,可却不如以前自由了,禁咒司之修行,若想快,不过一纸册封,可要身死道灭,亦不过人主一言罢了。 好坏都有,各种情况自行判断。 到了傍晚,已经能看见寨子了。 远远就瞧见了外面的一层土墙,内里,各种建筑都依稀可见。 第七十七章入寨 “这个时间了,恐怕不容易进了。”卫子云这个位置上,基本能看到寨子外围一些山民修建的简易望楼,上面这时候已经有人守着。 不过,如今天色暗淡,到了晚上,恐怕也是不安全,一则难免蛇虫之害,二则可能会追上来的贼兵。 与其在这里迟疑,倒不如进了村寨去讨一碗热饭。再说了,卫子云身上还是有着一点钱,就当住宿费了。 便直接下了这个陡坡,向着山寨而去,逐渐靠近了,就能看到山寨上望楼中的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手里头的弓箭都已经举起来了。 “什么人?哪里来的?”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望楼上的人喊道。 “在下是来投宿的!”心头转过数个借口,最终觉得还是用投宿比较好,既不用直言自己是官,还能蒙混一段时间,又不用说自己是败兵,不怕人家起了他念。 这地方易守难攻,没有精兵怕是难以攻下,如今官兵大败,未来局势变幻,真出了事,怕是没得机会有人给自己做主了。 卫子云等了一会儿,却见远处过来了两个人,都带着刀。 卫子云瞧着,似乎都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可前身好歹是经历了不少事,深知这些外表看似忠厚老实的山民,有多厉害。 比如凉州之地,一些地方的百姓,下山为民,上山为匪,官兵一到,各自散去,任你是再厉害的,也看不出这些恭恭敬敬的小老百姓是山上的贼匪。 而荆州这地方,虽然去凉州千里,可同样得道理是说的通的。 “这位朋友,何处来的?”走到近前了,来人一脸笑容抱拳问道。 卫子云看着这人,如今他元神之力可用,虽然不懂的相术,可望气的本事还是行的。 只见这人本命之中,一根淡红色的本命气运凝聚着。 卫子云心中一紧,能在这山里头出这么个气数的人物,那可就不简单了。其本命周围有着大股白色气运汇聚着,应该是这人有着几分威望的缘故。 人道之数,就在于集众,只要能聚众,便是王侯也能做的。 白色气运是百姓之气,淡红色说明这人有一定本事,若是不出意外,在这本地是应该有一番作为的。而金青之气则不多见,一般都是跨州连郡之强人,未来决然在当世能重重留下一笔,就是史书都能提一笔。 而白色气运之下,则是灰气。灰者,不祥之兆,说明民心不通,或其不服,而若是黑气,说明随时都有可能造反无异了。 “见过这位,在下是游人,适从楚州而来,如今天色暗淡,时候不早,左右没有店家,本是想走近路,却是耽搁更远了,还请行个方便。”卫子云说着,同样是抱拳行礼,大大方方,一点也不避讳。 这人有些意外,想了想,说道:“听说南边造反,路不太平,你这一路到这里,很是了得啊。” 这般说着,心中却是有几分警惕,不过,看着这人,确实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模样。 “既然这样,你就来吧。”左右不过一人,他也不惧,寨子里几百壮勇,莫说一人,就是这人真的有问题,是哪个贼寇派来的,想吃下寨子,也能让你碎一嘴牙。 “在下卫子云,敢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卫子云跟着这人步伐,问道。 “在下赵及。”这人说着,“这是我们赵家寨,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不过,如今天色晚了,你可以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地方不太平,明日一早,你就先离开吧。” “多谢。” 卫子云没有再多问,跟着进了寨子。只是寨子大门没有开,却在旁边有着一个小门,正好容纳两人进出的模样。 进了寨子,却见左右,土墙之上,站着四五个拿着兵刃的寨民,原本都是说着话,这时看到自己,都注视过来。 一人起身过来,对着赵及问道:“大郎,这人是哪里来的?” “无事,一个路人。”赵及回道,随后却见这些人才散开。 走了几步,赵及回头说道:“寨子里不方便,你就住我家吧。” “多谢。” 一会儿,就到了一间院子,两人进去之后,却见得院子里还有着人家。 这时看到自己,也是惊讶。 很快,赵及吩咐着一个年轻人搬来桌子。 又有几个小孩,带着碗筷,放到桌子上,一碟看不出是什么的野菜和几块大饼。 “山里头,就这些粗茶淡饭,客人不要嫌弃。”赵及笑着说道,又见卫子云看着小孩,说道:“这是小儿。” “原来如此。” 卫子云说着,“能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其实卫子云还真的没有吃过这些,不论在于楚州,还是后来去了荆县,吃的也是比这个好,前身家里又是武官,也是不缺银钱,一路上来荆州,的确是不愁吃喝之劣。 如今,看到眼前这些,才觉得有了几分民间香火风气来。 “但有一食饱饭就足够了,不敢奢求其他。” 两人吃着菜,都是沉默,一会儿,就听赵及问道:“卫兄弟,你来本寨,路上如何啊?” 卫子云一听,就知道这人怕是有几分考校来历啊。 “路上确实不太平。”卫子云吃着大饼,回道。 “哦?怎么说。”赵及来了精神,问道,一边,一只手抱着小孩,手中的筷子却是夹着菜喂着。 “南边成候造反,一路上都是躲避战乱的流民,当时,也就是我走的快,不然,恐怕也走不到这里见赵兄了。”卫子云笑着,有几分感慨:“路上,本来遇到了一些贼寇,不过幸运是遇到了朝廷官兵,一路无事,于是,在下想着抄近路,这才来了这里。” 最妙之处,莫过于假话之中,藏着真话,想来官兵大败,如今还是瞒几天,等那个时候,自己差不多就已经走了,这群人知道了,估计也不会联系在一起。 要不然,看今夜过来,这寨子也不会仅仅是寨墙上那么点人。 第七十八章尸变一 “也是兄台幸运了。”赵及放下孩子,令其回屋,这才说道:“不久之前,官兵征讨王河贼子,屯驻此地不远,我等山民,按着日子算,一天就能到。” “正是如此。”卫子云神情不变,笑道:“当时的确看到,只是不觉他想,原来是征讨贼子,这王河我也听过,势力很大,听说投靠了南边的叛贼,得了个将军的官,手底下几万人呢。” 赵及一直观察着卫子云,这番话下来,心里安定了几分。 “的确是。” 赵及虽说附和着,其实心里也有几分期盼,若是王河这次胜了,又会如何形势。虽说,对他们会有影响,但赵及心中却是一直想着立些功劳,走出大山,他们这些山民,祖祖辈辈都在山上,可以说。根子就在这里,虽然同各处都是互通往来,和一些同样附近的寨民有着联系,可终归是小地方。 历来下山兜售山货,见识了县城的繁华,赵及心里更是不甘心一辈子在这山上。若是原本,他想立足他处,恐怕很难,毕竟,赵及自己一把子力气,又能做什么? 如今,地方生事了,他才有着机会。 两人又是交谈了一会儿,吃完了东西,赵及寻着一间屋子,让卫子云住下来了。 当然,卫子云也给了钱财,这人虽有推辞,却拗不过,这才收了。 对人家而言,这不过一饭一宿罢了。 深夜,卫子云休息着。 想起刚才那会儿,卫子云心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赵及,也是一个不甘寂寞之辈。 “好在,今夜就这样过去了。” 不出意外,任谁也不会把他同官府的人联系在一起,只是如今全军覆没,对卫子云而言,也确实如此,毕竟,没有多少人跑出去。 回到县城可怎么说呢? 看来,也只能避而不去了,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荆郡那边,自己还是得去一趟,毕竟,通广道人给了机缘,自己可不能浪费。 反正禁咒司就在那里,也不可能跑掉。 ………… 就这样,隐隐约约到了后半夜,随着外面一阵脚步声,卫子云被惊醒过来,当即,一只手按在刀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发现了。 只是,听着外边动静,似乎又不是这般情况,推开了房门,卫子云看见赵及也在院子中间,似乎也是刚起身的样子,看到卫子云,也是愣住了。 “兄台何不休息?” “……不知道贵地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若有需要,在下亦可尽几分力来。”卫子云觉得,这也是一个拉近双方关系的手段。 “这……”闻言,对方有些踌躇,良久,这才走过来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里,前段时间,病故了一人,原本,家里停尸几天,就安葬后山,只是……” 说到这里,赵及有些后怕来。 看着卫子云小声说道:“尸体有些变化。” “什么?”卫子云闻言有些惊讶,“莫非是?” 赵及一听,点点头:“尸变。” 随即,又是说道:“此事本不该告诉你,只是我们这里请个法师也是艰难,城里的唐九法师路远,一时半会儿来不及,因此,近来寨子里老者命着我们去镇压。” 听到这里,卫子云有些明白了,这才说道:“若是不介意,还请带我去一趟,在下懂一点。” “哦!”赵及这是真的惊讶了,看着卫子云,良久,才露出几分笑容来:“想不到,兄台竟然也是位法师。” 说着,就带着卫子云往地方去。 路上,卫子云也通过赵及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人却是饮食问题,上吐下泻,原本以为请了郎中可以看看,没想到,吃了药之后,安定了几天,结果又是反复,这次不比之前,直接就是吐血,没等寨民再次请来郎中,人就去了。 几位族老说,定然是这小子心里不甘心,这才一直不肯走,可是,你人都去了,阴阳相阻,又说不来是什么事,结果,可倒好,反而,祸害整个寨子都不安宁。 一听这么个事,卫子云心里安定了些,若无意外,恐怕就是这人余愿未了,应该可以解决。 随即,又是听赵及叹息着说道:“听族老说,多少年前,高人无数,这种事,附近乡里也有不少高人,可是,自从朝廷打压之后,想要请这样的高人,就难许多了。” “周边几个庄子的巫婆神汉,都被抓了。” 卫子云一叹气,没有说话,虽然朝廷设立了禁咒司,一定程度上,负责解决这些脏事来,可毕竟人手就在那里放着。 从通广道人处,卫子云亦有了解,这些年来,朝廷对一些民间又重现的神汉术士视若无睹,何尝不是因为许多事,管理不过来呢。 虽说,神人不相见,人鬼不相侵,可天下事,又岂是这一句话能概括完的。 否则,当时在荆县县城,顺明客栈里,也不会出现那种事了,如今想来,卫子云亦觉得,客栈里的家伙,必然不简单。 自己能得以幸存,真是运气了。 两人紧赶慢赶,就到了一户人家。 走进门去,却见里面,已经有着几个精壮汉子了。 看着卫子云解释道:“我们轮流来这里看着,今夜下半夜就是我来值守。” 卫子云表示理解,他也看的出,这几个人也是强壮之辈,看来应该就是利用简单的阳气来镇压了。 若是不出意外,这家人不出事,也是和这些壮汉有关,之所以,这里就这么几个人,也容易理解,毕竟,大家都有事呢。 随即,卫子云朝着前边过去,另外一边,赵及则跟几人解释着。 同样,令着众人都是惊讶。 走进大堂,摆放着一具棺材,卫子云将手放在棺材板上,这才发觉,棺材极为阴寒。 同时,在棺材缝隙之间,隐隐约约有着几分寒气渗出。 好家伙,卫子云如何看不出,这恐怕不仅仅是尸变了,要是过一段时间,恐怕都可以直接跳出棺材了,所幸,有着这些血气阳刚的汉子镇压着。 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第七十九章尸变二 只是,虽然有着这么几个热血汉子镇压,但这棺材里的家伙,恐怕也不是什么个简单货色。 完全和之前赵及所言不一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阴气、寒气太重,怕不是什么好事!”卫子云心头想到,不过,只要这厮不是那种尸变的僵尸,那就一切好说,如今,都能被几个热血汉子阳气镇压,说明,问题不大。 一旁,赵及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赵家寨的汉子。 就听赵及问道:“卫兄,情况怎么样?” “赵兄,我这里问一句,你要老实告诉我。”卫子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小心处置。 “没问题。”两人向一边走了几步。 就听卫子云小声问道:“赵兄,这棺材里的家伙,可不简单,恐怕,不像是一个不甘心之辈。” “怎么说?”赵及眉头一皱,心里闪过不好的念头。 “我看里面的东西,可能会麻烦点,所幸,贵寨有着见识,使人以阳气镇压着,这才不能动弹,不过,我看了看,这棺材里,还有周边,寒气坡重,说明阴气汇聚,虽然有外面几位兄弟镇压着,可这样下去,哪怕入了土,都可能变成祸害!”卫子云耐心地给赵及说着。 “那怎么处置?”赵及问道。 “最好莫过于火化,这厮虽然阴气汇聚,但毕竟不是什么大妖大魔……”却不料,还不等卫子云将完,就见赵及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卫子云所言。 “卫兄,尸体是万万不能焚烧的,一定要入土为安,我们寨子几百年以来,就不曾听说过有谁死了,被火化了的,就算客死他乡,也要立衣冠冢!” 闻言,卫子云一阵叹息,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有想到,莫说这寨子了,就是外面县城,里里外外,也是讲究一个入土为安,真早焚烧了,恐怕这寨民谁肯与你干休。 “对了,这棺材的主人叫什么名字?”卫子云问道。 既然,不能焚烧,那就只好提前做准备了,前世的道法未必能用,所幸,通广道人也传了一点,或许可以用用。 回忆起当初通广道人传法之恩,只是自从自己从军以来,确实荒废了几分修行。 好在,还是有一点内息火候,勉强可以用一用。 元神之中,一个古怪的篆字浮现出来,似是山岳一般厚重。 乃是通广道人所传一个名为三山派的古道门的修行道法了,只是,这个道派灭亡的早,门中典籍早就不知道失散何处了,唯独就剩下一点,也就是这个龙藏玉篆种丹法,本来是道门直通鬼仙的修行法门,但如今,也就剩下筑基作用了。 打基础是再好不过了,也是通广道人愿意传授的原因。 等卫子云元神之中玉石解析出这法门几分真意时,这才了解到这位道人良苦用心了。 此法,重于山岳之势,以龙为藏,化丹种至道,而这个过程,就是模拟大地龙脉走向,后面不知道如何修行,但就这取意厚重,的确不愧为打基础的上等道法。 不过,攻击手段就很少了,只有所传之中,三字秘诀。 龙字秘者,所谓山无定势,龙脉之重,先发而后决也。 似乎个中意思,还有一点点龙脉争王朝气运的意味,这个先发而后决,就是如此。 藏字秘者,龙者无形,其悠远哉! 所谓,龙者可大可小,小则隐介藏形,大则奔腾于宇宙之间。 山字秘者,取地之厚也,不可测也,夫山之巍巍,镇于宇内。 正是合大地之气,镇压寰宇之势。 原本通广道人所言,并没有这三字秘,却是玉石解析,从而诞生了三个篆字,每一个篆字,就是一门道法。 只是,可惜的是,此时此刻,卫子云道法低微,根本无法发挥这三字秘的厉害来。 使他不仅有些惭愧,之前图谋于几分人道气运,从而忽略了真正的自己的修行,如今,官兵大败,该到用时,却反而空有宝山而不能用。如今,更是惹了一身骚,指不定哪天,成了逃将,既是贼兵追杀的对象,又是官府追捕之人。 如何不后悔,然,悔之晚矣。 “这人叫赵喜。”一旁,赵及说道,“赵喜这人,也算是我一个小兄弟,如今不过十九,早年娶了另外一边,宋家寨的女子为妻,倒也恩爱,如今,遭遇不幸,我等都是悲痛啊!” “宋家寨?”卫子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附近还有一个宋家寨。 “嗯,宋家寨在乾道那边,也是一个大寨子,不比我们赵家寨差,莫说这宋家寨了,就是附近不少寨子,我们都有姻亲往来。”赵及叹息着,有些无奈道:“这宋氏如今年岁正好,便死了丈夫,就要守了活寡,不过,好在族老们也不是食古不化之辈,准备寻着赵喜同宗兄弟那边,跟他这一脉,过继一个小子去,不至于,每年过节,连个香火供奉都没有。” “等到这小子长大成人了,便是那宋氏改嫁,我等赵家寨也是没有意见的。如今,不许她改嫁,却是担心,入了别家去,这过继的孩子,怕是不得好。” “嗯,贵寨族老,确实通情达理。”卫子云点点头,能做到这一步上,确实是考虑很多了。 过继孩子,也是为这赵喜百年之后罢了,起码,不能让人断了血食。 这世界,事死如事生,人们普遍都认同,人活这一世,还有幽冥一世,如果人间缺少了供奉,先辈在幽冥也不见得过的多好。因此,多少王侯将相,多少帝王豪杰,穷国家之力,修筑豪奢陵墓。 只是,这样看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啊。 卫子云有些不解,莫非这厮担心后继无人?这不可能,这时代本家力量颇为雄厚,只要你这一脉还有人在,别人也不会忘掉。 这赵喜应该明白,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恐怕就是其他问题了。 或者说,更为深层次的原因,只是,如今却是没机会了,只能先想办法镇压了。 第八十章尸变三 如今,手段有限,最好动手的时间就是白天,先利用太阳火气,除除这棺材里寒气和阴气,削弱这鬼东西的力量。 也就是直接放在底下暴晒,这种手段,对付一些不成气候的东西,百试百灵。 如今仓促之间,也是卫子云所能想到的办法了,至于,其他手段,就是法术了。 利用山字秘,在夜间镇压了这东西,起码不能让它搞事情,只要办成了,这群汉子也能好好休息一二,只要不犯忌讳的事,法术就不会失灵。 想到这里,卫子云说道:“赵兄,在下就可以尝试一下,用法术先镇压住,这样一来,你们大家也可以好好休息,你看如何?” 赵及一听,就是大喜,说道:“没问题,卫兄尽管施为,只是后面的事,需要和族老说一声,这一点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别人说这话,卫子云可能不信,但对于赵及,看在你本命气数之上,卫子云不信也得信。这种算是一县豪杰的人物,自然有其厉害之处。 一边,赵及跑过去,和几个留守的汉子交代去了,这边,卫子云重新走进大堂,瞧着这棺材,伸手从棺材板上瞧了瞧。 试探着。 “……” 良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子云居然觉得这棺材里面的东西,似乎是有了点动静反应。 “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有反应,那就是僵尸了!”卫子云想到,不过看如今这棺材的阴气汇聚,恐怕距离僵尸也是不远了,但瞧着这寨子人气汇聚所在,又是门外有着这许多粗壮汉子镇压,看着底子都是有几分武道的模样,莫说真的变僵尸了,就是没变僵尸,这些人都能轻易镇压了。 若是在野外,恐怕早就被人一把火烧了。 “这山字秘,最好镇压这东西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卫子云本领不济,难以施展这山字秘奥妙之处来,不过,卫子云元神之力却是可以代替。 立于棺材之前,元神暗中一动,玉石之中,一个山字篆文浮现。 大方光明。 “噔!”忽然之间,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棺材之中传来一声震动。 卫子云睁开眼睛,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居然还真的有问题!”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卫子云才刚刚沟通篆文,这棺材里的家伙就有了动静,这得是多灵敏才有的本事。 似乎外边的人也听到了动静,赵及的声音传来:“卫兄,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我不小心磕到门上了。” 这事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万一引起恐慌就不得了,在卫子云心中,更是坚定了一件事,这个赵喜,恐怕真的死的有点不明不白,否则,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作为其妻子的宋氏,绝对知道点什么。 “看来,只能天亮给赵及说了,这时候,很不方便啊。”心里一团迷糊,可只能先动手了。 元神之中,篆字光明阵阵,在卫子云眼睛之中,一个山字篆文渐渐浮现,越发精细。 似乎真的察觉到危险,棺材里的家伙,又动弹了。 “噔!” “噔噔噔!噔!” 随着一声震动之后,棺材的震动幅度更大了,这时候,就是猪都知道有问题了。 “卫兄,怎么回事?”外边,一群人再也不能放任不管了,以赵及为首,一群人向大堂外面走来。 此时,法术也到了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被人打扰,迫于无奈,卫子云只能喊道:“赵兄,在下在施法,还请等一下,可能动静有点大,且担待一二。” 这时候也不管不顾了,随着篆字大方光明,一点灵气被勾动,随着这篆字移动,就在棺材越加震动之中,恍惚之间,一座大山似乎出现在棺材上方。 一点点土黄之气,似乎隐约可见。 卫子云看到这里,心知已经成功了一半,勾动灵气,是让篆文发挥作用,土黄之气,则是大地之气,以黄色显化,带着几分大地厚重之意。 果然,虽然这法术还没有完成,但棺材震动已经小了很多。 “叱,山字秘,凝!” 随着一声大喝,土黄之气愈发凝实,最终化作一座山岳模样,隐没于棺材上方,随着这法术完成,周围的阴寒之气都减少了许多。 “呼!” 卫子云吐出一口浊气,不知不觉,已经是满头大汗,而这却是比较清冷的晚上啊。 “很好,只要没人以污秽亵渎,这法术灵光便破不了,这几天镇压这东西是没有问题了。”擦擦额头的汗水,卫子云说道。 看着大堂之外,幸好这群人没有冲进来。 走了几步,感觉步子有点轻,内息几乎都感觉不到了,看来,对于当下的自己,这法术的消耗真的很大,也就是卫子云元神强大,大部分消耗都在元神之力,否则的话,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人干了。 走到外边,一群人围过来,面色有些不善。 卫子云这才回过神来,苦笑着。 “卫兄,到底怎么回事?”赵及问道,也是他把周围几个兄弟都压下来,否则,这群人早就冲进去了。 对于这种信任感,卫子云很感激,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信他。 “说,你是不是在里面搞鬼,我们都听到棺材动了。”一个汉子面色不善,手摸在刀刃上,似乎一句话不对,都有可能砍下来。 “哼,若非赵大哥拦着,老子早就冲进去,扒了你的皮!”另外一人接口说道。 “唉!”卫子云没有在意这群人,对着赵及说道:“赵兄,里面这位确实不对劲,不过好在,被在下法术镇压了,你若是信得过我,就请联系贵寨的族老,一切听我细言。” “胡说八道,你个小兔崽子,哪里来的这本事!”一个年轻人当场就怒了,大骂道,“我看你就是一个骗子,赵大哥,让我把这厮揍一顿,丢出寨子去!” “大海,不要急。”一旁有人劝道。 “莫急,卫兄弟既然说自己精通,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大海,我知道你和赵喜是好朋友,是好兄弟,难道你不信我。” 第八十一章族老 说完话,赵及这才对着卫子云解释道:“卫兄,你不要太在意,我这大海兄弟同赵喜兄弟关系好,出于好心,你不要在意。” 卫子云点点头,说道:“无妨,在下理解。” 只是,心头有些奇怪,有点不合常理,要是你有亲人出了事,有着人进去做法,哪怕你不信,也不至于口出恶言吧。 好在赵及威望高,这里都能安抚了,一会儿,一群人决定,今夜就先在这里过夜了,明天再去请族老过来,毕竟,天色都这么晚了,族老们年纪大了,也不好这时候叫起来。 卫子云最后在赵及陪同下,回了赵及家里,先去休息了。 “卫兄,适才对不住了。你夜你先休息吧,我在赵喜家先看着。”回到住所,赵及提着刀吩咐着。 “没事,赵兄去忙吧。”卫子云也理解。 卫子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大堂之中,一个人走了进来,盯着棺材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棺材有了什么感应,发出几声吱吱声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抓挠着。 这声音传出,吓了这人一跳,不过,棺材之上,一座山岳又是浮现,镇压着,随即,这声音又消失了,只是,这一切却不是常人能看见的了。 “……没想到,刚才那人还真的有点本事!”这人喃喃自语着。 棺材之内,一个面色发白,发胀,穿着白色寿衣的人,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棺材上方。 却见它的手在胸前,乌黑的指甲变得尖锐而修长,指甲缝隙之上,隐隐带着黑色的血污。 好像是指甲直接刺破了血肉从指头上长了出来。 尸体之上,白色发黑的毛上,更是带着点点潮湿,软嗒嗒的,就像是被水浸泡过的一样,若是卫子云在此,定然认得出来,这那里是被水浸泡的,分明是阴气、寒气太重,从而产生的,绝非自然情况下产生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赵及便回来了,一同洗漱过后,说是寨里的族老要见他。 卫子云微微颔首,这一点在他意料之中,只是这样一来,和他尽快离开的本意就不能达成了。 这一次,没有去之前的大堂,通过了解,卫子云知道,之前的大堂是寨子里专门修建,停尸的地方。 而这次要去的,就是这寨子的宗族大厅了,这地方在整个寨子中心处,周围都是用了石块建造,很是结实稳固。 一路上,听赵及讲,这里还是他们赵家寨祖上有人出仕做了县令才修建的,同样周边的寨民羡慕不来。 走到门口,赵及转过身来说道:“待会见了族老,你要注意点,要是冲撞了,我可救不了你。” “多谢。” 卫子云如何不知道,这等寨民亦民亦匪,只是原本天下安定,都是好说,如今南边渐渐乱了,以后这里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再者,这地方长辈,威望很高,一旦得罪了,他还真的走不了。 从外边进来,都是砖石铺路,围墙亦是精心建造,可见当初做工用心。 等到了大宅,周围人就不多了。 随着赵及进去,里面梁柱交错,虽然经历岁月斑驳,漆色暗淡不少,但依稀可见当年的辉煌。 有人请着坐下,卫子云稍稍推辞了一二,最后还是坐下了客位。 很快,就有着一老从后边走过来,面色很是精神,虽有一少年搀扶着,但精气神很是足。 一旁有着山民上了茶水,看到这里,这老者对卫子云说道:“山里粗茶,怠慢客人了,还望不要见怪。” “岂敢,在下奔波多日,能有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卫子云起身回礼着。 “不必谦虚。”这老者坐在上首,少年立于身后,说道:“听闻足下懂些方外之术?昨夜施展本领,这里老朽谢了。” “不必客气。”卫子云说着,“蒙贵寨不弃,昨日收留,在下自然尽些绵薄之力。” “哦!”老者淡淡应着又问道:“敢问足下学自何处方外之技?” 卫子云一听,知道这老者拷问来了,此言之意,更是在问,如今朝廷禁止,你这少年人,怎么会这等本事的。 “在下适逢真阳派高人传授,这才学了点微末之技,因着前辈推荐,这才前往荆郡而去。”这是点明自己来历。 老者一听,面色一紧,这才正视了这年轻人,真阳派他是知道,也是当今朝廷唯一不怎么禁止的几个道派了,虽是不禁止,可也是传播受限,如今,能被真阳派高人看中,可见这年轻人不一般了。 老者年轻之时,亦是学那游侠儿游历各处,虽然诸事不成,可也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对这诸多道派名头也是了解,寻常人对这真阳道门是干啥的估计都不会知道,莫说这人是否学过,就凭这一点,恐怕也是一个有见识背景的。 “原来如此,是真阳派高徒。”老者摸着下巴的胡须,这才有几分动容,“老朽年轻时候,亦同一些好友,见识过真阳派高人的手段,昔年,亦想从师学习,奈何,缘分有限,也就是如此了。” “哦!原来前辈亦有这样精彩经历。”卫子云倒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老头,也曾有这样一番故事来。 但可以想象,能走出的,恐怕这人也不简单了。 “唉!都是过去的事了。”老者笑笑,这才问道:“既然是真阳派高徒,想来是有本事的,敢问小友,昨夜那赵喜如何了?” 不错,称呼升级了,从足下变成小友了,这是一个进步啊,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古人诚哉斯言。 卫子云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情况有点不妙,以在下微末道行观之,恐怕这位已经尸变了,原本,在下估计,可能只是有些惊扰,昨夜,用了师门秘法,这才发觉,恐怕是真不一般。” 虽还不曾入真阳派,卫子云亦以自居,这样一来,这老者应该能更信任些。 “什么!”老者想了想,问道:“小友,能否直言!” 这话一出,大厅内,不论是老者身后的少年,还是一边的赵及目光都是一变。 第八十二章决断 “是!” 既然这位老人家有着这些见识,肯定是分的清轻重。 卫子云说道:“昨夜在下镇压了棺材中的东西。” 此时,以这称呼,足见不一般之处了,一旁,从老者到赵及,都是没有异议,要说不对,他们已经都能察觉了,老者年轻时候游历天下,自然是有见识的,这才有着寨子里年轻大汉以血气镇压这棺材尸体的手段来。 “本来亦觉得容易,回去之后,在下再三考虑,还是觉得不妥,今天来见您老,亦是觉得,应该告诉您才是,以在下看来,这赵喜恐怕是死的不明不白,才有这怨恨!”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震动,老者叹了口气,显然,这等老人,见多识广,何尝不知。 说道:“小友之言,深得我心。” “老朽,别的不多说,眼睛很亮,年轻时候,走多了路,亦见识了不少神鬼传闻,那小喜,也是老朽看的长大的,他这突然而亡,老朽虽不知道缘由是否如郎中所言,但亦从这段时间,看的出,恐怕个中的确有不对。” 此言一出,一旁的赵及却是问道:“叔祖怎么可能,喜弟与寨子里兄弟关系都好,怎么可能?” 却是听出了几分意思来,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从这意思中推断出,赵喜可能不是自然死亡,个中有着其他事。 听着这话,老者叹了口气,所谓人老成精,老者年轻时候,走遍天下,见多识广,什么腌臜事没有见过?争名夺利那是基本,谋财害命那是常态,交友不慎背后捅刀那也是时有所闻,为了家产亲兄弟拔刀相助,这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是人,他就有欲望,为名?为利?为财?为色?这都是普遍。 整个赵家寨,看似团结一体,那也是表面上,相对于外人罢了,若在内部,那也是有个短长争执,只是,更不轻见于人罢了。 “小友,你继续说吧,该怎么处理。”似乎是有点累了,老者背靠在椅子上。 “唉!”叹了口气,卫子云说道:“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直接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什么都不存在。” 大火之中,什么勾心斗角,什么不甘心,什么妖魔鬼怪,都作了飞灰湮灭。 “这恐怕不行。”老者看着卫子云,“哪怕赵喜真变了怪来,也是我们寨子的人,我知道贵派有能耐,还请小友费心了。” 终归还是老了,老者年轻之时,亦是一个果断之人,如今,终究是在这乡情之中不可自拔了。 更重要是,难免寨中人心,毕竟,都要全个尸首。 听了这话,亦在卫子云预料之中,便听他说道:“剩下的,把棺材移出来,暴晒,尽可能去去阴气,这样会更好。” 老者一听,有点迟疑,这样做似乎也有点过分,不过,既然不烧尸体,已经是最好了。 “这样可以,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也是不好,寨子里,大家都会议论,难免被外面的人小觑了去,这样吧,送到其他地方吧。”也是尽量保留寨子的名声,毕竟,自己人知道怎么回事,可外面肯定会把这事说偏的。 寨子虽小,亦是交流频繁,内内外外,什么人都有。 “如此甚好。” 卫子云不怎么强求,如今,简单处理处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很快,这事就定了,不过也不出所料,卫子云又被留下了,毕竟,这事上,他算是一个专家,当日,赵及就带着寨子里不少壮汉将棺材抬到了寨子之外,一个打谷场旁边。 这里地方开阔,最重要是太阳光照也充足。 一群人齐心协力,在这里搭建了几个草棚,算是临时休息的地方,差着人又回去,取了被褥,如果不出意外,这几天,就算是在这里常住了。 晚上,又请着卫子云洗了热水澡,一群人在大堂里吃了顿宴,这才了解到,这族老名为赵成天,年轻时候真心是在外面闯了一片事业来,如今,虽然回来,但寨子底蕴是真了得。 因着同赵及关系算是亲近,晚上,寨子里一群汉子也是想拉进关系,卫子云左右看着,倒是真的发现,这寨子真不简单,兵刃不说了,又不少甚至是官兵制式兵器,虽然经过了工匠重新敲打,可模样看的出来,由此可见,这寨子就是藏了甲胄,他都信。 这顿饭菜,算是卫子云这段时间,吃的最好的一顿了,都是山货,份量也足,一天的指点,他早就饿了,见了这等美味,自然食指大动。 除此之外,卫子云也看到了不少赵家寨其他人物,更是在宴席听到了一个消息,官兵大败。 这一切亦在预料之中,毕竟,这地方距离战场太近了,这时候才得知战场形势,已经算是有点迟了。 接下来,卫子云注意力亦放在寨子里那几个重要人物身上,这才得知,不仅这里出事,县城亦是被王河大军包围,已经攻打多日了。 附近山寨都是听闻了,这几日准备联合起来,以防贼兵攻击,周围山寨都是很久立下根基了,对于王河来历自然清楚,虽然其人投了成候,可在大家眼里,这厮贼人的标签还是很重的。 “县城出事,这样一来,我的消息亦有可能不会传出去,官府亦不知我在此效力……”莫名的,卫子云心中蹦出一个念头来,虽然有点不道德,可未尝没有道理。 他本人担任民夫营指挥使,算不上正经官员,只是一个临时工,固然,在官府挂名了,其实也就这样,属于县里自决,一旦有关人士都死了,自然无从谈起追查。 尤其是如今形势,卫子云看得出来,王河若攻下荆县,恐怕就是和朝廷真正撕破脸,也就是大军真正讨伐的开始,不再是之前小打小闹,这么说来,亦不为一件好事。 心情忐忑,又惊又喜,连连吃了几杯酒,看着众人,或许卫子云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亦不必太急于离开啊。 第八十三章修行 一顿好酒好饭,众人皆悦。 卫子云也是放下了心头的担忧,如今,他最矛盾的心理,莫过于县城得失了。 此事不提,很快,到晚上了,卫子云同赵及出了寨子里,又去了打谷场那边,主要还是担心棺材的问题。 毕竟,野外不比寨里,不说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搞破坏,谁敢担保? 卷了刀剑,还有人带着猎弓一同去了。 到了打谷场,棚子已经搭建好了,也有着寨子里的汉子生了一堆篝火,周边也有已经放好的柴火,加上打谷场周边已经存放的,烧十天半个月都不是问题。 “赵兄,今夜我等吃了酒,但亦不能懈怠啊。”卫子云说着,好在几人都是克制,起码不是一个醉汹汹的样子。 赵及点点头。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多了,有着卫子云指挥着,一群汉子用着油布将存放棺材的棚子左右遮掩起来。 有着寨子里大人物们肯定,这群汉子对着卫子云确实尊敬了很多。 瞧着今夜天色,还好,起码不是乌云罩顶,虽然有风,也在考虑之内。 如今,卫子云终于有时间考虑问题了,借着适才宴席,倒也了解了不少。 “这赵喜死的不明不白是肯定了,他媳妇宋氏定然知道问题所在,可是,赵成天又不肯过问,一切求稳……”人都死了,还不肯给人一个清白吗?赵喜尸变已经是肯定了,尸者,有魄而无魂,凶戾之极。 那赵喜本人之魂定然已经入了冥土了,但看这模样,估计冥土也是不好受。若是怨恨难消,做了恶鬼都是可能,尤其是如今天下渐乱,你以为冥土就是安稳太平了吗? 阴阳关系很深,人间大乱,冥土也将是混乱,届时,鬼魅现身于阳间亦非不可能。 想要再到太平世界,怎么也得再出真龙天子,混一寰宇了。 看着几个汉子都在一边休息着,卫子云走到一边,寻个清净的地方,先打坐炼气。 荒废时间太久了,真要办事,反而问题多多。别的不说,这三山派的道法还是挺厉害的,可惜,没有后续。 好在,炼师第一重境界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一境界,可是使用诸多符篆之力,或者用一部分法器,虽然入了真门,却是凡胎,而在武道之中,则是巅峰。 回忆着龙藏玉篆种丹法内容,随着冥思存神,一点点天地灵气汇聚起来,顿时,元神之力发动汇聚更多灵气,玉石亦是大方光华,镇压卫子云诸般杂念,很快便入了定境。 一片冥冥之中,随着一股特殊的呼吸之意,点点灵气配合着,同身体之内血肉精气合而为一,腹内一股热气渐渐升起,在丹田之中,一点点内息壮大,不断吞吐着。 “呼……吸……” 配合着特殊的呼吸吐纳方式,卫子云感觉的到,自己体内一丝丝力量凝聚起来,遍布周身气脉,同时,元神之中,龙字篆字放出光华,渐渐地丹田之中,这篆字虚影亦可见矣。 卫子云莫名一喜,知道这是龙藏玉篆种丹法成功的征兆,想要这个功法大成,只要将这三个篆字炼就,便可以成为炼师。 亦谓种丹法也。 这等成功,还是在于卫子云强大的元神力量和玉石这等宝物的作用。 否则,就这个打磨龙字真意,吐纳天地灵气,就得多少时间?有这水磨功夫,做什么不行? 夜色朦胧,月亮渐渐出现于天空之中,打谷场内,这时候,众人都已经在搭建的棚子里休息了,除了几个值夜的,也就是卫子云在外面苦修着。 只是,值夜几人没有发现的是,虽然他们用着油布将棚子遮掩了,可是,随着月光照下,从缝隙之中还是透入了进去。 照在棺材之上,随即,一点点太阴之气被棺材里的赵喜吸收了。 好在是有着山字秘法镇压,棺材亦是安稳,只是这尸体有了太阴之气的补充,却是可以对山字秘法所化的山岳之力对抗了。 在众人不知不觉之中,一点惨绿色的光华从棺材之上浮现,对土黄色的山岳之力对抗着,消耗着。 好在天上亦时有云彩遮掩,补充赵喜的太阴之气,断断续续。 但,山字秘法镇压之势,亦被削弱了太多,慢慢地,棺材开始汇聚周围一点点阴气。 作为另外的补充。 这也是卫子云没有想到的,月色出,太阴之气大盛,妖魔鬼怪亦是兴风作浪之时。 本是有着油布遮掩,奈何几人不用心,有着缝隙,卫子云等人亦是吃酒,回来时,又是太晚,诸人没有再看,这才给了机会。 如今,又是寨子之外,没有整个赵家寨气运镇压,周边虽有几个汉子,可这外边,天气颇冷,几人亦是去了棚子里休息,虽然生了篝火,作用也是有限,就这样之下,竟然给了这赵喜机会。 而这时候,随着元神之力观察细微,卫子云修行亦是在紧要关头了。 有着诸多作弊的手段,有着这效果,虽说这里不是好地方,但凝聚稳定的龙字篆字,卫子云觉得可以努力。 更何况,有着玉石解析,这龙字真意起码他不用苦苦探求了。 只是冥冥之中,卫子云也有一个感觉,自己突破如此顺利,修行如此之快,其实是以前世根基化作今世食粮罢了。 这是玉石之中传来的点点明悟,这一点,卫子云亦有所料。 “我上一世修行,毕竟是过去了,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于今日再见,这世界修行盛世,虽然人间打压很多,但上限其实很高,只是表面上,修行绝迹了。我之前所见通广道人可以证明,这世上,修行人亦在!” “我转化前世修行,可以说是真正丢弃了过去,这样才能尽快和这一世融合,虽说是我转世觉醒之身,但亦有联系。” 卫子云亦是明白,到了以后,前世根基尽去,可就不会有这样的好处了,因此,这一刻凝聚龙字真意时,元神之力亦是消耗着。 第八十四章真相 卫子云今世强大的元神之力,其实亦是他自己前世的根基罢了。 等到修行高深之处,这一切自然就化作平常。就修行而言,炼师境界,只要持之以恒,基本就能达到,无非就是早和晚的区别,但炼师之后,才是真正的难题。 在炼师之境,关键修行的道法真意,只要明悟这些,便是水到渠成而已,可是,何其之难,因此,这般天下,莫说炼师之上了,就是炼师境界,也是很少,当年道法昌盛还好说,毕竟多少道派,基数在哪里放着。 人才总会有的,不像今天,道法凋零,人才稀少,竞争虽然不比当年,可总体而言,却是弱了。反不如神道了,从通广道人处得知,这天下间,仙道虽然自由,可毕竟难以成功,因此,神道亦是昌盛,虽然束缚多,不容易修行,可只要香火到了,反而比仙道修行更快了。 很快,随着一声清鸣,龙字真意篆文凝聚了,亦如前言,龙字秘者,山无定势,龙脉之重,先发而后觉也。 取的就是一个不定之意,就这样,随着大量热流涌遍全身,随后又汇聚于丹田之中,内息更是强大了许多。 比之以前,可谓是小溪和小河的区别。 随着功成,卫子云亦是感觉,自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身体之中,力量大增,若是还在战场之上,卫子云可以肯定,只要不被大军包围,他都能单枪匹马冲杀去。 当然了,这就是修行之后,实力大增的一种错觉,强固然强了,其实也是有限。 能在一夜之间,凝就龙字真意,起码现在,卫子云也算是一个修士了。 起码,一部分道法,他也能用了。 这时,以玉石给自己测了测吉凶,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不错,说明自己以后没有危险。 随着修行大增,以后玉石的能力亦将更多,不仅仅将是解析道法。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啊!” 卫子云缓缓起身,捏紧了拳头,相对于官府职能一般的空幻,这才是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当日,卫子云成为指挥使,气运大增,随着兵败,损兵折将,气运衰减,如今,官兵大败亏输,那仅有的外运亦是消散,只剩下一个名头罢了。 “这龙藏玉篆种丹法有三重意境,龙字真意,藏字真意,山字真意,如今龙字真意勉强成了,也算是一个修士,唯一可惜的是,不曾修行真阳派道法!”这一点卫子云亦是感慨,他也知道,通广道人传自己这三山派道法已经是很好了,要知道,自己还没有入门墙呢,因此,这传下三山派道法就是已经看重了,至于收徒? 如果卫子云被看重了,估计早就拜师了,可见,通广道人虽然看重他,但却是没有收徒的打算。 这样看来,卫子云入了真阳派,可能亦是核心之外! 不过,这样也是不错了,凭借玉石这等至宝,他还不信有什么能阻止他?就是前世修行季世他都能闯出一条路来,更何况现在。 叹息一声,他已经很知足了。 随即,卫子云察觉不对,转过身去,看到棚子,这时候才发觉,不知不觉,阴气寒气似乎又有点重了。 “莫非?” 心中一动,看着天上,月色当空。 隐隐有所明白,又看了看棚子周边的油布,心中猜到了几分。 整个人走到油布附近,看了看,果然,有些地方有着缝隙,没有遮掩完全。 “该死,谁这么粗心大意!”看到之后,卫子云面色一变,随即就是一阵庆幸,好在自己当时使了法术镇压,否则,这一点点月光照来,恐怕早就破棺而出了。 只是这时候也不好发作,他看的到,就是篝火旁边的几人,似乎都有些昏昏欲睡,火焰都弱了不少。 走进棚子里去,果然,感觉有点阴森之意,目光之中,一点清明闪过,山岳之力亦弱了一半,看着一动不动的棺材,卫子云施展着山字秘法,加强了山岳镇压之力。 这时候修行有成就是不一样,虽然凝就的不是山字秘真意,但一点不妨碍施展。 只是这里的阴气就需要时间慢慢散开了,好在,明天太阳出来,都能解决。 走出棚子,给篝火之中加了点柴火,让火焰烧的旺旺的。 此时此刻,随着修行有成,亦没有太多的睡意,精力充沛,兴趣所致,又在地上打坐炼气。 法术这时候虽然可以使用,但毕竟,太过于消耗内息,因此,这般打坐亦是打磨内息。 …… 而这时候,赵家寨之内。 赵氏大堂之内。 “行了,大家都说说,怎么处理这事来。”上首,辈分威望最大的赵成天说话了。 “叔祖,此事是我赵家寨耻辱,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要保全我们寨子的名声啊。”旁边一个中年人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赵喜这孩子死的不明不白,具体如何,我就不说了,这几天大家都应该明白,那宋氏已经被软禁起来,至于他……” 中年人叹着气,有点难以开口,最后看着众人,还是讲道:“毕竟是……这孩子也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这几日虽然不处理,就是因为这个,尤其这几天外边的事了,大海这孩子父母都为寨子舍了性命,我们看在他们的份上,也该念点情谊。” “哼,情谊!”另外一边,一个短须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说道:“再好再大的情谊,害死同寨兄弟,就是情谊了?就可以放过他?我知道老三你看在大海父母份上保他,我们也理解,这几天任他随意走动,当做没事,可是,这事瞒过去吗?寨子里聪明人多的是,我看大郎早就怀疑了,这孩子虽然口头不说,心里装着事呢。” “唉!”一旁,被唤作老三的人,闻声叹了口气,“一切已经发生,你想要让大海去死吗?”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闻言,短须脑子亦默不作声。 这时候,上首的赵成天同样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老夫想了个办法解决这事。” 第八十五章变故起 “叔祖您说。”周围几人都是寨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时候都是恭敬。 “赵喜的事,我们就先压下来,具体的事,我请外边那位法师解决,不管怎么说,赵喜也是我们赵家寨的一员,不论他是什么,都得入了祖坟,而大海父母却是有功于寨子,这些年来,我们寨子虽然过的好了,可是,吃水不忘挖井人,多少人都记得大海父母!”赵成天说道,看着下坐诸人,叹了口气,又道:“我是老了,以后寨子里的事都是你们做主了,和我这一辈的基本都已经入土了。如今,老夫所能做的,仅仅是保全大海这孩子罢了,不能叫寨子里的人戳咱们脊梁骨,是,大海这孩子这次做的很难看,让我们这些老人都觉得过分……” 看着几人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笑,“换作其他时候,怎么都要处理,可是呢?接下来,你们怎么处理九房的人?” 几人闻言,都是不语,虽然短须男子,想着惩处赵大海,可这事上,他确实要顾忌一二。这九房亦是赵大海一脉,当年他父母留下的人都在,虽然因为赵大海本人如此不肖后人,有点失望,可终归这些人都受了赵大海父母之恩,加上,当年寨子危难,除九房之外,多少人受其恩惠,说好话的又有多少,就难办了。 …… “卫法师,将棺材摆到这里吗?”一群人抬起棺材,按着方位摆放在打谷场中心。 “对,就是这里。”卫子云指着地方,这里光照最好,更容易奏效。 旁边几个人拿着大扫帚,清理着地上。卫子云坐在一边,十分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赵及走了过来,一脸阴沉之色。 不由地,卫子云问道:“怎么了?” 这两天,简单交流着,卫子云发现赵及这人真心不错,有着前途,加上此人气运,因此交好着。如今,看着其面色阴沉,卫子云不由有点好奇,刚才他回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没事!”坐在卫子云身旁,赵及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赵喜怎么样。” “赵喜?”卫子云一愣,看了一眼棺材,就这个扑街? “你说棺材里的……咳咳,这个人?” 卫子云差点直接喊出来,急忙掩饰着。 “是啊。”赵及只是很诧异地看了一眼,说道:“赵喜这小子,为人挺不错的。” “嗯。” 卫子云做好倾听准备。 “这小子算是我手底下混的,也是一把好手,本来,他这样了,我也很难过,今日,我去了叔祖那边,想通知宋氏一句……”说到这里,卫子云发现,赵及的面色变的很奇怪。 “怎么了?” 卫子云追问道,依他看,这赵喜这般死了,尸体又有这样变故,肯定和宋氏有关系,要么也是知情人。 “古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赵及叹息一声,说道:“我去的时候,恰巧没人看着,就见到了大海和他媳妇宋氏在一起……” “什么?” 卫子云一惊,居然这样神转折,本来丈夫去世,妻子不出现也就罢了,如今,都这样了,居然在丧期之内和其他男子拉拉扯扯。 “难道是宋氏伙同这个大海害死了赵喜?”蓦然,卫子云心中想到,紧接着,仔细想了想,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啊。 不由地,卫子云想起了当日在赵家寨大堂内,那个名为大海的男子。 “赵兄,昨夜大堂之内,我记得有一人被唤作大海,可是这人?” “是他。”赵及随口应道。 “原来如此。”卫子云有些明白了,难怪这人昨夜那么激动,看来,心里有鬼啊。 “今天你去是?” “今天,本该也是他和我们一起守灵。”赵及看着远处几人摆放着棺材,说道:“所以,我才去找他了,原本我就觉得奇怪,如今,反而坐实了!” “难道贵寨的族老都不管吗?”卫子云问道,对于这类事情,这寨子的老人上层居然这样轻拿轻放,心态真是稳定,他就不信了,这种丑事,难道还会纵容? “卫兄,你有所不知。”赵及说着,“赵大海父母当年,以一己之力救了我们整个寨子,当时,有一个大寇陈胡子联合了几路盗贼,率领部众包围了赵家寨,当时,情况危机,官兵又没来,是赵大海父亲去了寨子,最后带来了官兵……” “这样啊……”卫子云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来。 “我听闻,这陈胡子已经死了……”卫子云说道,其实,之前在官府,通过县尉蒋震,他就知道了王河灭了陈胡子,并灭了其满门上下。 “是的。” 赵及说道,“多日前,听说是贼人王河,率兵灭了此人,一同被杀的还有这人全族亲信等。” “算是为大海父母报仇雪恨了。” 这也理解,他们寨子虽然厉害,可同这等大寇相比较,真的是差距。如今,听闻此人已死,虽然是贼人内讧所杀,也能道一句,咎由自取,天意如此。 也算是告慰亡灵了。 另外一边,得知赵及来过以后,赵大海面色一变。 “他怎么来了!”赵大海穿上衣服,面色一冷。 一旁,自然就是宋氏了,只是这时候,宋氏也是面色带着泪痕,柔声说道:“大郎来了,怕是知道你我的事了。” 赵大海听了,有些烦躁,说道:“也是怪我,只想着同你亲热了,让周围人都避开了。” “你这里好生待着,什么都别说,我去看看。” 随即,也不管宋氏哭哭啼啼的模样,径直出了房门,刚出来,就有着几人过来,一言不发,跟在赵大海身后。 路上,赵大海说道:“你们见到赵及了?” “见到了,只是赵及面色有些冷,我们几个没敢问他。”一旁一个汉子说道。 “赵武。” 赵大海说道,面色变幻着,说道:“之前那些人你能联系上吗?” “嗯……可以。”赵武低着头说道,“我听说他们大队人马就在这里,只是,那些人不好打交道。” 第八十六章毒计 “如何不好打交道?”赵大海面色一冷,笑道:“一手交钱一手办事,以前不都是这么来的吗!” “可是,这群人和王河有关,毕竟是贼寇……”赵武犹豫着。 “什么贼寇,族老都说了,官兵大败,那王河是成候亲封的荆北行营将军!”赵大海冷笑着,“昨夜不是说了吗?你们都没有听说吗?官兵大败,王河大将军一举包围了荆县县城,更别说,当年替我们寨子报了仇,杀了仇人陈胡子,等到人家北上,以后自然是开国名臣,如今,有着机会,自然要交好,更何况,我们只是纯粹的金钱交易。” 赵大海缺钱吗?肯定缺,但他父母给他留了不少,加上他们赵家寨家大业大,怎么都有灰色收入。 “只是那厮心黑,死要钱!”赵武说道。 “要多少?”眉头一皱,赵大海心里已经做好了当肥羊的准备。 “起码二十两!”赵武笔画了一个数。 一听到二十两,莫说是赵大海,就是一旁的一个跟班,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两,乖乖,你咋不去抢呢?虽然都知道,你们就是贼人,可这二十两,谁轻易能拿出来。 赵大海面色一变,几乎就要骂娘,当年办事,最多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两,二十两,够他买通杀十几个人了,这年头,人命不值钱。 更别提如今乱世了,二十两,给那些没见过银子的土豹子,能买三十个童男童女。当然了,粮食另外算,不在这之中。 “难道就这样放弃?”赵大海这样想着,心里一狠。 “对了,那个姓卫的是不是外边来的吧?”突然之间,赵大海问道。 赵武一听,点点头,“是外边的,听赵及说,是楚州那边过来的。” “哦!” 缓缓走了几步,赵大海自言自语说道:“听说官兵败了?很多败兵各处逃窜呢!” “是的,我昨天也和他们沟通了,人家说几个大官跑了,现在他们悬赏呢,一个就值五百两。”赵武说着,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这样的巨款,他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样啊。”赵大海一笑,心里突然间有了主意。 一旁两人一看到这里,都是面面相觑,他们看得出来,自己这位老大,怕是已经有什么办法了。 “赵武,告诉他们,就说一个来路不明,是官府的官,跑到我们寨子了,是一个都尉,他要是具体问了,就说,我们在县城见过。”赵大海说着,心里说不出的狠毒。 “顺道告诉他,这都尉和一个叫赵及的关系挺近,应该是包庇这人。” “嘶!” 听到这里,两人吃了一惊,这不就是栽赃陷害吗!这要是被寨子里的人知道了,可是重罪啊。 “哼,你们两个怕啥!”赵大海说道,他索性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说道:“你们两个想想,这官兵就在这几天败了,而偏偏,这小子就这几天出来了,还来了我们寨子,大半夜的,难道你们不怀疑?” “可是……”赵武还是有着犹豫。 “怕啥。”赵大海说道,“敢不敢!我可以肯定这人一定是官府的人,别的不说,他带的兵器,很明显了吧?” 两人点点头,他们也是见过卫子云,自然知道,这人来的时候带了兵器,的确是像官府打造的制式兵刃,只是,如今年头,有能力的搞几把刀,很正常啊。 但两人根本不敢反驳,他们虽然都是赵大海跟班,可这位爷什么脾气,还不清楚。 九房算是把这位直接供起来了,赵武两人都是清楚,如今九房的几位,都是当年赵大海父母手下的亲信,当年他父母先后去了,九房剩下的人,虽然势头不如前了,但对赵大海真的是视如己出。 如今这事,私底下和有夫之妇私通,若没有九房的人的压力,寻常寨子里的人,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两人因此,根本不敢对着干。 “如此,我去试试吧。”赵武说着,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赵大海得罪不起,他也只能按人家说的做了。 突然,一旁一人出声道:“阿海,你忘了赵喜吗?” 一旁赵大海突然愣住了,对啊,还有赵喜那个混蛋,死了都不安生。 “赵熊说的对。”可赵大海转念又想了想,这赵喜再厉害,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族老搞定了,就是真的尸变了又能如何,赵家寨上千人,拼着力气,能出三百多壮丁,区区一个死尸算啥?更何况,他们赵家寨也不是没有关系啊。 “不用了,这事我有办法,先去联系他们。”赵大海说道。 一旁,赵熊叹了口气,这事他也无奈,只能委屈那人了。 赵武应声,转身便去了。 因着赵大海,赵武出了寨子也没有人问什么,九房的人看到了,也当是没看到。 虽说,这段时间禁止外出,但赵武这方面,有的是办法。 出了寨子,就抄了小路,他知道,这边走,路虽然陡一点,但胜在快捷。 “该死,身上带的钱少了!”赵武路上,摸着身上,才不过一些铜板,不过,考虑到那事,还是定了下来。 这时候想到,若是那个卫子云真的是官府的官,恐怕真的值五百两呢。 …… “不得不说,九房的几个叔伯,真的是把大海给惯出来了。”赵及叹着气,说道:“这事不好办,就是我,也只能说,劝劝罢了。” “你尽力就好。”卫子云看着远处赵喜棺材,说道:“我道这人为何如此执着,恐怕也不仅仅是表面上夺妻之恨吧。” 闻言,赵及想了想,“或许是这样,我知道那厮有点不着调,但……” “怎么也得顾点脸面吧。” 只是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有一点不太相信。 “可惜了,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劝劝。”赵及想着,根子还在九房叔伯们身上,再怎么样,也得他们来说。 “你来的时候,没被人家看见吧?”卫子云突然想到。 “没有。”赵及否认道,“这种事被看到了,肯定要被记恨,我很小心了。” 第八十七章变故 “站住!” 赵武正在小道上行进着,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喝。 “莫要动手!”赵武心知,怕是遇到他们了。 赶忙,服软求饶,转身一看,果然是他们,巧了,都是穿着红色的衣裳,只是身上并没有穿甲胄。 “呦!怎么是你?” 几个兵士眉头一皱,露出几分失望之色来,要是陌生人多好,还能弄点钱财来。 “几位军爷。” 赵武作揖行礼,对着几人都是恭恭敬敬的。 “成了,别弄这些虚的,这次来干啥?”为首的一人,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搭着二郎腿,看着赵武。 一旁,从周围林子里闪出几个人来,看到赵武,一个大个子一愣,说道:“哎!怎么又是你。” “见过几位。” 赵武笑呵呵地,给几人拱拱手,说道:“我家那位爷们,发现了点事,给几位军爷一个发财的机会。” “哦?发财的机会?”为首那人嗤笑一声,说道:“什么发财的机会,说来听听?” “伍长,我看这崽子又是哄骗俺们,上几次做的事,哪一件是光明磊落的!俺们如今都是官军嘞!”一个军士歪着嘴,嬉笑着。 这话一出,周边众人都是附和,之前王河虽然接受了成候的收编,可毕竟贼气颇重,上下散漫,这些所谓的成军士卒,闲暇之余,都会接替周边一些人,做点事,赚点钱,也不仅仅是打劫过往行人,但几日前,击败了官兵之后,俘虏三千余人,杀伤无算,经过一群人研究,决定整顿军纪,为此,已经杀了二十多人,这才令着手底下人收敛不少。 尤其是王河攻打县城,这消息传出,已经令着众军士气大振,俨然以官兵自居。只是一身匪气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掉。 “不敢,不敢。”赵武陪着笑,这会儿,自己性命算是在这群贼胚手里,虽说都是认识,也算有着几分情谊,可谁那金钱交易当兄弟情谊呢。 “我家那位,听说王师大胜,最近捉拿一些败兵贼子,正好巧了,我们寨子里就有一个,听说,是一个都尉呢!”赵武笑呵呵地,说着说着,那戏文里见识的,都开始称呼起来。 “啥!真的?”一旁这伍长听着,居然还有一个官?都尉。 几人互相注视交流着,这伍长可是听说了,最近上面下了命令,捉拿燕兵将官一人,升官发财。 一个都尉,也是个官了。 这样想着,这伍长站起身来,问道:“你确定?” “确定。”赵武面不改色地说道,“只是,这人和我们寨子一个败类有着关系,我们不敢动他,这才差着小的过来报告军爷。” “都尉!”这伍长没听他说啥,对着几人说道:“把他带走,我们去大营。” “是。” 几人说着,跟到赵武旁边,赵武也不反抗,正好他也想去见识见识。 ………… “卫兄弟,老弟我真是长见识了……”此时此刻,赵及一群人看着打谷场中间的棺材,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不提周边几人面色大变,赵及本人更是震动,虽说,已经在卫子云这里肯定了尸变,可,这样看到,还是第一次来。 就是卫子云自己,也是第一次见识罢了,前世之中,道法不兴,哪里有见过僵尸,更别提那时候提倡火葬,不许死人同活人争地,虽然一些地方还是土葬,可真的尸变,却就是闻所未闻了。 却见这赵喜的棺材,在太阳底下,一点点黑气从中飘出,棺材里面更是传来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嘶吼。 令着周边几人都是连连后退。 手中握紧的兵刃都难以给几人以安全感,就是赵及,这时候都难免有几分心慌。 卫子云瞧着这模样,心里也是震撼,看着模样,这棺材里的东西应该是成气候了才对啊,怎么晚上没有跳出来呢?而且,看这个模样,很明显,棺材和这东西的气息似乎接触很深,所以,这太阳一照,棺材的东西这才这般激动。 “看模样,这样一刺激,到了晚上,这东西很有可能冲出来!”卫子云心中有一点不好的预感,若是这样,自己恐怕把这东西放在太阳下,恐怕是在刺激这东西了。 还有一点,他不太明白,明明死了没多久的人,怎么就尸变之后这么厉害了,就是怨恨再大,也不可能这样啊。 难道有人以法术炼尸? 卫子云被自己心头的这个念头惊到了,如果这样考虑的话,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事了。 但是,看赵家寨,也不像有人会法术的样子,等等,卫子云突然想到,之前来寨子,有人说,族老命着他们以气血镇压? 难道,那人懂点法术? 这样算,似乎也不奇怪,卫子云那天和这位族老交流过,再加上,这位年轻时候,走南闯北,或许真的有可能学到点法术来。 “可这样做,对族老有何好处!”卫子云陷入纠结之中,难不成这赵喜是他亲孙子不成,想到这里,卫子云自己都笑了,怎么可能,人家辈分这么大。 不过,似乎这样考虑,也是一个思路啊。 转头问道:“赵兄,这赵喜家还有没有亲人啊,比如兄弟之类。” 赵及茫然回头,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了,这阿喜也是一个孤儿,他少年时候,他父亲赵定其和寨子里不少同辈的人,被朝廷征发去了北边,最后先帝年间,传来消息,这赵喜父亲还有我们寨子好几人都战死了。” “这样啊……” 卫子云眉头紧皱,居然,没人了。 “卫兄,要是阿喜家有人,族老也不会说,找人过继过去了。”赵及摇摇头,叹息道:“要是他家里还有着大人在,大海又怎么敢这么放肆,就是看准了阿喜势单力孤啊。” 卫子云闻言,亦是无声。 这赵家寨虽然是同一祖先,左右都是亲戚,可如今看来,也未必是铁板一块啊。 摇摇头,这事他管不了,只是,这赵喜背后的人,他得考虑着。 第八十八章幕后之人 当然,就眼下而言,这个所谓的幕后之人,也只是卫子云猜测罢了,但眼前这发生的奇怪一幕,已经足够令卫子云动摇了。 若是没有什么人在背后,区区一个死了这么些日子的人能变这么厉害? “现在这东西动静这么激烈,我担心到了晚上,可能真的要破棺而出了。”卫子云对着赵及说道:“得准备些东西,到时候好镇压他。” “行,你说。” 赵及一听,不敢怠慢。 “好,都是些常见的东西,麻绳、黄纸……” ………… 一个山洞门口。 黝黑的洞口,阴森森的,即使是大白天,也显得恐怖非常。 一个枯瘦的人影从山洞中走出来,看着赵家寨的方向。 这人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看起来好久没有清洗过了。 这时候,这人听着远方传来的怪异嘶吼声,一时之间,面色越发阴沉了。 “我儿,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若是此时有赵家寨的人在这里,定然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已经战死边关多年,尸骨无存的赵定其。 赵定其站在洞口沉默不动,面色阴冷,双目之中,充满了血丝。 “当初朝廷征发壮丁,本来去的不该是我,但你家老人去世,不得不留下,于是,我去了北方戍边,你们说的好听,一定会照顾好我儿!我现在回来了,随着师傅练就了一身本领,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赵定其面孔愈发狰狞,一丝丝鲜血从嘴角流出。 看着天色,赵定其面色一冷,冷笑着说道:“今夜,我儿破棺而出,必然杀光你们。” 说着,转身进了山洞,这里却是整个乾山不多的好地方了,赵定其少年时期,找到了这个山洞,也是在这里,见到了影响他一生的一个老人。 山洞之中,一片朦胧。 越往里面走,越发的阴冷,大约步行一百多步左右,转过一个弯道,进入了另一个洞窟之中。 又是数十步左右,进入了一个狭小的圆洞内,这里,却是灯火通明。 一边墙壁之上,立着一个牌位,上书恩师李元丙之灵位。 在这里,赵定其恭恭敬敬地给这灵位上了一柱香。 在这灵位下面,放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冥录通神册,这是赵定其他们这一门修行法门。 听他师傅讲,当年他们化冥门乃是这荆州大派,只是因为朝廷缘故,逐渐消亡,如今,门人弟子散落各方,典籍法术也是毁灭不知,如今,就是以为根本的修行法门,也是残缺。 当年,李元丙之师只是化冥门一个普通弟子,可也因为如此,这才躲避了当年灭门之祸。 为了恢复化冥门,他这一脉,便都称化冥道人,以求恢复。 赵定其回忆着少年时学道种种。 “师傅啊,弟子这一次来的仓促,没有带什么有用的东西,禁咒司也是打压追查的紧,不过,这些年,弟子走遍各方,交好多位道友,对我门道法有了点补充,如今,只等燕国灭亡,或许,我们可以重建化冥门……”赵定其这时候才露出几分笑容来,虽然配合着他这一副尊荣,这笑比鬼怪还要狰狞。 赵定其从桌子上,取出一个瓷壶来,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篆。 “可惜啊,师傅,弟子唯一在人间的孩子被杀了,弟子一定要报仇雪恨!”赵定其抓着这个瓷壶,眼中的恨意几乎都要化为实质。 从他暗中潜入赵家寨起,就用了当年北方盗墓之时,采集的一点僵尸血,果然,赵喜迅速尸变,令他暗中欣喜,本以为很快就能杀了赵大海,没有想到,那个老东西赵成天居然还会有这一手。 用武人气血镇压僵尸。 “可惜!我儿你看来没办法亲手报仇了。”赵定其更是可惜,那一滴珍贵的僵尸精血啊。 当初,一同盗墓的众人,逃出来的只有几个人而已,那一滴僵尸精血,是他在墓中不多的收获。 这也是为何,赵喜变这么厉害的原因,只因为当年那个僵尸,也是极为可怕。 同样这也是有后患的,赵定其担心,若是那从墓中逃走僵尸感应到这一滴精血会如何? 对于那样可怕的僵尸,多年前就已经难以对付,如今呢? 只是,赵定其已经顾不得一切了,眼下而言,他只要求报仇。 因此,剩下的就寄托在这个瓷壶上了,说起这个瓷壶,就不得不谈他的恩师李元丙了,这是他的师傅当年所抓的一只恶鬼。 极为厉害,一直镇压着,之所以不消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恶鬼炼化为本门护法鬼将。 “这么多年了,也该成功几分了。”赵定其笑着,从袖子中,取出几张符纸来。 又从一旁,拿出一个砚台,提起一支毛笔,用一把小刀,把自己左手的手指划破,将鲜血滴入砚台之中。 然后,却见他从一旁又取出一些粉末来,放入砚台中,这才用着毛笔蘸着,开始画起符篆来。 ………… “你说的是真的?”一处临时的营地之中,一个裹着头巾的汉子问道。 “是的,找人句句属实。”赵武连连叩头,就差指天发誓了。 “很好,老子信你一回。”这汉子是一个都尉,随着官兵大败,跑了不少官将,这汉子奉命便在附近抓捕,为了防止跑了大鱼,给每个队伍都派了降官,以免认错人。 “去,把张小三唤来,其他人带上兵器,一块去赵家寨。”这汉子说道。 这个名为张小三的,就是一个原来官兵的副都尉。 原本就是在卫子云麾下效力,前营被击破后,这人被俘虏,随后便投降了。 后面攻取后营,这厮亦是出力不少,也没少后边策反官兵,因着如此,曹青便把这人派过来。 如此谨慎,是因为这都尉也是知道,赵家寨可不好对付,他这里一共才五十人,真和人家起了冲突,恐怕就是一口的事,带上人马,扯上虎皮,如今,王大将军威名已发,谁敢小觑,摆明车马,就是为了防止人家生了歹意。 第八十九章准备 “曹头。” 很快,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点头哈腰跑了过来,这人正是张小三。 这汉子见了这厮,后槽牙一疼,忒不爽利。 虽然曹定见不得这软骨头,但可惜了,这人还是要用的,就像他大哥曹青说的那样,这人就是一个牌坊。 “成了,兄弟们都出发吧。”曹定说道,拍拍张小三的肩膀,略有深意地说道:“到时候,你一定要看仔细了。” 张小三一听,顿时明白了这意思,很明显,管他是不是,都要确定是。 不然,这一趟白走了。 很快,一群人收拾妥当,跟随着赵武去了赵家寨。 ………… “卫兄,东西都准备好了。”另外一边,赵及差人将东西送过来。 “行。” 卫子云点点头,看着已经备好的东西,在一张桌子上,将一张裁好的黄纸铺好。 一边,用着毛笔,做好画符的准备,当然了,真正的符篆,卫子云是不会的,就是通广道人也没有传授给他,如今,准备这些材料,主要是为了试一试,虽然符篆他不会,可三山派三字秘法,他却是会的,若是用三字秘法代替符篆,是不是有可能呢? 且拭目以待。 另外一边,山洞之中,赵定其从灵位后面抽出一柄刀来。 刀身狭长,长有三尺四寸,刀身漆黑,赵定其叹了口气,将之收入刀鞘之中,这刀是他在北边边军之中的佩刀,最后他逃出边军,这刀也没有丢弃,虽然南北转折多年,这刀用着可能会引起人怀疑,赵定其亦没有放弃。 反而随着多年使用,这刀被他以血煞之法炼就,如同法器一般,经着杀戮,这刀已经有了几分灵性,因此,更不愿意丢弃。 他很明白,既然那群人已经发现棺材里赵喜的异样。那么,就由他来推动一把。 若是寨子里的人果断将尸体烧了,那他自然无话可说,只能以后徐徐图之,如今,居然不动尸体,那就不要怪他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了。 凭借多年来修行,加上战场之上磨练的杀人技,再者,对于寨子的熟悉,潜入其中,简直太简单了。 将瓷壶放在怀里,将收集的污血装入一个葫芦之中,这污血却是用来对付赵家寨祠堂里供奉的先人灵位。 别看赵喜变了僵尸,他手里头还有这个恶鬼,可几百年供奉的赵氏先祖,在香火供奉之下,实力也不弱于一些鬼神。 作为修行中人,他何尝不知,有这些祖灵存在,他想动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同样,作为代价,他这样做无异于自绝于赵氏。 虽然生人不知,可冥土赵氏祖先,定然会知道的。百年之后,赵定其身死,恐怕也不可能得到冥土赵氏先祖庇护了。 好在,他们化冥门这些年好生经营着,冥土之中,残存的灵境依旧能庇护他们。 寨子里,一向无法无天的赵大海亦没有闲着,此时的他早就召集了部分九房的人。 “大海,什么事这么急?” 一间房间之中,十多个人汇聚一处。 “我今日请各位前来,有一件事要给大家说说。”赵大海亦不敢怠慢,这些人虽然听他的,可毕竟礼数还是要做到,这些年,虽然九房依旧看重他,可毕竟,已经不是他父母的时代了,九房之中,虽然弱势,可除了几个掌家的,他们的后辈,可对自己是挺有意见的。 因而,今日能来的,基本上是这些年,他自己在九房经营的势力了。 “我打听到,这两日到我们赵家寨的那个外人,是官府的大官!”没有丝毫的拖沓,赵大海直接进入主题。 “什么?他是官?” “不会吧,怎么可能,我记得他不是说自己是南边逃难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震惊,原本,他们都是无所谓,毕竟,死的赵喜再怎么变,也不是他们一房的人,若不是和赵大海有牵扯,九房估计都懒得知道这么一号人。 可如今,不同了,如今,整个寨子里,稍微有点地位的人,谁不知道官兵败了,原本,几个寨子里的高层打算封锁一二,可后面,见这消息流通这么快,也就放弃了,毕竟,早晚都会知道。 再说了,赵家寨本身实力就不弱,更别提周边还有几个寨子,都互相联合,不比以前陈胡子攻寨的时候了。 若是现在,陈胡子复生来攻,周边的山民都会支援,不用官兵,赵家寨也有实力放倒陈胡子。 可见,人都是逼出来的。 现在一听这消息,众人都是担心,这卫子云可能会引起王河大军的敌视,他们寨子再怎么厉害,也不敢说,能和人家几万人斗一斗。 “大海,你说吧,怎么办!”赵熊坐在一边,拍了一下大腿,替众人发问道。 “对,大海,你看看咋办。” “就是,你说是啥,就是啥,我们都听你的。” 众人议论纷纷。 “行,各位看的起我,那我就说了。”赵大海给赵熊一个眼神,这才说道:“这事已经不是我一人的问题了,而是关系到整个寨子的生死存亡,诸位,今晚王将军的部下就会到这里,正好,我们配合人家,将这人拿下,交到王河将军手下,自然可以保全寨子,谁敢包庇他,就是和我们为敌!” “对!” 众人纷纷称是,若非此时都没有带兵刃,恐怕这些人早就行动起来了。 这时候,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激动起来。 “待会,我会给大老爷说一声,顺便请他动员我们九房的人手,届时,这厮要是敢反抗,就当场杀了他!” 这里,大老爷指的是九房的主事人,这样大的事情,赵大海也清楚,得告诉大家一声,不然,很容易引起反感,而且,为了压下赵喜的事,九房几位主事人,的确没少费工夫。 他这些年安安稳稳不出事,除了父母的遗泽,就是九房的情分,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最好是不用。 也是他如今做了这事,还能活蹦乱跳的原因之一,起码,但现在,整个寨子里的人,并不知道赵喜怎么死的,只是知道,他是不治身亡。 没有九房的努力,估计这事要是传开,十个他都要死。 第九十章捉拿 “咦!你们看,那边有人过来了。”望楼上,值守的山民眼尖发现了动静,迅速呼唤同伴。 周边几个聊天的山民,也是反应不慢,迅速起身,带着弓箭上了望楼,各自挽弓搭箭,对准了前方。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边太阳即将落山,昏黄的阳光照来,令着望楼上几人看的有点模糊。 “先别射箭,他们人多,尽量别起冲突。”望楼上,一人面色严肃,吩咐着众人,又道:“你,去叫其他兄弟,让他们带上刀枪,如果情况不对,敲锣马上集结人手。” “是。” 这山民应了一声,低着头,弓着身子,跑了下去,这样做,也是防止敌人突然射箭攻击,毕竟,寨子里再怎么样,甲胄的确是没有几件,不论任何时候,藏着甲胄,都是死罪。 虽然天下渐乱,但就是各地藩镇时,也是严查,何况,就算有,他们也没有这条件能穿上。 很快,望楼上,众人观察着,目光越来越凝重,很快,几人松了一口气,却是看见了下面有着熟人。 “怪了,赵武出去一趟,怎么带着官兵回来了?”几人疑惑道,大燕尚火德,崇赤色,军服皆红色,便是地方上藩镇也基本是红色军服,除了有一些地方不同,普通人还真的分辨不来。 “也不对啊,官兵不是败了吗!”一个年轻人嘀咕道。 “行了,别说这些了,赵武过来了。”几人瞧着下面。 却见赵武从一群人身前过来,走到寨门前。 大声喊道:“哎!快快开门,我是赵武。” 望楼上,几人眉头皱着。 “你身后,是谁?” 墙下赵武闻言,一笑道:“荆北行营将军麾下,秦校尉部官兵!” ………… 消息瞒不住,很快,族老等一些寨子里的主事人都被惊动了,这昨天还说呢,今天,王河的人就上门了? “叔祖,您老慢点。”短须男子,扶着赵成天。 “慢,怎么能慢,王河的人在这里,切切怠慢不得。”赵成天缓了口气,说道:“这些人,如今赢了官兵,势头正大,更别提还有成候为后盾,只能交好。” “叔祖,我看也得把儿郎门集结起来,万一不对,我们也能有点自保之力。”一旁,赵子东说道。 “也行。”赵成天眉头一皱,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万一这些人有歹心,也不敢怎么的。 赵子东笑了笑,慢了几步,唤过来一人,吩咐道:“让九房的人都过来。” “是。” 这人一听,很快转身走了。 赵子东眼睛微微一眯,又跟上了步伐,他是九房的主事人,对于这次王河部下过来,已经被赵大海通知了,虽说他心里并不赞同这事,但,如今看来,人都过来了,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说不定,九房能借助这个机会,重新上位呢。 一边,赵大海已经派了人,将赵及和卫子云叫了过来,至于理由? 族老有事相商,这理由够不够。 虽然二人都觉得极为诧异,却并没有多想。 只是进了寨子之后,卫子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他发现,自己周边似乎多了不少人,面色有点古怪。 另外一边,大堂之内。 “这位军爷好,敢问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赵成天请着曹定坐下,命人上茶。 “哈哈哈,叨扰老前辈了。”曹定没动茶水,说道:“贵寨这里,是不是来了一个投宿的外地人啊。” “这……”赵成天看了一眼赵武,通过一些人知会,他已经知道是赵武带着这群人来的,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的确是这样……” “那就成。”曹定呵呵一笑,“实不相瞒,这人伪燕一个大官,我等奉命捉拿,还请老前辈行个方便。” “什么?”赵成天一愣。 那卫子云是一个官,怎么可能。 “军爷,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赵成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由不得他低声下气,实在是得罪不起。 “误会,哪有误会,你们寨子里的人亲自举报。”曹定笑笑,指着门口站着的赵武。 “如果是误会,还请让人过来。” 曹定捧起茶水,轻轻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气定神闲,莫说不是误会,就是是误会了,在他这里,也不会是误会。 另外一边,张小三跟着几人在门口待着,身旁几个赵家寨的人在一边。 “你说那人叫卫子云?”张小三面色严肃,问道。 “是。”这人回道,看着眼前张小三,双腿有点打颤。 “卫子云……”张小三自言自语着,随即就是大喜,可算是抓到了一条大鱼。 “得报告都尉……哎,等等,万一不是呢!”张小三又止住了步子,但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肯定,当日后营被攻克之后,他已经通过审讯俘虏,早就得知,县兵指挥使刘泽水和民夫营指挥使卫子云都不见了,如果,所料不错,这人一定是卫子云,按着速度看,他的确能跑到这里。 “这次要是抓住他了,老子一定会被几位司马看重,到时候在秦校尉那边也能被重视!” 赶紧吩咐着周边几个军士说道:“你们几个,都躲起来,等人来了,听我号令,一起动手!” “是。” 众人应声,随后在几个赵家寨的人带领下躲到了一边。 张小三则带着几个亲兵,进了一间房子里,透过窗户上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洞,观察着外边,从这个位置看,路上清清楚楚。 “大海,你怎么在这里?你不知道,今天你和我们要在外边值守吗?” 路口处,赵及看着带着人过来的赵大海,眉头一皱。 却不料,赵大海根本不看他,反而看着卫子云,说道:“这位就是卫兄吧。” 卫子云眉头一皱,看着这人,似乎不像是来客套的,看这带的人,反而似乎是要来找茬的。 “在下正是。” “嗯,在下赵大海,仰慕兄台久矣,恨不能一见,这里有礼了。”赵大海虚伪一笑,对着卫子云拱拱手。 “转模作样。” 一瞬间,卫子云心中闪过一个词来,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的危机感却是越来越重了。 第九十一章恶意袭来一 一旁,赵及也是面色不对,这赵大海怎么可能对人这么有礼数?还仰慕久矣? 这一刻,就是赵及心里也生出许多不安来。尤其是周围几人,赵及都认得出来,可都是九房的人,而且,和这赵大海都是关系比较近的那些。 “赵大海,你究竟想干什么?” 赵及厉声问道,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当然,他不可能拔刀,但这么做却是已经表明了态度。 “赵及,我与这位卫兄弟,一见如故,现在只是想多加亲近而已,你干嘛这么激动?难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赵大海眼光一瞥,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怪模怪样地。 “罢了,老子没有心思和你卖趣!”赵大海嗤笑一声,瞧着卫子云,说道:“当日大堂之内,多有冒犯,这里在下给卫兄赔罪了。” 说着,就是躬身一拜。 卫子云看着,有些糊涂,难道真的是哪天的事而来,他倒是记得,刚到这赵家寨的时候,就有一人与自己为难,貌似就是他来着,只是,自己当时无心挂念,也没有当一回事。 “不必如此。”卫子云说道,“大海兄弟乃是真性情。” 这般说着,这赵大海似乎才高兴起来,随着身后众人放开道路。 “多谢卫兄不计较,这两天,听说卫兄一直在为在下兄弟赵喜忙碌身后事,只是我在家中,有些家务事不得清闲,因此,今日不曾过来见礼,容得卫兄大度有方,这里请。” 说着,让开道路,请着卫子云先走。 一旁,赵及目光变幻,他何尝不知道,这赵大海心思如何,加上来的都是九房的人,恐怕,真的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卫子云笑笑,好似不知情一样,只是内心深处,那危机感越来越重,甚至元神之中都是触动不断,玉石也散发出几分暗红光晕来。 这是大劫临头的表现。 “好家伙,这几个人都站在我左右。”卫子云观察着。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想到这里,恐怕最有可能的就是王河部下的贼兵也到这里了。 毕竟,双方战场很近,他们派人过来也是正常,所以,这厮也过来落井下石? “这时候动手,恐怕有点说不清,毕竟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贼兵真的发现了自己。” ………… “大人,那边兄弟看见,赵大海他们过来了。”一个军士说道,手指着前方一群人。 张小三闻言,向前看去,这一看,又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那个人真的是卫子云。 “天助我也,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张小三大喜,这那里是一个都尉,分明就是指挥使卫子云啊。 唤来一个人,说道,“立即去通知都尉大人,就说败将卫子云就在这里。” 说着,又是转头对一个赵家寨的人说道:“你们举报有功,等着吧,司马和校尉大人一定重重有赏。” 说完,那个军士已经传话去了,反倒是一旁的赵家寨这个山民反倒有一点糊涂,什么举报有功? 只是虽然这山民有疑惑,可惜人家也不说了,张小三转过头去,对着其他人兴奋地说道:“看到那个人没有,就是中间那个,等我一声号令,都杀出去,一定要活捉了这人,当时候每人十两白银!”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喜。便是一旁的赵家寨人也是震动,乖乖,十两白银,这么多。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么多白银,他们那里见过,如此诱惑在前,一个个都打了鸡血一样。 一旁,张小三却是一副军心可用的模样,虽然对前上级这样无情,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张小三却想,留你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大堂之内。 一个军士匆匆进来,在曹定旁边一阵耳语。 “好!” 曹定一拍大腿,将众人都是一震。 却见,赵成天皱着眉头,紧接着,又舒缓开来,笑着问道:“敢问军爷,可是有什么好事吗?如果不打紧,可否让我等众人都听听哪。” 曹定听了,哈哈一笑,说道:“不妨碍,别说,还真的是一件喜事,刚才,我的部下传来消息,说官兵县兵指挥使卫子云就在你们这里,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啊!” 话说着,最后语气一变,冷声道:“这卫子云在你们这里,你们知情不报,派人袒护之,可是觉得我王大将军威名不够敞亮吗!” 这话一出,赵成天险些将手中的茶杯丢了出去,赶忙说道:“军爷,这话从何说起?” 一旁,短须男子等几个寨子里高层也是说道:“军爷,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是啊,我等哪里会包庇了这人。” “哼!” 眼见着气氛有点紧张,曹定冷哼一声,又是说道:“量你们也不敢,吾主成候,拥兵百万,不日大军北上,谁能抵挡?而今,我家大将军受命攻取荆县,锋芒所到,无不碾为粉碎。” 说到这里,众人鸦雀无声。 “好在,你们这里有人主动举报,本都尉念此人欺瞒了诸位,这就不予计较了。” “多谢军爷。” 就是赵成天,也是心里一阵后怕,可紧接着,就是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既有对卫子云的,也有对这曹定的,心里头,更是明白,如果这人所言不差,恐怕是寨子里的人举报了,这种事传出去,赵家寨恐怕想在这乱世谋一处太平所在,恐怕就不成了。 “以后官兵若是胜了,恐怕定要追究我等来。”赵成天虽说这些年一直足不出户,但多少年下来,对这大燕朝廷还是有信心的,当年青阳道之乱何其厉害,波及广大,不少人都觉得大燕不成了,可最后呢,乱臣贼子死伤无数。 在赵成天看来,这成候怕是下一个青阳道罢了。 “究竟是谁呢?这么多嘴。” 赵成天心里从各房名单中闪过,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谁是幕后主使。 “各房的主事人……就算有动静,老夫不至于不知道啊!” 第九十二章恶意袭来二 任赵成天也不会想到,这个举动其实是赵大海临时产生,先期动手,随后再通知了九房高层,如此一来,便是赵成天再怎么德高望重,再怎么谋算之多,也很难这么快了解始末。 曹定看着众人,笑道:“卫子云乃是荆县县兵指挥使!诸位可能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在座诸人都是皱眉。 “那卫子云说自己是南边逃难过来……”一边,一个赵氏族人开口道。 曹定闻言,冷笑一声,“逃难,的确是逃难,不过是被我军击败罢了。” “现在,请各位立即动手,协助我军,拿下此人,届时,上报司马,还可以为各位请功。” 却是曹定逼着众人纳投名状了,只要这里动手了,以后,也不怕他们反复。 这话开口,令着众人都是为难,一时之间,都很难下决断。 赵成天也是无奈,心里也清楚,这事一做,他们恐怕也没有了退路,只要那人真的是官府的人,只要做了,他们寨子恐怕就是跳进大江大河也洗不清了。 但现在这个样子,很明显,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要被人家记恨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王河大军之害急也,官府之事在后,就算未来,也很难说。”当即就下定了决心。 赵成天对着几人说道:“既然事实如此,各房派人去协助王将军部下,将那人拿下吧。” 众人一看,面面相觑,但如今,也只得听从,形势比人强,他们也看的出来。 唯独九房的赵子东心里却是一叹,如今事情一发,他也感觉不太对了,只是,可惜的很,也不能回头了。 曹定看着众人,很是满意。 ………… “赵家寨啊!” 赵定其从一处矮墙下翻过来,潜入了寨子里,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多少年了……”看着眼前这个小院,似乎又回到了多少年以前。 自从他走以后,就是赵喜住在这里,虽然赵喜如今也去了,宋氏被软禁,可这里并没有因为无人而落下灰尘,可见寨子里还是安排人手打扫了卫生。 站在院子里,赵定其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仿佛这一刻,赵喜似乎还活着一样。 “杀!” “捉拿这贼子!” 正出神间,外面传来一声喊杀声,令赵定其清醒过来。 “咦!” 不禁疑惑出声。 “怎么回事?”正想着呢,外面似乎乱了,赵定其转念一想,这样一乱,似乎对自己更有利了呢。 赵定其冷笑一声,手中取出一个破碎的铜镜来,却见上面花纹无数,背面又印刻着奇奇怪怪的怪物。 赵定其咬破手指头,将鲜血滴在上面,很快,铜镜上闪出一个画面来,正是打谷场那边,赵喜的棺材。 “可惜了这件法器了。”赵定其叹息一声,这面铜镜已经是他们化冥门为数不多遗留下来的法器了,如今这里一用,恐怕这铜镜就要彻底破碎了,可惜的是,赵定其本领有限,又不懂如何修复,恐怕这法器经此以后,彻底就要废了。 随即,便见他嘴中念念有词,左手凭空勾画着什么,很快,却见铜镜之中,那赵喜的棺材突然之间棺材板飞了起来,里面一个面目狰狞的尸体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恶吼传来,紧接着,铜镜上破碎的镜面突然崩裂,画面瞬间消失。 “噗!” 赵定其吐出一口鲜血来,他跪倒在地上,眼前一阵模糊。 良久,挣扎着依靠在一边的墙壁上。 “没想到,这僵尸的精血这么厉害……失算了。” 却是遭受了反噬,恐怕这一会儿,赵喜就要过来了。 赵定其嘴角留下一丝鲜血,面对这种情况,他反而露出几分笑意来,似乎也不担心,自己会被人发现。 “这里人气鼎盛,对僵尸很有吸引力,况且,僵尸吸食了亲人鲜血,也会变得极为厉害……咳咳,快点来吧……” 赵定其闭上眼睛,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壶来,良久,似乎下定了决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瓷壶丢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啪!”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响,赵定其露出几分奇怪的笑容来。 “这是谁啊?” 隔壁院子传来人声。 “哎?” “这是啥……啊!”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声。 “杀……” 卫子云一刀将一个山民砍翻,向着另外一边跑去。 身后,赵大海身上中了一刀,狞笑着:“别管我,杀了他,这狗官首级值五百两呢!” “上,他去阿东家哪里了。” 一个山民抽出刀来,看着卫子云逃跑的方向喊道。 “追。” 一群人赶了过去,身后,闻声而来的张小三看着卫子云逃跑方向,冷笑一声。 “就是这人和卫子云勾结?” 看着已经被人拿下的赵及,张小三问道。 “是的,大人。” 赵大海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害,说道:“这人一直同那狗官有联系,若不是小人当机立断,拿下这厮,恐怕就是一个麻烦。” 一听这话,赵及冷笑一声,“你这狗东西,嘴里能吐出一个好词来?哼,别忘了,是谁帮你镇压阿喜得棺材,忘恩负义。” 赵大海一听,也不恼火,只是一笑。 “大人,您听听,这什么话。” “带走。”张小三说着,就有几个人将赵及双手绑上,带了下去。 “这人是你们寨子的,我不好插手,不过,该怎么处置,得给一个交代,你们自己看吧。” “谢大人。” 赵大海忍着痛,点点头。 另外一边,卫子云借着寨子里复杂的地形急速躲避着身后的追兵。 “该死,没有想到,居然是张小三这狗贼!”卫子云没有想到,这个本应该已经战死的手下,居然已经投了贼兵。 实在是出乎人意料之中。 “看模样是想拿我人头立功了!”难怪道心元神一直不断示警,原来问题在这里。 “该死,这里毕竟是人家寨子,如果这寨子的人被贼兵发动,恐怕我就走不了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卫子云面色铁青。 第九十三章恶意袭来三 “叔祖,阿及被差人拿下了。” 大堂之内,一个年轻人走到赵成天身旁,小声说道。 “什么?”赵成天瞬间从闭目养神的状态出来,诧异地看了曹定一眼,挥挥手,让这年轻人退下。 便对着曹定说道:“军爷,老朽这里有一件事还望您通融通融。” 一旁,气定神闲的曹定瞬间来了精神,似乎是很感兴趣的模样。 “老前辈怎么了?” “是这样的。”看着曹定态度缓和了几分,赵成天说道:“我们赵家寨有一个人,和那卫子云有点牵扯,本是受了他蒙骗,这才有了关系,如今,被军爷的手下拿下了,还望您通融一下,放了我这后辈。” “哦!”曹定回过神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瞧着坐卧不安的众人,曹定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被蒙骗了,那就不是同党。” “谢谢,多谢军爷。” 还不等赵成天说完,就听曹定说道:“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需要缴纳二十两赎罪银,不然,就是某家,在上峰哪里,也很难讲的清。” “二十两。”赵成天眉头一皱,却也没有办法,说道:“行,届时,寨子里出二十两,为赵及赎罪,一切就拜托军爷了。” “好说。” 主要还是曹定需要这赵家寨的人力,不想把关系处太僵,只是,话虽然这样,也得敲打一二才行。这二十两虽说不是小钱,但对于赵家寨这样一个寨子,也算是九牛一毛了。 另一边,随着太阳完全落下了山,彻底成为僵尸的赵喜蹦蹦跳跳朝着山寨来了。 打谷场距离山寨虽然有点路,但这僵尸一跃八九步,这速度甚是骇人,用不得多少时间,已经可以看到山寨的土墙了。 只是,这时候全寨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卫子云一边,反而山寨这里,却是没几个人了。 寨墙之上,几个山民提着刀枪默默观察着山寨内,对这一会儿的变化,着实惊异。 “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好像听到大家都在抓卫法师?”一个山民疑惑道。 “你没有听错。”另外一个山民说道:“我也听到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出啥事了吧。”一人说道:“既然这样,咱们也就是公事公办,万一族老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山寨里自然是有法度的,所有人都不敢违背,如今,众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风向,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众人无语,这时看着远处动静,都是一叹。 虽是短短时日,接触不长,可却也看的出,这位卫法师,的确是一个有本事的,对于山民而言,有本事的人,就可以庇护山寨。 赵及便是如此,虽然年纪轻轻,能力已经不凡,若非长辈那里缺了几分手段,各房不许,恐怕也不止如此。 但在年轻人之中,已然有了威望。 “咦?” 就在这时候,一个山民突然闻到一股恶臭来,转过头去,看到不远处一个低头着依靠在土墙上的同伴。 乒! 这人手中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周边几个山民都是被惊动,纷纷转过头去。 “怎么回事?” “赵石头?你怎么了?” “兵器丢了?吓老子一跳。” 也有人骂骂咧咧地。 却见那个名头赵石头的,忽然倒在地上,一旁出现了一个面色泛青,满嘴獠牙的怪物来。 “嗬嗬……” 口中发出一阵怪声来,还有鲜血从嘴角留下。 众人一阵惊恐。 “这是什么怪物!” 凄厉的喊声响起,众人都是害怕。 有一人似乎被吓得后退,指着那怪物颤颤巍巍地说道:“那……那……那……” “那什么!” 同伴也是害怕,直接给了这人一巴掌。 “那是赵喜啊!他尸变了!” 这人面色惨白,在同伴这一巴掌之下,倒在地上,一片红肿出现在脸上。 “什么!” 众人都不是傻子,这才仔细看去。 很快,这怪物从土墙处走出来,众人仔细看去,这衣服,还有那依稀可辨的模样。 “真是他……” 一个山民呆愣着。 “桀桀……” 赵喜狰狞一笑,扑了上去。 ………… “杀!” 张小三调了一队弓箭手过来。 “放箭!” “大人,不能啊,我们的人还在那里!”一个山民跑过来,满脸恳求之色。 “这……”张小三闻言一阵犹豫。 暗道:“现在还需要这群刁民,的确不能闹翻了关系,不然,都尉那里不好说。” 于是说道:“行,不放箭,你们冲上去,杀了他,给你们五百两赏额!” 这山民听了,面色稍缓。 闻言,左右数人又冲了上去。 “杀!” 卫子云在远处,砍翻一个山民,看到眼前这几个冲过来,提起刀,暗叹了一声。 “这几人那天酒席还见过,如今,就反目了。”虽然这样想着,有几分叹息,却手中一点都不慢。 “我道法有成,应该能掩护一二!”心中想到,关键还是杀了几人后,体力迅速下降,虽然有着内息运转消除疲劳,可终归力气不济。 “试试吧,这里多是山民,没有大官,而且,我指挥使的头衔没有去,就算气运反噬,也能抵挡几分……” 一刀斩去,泛起一丝白光,冲在最前的这个山民,忽然精神一阵恍惚。 “噗!” 一刀斩在这人脖颈之上,当场没了生息。 “杀!他就一个人。”张小三在后面喊道。 “得到狭窄的地方,对我才有利,如今天色暗了,再打下去,我才有机会突围……” 看着眼前,山民和贼兵一起舍身忘死的战斗,卫子云一叹,这就是权势啊。 他们可以指挥十个百个更多的人来拼命,而你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一刀伤了你,你就得虚弱,到最后直接被打死。 所以,人道在于集众。 这才是仙家为何追求自身所在的原因了,人道之力,反复无常,仙道之力,永恒不坏。 卫子云又是退后,借着地形,退到后方,去,又是几人冲了过来,却见刀光闪过,最前的人又是倒在地上。 第九十四章恶意袭来四 “哈哈哈,他不行了,兄弟们上!”张小三眼尖,瞧见了卫子云捂着腹部,以为他中刀了,很是高兴,大喝着说道:“他受伤了,杀了他,五百两!” 张小三已经不在乎死的还是活的了,之前在县军中,他就听几个同僚说,这卫子云本事了得,据说,家里是官宦人家,武艺精湛,这才被县令苏昂任命为指挥使。 如今见了这人本事,真是觉得不凡,可就是这样,张小三更是要杀了他,要是活捉了卫子云,万一上面的人觉得这人有本事,想要收服为己用呢?那可就糟糕了,张小三不觉得自己背叛了卫子云的情况下,还能活命。 不论是可能与否,都要杀了这人,古人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个伍长看了,大喝着:“兄弟们跟我上!” 周边几个士卒看了,毫不迟疑,挥刀跟上,左右的县兵,又在赵熊带领下冲了上去。 尤其是赵家寨的几个人,看到这人本事,也是担心,如何不尽力。 既然得罪了,就要彻底干掉对方。 十几个人冲到了一处狭窄的小道里,瞬间鲜血飞溅,外面的人,只能看见,前面几人倒下,尤其是哪个伍长,身上的皮甲都被划开,见得这样,几个山民都是畏惧,有些畏缩不前。 一旁的军士见了,眉头煞气涌动,一刀就将几个不肯向前的山民杀了。 就听这军士骂道:“废物,都给我上,那个敢退,死路一条。” “告诉你们,这人是大官,你们不杀了他,早晚官兵杀到,你们全寨上下都得死。” 众人听了,面色一苦,无奈又是上前。 这几个军士,都是曹青麾下精锐老贼,面对这种不利情况,根本不惧,尤其是数天前冲击官兵大营,这士卒就是先登之一,杀的人多了去了,这时候看到同僚身死,非但不怕,反而激起凶性来。 可他也不是无脑,因此,命令周边的山民冲上去,你卫子云不是很厉害吗?可你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吧,用人命堆死你,就看你能支持多久。 小道里,卫子云借助着周边的杂物和狭窄的地方,杀伤着对方,可是,前前后后,他也不是没有受伤,面对汹涌而来的追击,他已经感觉有几分吃力了。 “难怪,不成仙道,就只有死路一条!”这种情况下,莫说事自己,就是真正的鬼仙道人,也只有死路一条,只需要几十个甲士便可以围杀,所以,能长盛不衰,只有鬼仙之上的仙人才可以。 因为人家建了福地,实在不行,可以保留传承在福地之内,哪怕你人间大军包围,也没用的。 人道之力虽然可怕,仙神辟易,可终归不能持久,过了这个天时,还是一条好汉。 甚至打蛇不死,就是后患,可操纵余地多了去了。 便是那些鬼神,都在香火断绝之后,保留有手段东山再起,何况仙人呢。 只是前提是不在绝境。 ………… “你……你是?” 一个老人看着赵定其呆住了。 “……是我。” 赵定其面色一冷,看着老人说道:“常爷,好久不见了。” “你没死!”老人面色有些激动,随后,又是咳嗽了几声。 “……太好了,你怎么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赵定其听了,暗叹一声,走到老人身前,一指点在老人脖颈大动脉处。 “你……” 老人睁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缓缓倒在了地上。 “常爷,当年我提你儿子戍边,这一去多少年?摆脱你们给我照顾我妻儿,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赵定其蹲在地上,面色如常。 “我知道人走茶凉的道理,不求你们真的做到,可我儿之死,你们无动于衷,就是因为九房吗?” “你当我在外,不清楚寨子里的事吗?” 赵定其学了多年的法术,总归是有些本事的,荆县附近周边,有本事的修行人,他都清楚,又有他们在一边,他更容易得知一些事来。 看着老人长大的嘴巴,赵定其缓缓起身离开,向着远处大堂走去。 而在他身后,一个红色的身影慢慢从一边的宅子里出来,看到了倒地的老人,又缓缓飘了过去,趴在老人身上。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如同野兽般的进食声音。 大堂之内。 “都尉,情况不妙,我们在大门那边的兄弟跑过来,说有僵尸出现。” 一个军士慌忙跑进来,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对着曹定说道。 “噗……什么?” 曹定将一口热茶喷出,看着眼前这人。 这军士抹了一把脸,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说道:“真的,小的也看见了,真的有个怪物,这山民都说是僵尸……” 闻言,曹定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一边的赵成天,冷声问道:“族老可知道这事。” 赵成天一听,看着一旁的曹定,也是露出几分诧异之色来。 “我们村哪里有这回事,军爷玩笑了。” 家丑不可外扬,赵成天岂会承认这事。 “不过,附近地方,有一个乱葬岗,看来其那里的怪物跑出来了。” 闻言,曹定打消了心里几分疑惑来。 说道:“若是如此,看来今夜除了捉个狗官,还要除一个妖魔了。” “不知,族老可否同去看看这要么成色?” 赵成天一脸坦然之色,说道:“自然如此。” 一旁的各房主事人,面色都是担忧。 “吼!” “什么声音?” 张小三听着这怪声,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一旁,赵熊也是疑惑。 “好像是什么野兽的声音吧?”一个军士说道。 “不太对。”张小三皱眉,说道:“这里是赵家寨,周边都是农田,我看还有你们寨里的人守卫,哪里有野兽过来?而且,这声音听得人心里毛毛的,根本不像野兽。” “罢了,先拿下卫子云再说。” 小道里,卫子云已经退了出去,跑进了一个院子里,借着院墙旁边的一棵树,又跑到了另外一个院子里。 “这是?” 卫子云也听到了这声怪叫。 第九十五章恶意袭来五 躲开身后追兵,卫子云稍微一思索,便知道了。 “这是僵尸的叫声,而是很厉害!” 面色一变,这种程度的僵尸,已经不是能轻易对付的了,刹那间,卫子云想到了赵喜,这个太阳暴晒都无法消灭的家伙。 “如今看来,还得多谢赵家寨这些人了,若非他们不让毁棺,恐怕这个时候,我还真的无法逃脱!” 这般想着,又是翻过一个院墙,向另外一边跑去,卫子云明白,这里是人家的主场,一旦停留原地太久,恐怕很容易被人家彻底包围,唯有不断变幻路线,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才有一线生机。 而另外一边,已经突入寨里的僵尸赵喜已然大开杀戒。 众人刀兵不伤其躯体,弓矢更是难以寸进。 没有太多繁琐的招式,僵尸赵喜只是一抓一扫,凡被打中的人,无不骨肉分离,筋体俱断。 “快跑,去找……找族老!”一个山民浑身是鲜血,左手手臂已经没了,这时候面如纸色,喘着粗气,对着一个已经吓呆的人喊道。 “啊!是……”这人也是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向着远处跑去。 断臂这人,右手握着钢刀,看着僵尸赵喜如入无人之境,心态已然崩解了。 “对不住了……” 这人喃喃自语,看着远处被咬的人,化作了干尸,形骸如枯骨。 说完这话,便自尽了。 “呼呼……” 配合着特殊的呼吸频率,卫子云体力还算长久,经过一连续激战,已经跑出了之前的包围。 来到了一个新的宅院。 今夜一系列战斗,他已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并没有随着内息的消耗而衰弱,反而,一点点变得更为精粹。 龙字真意,也渐渐有了更多的领悟。 似乎本该就是如此,卫子云隐隐有所猜测,自己本就参与了官府平贼,因此和朝廷气运有了沾染,如今,而龙字秘法,本就有几分查龙脉气数的意思,因此,最先领悟,似乎合了时态。 只是到了这里,忽然觉得不对。 这里似乎太安静了,止住了步子,靠在一边。 整个寨子都因为要捉自己,基本都动了起来,不少地方,都传来喊杀之声。 可这里,却是过分地安宁了,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之声。 可就这样,在卫子云耳边,却逐渐传来一阵呲呲的声音。 似乎带着某种奇怪的力量,令他觉得有几分恶心,周围风中似乎都带着一股血腥气。 “怎么回事?” 随着元神震动,卫子云瞬间便清醒过来,看着左右,空气之中,隐隐带着红色气雾。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这红色气雾,根本就是……怨气!”卫子云双眸之中,一缕精光闪过,瞬间洞悉了这气雾的本质。 甚至,隐隐约约之中,还有一丝鬼气,所以,自己是被鬼怪迷了吗? “破!” 当下也不再迟疑,运转内息,以龙字真意,击破这幻境。 “轰!” 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如玻璃一般被打破了,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卫子云眼前一阵模糊,随后,才清晰了。 这一看,果然不对。 地面上,都是死尸,血流成河。 “果然诡异!” 转过身来,发现身后也有不少人眼神一片茫然,做着奇怪的动作,这些人都是追击自己的那些人。 而在他们身边,有着一个红色的身影趴在他们后背上做吸允妆。 “不好。” 似乎察觉了不对,那红色的身影似乎抬起了头来,盯着卫子云。 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袭来,似乎要将自己重新拉入刚才的幻境之中。 “破!” 卫子云一咬舌头,一股血腥气传来,随着一阵剧痛,很快摆脱了这种状态。 当下,直接向着另外一处逃去,又是不死心,回首看了一眼,那红色身影没有追过来。 反而,继续趴在那些人身上,吸允着什么。 另外一边,刚从祠堂出来的赵定其面色一变。 “奇怪,居然有人能从这恶鬼手中逃出?”赵定其一脉供奉这恶鬼,最终目的是炼化为护法神将,虽然这个目标很远,但对于恶鬼也有手段控制,所以,他这才敢放纵,只是为了防止赵家寨祖灵镇压了这恶鬼,这才用污秽之物破了祖灵灵光。 因此,这恶鬼才敢在赵家寨里这样放肆,就在刚才,恶鬼传了消息,有人破开它的幻境跑了。 “有趣,看来就是之前那个同行了。” 不过,赵定其目标不在这人身上,因此,便命令恶鬼不需要追击,以免多生枝节。 祠堂之内,无数牌位之上,黑色的污血缓缓流下,地上,倒着两人,胸口上鲜血淋漓,已然没了声息。 “就差赵成天这老家伙了。” 赵定其面色如常,似乎一点都看不出杀意来。如今,赵家寨的恶鬼,还有那个僵尸,加上这个莫名来的同行,可真是有趣啊。 “祠堂这里恐怕很快就被人发现问题……”赵定其思索着,一旦被人家发现,恐怕重新使赵家寨各祖灵入驻也是时间问题了。 这样想着,便不再停留,向着远处而去。 “呼呼!” 卫子云转过几个弯道,这才发觉已经到了寨墙处了。 “呸!” 一口瘀血吐出,这才舒服了许多。 走了几步,上了寨墙之上,发现左右都是无人,这才借助这里地形观察着,发现不少人都被吸引在另外一处了。 “那里!” 感受着那边恍如实质般的阴气,恐怕就是那个僵尸了。 “可惜了,虽然看着挺厉害,恐怕这样硬碰硬,迟早被干掉。” 这山民能存在,肯定有道理,更何况还有那群贼兵,如今对方气势正盛,这僵尸作用怕是不大。 “希望赵及鸿福在天吧。” 叹了口气,从一边取过绳子从寨墙上滑了下去,随后,便顺着小路,向着远处去了。 等寨子里的人反应过来,恐怕就是第二天了。 那个时候,卫子云早就跑没影了,能轻易摆脱,还得感谢那个鬼影了。 若非对方,恐怕一时半会,还在里面玩捉迷藏呢。 第九十六章又见神祠 “终于……逃出来了!” 卫子云披着斗笠蓑衣,看着周边风景,叹了口气,自从那天逃出赵家寨之后,他便一路北上,行经道路上,也不敢多停留,见了一些山民的寨子,或者村庄,一般都是吃一顿饭,随后便立刻离开,一路马不停蹄,终于过了荆县地界。 “还好买了一件蓑衣,看今日天色变化,晚上应该会下大雨!” 卫子云这段时间,修行也是增加不少,在天象方面,也算是略有点心得,勘探龙脉风水不成,但看点天时雨水倒也可以。 正好,此行北上,直接去荆郡,见识见识真阳派道法。 至于再加入官府,那是别想了,规矩太多,也不适合他,仅仅在县军之中,卫子云亦觉得有点烦躁,至于禁咒司,如此他都有一点敬而远之。 因此,修仙门派就是最好的。 紧赶着路,到了一处小镇,在一边亭子旁边,有人卖茶,卫子云讨了一碗茶水。 “小二,如今叛军逼近,你们怎么不走呢?还在这里做生意?”看着茶摊老板在后面招呼人手,卫子云唤来小二哥问道。 “呦,客官,这怎么说呢,这毕竟是我家祖传的生意了,北边去了,也不太平,况且,就算贼人破了荆县,我们这里也不是主要的官道,反正天塌了,也有高个子呢。”这小二哥,倒也直率。 卫子云一听,倒也笑了,便又问道:“我从乾道那边过来,准备去荆郡找个活干,只是最近刀兵厉害,敢问小二哥,附近可有什么大事吗?我这也好避开。” 这话一出,这小二哥也不忌讳,想了想说道:“看客官一路风尘仆仆,我这里就长话短说吧。” 说着,左右看了看,便小声说道:“南边荆县那边,昨天有客人路过,说荆县被贼人攻破了,县令都被杀了。” “什么!” “嘘,小声点。”小二哥急忙说道。 好在,周边的其他客人都不在乎。 卫子云心里一急,问道:“怎么可能,我过来时候,听说荆县有几千官兵呢!” 不说还好,这一说,小二哥就叹了口气,说道:“也说呢,结果啊,城里有人作乱,杀了守城官兵,随后官兵里也出了乱子,然后贼兵就进城了。” 说着,小二哥将茶水倒在茶碗里,一边倒一边说道:“过两天,我们这也要收拾了,准备去山里躲躲。” “嘿!小二哥不是说,天不怕地不怕,有高个子在吗?” 卫子云压下心思,打趣道。 “哪里,朝廷都败了,我们也得走啊,不过山里都有地方,简单。”小二笑笑。 很快,就有着其他桌的客人呼唤,这小二便离开了。 卫子云叹着气,想不到荆县都被王河打破了,看来,对方北上之势已经成了。 喝了茶,解了渴,卫子云刚准备走,就听一旁桌有几个行脚客说道:“听说没有,赵家寨那边,闹了鬼怪僵尸,听说死了几十个呢。” 两个行脚客,磕着瓜子,聊着天。 “如何不知,听说赵家寨那边,祠堂都崩了。”另一人说道,一只脚踩在长凳子上,满脸的幸灾乐祸之色。 “果然……”卫子云一旁将这些消息都听在耳里。 “看来赵家寨真的有本事,将那僵尸镇压了?”卫子云思索道。 “感觉又不太可能……” 毕竟,还有一个鬼怪在一边呢。 最后,拿起了斗笠,便离开了,桌子上留下五个铜板。 茶水钱其实不多,两个就够了,剩下的算是问话的钱了。 走了一阵子,出了小镇,向着一处山道走去。 “小镇上也是一片萧条之色,看来这里的人都走了不少。”回想刚才,如茶摊老板两人一样的人,终归是少数。 “小镇上说,这里上去,有着神祠……” 卫子云一笑,想到了当日在楚州之外的神祠里遇到通广道人。 这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听这里人说,这神祠也荒败了,且都是讲,多年以前,这山上的神祠是有着神仙的。 “神仙,难说了。” 到了卫子云这个地步,倒是可以去去,如果再遇到一些陨落神灵,倒是可以做点啥。 况且,这几日出了荆县地界,他也轻松不少,省了不少力气赶路,或许,可以研究一下,关于玉石的具体作用。 这件宝贝,他如今越看,越有点不太明白了。 能破幽冥轮回,能助他修行,卫子云觉得,这宝贝的真面目,他才揭开一点点而已。 况且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人,自称是有着修行的,不过试探了一二,就发现不过是几个神棍而已,最厉害的,也不过时会几手庄家把式,对上如今的卫子云,让他一只手都是高看了。 一路上前进,远远瞧见了那神祠,卫子云抄了近路,虽说近路不好走,可毕竟有着修为,在荒草丛中,还是一路过来了。 半天时间了,卫子云发现,这近路,比其他路径还要吃力不好走。 终于到了神祠前,看着没有了门的神祠,周边已经多数倒塌的院墙,卫子云走了进去,神祠院子里,都是杂草丛生。 里面,直接就是一间房子,直接供奉着一尊泥塑,给卫子云的感觉是,比之当日那个神祠,还要不如。 隐隐约约带着一丝腥气。 “看着样子,怕不是个淫祀鬼神……”淫祀可是大忌,莫说当今大燕了,就是历朝历代对这些淫祀都是打击。 所谓淫祀无福也。 官府知道的话,就要直接平了这里,只是看着这泥塑,似乎还到了点某些门派的成色来。 “似乎青阳道之前,道门也算是兴盛,因此,不少地方,传播道法,兴立鬼神……”卫子云猜测,这应该就是一个了。 “只是给人的感觉很不好,看来是真的有问题。”不过,卫子云有着底气,收拾这不成气候的,还是有把握的。 随即,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来,喝了几口酒水,暖和了一阵。 只是现在还下着小雨,恐怕附近周边是没有干柴火了。 第九十七章奇遇 晚上,卫子云好不容易捡来了一点干柴,点着了火,让这有些阴寒的神祠,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呼!” 卫子云取出干粮来,耳朵微动,却是雨声,抬头一看,外面的雨势渐大。 “得了,今天真的要在这里长住了,如果运气不好,恐怕得多留几天!” 既然下了雨,恐怕道路更难,如果原本不过是逗留一日,如今这外面雨量,怕是后面山路都是危险。 取出腰间葫芦,又抿了一口。 忽然间,卫子云神情一动,听到一个歌声来:“天地之法,惟道言之。大道之法,真人述之……” 这歌声大概意思就是,诠释大道之言。何为道,道由何来,进行解述。 “这……貌似是修行之言!” 卫子云听得仔细,这歌后面完全就是一篇修行之文,只是,似乎缺了什么,并不完全 卫子云起身看去没有太久的时间,外边来了一个道人。 对方似乎也是要来这神祠。 “道长快快进来。” 卫子云顾不得雨水,走出神祠,将这道人带了进来。 只是见了面,不禁大吃一惊,却见,这道人面色灰白,好似死人,周身道袍,脏兮兮的,似乎在泥水里泡了很久一样。 周身还带着一股腥气,不过,卫子云表面上还是很恭敬的,行礼说道:“晚辈后学末进卫子云,见过前辈道长。” “吾一介区区,哪里当的什么前辈,不过这深山老林,一个小小的修行人罢了。”这道人开口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在这里,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在下在这里,是听闻本地百姓所言,这里乃是一个有神仙的地方,特来此处瞻仰。” 卫子云说道。 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占便宜的地方。 “神仙?”这道人笑了,带着几分古怪的意思,说道:“神仙啊,这里还真的有……” “不过,你这后辈看来,神仙是什么?” “这……”卫子云一听,想了想说道:“既然前辈问了,在下就直言不讳了。” “神仙乃是仙家道果之大成者。” “不然。”却不料,这道人摇摇头,说道:“所谓神仙,既为仙亦为神,乃是天地之内,另一大道罢了。” “这世间修行,大道不一,简而言之,神道是一,仙道是一,外道又是一,神仙之道亦是。” “神仙之道?” “正是,此乃上乘道法,世间不二真法!然,此法为天地大神通者所不容,得之者,未来必有灾殃!” 这道人一脸的严肃。 “看你身后……”这道人指着卫子云背后的泥塑神像。 “此君乃古之神仙道修士也,立庙承受香火,得众生供奉,然终不为大神通者所容,陨落于此,为天下道人谤之!” 这道人高声说道:“吾等祖师,另成大道,为众生修行人开辟长生法门,普度天下,然世之愚昧短视者,以吾等坏其道统而非之,灭我道统……汝来此地,若是不惧,便可从之!” “在下愿意。” 卫子云毫不犹豫地说道。 似乎,这也算是自己的奇遇了吧。 “善!”这道人一笑,灰白的面孔终于有了几分精气神来,说道:“今日,你就是我神仙道的传人了。” …… 跟在这道人身后,卫子云毫不畏惧,却见人家走到这泥塑神像背后,使着一个法诀,忽然之间,打开了一个清光漩涡来。 一股精纯的灵气从中溢出。 “这是?福地!” 卫子云不由一阵震撼,这可是只有上仙才能建立的啊。 可这道人,怎么看也不像仙人啊。 “难道这就是神仙道?” “小友,可随我来。” 卫子云跟上对方,进了这漩涡之中,随着一阵恍惚,进入了一处荒山野岭之中。 这里天上地下,昏沉而黑暗,唯有天上,有着点点星光闪烁,四方草木凋零,不似善地,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这地方的灵气充沛了。 这道人在山上结庐而居,就是几间茅草屋。 他将卫子云唤到跟前,说道:“这里,你可以挑选一处屋子住下,修行我神仙道的法门。” 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卷道书来,交给了卫子云。 “你可先看看,不懂之处,可以问我。” 于是,卫子云便在这里长住了下来,每天,就是去研读道书,听着道人讲解。 至于吃饭,一旁一间屋子就是厨房,一日三餐也是不缺。 如此,过了十多天,这里又来了几个人来,一个是一名书生,说是进京赶考的,令卫子云有些奇怪。 还有一人,则同样是一个道人,只是毕竟年轻,没有修为,是来求仙访道的。 同样,这道人给了他们一人一卷道书,让他们自己看,有不懂同样可以过来问。 经着这段时间研究,卫子云终于明白,这神仙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所谓神仙道,修行神土灵府之道,鬼仙之境,便可开辟福地,为未来做准备,这种修行之道,兼合神道香火同仙道逍遥,未来成上仙之境,可谓比之寻常,更是容易许多,大道之途,不再艰难,不像如今,许多修行人明明修行到了,可就是如何开辟福地,寻找灵脉上,坐困愁城。 “神土灵府之道,难怪!”怪不得说是神仙道,这开辟福地之后,更是如同天帝一般,自己主宰一切,麾下点化神兵神将无数,可谓厉害的紧。 如果真是这样,这神仙道灭亡,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令卫子云心里不安的是,这道人似乎神志不清,比如讲道之时,多的都是无用废话,根本听不出什么来,但也的确有真传之术,总结了些,也学会了一点符篆之道。 这一天,这道人照常讲完道法。 说道:“三日之后,吾道将成,神仙道法圆满,将成上仙,超凡脱俗,尔等可以观礼。” “是。” 几人都是开心,唯独卫子云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嗯,我是来求道的,我是神仙道的传人!” 第九十八章玉如意 这段时间,跟随这道人修行以来,卫子云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很多东西。 第一天,这道人走出茅草屋,对着众人说道:“吾神仙之道大成,可携弟子门人上升为天官也,尔等三人,勤勉得力,待吾道成,皆当赐官。” “多谢道长。” 几人都是恭贺着,说不出的欢喜,只是不知为何,看着这道人灰白的面孔,卫子云心中却是有几分寒意来。 第二天,那书生便不见了踪影。 奇怪的是,不论这道人还是另外一个求道的年轻道士,都不在乎。 “怎么回事?”卫子云心中发急,隐隐觉得,若是自己搞不清楚,恐怕就要糟糕了。 今日,这道人讲道完毕,卫子云寻个由头,将这年轻道士拉过来,问道:“小道,你可看到那书生?” “书生?”年轻道人面色有些奇怪,反问道:“什么书生,不是就只有你我吗?” “什么?你不记得他!” 卫子云面色一动,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好像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苏醒的噩梦之中,内心的惊惧念头,一次又一次冲击着自己的心神,如果,自己还不能清醒过来,恐怕就要危险了。 “我是谁?” 看着年轻道人离开,卫子云回到茅草屋里,沉默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出茅草屋,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向外离开。 却不知,就在卫子云离开的一瞬间,道人从修行的屋子里走出来,直接进了年轻道人的屋子里,很快,传来了一声惨叫声。 这道人走了出来,嘴角还残留着鲜血,看着卫子云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为何弃我而去,此乃大道,此乃大道啊!” 紧接着,便跟上前去,随着道人一步步向外,身后的一切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茅草屋化作飞灰,地面上无数尸骸显现,宛如地狱一般。 …… “得走,真的得走!” 卫子云快步跑着,却是发觉,周边的一切都有了变化,原本,这个地方就很暗淡,如今,似乎更加黑暗了。 “这怎么回事,福地之中怎么……嗯?福地?福地是什么?” 刚跑了两步,卫子云忽然呆愣住了。 “福地?” 隐隐约约,卫子云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瞬间,周身之中,一缕缕黑色的气散了出来,消散于空中。 寂静声之中。 一个黑影,一只枯手,缓缓出现在卫子云身后。 对准了卫子云的心脏位置。 “喝,龙字真意!破。” 关键时刻,卫子云忽然动手了,一缕金光出现,化作山岳之形,将黑影击退。 “桀桀……” 一声怪叫传来,卫子云仔细一看,正是那道人。 “果然是你的局,你是哪方鬼神!”卫子云这时候终于清醒过来,尤其看到这人,心里一阵庆幸。 “当时就不应该吃这里的东西,迷了心神,好在玉石宝贝厉害!”若非玉石作用,否则,卫子云估计,自己真的可能会被对方吃掉。 根据玉石传来一阵阵信息,前几日所学也的确是一门道法,名为神仙道的神土灵府之道,但这道人教授道法,其实就是为了吞噬他们血肉,壮大自己。 请问,还有什么比吞噬几个同道更是大补的了,而且,在这福地之中,更容易炼化那真意道韵。 “你为何不死!你为何不死!” 这道人被击退了,却是更加癫狂,灰白的面孔之上,双目赤红,血丝浮现。 “杀了你,我就是真正的鬼仙,我这福地也能恢复!” 这道人狂热之色见于言表。 “难怪!” 卫子云听了这话,却是有几分明白了,难怪当日来的时候,那破神祠的泥塑有几分腥气,看来就是这道人了。 通过这几天的修行,卫子云对这神土灵府之道也有了了解,的确是上乘大道,在修行上,更容易踏入上仙,如今看来,的确是自己的机会了。 如果,卫子云能炼化了这片福地,也就是击败这道人,就等于他自己提前踏入了鬼仙之境。 “吞噬他!” 同时,这道人面色发狂,嘴巴张开,露出无数獠牙来,上面还带着血肉。 卫子云见了,冷笑一声。 “你早就陨落,留下不过残念,就是这福地,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依靠迷惑本能,吞噬众生血肉,补充自己消耗的元气,可是,我却是有着道法,足够抵挡,收拾你,足够了。” 说着,也不用道法,就是配合内息一拳打在这道人身上,将对方击飞。 “啊!” 这道人惨叫一声。 “这么弱!”卫子云一愣,随即想到,看来这道人之前所言没错,的确是大神通者嫉妒,不然,怎么可能力量衰弱如此地步。 随后,又准备动手时,忽然,元神一动,一缕清光从眉心浮现。 “这……这是我那玉石?” 卫子云一阵心惊,从前世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这宝贝如此主动过。 “难道,因为这福地?” 忽然,清光照耀,将这片阴暗世界彻底光明。 同时,卫子云也通过这光华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尤其那道人,身上黑气笼罩,无数个痛苦的面孔在黑气之中浮现,而这福地,其实也不大,似乎几百米外,就是边界了。 “我无法久存福地……” 一个念头浮现,随即却是明白,之前因为这道人要吞噬他,因此他才能存在,加上福地本身也可以容纳生灵,虽然这福地已经堕落,但本质上,依旧不衰。 随后,卫子云看到,一缕缕清光不断从玉石之中出现,渗透进这福地之中,随着清光越来越强大,周边的一切反而被这光华吞噬了。 就是那道人,也在不甘心的怒吼声之中,消散了。 紧接着,一柄玉如意出现了。 “这就是玉石的真面目!”卫子云心中一阵惊叹,一股微弱的联系从他联系在一起。 一股明悟诞生于心中,良久,睁开眼睛,卫子云看着这玉如意,感慨道:“原来……一切都是这么回事。” “吾道可期,大道可成!” 第九十九章新世界 玉如意释放无量清光,遍照这残破的福地世界。 许久,似乎有了动静,卫子云被弹出了福地,回到了神祠之中。 抬头看去,已经是后半夜了,外面的大雨也停了,地面上,昨日的干柴已经烧为灰烬。 再看这泥塑神像,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诡异,变得普普通通,甚至,在神像头部,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像是被斧子劈开了一样。 很快,一道光从神像之中飞出,进入卫子云眉心处, 卫子云来不及反应,随后,露出几分笑意来。 缓缓闭目,心神沉入。 原来,那残破的福地已经这玉如意炼化了,甚至,被收入了这玉如意之中,只是,因为这福地残破太过于严重,根基已经动摇,加上这鬼神以血祭恢复福地,导致,这道家福地本身变得污秽,可以说,哪怕没有卫子云前来,这个残破福地也只有最终两个下场。 第一,福地被彻底污秽,堕落入幽冥深处,这鬼神化为幽冥魔神。 第二,福地在污秽力量刺激下,彻底崩溃,这鬼神同这福地一同灭亡。 但不论于那个,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前者,看来似乎是挺好,起码,还活着,可那样子,就是彻彻底底的幽冥怪物了,所谓魔神,只是好听罢了,真正的幽冥魔神,乃是浊气应生的先天魔神。 正如同清气之中孕育诞生了正神一般,这幽冥之地,更深层次,则是有浊气诞生的魔神。 看这鬼神货色,顶多就是变化成一个还算厉害点的幽冥魔神。 毕竟,有着福地作为资粮,足够这鬼神晋升的资粮了,虽然,不是什么正道。 “这一夜,可真有意思!” 卫子云叹息着,如今玉石蜕变为玉如意,更是炼化了那福地,这才知道,所谓的书生也好,那个年轻道士也好,都不过是死透了的人。 那个年轻道士,也是有十几年了,至于那书生,更是前朝大永时候的人。 “如今,我炼化了这福地,就等于随身有了一个小空间,以后很是方便,甚至,未来只要好好经营这个福地,便是大道可期!” 这算是一步登天了。 只是这玉如意,似乎拥有更多功能了。 卫子云心念一动,便出现在手中,瞧着这宝贝,随即,又是消失在手中,却是重新出现在元神之中。 “对于我而言,未来只剩下一件事,重新炼化元神,打造根基,再证鬼仙!” 剩下的,在真仙之前,什么都不用考虑。 只是,还有一些作用,却是他所不知道的了,却是修为浅薄,不足以图之了。 不过,现在却是可以试试这玉如意的威力了。 心念一动,那玉如意动了起来,随着隔空一击,似乎打破了什么,卫子云却是发觉,随即,一点意识对着身前穿入过去。 就如同进入了水中一样,紧接着,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 这里是深山之中的一座道观,已经很有年头了,周围斑驳的墙体说明了岁月的流逝。 卫子云从墙边清醒过来,感觉身上火辣辣地疼痛。 “这是哪里?我又穿越了?”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卫子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又穿越了。 不对,冥冥之中,有着联系,自己似乎还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卫子云察觉到似乎隔着遥远的地方,自己的真身就在那里。 “这里是?” “嘶!” 之前不知道,这时候才发觉这身似乎受了刀伤。 “还好,只是在腿上。” 急忙撕扯下身上一块布来,包扎伤口。 “咦!” 刚一有动作,便看到前方,几个已经丢掉性命的家伙。 脑海之中,瞬间传来一阵记忆,令着卫子云抱着脑袋一阵发懵。 良久,这才消化了一部分记忆,原来,这里的确是其他世界了。 却是一百年前,秃吉人得了天命,入侵中土,占据天下,夺取中土神器,自称天子,号为中土神州之主。 这秃吉人本是前朝某地一个渔猎小部落,随着渐渐壮大,成为心腹大患,通过残忍手段,夺取天下。 中土之地,因为各方斗争,被秃吉人灭亡,但就算这样,中土之人坚持内外华夷之辨,不肯投降,但随着一百年过去了,所谓胡人无百年之运的诅咒也被打破,渐渐,不少人已经屈服。 但还有人坚持着,不肯投降,一直要恢复正统。 而这原身,就是这其中之一,近来,随着秃吉人加大了赋税,原身所在组织决定趁机起事,结果,被秃吉人发现,对方调来数千兵马,将他们镇压了下去。 前面倒着的几人,就是秃吉人士兵。 “这么说来……我已经处于包围之中了。”卫子云吐出一口浊气来,看着左右萧条之色,默默出神。 身后这道观就是原身组织联络的地方,只不过,随着秃吉人大兵出动,杀了不少义军,这时候,恐怕这里已经被放弃了。 “看来,这出场不利啊。” 已经背上了一个反贼的名头,加上又和组织失去了联系,卫子云可以肯定,他要是出现在外边,恐怕当场就要被抓。 毕竟,这秃吉人已经派兵追了过来。 实际上,这秃吉人本身族群也不大,关键依靠的还是广大汉军,只是,有着上下紧密利益勾结,因此,看起来不可撼动。 “不行了,当下之急,还是疗伤,否则……嘶,非得残废不可。”这大腿上的伤,可不能怠慢,好在卫子云自己也懂一点医术。 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这道观,找了一处房间,住了进去。 准备了清水、布料,开始处置伤口,这个时候,才有时间考虑问题。 “话说,这玉如意送我来这里干什么?”卫子云发觉,这世界似乎灵气也是微弱,可谓是一个道法季世,比之前世那个时候也就是稍微好一点罢了。 “就算我想有什么作为,这身也不行啊。”记忆之中,这身练了点武艺,虽是道士,其实就是一个名头而已,一点道法都没有,而且,看这个世界,恐怕修行也是艰难。 第一百章杀敌 这样想着呢,卫子云却不想这身出事,因此,小心处理伤口,如前言,这时代这种伤势,固然,你可以控制了,但接下来一系列情况,就完全要看老天爷了,万一伤口感染,就凭这身,肉体凡胎,早晚得死。 便是道法兴盛的世界,都难以避免的问题,何况这里。 最后,换了干净的布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想着呢,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卫子云抓起长刀,拖着一条腿到门口,观察着外边。 却见院子里,进来了两个人,一身劲装,有些狼狈。 这两人,在卫子云记忆里有,是自己人。 这才轻松点,要不然,要是秃吉人的兵,就麻烦了。 看着这两人走过来,卫子云急忙推开门,喊道:“两位,请进来。” 这两人一惊,看到是卫子云,这才松了口气。 “小五,刚才我二人回来,看到你不在,只看到几只狗在外边,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这狗,指的是外边秃吉人士兵。 卫子云也不见怪,急忙说道:“我刚醒过来,便看到你们都不在,这才回到这道观先处理伤势,外边怎么样了?” 这两人看了看卫子云受伤的地方,其中一人说道:“兄弟们都没有想到,这些野狗鼻子真灵,虽然杀退了他们,可是山口被他们围了,不少兄弟都被堵在这里,要不是舵主下令撤退,恐怕这会我们还在打呢。” 听了这话,卫子云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去突围了。 看来,原身小五之所以在这里,恐怕也是被他们抛弃了,毕竟,伤员很难跑掉。 “其他人呢?” “其他人,还在后边,不过舵主说了,分别先走。”一人叹息着,坐在一边。 “晁大哥劝过了,这样一走,等于自乱阵脚,恐怕这群野狗得追上来了。” 卫子云一听,这晁大哥似乎也有点耳熟,熟悉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人也是义军之中一个厉害人物来着。 就卫子云原身小五听说,这位晁大哥本是儒生之家,因为同秃吉人对抗,这才全家抄没,最后,不得已之下,只能出逃,后来机缘巧合,加入了义军。 这里举事,此人就是策划者之一。 真想着呢,突然间,外边传来一阵喊声。 两人面色都是一变,手中捏紧了钢刀,说道:“这帮狗子来了!” “你们这帮反贼,已经被朝廷大军包围了,好快出来投降,还能免死,若是大兵杀到,死路一条!” 这声音响亮,即便在这房间里,几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却见一人冷笑道:“这群狗东西想的美,要是他们人多,估计已经杀进来了,这会认怂,可见他们也是分散,我们这就杀出去,不然,真的就是死路一条。” 卫子云听了,心里既忧又喜,看来,这群人的确已经有了和秃吉人正面硬撼的实力了。 能直接说,杀出去,这样的胆气也是不多见的。 正胡思乱想呢。 就见其中一人对着卫子云说道:“小五,你同去,你在我们后边,我们给你开路。” 说着,扶着卫子云就动。 跑到门口处,果然,透过门缝,外边人不多。 却见外边,七八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人围住了。 其中两个人是弓箭手,剩下的都是刀剑长矛,对准了大门。 正考虑如何办呢,便见到这人,直接拉开大门,大喊一声:“杀!” 说着,手中直接丢出去了几枚飞刀,正中前方一人。 这人也是果决,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前,就是冲杀,后边几个官兵看到了,才匆忙放箭。 只是,都没有射中,被左右门板挡住了,而这时候,卫子云三人也冲出来了。 卫子云咬着牙,忍着伤势也上了。 几人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了两人,原本以为就这样了,不成想,一个官兵还挺厉害。 “贼子受死!” 一个官兵大喊着。 这人是所有人中唯一穿戴甲胄的,正是长官,也是厉害。 刀直接砍下,直接将最前面那人,半个身子都劈下来了。 直接看的卫子云眼皮子跳,一旁这人一阵悲愤欲绝:“老九!” 说着,便向上冲去。 卫子云来不及阻止,就见这人也和那人斗起来了。 卫子云一叹,这人穿着甲胄,明显有着防护,这样拼命,很难说能拿下,而且,对面还有几个士兵,明显不利,且这人武艺也是厉害,很不好对付。 可是,没有办法,卫子云也不能走,要是他身体好,估计已经走了,但眼下不利,他也需要这人拖延,尽力多杀几人,这样一来,他也能脱身,只要多杀死对面的人。 紧接着,就是一阵喊杀声。 卫子云一旁为之掠阵,算是掩护,两人交手,你来我往,卫子云也看出来了,这人还真的有本事,就这一会儿功夫,的确砍了这军官几刀,虽然被甲胄挡住了,可毕竟是皮甲。 也是受了伤。 正这时候,一个士兵突然大喊一声直接撞了过来,卫子云眼睛一动,这才注意到这人。 却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样不要命的。 心中一动,不能被这人撞到,否则,就死定了。 一时半会儿,刀回不过来,尽力一动,却还是被扑上。 忍不住,一脚踢在这人腰上,这人倒在地上,紧接着,身子一转,躲过刺来的长矛。 卫子云一阵心悸,差点这身就报废了。 虽说随时可以回归,但这样去死,卫子云肯定不愿意,他还想搞清楚,在这方世界,他能有什么可做的呢。 最好是对于修行,这方世界修行困难,可不代表没有过修行的历史,只要有,未尝不能作为借鉴。 哪怕现在不行,未来卫子云成了大高手,就能利用了。 仙道难说,神道却是可以啊。 甚至,刚刚得到的神仙道修行之法,也能用啊,传播香火,打造属于自己的神土灵府之道。 可惜,得先过了这一难关才行,卫子云这时候都有点心虚了。 第一百零一章救援 此时,已经减员一人,刚才倒下的那人,已经不行了,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这人,眼睛更是红了,挥舞长刀,对着这军官杀了过去。 招招不要命的打法,令这军官一阵忌惮,他虽然想立功,可没有搭上自己性命的意思,况且,刚才一阵激斗,他们一方损失更多,如今,只有三四个人了,就是随队的弓箭手都迫不得已,丢了弓箭,拔出佩刀围在一边。 若非卫子云这身受了伤,恐怕他们这群人就得崩。 看着这人悍不畏死的模样,加上浑身又是鲜血,面上尽是疯狂之色,动作之间,大开大合,每一次攻击虽然落空,但着实令人畏惧。 这军官,知道不能藏拙,否则,恐怕真的就躲不开了。 这一动,整个人就变了几分,军刀对准这人,脚步之间,似乎充满了一种特殊的味道,走动之间,变幻太快,既急又缓,步步紧逼,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长刀对着这人,见这人进一步,脚下亦生变动,错开一点点,刀锋直面其手臂,连连数招。 这人也是察觉不对。 被对方这突然的变化,有些打懵的感觉,不禁脱口而出:“不好,这人武道入品了!” 听着这声惊呼,卫子云转过身来,这才注意到。 “武道入品?” 卫子云脑海之中,突然想起这些内容来,这个世界,武道如何,关键就是看入品没有,没有入品,就是打磨气力,熬练肉体,而入品之后,就是练出了内家真气的武者,厉害非常,配合着特殊的招式武艺,寻常三五人都不是对手。 在他们义军之中,这种高手都是不多见的。当然了,并不是说入品的武者就不可一世了,从记忆中看,只是个人武力强了很多,比起大燕世界的武者,真是差了很多。 但这种好手,确实在这世界也是难得,毕竟,穷文富武,加上秃吉人一直推行禁武令,这样的好手就更加不易见了。 若是对上卫子云本尊,以卫子云如今初入炼师的修为来看,来一打都是死路一条,可如今,这原身对付如同秃吉军士还凑合,对付这入品的武者,就不行了。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消耗对方的内家真气。 这入品武者虽然厉害,但这世界上限已经决定了一切,像大燕世界,武道强者,可以搏杀妖鬼,而这个时候,内家真气,则主要是对自身的增幅很大。 一则是战斗持久力,二则就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但只要消耗对方的内家真气,入品武者和没有入品的武者,差距就不是很大了。 就这一会儿,卫子云已经发现,那军官脑门上已经出汗了。 要不然,这一会儿,这军官才爆发真正的实力,看到这里,卫子云却是猜到了对方的用心,打算耗死身前这人,然后凭借人数优势再杀了卫子云。 这般想着,卫子云自然不会随了对方的意思,否则,自己就是真正的任人宰割了。 猛然间,打退一个,刀光一闪,向前砍去,令这军官面色一变,刀锋转折,斜下了去。 令着这人一惊,看着卫子云,说道:“小五,不错啊,这一手很准啊!” 卫子云一听,不慌不忙道:“晁大哥不是组织兄弟们练过嘛,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为了组织起事,他们的确准备了很多,甚至练习多少战斗之术,前身也曾练习过,只是,并没有被选入,但有着卫子云控制,加上原身还不错的身体素质,自然应付的来。 只是,这会儿激斗,体力也下降的快,有点后力不继,再看对方,脚步沉稳,卫子云心中一叹,难怪这世界推崇这入品武者,就这持久力,就已经很惊人了。 身后几个士兵见了,也纷纷上前,这时候,就形成了对峙。 一阵风吹过,看着脚下尸体,这般惨烈。 “你们两个若是肯投降,朝廷必然不吝啬于重赏!”这军官喘了口气,心知拿不下这两人了,就这一会儿,损失一半,若非有自己作为主力,恐怕这几人都要报销了。 “哼哼,给秃吉人做狗,数典忘祖,做不来!”这人冷笑着说道,当然也是趁着这个功夫,尽快恢复体力。 “哼!”这军官面色不愉,但还是劝着:“你们头领,都被朝廷打败了,就你们几个,还能跑哪里去,如今,各处都被朝廷封锁,你们又能跑去哪里?” 说着,一片坦诚之色。 这话一出,不论是卫子云还是旁边这人,都是冷笑,卫子云虽说是两世为人,但对于这秃吉人的朝廷,自然不会有任何好感,而身旁这人,更是与之有国仇家恨,除非真是那等喜欢当狗的人,否则,谁会低头。 正这样僵持呢,忽然间,远处冲过来一群身穿各色衣裳的人来,大概有十多个,手中居然也带着弓箭,向着这几个秃吉人士兵冲过来。 那为首的军官一看,当即转身就跑,根本不顾几个手下。 “这是我们的人……”一旁这人看着冲过来的人,激动道。 “我就知道,晁大哥他们会来的。” 尤其是最前面的一个大汉,手中一张铁弓,拉成一个满圆,只听“嗖”的一声,便射中了一个士兵。 看的卫子云一阵惊叹,不说别的,就这一手,已经很了不起了。 “晁大哥。” 这人面色激动。 为首这大汉停下来,看着他们两个,疑惑道:“阿九呢?” 闻言,这汉子眼睛发红,“老九被官狗杀了。” “唉!” 这汉子叹了口气。 卫子云认识,这人就是众人口中的晁大哥,真名叫晁勇。 “先走吧,舵主他们损失惨重,已经从后山撤退了,我们这边也有官狗追过来,必须撤退了。” “那兄弟的仇!”这人面色激动。 “以后都要报,今日不报,明日必报!”晁勇也是叹息,他们这一次,要是谨慎点,何至于此。 如今损失不少人手,就只能先躲起来了,等风声过了,再看时机。 第一百零二章村子 好在,众人都是好手,这时候,差不多也准备出发了。 跟着晁勇一群人,又有几个人扶着卫子云,随后,这才了解到现在对于义军情况有多不利。 原本都是打算,汇聚精英上百人,加上贫苦之百姓,攻打县城,扯旗造反,没想到,出了内鬼,反被人家清算。 一番战斗下来,损失惨重。 晁勇他们分别突围,至于已经汇聚的贫苦百姓,这时候,唯一作用就是抵挡秃吉人了。 听到这里,卫子云心中对他们的好感不断降低,所谓一将无能累及三军,就是这了。 事前不好好谋划,事后仓促逃跑,把无辜百姓丢出去,这就是他们本身的问题所在,也是无数起家造反的义军所同样都要面对的问题。 组织力或许还可以,但这细节上,真的不忍直视。 因此,历朝历代,这类人,基本上都是狠狠地吃过大亏后,才能成长起来。 ………… 随后几天,一群人经着密林而走,很快也有着人接应,都退了出去。 又走了几天,因着都是山路,就是已经接收了小五全部记忆的卫子云都不知道,这时候他们到那个地方了。 似乎知道卫子云疑惑,一边的童八笑着说道:“放心,我们很快就到了出了州,这里狗官势力弱,我们藏的住。” 卫子云点点头,他也看得出来,越走道路越来越曲折,若是没有亲信人士带路,怕是就走不出来的。 周边,雾气弥漫,不远处都是河水,若是走错了地方,恐怕就要葬身这里。 虽然被视线雾气遮掩,看不出来一个究竟,但是就凭这里地形,藏兵上万也是可能。 这样一来,他反而放心了很多,就这样情况下,躲藏几个人又能如何。 就算秃吉人千军万马,恐怕也是没用。当今天下,义军横行,大州郡县被秃吉人控制,可是,地方野里,就是义军横行了,虽然明着不敢来,可暗地里,不少秃吉人官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想着呢,突然间,前方一阵躁动,惊动了无数飞鸟。 晁勇停住身子,看着前方喊道:“何方兄弟在此?” 良久,就有一群穿着青衣的人从远处芦苇之中划着船出来了。 晁勇看了,大喜。 “感谢各位青衣道兄弟。” 童八看了,对卫子云说道:“看,接应我们的人来了。” “待会记得,换上青衣。” 卫子云点点头,其实心中已经很震惊了,他在这群青衣人身上察觉到了灵气波动。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修士!” “不对,不仅仅是灵气波动,还有点香火的味道?” 幸亏卫子云之前接触了几个神道的鬼神,对这香火敏感,这时候,如何猜不透,恐怕这些人应该就是供奉神灵的道人了。 这种情况,卫子云也是见识过,原本世界之中,就有类似的法社,供奉神灵,专行造反之事。 很快,那船上也有人下来,同晁勇走在一起,卫子云看着他们亲切的模样,就知道,这位晁大哥,怕早就是这青衣道的人了。 很快,一群人上了船,就有人给了卫子云一件青衣。 船上,就有一人说道:“小兄弟莫怕,穿上这青衣,官府都要给三分薄面。” 这话一出,卫子云总是觉得怪怪的,一旁童八和卫子云在一条船上,看到卫子云奇怪的模样,解释道:“小五你没有来过这里,我告诉你吧,在这南安郡,我们青衣道才是真正的老大,地头蛇,官府那群人,如果没有我们青衣道支持,他休想出县城一步。” “可是,虽说如此,可毕竟,这天下已经被秃吉人夺取了,就是再过分,我们也只能慢慢来。” “难怪!”卫子云点点头。 “小五你既然来了,改天入了青衣道,供奉青衣娘娘,你就知道了。”童八说着,有点激动。 很快,又行了半天,到了黄昏时分,就到了一处背靠小山,风景秀丽的小村子了。 他们下了船,在一个青衣人带领下,进了村子,一路上就有许多晾晒的渔网,就知道这里人以什么为生了。 还没有走近呢,就听到一阵犬吠,随后就有人出来,看到青衣人,大声喊道:“仙师回来了。” “仙师回来了!” 随着这喊声,整个村子似乎都醒过来了一样,一片纷杂声音之中,全村老弱都跑了出来,当然更多的人都是在家门口看着外边。 就见那青衣人脸上带着笑容,如沐春风。 “诸位乡亲,还请安排一处住处,让我道几个客人住宿一晚。” 随后,在乡老安排下,招待众人用饭,青衣道几人推辞不过,便给了这里人一些银两。 也算是报酬,毕竟,这里的百姓也不富裕。 毕竟,这秃吉人赋税很高,过来一会儿便安排的饭食,好在是全村动手,这才没有拖延太长时间。 饭桌上,不仅有各类鲜鱼,其他的就是一些山上的飞禽走兽,很是丰盛。 令卫子云食指大动,问了旁边的人,这才知道,这小山村,其实条件还好,因为,地方上有青衣道遮掩,不少村子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官府交税。 再看这里百姓对青衣道如此拥护,卫子云已经有几分感悟了。 收买人心啊。 “好几天了,都是窝头咸菜,有这样丰盛的酒菜,实在难得。” 令着一旁的村民都是喜笑颜开。 “多亏了仙师,要不然,狗官搜刮下来,我们可就惨了。”一说起这个,就有人绘声绘色描述外边秃吉人残忍暴力,凭借记忆之中,卫子云亦是有所感觉。 一些村子,那可真是掘地三尺,一颗粮食都要切三分交税了。 因此,不少村子都是投靠了青衣道,有青衣道庇护,这才算是过着安稳。 当然,除了信奉这青衣娘娘之外,就是躲避一些野神了。 听说一些地方,有着野神占据,给人托梦,说不供奉血食,就要某地人畜不安,甚至,过分的还要童男童女。 尤其随着记忆整理更多,卫子云亦是对这世界的认识,更加透彻。 第一百零三章盗取香火愿力 一夜无话。 第二天,就有人唤醒众人。 “都起来了,今日要一同祭拜青衣娘娘。”那人头上系着青色头巾,一看就是青衣道的道人。 不一会儿,童八也进了屋子,对着卫子云说道:“小五,今天祭拜青衣娘娘,你得注意点呢。” “怎么回事?”卫子云穿着衣服,有些疑惑。 “还能怎么回事,都是常事。”童八坐在一边,手里还磕着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你小子毕竟刚来,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兄弟们之中,就有不少人笃信青衣娘娘,每有大事,必然祭祀一二,如今,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有大事了。” 有一点,童八没有告诉卫子云的是,上一次谋划起事造反,他们就祭祀了一次,因为卦象不利,所以,舵主下令精英骨干撤退,所以,一群人还算跑得快。 当然了,细节上肯定和童八所了解的有所出入。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收拾完毕,出了房间,直接奔着村子南边去了。 到的时候,这才发现,这里已经围满了人,神祠之前,一群青衣道人已经列队。 童八将卫子云拉到人群里,指着前方说道:“看到没有,那些人就是青衣力士,一个个有股子怪力,有五十人就敢冲击秃吉人军阵,所向无敌,前几年,南安郡周边有义军起事,秃吉人动员数万兵马花费一年才平定。” 说到这里,童八舔舔嘴唇,嘿嘿一笑道:“当然,你八哥我也在军中。” “原来如此!”卫子云亦肃然起敬,这事他在记忆之中也是有的,当时秃吉人在他们这里也抽调了一千多人。 “可惜啊!”话音一转,童八苦笑一声,叹息道:“最后林头领他们中了埋伏,我们损兵折将,若非如此,恐怕早就恢复我中土正朔了。” 正说呢,前面众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青衣法师站出来,大声说道:“所有人,整肃衣冠,不得喧哗,祭祀青衣娘娘,马上开始!” 话音刚下,一群人都退了几步,将祭台前,空了出来。 四个青衣道人,手执礼器,护卫一边。 只见几人进入神祠,就见中间,立着一尊女神神像,被红色红绸缎包裹着,前面是供桌,上面放满了香烛祭品。 左右都是判官小鬼的神像,随着今日要祭祀,原本的庙祝都退了出来,由着一位青衣道的道人亲自负责。 外边,左右护卫之人外,就是青衣力士陪从。 这时候,就叫这青衣道人唱和着说道:“吉时已到,有请青衣娘娘显圣灵!” 这青衣道人,满脸红光。 然后,上了第一柱香,恭敬下拜,退后几步,随即,又是青衣道其他人,晁勇也是上前,恭恭敬敬上香,下拜。 一阵烟雾笼罩之中,点点金光显现,随即又是隐没。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周围的人,都是注意着,怎么可能没有看到。 就有人大喊一声,“青衣娘娘显灵了!” 说着,就是下跪。 随后诸多村民和道众都是跪拜,卫子云也下拜。 “娘娘显灵,众人三拜之!”这道人面色一喜,随即,大声喊道。 “一拜!” 众人都行礼,狂热的气氛瞬间有了。 不同于常人,在卫子云眼中,整个神祠方向,却是一团团信仰云气包裹着,中间有金色的神力一闪一闪。 卫子云心中一惊,恐怕这位青衣娘娘很有可能是一位金敕的大神啊。 “虽然是金敕大神,不过这个世界,灵气低微,恐怕这等金敕大神的实力,也是不如大燕世界。”这是卫子云心中唯一窃喜的一件事了。 “嗯?” 正这一瞬间,卫子云发觉,玉如意似乎有了动静,一道如玉清光从卫子云本尊眉心之中闪出,直接出现于小五这身之中。 随即,在众人不知不觉之中,射进那一团信仰云气之中。 “这是……吞噬香火愿力!”卫子云心头一喜,实在是没有想到,玉如意居然还有这样的本领。 却见着那道清光,飞速地吸收着香火云气,那一团团云气以卫子云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虽然有着周围百姓贡献的香火愿力,但根本无法和吸收的速度相提并论。 “不好!回来。” 清光迅速回归到卫子云这身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股极为可怕的存在,出现在神祠上方,卫子云跟着周围人跪拜之中,看到神祠之中,一尊青衣女神的虚影出现了。 “不妙,应该是玉如意吸收香火愿力,被这位女神发现了,这才直接出现!” 卫子云自然了解,只是这时候只能同周围人一样,假装祭拜着,借助周围人遮掩自己。 对于这一切,周围的百姓自然不知道,但为首的青衣道人,却是感受到了虚空之中,青衣娘娘的威严。 一脸大喜,更是兴奋了。 卫子云低头跪拜着,感受着虚空之中,强大的神念来回观察着。 “感觉有点弱啊!”虽然害怕被这神灵发现,但卫子云却是发觉,这位金敕级数的大神,似乎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的强大啊。 “难道是说,世界灵气的低微,导致这神灵也变得弱了?”卫子云心中猜测着。 良久,这股强横的神念才消失了。 看着周边一无所觉的村民,卫子云吐出一口浊气来。 “真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眉心之中,那清光带走了大部分香火愿力,只留下了一部分存储在卫子云这身的灵台泥丸宫之中。 “看来其他的香火愿力可以修复福地一部分地方。”这也是玉如意发出清光来的原因,足够的香火愿力是可以尽快恢复已经受损的福地,而福地的大小,亦是决定了未来上仙的强弱。 像这位青衣娘娘,金敕大神,就是等同于开辟福地的上仙。 只是在这个世界,恐怕金敕神灵,未必有大燕世界一般的实力。 而今日盗取信仰香火愿力的成功,说明,卫子云日后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方式,作弊一般恢复实力。 第一百零四章算计 “甚至,我可以利用玉如意掠夺香火愿力,在这个世界踏上修行之路!” 甚至,进一步思考,在大燕世界,玉如意也可以做到啊。 “不行,大燕那边,神灵厉害,这样做恐怕就是取死之道!”这个世界这位青衣娘娘显灵,比之原本世界,不过是鬼仙左右水平,甚至还弱一点,但在大燕,恐怕金敕级数这个水准的存在,已经可以破坏一方地脉,引起人间动乱了。 ………… “嘶!没有想到,居然收获这么丰盛!”卫子云睁开眼睛,感受到大量的香火愿力融入福地之中。 “看来,我这一念分身去了那个世界,果然是正确的啊。” 如今,玉如意已经不简单仅仅是以前解析各种道法规则,这分身手段就是其中之一,能将卫子云神念化作一个分身降临其他世界。 这也是卫子云如今修为弱小,却能分身的原因所在。 这样看来,短时间之内,是不能离开这里吗?卫子云有点犹豫,毕竟,去了荆郡,才能真正踏入一个更加开阔的修行世界。 “若是他日我的修为够了,或者,达到鬼仙之境,就可以尝试在这个世界之中立道!”卫子云若有所思。 “只是这个漩涡!” 正这样想着呢,突然间玉如意一阵吸力传来。这个漩涡瞬间消失了,出现在福地之中。 “很好!” 卫子云一愣,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直接去荆郡了。 看着外边天色,却是阴天,好在这几天下过雨了,如今瞧着,应该不下雨了。 出了神祠,向外而去,这一路上,还算好一点,从一处官道出来。 却是发觉,这路上似乎更加凋零了,往着村镇过去,一片狼藉之色。 好不容易拦住几个逃亡的路人,这才知道,成候麾下大将李继已经会同荆北行营将军王河大军北上了。 “这么快!” 听了这路人所言,卫子云一阵愣神。 “看来荆县确实丢了。”卫子云想到,如今官府想要翻身可就难了。 而且,这兵灾之患,可谓无情,正是妖魔鬼怪齐出啊。 ………… “尊神安好。” 山林之中,雾气弥漫,道人宋世问对一个白发神灵行礼。 “道友请坐。” 这白发神灵说着,一只手伸出,示意宋世问坐下。 “多谢。” 宋世问坐在这神灵对面,挥挥手,一人一神跟前出现了一张桌子,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壶茶水两个茶杯。 “尊神请用。” 这白发神灵见了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叹息道:“道人不远修,何必在这红尘人间打转转。” “尊神何出此言。”宋世问反问道:“此处荒山野岭,无名之地,又不是什么紫府仙乡,尊神为何说这等官话出来。” 这白发神灵一愣,才回道:“本君随同你派祖师还算有点交情,当年你派遭难,亦有本君出力,这才免于灭亡,如今,有人托我,劝你尽快收手,留待有用之身,图以未来,如今,这成候看似风光,实则取死之道不远,本君亦念于贵派之交情,这才前来。” 一边,宋世问闻言,打了个哈欠,“此处谢过尊神了,我在这成候身上下了太多心思,不论如何,在下都要试一试。” 紧接着,就见宋世问指着山外。 “尊神劝我是好意,在下心领,但这事上,在下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这白发神灵听了,一阵叹息,知道这事情是不可能了。 “按道理说,仙道修行,贵生而延命,你们应该明白,这世上没有不灭之王朝,大燕的天命已经动摇,你们只需要和许许多多的大能一样,坚持些时间,就可以了。” 这白发神灵说道,祂是一处山神,有五百年了,自前朝大永就登神了,见识颇多,虽然不如一些积年神灵算计,可在这些事上,他见得多了,并不逊色。 “大燕太祖在幽冥得到王朝龙气之支援,如同天帝一般,当年青神同这位太祖一战,那大燕虽然安然无恙,但世界大神通者那个不知道,这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可大燕天命却是折了。” “尊神想说什么?”宋世问皱眉问道。 白发神灵暗自一叹:“这人果然是身处劫中,无法自拔了,可惜。” “如今你还有机会,随我前往关外帝陨山向上古天帝发誓,退出争龙,你可安然无恙。”这已经是最体面的结果了。 这世界,帝陨山乃是上古天帝陨落之处,虽然天帝已去,但神通无量,只要在这里,就如同被天地见证,可以说,天下间,这里是最好斩断因果的地方。 可是,一旦等到因果牵扯更深了,便是帝陨山处,再怎么样,也就没用了。 宋世问已经明白了,这位白发神灵是不看好自己啊。 “尊神之意,在下明白了。”宋世问舒缓心情,淡淡地说道:“此事我有八成把握。” “唉!”白发神灵一叹,知道无法劝阻了,可是祂又无法透露天机。 “既然如此,你就好自为之吧。” “尊神好走。” 宋世问说道,说完,再看之时,对面哪里还有那神灵的身影。 看着天外,宋世问喃喃自语。 “大燕天命动摇,北方龙蛇起陆,成候又有世代之积累,此时我不但要恢复道派,还要扶龙庭,在这天下,我要借人间之力,开辟福地。” 这就是宋世问打算了,恢复道派的话,如今就可以了,起码成候半壁江山足够了,可是,这样恢复,他们依旧没有太强大的力量,唯有真正成为棋手,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对于宋世问而言,这世间的情形已经很明确了,成候不是草头王,历史上之失败者,为王前驱,都不过仓促之力,而成候之辈,数代积累,天下豪藩,可谓根基潜藏,如何等同。 “可惜了这茶,来之不易啊。”挥挥手,收了茶具,宋世问起身而动。 等打下了荆郡,那个时候,他可以发动一些力量,为成候铺路了。 第一百零五章谋道 过了几日,村子里。 “这几日多谢大法师接待,吾等感激不尽。”晁勇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对面,正端坐着一个青衣道人,闻言,哈哈一笑,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气。” 晁勇吐出一口气来,说道:“这酒依旧那么香醇啊!” “晁兄若要,这次离去可以多带一点。”这青衣道人说道。 如今这天下,虽然不说是流民遍地,但各地方粮食已经很紧张了,如这小村子,因为青衣道庇护不谈,这才有着富余的粮食酿酒。 “好说,这次去了,肯定要一壶。”晁勇微笑着:“大法师这次所得如何啊?” 青衣道人听了,摇摇头,说道:“此事我家娘娘不看好。” “为何?”晁勇问道:“如今秃吉人天下不稳,正当我辈趁势而起,之前起事实在是因为一些个小人,如今,我们甲兵齐备,如何不能?” “还不到……”青衣道人摇摇头。 ………… “咦!真的有用……”房间里,卫子云借助玉如意之力,一点点炼化着香火愿力。 “如今随着我雀占鸠巢,这身已经差不多等同于我的化身了。” “如今,本尊要在大燕继续修行,所以,真身不能来,就必须依靠我这化身赚足了香火愿力才可。”卫子云眉头皱着,“我如今在这里,各方受难,恐怕很难去做事,最好,得脱离这些人才好谋划。” 随着这化身修行龙藏玉篆种丹法,发现,的确是有着用处,香火愿力很快化为内息。只是,卫子云这原身实在根基浅薄,加上以前营养不良,这时内息运转,反而有点太虚的意思。 “除此之外,道法好像也有点诧异?”卫子云发觉,大燕世界的道法并不能全然运行,只能改一改再用,因此,本质上,和大燕世界已经有了区别。 “我识海之中,这一缕玉如意清光之力,可为我这化身的根本,龙藏玉篆种丹法,可成其他,修成这世界的道法!” 灵光一闪,卫子云有所明悟。 反正是一个化身,怎么大胆怎么来,就算废了也不要紧,如果成功了,那将是开辟一条修行大道的奠基人啊。 同时,内心又不禁想到,难道这也是玉如意诸般功能之一? 只是,具体怎么改,还需要验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世界的修行人,貌似很难如大燕世界一般,道法显圣,只能一定意义上进行干涉,当然了,强行为之也可以,消耗太大,得不偿失。 “如果是我这玉如意为根本,是不是可以降低消耗?如果我将玉如意清光赐予他人,是不是可以短时间之内打造一支修行人势力来?” 卫子云想到,如果这样的话,可以参考种丹法立意的部分,将三字秘法真意改为观想玉如意? 然后通过玉如意炼化香火愿力化为内息? “这样做似乎很有搞头!”卫子云想到,玉如意清明之光为种子,一点点传播出去,但根本在我这里,不管后来人收了多少香火愿力,都必须经过我手,这样一来,我什么都不做,就能变强?甚至,有一天,反攻大燕世界? 这一刻,卫子云心情激动不能自己。 “不,还有问题……道法应该怎么改?而且,这不就是逼着我学青衣道吗?” 青衣道干啥,这几天卫子云通过童八已经了解了,虽然表面上,这群人遵纪守法,拥护秃吉人统治,实际上,如今明面上已经造反的义军,或者准备造反的义军,正要造反的义军,谋划怎么造反的义军,背后的总瓢把子就是青衣道。 这些年来,秃吉人并非不知道,青衣道在背后支持各路义军起兵造反,但关键是,青衣道教众遍布大江南北多地,且极有组织力,一旦不能一击致命,秃吉人面对的将是数十万近百万青衣道义军。 因此,秃吉人非常克制。 尤其是两年前,秃吉人第二次东征倭人失利,损兵折将,虽说对于广阔国土的秃吉人而言,这点损失不过九牛一毛,但对于秃吉人自信心的打击非常大。 据京师的青衣道道人传来消息,秃吉人很有可能组织第三次东征。 “小五,晁大哥决定让你留下。”刚进门,童八就气喘吁吁地说道。 卫子云一惊,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童b1屁股坐在凳子上,抓着水瓢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咕噜噜直接大口喝下。 这才回话说道:“还不是晁大哥说的,这一次兄弟们向东面去,准备同东湖义军接触,人不能太多,晁大哥只带十个兄弟,我也在,让你先留下。” 用袖子抹抹嘴角,把水瓢丢在水缸里,童八满不在乎地说道:“其实这也挺不错的,你看这村子山清水秀,你小子可是有福气了,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跟着舵主他们好多年了吧,要是看的过去,就在这村子里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给你家传宗接代。” 一只手在卫子云肩膀上拍了拍,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多少兄弟,跟着舵主他们恢复我中土江山,到今天了,死伤何其之多,多少兄弟,风华正茂,结果连个继承遗志的后人都没有……你还小,若是死在战场上了,你家算是没了。” 卫子云听着,心中却是想着,就算是真要上战场,他也得溜了,大不了当个逃兵。 修仙了道,前途广大,跟着你们算是成了扶龙庭了。 想到这里,蔚然一惊,恐怕这位青衣道青衣娘娘,也是这个打算吧。 背后支持各路义军起事,失败了不会牵扯自己,成功了,那就是大赚啊。 “可惜了,我如今道法不成,无法望气,否则,还能看看晁勇这几人气运如何!”若是大富大贵之运,恐怕凭借今日的关系,未来说不得还能谋划一二。 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晁勇这个人,不是早夭之相,说明,未来天地,此人必然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第一百零六章路上 “一切搞定,可以动身了。” 拍拍手,将这神像收了,归入福地之中,同样化作了福地的养料,稳固着福地的根基,无数白色云气形成的香火愿力则在福地上方飘浮着,一点点被福地吸收。 福地之上,所有的灰黑之气,都一点点消弭而去。 “很好,有这一团香火愿力,足够福地用一个月了。”倒不是说这香火愿力很多,而是,福地残破,这些香火愿力需要一点点吸收,不像在人间,香火愿力要是没人用,多数都会消散,除非某一地方受到香火气供奉很久,这才能形成一个特别的领域,将众生香火愿力存储着。 卫子云觉得,在那个世界可以通过这种手段掠夺,但在大燕,鬼神明明,恐怕就不容易了。 “若是我能直接吞噬一尊红敕神灵,我这福地恐怕能恢复大半吧。”至于完全恢复是不可能的,毕竟,上仙之境等于金敕,红敕不过是鬼仙境界罢了。 当然,还有一个捷径,王朝册封。只是,看卫子云这身份就知道完全不可能了,入禁咒司,成为真阳派道人,朝廷再怎么需要如今的各大道派平衡藩镇,也不可能册封一介区区。 就算走武官路子,效力沙场,得多久?平定天下收藩镇之权,最后也就是无非一个空头王爷。 况且大燕自太祖以后,异姓不封王。就算封王了,一个空头王爷,又有多少王朝气运? 收拾妥当,很快就动身了。 半天时间左右,卫子云跟着一个小商队踏上了前往荆郡的道路。 说来也是这群人倒霉,原本做生意,需要去荆县,结果一路闷头前进,差不多了,结果才得知叛军破城,一群人藏起来躲了几天,观望风向,结果没事,这才立刻返程。 这大燕朝廷,去古不远,加上各方藩镇实力,对于地方上,还是非常注重的,尤其是基础道路。 以碎石夹杂着黄土铺垫,路边,有时还会植下树木。 经过多少年,都已经郁郁葱葱,宛然成荫。 夏天走,有一个避暑的地方,如今时日,也算凉快。 只是,自多次大乱以来,道路之上,树木多被砍伐了去,要么当柴火烧了,要么做了军工之用,如今,地方上完全在于地方官自觉。 因此,有的路况好,有的,就完全是糊弄人的了。 “唉,都快点,荆县都没了,指不定贼兵啥时候来呢,你老爷我就指望这些货物了。”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擦着额头的汗水。 另外一边,卫子云跟在他们身侧。 “老板,你们这是直接去荆郡还是绕道其他地方?” “这位小兄弟请了,如果无事,我们自然是去荆郡了,只不过,老朽听说荆郡最近也不太平。”这老板走到卫子云身前,叹息着说道:“都怪老朽瞻前顾后,错失良机,前几日有人回去,说荆郡杀了一大堆逆贼,震慑不少贼人,如今正好回去,老朽当时看荆县虽然危机,想着若是有个其他呢,于是等了几天,不成想……唉!若是早点回去,何必如今担惊受怕啊。” 现在想起来,当真是后悔到令人捶胸顿足,毕竟,他还派了伙计先行去了荆县,当时说,县里官兵大胜呢,结果,转头就把县城丢了,别说这次财货能否安全,就是众人性命,都可能不保。 卫子云看着这人,不由问道:“老人家为何不先寄住在附近山民寨子里?” “唉!小兄弟有所不知啊。”这老板叹了口气,说道:“前段时间,赵家寨那边,闹了僵尸和鬼怪,杀了不少人,老朽本来是要去的,一看这,哪里看停留。” “哦!” 卫子云来了精神,问道:“怎么说?” 这老板看着卫子云,小声道:“也是我探路的伙计路上听说的,然后告诉我的,说是赵家寨一位族老死了,被人杀了。” “赵成天死了!”卫子云心中想到,看来,那天赵家寨有的乱了。 “后边,乱七八糟的流言就多了,说什么赵家寨投了贼兵,什么赵家寨又和周围寨子火拼。”老板比划着。 “哦,看来赵家寨真是厉害了。”卫子云故作惊讶道。 “可不是。”这老板叹着气:“我这里的货,也有一部分要到那寨子去交易的,如今都赔这里了。” 想到这里,这老板心痛到无以复加。 “那荆郡怎么样啊?”卫子云又问道。 “荆郡啊,如今郡里数万官军镇守,你莫怕。”老板提到这里,一脸淡然之色。 “朝廷任命荆北防御使,我可是同这位防御使大人有着交情呢。” “哦,是吗。”卫子云点点头,任凭这人吹嘘着,他是不信的,如今,他也不是小白了,这荆北防御使何等位高权重,你怎么可能认识。 “嘿!小兄弟不信?”老板何尝看不出来。 佯装骂道:“你这后生,老朽家业都在荆郡,要是不知道这些大人物,怎么过日子。” 听到这里,卫子云心里一动,难道真有关系。 “老人家之言,小子是信的。”看人家神色,似乎真的有底气。 “嘿,我们荆郡这边,商会左右何其厉害,有着商会递条子,防御使也会见我们的,就这货物,当初也是防御使衙门给的关文呢。”老板说到这里,一脸大气。 卫子云不禁疑惑问道:“如果真的这样,难道不怕朝廷追责吗?” “怎么会?我家同朝廷有的来往多了,别说荆郡,其他州郡也有关系,朝廷也得利,我们也得利,怎么可能有人追责。”老板嗤笑一声,“后生,看你老实,我就给你说说。” “郡守大人都有份子,谁敢胡说?” 说到这份上了,卫子云心里已经信了多半,看来这一次,进荆郡禁咒司也不一定很轻松了。 “这种官商勾结的戏码,恐怕,声势不小啊。”禁咒司怕是也会牵扯其中,莫看一个方外的机构,可用途是很多的。 当然了,眼前还是先去荆郡的好。 第一百零七章荆郡禁咒司 荆郡,地处江南之要,堪为荆州通四方之中心所在。 入蜀地,荆郡正在大江边上,可筹措水师,入中原,亦有水路河道,东行而下,亦通吴越,自古兵家但凡据守此处,进可攻,退可守。 天下形胜,江南半壁,唾手可得。 一路无事,到了荆郡城下,辞别了客商,进城之后,卫子云取出信件来。 “现在就应该去找禁咒司所在了。”按照通广道人吩咐,向街道上行人打听了地方,卫子云便去了。 禁咒司,在如今官将如云的荆郡城内,亦是一个闲人衙门,除了内部官要,谁也难以搞明白,这个禁咒司究竟是做什么的。 “见过几位,在下真阳派通广道人推荐而来。”衙门处,站着两个皂衣衙役,其中一人接过卫子云信件,看了他一眼。 “你等着。” 这衙役进了衙门后,直奔一处院子去了。 “大人,外面有人持信而来。”这衙役走到一处屋子前,将信件交给了门外一个差吏。 这差吏,一般都是协助禁咒司各方主事处理一些杂事的。 看到这信,这差吏瞧了瞧,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先等等,我去报告主事大人。” 进了屋子之后。 “见过主事大人,外边有人持信前来报到。”这差吏进了一间屋子,里面一个官员正翻看官文。 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着这差吏,表情颇为奇怪,问道:“这个时候还有人来?都什么时候了,是哪个门派的?” 这主事却是知道,如今禁咒司各紧要处,基本人都满了,毕竟,再怎么缺人,也是原本太平时节,随着成候造反,大燕朝廷为了控制荆州地方,有鬼神私自同叛军联系,做带路党,将原本地方上不满员的禁咒司人员都会补充齐备,因此,这个时候来的,可算是晚了。 “回禀大人,卑职看了,是真阳派通广道人的信件。”这差吏说着,表情也是玩味。 “哼,真是有意思。”这主事官职,乃是禁咒司仅次于禁咒司司正、司丞的重要官职。 “如今,我荆郡禁咒司各司禁咒法师都已经差不多齐备了,这会真阳派又给我蹦出来一个?”这主事面色不愉,不过又想了想。 如今这真阳派实力强大,又是朝廷拉拢的主要对象,换成别人这样,估计早就被打发到炮灰职位了,但是这真阳派嘛,还真不能随便处置。 “这样吧,交给真阳派灵明子去,至于以后,等到司丞大人回来,我亲自和他说,怎么安排吧。”想了想,决定,先把人领过去再说。 “是,卑职明白。”这差吏点头。 “态度好点,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将这人打发了去,主事又是低头看官文去了。 这差吏退出屋子,看到外边的衙役。 说道:“行了,一起去吧,这人不简单。” “是。” 这衙役跪了一声,随后跟上这差吏。 到了衙门口,这差吏指着衙门外站着的人,问道:“是哪个人吗?” 衙役瞧了瞧,回道:“大人,正是这人。” 得到肯定回答,这差吏露出一副笑容来,小跑过来,对着卫子云说道:“哎呦呦,这位法师,久等了。” 卫子云闻言一愣,看着来人有些措手不及。 心中想到,“看来这真阳派地位还挺高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官吏出来接我了。” “不敢,不敢。” 这差吏笑道:“当得,法师舟车劳顿,还请随我到院内。” “好,劳烦上官带路。” 这差吏一笑,心中觉得这个法师脾气倒还温和,不像之前那群散修道人,一个个鼻孔朝天,觉得自己无敌了。 这差吏在禁咒司很久了,也是知道的,若非原本朝廷打压,否则,你们这群散修,还真的以为自己跟了不起吗? 也没办法,这些散修到现在,的确还有些本事,加上朝廷用人之际,从不吝啬于赏赐,这禁咒司内人员补充,对他们来说,还真的是很有影响。 首先,一些修行的资源,对散修很有吸引力,加上朝廷收藏保存的修行典籍,若是原本,倒也罢了,如今,禁咒司人差不多齐了,这样一来,必然有人要被推下去。 恐怕,这中间必然有散修要倒霉了。 “嘿嘿,听说真阳派灵明子可是一个很蛮横家伙,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谁倒霉了。”这差吏心里想着。 “咦!敢问上官,这禁咒司怎么人这么少啊?”一路上,走过几个院子,看着人数寥寥不多的院子,卫子云疑惑道。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也好,看您也不是外人,我这里,也不敢隐瞒。” 这差吏很是恭敬,想了想,说道:“如今,各方事情颇乱,什么妖鬼作乱,鬼神造反,禁咒司里,人手基本上都在外面,有时候,出去三五天也是常事,除了一部分供奉的法师留着,其他人,基本上视情况而定。” “原来这样。”卫子云顿时明白了。 接着,就进入了一个院子,这差吏停住了脚步,说道:“这里就是真阳派驻地了。” 接着,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一个道童从里面应了一声。 “什么人。” 这差吏听了,回了一句:“贵派有法师过来了。” 门很快打开了,出来一个小道童,看着这差吏,很不客气地说道:“哼,我家师父正静坐呢,这时候打扰,老爷很不高兴的。” 这差吏听了,苦着脸说道:“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这可是正事啊。” 说着,指着卫子云说道:“你看,就是这位。” “哦,是你啊。”这小道童看到了卫子云,点点头,说道:“适才师父已经已经得到主事大人的信件了,你先进来吧。” 卫子云一听,松了口气,看来一切都顺利。 对着这差吏拱拱手,说道:“多谢上官了。” “不客气,下吏应该的。” 说着,差吏就退下了。 看着这差吏,这小道童皱皱可爱的眉头,说道:“师弟啊,别跟他客气,这就是一个小吏,称不得官。” 第一百零八章灵明子传法 卫子云笑笑说道:“没事的,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不要小看这些刀笔小吏,这些人虽说官卑而位低,可往往,这些人要是搞事,总能以各种形式,给你添乱。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种人。 “算了,不和你说了,师父正等你呢。”小道童做出一个鬼脸,拉着卫子云进去了。 进入大堂,小道童一蹦一跳,就跑开了。 只剩下卫子云留着,前面正坐着一个道人,含笑看着自己。 “见过道长。”卫子云不敢怠慢,毕竟,自己还没有入真阳派门墙呢,就是不知道,人家怪不怪自己打着人家旗号办事了。 “无妨,你的事,师弟已经给我说了,这样吧,你就留在我道之内,谨守我派戒律,我是真阳派传法堂之主,你且入我门下,同那童儿一样,你可称呼我师父。”灵明子淡淡说道,“对了,按道理来说,你从楚州之后,应该很快就到的荆郡,怎么这一路上,居然这么久?” 卫子云听了不敢隐瞒,说道:“回禀师父,弟子过荆县时候,那荆县县令苏昂缺少人手,因着知道弟子乃是武家出身,因此留下做了县里指挥使,结果,官兵大败于贼兵,我这一路杀出,本想去县城看看,结果,县城亦被王河大军包围,迫不得已,一路上往荆郡而来。” “原来如此。”灵明子微微颔首。 “荆县丢了,看来这消息也无法隐瞒多久了。”灵明子神通广大,自然早就知道这事了,关键是要处理好荆县失守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了。 “如今,朝廷派遣大将军唐光健征讨,想来这位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看来,成候终归难以成事了。” “对了,我看你如今也算是入了我派门墙,这样吧,今日我便先传你我派道法入门。” “多谢师父。”卫子云感谢着,有着玉如意,他修行到炼师圆满,完全不成问题,可难就难在,之后的鬼仙修行,就是问题了,如今,这灵明子传下道法,可不就代表,未来鬼仙可期了吗。 因此,这感谢亦是真心实意,不信,看那些散修,明明天资足够,可就是一辈子炼师修为而已,为何,没有大道之法,也就是这样罢了,有着天资过人之辈,另辟蹊径,修到鬼仙,恐怕也是根基难说。 这类道人,最终结果如何,都很难言了,一代代这样传承下去,最终或许可能开辟出一个大型道派出来,可那样,估计也就是几百年以后了,这等开派祖师,若是运气好,还能冥土之内转修鬼神,运气不好,就是陨灭。 莫看不少道派把自家祖师吹得天上没有,实际上,除了真正的上古神人授法传道者之外,多数,都是后来一步步慢慢积累到现在的。 随后,就见这灵明子手中一点,一道明光进入卫子云眉心,很快,识海之中,出现了一篇道文。 名为五德丹篆真经,是真阳派根本道法,直指上仙之境,只不过,这里只有筑基篇的一部分和一部分符篆之术,再加上鬼仙之境的一小部分。 卫子云很快入了心神投入进去,大堂里,灵明子微微一笑,整个人便出去了,留着卫子云思索道法。 这五德丹篆真经不愧为真阳派根本道法,此道法修行五行之力,亦所谓五德也,炼师之境,需要炼化五气之精,化为五德真意。 因此,这法门筑基篇部分介绍看过以后,卫子云就知道,自己恐怕与这五德丹篆真经根本法门已经无缘了。 毕竟,自己这道法根基乃是三山派龙藏玉篆种丹法,可惜的是,这三山派已经做了灰灰,卫子云恐怕是不可能有人家后续道法了。 此时修行这真阳派五德丹篆真经,未来也难以修成这真阳派根本大道了。 这一门道法,到达上仙之境,最后是要成就五德真身,乃是仙家之躯,卫子云看了看,就知道这最后是要和三山派龙藏玉篆种丹法冲突的。 一时间,内心深处拔凉拔凉的。 不得大道,最终在这人世间要化作了灰灰,你说他恨那通广道人吗? 这种情绪是有的,卫子云毕竟是两世为人,如何看不出通广道人意思,先传道法,固然看好他本人,可传的道法又不是真阳派法门,可见,难入人家门墙之内。 以后,就是一个护法打手的命,若非前世也这样做过类似的事,清楚这些,他估计也是糊涂糊弄过去了,说来,也是应该,他又不知道人家真阳派道法是什么?再说了,人家传下道法,本就是机缘,要不然,还修行?做你的梦去吧。 卫子云前世有一神怪之书,书中以一天产石猴为主角,可就是这个主角,出海之后,寻了八九年,才到灵台方寸山。拜入祖师门墙,听祖师每日讲道论法之余,做些养花修树,挑水运浆的事来,又是六七年过去,等到祖师传法,又学了三年,由此可见,学习道法之难! 前世之人,皆言猴头不过大能棋子,可就是这棋子,我们姑且言之,它是何等出身,修行路上,前前后后十数个年头。反倒是卫子云前世所观后来之类同故事,笔下主角修行,动辄某某仙某某神为师,什么大道法门不要钱随便给,随后又是美娇娘侍候,可谓妻妾成群。 若非后来者之人,觉得这类书言之太甚,不合逻辑,重新整顿文笔,这才好了许多,不然,真可谓贻笑世人了。 好在,卫子云有着至宝,虽然一时心灵受挫,可终是过去了,毕竟,有着玉如意这等宝贝,日后自然大道通途。 同时,心中推演大道法门的心思更加坚定了,那秃吉人控制的一方世界,自己那化身不是有这想法吗!正好,全力支持,或许未来成道,就在这里了。 若是失败了,也不要紧,就是经验积累,今日能在一个世界,未来,玉如意未尝不能遍行天地宇宙。 第一百零九章安排一 “师父。” 外边,小凉亭里,小道童看到灵明子过来,赶忙行礼。 “行了,小顽皮。”灵明子笑骂一声,坐在石墩子上。 问道:“主事可曾派人过来?” 小道童听了,面色一松,笑嘻嘻地回道:“师父,徐主事派人来过,说如今禁咒司三司法师都已经差不多齐全了,问您,刚来的这个师弟该如何安排?” “哼,如何安排。”灵明子一笑,说道:“这是他的,也来问我?” “看来这位是等我的好处呢。” 禁咒司麾下三司,分别为观妖使、观星士、御神使,观妖使专门负责地方上妖魔作乱的问题,观星士大概是一个福利部门,主要是观察天地星象变化,在各司人手不足之时,作为支援力量,最后的御神使,就是专门对付一些地方上的邪神或者叛乱的神道神灵。 除了观星士和御神使,比较危险,人手损失严重,需要及时补充,但也代表着巨大的福利,因此,虽然知道危险,这两个部门,依旧是散修争抢的对象。 一般,州郡以下禁咒司,不设这三司,主要力量都集中在州郡和京城。 州郡观妖使配三十人,观星士配十二人,御神使配四十五人。 “我记得御神使那边,应该还有一两个名额吧。”灵明子喝着茶水,说道。 小道童听了,眉头一皱,像个大人一样说道:“师父,名额好像确实不多了,前两天徐主事那边,说过,剩下的名额被几个厉害的散修定下了。” “散修啊,也是,都是朝廷拉拢的对象啊……可惜了。”这一切根源,灵明子自然是洞若观火。 至于最后一声可惜,却是在卫子云身上了,以他本事,自然看得出,这卫子云已经修行了三山派的法门。 “看来师弟的确给他说了。” 说什么,自然是三山派道法是一门上好筑基的功法了,的确,这是一门上好道法,筑基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但前提是,得有相对应的后续道法,如果没有,就很难说成为鬼仙。因此,真阳派对这类人的定义,就是护法门人。 这类人想要修行到鬼仙,很难,但真阳派早就有应对之策,毕竟,人都不是蠢货,没有后续之法,怎么可能甘心。 因此,就是修行神通,这三山派道法配合一门艮岳小神通,可以力敌鬼仙,之所以又传下真阳派五德丹篆真经修行法门,就是克制之术了。 你觉得前途无亮对吧,正好我派五德丹篆真经也能修行到鬼仙啊,但你要是修行了,肯定有一定冲突啊,真要打起来,不一定是人家真传门人的对手。 毕竟,五德丹篆真经,根基是五行之力,可你的根基是三山派道法。 随后,你也可以不用修炼,但前进之法,可就是这小神通了,艮岳小神通之术,也是如今三山派存世不多的神通道法了。 厉害是厉害,却不是长生之术,但有这样的护法门人,本就是属于真阳派一部分底蕴。 “只是可惜了,卫子云在路上被荆县县令苏昂拉了做官,浪费了时间,如今,各方紧张,禁咒司里,确实也是人都齐备了,虽然,三司消耗颇多,可都有定数补充,如今看来,贫道还真的要厚着脸皮,去求一个名额了。” 灵明子笑着说道。 脸皮什么,这还算不得什么,以他的本事和地位,在禁咒司划过来一个要紧的位置给了卫子云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就是,这名额如今,可都比较烫手的,剩下的就得看那卫子云自己应付了。 ………… “回禀主事,那灵明子法师已经知道了。” 一间办事房内,一个官员站起身身子,提着笔,头也不抬地说道:“行了,本官知道了。” “是。” 这传话的差吏退了下去。 这官员姓徐,亦是本地禁咒司主事,州郡一级一般配属四人为主事,原本朝廷规定,事情危机之时,配备八人,只是如今天下,各处都不安定,因此,这八人配备,也就无从谈起。京师禁咒司之内,也是配备四人,如今已经扩充至十人,毕竟,人力资源优先嘛。 且这主事,也不是说配就能配的,一般对于这类神鬼之事,必须要有一定认识,拥有一定处置能力,因此,这人,实在不好配备,朝廷自己培养,本就疲于应对,原本人数还充足,随着青阳道造反,之后又是打压修行人,这问题就出来了,因此,这原本还算充裕的人力,就不够了,加上后来藩镇崛起,亦是乱了一阵子,时人谓:天下无时不刀兵。 “真阳派……”徐主事叹着气,如今,荆郡之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郡守楚隐同防御使张昂关系变得非常紧张,双方就粮草军械问题,互相扯皮,使得不少问题,弄得他们禁咒司也被波及在内,不上问题处置,总受到掣肘。 如今,叛军即将兵临城下,不少叛乱的鬼神更多了,需要处置也是极多。这样受到为难,的确令他费神,只是,司正那里也需要办事,一时半会儿,也是无能为力,如今,只能先托着真阳派处置了。 “多事之秋啊!”桌子上,一封信件之中,正是荆郡左右乡村之内传来鬼神杀人之事,需要禁咒司调集人手镇压了这鬼神。 原本还算轻松,如今,各处都是人手急缺。 “罢了。”思索片刻,今天不是真阳派来了一个人嘛,正好,先给御神使补充了再说,至于其他的,暂时顾不上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如今,三司剩下的名额,可以说,都已经被一部分厉害的散修内定了,可是,现在缺人呢,你们还不到,那就怪不得了。 “只是这样的话,这人怕是要不满啊!”徐主事想了想,毕竟是真阳派的人,也不好这样不管。 “看来得写封信,先斥责之,警告一下,再给个甜枣,先把他转入禁咒司备用。” 转入备用的话,待遇就很低了,干一样的事,所得完全是两回事。 第一百一十章安排二 “文通啊,你这一去,一定要注意,和官府搞好关系,我等小门小户,修行不易,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你要记得,和同僚之间,打好关系……” “是,师父,我知道的。”莫文通一一听着,也不觉得烦闷。 “你要记住,官府的人,脾气都长,尽量不要和他们产生冲突……” “嗯,我记住了。” “唉!可恨老夫这些年修行不到家,耽搁你这等天资,只望你莫要怪为师了。” “师父说的什么话,弟子孤儿一个,若非师父,恐怕早就做了哪里的孤魂野鬼,如今,朝廷用人,我一定努力做事,将师父当年青云上人的名头打出来!”莫文通抓着师父青云上人的手说道。 “咳……青云上人,算了吧,当年年少轻狂,不知天下高人辈出,这才自吹自擂,又有多少英雄好汉抬举,我曾虏诚才有了这个一个外号来。”曾虏诚叹了口气,似是回忆着过去,“当年啊,你师娘……” “嘿嘿……”忽然,神情一变,却见曾虏诚开心笑着,“当年啊,你师父我英俊不凡……” “嗯,师父说得对。”莫文通故作无奈。 “你小子,怀疑为师魅力。”曾虏诚笑骂一声,又道:“行了,荆郡路远,一切安稳为上,实在不行,就回来,你师父虽说修行平平,但好歹这地方上,还有些脸面,给你挣一份家业,还是没问题的。” “嗯。”话是这么应着,莫文通又怎么会认输。 “这一次,为师托了以前的关系,让着你去荆郡禁咒司,在哪里,你要多和那个秦主事交流,他父亲,乃是为师以前的朋友,不懂之处,多问问人家。” “是。”莫文通暗自记下这个人。 ………… “徐主事,这个卫子云是怎么回事?”主事院内,秦君扬拿着一页名单问道。 “卫子云?”徐参一听,反应过来,说道:“这人是最近补充进御神使的修行人,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徐主事,这人后来,按例补进后备就行了,怎么可以代替了别人?”秦君扬质问道。 “哼,你问我,这个什么莫文通的,至今不到,而今,荆郡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各处妖鬼作乱,鬼神暴动,煽动乡里,郡守那边,大军又要防备成逆贼兵,我们正是用人之际,这个什么莫文通的不来,难不成我们就要吊死不成?”一拍桌子,徐参反问道。 “哼!我禁咒司自建立伊始,还不曾听说过这么个笑话!”秦君扬难免气头输一分,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怎么能退让。 “秦兄,这人有能,乃是真阳派的高徒,本领不凡,本人自然荐入御神使,你要是不服,就去给司丞大人讲,视良才栋梁于不见,就这么一个哪里山头蹦出来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莫……莫文通?”徐参咧嘴一笑,有几分不怀好意,问道:“莫非秦兄收钱了?你我皆知,这禁咒司三司之人,俸禄什么可是不薄啊……” “哼,你胡说!”秦君扬面色涨红,他本就不善言谈,如今,被人家率先抓住谬误,这时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如何应对来。 毕竟,这用人上,虽说有个先来后到,可毕竟不是明文规定,遇到这种情况,他还真的难以解决,而且,秦君扬在听到对方是真阳派门人时候,已经有了几分示弱。 如今,京师之中,谁人不知,这真阳派掌门受领朝廷任重,就是禁咒司几位大佬,都要认真对待。 他这一个州郡小小主事,又能如何。 “哼,若不是你收了钱,怎么如此对这人另眼相待?”徐参也是紧咬不放,如今,好不容易这么有个机会,给他难堪,怎么可以不抓住机会。 两人正说呢,一旁就有同僚走了过来,说道:“二位,何必如此,都是一个地方效力。” “老秦,这事本就是能者上,何况,人家真阳派高徒来了,我们也轻松。”这人说着,又对着徐参说道:“徐兄,且稍待。” “哼!” 徐参冷哼一声,算是交代了。 另外一边。 “师父,周司丞来了。”小道童行礼说着。 “嗯。” 灵明子睁开眼睛,看向另外一边的来人。 “灵明子道兄。”这人一身官服,正是禁咒司司丞周喜元。 “周兄,且坐,童儿,上茶。” “是,师父。” “呵呵。”周喜元坐在一边,看着灵明子笑着说道:“荆县那边,之前出了一件事,有一妖魔作乱,杀害了不少人。” “嗯。” 灵明子笑着应道,轻轻地抿了口茶水。 “哼,老家伙。”周喜元暗骂一声。 “如今,荆县禁咒司已经全军覆没,这妖魔不知所踪,那地方原本城隍神亦随着贼兵破城,陨落于此,在下想请道兄出手,查找那妖魔踪迹。” “哦!”灵明子颇为惊奇,说道:“若是这样,这等妖魔怕是不好对付吧?毕竟,一方城隍神君都无可奈何。” “道兄说笑了。” 周喜元可不会被灵明子一番话就糊弄了过去,此人乃是真阳派护法堂之主,麾下护法堂门人,基本上算是真阳派精锐道人,具体如何,他不得而知,但就修为而言,此人在真阳派之内,乃是除了其祖师、掌门之外,第一高手。 这样的人,谈说不好对付,谁信啊?大燕朝廷的确有一种日暮西云之色,但该知道的,都知道。 周喜元虽是朝廷官府之人,可实际上也是有着修行的,加上不少散修的投靠,大燕在修行界可不是瞎子,对此人在修行界地位有着了解。 “看来还真的得给这厮透露一点情况了。”周喜元心知,这厮坐镇荆郡,固然是因为朝廷的一部分原因,但实际上,这人作为真阳派高手,恐怕不乏暗地里打什么主意。 想了想,周喜元说道:“近来天子打算册封几位神君,其中一位神君,似乎就和这荆县的妖魔有点关系。” “哦!” 第一百一十一章道法推演 “哦,这么说是你背后那位神君感兴趣了。”灵明子皱着眉头,如今大燕朝廷看似安稳实际上如何,这些神灵应该比修行人看的更清楚才是,怎么居然会接受朝廷的册封,难道,不知道接受大燕册封,等同于和这大燕社稷紧紧捆绑在一起,一旦大燕灭亡,其自身若是扛不住这劫数,也只有灰灰一途了。 “不错。”周喜元笑了笑,终于上钩了。 “荆县禁咒司虽说已经全军覆没,但还是探出了那妖魔的底细,此妖魔吞噬阳气为食,据闻已经是鬼仙一级,原本,也就是这样放任罢了。如今朝廷欲册封几位神君,我一介小官,位卑言轻,但朝廷的事还是要办的。” “敢问周兄,不知道这几位神君究竟是谁?”灵明子问道,他得考虑如今天下大势在几位神灵插手的情况下,对他们真阳派又会有什么影响。 这些神灵可不能小看,如今天下,虽说上古天帝陨落之后,神庭也七零八落,不复以往,可实际上,这天下间诸神,基本上团结在几位青敕大神麾下,仙道不张,除了上层实力不行之外,也和这些神道大神打压也是有一些关系的。 从一方面看,这些神灵如果插手人间,祂们确实可以为大燕延续一定气数。或许,这也是大燕愿意册封的原因,消耗王朝气数,但话说回来,这样做的后果,就等于要和大燕一起分担反噬,以这几位神君的精明,不太可能不会清楚这个问题。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周喜元一笑,没有直言,却是说起了其他话来:“自古以来,天子居于洛中。” “洛中?”灵明子思索着。 周喜元也不叨扰,自顾自地饮茶。 灵明子皱着眉头,突然间,反应过来,如果是洛中,那就只有那一位神君了。 洛中,乃是帝都,洛中之北,乃是洛山,自古之帝王,皆拜祭之,于是此山山君贵不可言,即使是当年天帝还在的时候,也是一等一的实力派。 “也不对啊,洛山山君,何等尊贵,怎么可能看上这里,还和一些小小的妖魔有关系?”灵明子感觉不可思议,要知道,洛山山君,因在帝王之侧,因此,历朝历代皆受王气,便是在金敕大神之中,都是绝对的强者。 而这等存在,在仙道之中,堪比上仙,据灵明子所知,目前达到这个境界的修行人,寥寥无几。 “难道说那妖魔藏有什么大秘密。”看着眼前这官,灵明子心中一动,如果这样的话,他们真阳派是否可以谋划一二。 ………… “当真是官府之中,好修行啊!”从小道童哪里,得了令牌,卫子云便可以从这禁咒司内转转,除了紧要地方不能去。 “如今,炼师境界,已经无碍,我又得了真阳派后续修行法门……”卫子云在房间内,思索着后路。 “如今,给化身推演的功法,也有了一点点构思,既然这样,是否可以先去那方世界,试一试?” 反正如今,上面几位大佬还在争执讨论,他或许可以先去看看。 “只是这样的话,就得快一点了。” 卫子云打定了注意,神念透入玉如意之中,瞬间穿越了福地之中那道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 “咦?” 卫子云瞬间从一处荒郊野外醒来,看着左右荒凉。 瞬间,一阵记忆涌入心头,原来,自从童八那群人离开之后,自己这化身亦在后面找了借口离开,这时候,已经是前往其他郡县的路上了。 “还好,只是在这里休息一阵子。”看着天空太阳高照,卫子云决定,先试试已经推演的道法。 这门已经推演出雏形的道法,并不是很难,起码对于卫子云而言是这样的,观想玉如意之神光,然后以香火愿力为引,全部炼化,化为内息。 这样成功的话,就是第一步。 幸好,这一步很成功,玉如意之光辉本就非为凡光,带着一丝丝玉如意的神秘本质,炼化这些香火愿力很是容易。 没过多久,一股清凉感觉生出,滋润着肉身骨骼经络。 很快,全部汇聚在丹田之处。 卫子云睁开眼睛,神念观察着自己这个身体,果然,确实有一点点增强,可惜的是,似乎因为这方天地的问题,虽然已经拥有了内息,却不能如同大燕世界一般,随手引动天地灵气,生生种种玄妙来。 “很好,看来没有问题,这样说来,一些符篆之术就能用了,这一步,也可算是炼师吧,不过,大燕世界,都讲究一个炼意,这是为鬼仙做准备,我这世界这个化身应该如何入手呢?” 这就是难题了,之前修行三山派龙藏玉篆种丹法,就要修行三山真意,可惜,三山派后续道法没有,因此,不得而知。但真阳派是炼化五行之力,修五行之精,最后踏入鬼仙。 由此可见,这一步何其重要,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就是先要有一个基础。 “若是融合三山派一部分真意呢?或者,也可以参考真阳派一部分道法。” 只是,这一步就很重要了,轻易不能随便来,否则,修行之途算是完蛋了。 “算了,还是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找找看那里有无主香火愿力……” 又行了一阵子,终于看得见一个小村子了。 “这世界灵气低微,神灵一般不显圣,可以试试能否图谋这村子里的土地神了。” 从原身记忆之中了解到,这世界各个地方神灵信仰很普遍,都建设有神祠,再加上,修行者之事,很少听说,或许,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神道世界。 当然,以上都是基于原身记忆的猜测,毕竟,原身小五,也就是一个年轻人罢了,虽然参加了义军,但第一次起事又失败了,真是见识很少,再没有接触更多情况前,只能猜猜看。 “小哥,在下南安郡人士,如今,天色不早,敢问贵宝地中,可有人家借宿。” 第一百一十二章路遇好戏 村口处,一个年轻人正在割草,听到这声音,抬起头来。 “唉!”这年轻人捶捶后背,说道:“村里有人,你去吧。” “多谢了。”卫子云点点头。 进入村子之后,人比村口多了些,但卫子云看着村子里,行人还是相对稀少,气氛有点奇怪。 “怎么回事,这里人怎么有点少?又不是大晚上。” 压下心中的疑惑,拦住一人,问了地方,先找地方住下再说。 “来来来,今天仓促,村子里有事,你先住在何老哥家吧。”一旁一个老头介绍着。 走进这家门,这老头招呼着。 “何老哥,你快点出来,有客人来了。” 老头很熟悉的样子,走进了中间一间茅草房之中。 “哎?何老哥不在。”转了一圈,这老头走了出来,对着卫子云笑笑:“后生,你先住这儿吧,我给你收拾东西。” “多谢老人家了。”卫子云拱拱手谢道。 “不用这些虚礼。”这老头摆摆手,说着,自顾自打开了一间房,卫子云跟着进去。 刚进房间,一股霉味传了过来。 “嚯!” 这老头说着,抓过土坑之上,一个小笤帚来,四处拍打着。 “嘿,这老何,这地方多久没收拾了。” 说着,摸摸被褥,对着卫子云笑道:“来,后生,搭把手,这被褥有点潮湿,正好外边太阳还在,先晾一晾,晚上你再收了。” “好。” 卫子云接过被褥。 就听这老头说道:“那绳子在后边,搭上去就行。” 卫子云刚出来,那老头抓起门口扫地的笤帚,把一些尘土走了出去。 正收拾呢,突然间,外边传来敲锣的声音。 “哎,后生,外边有事,我先去了。”那知道,这老头听到这声音,整个人丢下一句话,急匆匆跑出去了。 “嗯?”卫子云一脸疑惑。 “奇怪,出什么事了?”这样想着,卫子云丢下手头的东西,也跟了上去。 这时候,才发现,随着敲锣声音,整个村子好像活了过来一样,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奔着远处而去。 拦住了一个年轻人问了,卫子云这才知道,原来,这村子后面,有一个土地神祠,原本还有着灵验,只是后来兵荒马乱,有着贼人过来,砸了这神祠,于是,渐渐,这土地神祠就荒废了。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又是哪路妖魔鬼怪占据了土地神祠,自称土地神君让村民们供奉不说,还要日日三牲献上,这村民哪里供奉得了。 开始几天,大家勉强凑上,如今,谁不忧虑,再这样下去,都要吃土了。 没得办法,请了隔壁山头一个法师过来,降妖除魔,听着这敲锣声音,应该就是人到了。 很快,卫子云跟着一群人到了村子中心。 却见一个道人站在中间高台上,左右都围着几个老人,问了之后,才知道,都是村里的乡老和几个德高望重的前辈。 就听那为首的乡老叹息着说道:“今日有道长过来,替本村村民降妖除魔,这里感激不尽,那怪物妖魔日日夜夜,派着鬼怪骚扰大家伙,只要道长帮助我们斩了这妖魔,我们整个村子,愿意为道长重建道观,供奉道长。” “好。”就听这道人应着。 “这般妖魔,何等大胆,竟然扰乱乡里,贫道决不放过。” “就是拼了这性命不要,也要杀了这妖魔,还本地百姓一片安宁。” 这道人大话说完,周围百姓乡老都是欢呼,可没等多久,就有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大声叫道:“乡老,不好了。那妖魔来了!” 闻言,这道人眉毛一皱,喝道:“哼,什么鬼东西,也敢放肆!看看去。” 说着,一众人跟上这道人去了,卫子云也混在人群里。 到了村口,就看到两个红色灯笼,飘着过来了,众人之中眼力好的,这才看到,哪里是什么灯笼,后边却是有两个瘦的跟个麻杆一样,脸色苍白的鬼怪提着灯笼飘呢。 吓得周围村民渐渐后退,都害怕起来。 一些个胆小的直接惨叫一声,“鬼啊,快跑啊。” 说着,一群人都乱了。 就见这道人怒喝一声:“大家不要怕,有我在。” 说着,又是大喝一声:“呔,什么妖魔鬼怪,报上名来,看贫道今日降妖除魔!” 说着,三两步跳了过去,和两个鬼怪打了起来。 另外一边,卫子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怪,如今,他也算是修行入了门,如何看不出来,这两个鬼怪是个空壳子。 他也看的出,这个道人,身上有着灵气波动,说明有着真本事,只是,看那两个徒有其表的鬼怪,再看,这道人一副大战三百回合,还不分胜负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 “原来自导自演啊。”这样想着,心里也有了主意,这样看来,那个所谓的土地神君恐怕也有水分了。 当然,这时候,卫子云并不打算戳穿这人,如今,这个样子,正好让这道人演完这场戏,要是这时候,做了聪明人,叫破人家算计,可就是自讨苦吃,得罪人了。 又看了一会儿,心里更是确定,这道人绝对在演戏。 却见,这道人手中金光闪闪,打的那两个鬼怪左右抱头鼠窜,又是口吐一道火光,灭了其中一个,化作了灰烬。 却见,另外一个鬼怪见了,大声叫道,声音震耳欲聋:“呔,你这不识好歹的道人,今日算你走运,待我回去禀告了我家大王,定然灭了你这全村老少!” 说着,化作烟火,消失了去。 这时候,一旁躲在一边桌子底下的乡老爬出来,对着这道人颤颤巍巍地问道:“道长,这鬼怪被你打死了!” 却见这道人却露出了一脸苦相,说道:“难啊,贫道杀了这一个,已经耗费了十年功力,如今,这鬼怪背后还有一个大王,请恕贫道无能为力啊!” 还不等这道人接下来再说什么,刚才左右躲起来的村民都跑了出来,听着这道人这话,如何不明白。 纷纷不答应了,就听他们喊道:“道长,不可啊,这鬼怪说了,背后还有一个大王呢……” “是啊,道长,你得帮帮我们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道人好谋划 这道人听了,露出为难的神色来,说道:“诸位乡亲父老,既然如此,在下就帮人帮到底。” “那土地神祠在哪里,唯今之计,只有待到天明,我们冲过去砸了那土地神祠,把盘踞此处的妖神孽障灭了,整个村子才能算安宁!”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众多村民喜出望外,就是一旁被人搀扶的乡老也是大喜过望,众人看着这道人的目光越发感激。 “道长,适才这鬼怪已经逃了,为何我们不趁夜过去呢?”有个村民问了一个极蠢的问题,却也问出了众多村民的心声,对于他们而言,这鬼怪一旁虎视眈眈,今天晚上怎么休息的好,本来村子还算热闹,因为这几天这鬼怪出来捣乱,多少人家,都不敢出门。 村子眼看着几分凄凉,使着附近行商的百姓都不敢来了。 “各位乡亲父老,不必害怕。”这道人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今天这鬼怪被贫道赶走了,定然要好好思量准备一二,不说今天晚上鬼怪会不会来,就是来了,有贫道在这里,有何可惧!” “只要我等齐心协力,明日一早,就能破了那妖神淫祀!” 一边,看着这道人大义禀然,卫子云却是愈发肯定了这里的一切,应该就是这道人自导自演。 “不过,看这道人周身灵气波动,应该还是有一点法力的,晚上可以和他接触接触。” 随即卫子云便转身离开了。 正在安抚众多村民的道人,瞬间打了个寒颤,看着周边,心中暗道:“难道有谁看破了自己的把戏?” 不过,看着周边百姓狂热的样子,他心里安定了下来。 很快,几个乡老簇拥着这道人,一同去了村子里乡老的家里,早就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 卫子云回去之后,亦等到了那位何老,这人看着头发花白,人还是很精神,交代了卫子云一番事,转身便去了乡老家里。 “看来今天晚上得快点了。”看着村民都这么热情,卫子云得速战速决。 不说这里,就是大燕世界那边,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浪费。 说起这神灵来,在大燕原本世界,最早就是由着儒生规范天地神灵,等到后来有着认识,又是将细节上一一分明。 比如,那说文解字中解释,儒,柔也。儒,术士之称。 只是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建立自己理想之中的天地神灵体系,直到这儒家一代代越来越不堪,最后内部变革,给后来人看来,完全与鬼神之事两不相干了。 当然了,在这大燕世界,儒生失败,卫子云觉得,恐怕是其建立的神道规则体系和旧有的神道体系冲突太大,而且,这个世界的古神,都是极为恐怖的存在,除非,拥有上古人王一般的伟力,想要重定天地人秩序,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些,都是卫子云这一世,部分家学和一部分就是那一日同通广道人闲言碎语之中偶尔提起的罢了。 晚上。 卫子云偷偷出了门,顺着路朝乡老家过去,到了其门口,这时候发觉,大门敞开,灯火通明。 “看来真是打算通宵到天亮了。”卫子云心中说道。 然后,悄悄潜入进入,还好人家都休息了,借着灯火,发现了几件法器。 “哼,都是粗炼的水准,看来还是有着本事的。”什么是粗炼,就是法力简单祭炼过的法器,本质上还是凡物,但终归是有了点灵性,一般而言,这类都是些一次性产品,效果完全看道人本身的实力如何。 实力强,自然有着不逊色于真正法器的威力,若是实力一般般,也就是吓唬吓唬孤魂野鬼。 “睡得倒挺香……”进入屋子,借着外边的灯光,隐隐约约能看到床榻上睡相难看的道人,走近几步,更是有一股酒气迎面而来。 “哼,第二天都要收拾那幕后鬼神了,居然喝这么多。”这下子,卫子云更能肯定是这家伙在装神弄鬼了。 想了想,借助玉如意封禁了这间屋子。 随手从桌子上,将一壶冷茶直接淋了这道人一头。 “唔!什么……什……”瞬间,这道人就清醒过来。 “好,看我这招。”手做剑指,内息涌动,配合玉如意之力,直接点在这道人眉心之上。 “啊!” 这道人刚清醒,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卫子云直接暗算。 封禁了这厮的识海,最后又是一掌打在这道人胸口上,一声惨叫,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这道人看到卫子云,惨叫一声,告饶道:“这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路过贵宝地,还望高抬贵手,一旁就是银钱,大哥都拿去吧,权当小弟一点心意,做大哥酒水钱了。” “哼,谁要你的钱。”说着,抽出一把匕首,在这道人身前比划着。 “我问你说,今天的事怎么回事,要是敢说半句废话,你的小命就是我的了。” ………… “呼!” 翻过围墙,重新潜回何老家里,卫子云终于放松了警惕。 不出所料,这道人的确是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不过,卫子云也从这道人口中得知了不少事。 这道人祖上也是一方大派弟子,随着天下灵气低微,诸神入劫,这道人祖上也从一方仙门子弟,混到如今骗骗乡民的地步了。 这次来,却是主要为了村民供奉的那尊土地神了,这土地神君,近几年以来,神力越发低微,已经直接陷入沉睡了,这道人准备趁这个机会,直接端了这土地神祠,夺了这土地神君神道符篆。 原本卫子云还有着疑惑,你这不入流的小道有何本事谋夺正神之位,然后,随着这道人取出了自家祖师留下的仙道符篆,这才明白过来。 敢情,这道人早就有准备了。 这仙道符篆,卫子云看得出来,是仙人赐予神道符篆,只要会用,完全可以借此成神,若是古时候,自然不必行此下作手段,如今,天道末法,这道人自觉修行无望,打算干掉那土地神,自己用这符篆,修一个神道长生。 第一百一十四章所得 “这道人好谋划啊,我都动心了。”卫子云坐在凳子上,一瞬间,内心激荡,心神几乎为之失守。 神道长生吗?的确长生,不谈这个世界,就看大燕世界,那些个古神了。 古人有云:神道富贵,王侯不能比。 这话可不是虚言,神灵积蓄的财富,几百年下来,给个皇帝都不换,你人间王侯总有权势消弭的一天,而这等神灵,前后几百年,荣辱不衰,哪怕一时被打压,只要不陨落,就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如今,这道仙道符篆已经被收进卫子云手中,你说这一步登天的机会,能动心否? 当然了,作为交换,卫子云给那道人赐下了修行长生的机会。就是卫子云如今以玉如意炼化香火愿力修行的手段,这样一来,明天一早,这道人依旧是要去灭了那土地神祠。 这样做,起码不会显得太奇怪,毕竟,原本这道人就是要灭了那土地神,自己李代桃僵,如今,一步成神的机会是没有了,但是,修仙的机会来了,你说他动不动心? 说不定,比之原有想法,更有动力去做这事呢,但这样一来,很难说,这道人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 毕竟,卫子云如今,也只是初步在摸索而已。 “如今看来,得先回去了,继续由化身主导这事吧,两界时间差很大,说不定我还有回来的机会。”关键是,接下来修行从何入手,卫子云也有点把握不清,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回去,看看真阳派一些典籍内容,毕竟是多少年修行大派,怎么都会留有一些解决方法。 回到室内,睁开眼睛。 卫子云看了看屋外,发觉时间似乎没多少变化。 “看来两界时间确实变化很大,难道所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就是指这个?”更重要的是,大燕世界道法显圣,灵气不虚,而在那方世界,灵气衰微,真正的修行都很难见了。 “还好这一次去,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除了那道仙道符篆之外,还有这道人吐露的修行道法。 “看来两个世界的确不同!”那方世界,所谓的地仙才可开辟福地,大燕这边,却是上仙之境,唯一可惜的是,就是不知道,这二者之间,孰强孰弱,究竟有何区别。 “但有点可惜,那方世界的修行功法有点难啊!”手中一卷修行道法出现,这是玉如意直接记录的那方世界的修行法门,名为长生经。 不同于大燕世界,那方世界初始修行为筑基、金丹,而这个境界加起来,才是大燕世界炼师之境而已。 接下来,又是结元婴,成元神,不过大燕世界鬼仙之境罢了。 随后倒是差不多,地仙之道,天仙大道。 “那方世界,在这细节上倒是很详细,大燕世界这边,显得比较粗糙,但实力比对方强。”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那方世界没有大燕世界这边修行那么麻烦,卫子云估计,应该就是初步阶段,双方有了差异。 正想着呢,突然间,门被推开。 “师弟,禁咒司徐主事那边派人过来,叫你准备上任。” “好嘞,师兄。”听到这话,卫子云回道。 “嗯。”说完,小道童又嘱咐道:“师弟有什么需要的,尽量都带上了,禁咒司那边,干的都是辛苦事,一趟差事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停不了。” 说完,也不等卫子云回复,便直接离开了。 “唉!看来得先上任了。”卫子云叹息道。 好在,真阳派这驻地本就在这禁咒司之内,这会出门,拐弯差不多就到了。 刚出了门,就看到灵明子坐在凉亭里休息。 “还是大佬舒服,等有一天,我有这个功力了,一定要让别人去干活!” ………… “属下拜见上官。” 主事房内,经着旁人指点,卫子云来到了这里。 “你就是卫子云吧。”徐参笑笑,随后又道:“你师门长辈给我说了,正好,御神使那边还缺人,你就去报道吧。” “还有,禁咒司内,正好有几个还在休养,待会有人带你过去,你跟他们行动。” “是。” 卫子云回道。 “嗯,你先去领官服和兵器,其他的,你多和那些老人交流,他们经验丰富,你会明白了,简而言之,我们禁咒司之下,分为三个司,观妖使司,观星士司,御神使司,具体职能,这里不多言了,你后面都会知道。” 听着介绍,卫子云这才恍然大悟,这禁咒司其实也不是整天出任务,一般有事则动,无事则休,最近以来,南方大乱,妖魔鬼怪多了,这才禁咒司紧急扩充人手。 除了部分留守州郡,其他人还要随时支援地方县城,原本,荆县也是求援了,可惜,王河大军破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三司长官称呼巡察使,这是对外称呼。 “嗯,行了,你先过去领官服吧。” 禁咒司麾下,三司都是有专门装备的,黑色官服一件,配刀一把,若不是所在衙门特殊,几乎和朝廷黑衣卫有点类似了。 一边说着,就有差吏过来,带着卫子云去了其他地方。 领着他到了一个库房的地方,有着一排排架子,上面挂着木牌,木牌上写着文字,周边还有兵器,摆放着一些功法。 看到卫子云疑惑的模样,这差吏笑道:“这功法都是为有功之人准备的,不过,都是不入流的,真正的好东西,得经过京师禁咒司发放,不过,就是这种东西,也是很难得了。” “其他的官服则是都有准备,还有铠甲,不过,铠甲需要司丞大人亲自批示,才能发放,这是小事,不用担心。” 这差吏解释着。 卫子云听了,看着那些功法秘籍,别说,这库房之内,看这规模,怎么瞧着都有一百多本,若是能都看看,也不失为一种补充啊。 “来,这是您的佩刀。”说着,这差吏搭上梯子爬架子上,取下一把刀来。 卫子云接过,稍稍拔出刀鞘,冽冽寒光。 “放心,这都是上好的兵器。”差吏在梯子上笑着,“用的和黑衣卫一样,好东西哦。” 第一百一十五章见人 “黑衣卫?” 卫子云闻言,心中一动,对这个特别的官方组织,他可是太熟悉了,虽说原身不曾入军,但自父辈开始,对黑衣卫的忌讳,那可是深入其心。 “是的。”这差吏笑着说道,似乎也是看出了卫子云的忌惮,“我们禁咒司干系重大,表面上看,似乎是一个普通的清水衙门,实际上,权利很大,这一点你以后会明白的,就是黑衣卫在处置上,也要配合我们办事,当然,仅仅是配合而已。” 卫子云点点头,黑衣卫作为皇帝亲军,能这样做已经是极限了,恐怕这应该和皇帝的干预有关系,毕竟,禁咒司某一方面实在是不得不令人重视,所以,禁咒司司正官职低品,也就可以理解,本就已经极为重要,若是提升官品,恐怕就成尾大不掉之势。 将刀和官服收起来,这差吏又带着卫子云去了其他班房。 “这是你的令牌,明天你就能领到,现在得去制作。”办完了部分手续,这差吏说着,“有这令牌在,你们办事都会很容易的,因为是州郡一级,所以,你们去地方县城时,哪里的禁咒司见了令牌,是要无条件配合的,记住,这东西很重要,不可丢失,补办是很费劲的,甚至需要京师的大人们签字。” 听了这话,卫子云点点头。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去旁边的厢房去,我去安排人。” “是,多谢上吏。” 将卫子云带到旁边的一间厢房坐下,这差吏又安排几个仆人上茶,自己去了另外一个院子。 “几位,怎么样,最近如何啊?” 屋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这差吏过来了,都是一笑:“这不是宋兄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快坐下,别客气。” 这差吏闻言,笑了笑:“嘿,我来还能干啥,给你们安排一个新人,就看你们两个收不收了。” 曹轻摇摇头:“你老兄安排的人,肯定都是好手,我自然是要的。” “对了,这次来的一个是哪里的人?莫不是莫文通?” 一旁的年轻人听了,颇为好奇,也是抬起头来。 岂料,这差吏摇摇头,叹息道:“怎么可能是他,不过曹老弟你消息还是很灵通啊,原本上官的确是安排了这个莫文通,只不过,这厮久久不到,名额已经被真阳派的高足顶替了,这次来的,就是真阳派的。” 说着,这差吏一笑,挤眉弄眼地:“咋样,老兄我看重你吧,有好事,就先考虑给你。” “嘿!还真是赚了。”曹轻也是惊讶,看着这差吏,拱拱手,起身道:“宋兄,多谢了,这个人情不多说,改天有空,一起喝酒,醉仙楼的姑娘们任你挑,咱老曹决然没有二话。” 一旁的那个年轻人也是睁大了眼睛。 这里面,谁都不会考虑是否是什么走后门之类的若是新手,或许可能觉得名门大派过来体验生活的,可实际上,如今在禁咒司任职的,谁不知道,这禁咒司究竟是怎么回事,不错,禁咒司俸禄高,地位也高,资源都是优先,可谁知道,禁咒司死伤也高,这里来的,都没有事先培训一说,完全看实力,要是来一个怂包,妥妥的,全军覆没,没人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因此,来的人,只有强大,没有弱小,尤其是一个名门大派弟子,自然都是喜欢,唯一需要担忧就是这个人的性格问题了。 “哈哈哈,不必如此,只需要改天吃顿酒就成,这人就在别院的厢房,待会让他过来,你们聊聊天。” 差吏说道,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有件事还得注意,这人顶替了莫文通,以我之见,恐怕这事还没完,那莫文通曹老弟你也应该听说了,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我这里也是说说上官的意思。” “嗯,这事我会注意。”曹轻低头沉思着,“这莫文通是个麻烦,到时候安抚先,不过,我听说他有一个师父,号称青云上人,纵横荆州之地,当年有人说,他是鬼仙之下第一人,虽然这些年过去了,这人已经不在修行界晃悠了,可是,这老要是出手,我也无可奈何。” “这事不用管,我听上官的意思,自然有司丞大人处置,这青云上人虽然当年厉害的紧,可如今是个什么水准,我们禁咒司也把握地清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差吏小声说道:“据小道消息,北方禁咒司通缉要犯化冥门大贼赵定其同这青云上人打过一场,因此这次耽误了行程,莫文通久久不来赴任,据说就是为了照顾他老师。” “赵定其?”曹轻面色一变,看着一边,吩咐道:“阿亭,你去看看外边,注意点。” “是。” 名为阿亭的年轻人起身去了外边。 却见曹轻面色严肃,对着差吏说道:“这人我听说过,很是厉害,本是边军的逃兵,后来得了化冥门传承,一手法术极为厉害。” 这差吏听了,也是点点头,有些唏嘘,“那青云上人当年如何,我这小吏不得而知,可是这赵定其,堪称鬼仙之下第一人,我觉得是完全没问题的。” “何止。”曹轻又道:“我看司丞大人对这厮就很感兴趣,只是,如今这家伙行踪不定,谁知道他又去哪里了。” “如今南边这么乱,就是这厮投了成候叛军都有可能。” “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麻烦。”曹轻摇摇头,说道:“带我看看这位真阳派高徒,这么久了,就怕人家等的不耐烦了。” “也行,先把手头功夫都处理了,你我改日详谈。”差吏点点头,笑着说道。 出了门,又是吩咐那个年轻人稍待,这差吏已经带着曹轻到了旁边的厢房。 “曹兄,这位就是真阳派高徒卫子云,你们互相了解一下。” 卫子云闻言,赶忙站起身来,对着曹轻拱拱手说道:“在下卫子云。” 第一百一十六章鬼神 曹轻略微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很是满意的模样,说道:“在下曹轻。” “曹青?” “哈哈,我可不是那个啸聚作乱的反贼。”曹轻听了,哈哈一笑。 禁咒司虽说专门管理鬼神之事,可对于如今作乱的贼人还是有专门了解的。 为何?就是为了打击其冥土气数,防止这等草寇之中,出现真龙天子,因此,历朝历代,最先起事者,为何被说是为王先驱也有这个原因,因为朝廷的大部力量,都在针对你。 “我不过同这反贼同姓而已。”曹轻淡淡地说道,“我家不幸,同姓之中,出了这等反贼,我有愧也。” 卫子云听了,颇为无语,不过也是理解,毕竟,曹轻目前是在朝廷之中,自然位置要正确。 “呵呵,两位这里也不是什么叙事的地方,还请到别处。”差吏一边走过来,提醒两人道。 “也对,我们先回地方。”曹轻笑道,“我来带路,为卫老弟介绍介绍我们御神使的情况。” 说着,便朝外而去。 卫子云亦跟上,门外,差吏向两人告罪,然后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曹轻说道:“我们御神使司,听命于巡察使黄明权,这是我们上官,管理我们整个御神使司四十五人,我们内部称司校大人,至于其他后备诸人,则不在我御神使司名额之内。” “哦!为何不算?”卫子云问道。 听到这里,曹轻止住步子,耐心解释道:“能进入我御神使司的,都是修行高手,后备诸人,虽然有才,但多数就是辅兵。本朝之事你也知道,民间高手凋零,禁咒司本就疲于应对各处妖魔鬼神作乱,人手肯定不足,因此京师几位大人都是默认,我们可以自己培养一些后备人手,随时补充,经历多了,这些后备诸人未必没有几个有天赋的,要么就是人手充足,暂时算后备。” “原来如此。” 卫子云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只是看曹轻这样轻描淡写一般的态度,恐怕这所谓的后备,也不是说的简单吧。 “那我们平时都干点什么事?” 曹轻闻言,笑道:“我们御神使司专门负责鬼神,观妖使司负责对付妖魔,观星士司就是观察天文地理,这些人算是一个美差了,除非其他两司损失惨重人手不足,否则一般不会主动出手的。”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我们就是打磨内息,当然了,外边放松放松也是可以的,但如果有事,就必须马上出任务,就目前看来,我们三司很少有人真正浪费时间。” 又补充了一句,“哪怕是观星士那帮啥都不干的老爷也是一样。” “嗯?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观星士啊。”曹轻嗤笑一声,“观星士司,和我们待遇一样,干最轻松的活,你说呢?可不就是老爷喽。” “哦!” 卫子云表示自己知道了。 “还有,我们御神使司基本是分小队出任务的,现在算上你,就是我们三人一队,里面那个叫李亭。” “明白了。” “他年龄也不小了,二十二吧。” 正常情况下,这个年纪的人早就结婚生子了。 一会儿,进去之后,几人都见了礼,随后,又是给卫子云收拾床铺。 ………… 第二天。 满脸通红的文天生提着美酒,和几个狐朋狗友在酒楼吃完了饭回来,一路上晃晃悠悠回了家。 “嘿!老子运气,谋了个看城门的差事,到时候,吃拿卡要,嘿嘿,一个月的功夫就把礼钱赚回来了。” 文天生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着什么醉话,进了家门,去了厨房,头昏脑胀地,眼神迷糊,在厨房似乎找着什么,一不留神,只听到“砰”一声,似乎打碎了什么东西。 “哎!啥东西?”文天生摸摸脑袋,疑惑地看着左右。 “正好,尿急。”说着,也不看在什么地方,一泡尿直接淋在地上的碎片上。 不曾看到的是,地面上,那一堆碎片,隐隐约约是一个奇怪的神像。 随着这一声动静,院子里,一间屋子亮了起来,一个老婆婆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天生,什么东西响了,这么大动静啊?” 老婆婆拿着蜡烛,走到厨房边上,看着已经在地上打着呼噜的文天生,笑了笑。 走到很前,借着蜡烛的光,看到一边地上一个神像。 “哎呦呦,我的老天爷。”老婆婆连忙将神像摆放到神龛里。 “罪过,罪过。” 老婆婆一边说着,连忙取出香来,点燃了,奉上香炉之中。 但在蜡烛昏黄的光照下,老婆婆却不曾看到,神像上密密麻麻的裂痕。 随后看着,地上的文天生,叹了口气。 骂道:“整天不务正业,又醉醺醺的,等着,老婆子找人去。” 总不能把儿子丢这里。 很快,厨房就剩下文天生一个人的呼噜声,紧接着,就见到神龛里,那个古怪的神像眼睛发红发亮,一道奇怪的光射入了文天生眉心之中。 紧接着,文天生自己爬了起来,整个人呆呆愣愣地向着屋子走去。 很快,屋子里,一阵古怪的咀嚼声传来,同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似乎还有人划拳的声音传出来,很快,声音就越来越小,渐渐不可闻了。 另外一边,老婆婆带着一个壮汉回来了。 “阿九啊,劳烦你了,天生又去外边喝酒了,整个人倒在这里,不省人事,这次,又多亏了你了。” “没事,文大娘,举手之劳。”这个名为阿九的男子说着,走近了厨房。 “哎?奇怪了,天生哥他不在啊?会不会是自己起来了。” 阿九看到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是吗,看来是回去了。”老婆婆听了,也不怀疑有他, 这时,阿九转过身子,看到了一个神像,疑惑道:“文大娘,这是供奉的灶君吗?” 老婆婆听了,慢悠悠地说道:“哪里啊,这是我托人请的,灶君神牌这不收起来了嘛。” “文大娘,这神怎么看着怪怪的。”阿九看着,心里有点发毛。 “没事,这是财神。” 第一百一十七章出动 经过一夜洽谈,对于曹轻和李亭两人,卫子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这两人都是散修,前者算是当年大燕清理民间巫婆神汉的余孽了,这人一手养鬼之术很是了得,还会一些符篆之术,自从大燕加强了禁咒司力量,这人便在先帝年加入了进来,如今,也是初入炼师之境。 李亭,也是一个有家学的,来禁咒司也有一两年了,据他本人说,还是公门里面好修行,其祖上就是为大燕效力,后来病退,到了他这一辈,则又重新进入朝廷之中。 修行的法门是朝廷之中广为流传的白虎冲气散,主杀伐之力,算是一个看不出来的狠人。 也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炼师修为了,比曹轻这个混日子的老油条强的多,也更有前途。 当然,听他说,自家传承的白虎冲气散功诀遗散太多,重入朝廷体系,也是为了想办法补全。 不过,就算是这样,卫子云也不觉得他能办到,如今的朝廷对于修行,虽然不在像之前那样明里暗里打压,可也不是像青阳道之前那样,管理松散。禁咒司州郡皆设立,就已经是朝廷的态度了,虽不在打压,可实际上,更有规则、效率地处置了。 白虎冲气散,想要得到全本,起码得在京师禁咒司之内,也就是说,他得先成为御神使司司校,然后成为荆郡禁咒司主事,转入文职,然后成为司丞、司正,最后再调入京师禁咒司,这才有机会一窥全本。 当然,也可以因功调入京师,说不定有机会赐予。 曹轻善于养鬼,修行几手符篆之术,传闻得到了化冥门一部分传承,也就是所谓阴脉经,不过就不比人家赵定其这个正统传人了。 也不过是养鬼的道法,但相对而言,功法此间齐全,未来未尝不能依靠这功法成为鬼仙,不过,看曹轻如今样子,就很悬了。 这功法因是其自己所得,因而在禁咒司内,就没有这阴脉经后续道法。 因此,未来如何,按他的想法,就在于博采众家之长。 至于卫子云自己,决定先修行三山派功法,不管怎么说,这功法作为筑基之功,是非常好的。 他日有其他道法或者自己推演功法有成,同样不耽搁。 在这之前,先将配发的刀看了看,别说,这刀材质如何,卫子云虽然看不出来,但刀上明显有粗练的痕迹,这说明什么?等于人手一件准法器啊。 且粗练的人,修行的道法属性不偏不倚,很明显,可以契合大多数道法。只需要稍微经手,就能化为己用。 加上有着禁咒司资源倾斜,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月大概就可以着手第二层秘法修行。 这三山派道法,别说,若不是后续没有了,不得不说,不愧为上等真传。 而且,经过曹轻等人介绍,如今,禁咒司三司,最近一段时间,已经越来越急迫了。 主要是一部分妖鬼邪神,动作也是越来越嚣张,之前郡守府邸出事,就有人暗自祭拜一个邪神。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卫子云没关系。一大早,刚刚起来,突然间,李亭跑了过来,喊道:“卫兄,有任务了,大人命我们出发。” 卫子云点点头,得,刚上任,就来事了。不过,还得去呢。 两人一同前往大堂,昨夜也抽着记录看了看,以往禁咒司处理的,无非就是僵尸暴动,结果是,有些修行人斗气,故意搞别人客人。要么就是装神弄鬼,糊弄百姓,挣黑钱,欺骗百姓。 随同曹轻出发,几人都穿着黑色官服,配着刀,跟随前来的捕快,一同去了一户人家。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曹轻看着捕快,皱着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这捕快叹息道:“是苦主家人,一个老婆子,我们怎么拉都拉不走。” “赶紧把人带离,我等办事,怎么能让旁人围观。”皱着眉头,曹轻骂道。 说的这捕快面色讪讪,随后,吩咐了几个同僚,还有附近人家的婆子,一同上前将老人强行拉了下去。 一旁李亭说道:“卫兄,莫看了,自从王河贼兵北上,这群衙役办事都是三心二意的,前两天我和曹哥出任务,这群家伙迟迟不到,等最后我等请了司丞大人之命,这才强令衙门出人。” “居然还有这回事。”卫子云心中诧异不已。 “可不是,人心惶惶啊,已经有流民过来了,宣扬贼兵十万之众,嘿!莫说他们了,就是衙门里那群官吏,都是磨洋工罢了。”李亭摇摇头,叹息道:“最后无可奈何,郡守命防御使张昂将军出兵驻扎城外,安抚人心,结果,人家不答应,认为贼兵人多势众,不宜野战,因此,和郡守起了冲突,嘿嘿,我李亭虽然读书不多,却也是知道将相不和的道理,你说这贼兵还没有到呢,就已经起了矛盾,这两人……滋滋” “行了,少说点,先办事。”曹轻头也不回地说道。 进了院子,看着一个捕快问道:“按照你们说的,这事之中,就发现了一具残骸?” 这捕快听了,连忙说道:“回禀大人,根据仵作所言,这虽是残骸,然而,尸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上面还有着衣物碎片,经过文氏确认,确为其子文天生之残骸。” 这捕快说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而且,关键是,那尸体……简直不是人所为的,更不可能有贼人故意分其尸体为之,迷惑大众!” “哦,是吗。”曹轻点点头。 “那么周围还有什么发现吗?”卫子云问道,“这家也不小,如果人出事,也该有所察觉吧,或者,残留什么痕迹之类?” “回禀这位大人,都没有,我们问了周边的人家,什么动静都没有,不过,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一个名为阿九的人说……”捕快组织了下语言,说道:“他说,这家供奉的神灵有问题……” “哦?”卫子云同曹轻、李亭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都是警惕。 第一百一十八章亡者 “哦,哪个人还说了什么?”卫子云问道。 “那人说,他看那神像,有种恐怖的感觉,不过,死者母亲文氏却说是请来的财神……”这捕快有些犹豫。 “把那个叫阿九的人叫过来。”曹轻发了话,顿时,几个捕快出了门去了。 看着这剩下几人,曹轻面色严肃,看着卫子云和李亭说道:“如今看来,恐怕和邪神有关系。” “你们两个都准备好苦战的准备,不过,也不用太着急,荆郡有城隍神君镇压,这些鬼神混入进来,留下的神力也不多,我们可以对付。” “是。”卫子云两人都是点点头。 一旁,李亭又是说道:“卫兄不用紧张,城内有城隍神君镇压,就是去城外,我们也有各路山神土地或者城隍鬼军支援,虽然危险更多,但并非孤军奋战。” 卫子云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同样,也解开了一个疑惑,毕竟,禁咒司众人修为也不是很高,处理普通的麻烦也就罢了,如果遇到鬼神作乱,肯定都要扑的。 哪怕一些小鬼神,实力弱小之辈,论实力,也得鬼仙才能解决。 要知道,能成气候的,无一不是红敕鬼神,这可是堪比鬼仙的修为啊。 就是再弱一点,所谓的白敕鬼神,手下鬼兵众多,对付起来也是麻烦。 趁着时间,几人去了房间内,刚去进,一股腥气传来,还有苍蝇嗡嗡来回飞。 几人捂住口鼻,却见房间之内,一片狼藉之色,一个还能看出身影的人尸骸倒在炕下,周围身上,肉眼可见的筋肉骨络,还有破碎的骨头,周围鲜血淋漓,夹杂着酒坛子的碎片,中间还有一两个仵作正在检查。 “呕!” 李亭见了,有点干呕。 曹轻和卫子云面色都是不变,曹轻不必多言,老江湖了,多年来和鬼神之流打交道,什么恶心场面没见过,比这更加残忍的事都见过,几年前,几地藩镇火拼,导致地方鬼神作乱,杀戮无辜,曹轻就作为支援力量,去了那地方,可以说,当时的场景比眼前还要可怕一百倍,如今,见了这里,只能说是小场面了。 卫子云更不用说了,之前被荆县县令拉了壮丁,经历了大军惨败,也算是增长了见识,想想看,两军战场之上,什么没有。 至于李亭,才加入荆郡禁咒司几年,今上自登基以来,铁拳整顿朝廷上下,很少出这类事,自然有点接受不了。 相反,看到卫子云淡定的模样,曹轻还挺诧异,就是李亭都看了他一样。 心中,都是想到,看来这名门大派弟子,还真的有不凡之处。 难道之前捕快说不像人干的,就是凶手恶意报复,也不至于如此。 “几位,这人如何?”卫子云看着两个仵作,问道。 听到这声音,其中一人起身拱拱手,带着几分敬畏之色,说道:“回禀大人,这人名为文天生,荆郡人士,年二十有五……他……他是自己啃食了自己!” “你说什么?”曹轻眉头一皱。 “回禀大人,小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仵作低头说道:“小人从业十几年,可以确定,这人身上血肉,都是这人自己啃食,但关键是……” 这仵作抬起头说道:“这人肚子里,空空如也,除了一点酒菜残渣碎片,根本找不到一丁点其本人肢体肉块……” “小人怀疑,定然是……定然是,鬼神作乱。”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低,但卫子云三人都听到了。 “有趣。”曹轻笑了笑,看着卫子云说道:“听起来有点熟悉呢。” “哦,怎么说?”另外一边,李亭吩咐两个仵作离开。 “先帝年间,本人曾跟随几位前辈前往曾州支援,当时就处理过和这很相像的一件事来。”曹轻说道,眼神之中,一道厉芒闪过。 “当时,曾州之外,有鬼神作乱,部分死者,疑似自我啃食而亡,当时,甚至惊动郡里司正大人。” 曹轻看着卫子云两人,说道:“若是不出意料,恐怕这次就是熟人作案了。” “阿亭,回去之后,找出永平十三年曾州支援记录始末,我要看。” “是。” “另外,我们去看看那个神像吧。”曹轻说着,心中却已经十分肯定了。 走出门,曹轻又叹了口气,对着两人说道:“如果真是这邪神,在这城内肯定难以放肆,城隍神君的位阶还在这鬼神之上,甚至,这家伙只能将自身神道威能控制在神像范围内一定地方,但是,我们距离祂太近,很可能会出事,所以,如果动手,要快,快到祂不能及时反应,对于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城内,祂没有那么大威能,你们可以把祂当成一个还算厉害的修士就行了。” “好的。” 说着,几人在院子里捕快指点下去了厨房。 “几位大人,那神像就在这里。” “嗯。” 几人走近去,入目所见,一个神龛之中,一尊神像映入眼帘。 “果然!” 曹轻淡淡地说道,刚走了几步,正在卫子云和李亭警戒的时候,突然,右手抬起,一道黄符飞了出去,直接贴在那神像之上。 “啪!” 一声爆炸,整个神像直接变成了碎片。 “嗯?” “咦!” “不对。” 三人都发现了问题。 卫子云走上前几步,捡起一枚碎片,说道:“上面有淡淡的鬼神气息,但可以肯定,已经走了。” 曹轻面色严肃,看着李亭说道:“阿亭,恐怕得通知司丞大人了。” “这……这不至于吧。”李亭有些迟疑。 “唉!回去之后,找来永平十三年旧档,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曹轻看着这些碎片,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恐怕昨天晚上定然是这鬼神夺取了死者性命,甚至,更是吞噬了死者血肉,仵作说死者自己啃食自己,恐怕附体所为,哼,果然是老手段。” “那,这鬼神最有可能去哪里?”卫子云问道,对付这些鬼神,他也是没奈何,毕竟,这里不是灵气衰微的世界,鬼神手段太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档案难调 “很难说,先回衙门吧。”曹轻面色难看。 卫子云听了,摸着下巴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荆郡作为重镇,人口数十万,更别提外来百姓,前前后后,这鬼神要是真的藏起来,哪里去找他?” 禁咒司虽说是专门处理这事的,但基本上是哪里出了问题,然后派人过去解决,对于这种杀人之后,隐藏起来的家伙,那就很难了。 虽说追踪方面并不缺人手,可是诺大的郡城,还真挺难的。 御神使司前前后后就这几十号人,都有任务,就是御神使司司校大人自己,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放下手头的事,去专门追踪这鬼神。 “既然这样,我们只能先回去了。”李亭将目光转向曹轻,问道:“大哥,我们先去看看永平十三年旧档,再想办法解决。” “行,也只能如此。” 曹轻作为带队人,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卫子云自然也没有意见。 吩咐了几个捕快看守这里,众人又转身回了禁咒司衙门。 一路上,曹轻带路,直接到了宣礼房,通知了差吏,寻来永平十三年的旧档。 “曹兄,这永平十三年的旧档恐怕得需要一些时间。”为首的差吏有些为难,解释道:“本朝三年,前任郡守就曾借调过禁咒司一些文档,其中,先帝永平四年到十四年还有今上二年的文档大多都借调去了,就是我们自己也不能保证,永平十三年旧档能否齐全?” “什么,还有这回事?”曹轻面色一变,难以置信,问道:“前任郡守借了这么多文档,难道还不曾归还?” 压下心头怒气,这种借口,你让曹轻怎么相信。 一说这事,这差吏也是委屈,解释道:“曹兄,你不知道,前任郡守上任第二年,就主持修纂荆郡志略,到任期结束因为后边又被京师国史馆征调部分,后来这事一直拖着,等到了现任郡守上任,这才开始正式修纂,如今已经有两年了……” “开什么玩笑,两年了难道还不能修成?”说着,曹轻又是问道:“就是修志,也不至于尽数调走吧,劳烦你们先找找。” “这……这好吧。”这差吏无奈,吩咐着小厮上茶,随后带了几个人去了档案库。 “这事真是一路波折啊。”坐在椅子上,卫子云喝着茶水,叹气道。 闻言,曹轻也是点点头,说道:“这事以前我听说过,本以为已经完了,没有想到,前前后后拖延这么长时间。” “如果刚才那差吏没有说假话,我觉得毫无疑问,本朝至今,事态繁多,之前青阳道之乱,后边藩镇动乱,朝廷多数力量都用在平乱之上,如今今上登基以来,国家稳定,主持重新修纂国史,这是很正常的事。” 卫子云是知道的,这大燕朝开国,安定了九十年左右,结果青阳道作乱,费力十多年才平定,中间朝廷用兵大败,导致地方藩镇崛起,中间又有贼寇作乱,等到平定之后,终嘉帝朝三十七年,贼寇作乱就有十多次,可谓无处不烽火。 好不容易,明帝继位,努力十八年,结果开始削藩,又是藩镇造反,前后两位陛下,十二年平叛,恢复了大燕统治,此后,藩镇势力衰弱不少,可直到本朝陛下登基有二十年左右,再也没有人敢言削藩。 如今,成候同定南候叛乱,何尝不是朝廷又开始削藩的原因。 原本一切都是顺利,自然而言,一切相关的重要国事都可以进行了。 这修纂国史和地方志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这些前后历程变化,就不足为曹轻说了。 说了他也不懂。 “在正常,这妖魔鬼神之患,才是重中之重!”曹轻有些急切,说道:“当年曾州之事,这鬼神害人无数,被我等联合多处禁咒司同仁和一些修行门派,对了,你们真阳派也在其中。” “哦!” 卫子云一惊,居然还惊动了真阳派,这说明当年的事挺严重啊。 “不止,曾州城隍神君和附近山神土地都出动了,就这样,也陨落了不少神灵。” 曹轻面色无奈道:“若非如此严重,我怎么可能这么重视,就是因为这鬼神必须得重视啊。” “今夜,阿亭,我写一封公文,盖上官印你去烧给荆郡城隍神君。” “是。”李亭点点头。 卫子云也是见怪不怪,这算是神灵和人间最直接的交流方式了。 “荆郡城隍神君,乃是太祖年间所册封的,同我等算是亲近,有这位金敕大神协助,在这荆郡之内,我们得安心不少。”曹轻说道。 “金敕大神!”卫子云心中一叹,这样的存在,那的确是这样,不过考虑到荆郡人口数量,加上朝廷的册封,达到金敕级数,却是还算容易。 也在意料之内。 等了一会儿,那差吏又走了出来,对着几人说道:“曹兄,你看,我们找来找去,只找到永平十三年二月的部分档案……” “我看看……”曹轻眉头皱起,从这差吏手中接过一本记录,大概翻了翻,便放在一边了。 “不行,这不是。” 曹轻叹息道,“你们能不能再找找看。” “恐怕很难。”这差吏摊手无奈道:“刚才也说了,郡守调人修志,借了太多资料,不仅仅是我们,其他衙门都有借调,到现在,也只是归还了永平四年到永平九年的部分档案,至于其他的……除非你们去衙门那边问问。” “这恐怕不太可能。”曹轻面色无奈地说道:“若是司正去了,或许可以,但我?人家知道你是谁啊,更何况,如今司正大人不在,司丞就是信我,也没有用啊,郡守府衙门那边的一群混蛋,一个个办事不成,找麻烦是相当得力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些档案,郡守那边借过去,有什么用啊!” “咳咳。”这差吏听了,面色有几分尴尬,“听说这妖魔鬼神也被记录在其中。” 第一百二十章新的发现 “回禀大人。” 正这时,外边来了一人。 “回禀各位大人,衙门那边来了几个捕快,带着一人,说是曹公要见的人。”一个小厮拜道。 “哦,想起来了。”曹轻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件事。 几人都是点头。 “既然已经到这里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这小厮听了,迅速出去,很快,几个捕快带着这畏畏缩缩的汉子,走了进来。 “几位大人,您要找的人,已经带到,适才小的几个到了案发地,发觉大人走了,知道这事不能耽搁,因此,带了这人就来了这里,还请大人见谅。”这捕快拱手说道。 “不必客气。” 紧接着,曹轻看向了身后那人,问道:“你是阿九?” “草民正是。”阿九一听,当场慌慌张张跪下。 “你说说看,晚上你都看见了什么。” 曹轻起身,走到阿九身前,蹲下问道。 “回禀大人,小民昨晚被文大娘叫着过来帮着把文天生扶到屋子里去,结果,一到厨房,发现人不在,草民以为他自己回去了,这行转过身的功夫,就看到一个神像,特别诡异……草民问了文大娘,说是请来的财神,但草民也是怀疑,哪有什么财神这样恐怖的……” “哦!财神。”曹轻思索着。 考虑了一阵子,说道:“行了,你走吧。” “多谢大人。”阿九叩着头。 一边,几个捕快拱拱手,说道:“既然完了,我等告退了。” “劳烦几位差人了,不过,那现场还是要派人看守的。”卫子云起身说道。 “呃……是,这位大人说的在理。”这捕快一愣,露出笑容来。 看着这捕快退下,卫子云想了想,说道:“听这人说,请来的是财神,这么说这次这个鬼神入城,恐怕借的是财神的名头,这说明,很有可能有不少百姓都去求取,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恐怕已经有点晚了。” 曹轻吐出这句话来,淡淡地说道:“我怀疑,这邪神很有可能已经扩散开了,毕竟,求财之事,人尽有之,这文天生之死,恐怕还有一些内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如果这样的话,可就难了。”一旁李亭面色沉重。 “这样吧,我们去衙门,让衙门帮忙查查最近哪里出现这财神像最多?” “不错,这是一个好办法,事不宜迟,我们先追上刚才那几个捕快。” 想到就做,一群人立即赶了过去,因为这一次,关系重大,衙门的效率也是出奇的快,到快天黑的时候,已经整理出了一份材料来。 禁咒司之内。 卫子云、曹轻、李亭几人在屋子里,翻看着已经整理出的内容。 “有了,你们看城南最早出现,说是一个道士,以极低的价格出售各种财神像……”李亭抽出一张纸来,对着两人说道。 “我看看……” 卫子云接过,却见上面写道: 及本月七日起,城南有一游方道人,向城内百姓出售开光财神神像,此神像面目奇异,传闻出自西域之外,焚地主宰财神也。 另,此道人来历不明,据守城军士所言,此人传为吴地之人。 看完这些资料,卫子云咧嘴一笑,说道:“看看,这不就出来了,看来这人就是根本原因了,出售神像,很有可能是瞒天过海之计,根子可能就在这个所谓游方道人身上。” “这样也不对啊!”李亭疑惑道:“朝廷虽说宽宥道门,可这人这般行为,为何军士不理会?” “那啥,卫兄,我没有说你。” 卫子云笑笑说道,“无妨。” 听了这话,曹轻叹息道:“还能有什么原因,贼兵大兵将至,守军心思难定,哪怕真是个奸细,恐怕他们也看不出来。” “那么我们就去找这个游方道士?” “再看看,有没有说这个道人,在哪里住着。” 李亭闻言,翻了翻,说道:“在这里。” 却见这页纸上写道: 此道人挂单城内百相观,每日惟于城内出售神像,或帮人做做法事。 “嘿,百相观!”曹轻一听,面色凝重。 “怎么了?”卫子云一看,两人面色一听这地方,都不正常了。 “卫兄,这百相观有一道人,非常厉害。”李亭解释道。 “所以呢?”卫子云问道。 “唉!我来说吧。”曹轻一听,解释道:“这百相观,有一道人,道号百相,修行一门火系道法,厉害非常,几年前,这人就在城里了,当时,司丞大人还亲自去请过这人,请他入我禁咒司。” “然后呢!” 卫子云听到这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请不来。”曹轻说着,“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你要知道,这百相道人,还有两个师兄,都是厉害之辈,传闻他们那个大师兄,已经是炼师之境圆满,随时可入鬼仙,你知道的,这等厉害人物,朝廷和禁咒司一向不得罪。” “因此,这百相道人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这个游方道人出现在百相观,恐怕事情不简单啊!” “如果不是游方道人有问题,就是百相道人,恐怕被那鬼神控制了。” 卫子云一听,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试探试探一下,看看他口风,不必直接说这游方道人。” “唉,就这样吧。” 曹轻面色凝重,说道:“如果有问题,最好上报司丞大人,这百相道人一共有两个师兄,都不简单,火系道法极为厉害,算是你们这些大派教门之下,最厉害的了。” “要是真有问题,恐怕到时候不管对错,他那两个师兄,就很麻烦了。” “他那两个师兄怎么称呼?”卫子云问道“ “他们三兄弟,百相道人排行第三,他那二师兄名为千景道人,这个人要是斗起来,我和阿亭两人还能勉强挡住。其师兄,万龙道人,就是那个炼师之境圆满的家伙,这厮要是发起疯,你我三人,都不是对手。” “原来如此。” 第一百二十一章百相道人 “今日天色已晚,各位香客,本观要关门了。”百相观门前,一个小道人对着众多百姓说道。 “好嘞,道长。”几个百姓纷纷行礼。 目送众人离去,这小道人关了道观大门。 正殿里,一个面色阴鸷的道人走了出来,这小道人见了,急急忙忙过来行礼,说道:“见过观主。” “嗯。” 却见这道人随口应了一声,去了后殿。 闻言,这个小道人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自言自语道:“吓死我了,差点就要被骂了。” 后殿,不供奉神灵,是观主休息的地方,这道人面色阴沉,走进屋子以后,便看到一个道人,面色很是无聊,斜躺在太师椅上。 “哼!”这道人冷哼一声,说道:“亏你还有脸,衙门里有人给我传来消息了,你被禁咒司盯上了。” “……哦!” 良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却见这道人翻了一个身子,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又能如何,我罗王君什么亏心事都没干,他禁咒司又能把我如何?” “哼,没干亏心事?”这道人一听,当场骂道:“昨晚,死了一个人,你敢说不是你干的,贫道立足荆郡不容易,这些年,都这样过来了,结果,到你这里,就出事了,要是被禁咒司盯上,你死十回都够了!” “哼!”这罗王君一听,就笑了,带着奇怪的语气反问道:“怎么,就我死?你呢,你和我合作,就没干几件亏心事?要是捅出去,你死的比我更快吧,就是你那几个师兄,怕都是要教训你了。” “你!”这道人一听,面色一阵涨红,却不是羞愤,而是施展某种道法的前兆。 只是那罗王君见了,依旧不当回事,躺在椅子上,悠闲不动。 却见这道人,眼睛之中,都是血丝凝聚,一阵火气从其身上涌动。 良久,这才镇压下去。 “哼!我告诉你,你我是各取所需,少吓唬贫道,我百相道人不吃这一套。”说完,百相道人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而在椅子上,罗王君听了,却是阴森冷笑。 “各取所需?好说辞。” “我杀人取精血修行,你图谋香火愿力镇压魔念,此事抖出去,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 第二天。 “见过几位差人,不知几位来我道观,有何贵干?” 曹轻见了这道人,行礼道:“实不相瞒,今人奉命有一事请教观主,还请带路。” “这……”这道人一阵为难,解释道:“几位差人,观主这两日有事,不见客的。” “哦,有事,这么巧啊!”一旁李亭已经怀疑了。 几人正说着呢,却见道观里面,又跑出来一人,一身道袍,看到众人,大老远就喊着:“几位,几位,你们等等。” “来来来,各位大人什么事啊?” “我们禁咒司过来的,和你家观主是老相识了,劳烦带路,我们有要事要见他。”卫子云挺身出来,对着这道人说道。 “原来如此啊。”这道人恍然大悟。 连忙赔笑解释说道:“是这样的这几天总有一些人,来打扰我们观主,因此,就说了,对外称观主不方便,当然了,如果是几位,就另当别论了。” “来来来,几位请。” 这般说着,卫子云几人才走进了道观。 看着众人进去了,这道人返身又是吩咐着门口扫地的道人,说道:“以后记得,这些当差的都不要阻拦。” 进入道观之后,众人被这道人带着,去了会客厅。 “几位差人,且待一二,我们观主他老人家很快过来了。”这道人说着,又是挥手,示意外边的人上茶。 “对了,在下听说,贵观独立一派?”卫子云突然问道。 “呃……哦,是的。”这道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回道:“的确这样,这位大人,贵姓哪!” “在下姓卫。”卫子云淡淡地说道。 来之前他就已经了解过了,这百相观不供奉任何神灵,唯独供奉自家祖师。 在如今这个时代,算是很特别了,据卫子云了解,如今神道神灵强大,供奉几尊大神,也算是交好,在修行界上,说出去名头也大一点。 再不济,也供奉了自家护法神灵。 “实不相瞒,我家观主说了,我们这一派,修行不易,祖师艰难草创,才有今日基业,我们这里,道观太小,力量微薄,不足和那些强大的神灵签订人神之约,因此,我们这里也是只供奉自家祖师。” 这道人说着。 卫子云听了,一笑了之。 很快,就有一道人走了进来。 “曹兄,好久不见。”这道人正是百相道人。 “百相道兄。”曹轻亦是回礼。 又是坐下,这百相道人看向曹轻,问道:“曹兄不知这次何来,有什么事,你知道的,我对禁咒司没有什么兴趣。” “没什么,主要是如今城内有一起凶杀案,同一道人有关系,据衙门那边消息,这道人如今就在你们道观挂掉住下。”曹轻说道,“还望百相道兄,将这道人找出来。” “哦,还有这事!”百相道人一听,面色沉重,“如果真的有事,我这里保证,决不是藏污纳垢之处,更不会包庇其人!” 说着,又对一边的道人说道:“清风,我们百相观最近有没有什么挂单的道人?” 名为清风的道人,想了想说道:“回禀观主,据弟子所知,我们这段时间,很少有道人来我们这里,就算有,也是走了,前段时间呢,的确是有一些道人过来,但这几天,人早就走了……” “哦,原来这样。”百相道人听了,露出几分歉意之色来,“实在抱歉了,曹兄,你看,我这里也没人啊……” 曹轻闻言,叹了口气。 “百相观主,这人穷凶极恶,还请一定要注意啊!”看到这里,卫子云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哦,这位大人是?” “在下卫子云。” 百相道人一听,想了想说道:“原来是卫兄。” 第一百二十二章罗王君 “卫兄尽管放心,贫道一向洁身自好,对于这等贼人,决不放过。” “百相道兄,且听我一言。”听到这里,曹轻已经忍不住了。 “曹兄且直言!”百相道人伸手,意思尽管开口。 “百相道兄,此人同当年曾州邪神之事有关,我想道兄作为荆郡大修,应该是清楚这些事的,当初这邪神动乱,死伤同道修行,不知凡几,今日,我来这里,好言相劝,但是,道兄如果不配合,下一次,来的可不就只有我等三人,而是禁咒司御神使司司校同禁咒司司丞大人了。”曹轻说到这里,意思已经极为明确。 一边,听了曹轻这话,百相道人面色已经阴沉下来。 “曹轻,我告诉你。” 百相道人站起身来,面色阴沉,“我这里,没有藏污纳垢,你要是怀疑,大可让禁咒司那些人来。” “我这里,没有这个人,不需要我在提醒你了。” “百相道兄。”曹轻也站起身来,面色难看,一旁,卫子云和李亭也站起身来。 “究竟有没有这个人,你和我都心知肚明!”曹轻也不甘示弱。 “百相观主,此道人关系重大,如果您这样,就不要怪我们用非常手段了!”卫子云直接说道,他知道自己这话一出,很有可能直接把关系搞僵,但这重要吗?通过这几天点点滴滴的了解,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披着真阳派的虎皮,完全可以唬住绝大多数人。 就是曹轻,三人之中虽然名为领队,但实际上,卫子云发觉,自己是可以和他争夺小队领导位置的。虽然卫子云并不需要。 尤其是这个百相观,他并不需要和曹轻一样,忌惮太多,因为真阳派在荆郡内的力量,虽然动弹起来,就足够把这个百相观灭十次了,更别提,鬼仙之境的灵明子坐镇荆郡禁咒司。 他需要怕什么?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对于这种名门大派,忍容度是很高的。 “哦,这位卫大人,你是哪里人啊,竟然说这样大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听得这话,百相道人几乎都要笑出声来,是的,他的确担心于禁咒司的强大,可他百相道人既然敢在荆郡城内立下门面,自然有他的倚仗。 “我承认,你们禁咒司权威深重,可是,做事也是要讲证据的!” “贫道道观,一向世外清净之地,如果要查,贫道配合,可是,没证据的事,就少说。” “好,我们走。”曹轻已经知道结果了,既然如此,自然也没有心思待下去了。 最重要是,他发觉,卫子云这个新人,已经隐隐约约有取代他地位的样子了。 目送三人离去,百相道人面色难看,他知道,这样做等于彻底和禁咒司对立,虽然这几个人他不放在眼里,可他心里明白,这次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王君!” 想到这个家伙,百相道人内心深处一股暴戾念头涌出,被迫和这个邪神合作,如今就是他,也是无法回头了。 “不行,得给师兄写封信,请他在外施加几分压力,不然,我这里迟早要露馅。” 想到这里,百相道人起身,去了后堂。 进了卧室,罗王君不在,百相道人转过身,进入另外一个房间,打开一个暗格,露出一扇门来。 走进去之后,一排阶梯向下,周围阴冷潮湿。 走了一会儿,到了地面,却见下方一个空旷的空间,无数鲜红的尸骸散乱在地。 前方一个道人端坐着。 “哼,今天禁咒司那群人来了。” “哦!” 罗王君睁开眼睛,露出意外之色。 “他们居然这么快?” “我看这里迟早要暴露,你想办法收拾了不然,你我都落不到好。”百相道人看着这里一副地狱场景,心里亦是震惊,每次过来,他都很难想象,这个罗王君,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瞒天过海,让荆郡城隍这等金敕大神都难以察觉这里? “急什么。”岂料,罗王君面色一阵诡异,说道:“我倒是随时可以,但你呢?” 罗王君颇有深意地看着眼前这人,能和他这种鬼神合作的,能是什么好人,就算以前是好人,现在,估计也是十足的恶棍。 “你自己和我合作,为什么你不清楚吗?” “哼!那还不是你陷害我!”听到罗王君威胁自己,百相道人怒了,手中火光涌动,一道万字符文闪现。 “哼,说我?你这焚教的功法练得不错啊,耶波行龙经焚教上乘道法,直指鬼仙之道,要是你两个师兄知道了,你说他们作何感想?”罗王君冷笑道。 “你!” 听到这话,百相道人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被红色的血丝充斥。 “哼,本座修行上乘道法,不论道焚,若是成就鬼仙,就是光大我派,我两个师兄及祖师都会感谢!” “反而是你,一介区区毛神,居然威胁我,以为本座道法不利吗!” 听到这话,罗王君不怒反笑,哈哈大笑,说道:“不错,你这魔念深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就喜欢你这种货色,不要脸,够种!” “不错,我一介毛神,可本神作乱荆州,多少金敕大神拿我没办法,多少鬼仙真人被我耍着玩?没有我,就你这泥巴一样的资质,修行你派火龙功想入门?你做梦的呢!” 看着眼前神色越来越疯狂的百相道人,罗王君毫不在意,手指轻轻一动,一团白色云气从手中出现。 百相道人见了,眼光迅速转移到这白色云气之上。 “哼。” 罗王君冷笑一声,香火有毒,可不是这么好用的,焚教功法固然对香火修行利用很深,可是你一个外人,得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罗王君可以保证,以他的眼光,百十年之后,焚教绝对会得到一个强有力的免费打手。 中土之地,祂罗王君的名声的确不好,但现在,祂有的选择。 “呼!” 百相道人看到这团香火云气,迅速冷静下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幽冥通传 “给你吧。” 手指轻轻一弹,这团香火云气,就落入到了百相道人手中。 “好好修行吧,焚教那群人,对你的期待可是大的很。”罗王君淡淡的说道。 “哼!” 冷哼一声,百相道人终归是没有发作,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百相道人离开,罗王君看着眼前无数尸骸,嘴巴张开,轻轻一吸,一股血气便从无数尸骸之中升起,落入了罗王君口中。 紧接着,罗王君这具肉身的实力更加强大了,更甚是,一股鬼仙的气息在他身上一闪而逝。 “呵呵呵……” “等这具化身修行有成,届时,本神则不会受限于神道,未来必然能恢复更多,焚教,哈哈哈。”似乎想到了什么,罗王君笑得更加开心了。 外边,回到屋子的百相道人心中却是难免忧虑。 “可惜了,不该贪图这焚教功法啊!”话虽这样说,但现在你让他放弃,这是做不到的,作为这一派最小的弟子,他的天资相对于两个师兄而言,真的很差,所以,他谋划了焚教的修行功法,为自己打基础,可是结果,修行虽然上去了,但内心的魔念更加严重了,有的时候,甚至无法控制自己。 一开始,他以为焚教要害自己,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同罗王君这个鬼神接触之后,这才明白,焚教功法,一念神魔,他自己根基不稳,这才造成如今这个模样,最后的方法就是用众生香火之力镇压魔念。 即可以用来修行,又可以镇压魔念,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待我身成鬼仙,必然灭了这鬼神!”或许,这是他唯一可以洗刷自己罪孽的事了。 只是,这也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这个过程之中,百相道人自己做了多少事,他实在太清楚不过了,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将禁咒司的问题解决。 “曹轻那帮人很有可能会将此事上报,到时候,来的人绝对是禁咒司司丞这些人。”这是百相道人最忌惮的事了,固然他本人认识不少高官,可在这方面,这些高官能起多少作用,他实在没有太多的把握。 尤其是想到罗王君本人,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他心中更是焦急。 “若是委托郡守施压……恐怕也会坐实了我有问题,但,他们没有证据,就是怀疑而已,我又不是一介草民,他们不会和我轻易动手。” 主要是百相道人两个师兄威慑力很大,如今荆州修行界之中,对于万龙道人成就鬼仙,几乎都认为是板上钉钉的事。 对于这一类,大燕朝廷是很慎重的,除非已经为敌,不然,绝不会对之开战。 例如,之前宋世问,孤家寡人一个,游走天下,谁能把他怎么样,鬼仙之境,已非凡人,只要不被大军围杀,暗地里搞小动作,实在太容易了。 禁咒司内。 “此事我会上报司丞大人,今天晚上,应该就会有答复。”坐在首位上,曹轻已经动笔,将事情大致来回,写了下来。 这是作为备份文件使用的,一般关于禁咒司内大事,都要有纸质文件备份,以便于事后调查时,作为档案可以随时随地了解。 关于这种事,从来没有小事。 卫子云和李亭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子云,今日劳烦你跑一趟,去一趟城隍神祠。”一边,曹轻将已经准备的一封公文交了出去。 “好的。” 卫子云收过来,看了看,发现上面已经封好。 “百相道人如此作为,恐怕是真的有鬼了,既然如此,我们也就可以直接动手了,不过,先请城隍神君查探一二。”曹轻对这种事很熟悉,对付这类修行者,一般就是神道同人间官府合力解决,莫说百相道人了,只要措施得当,就是鬼仙也得完蛋。 只是多数神灵,因为困在所在地域,所以,一身实力固然强大,但出了所在地域,却又极速降低,因而如此,仙道还算有点希望。不过,相较于青敕级数的大神而言,就不够看了,这等大神,已经很难说受限于地域或者神职了。 已经等同于法则的化身,若非一举一动之间,影响太大,恐怕人间主宰是谁,就很难说了。 随后,卫子云先去了城隍神祠,这地方倒是很好找,问了路人就行。 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城隍神祠就在郡守府旁边。 “这位居士请留步。” 正想着呢,城隍神祠之中,出来了一人,卫子云看模样,应该就是城隍神祠的庙正了。 “在下是本神祠的祭酒,奉神君之命,前来迎接居士。”这人说着。 卫子云听了,很是好奇。 “神君是如何知道,在下会来这里的?” 这祭酒听了,笑笑,说道:“神君在这城内,有任何蛛丝马迹,自然会知道的,何况,居士身负王气,神君自然容易察觉。” 难怪如此,卫子云点头表示明白。 这官文上,有官府大印,自然就有官府官气,代表官府承认,神灵自然容易察觉。 “好,还请带路。” 这祭酒点点头,带着卫子云进了城隍神祠,别说,这时候,城隍神祠人还是挺多的。 就是这人,有点年轻了,最早这祭酒是酹酒祭神之人,后来,就成了官职,不过,依旧是沿用着。 进了偏殿之中,这人站在一边。 卫子云看了看,取出官文,将之拆开,对着神像念了,随后,手中一动,无火自燃,这封公文便烧了。 随后,卫子云便看到,这神像双眼闪过一道红光,在这偏殿之中,两人都看到了。 “居士请了,我家神君已经收到了。”这祭酒见了,就是一喜,又道:“随后,神君会派下神兵神将协助此事的。” 卫子云谢过不提。 却说冥土之中,一座庞大的鬼城之中,一道金光闪烁着,飞入了一处神域道场之中。 这里,正是荆郡城隍神灵所在,已经开辟了神域,独立一界。 “神君,是朝廷王气。”有鬼神看到,亦是通报。 第一百二十四章罗王君来历 “你说什么?”莫文通神色阴沉,看着眼前这人,说道:“你说,禁咒司有人顶替了我?” “这怎么可能!” “莫爷,小的奉了我家秦爷的吩咐,此事万万不敢欺骗莫爷。”这人半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着。 “那人是哪里的?” “听秦爷说,是真阳派的卫子云。”这人说道。 “真阳派,卫子云!”莫文通听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大怒。 “行了,你先回去吧。” “是,莫爷,在下告退。”这小厮拱手一拜,便带着身后几人离开了。 看着人走远了,莫文通一拳砸在石头上,留下了一个拳印。 “可恨!”莫文通心里很是不甘。 “卫子云,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少主,前面就是成郭城了,我们去不去?”一个随从走近几步,有些犹豫。 “去,当然要去。”莫文通面色铁青,“我要好好吃一顿饱饭,还要到荆郡去看看,这些大派弟子,到底有几分水准!” 这般说着,瞳孔之中,一缕青气闪过。 却是莫文通修行已深,青云一气诀大成的表现了,这些年来,他随师父青云上人修行不说,斩妖除魔也是没有少做,这才谋划了禁咒司之职,原本,数月之前,若非他师傅同赵定其一战,伤了元气,他一直照顾着,否则,何至于耽搁了时间。 当然,那一战也令他大开眼界,真正见识到了,积年炼师之境的老修究竟何等厉害。 “对了,我听说,观妖使司司校吴承就在这里!” “是的,少主,老爷说过。”这人回道。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去一趟观妖使司那边。”莫文通沉吟道,观妖使司同御神使司都是平级,自己若是能得到观妖使司的看重,未必不能一雪前耻。 ………… “人间官府之意,本神已知。”上座之中,一神说道,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左右。 “这鬼神,本神知道,当初曾州城隍,也曾派了使者,来见我,谈过这些,不成想,这鬼神居然胆子这般大。” “主公,这罗王君究竟何等来历,竟然让您如此重视。”一旁就有鬼神疑惑道。 荆郡城隍看了看,说道:“此事本来是一桩秘事,不过如今,也算我等州郡城隍之中,都是尽知,这里也不隐瞒尔等。” “这罗王君乃是古时,罗山之神。” “罗山?”下属诸神都是疑惑,却是不曾听说过这罗山之神的名头。 “是的,罗山。”荆郡城隍说道,手指头敲着桌面,看着在座属下神灵。 “这也是本君后来得知,这罗山也是一千年的事了,那罗王君就是这罗山之神,当年也是金敕大神,位格不在本君之下。” 此言一出,诸神都是震惊,不禁面面相觑,祂们都不是小白了,如何不知道金敕大神的分量,莫说古时,就是现在,金敕大神,有几个成就的。 在座诸神都是荆郡城隍属神,再怎么厉害的,也就是红敕罢了,周围红色的光焰显示着力量的本质。 唯有金敕大神,周围光焰金色,照耀幽冥。在这天地之间,人间百姓迷信于官服,认为有官服就是正神,却不知道,这光焰显示了神明的力量,红敕到金敕,这是本质的区别,周身光焰的显示,就是力量的强弱区别。 “当年这罗王君得罪人主,被破山伐庙,若非此神有着手段,恐怕早就灰灰了,当年曾州城隍约我一同拿下这鬼神,本君没有动作,并非不肯,实在是不想同这等鬼神有了牵扯,如今,这家伙入了我荆郡,若不是处理,恐怕必然生变!”荆郡城隍沉声说道,这不是可能,而是肯定,这家伙在曾州做的事,他虽然没有目睹,但真真切切都了解到了。 为了中立不得罪这神,同曾州城隍的关系都有了些僵硬,况且那曾州城隍不过红敕级数,祂也不怕得罪了去。 诸神一听,面色都是严肃,一位曾经的金敕大神,这绝对不好对付。 “罗王君如何,最后还是要和祂对上了。”荆郡城隍叹了口气,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既然人间朝廷有了命令,本神依从就是,自本日起,夜游神、日游神,你二神要加强本城内外巡逻,小心那鬼神作乱。” “主公,属下明白。”就有两神抱拳应是。 “禁咒司公文说,那鬼神已经在城内杀人了,看来罗王君通过一些小手段已经潜入进来了。”荆郡城隍悠悠说道:“你等若是有何察觉,可直接通报本神,届时,吾亲自出手。” 实际上,说这话的时候,荆郡城隍心中何尝不是震惊,整个荆郡城是他管辖范围,神力覆盖,一举一动,都应该有所察觉的,如今,却什么都不知道,还需要人间官府告知,若是那罗王君来对付自己呢? 是不是也会这样,甚至,往深处想,这罗王君还做了什么呢? 离开了城隍神祠,卫子云并非不肯多多停留,实在是他也能看到那围绕在神像周围的香火愿力了,看着那些香火愿力结成云气覆盖在周围,他心里就是一阵火热。 这样庞大的香火愿力,比之当日在那方世界所见,都是不差了。 “或许我应该再去看看了,看看分身做到了那一步。”更重要的是,玉如意之中,福地已经将所得的香火云气消耗完了,虽然福地恢复了一部分力量,可终归不多,对于他而言,这是一个漫长的工程。 这个世界,鬼神显圣,厉害非常,他不敢谋夺人家的东西,而那方世界,最厉害的青衣娘娘尚且都不能发现他的所作所为,若是搞得好,就不是这么一点半点了。 “只是曹轻将这事上报之后,恐怕禁咒司就会有大动作,这一时半会,也不是一个好时机。”都已经惊动了荆郡城隍,恐怕就是一盘大棋了,看来,最快也得将百相观的问题解决。 别说,他现在很想知道,禁咒司司丞究竟有多厉害。 第一百二十五章化身之变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分身你到底干什么了?”卫子云突然被牵引过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成千上万人,围绕着一座城池进行着攻城作业。 紧接着,随着化身一阵记忆传入,卫子云这才知道,距离自己上一回离开,已经有一年了。 这段时间里,自己和那道人,一同传教于叶郡,这些身着红色衣甲的信众,就是自己化身搞出来的兴魏军。 所谓兴魏军,就是秃吉人之前的一个中土王朝,如今,打着的旗号,正是:驱逐秃吉靖人,还魏室之江山。 如今秃吉人所立国家正是号为“大靖”。 “这操作,真是令我措手不及!”卫子云深吸一口冷气,难怪突然之间,把自己牵引过来,原来,分身所立兴魏军已经在这当城郡前蹉跎两个月了。 三万大军,围攻两个月,秃吉人再傻,也已经派出了大军支援。 甚至,还不仅仅这么简单,卫子云化身搞得这如意天尊信仰,已经在整个叶郡生根发芽,积累的香火愿力十分浓郁。 直接结果,就是和青衣道起了冲突,如今秃吉人三路兵马攻来,除了在湖安郡的晁勇率领湖安义军挡住了一路之外,其他两路秃吉人大军最迟十天,就能到当城郡之下。 甚至,那位青衣娘娘,也对如今的兴魏军充满恶意,当然,人家知道根本不存在这个神灵,只是觊觎这庞大的香火愿力而已。 “难怪!” 只是如今,你让卫子云低头,这怎么可能,心念一动,玉如意开始吸收庞大的香火云气了。 “轰!” 随着一声震动,卫子云瞬间感觉一阵头昏眼花,无数白色的云气被吞入了玉如意空间之中,连带着,那残破的福地都被震动,主动开始帮助消化这香火愿力。 良久,才勉强控制住了这吸收速度。 睁开眼睛,卫子云咬着牙,看着远方,知道如今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骑虎难下,要是放弃,恐怕分身这一年所作所为,将全部打了水漂。 “不能放弃,如果放弃,玉如意空间之中的福地想要恢复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更重要的是,化身进步如此之大,已经有争龙的资格了,若是成功了,自己完全可以割据地方,称王建制,这样对于自己在大燕世界的修行,都有很大的帮助。 “不能退。” 卫子云更是明白,自己这要是退了,对本人而言,不过一介化身,但对已经跟随自己的人来说,就是杀身灭族的灾难。 “来了。” “大都督。”左右几个亲兵过来。 “通知诸位将军,本都督有事商量。”卫子云化身建兴魏军之后,自称大都督,麾下各自设立将佐。 “是。” 几个亲兵退下。 当城郡之中,秃吉人郡守也颜冷眼观望着城外兴魏军动作。 “拜见大都督。”十多个红甲将领纷纷行礼。 “嗯,诸位,废话不多说了,我军已经在当城郡之下钝兵两个月了,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我军势必大败。” 卫子云看着远处当城郡,直接指出当前义军的困境。 “如今,我军侥幸有晁公湖安义军抵挡秃吉人援兵,可是,其他各路秃吉人大军已经很快就要包围过来,我接到何真急报,秃吉人在金陵的守军已经包抄我军叶郡大本营去了。” 此言一出,众将都是震惊,顿时议论纷纷。 “诸位。” 连着喊了几声,看着诸将冷静下来,卫子云这才说道:“本都督决定,蒙准,你率五千兵马直取金陵,逼迫金陵秃吉人回师金陵,记住,一定要搞得声势浩大,让金陵的秃吉人以为,我军主力来了。” “末将领命。”蒙准站出来抱拳说道,这人是最早跟随卫子云化身的,更重要的是,这人气运浓厚,换句话说,就是天降将星,此战,以此人为将,或许,会创造奇迹也说不定。 “洪天锡,你率本部兵马,准备金陵江渡江船只,务必全部为我军所有,待我军准备完备,渡江之后,我要秃吉人没有一条船能追击我军!”这金陵江,东西千里,乃是天险,卫子云只要将所有船只收集在本方手中,就算秃吉人势力再大,想要准备渡江船只,也得半年了。 更妙的是,化身一直以来,坚持攻打当城郡,已经给了秃吉人一种不拿下此郡,绝不退兵的错觉,甚至,湖安义军晁勇率军阻击秃吉人援兵,都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是可惜的是,自己同青阳道关系僵硬,否则,凭借青阳道大军协助,金陵的秃吉人恐怕哪里有时间出兵攻击自己后方。 “是,末将领命。” 听了卫子云这一番布置,诸将终于安心下来。 “大都督果然厉害,如此调兵遣将,则足够将秃吉人援兵牵制,我军可从容退兵还师。”一旁,一个书生说道。 这书生名叫虞文,乃是卫子云军师,攻占叶郡之后,便跟随了卫子云了,这次包围当城郡,还是多亏了这人的计谋。 “虞文,哪里,这次本都督率军攻打当城郡,还是不成熟啊,之前若非你献策,一举歼灭当城郡秃吉人主力,恐怕能否渡江,本都督都很是疑惑呢。” “大都督鸿运齐天,恢复我中土江山,祖宗神明庇护,这些秃吉人,不堪一击。”虞文笑笑,恭维道。 “哪里。” 卫子云还是知道过程的,这还是因为化身一些问题啊,主要是要配合江北各路义军,攻打秃吉人京师这才挥师北上,如今看来,恐怕这个计划,问题很杂啊。 当城郡之北,是徐郡,在徐郡除了本地义军之外,还有青衣道兵马,如今,自己攻城受挫,除了湖安义军阻击一部秃吉人兵马之外。徐郡义军几乎没动,坐视秃吉人大军经过徐郡。 “幸好我来的及时。”同样,也给了卫子云警醒。化身毕竟是玉如意之力而成,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化身,这种不足,平时倒是看不出来,可这种生死关头,就是要命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称候事 “军师,如今攻城作业完成多少了?”卫子云转身问道,当初他率大军兵临城下之后,攻城不利,被秃吉人当城郡郡守也颜击败数次,因此,展开土工作业,采用困城法,在整个城池外围修建土墙,形成城中城,原本就是这虞文所献策,然后就可以集中主力先应对金陵之敌。 “回禀大都督。”虞文行礼,说道:“如今已经围住了大半,成为虏兵很少出城骚扰。” “哼,也颜也是明白,就凭他区区万把人,守城就不错了,还出城。”卫子云笑笑不提,“可惜了,我军仓促渡江,准备不足,虽然一举击败秃吉人大军,可随后,却难以攻克这城,恐怕如今退兵之后,将很难再回来了。” 虞文摇摇头,一阵叹息说道:“还好大都督应对得当,至少我军不会面对虏兵前后夹击的窘境,此战之后,秃吉人必然增兵当城郡,若是以后,不能攻取金陵,切断秃吉人南北交流,恐怕日后,叶郡都要不保。” 卫子云默然。 “徐郡义军同青衣道关系密切,此时虏兵南下,坐视不管,自以为聪明,等秃吉人攻击他们的时候,我看他们还笑得出来。” 这本就是合则同利的过程,徐郡义军自以为交好了青阳道,就可以抽身于事外,但他们想过没有,秃吉人可不会放过你。 到时候,等当城郡之围解除,这支秃吉兵马必然回师,到时候肯定要解决后方。 “军师,我军撤退之后,派一支兵马支援湖安义军,这样,就算秃吉人想联合各部先灭湖安军,也得考虑我们!” 虞文自然遵从。 如今已经是十月了,天气已经有几分变冷,若是持续作战,已经有几分后继乏力,经过十多天准备,到十月下半旬,已经可以退兵了。 叶郡作为大郡,能支持卫子云在外作战已经极为吃力,若非和青衣道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破,恐怕卫子云就要面对两面作战问题了。 后面,果然如同卫子云所料,面对蒙准部进攻金陵的声势,从金陵出击叶郡的秃吉人果然有些慌神,两万多兵马,开始紧急撤退。 同样,他们也收到了当城郡秃吉人兵马的消息,卫子云所部兴魏军,已经开始撤退,原本金陵秃吉人大将还在怀疑,如今更是确信,兴魏军主力准备趁秃吉人金陵军西征叶郡的时间,夺取后方。 要知道,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叶郡有何真驻守,经营固若金汤,短期内指望两万兵马攻下根本就不可能。 而金陵城,主力在外,一旦被兴魏军包围,加上江南本就反抗秃吉人极为激烈,一旦里应外合,他们这支孤军,极有可能就此全军覆没。 至于渡江,那就更不可能了,如今大量的渡江船只都在兴魏军手中,他们谈何容易。 十一月初,当卫子云率领北上的大军主力退回叶郡之后,秃吉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上当了。而牵扯他们的蒙准所部,也顺利退兵。 同样,金陵和当城郡以及徐郡的秃吉人自然连成了一片。 江北不去说,江南却是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坐拥一郡之地的卫子云,虽然是称大都督,但实际上所拥有的气运,已经不逊色于一些王侯,这是实权力量。 若是真正称王建制,卫子云有着感觉,恐怕自己在实际力量上面对青衣娘娘这位金敕大神,也是不惧了。 王者,万法不侵,气运庇护。 不过,直接称王,恐怕有些过了,气运底蕴不足,恐怕就要沦为为王前驱的货色了,称候正好可以。 叶郡。 “本都督听说,叶郡有前朝大魏时行宫?”大都督府内,卫子云坐在大堂之上,问道,当然,这本就是故意为之。 “是,大都督。”虞文自然清楚,这时候起身回道:“前朝大魏时,魏太祖册封宗室叶王于本郡,这里有着叶王大殿,秃吉人灭亡大魏之后,封存了这叶王宫。” “原来如此。”这叶王宫,虽说是封存了,只不过,还是留存了一部分宦官打扫。 “我军这次北上征战,胜利而还,全军没有损失,可见本都督是承了天命了。”卫子云一笑,这具体过程不去说,三路秃吉人大军围攻,被自己化解,这的确是运气,要知道,后边统计,秃吉人调动了各处兵马近十多万,主要在北方,而运气的是,卫子云全军顺利而还,更别提当城郡秃吉人大军被歼灭不少。 这本就是成功之事,因此,有着这底气,卫子云才会说称候之事。 对于这些,虞文都细细说了,这叶王宫有着数十个打扫得宦官,这些人,恐怕不能用,因此,虞文建议,先用女官代替。 至于宦官,可以后来补充,这一点,卫子云也是赞同,虽然女官制度,不一定可以全面取代宦官制度,国家大事,宦官因为阉割,终身不得出宫,甚至这样那样的规矩,但女官,勾连外臣,结了夫妻,甚至有了孩子,都是祸端。 临时可以代替,后边还是要用宦官。 “既然如此,这些事,虞文你可以全权负责,至于这次伤亡将士,一定要抚恤到位。”这些都有记录。 “这次,蒙准牵扯敌兵,立了功,洪天锡负责我军退兵,亦同样是。这二人,原本卫将,蒙准担任都都指挥使,洪天锡任副都指挥使。” 这都是大魏时制度,秃吉人基本上继承,这卫将麾下六营兵马,三千之众,都指挥使,部下有两卫或者三卫。 “本都督既然准备称候,自然诸将要有新名分,其他各将,亦后面都有封赏,届时,设立六司,虞文有关于礼仪,就由你负责宝好。” 虞文行礼,自然答应。 “是。” 这称候,自然就要准备面对秃吉人正式的进攻,不过。卫子云看江南形式,很是有利,后面真正被刺激,恐怕就是青衣道了。这样看来,他们后边可能也会造反,青衣道势力强大,恐怕声势浩大之下,秃吉人不会注意自己。 第一百二十七章天下大势 “还有,将原来叶王宫内秃吉人伪王牌位全部清空。”卫子云吩咐着。 “是。”这一点自然有人处理。 至于卫子云这化身的祖上数代人,恐怕就要得到好处了。 随着这一系列命令下达,卫子云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只要到时候称候,转化王气,恐怕对自己修行,都是有用处的。 而此时,叶郡城内,随着最近几天几场大雨过后,天气明显更冷了,似乎已然进入了冬天。 街道上,没有了秃吉人无数苛捐杂税,百姓面色都好了很多,随着地方大治,商旅往来,家家户户都去讨生活了。 一个年轻人带着数名随从在街道上走着,沿着街道而行,漫无目的,再看左右,商铺林立,川流不息的人群来来往往。 这年轻人看着,叹息一声:“仿佛回到了前朝太平时节啊。” “少主,这陈都督军纪严明,叶郡又被人家经营很久,治理又是得力,所以,这才没有多久,此地就已经大治了。”这陈策就是卫子云化身的名字,原本叫陈小五,只是这个名字有些不伦不类,传出去容易被人小觑了去,因此改名陈策。 听起来也是够气势。 这年轻人听了,点了点头,叶郡已经被人家打下来很久了,当初消灭秃吉人时杀戮了一番,以后,随着时间过去,就渐渐平安了。 一行人继续前进着,走了几十步,正好是一个大街道,周围恍然开朗。 左右这里,还有些巡逻的军丁,很少有落魄的人纠缠在街道上。 见了有一家酒楼,这年轻人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坐一会儿。” 这酒楼,有三层,人进人出很是热闹,小二则是跑前跑后,一楼基本都是普通客人,这年轻人去了二楼,坐下。 静静地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观察着城内。 同样,也看着客栈二楼其他位置,这里彼此之间,都是有着帐幔作为阻碍,除了看不清人,声音都是能听到的。 别处也坐着不少公子哥,看他们出手大方,就知道这家酒楼生意了。 “唉!正是货比货得扔啊!”年轻人又是一声叹息。 “少主。”这随从小声说道:“如今,新唐郡那边,我们同秃吉人打的很艰难,现在,我们过来求援,看陈都督这个模样,恐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这样又能如何。”这年轻人说着,新唐郡同样是青衣道控制所在,拥有很大潜在力量,可是如果求援于青衣道,已经他们新唐军将会听从谁的命令? “少主,我们这边有人传来消息。”一个随从从一旁突然过来的人手中接过了一张纸条。 “什么事?” “我们的人来报,他们得知,这段时间,陈都督雇佣了不少商队,运输大量木材,整修叶王宫。” “什么?”这年轻人一愣,面色不变,手指头轻轻动着。 良久,这才说道:“叶郡多良木,此时又是整修王宫,恐怕这位陈都督心有异志啊。” 话刚出口,心里却是一叹,恐怕短期内,人家是不会出兵了。 “少主,我们接下来?”一旁随从问道 “先找家客栈吧,我随后同这陈都督麾下的人接触一下,看看他们态度如何,顺便把我们的人找来,问问消息。” “是少主。” 很快,到了晚上。 这群人住进了一家客栈,这家客栈,里面的人都是他们部下。 这时候,房间之内,都端上了酒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再配上几样清淡菜色,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年轻人吃了一碗米饭,刚放下筷子,就有随从进来。 随从站在一边,说道:“少主,我们的人到了。” “嗯,让他进来。”说着,一旁的随从递上毛巾,这年轻人擦了擦汗。 没多少时间,就有着一个人上来,到了房间内,就给这年轻人叩头。 年轻人淡淡说道:“起来吧,把叶郡的情况都告诉我。” 这时候看向这人,却见是一个中年人,很是沧桑,手上都是老茧。 这中年人应着。 说道:“回禀少主,城中几个大人一时半会来不了,吩咐小人过来。说是这陈策陈都督率军回来之后,对各级大将都进行了封赏之功。” 这年轻人听了,点点头。又问道:“我知道了,还有什么。” “近来陈都督还在扩军,又在修补叶王宫,根据我们的人打听,陈都督要称候。” 年轻人听了,一愣,又问道:“称候?可是准确否?” “回禀少主,不敢隐瞒,的确如此,似乎是这位陈都督故意透露的,我们的人查的很清楚。” “看来陈策真正要彻底和秃吉人撕开脸皮了。”年轻人心里对这更加确定了,心中更是有几分失落来,想起自家还在新唐郡拼命,心中难免有几分不如意。 要知道,如今天下虽然义军起义甚众,可明面上就是这几位罢了,湖安义军晁勇,和叶郡陈策再加上已经等同于造反的青衣道。 原本都是一步步来,如今陈策称候,恐怕下一步就不会是这样简单了。 “这样陈策就是诸侯了,恐怕这人祖宗都要享福了,父亲一直致力于恢复中土江山,前后多年,为何偏偏是这人呢!”年轻人沉思片刻,又问道:“陈策如此不加掩饰,青衣道和湖安晁勇怎么看这事的?” “少主,我们打听到,湖安义军原本掩护陈都督,被秃吉人盯上,不过后面陈都督派了援兵,两家很是友好,听说了陈都督称候,那晁勇似乎准备祝贺。不过,南安郡那边,青衣道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一直都很平静,只是我们的得知,青衣道似乎准备正式起兵了,若是不出意料,恐怕今年,天下数郡都要变色。”这人低头仔细说着。 “青衣道要反了!”年轻人一皱眉,这对于他们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啊,新唐郡青衣道也有人马,一旦青衣道起兵,新唐郡归谁,就很难说了。 “行了,你下去领赏钱吧,这事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第一百二十八章预备 “看来得尽快和陈策接触了。”但是,最迟恐怕也得等人家称候大礼结束之后才行,到那时候,这求援之事,自然就是顺理成章,只是,这日后,新唐郡归属于何人都可能,就是不可能归他们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他们新唐义军同秃吉人作战,本就艰难,偏偏青衣道要价太狠,如果真按青衣道说得来,他们恐怕就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城内。 一家茶馆里,诸多百姓汇聚一起。 “哎,你们知道不,咱都督要办大事了!”一个茶客说着,最近随着叶郡大治,像这些茶馆酒楼闲暇之处,人也多了,最多的就是这些杂七杂八,不知道真假的传言了。 “啥大事?难不成都督又要出兵了?”还有一个茶客听了,做思索状,别说,卫子云化身举兵以来,的确是百战百胜,以一隅之地,带动了整个天下反抗秃吉人的势头,之前叶郡之战,击破在江南的秃吉人大军,最终结果就是,湖安郡一线秃吉人兵力空虚,最终被晁勇摘了桃子。 因而,对于如今的百姓而言,都督出兵征讨秃吉人,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了。 扑哧一声,另一个茶客笑了,指着众人笑道:“看看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我从我二舅的三叔的小姨子哪里,有个亲戚在都督府里头办事,早就知道了,都督要称叶候了。” “称叶候?这恐怕是有大祸吧!”一个老头子手抖了一下,带着几分惊恐,说道:“秃吉人坐拥天下,精兵百万,都督如今不过一郡之地,如何同秃吉人打啊!” “哼!你这老头,好不知好歹,都督率领义军,恢复我中土江山,击破靖虏,天下各处无不响应,老夫行商各处,湖安、当城、甚至新唐郡那边,还有南安诸多郡县义军横行,那秃吉人狗官,一到晚上,都不敢出门,生怕被哪里的好汉摘了狗头!” 这人也是一个老者,此时看着这老头子,吹胡子瞪眼,骂道:“都督率领义兵,解民于倒悬,四方豪杰无不欣然而从之,你这老匹夫,这里唱衰话,速速滚出此处,否则,休怪老夫一通拳头教你吃饱。” 听了这老者的话,周围众人都是劝说,一会儿,小二看着不对,把店主都从后边唤了出来。 好说歹说,令这老先生息了怒气。 “各位,都好好说,如今天冷,我差小二再给各位放着炭火。” 都督府内。 卫子云坐在庭院之中,身旁放着炭火,石桌上放着小火炉,只见这时候,黄叶纷纷而落下。 “果然,此时我的确是民心归附!”虚空之中,无数白色云气归附而来,这不是香火愿力,而是万民气运。这层气运之外,则是金红之色的气运。 原本,卫子云这化身小五,不过就是一个寻常小民的气运而已,白色罢了,如今,随着卫子云亲自操作,一番番打下来,如今已然是一地都督,军政之权在手,威严深重,这根本本命气运都是变化为金红之色,同大军气运一般。 卫子云知道,这气运还是金红,其实主要是积累,如果自己成候之后,就会转化为金色,甚至还会有王气在身。 只是,这一切都是寄托于猜想的基础上,在前世也好,这一世也罢,卫子云对于王侯贵人,了解不多,其实,这也正常,谁家天下都很忌讳这等方外人研究朝廷国运。 不过,如今自己化身走向了这争龙之事,或许,也可以作为一个实验。 在大燕世界,如今,卫子云已经知道了很多,比如天帝已经陨落,神庭无主,诸神纷争。但潜在争夺的大神是谁,这就不清楚了,但这里争龙,也许可以作为一个实验过程,想来,古往今来,无数仙家高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好机会吧。 自从卫子云放出称候的风声之后,不说本地文武官将,劝进者从者云集,就是外郡地方也有不少人,偷偷上书的。 一些看了,都是中规中矩,还有一些,就是恶心了。 要么就是读书成傻子,说什么天命在秃吉,你这是自取死路,不日大靖官兵杀到,尔等皆死。要么就是一味说,什么拥护前魏之后,恢复大魏统治之类的智障。 “回禀都督,几位大人来了。”一个侍女小步走来。 “嗯,让他们进来。” “是。” 不一会儿,就有两人过来,一人是虞文,此时,已经领了官职,另外一人,同样也是卫子云心腹,在他出征在外,一直负责叶郡治理后勤。 “主公。” 二人都是行礼。 虞文和林成景见了卫子云,都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说道:“回禀主公,如今本郡百姓听了主公要称候之事,都是高兴,可见主公,天命所归。” “嗯,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另外,本都督决心设立学士府,由你二人为首,在六司之上,哦,对了,你们看看这些。”说着,卫子云一笑,从一边石桌上将几个折子交给了两人。 虞文同林成景接过,看了看,顿时大怒,说道:“主公,这些人纯属狼心狗肺之徒!” “如今天下,有幸主公之能,中土江山恢复可期,这等狂悖之徒,不知所谓,不明天下大势所趋!” 对于这些反对的声音,卫子云早就有所料到,肯定有软骨头和一些老朽喜欢说三道四。 “哼,不必理会罢了。”卫子云不屑道:“当初,秃吉人入关,这等下作之人,屈膝降敌,如今,本都督恢复中土江山,却又说三道四,还不是想在秃吉人哪里表现一二。” 不过都是墙头草,等到卫子云打几个胜仗,事业蒸蒸日上,这些人怕不是都要过来跪舔。 “臣附议。”虞文和林成景都是赞同。 “成了,几天之后,本都督就称叶候,如果还有人闹事,那就拿下,这里,先放着,找你们来,是有其他事问你们。” 毕竟,称候的大致都定下了,剩下就是一些边边角角罢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称候上 “今日来,主要是论论新唐郡的事。”卫子云说着。 “新唐郡派了人,说是要请本都督派兵南下,他们必然奉本都督为主,届时,本都督麾下又添新唐郡一地,你们怎么看?” 虞文和林成景听了,说道:“主公,臣已听说了新唐郡的事,说起来,这新唐郡林肃当年也是晁勇部下,只是后来奉命去了新唐,如今,因为主公崛起,这人也起兵了,只是,秃吉人在新唐郡势力还算很强,这林肃虽然颇有勇武,但实力还是比较一般,臣听闻,此人同青衣道亦有些牵扯,说是奉主公为主,恐怕也是想看我军同青衣道两败俱伤吧。” 林成景又道:“臣亦得知,青衣道已经组织人手准备起兵,自从听了主公准备称候之事,恐怕,不日,这青衣道就要举兵了。” “嗯,你们说的本都督已经知道了。”卫子云化身在时,就已经组织了一支专门负责打探情报的组织。 “南安郡名义上还在秃吉人手中,实际上,青衣道已经暗中掌控,那个秃吉人郡守,恐怕已经被软禁了,唯一作用就是,青衣道起兵的时候,拉出来祭天了。” “主公英明。”虞文和林成景都是拜道。 “不过,新唐郡,的确是很重要的,如今,在江南之秃吉人,基本上处于弱势,待本都督称候建国之后,便先挥师南下,夺取新唐郡,毕竟,经过林肃此人经营,这新唐郡可算是熟透了的桃子,青衣道可以摘,我们也可以摘!”卫子云淡淡地说道。 “主公,如今我军已经扩军,其中,老兵三万余,新兵两万,可以一用!”虞文想了想说道,原本他就是军师,虽然参赞军机,只不过有名无实,如今,领了学士府职位,算是真正确定。但对于军事上,他还是有些话语的。 “嗯。” “我军未来,必然要和青衣道交战,只不过青衣道如果举兵,定然声势浩大,肯定会让秃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青衣道身上。”林成景说着,秃吉人为了应对各处叛乱,已经准备调集邺乡郡大军,这对于如今义军而言,已经不是秘密。 邺乡郡,地处于西南之地,地方险阻,如果控制关键要地,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今,抽调此处兵马,可见秃吉人对各处义军有多么忌惮了。 “如此一来,我军夺取新唐郡以后,青衣道就能阻止秃吉人大军,掩护我军后方,我军则可以争夺东南,此乃财赋之要地,我军得之,可谓天定基业!” 如今,东南各处,虽然也有动乱,但总体上,还处于平稳阶段,只要江北的秃吉人援兵不会介入,卫子云有信心,数年之内,全部平定。 只是,这样的话,就必须先夺取一些关键地方,趁着青衣道为自己挡刀的同时,加快蚕食的脚步。 “主公此意明断。” 卫子云听了,一笑,又道:“罢了,今天就这样,先准备称候大典吧。” 两天以后,街道之上,张灯结彩,人潮汹涌,对于百姓们而言,自然是喜迎新朝。虽然卫子云下令,不必太搞得声势浩大,铺张浪费,但民间依旧很是热闹。 叶王宫之中,卫子云穿着冕服,配七旒冕冠、玄衣纁裳,衣绘华虫、火、宗彝三章纹,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纹。 天子十二章,公九章,候、伯七章,子、男五章。 一切准备完毕,就有礼官喊着:“吉时已到,起驾了!” 顿时礼乐之声响起,侍卫和一部分留下的太监还有女官一起引导,浩浩荡荡出行,一直到了叶王宫。 行途之中,卫子云便已经感觉到,无数的气运正在汇聚了,甚至,暗中还有一股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着。 不用猜,卫子云也知道,定然是青衣娘娘无疑,可惜,自己称候大典,上承天道,何等威严,你这一区区金敕神灵,却是还不够格来威胁。 之后称候之后,只要自己不会兵败,这青衣娘娘,就再也不可能追上自己的脚步了。 “吾为诸侯,鬼神不能近!”卫子云已经有了明悟,所以,青衣娘娘哪怕有再多心思,祂也无法对自己怎么样。 “孤家寡人之乐啊!” 突然间,想到了大燕世界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一直揣测的大燕朝廷,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态度看待修行人和其他神灵。 自己仅仅是称候而已,就已经拥有这样的威势,很难想象,天子之尊,又是何等可怕力量。 一切就位之后,担任礼官的虞文站了出来,神色庄严,恭恭敬敬,向卫子云行礼。 “传令!” 哗,一片,所有文武大臣都跪下 虞文提起一口气来,平息了自己的激动心情,打开已经准备好的金册文书读道:“前魏天下崩乱已久,尔时一百有四十五年矣,魏室不幸,虎狼逞凶,中土不闻衣冠礼乐之声,此其悲也。今叶郡战乱,盖闻有明主应运而出拔乱反正,恢复中土,再兴中夏,大都督陈策,起兵叶郡,步骑如云,扫平逆乱,宜承天受命,就位叶候,建国立制,再造天朝!” 群臣文武顿时行礼,“臣等拜见叶候!” 刹那之间,却见一股金色气柱升上云海之间,上至于天,下在于幽冥,鬼神震动,凡人不可见。 “咚!” 一声震动,卫子云听见了,这是玉如意的动作,瞬间,卫子云的元神映照于气运之上,俯观云海,同时,整个叶郡,百万官民将士,无数白色云气像海浪一样呼啸而来,虚空之中,无中生有,一座庞大鼎器生成,非铜非铁,非金非玉,乃是万民气运所成,瞬间,卫子云白色云气涌入进入,不断震动着,彻底华为金色,同时,一点青色国运又在诞生。 卫子云见了,顿时一喜,这说明,自己气运深厚啊。 同时,卫子云这化身的本命气运也产生了变化,不断蜕变,一缕缕金色云气出现,周身产生一座巨大的华盖。 第一百三十章称候下 卫子云伸出手来,无数光辉涌动,心头有着明悟,这等光辉就是气数,丁点造化,便可成就鬼神。 再看下方,跪拜的文武臣子,气数同自己联通,这样一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同时,却见幽冥之中,古老的宫殿拔地而起,其中,有着几人,看着很是熟悉。 卫子云认得出,这是原身小五父亲和祖父等亲人。原本在幽冥之地受苦,如今,自己成就叶候,他们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同时,这宏伟宫殿也是历朝历代叶候一脉积累而来,甚至,却见幽冥叶候宫殿之中,无数鬼兵出现,护卫着。那些都是已经战死沙场的军士,被叶国国运吸引而来。 “这身的父辈因我成了鬼神,也算是还了人间人身之恩德了。”如今,自己这化身已经建国,但气运还算稚嫩,只是继承前人积累,未来可期了。 这还仅仅只是候爵而已,若是称公称王,乃至于最后称帝,怕就是天翻地覆了。 实际上,这些都仅仅是卫子云一念之间,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同时,莫名的那些窥探念头,也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在于外面这些鬼神看来,却见叶郡之地,卫子云称候之后,赤气弥漫,千里河山,云气汇聚叶郡。 所谓:云气如烟云之势,发于四方,山川叠嶂,王者之气出。 再见无数法度兴起,弥漫叶郡大地,而秃吉人所建立的规则尽数崩溃,吞噬,这就是说明,已经完成了建国立制。 再看这气运,纯正而绵长,说明国本无虑,不会如同历史上一些王朝,根基动摇。 “可恶!”南安郡之中,一尊女神屹立虚空看着远方叶郡天地,咬牙切齿。 甚至,在南安郡,鬼神都能听到那宣诏的声音,这就是说明,那叶郡大地龙脉,已经承认了这叶候的合法性,起码,在这位兵败之前,叶郡之地,再也不能出现一位王者了。 再见幽冥之中,赤光闪烁,其列祖列宗,皆受王气,那青衣娘娘见了,更是目光暗淡,这陈氏先祖,数代都是小民,如今,后辈出了这等争气的子孙,从此之后,哪怕叶国灭亡,有着这等冥土根基,也是可以逍遥几千年了。 “不成想,南安郡都受到了影响,若是再不起兵,恐怕等他势成,本神恐怕就更难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 如今卫子云已经正式入住叶王宫,这时候用过早饭,便准备办公了。 到了地方,顿觉暖洋洋的。 却是发觉,自己麾下文臣都在,几人见了卫子云,都是行礼,“见过主公。” “如何了?”卫子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问道。 虞文躬身一拜,说道:“回禀主公,臣等已经派人同林肃之子林谦远问过话了,这人请求我军出兵,他愿意为我军带路,说服各处义军归顺。” “看来,昨日见识了主公英武,今日就胆怯了。” 卫子云听着,皱皱眉头,说道:“如此看来,的确是可以出兵了。” 问道:“如今新唐郡情况如何?” “回禀主公,据林谦远所言,如今秃吉人同林肃所部义军,激战于新唐郡郡城附近,目前不分胜负,只是,义军方面缺少各种资源,恐怕有些不支。”虞文说道。 卫子云想了想,说道:“你去告诉他,本候会出兵,不过如今还需要整顿兵马,最迟一个月,才可能出兵,让他父亲多多坚持。” 其实,主要是听说了其父还有着力量才这样做的,卫子云通过自己了解,已经得知,这位林肃,何止在僵持,同秃吉人作战,虽然处于弱势,但击败秃吉人多次,战果颇丰,如今说是不支,此其心不纯。 卫子云直接想到了前世历史上,庞涓攻韩之事,当时,魏军攻打韩国,韩国不敌,求援于齐国,但齐国人并不直接发兵,反而利用韩国申不害变法之后的韩国军队消耗魏军,这样一来,利用了魏军消耗韩军的作用,又能起到救援的实际作用。 主要是,林肃那人,实力还很强大,这时候率军过去,救了他,自然就是一个实力派,对他统治新唐郡很不利,如果他和秃吉人两败俱伤呢? 自己发兵之后,不就是收拾残局的作用了嘛! “主公明见。”一旁,林成景说道:“此时出兵,其实是利于林部,而不利于我,我军若去了,击败秃吉人,恐怕林部依旧有着实力,对方则可以从我和青衣道之间做选择,甚至,臣以为,鉴于新唐郡还有部分青衣道人马,我们也可以让一部分警惕我军的秃吉人南下支援新唐郡。” “嗯!” 卫子云点点头。 “不错,这样的话,可以先让我军做出北上征战的姿态,让其他郡县的秃吉人以为我军又要渡江北上,则他们必然准备支援新唐郡秃吉人势力!”虞文很是赞同,又道:“等到双方两败俱伤,我军大军杀到,就是从容收取地方了。” “很好,就这样,先回复那林谦远,让他回去,就说本候会发兵,不过需要准备粮草军械,教其父坚持到底,本候下月必然会到。” “是的,我军新兵占多数,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准备一下,等到大军进入新唐郡,也算是初战练兵。”林成景说着,看向卫子云,问道:“敢问主公,准备使何人为将!” 何人为将,这一听,卫子云的确有些犹豫,想了想,暂时先等等吧。 “这样,先准备粮草军械吧,何人为将,待本候想想。” “是,主公。” 如今,卫子云掌握主动权,按照已经制定的战略,只需要,依次吞并关键的郡县就行了。 不过,想起金陵,卫子云还是有几分不放心,毕竟,金陵之地,还是有秃吉人精锐兵马,或许,可以佯攻金陵,使地方兵马救援? 但小心的是,不能陷入一攻一救的无用功之中,否则,浪费粮草军械无数,最后便宜了谁? 第一百三十一章总结修行 “接下来,就可以系统的了解一下化身在这个世界的收集成果了。”卫子云自然不会忘记,自己化身来到这个世界的根本是干什么的,率兵起义,纯粹是意料之外。 王者不修法术,因此,卫子云这个化身积累的法力已经差不多消散了,但所得的成果依旧斐然。 首先,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确有系统的修行道法,经过推演,基本上,可以证明,卫子云的猜测是正确的。 通过玉如意力量炼化香火愿力,的确可以短期之内,拥有极为强大的仙道力量,唯一可惜的是,修行者极为容易在这种庞大的力量之中,受到影响。 比如,之前跟随自己的那个道人,这位老兄也是不容易,本来运气逆天,以为追随了前辈高人,不成想,这位高人只是把他当做了一个试验品。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这个道人的确是踏上了修行路,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拥有了这个世界,金丹境界的力量,比之大燕世界,卫子云本尊还要强几分,毕竟,卫子云不过是初入炼师之境罢了。 但随着修行越来越深,似乎受到香火愿力影响更大,整个人开始朝狂信徒方向转移,这也是为什么,卫子云化身短短时间内,攻克叶郡,成为天下最强大的一镇诸侯之一。 如今麾下的大军之中,也就是卫子云化身起家的兴魏军,多数都是他的信徒,当然,准确点就是如意天尊这尊根本不存在的神灵,不过,有着玉如意操作的卫子云,自然可以代替这个不存在的神灵进行干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麾下兵马可能出现的哗变。 “修行这种法门,容易被香火愿力同化!我之所以没有问题,是因为玉如意吗?”卫子云对此有些猜测,这不仅仅是那道人一人的原因,当时追随自己的修行人,多数都有这种趋势。 不过,自己有着玉如意,倒不是不必在乎这些小问题,从长远看,这的确是一条长生大道。 同样,虽然自己赐予了修行者玉如意神光庇护并且可以炼化香火愿力,但很显然,这种炼化并不能将香火愿力之中的杂志彻底解决。 但通过赐予的玉如意神光反馈的情况看,这种修行者,除了脑子有点不正常之外,实力上……暂时没看出什么强弱来。 这也是为什么,被那位青衣娘娘如此敌对的原因了,虽然这位神灵,并不知道,为什么卫子云手底下的人信仰这么虔诚。 但,有一点,虔诚的信仰,贡献的香火愿力的确质量水准很高。 “倘若我将已经得到的仙道符篆用于这个如意天尊会怎么样呢?”卫子云完全可以再分化一缕神念,利用这仙道符篆直接成神,那就等于自己在这个世界,埋下了一个钉子,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卫子云争夺天下,恐怕就得投入更多,毕竟,那仙道符篆等级太低,岁月流逝之下,也消磨了不少力量,恐怕就算成神,神道位格,也不可能高太多,短时间,面对青衣娘娘,这位金敕大神,就很被动了。 “难不成需要我把福地贡献出去?”卫子云突然间想到了玉如意空间之中,那个残破的福地,如果直接贡献给化身神灵,的确可以短期内,建立一个神域,但这样做,就等于自己未来仙道之上,更加坎坷。 不论是大燕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鬼仙之上,最终都要建立福地,相对于逍遥自在的仙人,被规则束缚的神灵,怕不是一个好选项。 而且,神灵虽然与天地同在,但劫数太多,君不见,大燕世界,天帝都陨落了,卫子云不觉得,自己就算未来成仙了道,能比天帝还要厉害。 因此,这福地是不能贡献出去的。 但,分化神念,成为神灵,还是可以的,想到就做,手中一动,一张仙道符篆出现在手里。 心中忽然一动,卫子云将这道仙道符篆放入玉如意之中,果然,玉如意放出清光,照射在这道仙道符篆之上,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道仙道符篆突然扭曲了起来,外边,卫子云看到这里,心中不由地后怕,看来,这仙道符篆的确是存在一点后手。 “看来,这道仙道符篆就是用来点化护法神灵的,应该是之前那道人失了本门传承……” 不过是心中一点测试,看来以后做事,多一层保险没有坏处。 心中放下这层担心,观察着这道仙道符篆,很快,一道道红色的法篆从这道符纸之上出现,卫子云看得明白,这就是一部分规则之力啊! 不过,这是属于仙人自己明悟的规则,点化之后,永远在这仙人之下,甚至,这神灵的小命都在手中。 一身冷汗啊,虽然只是打算一缕神念分化为神灵,但如果被抓住了这个弱点,可以肯定,自己化身神灵,绝对会被针对。 甚至,往深处想想,这符篆的主人,也就是那个仙人,是否真的陨落了呢? 这种事,不能想太多,容易往阴谋论上牵扯,干脆一点,当他死了吧。 再看这道符篆,随着一阵阵扭曲变化,红色光华开始褪去,变成白色,卫子云知道,如果这时候将这服装用了,自己就是最低级别的白敕鬼神,等同于炼师之境。 这个过程,就是将原本仙人的力量消磨掉,然后,玉如意光辉凝聚,这道符篆重新闪烁起红光,这就是红敕鬼神,在大燕世界,县城隍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准,堪比鬼仙的力量。 不过,还不够,卫子云忽然发现,自己有点贪心了,再进一步。 不过,这个世界上,谁人又不贪呢?贪婪本就是一种动力嘛,世上,有人贪财,有人贪物,有人贪色,有人贪名,而修行者,贪于大道。 是以,众生皆贪,无贪不成事。但要把握好这个贪的程度,不要让它越过这个界限,以免,使之不可控制。 第一百三十二章如意天尊 真君大道宁一 真君大道宁一小说 即可找到本书. “虽然是红光,但也代表鬼仙级数,如果可以的……嗯,还是跟进一步吧。”卫子云内心之中,更多期望于金敕,这可是上仙级别,在这个世界,就是地仙啊。 “不过,我感觉有点悬,毕竟,这个层次,除了真正的大神通者,恐怕不可……嗯??” 却见,玉如意空间之中,那道仙道符篆化为极为纯粹的红光之后,开始凝聚一丝丝金色光华,卫子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金色光华,就是金敕大神位格才有的力量,也就是真正的仙人啊。 “看不出来,玉如意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伟力,如果把我丢到玉如意空间之中,能否直接成仙呢?”虽然是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卫子云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脑洞,是否具有可行性。 再大胆一点,万一直接成了天尊呢? 嘿,真是一场好梦呢! 卫子云继续关注着,但很快,金色光华不再出现了,红光还是占据了大部分。 “这是?” 一阵莫名的信息传入,卫子云瞬间明白了,原来金敕差不多就是目前玉如意的上限,因为解析了一部分原本关于符篆主人的一部分力量,才能出现一些金敕级别的力量,如果真的要造就一位金敕大神,首先,必须得把玉如意空间之中的,那个福地献祭了,这才有可能增加更多金敕级数的力量,但本质上,还不能算金敕。 “唯有彻底炼化红光,也就是属于红敕级别的力量,才能真正成为金敕神灵!”至于献祭福地,卫子云直接忽略了,不过,这也证明,玉如意这件宝物的可怕。 很快,一道经过玉如意重新修改的新仙道符篆出现了,这时候已经不能称呼为一张符纸了,而是一团金红之色的光华。 卫子云心中,有所明悟,当下顾不得元神力量的衰弱,分裂一缕神念进入其中。 同时,放开玉如意禁锢,无数如意天尊信徒的香火愿力进入此间,涌入这符篆之中。 “熊熊!” 一股金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化为一个人形,同时,一股莫名的联系涌上卫子云的心头。 同时,叶郡周边,无数如意天尊的信徒,突然间,泪流满面,好像有什么极为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同时,一股股香火愿力不断涌入,化为金红色的神力,塑造着神躯。 “什么!又是一尊神灵?不对,怎么可能,明明没有这尊神灵的?”一处神域之中,端坐首座的青衣娘娘突然面色一变。 “如意天尊?” 这位女神面色凝重,之前,虽然那个凡人搞出来了这个神灵的信仰,但根本就没有这个神灵,这一点,祂是知道的。 但如今,居然出现了,在祂的感知之中,这个神灵,已经极为接近金敕级数了,虽然不及自己这个老牌金敕神灵强大,但也是非常厉害了。 “不可能,就算是从信仰之中诞生,也不可能这么快!”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以前就有不少小神灵从世人信仰之中诞生,但这都是几百上千年的过程啊,这个如意天尊的神灵,才多久,一年左右吧。 “难道,这个神灵一直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或者是某位大神复生?”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有可能了,别的不说,青衣娘娘自己就是一位古神陨落之后,重新复苏的典型。 “难道又是那个同道?”青衣娘娘面色一冷,就看这神灵,同自己权柄是否接近了。 要知道,中土神灵,不同于西方体系的神灵,权柄上有很多重合的地方,导致不少神灵,普遍处于弱势,就是权柄流失太过于严重,曾经作为古神,青衣娘娘,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祂涉及三个权柄,第一个,就是造化,这个权柄极重,在如今这个大神陨落,小神无能为力的时代,这是青衣娘娘的根本。第二个,就是生育,只不过,这个权柄,不少神灵亦有,因此,青衣娘娘已经发动多次神战了,干掉了不少兼职类似神职权柄的鬼神。不过,中土之中,对于这方面,实在是信仰太多,青衣娘娘深知此理,所以,只是尽可能集中这个权柄而已,通过生育这个权柄,传播出去,从而让更多的凡人信仰自己。 还有就是最后一个,大海的权柄,只是,在这一方面,信仰不多,目前正在和沿海的部分神灵争夺。 当然了,这种效仿异域神灵的做法,的确可惜让祂很快强大起来,但同样,引起人间政权的忌惮。所幸,如今是秃吉人当道,因此,祂并不在乎。 冥土之中,一道闪烁着红色光辉的神灵出现,顿时惊动了无数孤魂野鬼。 却见,这神灵出现之后,看着这无数鬼魂叹息一声。 “前魏不幸,失此天下,秃吉作乱,尔等身死!今本神立道幽冥,解救尔等,汝等,可入我门来。” 顿时,无数鬼魂听到了,纷纷大喜,但前前后 据说智商高的人,一眼就能记住宁一域名: 真君大道宁一 真君大道宁一小说 即可找到本书. 后,来的鬼魂何止数万,更多的鬼魂都朝这里来,他们大多数都是当年前魏末年,不肯臣服秃吉人而被杀死的百姓,死亡之后,在这幽冥漫无目的的流浪,就是为了等待秃吉人灭亡之后,报仇雪恨。 虽然鬼魂无数,但他们并不敢直接攻击秃吉人在幽冥的龙庭,毕竟人间政权不灭,秃吉人很容易得到人间气运的支援。 加上,秃吉人几位皇帝下令隐藏龙庭,因此,更多的孤魂野鬼,就是想报仇,也找不到秃吉人龙庭所在。 “这里鬼魂太多了,看来只能挑选一部分了。”这正是卫子云化身之一,如今的如意天尊,当然,也和卫子云出现的所在冥土位置有关系,否则,换了其他地方,等着的就不是这群弱小鬼魂了,毕竟,当年秃吉人入关,所杀死的百姓太多了,诞生的鬼王都有数十位,要知道,这等存在,就是真正的仙人都要头疼,要不然,这幽冥之地,那秃吉人龙庭怎么就找不到呢。《真君大道》,“”看,聊人生,寻知己 据说智商高的人,一眼就能记住宁一域名: 第一百三十三章变化 “今日,先谈谈军事吧。”卫子云对着洪天锡说道。 “是,主公。按照准备,我军如今共有五万大军,除了补充的士兵,还有两万是新兵,不合格的,已经派遣地方充当地方卫戍军队。”洪天锡说道,“如今,我军已经准备了部分粮草军械,足够大军两月之用,可以先期派遣大军,做出东进的态势。” 说到这里,一边的虞文补充道:“主公,臣已得知,北虏已经补充了部分船只,增兵金陵的准备。” 远方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呜呜声。 卫子云一听,顿时感觉不妙,这声音之中,带着极为恐怖怨恨念头,恐怕有极为可怕的鬼潮过来了。 所谓,鬼潮就是无数鬼魂恶鬼一起行动,铺天盖地,就是城隍神灵,也只能依托整个县城的法域进行对抗,但从阳间情况来看,很明显,不少郡县的城隍神灵都已经陨落了,若非整个天地灵气衰落,恐怕人间都要万鬼横行了。 更重要,卫子云进兵一旦形成持久战,非常容易给敌人一个突袭的机会,如今新唐郡处于激烈交战,正好,其他郡县的秃吉人因为卫子云大军在侧,一时半会儿还在观望,等真正拿下新唐郡之后,以一郡之力,完全可以扩军三四万。 如果算上降兵,恐怕很容易组织起一支可战之兵。 很快,形成决议,由卫子云亲自率领两万大军,其中一万新兵,南下新唐郡。 因此,就由洪天锡本人率领五千大军,做为先头部队,做出东进态势。 另外一边,湖安郡一线,随着秃吉人各处增兵,晁勇已经放弃了不少城镇。 豫象关,浓烟滚滚,杀声震天,方圆数里地方都能听到。 却见,无数人通过云梯和攻城冲了上去,被守军一次次打下来,血肉模糊。 很快,随着鸣金之声响起,像浪潮一样的攻击这才停止了。 只是,在在这关城之上,却可以看到城外密密麻麻都是敌兵,退后的敌兵,有着军医治疗,攻城车和云梯有着工匠修补。 前军虽然喧哗,但后面中军各处都是安静,可见敌兵沉稳。 随着这一场战斗结束,成楼上,无数伤兵被人抬了下去。 又有新的士兵上来,抢修损坏的城墙,并伴随着各种惨叫声、哀嚎声。 童八面色阴沉地屹立在城头上,左右都是部将,经过了一年的艰苦战斗,他本人已经是晁勇麾下,极得信任的大将。 这半个月以来,敌兵攻击很猛烈,双方都损失惨重,但秃吉人有着其他各郡的援兵,因此,还是耗的住的,根据最新的消息,秃吉人在河中郡的援兵已经到了。 他在这里虽然有一万多兵马,自认可以坚守,但随着秃吉人援兵不断抵达,他的心情也愈发沉重了。 “将军,大都督信使已到。”就有人过来通报,却是晁勇也是自领了湖安大都督职。 “信使何处?”童八听了,赶忙追问着。 “已经过来了……”这人说着。 来不及等待,童八直接跑过去了。 一个穿着步军甲胄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童八看到这人时,一脸惊讶,这个年轻人却是晁勇的亲兵了。 “小的宋吉见过童将军。”这人行礼。 “大都督如何说的。”童八直接问道。 这人说道:“童将军,大都督要求您坚守,援兵很快会到,目前当城郡和徐郡的部分秃吉人已经被大都督配合叶郡陈都督的大军击败,只要您再坚守五天,援兵必到。” “很好。”童八双手握紧,吩咐左右:“来人,带使者去休息。” “看来,大都督很快就能到了。”这一年以来,他跟随晁勇立下了不少功劳,同时,也是见证了当年那个小兄弟比他还要惊悚的成长速度。 “唉!转眼之间,小五你就在我之上了!”忍不住一声叹息。 如今,湖安郡面对整个北方秃吉人大军攻击,虽然有西北的义军策应,拖住了河中郡的秃吉人援兵,可到现在,他们终归是来了。 加上河北方郡的秃吉人大军,如今,在城外的秃吉人兵马,保守估计,起码都有七八万了。 而他城内仅仅一万人马,如今坚守半个月,损失已经超过两成,这还不算一部分轻重伤。 必须离开了,随即不在犹豫,一道神光扫过,数万孤魂野鬼被带走,紧接着,卫子云这尊神灵化身消失于此。 数息之后,一道恐怖的身影出现在卫子云消失的地方。 这事已经决定,自然就不说了,接下来,都是一些琐事,自然很快结束,至于真正大事,一般都在宫里解决。要知道,在朝堂之上,一般考虑大事,很容易变成扯皮,真正决断,靠一群人,往往耽误事。 晚上,重要文武汇聚一堂,几个女官随侍左右。 卫子云一听,原来是劝我娶妻的啊,这事还真的如此,原本,卫子云就已经有打算了,如果,没有后代,恐怕,文武群臣对自己未来也是忧虑的。 “呜!” 却见,这怪物鼻子嗅了嗅,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来。 “神灵的味道,好久没吃过了……” “启禀主公,臣有奏。”这是一个文官。 “孤准了。” “谢主公。”这人退下一边。 实际上,就算这人不提,卫子云也是准备娶妻了,只是如今地位不一样了,自然不能随便来了。 “臣等拜见叶候。” 文武群臣分列左右,这时候,有着一人从队列里出来。 卫子云听了,笑笑说道:“如此看来,金陵之敌,必然信以为真。我军东进,必然是谋事在前,一定可以吸引周台郡等郡县的秃吉人北上金陵,他们最怕的就是我军一举切断南北交流,却不料我军实则攻击新唐郡。” 相对于已经差不多熟透了的新唐郡,其他郡县不好打这是主要问题。 “讲!” “是。”这人随即起身说道:“如今,主公您已经据有一郡之地,明大统于天下,恢复中夏,还请主公纳充宫室以安臣民之心。” 叶郡。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三十四章提前出兵 另外一边。 十一月初,随着已经补充部分粮草军械,洪天锡似乎已经有些急不可待,立即率领五千军士,攻入周台郡内,在内应接应之下,连连攻克五六个县城,斩获秃吉人三百多人。 兵锋直指金陵,一路上,又是发动地方百姓,修桥铺路,很明显是为后续大军进攻做准备。 “陌儿,无事否!”看见童陌进来,童八立刻将目光注视在童陌身上。 童陌摇摇头,说道:“没事,今日靖虏攻城,不过劳累一些而已。” 童八听了,点点头,很是欣慰,自己这个本家的侄子,自从近年来投奔自己之后,但凡大小战事,都是冲锋在前,这段时间,秃吉人攻击凶猛,自己这侄儿,可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了。 叶郡城下。 此时,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不少地方都被大雪埋没。 但已经准备多时的卫子云,看着城外列阵前进的两万大军,露出一丝笑容来。 本月初,青衣道发动起义,南安郡迅速成为青衣道大本营,当初被囚禁的南安郡郡守,当场被青衣道拉出来斩杀。 同时间,接到消息后,在南边的康成郡和成乡郡迅速跟随变色,杀秃吉官吏,以道治军,同时间,这股风波向其他郡县波及,同时,新唐郡内,随着青衣道突然暴起,秃吉人损失不小,但依旧紧紧占据着郡城。 却见城外,一片红色的海洋里,旗帜云集,大大的叶字旗号极为明显。 随着军号吹响,最前面,则是陈字大旗,使看了,就知道,这是卫子云本人领兵。 “我军军气尽赤,应命火德,侵略如火!”因此,最初就是下令,军服定为红色,此时观望大军,一股赤气冲上天际,鬼神不可近,这等威势,若是青衣娘娘亲至,当场就要灭亡。 此时,在身旁,就是蒙准、李由、宋勇等将,众将都骑在马上,观察大军。 “我的时间不多了……”看着大军,卫子云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是一叹,却是他本尊已经不能在这里待了,否则,大燕世界就要出问题了,这两个世界的时间虽说不同,但每次本尊下降,才能真正发挥一切可利用之力量。 因此,为了防止局势出现意外,这次,卫子云决定亲征新唐郡,虽说,新唐郡已经快要打成浆糊了。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不能放松,秃吉人要消灭,林肃义军要收编,青衣道要驱逐。 三天以后,卫子云大军突然出现在新唐郡泽县城下。 “命信使劝降。”卫子云出声说道。 就有人出列,这人正是林谦远手下人,说道:“叶候,小臣这就去。” 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位叶候出兵,实在是把握到了一个好时机,令着产生了许多不妙的感觉来。 “少主,这次恐怕要完了。” 不过,还是去了城门下,向县城喊话。 成楼上,就有一将看着这人,面色阴冷。 “大哥,现在怎么办?” 一个军官对着自家兄长问道。 如今,新唐郡三分,随着青衣道造反,大大打击了属于秃吉人的力量,如今,三方各自僵持,前阵子,这将就接到了林肃的命令,如果叶郡援兵提前来了,不可令之入城。 这将随着林肃出生入死多年,如何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如今形势大变,这外来的叶候军,将会打乱如今平衡的三方。 原本,林肃对于未来,不抱有希望,可随着青衣道造反,一个独占一郡的机会来了,正如卫子云看到,青衣道将分担秃吉人压力一样,林肃也是明白,青衣道对外抗衡秃吉人时,整个新唐郡的这盘棋,又活了。 “不可大意,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还是要多多休息,秃吉人攻击很猛,未来几天,恐怕更是艰难,如今,我盯在这里,你先休息一天。”童八说道。 “多谢叔父。”童陌还是听了,这些时日,他已经有所感觉,秃吉人攻势已经越来越猛烈了,他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恢复精神。 盘算了一阵子,童八说道:“将城内壮丁抽调两千人,优先给各营补充。” 早在秃吉人进攻之前,就已经发动了全城百姓参与守城。 一边,就有一将说道,将军情一一说明:“大将军,援兵到不到不知道,但这些时日,我军战死一千四百多人,轻重伤九百多人,这是各营统计的兵力。” “见过叔父。”一脸疲倦之色的童陌在亲兵护卫下,走进了城楼。 童八自从跟随晁勇以来,一直没有娶妻,自从这个侄儿来了,他一直视为己出,很是看重,尤其是随着晁勇麾下势力越发壮大,童八亦是能感觉到,那些个当初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亦是变了。 虽然信使说,坚守五天,可童八知道,恐怕是安慰之词。 “是的。”童八指着酒肉,说道:“今天特别准备,知道你好酒,这半壶是特例,吃完之后,好好休息,来日还有大战。” 童八听着,点点头,叹息道:“知道不易,但也请各位兄弟坚持。” “都已经快半个月了,就这么几天了。” 心中也是心痛,这些军士都是自己的老班底,虽说已经知道了,但如今再提及此处,他亦心痛。 “叔父,我听说大都督信使来了。”坐下以后,就有军士摆下碗筷。 提前准备了一盘羊肉,还有半壶酒水。 在得知此事之后,秃吉人周台郡郡守,调集一般郡兵,迅速向金陵靠拢。 甚至,长兴郡的秃吉人亦派出了援兵北上。 “是,多谢叔父。” “大都督告诉我,坚守五天,援兵就能到。”喝着茶水,童八苦笑道,“大都督损失不小,五天时间,从东线过来,恐怕五天时间,远远不够,就算援兵到了,一时半会儿,也别提什么破敌之策。” 击破当城郡和徐郡的秃吉人大军之后,晁勇本部伤亡亦是不小,说是五天援兵就到,恐怕更是加强守军信心吧。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三十五章回归 “奇怪了,那小子怎么城隍神祠前停了这么久!”城隍神祠对面,就是一座酒楼,酒楼二层之上,两个头戴斗笠的茶客,默默看着城隍神祠前,一动不动的卫子云。 “是啊,有点奇怪。”两人一副行脚客的打扮,配着刀剑,坐在酒楼二楼之上,只是吩咐小二上了几道简单的菜色。 两人看起来,如同专门做没本生意的游侠儿一样。 “先盯着他,如果不对,你去百相观通知,我在这里盯着。”两人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熟练得很,比这还要奇怪的人都看到过,何况此人呢。 城隍神祠之内,也有人发现了门口一人奇怪模样,通知了神祠内一位庙祝。 这人过来之后,看到卫子云这个模样,也是奇怪,只是这个庙祝却是负责寻常香客罢了,不通道法神术,因此,看不出异常来。 刚走两步,突然间,卫子云动了。这庙祝见了,有些不好意思再去招呼人家,只是目视这人离开。 “哼,瞧瞧,人家这是想什么事呢!”勉强说出一个理由,这庙祝将城隍神祠里看护的小厮骂了一顿,这才离开,掩饰了自己。 另外一边。 卫子云已经重新归来,刚走几步,险些摔了一跤,幸好身体本能,控制住了。 不然,一个炼师之境的修士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出了这等丑闻,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呼!”卫子云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自身这种突然暴涨的力量来。 他知道,这其实错觉罢了,主要是自己在化身那边太久,忽然回归,一时无力控制罢了。只不过,卫子云元神感观何等厉害,自然很快恢复过来。 “这一次有点太快了!”卫子云记忆之中,他还停留在率领大军攻破泽县的战斗之中。 “等等,我居然还能感受到叶国的龙气!”卫子云心中一动,自己仿佛还在叶国一样,可以肯定,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叶国的龙气就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同样,卫子云亦知道,叶国龙气如果直接出现在这里,将会被针对。 “这里是大燕,叶国那边,虽然化身已经称候,但毕竟是诸侯,如果出现,必然被大燕龙气针对,甚至,可能惊动大燕朝廷!”对此,卫子云有所明悟。 同样,自己的化身,如意天尊,这尊神灵的神力也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而玉如意就是这个枢纽。 “看来,我的底牌更多了。”想了想,对了,现在自己已经给荆郡城隍神君给了禁咒司公文,现在应该回去复命了。 “禁咒司!”想到这里,卫子云忽然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劳碌命啊。 “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了,那个百相观真的有问题。” 回到禁咒司,果然,司丞周喜元已经在了。 “你做的不错。”周喜元坐在上首,淡淡地说道。 回到禁咒司大堂,这是卫子云听到的第一句话,心里一沉,倒不是担心什么,而是,在这周喜元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 “果然,这禁咒司的司丞也不简单!”这股力量的强度,却是来自于化身的见识了,之前搞如意天尊信仰的时候,炼化香火愿力达到金丹之境的道众就有这股子潜在气势。 换成大燕世界的修行,这就是炼师之境差不多处于巅峰或者圆满之境了。 “各位,此事本官已经知道了,另外已经通知了司正大人。”上首,司丞周喜元说着,“接下来,禁咒司内,所有的御神使司人手,全部归我临时调动,还有,禁咒司的衙役也要出动。” 卫子云坐在一边,仔细听着。 “衙役封锁百相观外围,任何人不得进出,就是郡守来了,也得给我挡下来。” “其他人,进入百相观之后,所见人等,如有反抗,就地格杀,如看到百相道人……”周喜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什么。 周围人也没有催促,都等待着,卫子云眼珠子左右转动,周围已经有八九个修行人坐着。 “如果是百相道人……可以活捉,如果顽抗,就地正法。” 终于,周喜元说道,“如果有谁看到那个奇怪的游方道人,亦杀之!” “司丞大人,我听说百相道人有个师兄,您知道吧?”坐在卫子云对面的一个光头秃子出声了。 “哦,你有何见地?”周喜元看到这人出声,似乎并不奇怪。 “据在下所知,百相道人师兄万龙道人可是接近鬼仙的高手了!我等却是不敢对这百相道人下手。” 这人话一出,周边几个修行人都是赞同。 “的确,鬼仙不可敌!” “这人我们还是好好谈谈吧,兴许人家不知道这事呢!” 这几个修行人,虽然效力于禁咒司,可毕竟也都是明白,什么叫趋吉避凶! “几位,这人还不是鬼仙呢。”周喜元淡淡地说道,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来。 “不是鬼仙,可人家距离鬼仙不远了,等真正成了鬼仙,您是禁咒司司丞,有朝廷做靠山,可我等呢,可对付不了人家。”这秃头说道。 “况且,我们听命于我们黄司校,且禁咒司之内……” 还不等这秃头说完话,周喜元却是说道:“我不是通知你这件事,而是命令你,还有,此事司正已经同意了,如果你想违抗命令,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不等这人再说话。 周喜元又道:“万龙道人报复在以后,你死不死,我不知道,老天也不知道,但,你要是违抗,我现在就以通贼之罪,把你们几个都杀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不一定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贪生怕死!” “你!” 这秃头一阵大怒,刚要起身,就被左右几个人拉扯着坐下。 一边,卫子云看着这几个笨蛋,摇摇头,当面跟人家禁咒司司丞硬刚,这不就是找死嘛。 除此之外,卫子云也是发现,就算是经过了大燕朝廷禁绝道法,这民间的修行人依旧是厉害的很啊。 放在化身世界,这已经是顶尖高手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围攻 对着周边几个道人说道:“吩咐下去,所有人都配上兵刃,谁敢进来,就给我杀!” “是,观主。” 几个道人一脸狞笑,都去做了。 “哦!”卫子云好奇道,“禁咒司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的人?” 曹轻一笑,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州郡地方,人员混杂,虽然多数能完成地方妖鬼之事,可是情况你也看到了,向这兔子一样,出工不出力的,大有人在!” “本朝当年做事……”曹轻说到这里,犹豫了一阵,改了口说着:“毕竟地方散修,不知朝廷恩义,在所难免!” 罗王君闻言,睁开眼睛,说道:“还可以,只是没有想到荆郡城隍居然挺厉害的!” “哦!” 百相道人一听,顿时急了,问道:“你不是说你有把握吗?难不成被发现了。” “急什么,我是说有把握,可没说十成十的把握啊!”罗王君面无表情,指着地下,说道:“你放心,下面的东西我都处理了,有它们帮我牵制,荆郡城隍发现不了我们。” “倒是你自己,藏亡匿凶,私备刀兵,居然还有几副铠甲,哼,要是禁咒司抓着不放,你就死定了!” 闻言,百相道人一蹙眉,有些心烦意乱,说道:“你的事你自己解决,这些我有办法。” 兵刃的话好说,大燕朝廷不会追究,甚至,一些弓箭民间也可以准备,但唯独就是铠甲,是万万不能的。 这年头,天下渐乱,严格上说,一些大户人家,谁没有几件铠甲,但,官府明文告诉你,私藏铠甲,死路一条,没人发现,民不举,官不究,如今,禁咒司都上门了,若是打进来,哪怕抓住铠甲问题,他百相道人都要吃灰。 这也是刚才,他吩咐手下,装备兵刃,而不穿铠甲的原因了。 带了兵器,还能说防范贼人,穿了铠甲,那就是造反了。 “百相观这百相道人也不简单啊!”道观之外,卫子云跟随几个御神使司的修行人在一起,观察着百相观。 “哦,林兄不妨说说。”一边,还是那个秃头修行人,似乎来了兴趣,问道。 “哈哈。”被称做林兄的修行人,却是一笑,指着道观说道:“既然这样,在下就说说了,各位不要见笑。” 一边,卫子云亦仔细听着。 “百相道人,一身火龙功,我就不说了,想来,有道友也是领教过的。” “诸位看,我等以望气之术观之,观内红色煞之气横行,这说明什么?人家已经准备好了。” “哦?”众人闻言,心头一动。 “望气术!”卫子云看了这人一眼,想不到,这人也懂得望气之法。 不成想,这人居然看了过来,卫子云一惊,没想到这人灵觉如此灵敏。 “看来强攻不行啊!”秃头修行人皱着眉头,说道。 “我看不如派人劝降好了。”有人出声道。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赞同,除了寥寥一部分人不发言之外,都默认,暂时不肯动手。 卫子云见了,很是奇怪,感情禁咒司都是这么个货色,之前,他还以为禁咒司不说和军队一样,起码能做到令行禁止吧。 上官说啥,你起码得去做吧。 看了一眼,那个林姓年轻人,还有那个秃头,恐怕接下来,他已经可以想象到结局了,杀一儆百。 卫子云化身在战争中的时候,也不乏遇到这类浑人,没什么好说的,全部斩杀,传首三军。 这禁咒司怎么说也是代表朝廷,你们这样做,恐怕是打朝廷的脸啊。 甚至,往深处想想,禁咒司麾下三司修行人,究竟水准如何,恐怕得三思了。 正当卫子云猜测呢,另外一边,曹轻带着李亭,还有其他几个修行人退了下来,卫子云见状,立刻跟上。 一边走曹轻一边叹息着。 “这群人,乌合之众啊!” 几人都是不语,卫子云说道:“我们去后门吧,不管如何,把自己做好就成。” 似乎是因为真阳派的关系,卫子云他们不用强行突击正面大门,只需要防备出逃,配合主攻的同僚就行了。 “呵!” 兔子终归不敢怀疑司丞周喜元是否敢杀人的本事,很快,众人都动了起来。 百相观。 “哼,真敢来对付我!”百相道人一身黑色道袍,面色阴沉。 “怕什么!”周喜元看了这厮一眼,嗤笑一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就算天塌了,也是高个子顶。司正之言,是说有勾结,又不是说他反叛。” “这几个家伙都是刺头啊!”一边,曹轻淡淡说着。 禁咒司衙役先行出动,封锁周边,同样,派了几位主事,签了官文给了郡守府衙门,这是通知一声,方便处置。 同样,还有防御使张昂之处,毕竟,此人手上有兵,管着各州兵马,不论如何都不能得罪,如今,叛贼成候大军已经逼近荆郡,当此关头,就是禁咒司司正自己,都不敢赌人性之恶。 这由不得他如此模样,防御使张昂,掌控几万兵马,如果真的有勾结,恐怕就危险了啊! “是。”徐参擦着冷汗,唯唯诺诺。 另外一边。 郡守府同防御使衙门都得到了相关拿人的公文。 “张昂!哼。”周喜元冷哼一声,看着远处百相观方向,缓缓说道:“我得到司正大人传讯,防御使张昂同叛军有着来往。” “什么!”徐参低呼一声,有些惊惧。 百相道人随后又吩咐了几句,这才退到后堂。 “禁咒司动手了,你那里怎么样!” “那大人,为何还给他发公文,我们直接处置了不行吗?”徐参有些惶恐,若是此事为真,他们这样做,不就是告诉人家,事有可为嘛! 什么叫事有可为?利用这事,造成荆郡大乱,整个江汉之要,恐怕对敌人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可以拿下! “司丞大人,毕竟防御使张昂乃是朝廷那边过来的,您何必如此?”由着一个修士带队出发,此时,主事徐参在一旁小声说道。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三十七章司正 郡守府衙门。 “这水衙门居然这么多事,等着吧,我去汇报郡守大人。”一个老吏嘀咕着,将手头的公文放在一边,向郡守办事的差房去了。 “那是谁啊?” 一同有不认识的差吏,问道。 “禁咒司的。”另外一人说道,“朝廷这些年,收拾了不少神汉巫婆,这禁咒司都快成养老的地方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有事要见郡守。” “原来如此。”这人点点头,恍然大悟。 随后,看着房内等待的那人,这差吏说道,“不过,现在也不算是养老的地方,陛下啊,又加强了人手,也算是美差了。” “啥?”另外这差吏愣了愣,看着那人,问道:“怎么可能,就他们,还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防御使衙门。 “哼!”张昂将手中的官文丢在一边,问着部下:“那人走了没有?” “回禀大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张昂说着,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行了,让兄弟们歇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理会,如果是郡守府来人催促,也不要管他们。” “是,末将遵令。”这部下说着,便退下了。 城门口处。 “师父,你回来了。”周喜元看到来人。第一时间冲向前去,为来人牵马。 “由不得我不回来,再不回来,恐怕,这百相道人就要翻天了。”来人是一个年轻人,骑在马上,身后也跟着一群人。 “灵明子如何,没有搞事吧。”翻身下马,年轻人走在周喜元身前。 “没有。”周喜元将缰绳交给随从,随后跟在年轻人身侧。 “倒是那百相道人,不知死活,同那邪神有联系,弟子已经可以确定,百相观很不干净。” “嗯。”年轻人点点头,“我这一去,倒是见过了百相道人两个师兄,的确名不虚传。” “师父,那百相道人?” 周喜元问道。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今今上又准备加强我们的实力,只有办好了事,朝廷那边,才好有说辞。” 正说呢,突然间,就有一人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 “拜……拜……拜见司正大人。”这人一个踉跄,险些摔一跤。 “秦主事,你不在禁咒司在主持,来这里干啥?”一旁,周喜元已经皱起了眉头。 “回禀……回司丞大人,御神使司围剿百相观的修行人,根本不肯动,一直都在那里磨蹭着……那边的人没有办法,我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请司正大人处置。” “什么!”周喜元闻言,怒不可遏,“该死,这群混蛋,居然……” 一旁,作为司正的苏世白却是一脸平静。 “喜元,不要太心急。”苏世白一脸淡然之色,“禁咒司乃是朝廷要害,不可露出这样一副急躁的模样……” 听到师父训斥,周喜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师父,弟子一定注意。” “嗯,回去之后,把每临大事以静气,这七个字,写一千遍,到时候给我看。”苏世白对自己这个弟子,很是老重,当然,惩罚也是必不可少的。 “是……”周喜元面色一苦。 “御神使司,改天你给黄明权说一声,让他好好管教一下,手底下这群废物这么害怕万龙道人这个炼师巅峰的修行人,难道就不怕我这个真正的鬼仙了!”苏世白冷笑一声。 “走吧,我到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抗拒法令!” 一旁,周喜元听到这话,非常震惊。 “师父……师父,居然是鬼仙了!”自从拜师于苏世白以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唯独,这一次,他是真的震动了。 不等秦主事还有什么反应,苏世白抓着周喜元,转眼之间,消失于眼前。 百相观外。 “咋样,里面说了啥?”秃子几个围在一起,问着一人。 “不行,他们说,根本就没有这人,如果不信,他们说可以派人进去看看。”这人说着,叹息道,“我就说嘛,他们一点诚意都没有,还进去,如今这个动静,怎么也得给禁咒司一个交代,不然,怎么善了。” “哼。”几人冷哼一声。 “还是先缓缓,万龙道人毕竟是接近鬼仙的修行人了,还是尽量不要得罪,我听说,守后门的,有一个是真阳派的,不如,我们让他们先攻一阵?”有一个独眼老头,出着主意。 “瞎说,真阳派的仙人就在我们禁咒司,在这里,你就敢利用人家的门人?”秃子看着这老头,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兄弟们都是过来挣朝廷那一点钱的,不是非要把性命丢了的。 “就是动手,也得司正大人去,司正大人不怕啊!”这秃子对着众人说道,“就是司丞也行,起码比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强。” 正说着呢。 突然间,出现一个身影。 一只手直接抓在秃头脖子上,将他提了起来。 “什……”秃头修士说不出一句话来。 “什么人!”其他人只看到眼前一晃,就出现一个人影。 “哼!” 苏世白冷哼一声,将在座诸人都摄住。 “想不到,我观星士司苏先生也混在这里!” 人群之中,之前那个年轻人,硬着头皮站出身来,对着苏世白一拜,说道:“见过司正大人。” “什么!” 在场诸人看着眼前这人,都是震惊,没想到,禁咒司司正大人居然这么年轻。 同样,这位观星士司的司校,面孔一阵变幻,出现了一个大家都熟悉的面孔。 “今天的事,本司正既往不咎,所有人,立即攻下百相观,否则,就如此人!”苏世白面色一狠,手中一动,直接扭断了秃头修士的脖子。 整个人连挣扎都没有,直接瘫软下来,被苏世白丢在地上。 “是。” 众人听了,都不敢怠慢,纷纷走出这酒楼,向着百相观冲去,不一会儿,就听到百相观内部,一阵阵惨叫声传来。 苏世白坐在凳子上,一旁是周喜元侍立。 “苏先生,不妨说说看,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硬茬 “该死,这群禁咒司的走狗,刚才还好言相劝,这会儿,就变了脾气!”百相道人骂骂咧咧,从几个手下人身边退到了后堂。 “罗王君,你他娘的在哪里!我手底下人,快守不住了。” “哼,急什么。”后堂里,罗王君一双猩红的眸子,很是吓人。 “真不知道,你修行这么多年干什么去了,你手底下那群废物,怎么和一群修行人斗,要是一群士兵,还可以些,指望江湖打法,我看你是活腻了。” “杀!” “不要走了一个贼人。” 百相道人正要说话呢,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面色一狠,骂道:“我先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也不管罗王君在干什么,整个人提着一把刀冲了出去。 迎面正好一个修士冲了过来。 百相道人见了,分外眼红,大喝一声,手作剑指,一道红色的火气浮现,附在长刀之上。 “火煞斩!” 在这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猩红之气直接将这修士劈成了两半。 “不好,陈道友遇难了!”话音刚下,数道符篆亮起。 “用道法对付他。” 后门,随着曹轻一脚踹开大门,将怀中一个锦囊打开,瞬间,一道幽光射入道观内,却是一个满身邪气的大头鬼婴。 “桀桀!” 这大头鬼婴怪叫着,一只狰狞恐怖的鬼手伸出,抓住一个百相观道人,一张血红大口,对着脖颈就是一口,连带着骨血直接一口吞下。 而那人整个脖子都被这大头鬼婴吃了。 “曹兄,你看鬼婴有点邪性啊!”卫子云见了,都是难免一阵脖子疼。 “无妨,我能控制。”曹轻随口回了一句,说着,虚空比划着,那大头鬼婴又有了动作,朝着一些房间里冲了进去。 “想不到,这阴脉经还挺邪性!”经过一段时间了解,卫子云早就知道曹轻这一身道法从何而来的了。 化冥门,这个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门派,也就寥寥几个传人还在世间。 “比起赵定其,你这一手,的确不咋的。”卫子云之前若是还有几分争夺队长的心思,如今,基本上没了,毕竟,随着眼界的拓展,区区一个禁咒司已经不算什么了。 随着众人继续深入,很快,反抗也更多了。 “天地法章,魂火燃身!”却见一个道人手指头一道火焰燃烧着,随着咒语念毕,伸手那么一指,正好对准了卫子云。 “不好。” 虽是一道火苗,但卫子云心中危机感大增,随即脚下一个滑步,躲开了。 可是,身后一人遭殃了。 “啊!” 随着一声惨叫,这人倒下,一阵抽搐,卫子云看了一眼,整个人明明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却出现了一阵烧伤,尸体迅速变得枯干。 “这道法,好歹毒!” “那贼人,受死!”身后几个禁咒司内的军校拉开弓箭,疾射而去。 当场,随着一声闷声,那道人倒了下来,蜷缩在墙角。 一边的曹轻见了,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倒下的可都是他在禁咒司内,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人啊。 正因为他自己明白,禁咒司的力量,所在,一点点拉拢更多的修行人,李亭是。至于卫子云,只需要交好就可以了。 深吸一口气,大喊道:“上。” 这时候,他们也无处可退,本来,以为后门是个美差,看来,这美差也是相对的。 而且,前门那边传来的一阵阵喊杀声和道法对抗的爆裂震动,令曹轻知道,前面恐怕更难。 “好在,禁咒司都配发了刀!”走到一处门前,卫子云一刀劈开这门,刚走进来就看到一个女人畏畏缩缩蹲在柜子跟前。 “你是谁?” 卫子云一愣,看着这女人。 “咦!还有一个女的。”不等卫子云再问,李亭走了进来,看着这女的。 “哼!在这百相观,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杀了算了。” “等等。”卫子云连忙阻止,劝说道:“你看,这女的一直发抖,蹲在柜子前不动,恐怕个中另有隐情。” 李亭听了,面色难为,说道:“卫哥,不是我和你过不去,按照禁咒司以往律令,这等地方,出现的这种人,能信吗?看这女的,这个模样,就算不是被拐骗来的,恐怕也是被当成贡品了,如此一刀杀了,怕才是救她。” “还有这种事?”卫子云眉头一皱。 “卫哥你看,这女的双目无神,已经很明显了,若是我猜的不错……十有八九,是给那个邪神的贡品。”李亭从曹轻哪里早就得知了一部分情况,曾州一事里,不少被解救的百姓,都是这个样子,哪怕被他们解救了,也没有用。 卫子云听了,叹息一声,如果这样说的话,就说明,这些人恐怕已经是被那些邪神打了标记了,除非有道行高深的修行人洗练或者强大的神明祝福化解,否则,根本没用的。 此时,外边已经陷入苦战。 令禁咒司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百相道人一手道法已经这样厉害了,而他的武功,也是不弱。 “火煞乱四方!” 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内息涌动,就这一刀,居然爆发出数重影子来,在众人面前,一股热浪凭空产生。 没有丝毫迟疑,众人合力,各施手段,或是符篆、或者刀剑之术,或者拳脚神打之法。 可不成想,刚刚接近,就有一人察觉不对。 “不好,这不是火煞,还有兵家煞气!”一人失声道。 “什么!” 几个道人大惊,可惜已经收不回了。 随着刀光晃动,几个修行人脑袋掉了下来。 却见,百相道人狞笑着说道:“哼,老子早前炼化了战场之上兵家煞气,融合进我的火龙功之中,早就兵火不分家,就凭你们,想试试兵火煞气的厉害吗!” 一众修行人闻言,面色都是大变。 就有一个修行人骂道:“好一个疯子,你兵煞之气入体,难道不想长生大道了吗!你对的起你家各位祖师吗!” 仙道贵清净,这种炼化煞气的手段,本就差不多是走歪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事变一 “上面有令,放火烧观!”百相观之外,一群衙役来回通知左右。 “放火?”外围看守的衙役都是一愣,烧了百相观,这里可是城内,一旦失火,恐怕会蔓延出去,到时候,一不小心,把百姓民房点燃,那可就是万死难赎之罪了。 “这谁敢放火!”一群衙役议论纷纷。 正说着呢,另外一边,荆郡城内,各处的救火队又集结了过来。 这救火队,也是古典社会一常备力量,在原本世界,史记之中,就有记载,黄帝就明确提出要有节制地使用火,以防范火灾,为此,黄帝还设置了专门管理用火安全的官员,称为火政。到周朝时称司煊、司耀。 于宋代,则有专门的救火队,《容斋漫笔》里说:“古人所有潜火字,如潜火军兵、潜兵器具,其义为防。” 《东京梦华录》则是更为详细记录了其职责和使用灭火工具。又如《宋史》说:分六部都监界,分差兵一百四十八人铺,以巡防烟火。 在这里虽然不如宋时一般严密,但已然有了规模,城内,有专门负责警讯火情的衙门,一旦有火,则迅速出动。每次可动员数百人分批次奔赴各处,有处置伤员的、有抢救贵重财产的、有专业灭火的,丝毫不乱。 酒楼上,苏世白等人密切注视着百相观内。 “救火队都到了!” “是,苏大人,人手已经到齐,一旦起火,可以保证,火焰绝对不会波及其他地方。”一名官吏说着。 “好。” “师父,这样做,恐怕会出事的。”一旁,周喜元还是劝道。 “不这么做,恐怕到时候更危险!”苏世白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这把火一放,不论成与否,我恐怕都要从这司正位置上下去了。” “但是,荆郡城隍传讯,这罗王君在这道观里,可是给我们准备了好大一个坑。” “这次,拼着这官身不要,也必须要收拾了这厮,否则,等事发了,可就不仅仅是撤职的问题了。” “可……唉!”周喜元一听,本要继续劝解,最后,还是归于一声叹息,这一放火,恐怕中立的郡守都要急了。 至于什么捉拿作乱邪神,固然是真的,可最后,看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说到底,这事是禁咒司的,而不是郡守的,平时相安无事,可这种情况下,就真的不一样了。 周喜元忧心忡忡,如今,只能希望郡守府能来的慢一点了。 “呵呵,就请你们!”百相道人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直接抹在刀背上,嘴里开始念叨着一嘴拗口的咒文。 “这不对,这好像是焚文!”有禁咒司修士似乎察觉出来,突然喊道。 “哈哈哈,完了!”百相道人狞笑着,身后一尊怪模怪样的异种怪兽出现,在场众人都是看不出来。 却是焚地魔龙,这魔龙,乃是他修行耶波行龙经观想的产物,能够凝形,绝对消耗了极多的香火愿力,也是他未来证道鬼仙的根基,不对,或者说证道天人的根基。 他也知道,今天显示这焚门道法,恐怕以后就要背一个欺师灭祖的恶名了。 但是,这和自己长生大道相比起来,孰轻孰重。 的确,这一招确实没有几个人想到,虽然如今天下,焚门已经开始传播,但依旧处于道门之下,哪怕如今的道门,势头不如初。 “真是厉害了!”曹轻感觉到,自己养的大头鬼婴,居然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卫子云亦是如此,只是相比刚才,他们身边,多了一个个畏畏缩缩的女人,紧紧抓着李亭的衣角。 “嗯?” “你们察觉到没有,地下居然在震动!”卫子云感觉不对,突然间问道。 “嗯!” 曹轻疑惑道:“没有啊!” 卫子云心中惊悸之感越来越强烈,恍惚之间,玉如意一动,令他双眸之中,闪过一道清光,突然发现,这脚下居然满是红光闪烁,带着几分邪气。 “这是……………什么邪阵!” “哈哈哈,终于成了!”地下,罗王君肆意大笑着。 却见,下方无数的尸骨突然间散发出血光来,紧接着,一股股黑气涌动,无数恶鬼爬了出来。 轰隆隆,一阵土黄色的地气随后涌出,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坍塌。 罗王君见了,不怒反喜,看着眼前这一切,心情更加畅快。 “罗王君,你答应我们的,我们已经办了,现在,该是给我们报酬了!” 一个黑灰色的三头魔神随着地底煞气,出现在罗王君眼前。 “哈哈,放心,这一城的血食还不够你们用吗!”罗王君笑道:“你我合作这么多年,难道我的信誉,你们还不了解吗?” 这三头魔神听了,冷笑一声,道:“你的信誉,可是你为什么不说,这地方还有一个金敕神灵?我等废了好大力气,这才突破对方的封锁,这就是你的信誉?别忘了,没有我们,你早就被天神灭了,要是没有我三首蛟,你以为当年你跑得掉?换成人间的道理,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哼,三首蛟,别忘了,我是奉谁的命令。”罗王君听了这些,面色阴沉下来,祂这些年以来,之所以不被人间禁咒司和地方神灵消灭,就是因为祂投靠了地煞魔神。 其中,一位顶尖的地煞魔神,已经答应,替祂重新凝就金敕神明之身,虽然是地煞魔神。但罗王君也等于恢复了当年的实力,而作为交换,祂必须贡献足够数量的血食,否则,那位顶尖魔神也不会出手。 作为古老的神灵,罗王君很清楚,那种地煞魔神,究竟是何等存在,已知之中,恐怕只有当今那位青神才能相提并论了。 “哼哼。” 三首蛟黑色的双眸微微一凝,听到罗王君这声威胁,祂终归还是有所忌惮。 “可恶的小神。”三首蛟恐惧那位大神,因此不会动手,但作为强大的地煞魔神,祂终归还是无法容忍这种挑衅。 第一百四十章事变二 “哼,奎龟这个憨货被那个城隍拖住了,正好,让祂动手,给这杂种一个教训。”三首蛟,心中一动,一个计谋已经有了。 “哼哼,你好自为之。”三首蛟略带深意的眸子看着罗王君。 “不用你操心。”罗王君看着这家伙,心头也是暗恨。 同时,冥土之中,荆郡被成千上万入煞的鬼怪包围,悍不畏死的攻击城墙。 而在城外,已经有无数冥土阴宅被魔神大军攻破。 “杀!” 无数恶鬼、鬼将,铺天盖地而来,各种冥土阴器不要钱似的集中在这里,有巨身鬼怪,手执巨斧和盾牌,顶在第一线,有浑身流脓水,腥臭冲天的绿皮恶鬼以自身毒水污秽着城池守护神光。 而在天空之上,一个貌似乌龟被岩石覆盖的数百丈高大的魔神正和荆郡城隍神君激战,双方在冥土天空之上,你来我往,打得有声有色。 “奎龟,你居然敢出现于冥土,难道不怕诸神降怒!”荆郡城隍被金色神力包裹着大喊道。 “诸神,嘿嘿。”奎龟露出满嘴发黄的獠牙,嗤笑着:“你们的天帝都死了几万年了,还诸神?哈哈,笑死我了。” 奎龟说着,嘲笑道:“你以为我们几万年不见,对人间的事一无所知吗?” “以前你们这些天神,老是嘲笑我们,说我们不知天数,如今,你们这些天神,又何尝不是如此!” 荆郡城隍闻言,心头一沉,对于这些神道往事,祂是成为了这个地方的神灵之后,才一一得知的。而这个名为奎龟的煞气魔神,明显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像祂能和这等老牌魔神交手,纯粹是因为,祂占据地利罢了。 “难怪人间朝廷叫我小心,难怪罗王君这邪神居然能偷偷潜入荆郡来,看来都是这些魔神在背后了。”荆郡城隍如今这才反应过来,如今,祂可以肯定,如今,阳间恐怕就要乱了。 “不妙啊!” 一旦阳间乱了,这就有可能动摇江汉防线,导致整个战局向不利于大燕朝廷的方向去,恐怕,成侯这逆贼就有可能赢了。 这由不得荆郡城隍不担心,祂能成为荆郡城隍,是因为大燕朝廷册封,祂和大燕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叛军成功,他也可以,册封其他神灵为荆郡城隍。 “哼,口舌之利!”荆郡城隍眼睛微眯。 “这是什么!” 百相观内,突然间,无数恶鬼从地下漂浮而出。 “不好!”卫子云毫不犹豫,返身后退。 同时间,酒楼之中,苏世白面色凝重,说道:“立即点火!” “……是。”一个官吏有些犹豫,急忙跑了出去。 禁咒司内。 “咦!” 灵明子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看向百相观方向。 “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煞气、鬼气、邪气,怎么回事,难不成有强大的幽冥鬼神来到了人间?”灵明子迅速起身,来到了院子里。 这一看,脸色就是大变。 “煞气冲天,不好,是那方煞气所生的魔神来到了人间,这荆郡城隍该死啊!”灵明子面色如土。 这时候,一旁房子的小道童也跑了出来,看到灵明子说道:“师父,怎么了?” 灵明子闻言,一阵叹气,揉揉小道童的脑袋,说道:“你这小淘气啊,我们这次算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另外一边,卫子云随着几人从百相观内逃出,看着身后,无数恶鬼杀戮着活人。 “该死,人间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卫子云看到这些恶鬼,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东西的来历,当然了,这是卫子云神灵分身所带来的信息。 虽说已经回到了大燕世界,但随着分身如意天尊这位神灵在那方世界站住脚很,在幽冥世界,祂已经知道了许多情况。 那方世界,神道几乎已经崩溃,除了一部分地方神灵还在苟延残喘,大部分已经不敢随便出入幽冥之地。 却是,随着当年前魏灭亡,天人大劫,加之秃吉人入侵,死了无数百姓,中土为之尽赤色。 导致,无数神灵煞气入体,成为魔神,兼之真正的煞气魔神从地狱深处冲出来,整个幽冥,除了大道规则所化正常的轮回之所还健在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是一片混乱之色。 这也是当时,神灵化身去了冥土之后,不敢立足的原因所在,同样,也因为这样,那方世界,仙道也是衰落。 “我们先退,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置的了!”卫子云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时候,正常情况下,官府或者禁咒司肯定要拼命镇压才对,但对不起,老子是真阳派过来镀金的,不是为你们拼命的。 笑话,有另外一方世界前车之鉴,卫子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鬼东西冲出来的后果。 所谓天清而地浊,轮回始终,这多数神灵都是清净之身,但这等魔神就是浊气所化。 此时此刻,荆郡就是小型的劫数爆发之地,谁靠近,谁就得完蛋。 禁咒司其他人听了,也是后退。 另外一边,随着一众衙役将火把丢了进去,很快,火焰将已经提前准备好的易燃物燃烧了起来。 但在百相观之内,无数的人同恶鬼激斗着,不分敌我,这时候只剩下了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酒楼之外,苏世白坐不住了。 “必须用禁咒司大印镇压!”苏世白眉头紧皱,刚走两步,就被一旁周喜元拦住。 “师父,我们禁咒司才几品官,此时最好就是郡守亲自来啊!”周喜元深知其中道理,禁咒司官职低微,就算祭出了官印,以朝廷王气镇压,可这有什么用,官职太低,能唬住对方吗。 恐怕,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被对方吞噬了朝廷王气,最后诞生更为可怕的强大存在。 “我终于明白,为何这罗王君难以诛杀了。”苏世白却说出了一番奇怪的话来。 “喜元,你资质出众,乃是仙道上好的苗子,未来总有一天能证就鬼仙,起码比为师强,可如今,这样的灾难就在眼前,已经和放火是两回事了,更重要的是,若非这通道太小,对方只能一点点进来,否则,就是十个鬼仙也没有用了。” “我若不上,等道观里的人死光了,恐怕它们就要出来了,此事之后,御神使司起码得死一半人啊!可惜,今天看了这群人表现,才发觉,这些人,难堪大用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乱糟糟 “真是该死!居然是这些东西冲了出来!”苏浅语推开数人,亡命奔逃。 “这下子真要被你害死了,该死的张昂!” 额头一阵冷汗流下,哪怕已经是朝着防御使衙门去了,但身后一阵阵威胁感,依然令他很是不安。 正想着呢,前方一个坊市路口已经被官兵封锁了,苏浅语见了,不惊反喜,急忙向前去。 “什么人………哎!是苏大人!”一个军士见了,先是一愣,赶忙吩咐左右让开道路。 “别废话了,防御使大人在不在?”顾不得许多,苏浅语抓住这军士领口,问道。 “在,在!”这军士一阵愣神,结结巴巴说道。 “哼。”冷哼一声,苏浅语说道:“前面有人作乱,不要让任何人过来。” 作为修行人,苏浅语深知,那些妖魔鬼怪冲出来之后,必然多数要附身活人才能行动,因此,最好办法,就是让这些人,在这里阻止一阵子。 “可恶,张昂这次若不是给老子一个满意的价钱,接下来的事,他就一个人去扛吧!”苏浅语心中恶狠狠地想到。 他自己作为观星士司司校,原本上,有自己的职责去负责,可是,为了贪图禁咒司司正的位置,自然而然就和防御使张昂合作了,当然了,更为准确一点,是张昂背后的朝廷大佬。 郡守府衙门。 “该死!”楚隐看着远处天空,一片火红之色,骂道:“贼匹夫,本官和你誓不甘休!” “马上召集郡守府的衙役,组织灭火!” “是。” 一旁的官吏慌慌张张地。 “小子,我们先走。”卫子云正跑呢,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闻声,卫子云心头一喜,这是灵明子的声音。 “见过师父。” “不必多礼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离开再说。”灵明子说着,挥挥手,带着卫子云瞬间离开了原地。 同时,数个呼吸之后,一股股黑气从地下冒出,钻入了数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身体中。 未等多久,却见这些人瞬间睁开眼睛,挣扎着站起身来,刚走了几步,又倒在地上,看这行动,就好像蹒跚学步的婴孩一样。 紧接着,周边的民宅里传来一阵阵嘶吼之声,只能一阵惨叫声,很快,周边的墙瞬间倒塌,一个个双目血红,满身杀气的‘人’走了出来。 城外。 “师父,我们这是?”卫子云和小道童看着灵明子。 “唉!什么都别说了,今天之后,我们先别进城,等一切安定了再说。”灵明子叹了口气,看着两人,又无奈道:“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子云问道,虽说他心中已经有所明悟。 此言一出,就是一旁的小道童都是一副求知欲的模样,抓着灵明子的道袍不放。 “唉!”灵明子苦笑一声,你们疑惑,贫道虽然知道,却也是糊涂啊。 但还是耐心说道:“有一邪神,潜入荆郡,意图作乱。” “此邪神,间接利用了百相观百相道人,放出了幽冥深处的恶鬼。” 说到这里,灵明子又有些迟疑,倒不是他本人不知道,而是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复杂。 对着小道童和卫子云说道:“贫道今日才知,人心之可怖。” 卫子云闻言,更是迷糊了。 实际上,这个过程的确是非常之复杂,中间有各种权利和利益的争斗,防御使张昂,洛中朝廷派来的,手中有数州兵权,互相制衡,最重要的是,从禁咒司司正苏世白哪里得知,这人居然打算同成侯叛军有着来往,交易兵器,这是明显的资敌啊。 郡守无为而治,但一切却又在朝廷允许之内,但苏世白下令放火,又是超出了这个范围。想到这里,灵明子知道,这位禁咒司司正,恐怕做到头了。 “师父,按照您这么说,整个禁咒司只有那么几个人……”卫子云想了想,又道:“守法奉公?” “如果平常,倒也罢了,可如今………”灵明子摇摇头,看着城内已经止不住的火焰。 “谁都没有想到,荆郡之中,居然有那些魔神出没,恐怕未来五十年乃至更久,荆郡将很难恢复!”甚至,那位荆郡城隍陨落的可能也将会非常大。 自古以来,天灾人祸最为伤民,如今荆郡大火一起倒也罢了,及时组织救火队处理也就行了。可如今,再加上这天灾,可就不容易解决了。 “师父,这魔神是怎么来到人间的?”卫子云问道,最重要的是,在化身所在世界,冥土大乱,已经到处是强大的鬼怪了。 还有不少堕落成魔神的神灵,有着玉如意作为联系,卫子云从化身那里得到了不少情况,化身已经在冥土多次派遣鬼兵鬼将清理,可最后结果,都是大败而归。 甚至,不少鬼兵鬼将受到了煞气影响,直接堕落为强大的鬼怪。 在那方世界,他不得而知,况且,天下无数神灵陨落,唯一还算了解的青衣娘娘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哼,这魔神毕竟是浊气化生,正常而言,是不可能出现的,毕竟,这天下,无数大神在位,怎么也不可能允许。可是,有着这罗王君作为接应,就简单了。”灵明子说道:“人间兵法有云,里应外合之计,何况这幽冥,按贫道所知,就算这荆郡城隍顶住了,恐怕之后,这朝廷也要斥责呢。” 说斥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几人不知道的是,城内,防御使张昂已经点起兵马,向着禁咒司去了。 “你们是什么,这里是……是禁咒司!”门口的守卫看着一群包围过来的军士,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哼!来人啊,禁咒司司正苏世白故意纵火,导致城内百姓沦于水火之害,本官深受朝廷信重,决不能姑息此事!给我把禁咒司里的人都扣下。”坐在马上的,正是防御使张昂。 “上!” 说着,就有数队军士冲了进去。 “一队,封锁东花厅,二队包围西花厅,各处厢房的官吏都出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乱 “这……这……张大人,这不好吧。”一旁跟着的苏浅语,忽然心中有些惶恐,连忙说道:“这禁咒司干系重大,处置本郡无数妖鬼之事,如今,城内又是邪神动乱,更当效力,大人如今控制了禁咒司,恐怕朝廷那边不好交代啊!” “哼,怕什么,他苏世白,城内纵火,烧死无数百姓,如今,本将军率军拿下,再委任你为禁咒司代理司正,等到朝廷之命下来,你就是正式的司正,连这都想不明白吗?”张昂瞥了这厮一眼,这时候就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如今,御神使司损失惨重是吧?”张昂淡淡地说道。 苏浅语听了,点点头。 “正好,你这观星士司不是人少嘛,剩下御神使司的,统统划入观星士司,你的权利就不小了吧?到时候,禁咒司就剩下观妖使司的人,想来,你把他解决,也不是什么太过于困难的事吧。” 苏浅语听了,心中虽然很激动,可现实确实很不允许,于是说道:“大人好意在下引领了,可是,朝廷那边恐怕说不过去啊…………” “你怕什么,本将军亲自上书,由你节制禁咒司,等后面朝廷任命下来了,我就不信你还掌握不了一个小小的禁咒司?”张昂不屑道,作为从京师出来的,其实他也是知道禁咒司重要之处的,本来,双方也是不至于如此的,自己也就是私底下做点快活生意罢了,挣几个闲钱,结果,被这禁咒司的司正苏世白知道了。 原本上,作为上官彼此之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关系何必太僵硬呢。 可是没有想到,这厮居然要给朝廷汇报,这不是找死嘛。 天见可怜,如今,这厮自己寻了死路,那可就怪不得张某人心黑手辣了。 “郡守大人,卑职去了防御使衙门,张大人人不在。”薛元小跑着过来,急匆匆地说道:“郡守大人,卑职问了防御使衙门的人,人家说,张大人是去捉拿纵火贼子了。” “开什么玩笑!”郡守楚隐一听,当场就怒了。 “如今城内大火不止,救火队人手不足,这厮不率兵救火,居然抓什么苏世白!” “郡城烧为白地,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薛元听了,更是急切,说道:“郡守大人,不止如此啊,卑职调了各班衙役去协助灭火,结果,还有妖人作乱,见人就杀,有衙役来报,说已经有不少人,被害了性命!” “什么,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妖人作乱!”楚隐一听,这还得了,一拍大腿,马上说道:“如今,当务之急是灭火为先,告诉各班衙役,见了这等作乱妖人,就地格杀。” “是……”薛元苦着脸,一一记着。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震动声传来,整个荆郡城都似乎晃动了。 很快,整个百相观成了一片废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中间黑乎乎的,无数的煞气涌出,再加上周边的火焰,恍如两个世界。 “可惜了!” 灵明子叹息着,如今,只要稍微修为高深者,都已经可以看到城内冲天而起的煞气了。 卫子云亦是如此,他已然有几分猜到,化身所在世界,究竟是如何变成你那样的了。 “师父,弟子如今还在禁咒司有着官职………那?”卫子云问道,现在看的出来,灵明子很明显已经不想插手其中了。 “不必在意,如今荆郡劫数,就算朝廷追查,可不可能在你的身上。”灵明子盘坐在地上,看着城内方向。 “看来唐将军很快就要来收尾了。” “师父,您是说大将军唐光健吗?”卫子云听到这个名字,很是熟悉。 “不错。”灵明子说道:“这位唐将军,可算是深藏不露了,贫道虽然不知道这人将大军藏在何处,不过如今荆郡出了这番事,恐怕这位大将军是不可能继续躲下去了。” “这……”卫子云很是诧异,居然还有这一出,难怪他之前在荆县的时候,这位一直不出现,看来是在等机会啊。 “我听说东边那位大帅已经出手了。”卫子云这几天也不是白过的,禁咒司可堪查询的档案不少,虽然都是鬼神之事,但专门的官方邸报,一样不少,甚至,因为道法的便捷,比一般官府衙门更快了解。 自然对于东边定南侯有些了解。 “嗯,禁咒司这边就是便利啊。”灵明子感慨着。 这时,城内一阵晃动传来,灵明子面色一变,说道:“不好,这下子糟糕了。” 幽冥之地。 随着通往人间的通道打开,无数的恶鬼攻击更加疯狂了。 而荆郡城隍神君发现,自己可以控制的地方,开始萎缩了,这不是说祂实力下降了,而是随着人间出事,他的城隍权柄动摇了,这城隍神灵同人间的一切关系紧密,如果不能把人间的事解决,恐怕这冥土之内,只会更加危险啊。 “该死,本神明明已经通知了禁咒司,怎么他们还没有电动静!”将奎龟击退,感受着此时消耗巨大的神力,荆郡城隍不禁感觉越来越吃力。 反观那奎龟魔神,虽然也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但比荆郡城隍要好多了。 看到这里,荆郡城隍就是一阵羡慕,祂很是清楚对方为什么如此,说到底他们城隍是人道所册封的神灵,比不得人间天生神灵,哪怕是魔神。 尤其是荆郡城隍这等人道神灵,想要最终都是朝着这方面去努力的,只不过,这一步更为艰难,谁叫他们受到人道龙气的制约。 可是一旦没有人道龙气加持,祂又不可能拥有如今金敕之境的力量。 “天生神灵啊!” 叹了口气,荆郡城隍只得再迎上去,一切祂已然尽力了,剩下的就看阳间禁咒司处理了,如果不成,祂也没有办法了,甚至,祂有着感觉,这次来的魔神,恐怕也不止一个,否则,情况也不可能如此不利。 “只望苏世白能建奇功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各处动态 “你们为今天准备了多久!”沉默了一阵子,苏世白坐在地上,问道。 “嗯!”故作思索状,罗王君缓缓说道:“我不想告诉你。” 百相道人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后退两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都同煞气同化为一体,拥有同鬼仙一般的力量,可最终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咳咳!” 嘴中吐出几块发黑的肉块,百相道人气息开始虚弱。 说着,指着远处大火,说道:“这一天,我等待了太久啊!这个城池大半地方烧成白地,本君吞噬了这里一切怨气煞气死气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魔神!” “这就是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 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苏世白,罗王君心中暗叹着,这个凡人算是自己这些年来,看到的唯一不多,未来有望真正突破凡人所谓鬼仙,成就上仙的人类天才了。 老实说,这类人,祂也是不愿意同这类人交恶的,毕竟,天下这么大,聪明人太少,也是一种寂寞啊。 “所以,你安心的地去吧。” 近前几步,以煞气冲击其神魂,以死气吞噬其生机,很快,一股股元气被罗王君吞噬。 “真是可惜啊!” 看着外面,横行街道的魔尸和鬼怪,而城内的官府衙门,却处于互相争斗之中。 “从此王气黯然收,百五十年不自由。” 今天这一乱,甚于兵灾,加上被煞气冲击的情况下,未来,荆州之地,一百年之内,将不会有王者诞生。 “对大燕朝廷而言,这是一个好事啊。”罗王君和那些浊气魔神有着联系,自然知道,未来兴衰一部分的走向。 恐怕,接下来,平了成侯两人叛乱之后,这大燕朝廷,也就要走入灭亡倒计时了。 甚至,这方天地,也将会迎来一次回光返照的灵气复苏。 固山大营之处。 “大将军,大事不好,荆郡突发大火,城内乱成一团。” “哦!” 军帐之内,唐光健诧异地看着来人。 “怎么可能,昨日本帅还同郡守有过书信来往,说荆郡一切正常?” “回禀大将军,禁咒司在我营中之人,说,城内突然出现大火,并且防御使张昂,派兵围困了禁咒司。”这将说着。 唐光健听了,眉头紧皱,有些不信道:“你是说真的?禁咒司以道法传讯?” “是啊,大将军。”这将有些焦急,又道:“若是那些修行人所言不差,恐怕大将军,我们必须尽快动身了,否则,成军大将李继必然挥师北上,以如今荆郡的情况,必然难以坚持,恐怕圣上得知此事,必然发怒啊!” “且,末将听闻,孙大帅已经在江东取得大捷,而大将军这里,毫无动静,恐怕此事传出去之后,必然出事啊!” 唐光健挥挥手。 这将看了,退在一边。 “如今,我军不可轻动,命令宋刚东放弃乾县,率兵支援荆郡!” 此言一出,就有传令兵记录。 “我要先看到李继大军出现在荆郡!” “末将得令。”这将虽说没有得到出兵的命令,有些失望,但看自家主帅的样子,似乎,另有妙计,这时候也兴奋起来。 看着这将退了出去。 唐光健很是遗憾,走出了军帐,看着天色。 “还不是时候啊!” 的确不是时候,他这一路兵马,本就人少,不足三万,虽是精锐,但关键在于一战击败成侯叛军的主力,则天下可定,原本朝廷准备后续调遣北军下来,可是,随着地方上一些反贼作乱,这些兵马是不可能来了,因此,唐光健一直屯兵此处,等待李继犯错,原本,朝廷命张昂为防御使,调动各州兵马,按照这个情况,守卫荆郡是没有问题的,如今,荆郡出了这事,恐怕此人罪责不在小。 “各州兵马皆在荆郡,加起来两万人马,坚守一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这是原本的考虑,如今,唐光健心里也动摇起来,得考虑最坏的打算了。 甚至,不得不调动驻扎在乾县的宋刚东部,这本来就是掩护大军侧翼的一支人马,在最后,是专门担任追击任务的奇兵。 “如今是一个机会,对贼人是,对我也是……”脑海中,荆郡周边的地图浮现出来。 “可以一用,但有点冒险了。” “没有想到……禁咒司司正苏世白居然真的拥有这等实力!” 突然间,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一个很久之前的讯息被百相道人想起来。 苏世白摇摇头。 “一点都不可惜,有这满城这么多百姓为你们陪葬,难道你不开心吗?”罗王君故作诧异道。 一旁,百相道人已经感觉到了不妙,突然想转身离开,可是,罗王君比他更快。 “你果然很厉害啊!” 那是两年前,刚刚同罗王君开始合作,对方就告诉过他,禁咒司苏世白已经是半步鬼仙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的很呢!”同样,面色苍白的苏世白,看着百相道人身后的罗王君说道。 “鬼仙,何等超凡脱俗,怎么可能给……给朝廷效力!”强行挣扎着站起身子,百相道人说着。 “合作多年,我听够你了的废话,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煞气凝聚,化为一只狰狞巨手,直接将百相道人半个身子捏成肉泥。 “可惜!” “啪啪啪!” 罗王君拍着手笑道,“的确如此,我早就给他说过了,可惜,他从来不信。” “咳咳,连我这个半死的废人,最后一点心愿都不肯满足吗?” 罗王君听了,笑着:“为什么告诉你?我吃了你不就等于你也知道吗?所以,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鬼仙?不,他至今还没有完全踏入这个境界。”一旁,罗王君笑道,“但,你能做到如今这个程度,我真的很惊喜,想来一个半步鬼仙级数的修行人元神,一定可以补充我更多的力量。” “怎……怎么?” “对吧,罗王君。”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四十四章突然袭击 卫子云三人看着城内,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灵明子看着卫子云。 说道:“为师看你,如今修行似乎要破入第二关了。” 卫子云听了,就知道,灵明子是看出来,自己道行大进了,其实也正常,有着化身的努力,修行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龙藏玉篆种丹法,第二字秘,最快突破,可用此丹药为之。” 说着,取出一粒丹药来。 “这是蕴灵丹,辅助修行之用,对于我等来说,炼化之后,不过增加一些功力,对于你来说,就是关键了。” “如今之事,别多想,且好生修行。” 灵明子可是知道,如今这天下,乱世才开始呢,如今,真阳派护法堂多一份力量,未来,在大劫之中,也就多一份平安。 卫子云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自然接过灵丹,拿到手里之后,乍一看,似乎和普通的丸药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看,却是发现,这上面有一些奇怪的花纹,散发着一些灵气。 根据在化身那里得到的信息,如果灵气散尽,这丹药也就沦为普通丹药了。 化身神灵,一直在搜集关于修行门派的典籍,根据三山牌派道法,已经在有了一个基本的影子。 “还是门派好啊!” 卫子云感慨着,要知道,在禁咒司,这种东西可是不常见的,通过了解,这种东西也只有禁咒司三司的司校才有资格兑换。 而普通修行人用的,都是接连削弱过后的版本,寻常进入的散修,没有个几年的努力,打通关系,就这种丹药,是一种炼丹的材料,这辈子都不要想了。 所以,大门派的优势,显而易见,朝廷之所以有能力,还是因为,连连灭了数个道派得到的,就算如此,官方的炼丹师,水准也难说如何。 就是在散修或者其他修行人的黑市交易上,这种丹药,没有上万两银子,也是别想了。且还是供不应求的。 卫子云直接吞下这丹药,下意识想要咬一口,没有想到,这丹药,入口即化,甚至还带着一股子香味,带着一股暖流,融合了进去。 没有想象之中其他丹药丸药的苦涩难吃,不过,很快,一股热流涌上丹田,卫子云立即以内息导向经脉,随着时间流逝,那热流变得是刚才几十倍还多,经脉都有一点点胀痛。 一颗丹药,就这一会儿炼化功夫,都胜过平常自己三条线左右的修行。 同时,皮肤又变得通红燥热,卫子云心中一阵叹息,这样的话,就等于浪费了很多药力,如果自己修为强大,完全可以避免的。 很快,这股燥热消退了下去,卫子云知道,这是药力暂时在身体之中,未来一段时间,自己的实力,就会随着炼化潜在药力,功力会慢慢增加。 而目前,这才一颗丹药罢了,若是更多,恐怕仅仅以药力计算,堆也能堆上鬼仙吧。 “禁咒司这次算是亏了,除一个鬼怪,遇到了邪神,还是一条大鱼,难不成我真的是扫把星,怎么去哪里,哪里就出事?” 之前,卫子云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来禁咒司镀金的,很快就是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结果,没有想到,出道即巅峰。 如今只能躲在城外,依靠灵明子神通广大庇护了。 “咦!有人来了。” 突然之间,灵明子看着远处,神情凝重。 卫子云很快清醒过来,手按在刀上,这刀还是禁咒司配发的制式兵器,只是没有了刀鞘罢了。 “呼!” 恍惚之间,卫子云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尊三头魔神。 “别看这厮……” 正恐惧间,突然间,耳边传来一阵声音,将卫子云拉扯回来。 却见是小道童救了自己,再看前方,的确是一尊三头怪物。 “这……这怪物。”眼前这怪物,三个猪头,满嘴獠牙,对着灵明子不断嘶吼着。 卫子云皱了皱眉头,这时候冷静下来,正思索间,突然间,将手中长刀向后劈砍下去。 劲力透出刀身,在刀体之上,闪过一丝丝强烈的气劲。 在如今,郡城大乱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人,还能是好人吗?用屁股想都知道,和这怪物一前一后,恐怕打得是夹攻的主意,可惜,你把我漏算了。 却见,身后一人从草丛里跳出来,手中一柄镰刀格挡着卫子云的长刀。 “锵锵” 两声碰撞。 双方各自后退一步,那人并没有爆发出什么内息来,但一身力量已经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甚至,能和自己对拼不落下风。 只不过,这动作,就是太怪异了,有点僵硬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点点寒意。 卫子云却是不怕,身影走动,围着对方,来回劈砍,可这人似乎也是厉害,镰刀每一招都能把自己的刀挡下来。 那边,灵明子回神看了一眼,瞳孔一阵放大。 “小心,那是僵尸!” “什么!” 卫子云一惊,居然是僵尸,这就说得上,僵硬感,不就是僵硬吗? 只是,为何没有尸气? “吼!” 似乎伪装不下去了,却见这人一阵嘶吼,手中镰刀更加亮了几分,向着卫子云劈砍下来。 “可恶,这僵尸力气真不小。” 似乎比起当时在赵家寨的那个僵尸在力量上不差了,唯一奇怪的是,没有强大的尸气,这就很不合常理了。 难道是被其他僵尸影响过,不对,也有可能是城内的煞气! 卫子云心头一阵明悟,城内煞气太明显了,就这样的动静,要是不惊动几个妖魔鬼怪都是不合天理。 这样看来,应该是被城内的冲天煞气惊动了,甚至,经历了类似修行者一般的锻炼,导致拥有这样强大的体魄,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所以,没有尸气吗? “该死,这样的肉身!” 僵尸的肉身太过厉害,就这样煞气冲刷之后的,都这样可怕,若是等这个僵尸,以后真的变强,恐怕就麻烦了。 哪怕来几个鬼怪也成啊,虽然卫子云有底气对付他,可是,灵明子在场,就不好动用了。《{arile_ile}》,“”,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四十五章解决僵尸 “想不到,这个被煞气惊动的僵尸,居然如此厉害!” 卫子云对了几招,便连续后退,不再直接硬碰硬,主要是,佩刀就算砍在僵尸的肢体之上,也很难直接破防。 要知道,这佩刀都是粗炼过得,算是有点法器的特性。 而另外一边,灵明子却已经同那三头怪物斗了起来,看那动静,比起卫子云和这个僵尸,却是激烈多了。 尤其那三头怪物,口中喷吐黑色气雾,具有相当强烈的腐蚀性,黑色气雾经过的地方,草木都化为灰烬。 那灵明子则是手中五色光焰闪烁,来回不停转化。 卫子云知道,这是五德丹篆真经之中,记录的五行元力,来回变幻之法。 至于自己这里,卫子云是尽量,利用手中的刀,给这僵尸以创伤,纵然这僵尸,铜皮铁骨,也要被砍个稀巴烂。 虽然不至于重伤它,起码令对方伤痕累累。更是仔细观察着对方手中的镰刀。 逐渐熟悉了对方的攻击路数,左右也就是那么几下子,根本没有多少灵活性,如果是面对普通人,肯定刀刀致命,不管多余的,就是僵尸这一身变态的武力,什么都能一镰刀之下,变成两半。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镰刀其实也是普通兵刃,只不过沾染了煞气,从而变得有了几分灵性!甚至可以和我这佩刀硬碰硬。”这段时间,卫子云也不是什么小白了,他们的兵器,用的可是同黑衣卫一样,甚至经过了简单的粗炼,比起同样的兵刃,更加锋利。 找到机会,在对方镰刀轮空的一瞬间,卫子云欺身上前,随着这身形猛然接近,内息涌动,三山派龙字秘发动,一旦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刀身之中透出。 里面更是有着几分香火愿力的味道,这是卫子云自行融合了一部分化身世界的道法,可能威力上,未必增强太多,但这杀伤之上,增加了更多不确定,而就是这个不确定,往往特别时候,能造成更多意料之外的伤害。 就见着这刀砍在了僵尸的胳膊上,一刀砍透了僵尸一半胳膊,因着内息的突然爆发,直接将僵尸胳膊上一层层煞气冲散,露出了那腐朽如同干柴般的胳膊,上面各种腐烂还不曾彻底被虫子啃食干净的肌肉组织。 “看来这僵尸已经有深层次的变化了!”看到这僵尸胳膊的变化,卫子云心中升起一股明悟来。 腐烂的程度,可以看出这僵尸内在的变化,煞气只是一种掩饰,说明,这僵尸变化的源头。如果,卫子云所料不错,恐怕,已经尸变的死人将会更多,甚至,已经变成白骨的,恐怕也有可能骨头成精,那就耿家庄危险了。 不过,好处是,这个变化只在现在,如果这里冲天的煞气消失了,这些僵尸什么东西恐怕得失去大半力量。 所以,问题来了,现在这些东西大规模出动,恐怕就是为了血食,不断袭击活人,给自己补充力量,夯实基础,进行更深层次的变化。 这煞气的突然爆发,肯定是有时间限制的,或许明天,就要化去大半。 “吼!” 这僵尸吃痛,吼叫一声,想要将卫子云一巴掌拍死。 毕竟,他手上的镰刀,随着胳膊被砍透,已经掉在了地上。 急忙抽身后退,很快,却见这僵尸低吼着,一股股黑色的煞气从地下涌出来,包裹着这僵尸的肉身,很快,伤势就没有了。 而这个僵尸,眼中的昏沉之色,更加浓郁了。 “用煞气恢复伤势!看来这个僵尸的本能已经锻炼出来了!”卫子云心中感慨着。 恐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今天,天时地利都在它们这些妖魔鬼怪一边。 不过,似乎也有收获,这僵尸体外覆盖的一层煞气,比起刚才淡薄了许多。 恐怕,就是调动煞气恢复伤势,这个僵尸也要消耗不少元气,这就说明,对方外强中干? 是了,这个僵尸看起来这么厉害,其实也只是一个刚刚被复苏的尸体罢了。 这样一想,卫子云信心倍增。 不再给僵尸任何恢复的机会,这时候,又是冲上前去,对着僵尸关节处攻击,就这么一会儿,又是击破了僵尸关节处,很明显,这样的方式,让这僵尸,活动更慢了。 趁着对方,还没有调动煞气恢复,卫子云直接一刀砍下了僵尸的头颅。 只见一股黑烟从僵尸脖颈伤口处飘出,随风而散,没有丝毫的鲜血,甚至就是要污血也都没有,只有一些诡异的黑色尸虫从僵尸脖颈处爬出,随后,没入草丛。 随着煞气散去,卫子云这才发觉,僵尸手指头上,却是黑色的尖长指甲,甚至,这时候,还泛着黑光。 “师弟,可以啊!” 这时候,躲在不知道何处的小道童跑了出来。 “咦!师兄,你是刚才去了哪里?”卫子云好奇问道,要知道,刚才激战,一人一尸可是把周围的土都松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小道童的身形。 “嘿嘿!”却见小道童一笑,从身后取出一把伞来。笑道:“这伞可是宝贝,只要我撑开这伞,别说妖魔鬼怪,就是人都看不见我!” “原来这样啊!”卫子云看了这伞一眼,别说,普普通通的,若不是小道童告诉自己,卫子云还以为是普通的伞呢。 其实,这道童也是为卫子云修行的速度而震惊,就算是有丹药辅助,这也是太快了吧。 就刚刚,在伞底下,小道童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家伙,比不少护法堂的师兄还要凶猛哦。 解决了,这僵尸,再看另外一边,那个三头怪物看到僵尸被解决,吼叫一声,吐出一口黑色气雾,作为掩护,同时,身后脊背上一对肉翅生长出来,轻轻一动,飞上了天空,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灵明子看着这一切,发觉卫子云两个人过来,灵明子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恐怕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出手的了。”《{arile_ile}》,“”,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四十六章城隍陨落 真君大道宁一 真君大道宁一小说 即可找到本书. “奇怪了,这三头怪物……”路上,灵明子一直在思索,这三头怪物似乎并不打算和自己一方硬拼,可是,又是为什么来袭击呢。 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难不成是警告?可警告,又是为什么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潜在意思就很多了,灵明子难免多想。 “我真阳派如今同朝廷颇多合作,若是这怪物………不,这魔神背后,是有什么图谋,那就是和朝廷的关系了,刚才,那个怪物,没有尽全力,就是一个僵尸,也不过如此。”灵明子看到卫子云很轻松解决了僵尸,自然觉得那僵尸也不过如此。 却是不曾想过,这僵尸若是换成同等的对手,会有多么难缠。 冥土大地。 此时的荆郡城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了,随着数十上百万鬼怪的疯狂攻击,加上一尊魔神的力量,荆郡城池大半的灵境已经崩溃,化为废墟,此消彼长之下,荆郡城隍的神力越来越弱,从一开始,还能和奎龟魔神捉对厮杀,到最后只有抵抗之力,没有还手之力,越发凄惨了。 “苏世白失败了………”看着城内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奎龟魔神,荆郡城隍惨笑着道。 “道弄人啊!” 看着冥土远方大地,没有一位神灵过来支援,要知道,作为荆州关键之地,荆郡城隍在名义上是主宰荆州的大神,在古时候,神道还没有细细划分的时候,这个神位算是本州的神王了。 可随着后来,历朝历代的打压和分化,这种权利只能是回忆之中了,可就算如此,各县城隍神灵也应该过来的。 “大燕龙庭也没有支援!”荆郡城隍看着远方,作为神灵,祂很是清楚,如果大燕龙庭肯出兵,恐怕这位魔神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将这里毁灭。 “大燕龙气将灭,下将有新主出,而如今,成侯造反,势如破竹,大燕太祖这是担心荆州之地,有王者出吗?所以,你可以坐观荆州百姓如此下场!”荆郡城隍回忆起这段时间以来种种情况,尤其是朝廷派过来的防御使张昂,这时候似乎祂才发觉,这一切,似乎都有紧密的联系啊。 “自古以来,兴亡自有命,然而,燕室何其自私!” “轰隆隆!” 却见,灵境之内,一股黑色的神力突然间爆发开来,无数城隍神兵神将来不及躲避的,瞬间被污染为魔兵魔将,对着自己昔日的同僚,刀剑相向。 “哈哈哈,荆郡城隍,快快投降吧,你这后的壤神灵,若是肯投降,我可以让你成为本神的属神!”奎龟魔神的声音从灵境之外传来。 荆郡城隍看着已经被污秽的城隍灵境,叹息一声。 “想不到,老夫自得成为城隍以来,兢兢业业,如今,却是这种下场!” “神君。”左右附属神灵和不少神官都是忧心忡忡地看着祂。 “你们跟随本神很久了吧!”荆郡城隍突然想问道。 “当年神君成神,吾等一直跟随。”就有神官着。 荆郡城隍听了,默然不语,看着外边。 “可惜了。” 整个残破的灵境开始变得污秽,此时,纵然有千般万般言语,亦难以尽荆郡城隍心中所言。 很快,灵境的上空破开了一个洞口,并且,伸进来了一个乌龟一样的脑袋,周围还有无数魔兵魔将涌进来。 “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樱”奎龟沉闷的声音,在灵境之中响彻。 可战斗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停止。 荆郡城隍看着这奎龟魔神,叹了口气。 “本神有今,从来不知何为归顺魔道。” 奎龟闻言,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精光,道:“这么,你不愿意投降了!” 还不等荆郡城隍回话,一直恐怖的爪子,击破了灵境幕,一只充满血腥气的利爪向着荆郡城隍而来。 荆郡城隍看着这一切,又是一声长叹,只是这一次,却是不一样了。 瞬间,荆郡城隍周身燃烧起金色的火焰来,这是属于祂的本源神火。 “哼,还想搏命!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奎龟魔神眼中一抹不屑之色闪过,若是你全盛之时,直接同我拼命,那样的话,的确可以威胁本魔神,可惜了,如今,你这个壤神灵,又有什么威胁呢! 在奎龟魔神戏谑的目光之中,一道金色的光波从这个灵境之中爆发,震动整个冥土世界,就在这一瞬间,冥土之中,无数神灵将目光投向这里。 “哼!”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奎龟魔神冷哼一声,将所有的视线斩断,而此时,大半个荆郡城隍灵境已经毁灭了,甚至,直接动摇了荆郡在冥土的城池投影。 虽然奎龟魔神没有事,可其他鬼怪妖魔却是遭了殃,都化作了飞灰。 原地之中,一个虚幻闪烁着淡淡红色的神篆符文缓缓从虚空之中消失。 奎龟魔神见了,就知道,这是荆郡城隍神灵的位格了,随着这神灵的自爆,荆郡城隍神灵的位格直接从金敕降为红敕,甚至,只能算普普通通的红敕神灵。 而刚才消失的神篆却是回归霖之间,等待未来新的荆郡城隍出现了。 这种情况是自然而然,奎龟魔神不去抢夺,一则是看不上这个东西,二则这样直接抢夺,很容易和荆州地结下大因果。祂魔神之身,何等逍遥自在,怎么可能自找麻烦。 “哼哼。” 随即,奎龟魔神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好似根本就没有 据说智商高的人,一眼就能记住宁一域名: 真君大道宁一 真君大道宁一小说 即可找到本书. 出现过一样,而冥土毁灭性的破坏,却是告诉一切鬼神,这里发生的恐怖战斗。 紧接着,一股股猩红色的气息从这原地之上出现,很快,出现了一片湖水,虽然是红色的。 很快,无数面色狰狞的恶鬼从这猩红色的湖水之上出现,却是地狱之中恶鬼,随着荆郡城隍灭亡,被镇压在荆郡本地的恶鬼从地狱之中回来了。 而猩红色的湖水,就是最后的囚牢,只要湖水不干,恶鬼就永远无法登案。 《真君大道》,“”看,聊人生,寻知己 据说智商高的人,一眼就能记住宁一域名: 第一百四十七章北上 其实,说穿了就类似于替身符篆,如果遇到符箭的攻击,施放这类符篆,可以为你争取逃命的机会。 就目前而言,卫子云有这个实力施放,可关键就是,他学习这个还需要时间,好在有着玉如意作弊,他只需要从玉如意之中,勾勒出这个完整的符篆模样,就可以了。 到时候,恐怕比一般道人还快。 “噼啪” 神祠大殿之内,忽然之间,所有的神像,全部炸裂开来,不仅是城隍神像,诸多文武判官,小鬼勾魂使者的神像,一同炸裂。 一瞬间,整个城隍神祠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很快,整个城隍神祠之中,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再有那个火符,直接烧了,更省事。甚至,在荆郡之内,也可以利用避火符逃命。 “其他的额不说,就这几手法术,已经可以安身立命了。”这段时间,他也发现,这些散修,手段确实单一,动不动就操刀子亲自上场搏杀,这个原因,或许和大燕朝廷有关系。 甚至,朝廷也是一点点打压,通过之前的了解,就是曹轻和李亭二人,也是学的功法,没有相应太多的手段,曹轻也就是养一个鬼,会几手法术,但比起如今灵明子教的东西,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或许我去了化身所在,也可以派人寻找一些法术,虽然功法才是长生根本,但法术这些也是护道的手段。” 就这几手攻击符篆法术,卫子云觉得,都已经可以对付之前的两个自己了。 第二天。 三人在一处官道前柳树下休息着。 “师父,喝点水吧。”卫子云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水葫芦来,这还是之前在禁咒司配发的,几人仓促赶路,可是什么都没有带。 灵明子摇摇头,怀里,小道童睡着了。 “不必了,贫道不渴。”实际上,灵明子就是不饮不食一个月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反倒是卫子云,恐怕几天功夫就得虚弱,这鬼仙,虽然有一个鬼字,可还有一个仙呢,懂这一点,就应该明白人家已经不是凡人了。 “卫子云,这次去成郭,贫道算了一卦,到了地方,你恐怕还有着劫数,所以,这一路上,你要好好修行法术,切勿大意了去。”灵明子说道。 “劫数?” 卫子云有些疑惑,他那里来的劫数,可看灵明子又不像是骗他,难道是前身之前得罪的人? “弟子明白。” 灵明子点点头,这劫数说大不大,说小也难,对自己没有影响,可这人毕竟已经是真阳派的人了,自己怎么也得顾及一点。 “这劫数,说大不大,你是命犯小人,想想看,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如果知道了,自然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小人?” 卫子云想了想,貌似没有啊,前身最多也就是楚州,也没有什么至交好友之类的,唯一就是荆县从军了,可他们也不至于跑到官府那边,围堵自己吧。 想来想去,难道是禁咒司? “等等,好像我这个名头是顶替了别人?难道就是这件事了!”卫子云想想,好像真的有这个可能啊,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自己也算是给对方挡了一劫吧。 我来了,你自然活命了,卫子云可不觉得,对方有本事从荆郡杀出来。 而诡异的是,周边的民宅之内,却是听不见丝毫声音。 “师父,这………”卫子云两人看着天空。 同样,灵明子告诫,这类法术很多道门都会,因此,就有一门避箭术,同样,画好符篆,只不过,这个符篆就很复杂了,是一张普通符篆的十几倍,仅仅是记形,就很麻烦了。 普通人就算要学习,没有十几遍,也不可能有记住,这里,仅仅是记住而已。等记住之后,再学会使用,就更复杂了。 先讲解了符篆,很是简单,也就是火系符篆。如何施法也是非常简单,取用朱砂、黄纸,书写一道,然后,喝咒念形,则符篆可击之。 郡城城隍庙内。 “行了,我们先走吧,看来城外也不是一个避祸的好地方。”灵明子叹息一声。 以他之能,已经无能为力了,鬼仙看似了得,可这种大事之上,却是什么都不算的。 别了荆郡郡城,一行三人踏上北上的路途,对于眼下的卫子云而言,他迫切需要临时一个休息的地方,根据玉如意传来的讯息,化身目前已经处于一个很关键的位置了,因此,需要本尊去一趟。 再就是避火之法,同样如此,只是最后,以法力催动,然后化入水中,饮之则火焰不伤。 如果提前准备好,不失为火海逃生的救命之术。 最后,就是一门符箭的法术了,用纸笔画好符篆,卷成长条形状,长四寸有余则可,放置于袖口之中,来敌可突然发动,如同飞剑,亦可杀敌,只不过,杀伤力如何,完全看施法者道行如何,若是修行不到家,很有可能未杀敌,而自己已经元气大伤。 “如今这世道,越往南边,越来越乱,我们先去北方吧,成郭是一个好地方,就算叛军打破了荆郡,成郭还能作为依靠。”灵明子看着荆郡城,说道:“更重要是,据我所知,这禁咒司观妖使司司校,就在成郭,贫道还可以同这人聊聊。” “看来,灵明子则是打算给我们普及一下各种护法的手段了!”卫子云心头明白,就这次而言,他手头会的实在太少,原本进禁咒司还打算学一些呢,结果没有想到,禁咒司运气这么衰。 仔细体会着这几道法术符篆,其中那个符箭,若是再次碰到那个僵尸,自己砍僵尸的手脚,何必用刀这么麻烦,直接符箭出击,斩断对方手脚。 路上,灵明子则是给两人讲解法术,基本也是关于五行法术,毕竟,真阳派立身之根本,就是五德丹篆真经。 自然,关于五行的法术,很是研究清楚。 “那……师父,我们去哪里?”卫子云问道。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四十八章盗贼 世道渐乱,人心不平。 成郭县,地处荆郡之北,在于大江水利之便捷,来往民客繁多。 这等地方,太平时节,自然是做生意的好地方,但天下一乱,这地利之便,就成了兵家追逐的目标。 亦不知何时开始,这附近地方,亦有了强人为寇盗,修建山寨,呼啸成群,又吞并了数个山民寨子,一日强过一日,成了附近地方,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一股山匪势力。 此刻,就在这山上,数百多喽啰忙活地热火朝天,还有不少男男女女,跟着干活,这些人都是被抓起来的山民。 山寨里头的大当家的,最近和一个南边来的人勾搭上了,被人家指点着,开始重新翻修山寨不少地方的防御。 聚义厅之内。 长长的木桌之前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捧起一大碗酒水,仰头直接喝下,又看着旁边一人。 这人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虽然同汉子同坐,但却有几分拘谨之色。 “秀才,你说你懂得兵法韬略不少,老子信你,你说你指点我这里修建堡垒,我也信你,可你这想混日子,就得学会大碗吃酒,大碗吃肉才行。” 这汉子说着,眉头不快。 “我辈大好男儿,快活天下,吃的肉,喝的好酒,什么英雄豪杰,结交不得,都是一顿吃食的功夫,拉近了感情。” 这秀才听了,面色苦笑,这叫他如何回复。 “大当家的,这该吃肉,自然吃肉,该喝酒,自然喝酒,可怎么吃,怎么喝酒,都得有一个章法。” 秀才是荆州人士,屡屡科举不第,便歇了心思,本来想在友人推荐下,去外地做一个师爷幕僚,为东家出谋划策,可多少年下来,见多了腌臜之事,也灭了继续做的心思。 于是向一些朋友,讨了些兵家道理的书来看,自认下了苦工,学会了一些兵家道理,这一路上决定北上去某个兵家差事,结果,路上遇到了害命的贼人,被这位救了,于是这才决定,报这大恩。 这段时间两个接触下来,秀才也是发现,这位的确是有些天赋啊。 “孝先多亏了大当家救命,深知圣贤书之道理,自然明白,大当家虽然一时在这山头做事,可毕竟,也得谋个出路,这道左剪径客的勾当,终归不是长久之策啊。” 这汉子听了,不由气着笑了,说道:“我们别无所长,好一身武力,又是犯了事,不干这,还干啥。” 他是有底线的,起码穷困百姓,出家人,读书人,都不会动,也就是那些富贵人家,讨点买路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不少人觉得他义气,就过来了,只是这剪径行当,也确实不行,这段时间,一头的恶名,也不知道谁坑他的。 这秀才孟孝先看了,这才点点头,有勇有谋,知道那些能做,那些不能做,这就是聪明人知道的事。有底线,说明本质上,还是不坏,还有抢救的机会。 “哈哈哈,大当家,你这里可是好地方,兵家之必争之地,您把这里好生经营,汇聚秋千之众,将来,天下大乱,那方都有拉拢您!若投明主,不失为开国元勋啊。” “逑!”这汉子骂道:“屁的开国元勋,老子就是一个贼!” 山道上。 师徒三人出现在这里,卫子云背着小道童,灵明子走在身前。 几人已经走了三五天了,好在都是修行人,这算是磨砺了脚力。 只是这荆州多山水,一路上还是有些麻烦的,因着灵明子在,施展了道法,这一路上,蚊虫蛇鼠绝迹。 因着道士的身份,还能在附近的山村求些斋饭吃,顺便还能给人看病,只是,这一路上过来,百姓也是面有苦色。 如今天下,兵戈再起,朝廷自然加剧了兵役征发,再加上一些地方,盗贼作乱,更是难以言说。 甚至,还有剪径的贼人抢劫三人,都被三人以道法驱赶。 “师父,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背着小道童,卫子云问道。 “不远了,我们已经在成郭县境内了。”灵明子看着卫子云,这几天传授道法,灵明子是真的发现,这人的确是一个修道种子,各种传授的道法,真的是一点就明白。 想到这里,灵明子都有一点可惜了,若是当初师弟没有传他三山派道法就好了。 说不得,真的能成全一段师徒缘分呢,虽说两人名义上师徒称呼,但在真阳派内,师父这个名头,更像是尊称。 没有真正意义上,师徒关系那样紧密。 “嗯!师父,前面的树林好像有人?”卫子云一只手按在刀把上。 灵明子看了看,说道:“几个毛贼而已,随手可以打发了去。” 卫子云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呢,突然间,树林子里,冲出来七八个人,从这里看,手头都是拿着各种武器。 只是看着都不是什么好武器,只有三个人,提着长刀,剩下的人基本上,就是铁叉之类的武器,做工都是一般。 “师兄,你先下来。” 卫子云神情微微警惕,虽然他知道,这些人对他们没有威胁,可灵明子不会屈尊对付他们,这一路上都是卫子云出手。 “嗯。” 小道童声音懒洋洋的,这几天奔波,他也很少有什么精神。 将刀紧握着,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这荒郊野外,见了人反倒是小事,要是遇到妖怪,才是大问题。 这时候,这里人都已经到了,大大咧咧的。 一个个神色不善,看着三人,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提着刀狞笑着说道:“呦!出家人啊,肯定有钱了。” “把钱拿出来………哎!”一个跟班正说呢,突然间看到卫子云的刀。 “老………老大……官兵!”这跟班指着卫子云说道,口中还带着颤音。 “啥!” “老大,你看中间那个,他手头的刀,俺去年在曾州看到过,都是官兵的刀,穿着黑衣服,可威风了,那些官老爷,一个个怕的很!” 第一百四十九章收拾蠢贼 这络腮胡大汉听了,面色一横,直接叫骂道:“屁的官兵,就一个年轻人,还有一老一少,咱们兄弟,多少年腥风血雨过来的,还怕他们!” 几个跟班听了,也是回过神来,几个人心里一琢磨,的确如此啊。 这时候几人心里大定,再看卫子云,又看看卫子云手上的刀,哎,有问题。 “老大,你看这厮的刀,坑坑洼洼,很明显,像是从哪里捡来的,说不准,是官兵丢了的兵器。” 这个跟班说着,自己也信了。 “嘿嘿!”络腮胡子大汉一听,很有道理。 走到卫子云面前,狞笑着说道:“小道士,看你是出家人的份上,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还有你手头的刀,也留下。” 卫子云看着灵明子,结果人家一摆手,很明显,这些小鱼小虾不要来打扰他。 “这………这位大王,这随身的盘缠,都是贫道几人,好不容易得来的,都是未来几天的伙食钱,能否宽容则个,贫道必然为几位山大王念经修德。” 卫子云早就把一身禁咒司官服丢了,换成了一身灰色的道袍,加上早有的度牒在身,是一个再真真不过的道士。 看着过来的七八人,卫子云一点也不慌张,不说别的,就是用刀法,他也能把这几个蠢贼了解了。 这时候,更多是戏弄,同样,心里也有几分失望,作为武官出身的家庭,他很清楚大燕朝廷的种种制度,这地方上盗贼作乱,而官府竟然不见清理,你说打不过我也就罢了,可以请上官派大军,这明明几个蠢贼,居然还在作乱,看他们这样子,很明显已经很久了。 同时,将刀从腰间取下,因着没了刀鞘,他是用绳子绑起来的固定的。 “呔!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大哥要你钱,是看得起你,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不字,小心你的脑袋!”一个手中提着鱼叉的汉子恶狠狠地说着,拿捏着手中的鱼叉,仔细掂量着,有意无意对准了卫子云。 “快把钱拿来,看在你是出家人份上,老子让你过去。”络腮胡子皱着眉头说道。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听了,提着手中斧子走了过来,卫子云看的清楚,这家伙的斧子很明显是农家改过来的。 这人走在最前,一直手已经过来准备夺刀了,这汉子看着这刀也喜欢,毕竟,他们也缺少武器,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 看着这道士手上的刀,虽然坑坑洼洼,但他估摸着,回去修修磨磨还能用。就是不知道,这道士哪里的好运气,能捡到这种刀。 卫子云看了,叹息一声,这些人,果是好话听不进去,畏威而不怀德。 这时候,也不必藏拙了。 忽的一声响起。 在这汉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卫子云手中的长刀啪的一声,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 好在是刀背,否则,这汉子就算完了,看他们这模样,恐怕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钱财看郎中。 “啊!” 这汉子惊呼一声,疼的直跳脚,狠狠地看着卫子云,似乎想不明白,这个道士居然敢反抗。 “牛鼻子,你死定了,看老子一刀活劈了你!”这汉子也顾不得不杀出家人的行规,手中斧头抡起,朝着卫子云头上而去。 似乎这人也是多年的功夫了,自有一番气力,这一斧头下来,竟然带着一点点劲风。 卫子云看着斧头落下,毫不退步,长刀横挡,只听砰一声,长刀顶在了对方斧头的长柄上。 凭着自身气力,又是将这大汉逼着后退。 “好个妖道,居然挺有一把子力气!”后边,络腮胡子看到了,就是一声谩骂。 几个同伙看到了各种兵器都向卫子云招呼过来,什么鱼叉、铁棒,长矛之类,都招呼来了。 “喝,不自量力!” 卫子云不退,又是欺身上前,将刺过来的长兵器一一格挡,最后一刀直接砍下,刀锋直接在络腮胡子额头停下。 “大哥!” 身后几个同伙看了,一阵惊呼。 “这牛鼻子,有些本事,兄弟们,一起招呼他!”众人看了,又是鼓足气力冲了上来,甚至,还有着人向灵明子冲了过来。 卫子云见了,一刀背直接砍在对方后背上,这家伙顿时躺在地上,一阵龇牙咧嘴的模样。 另外几人见了,又是惊呼,就听到一个人喊道:“点子扎手,兄弟们一起上啊!” “嘿,居然还不跑。” 卫子云轻笑一声,都这样了,居然还真么硬气,也上了前去,说真的,要是他们都跑了,卫子云还真的也就由他们去了,如今,你们不退,那就好办了。 看着刚刚反应过来的几人,卫子云大步上前,右拳只记得打在一人下巴上。 趁着这个倒下的瞬间,又是给另外一人一刀背,打得众人哭爹喊娘。 “好………好厉害的家伙………” “走,这家伙厉害。” “这道士……肯定是个过江龙………” 被打着鼻青脸肿的几人都是告饶,又是被卫子云踢了几脚,纷纷夺路而逃。 卫子云看着他们跑了,也没有了兴趣,就这一番功夫,也不过是练练手,活动一番筋骨罢了。要知道在荆郡城里,他可是积累了太多的郁气了。 “刀背打人,就是痛快。” 想到刚才几人落荒而逃的样子,就是一笑。 “嗯,行了,我们赶路吧。” 正想着呢,后面的灵明子打了一个哈欠,确实有些无聊了。 “好嘞,师父。” 卫子云说着,同时心里还是回想着刚才动手的不足之处。 “虽然是普通人,不过,我还是有些大意,万一这些家伙手中藏了什么,我可就麻烦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貌似也就是外表看着凶悍些。 “对付普通人亦不能大意,毕竟,这江湖人,谁知道都会点什么,路上,灵明子师父也说过,不成鬼仙,终归是凡人,是凡人就有弱点,有了弱点,就能被针对!” 本该直接解决,结果他还是有几分玩弄的心思,以后得注意了。 第一百五十章除恶务尽 “真是可惜了。” 卫子云突然间想起来,其实这几个蠢贼,也算是一个现成的向导啊。 这做贼的,怎么也都是经验丰富之辈啊。 “师父,这几个人离开了。” 小道童精神有些萎靡,看着几个蠢贼落荒而逃,拍着手。 灵明子看了,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孩子。” 一边卫子云见了,心知,也是怎么回事了。小道童岁说我有修行,可毕竟,哪里经历过这么多,看来,是受惊了。 不过,看这个模样,也不算什么要紧,好生休息,缓缓就行了。 几人这时候重新顺着这路走,毕竟是官道,就算有不作为之官吏,但这路比起杂草丛生的小路,还是好了很多。 很快,一路上,修建有了行人,三人知道,算是真正走到成郭县了。 刚走呢,一边的路上,就有声音传过来。 “我的儿啊,这贼人这般凶悍,我们人还在就行了,钱就算了吧。” “怎么能说算了,这是救命钱!”一个汉子的声音传出,“买药的救命钱,不能这样算了,我就是拼了这性命,也要讨回来,我就不信了,这几个贼人,就没有爷娘父母了。” 一边,又是老妇人的哭声。 “那贼人都是我要命的凶人,不能不防啊!” 卫子云三人闻声看去,却见是一边路上,有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个年轻人,女的是一个老妇人,似乎是这人母亲。 看着周边几个默默不作声的老汉,卫子云问道:“敢问老哥,这两位是怎么回事?” 路边,蹲在地上,嘴里咀嚼着不知道什么杂草的老汉看了一眼卫子云。 “原来是道长。”这老汉说着,“还不是本地几个贼头的事了。” “抢劫了这老妇人县城买药的钱,人家儿子不依,唉,说起来,都是孽障啊!” 卫子云听了,问道:“哪里的贼人,这么嚣张?难道官府不管吗?” 这老汉听了,嘴角一抽。 “还官府呢,本地的官兵早就被调走了,去征讨那个啥子叛贼去了,至今都没有回来呢。”这老汉说着,将口中杂草吐掉,又是摘了一棵草,放到嘴里,咀嚼着。 看着那娘俩,这老汉又是唏嘘不已。 “盗贼作乱,来去无踪,就算我有勇气,追上了人家,又能如何,惹恼了人家,就是取了你的小命啊!” 另外一边,却见那老妇人哭哭啼啼:“你爹走的走,我家就你一个孩子,如今,你要是去了,我这老婆子还能有什么!” “你们男人家,都是顶天立地了,剩着家里,孤苦伶仃…………” “可……娘,那是救命钱啊!” 年轻人跪在地上,哭喊起来:“县里的衙役无能,那些人又多,我要不去,你可咋办啊!” 卫子云看着,两个人才抹着眼泪,眉头皱起。 一边,灵明子看了却是叹气,说道:“还是刚才的孽缘,你来解决了吧。” 卫子云一听,点点头,当下走了过去,问道:“敢问,不知道两位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贫道虽然力孤,却也有点手段,说不得,能够帮助二位。” 那老妇人和年轻人看着卫子云走过来,又是一身道袍,神色收敛了几分。 正在抹眼泪的老妇人上前说道:“道长啊,还请帮忙啊………” 这说着呢又哭起来。 无奈,卫子云又是将人扶起来,这才又问着。 年轻人上前说道:“不瞒道长,我本来进城给母亲买药,只是,这不幸,我出去买些吃食,买药的钱却被那些贼人夺去了。” “什么,还有这事?” 卫子云眉头一皱,看着老妇人,面色变冷,居然还有抢劫老人买药钱的人。 “何止是我啊!” 这时候,这老妇人也是大骂道:“这些个天杀的,下地狱的贼子,不仅仅抢劫过往行人,更是大胆到闯进各村各寨索要钱财,若是大的村寨也就罢了,人多势众,可如今,多数村寨都是青壮无人,都奈何不得。” 卫子云一听,问道:“可否是一群带着各色兵器,有斧头,也有鱼叉的一些人?” 这年轻人一听,就是一愣,说道:“对啊,就是这些人!” 随后,这年轻人就开始说起这伙人的来历了,那带头的,据说是邻县的大贼,少年就是破皮无赖,只是这厮好命,跟着异人学了厉害武艺,此后,更加霸道了。 听说,后面有贼人作乱,这厮就趁着官兵剿贼的机会,聚集了一大批无所事事,以及道左的乞丐,当初足足有三十多人呢。 整天带着棍棒,同地方上的浪荡子争夺,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成郭县,如今,已经是本县一害了。 原本官兵是要讨伐的,可惜,都被调走了只剩下衙役,为没有什么好办法控制。 一时没了约束,人比禽兽还要可恶,烧杀抢掠那是常态,好几次,甚至把不听话的村民都杀了。 卫子云一一听着,心头一阵无名火起,怒意难平。 “可恶,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狼心狗肺之辈!” 从这年轻人描述来看,应该就是刚才他们遇到的人,原本,卫子云看到那些人,衣衫褴褛,因此,当做走投无路的流民,于是,留下吃食,如今看来,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子。 如今,听了这年轻人的话,才知道那群人的危害,仔细想想,确实也能对上号。一群无恶不作的贼人,化妆成平民百姓,恐怕就算是失手了,也有机会求饶逃命。 于是豁然起身,对着两人说道:“二位不要着急,这事交给我就行了。” 说着,不等二人回话,对着映像之中某个地方狂奔而去。 耳边传来阵阵风声,脚下无形之间,已经数十丈之外了。 不过短短时间,凭着记忆还有路上的痕迹,向着地方追去。 一个小山坡前,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说着要叫上几十号兄弟来报仇。 定要灭了那道士三人,给兄弟们,给大哥出气。 “哈,好贼子,还不受死!”突然之间,一人从林子之中冲出。 第一百五十一章客栈 众贼闻声都是一惊,看向来人。 络腮胡子一看,瞬间变色,骂道:“该死,是哪个死道士,兄弟们,和他拼了!” 众人抄起家伙,刚欲冲上去,却见,这络腮胡当场转身跑了。 卫子云冷笑一声,追上前去,将这七八人一刀一个,尽数结果了,从他们身上搜了搜,得到了三个钱袋子。 “这些钱也不少了!”看着几人,也不在多说,便直接回去了。 再回到路边,却见众人都等着,尤其是那母子二人,看着卫子云染血的长刀,一时有些惊骇莫名。 变得有些唯唯诺诺,就是那个年轻人,那眼神总是朝卫子云手上的刀上去看,面色怪怪的。 卫子云看着两人,说道:“两位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钱。” 那老妇人见了,有些迟疑,指着其中一个钱袋子说道:“那个袋子,是我的。” “给!”卫子云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钱袋子交给老妇人。 随即,两人打开钱袋子看了看,就见这老妇人说道:“这是我的,里面的钱一分不少。” 老妇人惊喜地说道,非但不少,还多了一些呢,一旁年轻人看了,也是高兴,估计是贼人把一些抢到的钱都放入这个钱袋子了。 年轻人心中对卫子云畏惧感顿时少了不少。 “多谢,多谢……大……道长,多谢道长。”年轻人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随后,在年轻人千恩万谢之中,拉着老妇人离开了。 这时候,灵明子走了过来,看着卫子云,说道:“你可知,你虽然杀了那几个贼人,可实际上,这些贼人并没有被你斩草除根,像今天这样的事,迟早会重演的。” 果然,以灵明子的眼光,自然看的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随后,又道:“把刀上的血迹处理干净,我们去县城,若是你这个样子,恐怕得出事。” 最关键的是,灵明子已经有了几分感应,恐怕,接下来,他们这一行人不会太轻松。 “除恶务尽!” 卫子云心中一叹,他杀了那几个人,也仅仅是心头愤怒之举罢了,真正的根源,却是在这天下,而未来,这一幕只会更多。 “罢了,我们走吧,你去的时候,贫道已经问了,这里距离县城不远了。” “是,师父。” 卫子云点点头,随即众人都跟上,走了没有的多远,就已经可以看见城墙了。 远远地看去,就能看到城门上,有一块牌匾,写着两个大字,成郭。 城门口则是站着几个佩刀的衙役,似乎是检查着进城的人。 “看来这成郭县的确没多少官兵了,不然,这些衙役不可能来城门口。”卫子云心头想到,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在这里多停留一阵子。 此时,已是中午,三人风尘仆仆的身形走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里已经有十多个人,都是寻常百姓打扮,也有几个带着兵器的人,正吃饭喝酒,说着闲话。 “嘿嘿,听说没有,县令要招募壮勇,重新补充县兵。” 一个声音这时候响起。 卫子云刚进来,就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地看了这人一眼,莫名想到荆县那些人和事。 “当日曹兄战死,我同另一人逃了,不知道,此人在何处了。” 这人是一个裸着半边肩膀的短毛和尚,手里还提着一坛酒,看到周边几个人目光注视过来,便故意大声说道:“县兵先招募五百人,吃皇粮,当皇差,领饷银!” “哥几个都知道吧,我们这里,盗贼颇多,县令大人准备剿匪,我等这时候去了,正好立功,多砍几个贼人,以后不乏机会。” 果然,顿时就有人感兴趣了。 “啥,还有这事!”就有其他桌子的客人问道,这人也带着刀兵,正是为近来衣食顾虑呢。 要知道,这世界一部分游侠儿,确实是穷困潦倒之徒,本来没几个钱,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缺的样子,在兄弟朋友面前,充大佬模样。 莫看人前人模人样,实际上,背地里,是好是坏,就很难说了。 “可不咋的!”这和尚说道:“前段时间,县里头组织人手追击了一路盗贼,斩首四十多级,都在衙门摆着,你们不知道!?” “听说过……” “好像是郡里的上官……”就有人迟疑道,看着别人看向他,则连忙说道:“我家有人在衙门做差,他说的,听说挺厉害的,管着鬼神之事,就是县令大人都要低头。” 卫子云一行人刚坐下,就听到这话。 卫子云看向灵明子,小声说道:“师父,他们说的不会是禁咒司吧!” 灵明子点点头,说道:“应该是禁咒司,看来他们的确都在成郭县,如今看来,这县城的大小事务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以禁咒司的手段,解决地方上一些山贼盗匪是很容易的事。” 卫子云点点头,随后,便看到和尚那附近的桌子,气氛明显热烈起来。 良久,灵明子看着卫子云忽然说道:“这和尚也是一个有修为的。” “哦?” 卫子云闻言,面色一紧,看向那和尚,却是丝毫察觉不出来,随即,玉如意发动,果然,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在这和尚身上出现了。 “看来,县城里很缺人啊!”灵明子自言自语道。 “吴承必然是得到了荆郡的事了……” “师父,既然他知道了,为何?”卫子云疑惑道,既然知道了荆郡的变故,这时候,就应该尽快去荆郡才对啊。 却不料,灵明子看了卫子云一眼说道:“恐怕这位观妖使司的司校大人,怕是心有疑虑了,更别提观星士司司校苏浅语此人……” 这几日,灵明子已经在暗中得到了不少的情报,自然对于后面荆郡的事有一些了解。 首先,禁咒司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但御神使司损失惨重,不少人被列为叛党,黄明权本人都在通缉之列,而苏浅语则成了禁咒司代理司正。 城内,大火目前控制了,只是依旧燃烧着,听说张昂调动了大军灭火。 第一百五十二章城内事 但同样,百姓伤亡很大,火焰区域,十不存一,听说还有怪物作乱,更是死伤不小,如今,全靠张昂麾下大军维持秩序。 县衙内。 “莫哥,莫哥?” 一个年轻人在呼喊着。 “什么事?”莫文通打开门,看着来人。 “莫哥,我们的人已经发现了几个修行人,他们目前在城内一家客栈,司校大人说了让我们去招揽这几人。”年轻人说着,这一切对他已经不怎么陌生了,最近以来,禁咒司的这位司校大人,可谓是一直不间断的扩充人手。 就如同他们几个散修一样,都被收编过来,但到这里,又有疑惑了,你说这收编,到底有什么好处呢?其实就是一个名义上的罢了,什么等待大事抵定,再行议论分说。 “修行人?”莫文通听了,沉吟不语,如今,在这成郭县,他们已经知道了荆郡发生的一些情况,因此,就有猜测,恐怕这些修行人,应该是从荆郡之中走脱的一部分。 “吴司校知道了吗?” “莫哥,吴司校哪里肯定是知道了。”这年轻人说道:“莫哥,如今都传着荆郡那边,出了大事,如今,我们各处去的散修,都聚集过来,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啊,如果这几人是荆郡出来的,肯定知道很多啊。” 莫文通点点头,如今,他已经有点不在乎禁咒司了,如果真的能集合散修力量,那么他们开宗立派也不是什么困难啊。 “你带人去接触接触,我去县衙,问问吴司校再说。” “是。” 县衙里。 随着吴承控制了整个县城,这县衙便作为禁咒司观妖使司临时驻所。 吴承坐在后堂书房里,拿着手上一份公文,皱着眉头。 “想不到,苏浅语这厮居然藏着这么深!”手中公文,是禁咒司被彻底占领之前,观妖使司一部分留守人员通过道法传出来的。 作为禁咒司,大燕朝廷官方录用的修行人,自然有权,可以不被龙气打压之下,以道法传讯,因此,吴承自然可以接收。 “看来,苏浅语这厮所谋不小啊!”吴承也是老奸巨猾,他如何看出来,这厮投靠张昂是有什么意图。 而且,禁咒司既然已经被拿下,这就说明,作为禁咒司司正的苏世白已经出事了。苏世白这人修为高深,朝廷之中,背景也是深厚,因此,坐稳禁咒司司正的位置,没有人会说什么。 在朝廷之中,修为高深,没什么用,你再厉害,也不可能到一人敌一国的地步,就是鬼仙,也得面对甲士围杀到死的问题。 就是青敕大神,又怎么敢直面人道威严。背景深厚,才是真的地位稳固,大燕各个州郡,真要坐稳了位置,没有深厚的背景,那才是危险。 “哼!” 冷哼一声,吴承吩咐道:“那个散修莫文通还是要注意,最近本官听说,此人一直在召集散修,有什么图谋,不过,平常也就算了,如今,非常之时,我们观妖使司必须集中全部力量!” “是,大人。” 观妖使司有三十多人名额,如今,随着荆郡动乱,在他手头可以调动的人手,已经不过十多人罢了,加上这段时间召集的一部分在野的散修,也不过二十多人,甚至,有不少人,还被散修莫文通拉拢过去了。 这是借着禁咒司的名头扩充实力,不过,吴承虽然心中不是很高兴,但毕竟用人之际,他还指望这人做炮灰呢。 “御神使司恐怕已经大部被收服了,黄明权这厮恐怕也是一个无骨之辈,加上原本观星士司的力量,想要对付,起码得五十名修行人才能控制!”这也是吴承为何容忍的原因,实在是他这里,人手不足的原因。 “这位差人请坐。”客栈内,小二招呼着几个官差。 “好,先这边坐下。”这几人都是莫文通招揽的几个散修,如今穿的正是禁咒司官服。 当然,毕竟是仓促所成,没有禁咒司那么多准备。 “听说这次来的是两个道士。” “是的,不过,具体一点是两大一小,我们的人看了,那个年轻人修为高深一些,据查,此人来的路上,收拾了几个蠢贼。”一旁一个副手说着。 “哦!看来应该是师徒关系了。”这人说着,至于为何说年轻人厉害,却也是如今修行界散修常态了,不到鬼仙,难说厉害,而鬼仙之下,在厉害的修行人,终归有元气衰败之忧,到咯那个时候,再厉害的修行人,恐怕也难以打得过一些刚出山的小年轻了。 至于鬼仙道人,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遇到。几人将灵明子忽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们先礼后兵,告诉他,我们是做什么的,只要肯来,不缺银子花,不缺土地田宅,更不缺女人,更不缺升官发财,如果不能,就拿他师父还有那个小孩威胁他。”这年轻人坐在椅子上,说着。 “如果他要问为什么,就说我们是奉了吴承吴大人的命令!” “是。”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几人听了,向二楼去了,他们在这客栈早就有眼线,自然知道那三个道士在哪里。 楼下,掌柜的看着几人,连忙唤来小二。 “去,通知后厨,给大人加几个菜。” “哎,是。”小二点点头,一溜烟去了后厨。 这掌柜的看着大厅里的那个差人,想了想,从一边又取了一壶酒,赶忙走到桌子边。 “大人,您好。”掌柜说着,给这差人倒酒。 “哦!是宋老头你啊。”这差人自然认识这人,又道:“怎么了这是?” “哪里哪里,就是请大人以后,多帮帮忙,我给您在后厨多备了几个菜,今天这桌饭菜,我请了大人。”掌柜的说着,又拍拍酒坛子。 “您看,这酒也藏了几十年了,今天拿出来,给大人助助兴。” “呦!几十年了,那我可得尝尝。”这人连忙把酒杯推过来。 “来,满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动手 “徒儿。” 客栈房间里,灵明子忽然说道。 “师父。”卫子云恭恭敬敬地行礼。 “接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由你自己亲自解决,贫道是不会出手的,当然,除非你有生命危险,否则,一切都要你自己面对。” 莫名其妙,这是卫子云第一反应,随即,心头一动,难道是所谓的劫数到了。 “师父,可是弟子的劫数到了?”卫子云问道,如果是,自己恐怕要当心了,否则,阴沟里翻船就不好了,哪怕有灵明子出手,卫子云觉得,想要安安全全脱身,也是值得麻烦。 “嗯,接下来,我会随同你师兄,暂且避开,剩下的一切都有你自己解决,不要担心什么后患,尽管去做就行了,贫道这里给你看着。”灵明子很是和蔼。 而实际上,真阳派之中,护法堂战力本就很强大,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护法堂处置问题,每每都冲在最强,经历的战斗磨砺也是最多。 说完,却见灵明子一挥衣袖,随同躺在床榻上的小道童一同消失了,留下了一脸愕然的卫子云。 正疑惑呢,突然间。 “里面的道士在不在。” “砰!” 就听一声响,有人一脚直接踹开了门,进来了三个黑衣官差。 “咦!”卫子云看了看,这好像是禁咒司官服,只是,有点伪造的样子,用料不怎么好。 “对了,之前说过,观妖使司就有人在成郭县,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恐怕是他们在扩充人手了!” 想到这里,卫子云为此人大胆而震惊,要知道,禁咒司扩充人手必须要有禁咒司司正的允许,当然,司校本人也可以补充,但是这官服,可就有问题了啊。 “咦!奇了怪了,怎么就这一个人。”踹开门的这修士,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也许人家正好出门了呢。 “小子,我们是禁咒司的,看你修为不错,想不想立功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小兄弟流浪荒野,怎么好过为朝廷效力呢。”这人说着,“正所谓,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实不相瞒,在下此行,另有要事。”看着来人态度还好,卫子云亦不想横生枝节,因此,也是恭恭敬敬。 不过,这几个家伙,修为还是一般般啊,以卫子云灵觉感应,这几个货色,恐怕踏入炼师之境绝对是走了捷径,否则根基不可能这么松垮。 以卫子云的眼光来看,恐怕比之一些散修还要不如,有点像是,巫婆神汉之流,有点手段,却不足以长久。 “如果观妖使司这位司校,手底下尽是这种货色,那………” “什么?”哪里知道,这人一听,面色当场就变了,看着卫子云,骂道:“小子,我看你是南边的奸细吧,给我拿下!” 正说呢,左右两个汉子当场冲到卫子云身前,一左一右直接抓住了卫子云的肩膀。 以这两人一点粗浅的修为,换成普通人,这一抓恐怕就是皮肉俱伤,毕竟已经是修行人了,肉身力量自然不同于凡人。 可对于卫子云而言,只要自己轻轻一动,就可以摆脱,实在是双方之间,差距太大了。 不过,卫子云考虑到自己的劫数,并没有直接挣脱,老这样眼前这人。 “几位差人这是干什么!在下什么事都没有用做,你们就这样待人?” “哼!”却哪里知道,眼前这人冷笑一声,说道:“是不是,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到了衙门,什么都清楚了。” 对付这类不配合的,他们这几天见得多了,到了衙门,一顿吓唬,十个人有九个都怂了,然后,再一顿好处到手,什么都解决了。 “告诉你,你要是敢反抗,就是罪加一等!等到了衙门,我们查清之后,结果如何,都是好说,要是反抗,杀了你,都算你白死。” 卫子云听了,怎么可能真的去衙门,虽然不知道这三人打什么主意,不过,既然有灵明子做靠山,他就可以放肆一些了。 “哼,在下虽然孤僻于山野,可却也不曾听说,朝廷这般对待人的,恐怕是你们三人,私下所作所为,借着朝廷的名义做事吧!” 冷哼一声,卫子云直接拆穿几人的把戏。 闻言,三人一愣,随即变色一变。 “我看你就是南边的细作,给我带走。”这为首一人面色一冷。 随即,左右二人从腰间取下锁链,想要将卫子云拷起来。 怎么可能让二人如意。 “哼!” 肩膀一阵抖动,将二人手直接震开,这是用了巧劲。 随即,一脚踢出,正中眼前这人胸口。 “你……” 眼见卫子云行凶,周边两人也反应过来,迅速出拳,直取卫子云太阳穴位置。 “呵。” 内息汇入双手,抵住两人拳头,随即,变掌为爪,直接抓住两人手腕,将二人直接扔出了门。 “去死吧。” 只听得一阵响动,二人连同之前一人,一同被砸进了另外一间客房之中。 “没想到这么弱!”这是卫子云唯一一个感觉,虽然这三人都有修行,可给卫子云的感觉,这三个人,完全就是一副空架子。 “看来,民间修行界,修行之术残缺,确实很严重啊!”同样,这也说明,成郭县禁咒司力量得有多么虚弱。 假如,吴承就是这样的打算,恐怕,卫子云已经可以想象这人的下场了。 “……你……你想到造反吗!”里面那人,被压在身下,挣扎着想要起身。 看到卫子云过来,有些色厉内荏地说道。 “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何找我的麻烦!”说着,从一边抽出长刀来。 “你……你敢杀官!”这人咽了口唾沫。 同时,压在这人身上的两个,也是一阵动作,急忙挣扎着,爬到一边。 “哼,看来真是乌合之众啊!”卫子云觉得,自己给他们已经很多信息了,之前那几个蠢贼都认得出这把刀是什么来历的,可这两个人,居然不认识。 “就这水平,这见识,这胆量!” 第一百五十四章客栈会话 “真是差劲!” “滚吧。” 卫子云当然不是好心放了他们,一则他不可能在这里杀了他们。二则,放了他们,可以把幕后的人引出来。 到时候,一起解决,这才是目的。 “你……你……你等着。”盯着卫子云手上的长刀,咽了口唾沫,在两个手下人搀扶下,一瘸一拐下了楼。 卫子云看着三人离开,回到了房间。 楼下,掌柜的还在陪着那差人,这时候,看到了楼上一瘸一拐下来的三人。 “怎么回事!”这人看着三人,有几分不可思议。 “你们三个!” “头。”一人咬着牙,推开了搀扶自己的两人,走到跟前,说道:“这人不肯跟我们走,我们三人好说歹说,他就把我们三人一顿打,还说什么,朝廷不过如此………” “嗯!” 这人面色阴沉,看着这人。 “我们走。” 说着,自己带头,转过身出了客栈。 一边,客栈掌柜的也不敢多语,后边的几个也相继跟上。 “掌柜的?” 看着几人都走了,小二跑了过来,手指着桌子上的酒菜。 “滚滚滚。”掌柜的盯着外边,又想了想,吩咐着:“把后厨酒菜都撤了,已经做好的,放到后院,就当给大家加餐了,剩下这些,差人收拾了,给街上乞丐分了,看他们也不容易。” “哎,是。” 小二应了一声,要知道,在后厨可是备了不少肉菜,他看着都流口水呢。 另外一边。 回到县衙之后,这几人给莫文通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莫哥,这人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只是,兄弟们奇怪的是,他们进去之后,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两个牛鼻子都不见了人影。”这人说着。 “还有两人不见了?”莫文通闻言有些疑惑,这可就稀奇了。 “我们的人难道没有察觉?” “没有发现。”这人想了想说道,“我们派人之前,已经有人盯着呢,他们都没有发现那两个人,恐怕,这几人都不简单。” 莫文通听了,面色有些凝重,这样看,就说明一个问题,那个老道士很有可能也不简单。 “若是我师父在此,也可以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但,我师父是老一辈前辈了,难道这人也是?”莫文通想了想,这个可能是有的。 “看来还得给师父写封信。” 就是问询一下,荆州之地,可否有这样一位老一辈的修行人。 “在此之间,都不要轻举妄动!” “是。” “哼,小儿稚嫩。” 吴承听了手下人传来的消息。 “你说那人的刀和我们一样?” “是,司校大人,卑职看应该是我们自己人。”这人说着,“我们也有人盯着莫文通手下,他说那人的刀的确是禁咒司制式兵器,为了不引起莫文通警惕,他是后面才通知的我们。” “哦,这就有意思了。”吴承低头抹着下巴,“这样看来,此人应该就是御神使司的人了。” 观妖使司他清楚,不可能有这人,观星士司也不可能,人家是苏浅语的部下,现在,最有可能就是御神使司的人了。 “黄明权,这厮也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你派人去和这人接触一下,记得,一定要让莫文通的人看见。”吴承吩咐着,“大张旗鼓不必,反正要让吴承知道,你接触了这人,记得,一定要以礼相待,不要和莫文通这个散修一样,把关系搞僵。” “是,卑职明白。” 随后,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吴承又问道:“成郭县在干什么?” 这人听了,说道:“司校大人,成郭县近来一直准备着招募五百县兵,前阵子,得到了大人的书信,其他郡县拔发了一部分军械,加上邢郡那边拔发的银钱,武装区区五百人,是手到擒来之事。” “嗯,这些都是小事。”吴承说道:“如今,此人募兵,我们的人必须安插进去,否则,我担心,一旦荆郡有变,恐怕这里就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卑职明白。” 纵然是吴承自认手段过人,可在这种军国大事上,他亦不敢轻易断言。 尤其是如今荆郡的变故,不论从那个放年假来讲,这种行为,恐怕最终都会导致荆郡丢失。 原本若是有取而代之的心思,此时,已经无所谓进荆郡了。 “看来这三个道士,定然是从荆郡出来的。”甚至,有可能是真阳派的人,吴承知道,荆郡禁咒司和真阳派的道人有些联系,以往,也曾有真阳派的人,在他麾下效力过。 客栈。 “呦!是吴爷啊!里面请。”跑堂的伙计,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嗯,楼上道人在不在。”这人进客栈也不多说,直奔主题。 “呃,在,在的。”伙计一愣,随后指着楼上。 “好,备一桌酒菜,给我带上来。”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吊钱,放在了伙计手中。 “要好酒。” “是。”伙计接过钱,连连点头,看着这人上去了,转身就去了后厨。 楼上。 卫子云将长刀用布料包裹起来,这样的话,就不会很容易看出这刀的形制。 “也不知道灵明子去哪里了。”卫子云心中思索着,接下来,这意思是让自己解决? “咚咚咚!” “进来。” 卫子云眉头一皱,应声进来一个黑衣男子。 “见过兄台,在下吴三。”吴三说着。 “阁下是?” “在下效力禁咒司观妖使司。” “原来如此,在下是效力于御神使司,不知兄弟此来是为何?”卫子云一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哪里,适才有人来说,这里有禁咒司的兄弟,我奉命,这就来看看,同样,是想问问兄台,如今荆郡情况世界。”吴三一点也不见外,看到桌子上有着茶壶,想要倒一杯茶水。 “嗯?” “空的。” 吴三摇摇头,说道:“看来这小二有些怠慢啊!连杯茶水都没有上。” “吴兄,适才有几人来我处行凶,不知道,你可认识这些人啊。”说着,卫子云心中已经在算计,若是动手,自己这么近距离之内,袖子里的符箭,这人有没有可能避开。 第一百五十五章变化 吴三闻言,笑了笑,说道:“这事我知道,亦是我观妖使司下的一员。” “哦!这么说,是观妖使司各位兄弟对我不满了。”眼睛微微一眯。 “不然。”吴三刚说完,小二托着托盘,上面已经放着几个菜,还有一壶酒,推开了门。 “吴爷,您要的酒菜上来了。” 同时,小二略带畏惧地看了一眼卫子云,这是个什么人物,打了官差,还能这样静坐不动,又有官府的人过来拉拢,指不定是哪个地方的大官吧。 “好。” 吴三应了一声,小二哥将托盘的酒菜放在桌上。 又是恭敬地说道:“吴爷,还有几个素菜,一盘荤菜,可能后面才到,您多多担待。” “无妨。”吴三挥挥手,示意自己可以等,不过看了一眼桌上几个菜,说道:“小二哥,这几个菜,怕是那吊钱不够吧!” “哪里,哪里,我们掌柜的说了,您是常客,给您免了些。”小二哥点头哈腰的。 哪里知道,吴三又是从怀里掏出一吊钱来,放在托盘里。 说道:“如今生意不好做,谁都有难处,我虽一介微末小官,却也不占这种便宜。” 卫子云听到这话,多看了这人一眼。 “哎!这……这就多谢了。”小二哥迟疑着,却见吴三已经把钱推了推,随后,也不再迟疑。 “看不出来啊,吴兄。”卫子云直接给自己倒了点酒。 如今,这天下大乱渐起,各个地方,物资紧张,价格飞起,就这开客栈的,各个方面,都上调了不少。 “天下艰辛非我一人。”吴三笑笑不语,又道:“之前袭击兄台的,乃是我家大人新募的散修,名为莫文通,原本是打算用此人解决我禁咒司在此处的难处,如今,荆郡那边出了事,这人最近以来,有些嚣张跋扈。” “哦!” 卫子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戏谑道:“吴兄所言是说,这是某一人自己所作所为了!” 吴三一看,就知道卫子云不信。 无奈道:“禁咒司如今成了这个模样,虽然我家司校大人,手段神通皆是过人,但有些事,无可奈何,确实如此。” “哼!”心里冷哼一声,这一点卫子云是不信的,能够率领禁咒司三分之一队伍的大佬,能是这个模样? 说出去谁会信? 卫子云笑笑不语。 “唉!不管兄台信不信,都是在下实话。”吴三抹着胸口说道:“我这次来这里,就是问问,如今荆郡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正事来了。”卫子云早有预料。 “大将军,据我军探子汇报,荆郡城内,大火冲天,彼兵自相争斗,喊杀之声一夜不绝,并且城内民房多处被焚毁,无数百姓无家可归。” 大营之内,李继闻言,陷入了沉思。 “你且退下吧。”一旁就有部将出声道。 那小兵抱拳,退出军帐。 “大将军,如今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苏安明劝说着。 “燕兵自乱阵脚,我军可不战而胜,夺取这大城要塞!” 由不得苏安明激动,荆郡出了这种事,恐怕正好是人心惶惶的好机会。 “将军,我们大军七万之众,每日消耗本就是巨大,如今若是抓住机会北上,定然可以一举拿下,更可以配合定南侯夺取江左!”苏安明越说越激动。 “如今,燕兵援兵迟迟不见,若是不能抓住机会,恐怕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李继闻言,心中更是杂乱。 “话虽然这样,可是,本将军却是发觉,此事恐怕未必有这么容易啊!” 随后,李继又是想到,如今这荆郡的事,恐怕也会传出去,一旦自己顿兵不进,恐怕成侯哪里,也是说不清楚的。 “既然这样,让王河率兵出击,试探燕兵实力。” “遵令。”苏安明无奈,只得如此。 “苏将军不必如此,我派王河为前锋,本就是试探之意,消耗敌兵实力罢了,我听说,定南侯那边,每次作战都是本军,结果,后面后继乏力,反而被燕兵打了个满头包。” 李继笑道:“以王河部,试探张昂此人麾下兵马实力,是再适合不过了。” “差人命王河,三天之内,我要他率兵到达荆郡之下!” “是。” 荆郡城内。 “你看看你做的事,如今,城内百姓无家可归,多少民宅起了大火,这样一来,朝廷知道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郡守府衙门里,楚隐一改往常淡定态度,几乎是看到张昂就是一顿大骂。 “郡守大人说错了,这可是苏世白干的好事吧!”张昂不乐意了,说道:“我可是听说了,此人所作所为,可是背着大家私底下来的,目无朝廷法纪,更是当夜下令放火,烧了百相观,那百相观百相道人师兄,这两天到我这里作客,可是要我为其师弟报仇雪恨呢。” 张昂赌楚隐不会的翻脸,他太清楚了,如今这事一出,就是真的都知道内幕,他也相信,楚隐会有一个正确的判断的。 通过实际控制禁咒司,加上组织兵马灭火,在一定程度上,他张昂已经比郡守本人,潜在力量更为强大。 “真的?” 楚隐一听,心里有了其他心思,别说,除了放火的事情他不知道之外,其他的事,他的确有听人家通知过。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楚隐可不会帮苏世白。 他更是清楚,如今的禁咒司已经是上任了一个新人。虽然,楚隐本人知道,禁咒司当夜损失惨重,如今,差不多都是一个空壳子啊。 “你看,郡守大人,在下决定,就上书力陈此人在荆州诸般恶劣行径,使天子,各位阁老都看看此人卑劣作为。” “我更是听说,此人还有不少同党,请郡守大人下令,周边郡县,追拿其余孽,一并处死!”张昂知道,的确跑了些人,不过他也是挑几个没后台的,像真阳派,他还真的不敢。 “这样啊!”楚隐一屁股坐着,心思泛动。 第一百五十六章变化二 对于卫子云来说,自从离开楚州之后,一路上来,花费的确不多了,一开始从军去了荆县任指挥使,该有的俸禄其实并没有发下来,大军便战败了。 他又不能去要钱,毕竟是败军之将。再者,进入了荆郡禁咒司,也是一月不到,如今,算算看,身上的钱财确实不多了。 如果,短期内,他没有要去地方,个人意见上,其实还想停留在这里。 “很好,我就知道。”这人面色阴沉,说道:“还说没什么联系,如今,算是铁证了吧!我们刚出来,吴三就进去了,看来,吴承那个狗东西真是想要过河拆桥了!” 几人听着这话,面面相觑,不敢答应。 “哼,你们都不知道吗?”这人说着,“荆郡出了大事,朝廷那边,恐怕顾不上了,因此,吴承拉拢我们散修做炮灰,为他升官发财,这个道士怕就是他的鱼饵,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恐怕后果难说。” 要不然,那个修行者,没有几个供奉呢。就说散修之中,不少大佬其实同一些大户人家交好,互相帮助罢了。 当然了,金钱并不是唯一,还有就是,吴三可以代表吴承答应,透露部分关于禁咒司已知的禁书由他去看。 当然,所谓的禁书,卫子云并不放在心上,可随后,已经不知道哪里去的灵明子出现了,当然,他是传音,叫卫子云答应。 随后,这才了解到,所谓的禁书是什么,自大燕打压修行人以来,不少道派典籍已经丢失,可是,却留有不少在朝廷那边。 如今,拉拢散修高人的方式,就是可以允许,观看部分禁书。 而当今不少道同朝廷合作,也有这个原因。 对于灵明子而言,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但对于卫子云而言,这个禁书就很难得了,如果,能有所获,这是最好。 离开之后,小二将剩下的菜品才端上来。 而在客栈之外,一群人已经看到了吴三离开。 “很好,可以动手了。”看着吴三离开,几人吩咐着,众人都各自去准备,等到一声令下,就可以建功了。 客栈左右,都是民居,这很好解决,只是为了防止惊动,还是采取了其他手段。 一众散修,太多的本事没有,但暗算咒杀,还是会了不少。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 “已经可以准备了。”卫子云唤来小二收拾了剩下的酒菜,已经做好了再次穿越的准备。 “之前消耗的香火愿力已经差不多了……”玉如意空间之中,福地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破败,各种负面的气息差不多已经消散。 如今,则是需要更多的香火愿力恢复,当然了,如果能吞噬其他神灵的道场灵界,其实也可以恢复。 “若是化身能够吞噬那位青衣娘娘,说不定,可以恢复福地!” 当然,目前也只是想想。 晚上,夜深人静。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客栈外面汇聚。 “拿上这个,等进去了,把这香烛点燃,到时候,只要是闻到味道的人,都得睡下。”一个蒙面老者从怀里取出。 “这东西………这东西怕不是什么修行人做的吧。”另外一人看着这香烛,怀疑道,尤其是这个功用,有点奇怪啊。 “嘿,被你小子说中了,这东西本来是几个鬼道的修行人做的,用来沟通幽冥之用罢了,后来,将里面一些东西换了,不知道何时流传了出去,一些小蠢贼,也用这个,不过,你们放心,我这是修行人做的,里面那个道士再厉害,也得中招。” 这老者说着,他是附近一个村寨的法师,会一点手段,加上杂七杂八的民间法术,被莫文通招到麾下。 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黑色的纸人。 “用我的纸人术,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等着吴三走了,我们就去杀了他!”这人看着天色,客栈里他们不好动手,闹太大,在这里,等到了晚上,有的是办法收拾人。 这些散修,杂七杂八的手段还是不少的,可惜的是,都难堪大用。加入莫文通麾下,一则是禁咒司的虎皮,二则就是莫文通老师的威名了,三则加入禁咒司好处太多了,可以补全他们修行的道法。 “请。” 卫子云送着这人离开,更重要的是,吴三本人已经答应,如果卫子云暂时无事,可以留在成郭县之内,一应俸禄等同于旧。 “也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居然是真阳派的。”吴三可不是什么不开眼的,作为吴承亲信部下,自家老大当年也是从京师那边调过来的,对真阳派的力量,更有清楚的认识。 “头,吴三去见那个道士了。”几人在客栈之外一家茶摊前坐着,盯着这家客栈。 “这……头,莫老大知道不知道,毕竟,这人若是同吴承有关系……”有人有些迟疑。 “怕什么,杀了他自然能定罪,谁会和一个死人讲道理?”这人笑着。 “原来如此。”吴三若有所思,心里同样震惊,没有想到百相道人居然隐藏这么深。 如今,了解到荆郡之内的变故,吴三虽不知道这位真阳派高足,到底隐瞒了多少真相,但就目前已经了解到的内容,吴三觉得,有必要立即告知吴承。 再加上通过禁咒司内的人员已经传递出的消息,由不得他不重视。 “多谢卫兄告知,我这里有事,就不停留了。”说着,吴三已经迫不及待回去,将这些情况报告给吴承。 客栈里。 “荆郡就是这样了………”卫子云吃着菜,将荆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吴三。 莫说修行人不要用钱,其实,花费的地方,真的很多。 未来如果去京师,恐怕消耗更多,他又不是鬼仙,不可能做到衣食不愁。 “看来必须得告诉司校大人,和百相道人划清界限了。” 若是真的这样,恐怕后面,朝廷上面必然有察觉。 “等吴三离开了,你们就把周围包围了,听我命令杀了他,何况,城里头不少人都是我们的人,只要肯动手,就不怕出事。”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五十七章围攻 黑暗之中。 一股清香飘散于客栈内,诡异的是,所有闻到这股味道的人,在那一瞬间,睡得更沉了。 一个黑色的纸人,手中捏着一个香烛,在客栈二楼的走廊间行动着。 纸人头部在笔墨勾勒出的两个眼睛上,一抹更为诡异的绿光闪烁着,一点点极为不可察的阴气从纸人身上出现。 缓缓地,走到了卫子云客房门前。 纸人将香烛从门缝之中,塞了进去,将香烛点燃的一面,尽可能往门内挤进去。 而纸人则在缝隙间,十分诡异地滑了进去。 进入房间内,纸人看着点点香火飘了进来似乎很是满意,随后,从身上一阵摸索,一把纸刀出现在在纸人的手中。 虽然是纸做的刀,可实际上,被施展了法术之后,这刀杀人,更是可怕。 纸人眼睛之中的绿光更是旺盛,在黑暗的客房内,极为显眼,然后,一步步向着床榻之间走去。 甚至于,纸人的嘴角,居然浮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似乎,成功已经可望! 却不料,正在这时,一声叹息声出现,令正走向床榻的纸人一愣,有些疑虑。 “唉!” 卫子云睁开眼睛,他早就发现了这个诡异的纸人,还有那莫名其妙的香烛。 若非玉如意之功,恐怕自己就危险了。 “烛火在门前,是乱人之心,香火在室内,是欲置我于死地!” “你怎么可能醒过来!”纸人开口说话了,面容上也是震惊,这是背后之人,多年以来,都不曾见过的。 “除了鬼仙,就是炼师大成的高手也会昏迷才对!”纸人诡异的声音传出来。 “正常情况下也是这样才对。”卫子云声音悠悠传来。 “可恶,计划有变,既然你不肯乖乖去死,那就只好亲自送你下地狱了!” “杀!” 忽然间,纸人一动,以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卫子云。手中的纸刀更是诡异的散发出一抹寒光。 “真是诡异的道法,看来就是散修,也不可看轻呢。” 卫子云叹息着,抬起一根手指头,指尖忽然一抹红光放出。 “不对………这是什么!”纸人似乎有了察觉,面色一变。 “红光……香火……这是那方神灵!”纸人大喊道,可惜,声音终归有限。 直接就被红光淹没了,只听见一声爆裂,纸人变成了碎片。 卫子云看着窗外,手中已经将长刀抽了出来。 客栈之外。 “怎么可能………噗噗!”老者面色一阵扭曲,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即,整个人一愣,口中连连喷出两口鲜血,直接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一旁几人都是震惊。 “这纸人王,一手家传纸人术,这么厉害,居然就这样栽了!” “不对,他的发现了!”一旁一人突然看向客栈二楼。 “砰!!” 一个人影,直接从窗户之中跳了下来。 “散开!” 这人一声轻喝,同时连连后退,同时一只手握住腰刀,只听‘锵’一声,将刀拔了出来。 “该死,被他发现了,还杀了纸人王,一起上,做了他!”这人脚尖抵住身后,一个反弹,冲了过来。 刀尖直指卫子云胸口。 另外几人,也是如此,一人掏出一把符咒,念念有词,忽然间,地下一只腐烂的手伸了出来。 “看我的殭尸的厉害!” “吼!” “哼,不自量力。”卫子云懒得和他们拼消耗,沟通如意天尊,借来一点神力。 一指头,直接点在这人的长刀上,只见,一道红光闪烁,刀身瞬间崩裂。 “看来,如意天尊的神力借过来,也能有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卫子云看着无数崩裂的刀片反射过去,一块块碎片切入来人的身体之中。 这人直接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是长刀的碎片,甚至,要害上也有不少,还有一些刀的碎片,直接打穿了身体。 倒在地上,嘴中发出滋滋的声音,眼见着不行了。 “看来哪怕是红色神力,也是凡人不能抵抗的。”卫子云自然可以看到,长刀被打成碎片之后,残余的神力附在刀的碎片上,继续冲击。 “就剩下你了。” 殭尸,不足为惧,趁着这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欺身上前,一脚踩在殭尸的头上,袖口之中,一道符箭自上而下,射穿了殭尸的脑袋,直入地下,紧接着,地下一阵震动。 却是直接将殭尸的身体,从内部破坏了。 “怎么可能!”这人捏着手中的符咒,一脸的不可置信。 “别急,就剩下你了!”卫子云出现在这人身后。 “搜魂术!” 一抹红光发动,侵入了这人大脑之中,随即,手中的符咒掉落。 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的。 良久,卫子云才睁开眼睛。 “莫文通!” 这搜魂术,说白了就是智障之术,也是化身反馈的一个小手段,以强大的力量,直接搜寻受术者记忆,但代价就是,受术者直接成为白痴。 “想不到居然是莫文通的人,看来,我的劫数就是他了,如今,我杀了他手底下这个人,恐怕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卫子云也是知道了,这次刺杀,其实也是他们自作主张罢了。 “莫文通,听说他师父很厉害,不过,论背景,我不怕他,可在这荆州,还是要小心的。”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点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还有一个人。” 记忆之中,他们来了四人,纸人王,还有那个刀客,还有这个养殭尸的。 植物剩下的那个人。 卫子云看向了客栈里面。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从一间客房里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袋子,里面的放满了他趁着客栈旅客昏睡的时候,盗取的金钱。 “嘿嘿,又是一笔钱,现在可以看看那几个杀了那厮没有。”这人心里美滋滋的想到。 “噗!” “呃……” 嘴角一丝丝鲜血流出,这人倒在地上,却见腹部被一把长刀贯穿。 第一百五十八章决死一 “这几人真是太容易了……”卫子云从这人身后走出来,解决了外面最棘手的三人,剩下这个,本领实在不怎么样,自己都出现在这厮身后了,居然还是没有一点点的察觉。 接下来,就是该杀莫文通了,对方怎么说,手底下有不少人,卫子云能将这些人都杀了,关键其实就在一个出其不意,加上一点特殊的手段,自然轻松解决,一切有惊无险。 但是,若是不杀了幕后黑手莫文通,恐怕凭借对方的实力,自然可以调集麾下能反杀自己,卫子云不觉得,自己杀了他这么多人,还能有和好的机会?或者说,你觉得观妖使司吴承会庇护自己? 摇摇头,先不去想这个,从记忆之中得知,此人目前也在县衙,只是,近来县令招募兵勇,莫文通便领了官衔,也参与了招募县兵的差事。 卫子云都觉得有些无语,这可是禁忌,禁咒司本就权势很重了,你居然还敢插手兵权,虽然是几百人的县兵,可要知道,这几百人,已经能做很多事了。 作为他上级的吴承居然没有阻止,说不准,就有放任让他找死的意思吧。 “有趣,有趣……” 此时,亦不再迟疑,立即下了楼,往客栈之外而去,这时候,因着之前纸人王的老者,卫子云一点也不在乎弄出什么动静。 那人的尸体也没有管,至于第二天报官如何,都与自己无关。 县衙静室之内。 莫文通睁开眼睛,却是怎么也不能静下心来。 “怎么回事,居然一直无法入静……”莫文通感觉自己有点心慌。 “不对……”莫文通也是经验丰富,很快察觉,这不是心慌。 “以往有强敌来袭,我都是这般,难道今天出事了?”想到这里,莫文通自然更难静下来了,赶忙起身,走出静室。 唤来一人,问道:“赵大在不在,快让他过来?” 守门的人一听,面色一变,顿时有些难为。 卫子云此时心中察觉不对,看着这人,问道:“怎么回事?人呢?” “……莫头。”这人有些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赵哥……带……带……带着……几人去……办……办……办事了……” “办什么事?”莫文通忽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问道:“你是说他去找那几个道士了!” 守门的人一惊,连忙摇头。 “小的……小的只知道……赵大哥他们去办事了,至于是做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不知道啊……” “哼!” 莫文通挥挥手,示意这人离开,对方见了,立刻领会,赶忙离开了。 “看来赵大的确是去了……”莫文通眉头紧皱,如果这样的话,就说明了,肯定是赵大得罪了人家,这厮去报复了。 “看来应该是赵大几人被拿下了,所以,道心示警?可是也不对啊,仅仅只是抓了人了话,也不至于如此……” 至于是否杀了赵大等人,莫文通想了想,就放弃了,因为根本不可能。 如今大燕依旧如日中天,谁敢杀朝廷的人,除非,他满门老小不想活了。 “罢了……” 莫文通想了想,决定带上家伙,去看看,万一出了事,还能教训教训那个道士。 “更何况我如今帮着县令募兵,那吴承对我更是忌惮,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这事,恐怕吴承极有可能会拉拢了那道士……” 想到这里,莫文通就有些头疼,对于那个可能是前辈的老道士都还没有解决呢,再加上这个年轻道人,一旦处置不当,恐怕自己上位的事就真的黄了。 “等到了禁咒司我倒要看看,那这个道派弟子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提了兵器,吩咐了几句,便出了门。原本,莫文通并不打算带兵器,只是,如今这样去了,恐怕那些人难免收不住,带着兵器也好处置。 只是一路上,难免有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不过,莫文通以为其他事,便没有放在心上。 卫子云出了客栈,一路上按着搜魂术得来的信息,向着县衙方向而去。 “幸好,成郭县不像荆县那样,县城里还修有校场,不然的话,和大军直接相斗,哪怕师兄乌合之众,恐怕自己都要饮恨!” 其实也是正常,像荆县这些地方,其实已经和藩镇比较近了,若不是南边沦陷太快,恐怕这些郡县作用就是中转兵马而已。 “嗯!” 在一个街道前,止住脚步。 说也奇怪,此时已经距离县衙不远了,而另外一边,正好就是莫文通。 此时他在也是面色凝重,这时候,就是他心态再好,也察觉不对了。 远处街面上挂着的灯笼,早就灭了,随着风一阵阵吹来,轻轻晃动着。 看了看周边,莫文通一只手按在刀柄上,一步步前进着。 “这……这是血腥气?”轻嗅着,闻到了一股子腥气,虽然味道很淡,但还是被莫文通闻到了。 心里一沉。 “锵!” 随着莫文通拔出佩刀,只见黑暗之中,一人黑影举着长刀刺了过来。刀身碰撞在一起,随着一阵火花擦起,两人分开站立。 “你是那个道士!” 莫文通问道,同时换了一个持刀的姿势,对着来人。 “你难道不知道,杀官是灭门的大罪吗!此时还不快束手,否则,一旦官兵到了,你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感觉一股莫名的压力,莫文通也不得不把官府的旗号打出来,曾经,他一直以朝廷鹰犬称呼之,羞与为伍,如今,又用着这个名头,感觉脸上一阵发红。 “哼!” “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此时他没有用道法,冲上前去,单纯的想要利用武技试试,同样,也是麻痹一下对方。 顿时,一股凌厉的气势从卫子云身上出现,令着莫文通面色一变。 同时,内心有点不妙,若是对方如此,恐怕赵大几人已经死了。 这种压力下,恐怕对方真的有能力杀了自己。 莫文通修行青云一气诀,本就有着武技的影子,对这种感觉极为灵敏。 第一百五十九章决死二 真君大道宁一 真君大道宁一小说 即可找到本书. 气势这种东西,本是缥缈不可察之物,但在这修行人之中,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力量体现。 此时此刻,莫文通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杀意锁定了自己。 “看来,刚才只是试探了,看来你这个道士,还真的挺厉害啊!”莫文通冷笑一声。 这种把戏,他会怕吗? 自家师父,青云上人,多年以来,纵横江湖,一身刀术近乎于仙,什么意思,已经接近鬼仙级数了。 若非本人不能尝试突破鬼仙,恐怕莫文通就可以称呼一句鬼仙门人了。 当年,就是靠着不断杀戮,才渐渐成长,这种拼杀,他可不怕。 “吃我一刀!” 当然了,这是扰乱对方罢了,真正动手,恐怕除了碾压,谁会有心思张口话。 这等层次的交手,每一招每一手,都可谓毫无破绽,甚至于,很难受到外物的干扰,但,什么都有例外,这是莫文通师父过的,总有人会露出破绽,没有谁一生之中不会犯错误,你要做的,就是让他犯错误,只有做了,他才会犯错误,自然就有胜利的机会。 招式把戏都是老套,但老套的把戏,自然有他长久不衰的道理。 “哼!” 这话卫子云自然听到了,不曾理会,只见两人只是一顿,瞬间身形交错,随着几声金铁之声,火星飞溅,两人错开身形,各自又退后数米距离。 一开始,双方身形还能看到,后面则越来越快,只见莫文通的长刀上,青色的气息缠绕着,卫子云一边,则是比较驳杂,各色都樱 由着刀光冲击,两人又是后退。 卫子云看到这里,叹了口气,这饶确不好对付,而这仅仅是刀术罢了,刚才看似两人平手,其实卫子云知道,刀术上自己输了,若非自己的修为比他深厚。 “我的内息颜色上驳杂,实际上质量远远在他的之上,这就是我的优势。” 另外一边,莫文通则有些吃不消了,他看着卫子云,明明感觉对方在刀术上不如自己,可是,似乎功力很是深厚。 “这道士,年纪不大,就已经有这样的身手,加上修为高深,日后必然是劲敌啊!” 尤其是,莫文通已经猜到,对方已经杀了自己的手下,又是赶过来和自己拼命,就这种消耗,再和自己决死一战,孰强孰弱莫文通觉得已经有分别了。 本来,刀剑之术,就是直来直往,不是儿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把刀剑之术花乱坠,其实都是吹的, 像卫子云和莫文通,这样的高消耗拼斗,是很难维持的,因此需要尽快分胜负。 “此人杀我手下,肯定已经消耗不少了,有担心日后被我官府人马包围,因此这才冒险过来,这就是机会。”莫文通对自己的几个手下还是很信任的,尤其是纸人王,一手纸人之术,就是他都感觉有点棘手,加上僵尸,就更加不好对付了,杀了这些人,你消耗了多少元气呢。 可惜的是,莫文通不知道,卫子云仅仅是用借来的神力杀了几人,自己消耗不多。 “杀了这人有点忙难啊,不过也是一个磨砺的机会。”卫子云看着莫文通,有点兴奋,一个合格的对手,很难得的。 “此榷术精湛,动作之间,也是煞气阵阵,可见不是武馆的花架子,是真正杀过人,甚至战斗之术。” “但是,我和他相比,我开了挂,有着神力补充消耗,我可以一直战斗,他不行,所以,必须要有喘息的时间,这就是机会,我可以消耗他,然后杀了他,就可以一走了之,相信吴承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时间只要拖得越久,就对卫子云越加有利,若非需要一个磨砺的机会,凭借化身神力就可以直接杀了他,不过,卫子云觉得,杀这个人,如果直接动用神力,如果动静太大了,会不会惊动灵明子。 要知道,灵明子可是一个真正的鬼仙,这等人物,纤毫必究,一旦起了什么心思,可就麻烦了。 一旦出事,卫子云的化身可能救援不及,有着玉如意这等宝贝,卫子云冥冥之中已经有了感觉,若是太过于强大的存在,是很容易被世界针对的。 尤其是世界之外的生命。 “这刀术,还有一些剑法的影子,看起来更像是,两军对峙,其实更深层次上,是谋略之胜,一切都在心中,能有这样的立意,明,这莫文通的师父的确不是一般人。” 果然,留下名声的散修,也不是什么弱鸡。 只是可惜了,自己有着神力,这就是作弊,甚至,你的东西我还能学过来,自己消化以后,用来对付你。 接下来,两人又是交手,只是,莫文通发现,对方似乎是打不死的一样,一开始,还能凭借经验压制,后面对方似乎越打越强,越打越厉害,甚至,自己居然有有一点难以招架的感觉。 这让莫文通难以接受。 “我堂堂青云上溶子,师父荆州闻名,居然打不过一个道士!” 这还撩,莫文通心里发狠,自己绝对不能败,相对于师父,莫文通早就准备着对鬼仙的准备了,这一生不败,就是积累一种气势,未来突破鬼仙机会多更多的把握。 只是,两人如今,斗得太厉害,就是卫子云自己,想用一些手段也需要一个机会。 “哼哼!” 卫子云如何看不出来对方的窘态,现在想用道法,迟了,如今,我就是要消耗你的体力。 “今日,我 据说智商高的人,一眼就能记住宁一域名: 真君大道宁一 真君大道宁一小说 即可找到本书. 必然斩杀你!” 感觉体内内息的消耗,卫子云心念一动,一股神力涌入身体,滋润着身体,很快,又被内息炼化一部分,逐渐壮大。 “嗯?对方刀速慢了,看来内息枯竭了啊,这样我就赢定了。” 顿时,卫子云又是加快攻击。 “受死吧!” 着,长刀上,一股淡淡的红光闪烁,在对方惊骇的眼神中,手头的刀被卫子云砍断,随即,刀锋一转,向莫文通腹砍去。 《真君大道》,“”看,聊人生,寻知己 据说智商高的人,一眼就能记住宁一域名: 第一百六十章决死三 莫文通察觉不对,此时体力也好,内息也好,都消耗很快,但反应还是不一般,又是生死时刻,不得不强行施展道法。 “避!” 只听到‘噗’的一声,莫文通硬生生转移了身子,从场外看,却见卫子云的长刀却是直接伤在了莫文通腰间划过去,并没有想象之中,直接开膛破肚了。 两人又是错开,这时候,莫文通脸色极为难看,这一招,是他仓促之间,强行发动道法,给自己负担很大。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道法施展很不容易,就这样,已经是他们这门修行,生死关头的救命之术了。 按照他师父所言,生死关头,这一招就是是活命的保证。 可是,如今这样仓促紧急,他的伤势也是更重了。 喉咙一阵腥甜,被莫文通强行压了下去。 卫子云见了,不由地面色阴沉,这个莫文通还真的挺难对付,要知道,自己这一招已经是锁死了他各方面的活路,将速度、力量把握到极致,发挥好,就是一刀开膛破肚,到时候,此人必死无疑。 “散修之中,也有厉害人物啊!”卫子云一叹,以伤换死,好果断,这一招不错,卫子云觉得,这一招若是能改进一下,哪怕到鬼仙级数,活命的可能也是的大大增加。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我看他似乎也不好受!” 卫子云微微蹙眉,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情况其实好太多了。 “莫文通,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活命手段,我倒是小看你了。” 重新蓄力握刀,卫子云看着这厮。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敢杀官吗?” 最后这话喊出,莫文通也是一阵脸红,自认本领过人,他之前最不喜欢就是扯这一身官皮,如今,生死关头,却是发现,这官身的名头,真的好用啊! “哼,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卫子云看着莫文通,心中知道,必须要尽快了,否则,再这样拖下去,意外就多了,一旦惊动周边百姓,恐怕想要杀死这人,就太难了。 “之前灵明子说,我有一劫数,估计就是这人了,只是,这厮的力量却是不如我。” 若是之前,莫文通的威胁确实很大,但如今,经过玉如意降临其他世界,卫子云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 不说其他的,就是化身如意天尊这尊神灵,就已经非常可怕了。 “呵!” 莫文通握紧手中的刀,感觉身体一阵发虚,发冷。 暗自蓄力,调整身体,准备殊死一搏,突然间发现,来人手中的刀好像有些眼熟。 “这……这刀……”莫文通眼睛眯起来,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刀好像是朝廷制式兵器。 “难道是吴承找来的!” 由不得莫文通这样想,他这段时间,聚众无数,明显这位观妖使司司校,很不满意,如果他想杀了自己,恐怕是最有可能的。 “该死,他居然想杀我……” 至于其他人,莫文通就想不到了。 “你………你这刀是朝廷官用的吧!!”莫文通咬着牙,这时候他也只能一点点拖延时间了。 “哦!考出来了。”卫子云眉头紧蹙,随即,又舒了一口气。 认出来又怎么样,该杀你还是要杀得。 “是又如何。” “你是朝廷的人吧,我也是,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我告诉你,你杀了我,禁咒司可不会放过你!” “哼哼……” 卫子云闻言,有些戏谑道:“如果这刀是我捡的呢!” 莫文通额头一阵冷汗,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官府的制式兵器,你拿了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 “哼哼,不错。” 卫子云露出笑容来,说道:“我的确是官府之人。” 说话的功夫,卫子云慢慢接近着莫文通,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放过了这人,以莫文通的能力,恐怕回去之后,在想杀了他就很难了。 而且,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份怕就是要暴露了。 “你……” 突然间,卫子云加快脚步又冲了过来,莫文通暗道不好,斜开身子,躲过了这一刀。 “不好,这家伙真的要杀了我,该死!”莫文通心里恐惧,他未来是成为鬼仙的人物,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不行,我要回去!我不能死,否则,教那些小人如意了。” 心中无限恨意,似乎一瞬间有了后力,再避开卫子云刀势的一瞬间,瞬间反手就砍了回去。 莫文通经验丰富,他知道,自己一味的逃命,那是必死的,只有一点点反击,给对手造成伤害,才能活命,让他明白,你要杀死自己,你也早点付出代价,只要你犹豫,这就说明,你也会畏惧,你也会担心。 “真是难缠!”卫子云向后退了几步,心里不由地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尽快解决他!”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意思,卫子云突然间接近了对方。 莫文通滚在地上,面色苍白,看着卫子云又冲了过来,咬咬牙,突然间一刀刺过去。 “轰!” 一道黄色符箭突然在莫文通胸口爆炸。 “不!” 长刀透体而出,莫文通倒在地上。 “你………你不怕死。”莫文通明显不行了,连着声音都很虚弱,气若游丝,但依然,鼓起气力问道。 卫子云摸着胸口的伤势,有点后怕,若不是他自己有着信心,恐怕这一刀他自己也不好受。 走上前来,在莫文通身前一米的地方,说道:“我当然怕死。” 卫子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这种两败俱伤的手段,只有死士才会用。 “可我更希望杀了你。” “你………你是死士………”莫文通断断续续的问着,眼睛已经在有些睁不开。 “你……你到底……是谁的人………” “唉!我很想让你做一个糊涂鬼。”卫子云叹息着,他知道,若是不能彻底杀了这人魂魄,否则,人家要报仇,阳世的师友很有可能会询问幽冥亡者之魂。 “我是卫子云,你记住了,是我杀了你。” “原来……如此。”莫文通瞬间明白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搞定 莫文通心头最后闪过的一丝念头是,原来不是吴承想要杀我。 卫子云他知道,就是那个走后门,抢了他禁咒司名额的家伙,只是想不到,他真的很厉害。 看着莫文通断气,卫子云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样,他也知道,哦哦问同学有一个师父,这个人可是曾经的荆州第一散修,以后,恐怕就是麻烦。 哪怕他从禁咒司了解过,这人已经气血皆枯。 这人真的天赋不错,卫子云和他交手,的确有压力,更是知道,这人年龄也不大,和自己相差仿佛,自己能有现在水平是开挂的结果。而这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水磨工夫了。 “莫文通既然被我杀了,接下来,吴承必然知道是我干的,有两个可能,第一,他故作不知,恐怕就是要拉拢交好我,毕竟,我身后还有一个真阳派。第二,利用莫文通之死,利用我给他办事,不论莫文通师父还有没有可能,或者就是杀官这个事,恐怕都够我吃灰了。” 接下来不做他想,卫子云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 “天啦,死人了!掌柜的,死人了!”一大早,客人的尖叫声响彻客栈。 一人慌慌张张从二楼跌跌撞撞跑了下来。 却哪里知道,楼下已经站满了衙役,且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在下边。 “怎么回事?”一个捕头看向这人,眉头紧皱,喝道。 “大人……楼上死……死了人……”这个客人惊恐地说着。 “什么!”这捕头一听,面色就是一变,吩咐左右说道:“你们几个上去看看。” “是,大人。”几个衙役冲上了二楼。 这捕头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客栈掌柜,直把后者看的心惊肉跳。 “外边的尸体尽快收敛了。” 这捕头说着,也跟着上了楼。 “小二,这是怎么回事?”一边,卫子云好奇地问道。 “客人,死人了。”小二低头说道。 “哦!死人了,怎么回事?”卫子云似乎很惊讶似的。 “客人,我给你说。”小二左右看了看,说道:“外边,死了好几个人,今天早上被人看到的,我听衙门的人说,这几人都是官呢。” “我估摸着,怕不是贼人行凶那么简单。” “贼人行凶?”卫子云疑惑道。 “是啊,可不是嘛。”小二说道:“刚死了人,衙门就有人过来这么说的,我给外边送菜的功夫,听到的。” 卫子云闻言,笑了笑。 看来,吴承已经有足够的借口了。 县衙。 “想不到他手段这么酷烈!居然直接杀了莫文通………”吴三皱眉说道,“大人,此子有些桀骜啊!” 吴承闻言,抬起头说道:“名门大派嘛,难免如此,就是我都没有想到,这人做事这么果断!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气度。” “想想本司校年轻时候,干什么呢?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想的是和了,再不济,也不至于动手指要了这人性命。” 年轻人,固然血气方刚,同样有时候也顾忌颇多。 “那大人,我们怎么做?”吴三问道,“莫文通毕竟是我们招募过来的,他那个师父若是知道了,恐怕必然不会甘休!” 何止不会甘休,吴承可以肯定,他那个师父怕是真的要报复过来的。 “我去亲自见见此人再说,另外,这消息能拖一天算一天,等那老头问了就说我们追查凶手,不方便直接公布。” “是,大人。”吴三说着。 客栈周边,则已经是衙役们围起来了,几个仵作正做着准备。 一旁,则是几个捕头谈着话。 “老刘,你说奇怪吧,刚才仵作说了,其中还有一具尸体,居然已经死了一年……你说,这可能吗?”一个捕头向同僚说着,语气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死了一年,的确不可思议。”另外这人沉默着。 “这几人,我们兄弟在衙门里头也是经常见得,都是硬茬子啊!” “是啊,那个用刀的,本事不多说了吧,之前就是我们荆州这边有名的大侠,一手刀术何其厉害,剩下那个老头,居然也是神神秘秘的,我可以见了,刚才仵作验尸,这老头身上装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看着就不吉利,剩下那个,一身腐臭的味道,和死了一年的那个尸体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谁说不是呢,我看这事最后还得让郡里头派人过来。” 作为基层的官吏,他们并不知道如今发生的情况。 二楼之上。 “捕头,这人是身后中刀,凶手应该是趁人不备偷袭致死,另外,我们从这死者身上得到了一大笔钱,经过一些人确认,是周边客人的钱财。”一个衙役汇报着。 “另外,这人身上找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黄符纸,都被我们收起来了。” “嗯。”这捕头蹲在地上,看着血迹。 “这人死在屋子里吗?” “是,大人,您看……”这衙役说着,“我们的人发现,周边房间门口有一些香灰,而且,据客人说,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响,等他睡醒之后,就发现人死在了屋子里,而且,房门都是关好的。” “是吗?”这捕头闻言,有些诧异。 “那住客不会武功吧?” “回禀大人,他不会。” “不会。”捕头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本朝规定,反杀盗贼,不受罪责,若是这人杀了,朝廷也不会追究……” 想到这里,这捕头思索着。 “不会武功……门窗完好………看来是老手啊!说不准是江湖仇杀,也不对,这几人都是那个人的手下,如今都死在这里,还偷了住客的钱,有点奇怪啊!” 这捕头无奈,这几人他也都是面熟你说死了就死了,居然,还是偷盗被杀。 “把骂人的带走,毕竟死的是官府的人………还有,被盗取钱财的几个都有要带走。” “是,大人。” “其他人,把掌柜的叫上来。” “是。” 说着,就有衙役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掌柜的就上来了,看到这捕头就是行礼。 第一百六十二章平定一 泽县县衙,本是林肃手下大将韩鹏的官衙,如今,却是被卫子云占领了。 官衙之内,人来人往,却都是鸦雀无声,一边的院子里,降官都等待着召见。 大堂门口,韩鹏一众降将都侍候着,一个个额头都是冷汗,静静等待着。 门口,都是一个个穿戴整齐的侍卫,不远处则是披甲的铁甲兵。 卫子云在房间内,看着书案上的公文,这些都是最近以来,有关于新唐郡内大小战事的军情。为了方便,也有侍卫将蜡烛一一点亮,照明之后方便观看。 在周围官将的目光下,卫子云抬起头来,看着众人,而一众部将还有降官文武都是行礼。 “这次本候率领大军而来,就是要彻底消灭新唐郡之内,秃吉人全部力量,因此,这后勤就不多说了。”卫子云看了一眼虞文,此时当即明白。 “回禀主公,臣已经安排了精兵强将负责大军后勤。”虞文出列之后,立即说道。 “嗯,还有泽县的降兵一并归你调遣,负责我军后勤辎重,不可大意。” “臣明白。” 虞文说道。 而一边韩鹏一听,顿时好似一盆凉水从头浇灌而下一样,面色都白了几分,几乎站立不住。没有想到这叶候陈策居然这样轻易就夺取了他的兵权。 上首,卫子云见了,面色一冷,看着韩鹏,说道:“怎么,韩将军有意见了。” “叶候,我家将军只是命我配合您,您却是夺我兵马,就是有事,也是我家主公来,您这样,教天下义军心寒。” 哼,卫子云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哼,林肃被秃吉人大军包围,屡战屡败,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如今青衣道又是起事,想要吞并林将军之部众,其子林谦远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我叶郡,求我出兵,本候念及林将军不易,率兵两万,前来救援。” 这话说着,韩鹏面色如土,其几个部将也是面色惨白。 “本来,你这里有几千人马,应该是秉奉忠义之事,救援林将军,可是,本候念及你亦不容易,因而安排你的部下负责大军后勤,届时,本候灭了秃吉人,到你家林将军前,还能为你请功,更是念及林谦远当日所言,你韩鹏亦是一员骁将,他日必有重用!” 话到这里,韩鹏更是察觉不妙。 很快,语气又是一变,就听卫子云说道:“你不念林氏对你的恩情,拥兵自重,保兵避战,更是桀骜不驯,妄图他想,你这等痴心妄想之狗贼,有何面目存于天下,如今,本候就代林将军灭了你,以正视听!” 说到这里,就有侍卫冲过来,将韩鹏几人拿下。 “来人,将这等不忠不义之辈拖出去杀了,枭首示众,我看还有那个乱臣贼子敢作乱!” 韩鹏瞬间似没了骨头一样,被侍卫拖到外面去了,屁股想又是反应了过来,急声喊道:“叶候你不能杀我!我是林帅大将………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叫声凄厉,远远被人拖下去了。 随后,卫子云看向剩下的几人。 一将这时候面如死灰,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声说道:“叶候,末将要检举,这两人是韩鹏兄弟,他们同秃吉人有着来往,秘密谋划归顺秃吉人,攻击叶候大军………” “什么!” 听到这里,卫子云麾下部将,顿时群情激愤。 “杀了……” 卫子云眼睛都不眨,很快侍卫将这两人位又拖了下去,两人却不想韩鹏那样,却也是酥软在地,很快,外面传来一阵惨叫之声。 片刻之后,就有几个侍卫提着血淋淋的头颅进来,说道:“启禀军侯,这三个贼子已经斩首了。” “悬首示众三日,还有注意其部下,若有反抗者,就地正法。”卫子云冷冷说着,同时又道:“蒙准何在。” “末将在。”蒙准出列。 “你带一营骑兵,巡视其军,若有反抗者,立即杀了!” “遵令。” 余下诸将见了,都是噤若寒蝉,瞬间不敢有其他心思了。 “虞文,这县的事你也负责了,务必将粮草处置好,我军后边征讨秃吉人,彻底平定新唐郡,会时间比较长一点,你要随时注意。” 虞文自然点头称是。 一切处置完毕之后,一边虞文就说道:“君侯,如今这样直接杀了韩鹏兄弟,会不会引起林肃警惕,不利于我军尽快平定新唐郡。” “此事不要紧,如今情况紧急,此人哪里还有选择,何况我军主力在这里,他区区一个林肃还能做什么,我听说秃吉人集中主力攻击南安郡,届时,新唐郡的青衣道兵马必然撤离,凭借我军实力,大可不惧!” “新唐郡的秃吉人主力号称五万之兵,实际上,这郡哪里有五万,我叶郡比这个新唐郡还要大,都是因为掠夺了其他地方财富粮草,才有五万兵马,这地方顶多就是一万不到,那林肃当初起兵,听说两万人,但不过是乌合之众,多次交手,恐怕手底下如今能有五六千人就不错了,再多也就是接近一万人,而且不少人在这泽县,如今都归我有,此人必败!” “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无日不战,如今,又有多少实力!” “君侯所言甚是。” “三天之后,我军出兵,攻击秃吉人退路,尽可能给秃吉人压力,让他们多多消耗,这样一来,秃吉人顾及我军,不能全力灭了林肃。” “只需要再多几天,我军就能趁双方疲惫,一举灭敌!”卫子云说着,这是玉如意推演之后,最大的可能。 虞文等文武,见了卫子云这样坚持,也就不说话了。 很快,蒙准过来求见。 “回禀主公,军中都已经解决,韩鹏心腹都灭了,有着赵明带路,已经解决,一共诛杀两百多,其他都是归顺。” “嗯,将军辛苦。”卫子云笑着,看着蒙准。 “回禀君侯,末将不辛苦。” “这赵明是何人?” “君侯,这赵明就是刚才那归顺的一个。”蒙准说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平定二 “赵明!” 卫子云琢磨着这个名字,想了想对着虞文说道:“虞卿,此人你要注意,既要用,也不能重用。” “臣明白。”虞文想想就明白了。 “蒙卿,此人如何?”卫子云问道。 “回禀主公,末将在军中听说了,此人颇为骁勇,之前就是韩鹏手底下前锋骑将。”蒙准说着,还颇为奇怪,“此人为前锋骑将,可见武勇,亦可见韩氏兄弟重视他,想不到居然背叛了韩氏兄弟,臣怀疑其中有诈。” “嗯,蒙卿之言,甚合孤心,此人虽说指出了韩鹏兄弟,但以此还是不够,该小心还是要小心,虞卿用他就一定要孤立他,使此人在军中没有什么根基,但既然用了,就不可让这人接触太多兵马。” “惟君侯之命!” 此时,福山城下。 快马来报,叶郡已经出兵,两万人马已经到了泽县。 听得如此,林肃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即是高兴,又有了几分不甘,以后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喽。 可是,不请外郡兵马支援,难道投降秃吉人吗?恐怕不可能,林肃起兵,杀了不少秃吉人妇孺老弱,恐怕秃吉人早就恨不得杀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投降?至于投靠青衣道,更加不可能,同样道理,恐怕投降之后,手头的人马是谁的,就不一定了。 “父亲,儿子已经见过叶候,此人果是不简单之辈,如今叶郡之内,精兵强将汇聚一堂,未来,恐怕纵然无望于九五,恐怕也是一地强藩。”林谦远说着,语气又是一转,“不过,儿子听说,此人工于心计,恐怕一时半会,绝不会来,还请父亲要做好打算啊。” “怎么回事?”林肃按耐住心头的不快,连连问道:“这是什么话,谁说的?” 却听林谦远说道:“父亲,那叶候陈策不过几万兵马,而秃吉人在江南少说有十多万人马,如今,这新唐郡内,就有一两万,又被我军拖住,儿子觉得,以此人之谋略,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出兵替我们解除危险!” 听了林谦远的话,林肃沉默片刻,反问道:“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林谦远听了,心头大喜,连连说道:“父亲,我们可以让出一部分地方,由青衣道占据,虽然青衣道那边压力大增,想要各处州县青衣道兵马支援,但相对而言,这对于青衣道肯定是有惊无险,但叶候陈策就不一样了,此人抱以光复前魏的旗帜,恐怕很难说和青衣道走一起,二者必有一争,若是我们让的够多,这样一来,青衣道就不会轻易放弃新唐郡。” “这………”林肃听了,又有犹豫。 “青衣道强盛,未来必然是大敌,我亦不愿意听从,可这叶候陈策,也是一强藩……”林肃有些为难。 “此二者都不好对付啊。” 不过,心里头林肃却是很受用,只是不曾表面发作罢了。 相对来说,如今天下大乱,这些人可以称王称霸,他林肃为什么就不行呢。同时心里,也有些欣慰,自家儿子终于长大了,也知道为自己家谋划了。 “新唐郡近万兵马,乃是本帅一点点积攒起来,就这样丢了,岂不是对不起祖先福德!”更何况,他们又不是没有退路,甚至,直接带着兵马退入其他州郡,可是要是这样,他这手底下的将士,又能剩下多少呢。 第二天。 密密麻麻的秃吉人又开始准备攻城了,裹着黑色头巾的士兵,只见啪的一声,投石机带着沉重的石块,抛上了天空,对着城墙而去。 “砰!” 一声巨响,土石飞溅,血肉模糊。 “射!” 一个个百人队挽弓搭箭,朝着城头射去。 “装石头,准备抛射!” 再见城头上,滚木从城头抛下,重重地将爬在云梯上的士兵砸了下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金汁准备!” 一个伍长看着又冲过来的秃吉人士兵,大声喊着。 所谓金汁,其实就是粪水,被大火烧的滚烫,恶臭冲天,附近的军士,都是用布捂住了口鼻。 这东西,直接倒下去,杀伤力极大,不说其他的,就是不死,被汁水溅到了,凭借此时医疗水平,那也是伤口感染而死,无药可救。 靠近城头上,一口口大锅对着城下倾倒下去,同一时间,下面云梯上也好,稳住梯子的士兵,都是发出了一声声惨叫声。 攻城的人如同落叶一般坠下城头,更多的人,几乎皮肤的血肉都没了。 浑身上下,烧伤烫伤的痕迹,恐怖非常。 见得如此,随着一声号角,秃吉人一点点都退了下去。 林肃站在一处城墙缺口处,看着远方敌兵。 “这里的缺口尽快修好,不能给秃吉人任何机会!”吩咐着左右,很快就有民夫和工匠过来。 看着这处缺口,简直是触目惊心,林肃说道:“传本帅命令,城头之上,一定要多准备麻袋,一旦敌兵投石机在攻击,一定要尽快堵住缺口!” “是,大帅。”就有副将记录着。 看着这缺口处,林肃也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福山城本就不是什么坚城,如今,秃吉人从郡城调来了不少投石机,如今这仗就和你聊难打了。 投石机一击,这城头就得是一个土坑。若是敌兵再攻击几天,依照福山城这种防御,恐怕,未来难以坚持了。 这也是林肃为何放弃一些地方,选择集中大部分力量守备福山城的原因了。 巡视着城墙,此时随着敌兵退下,就有士兵收集着箭矢,准备二次使用,还有着士兵将一些石头搬运到一边,准备后边敌兵攻击之时,用来砸人。 还有一些士兵,捂着口鼻,将一桶桶粪水提了上来,倒入已经燃烧的大锅里。 同时,有着民夫将一些受伤的军士,一个个用着担架抬了下去。 或是搀扶,或是背着。 城内,也是插满了箭矢,有人收拾着,还有人用着桌椅,外边抹上黄泥,作为抵挡箭矢的盾牌。 第一百六十四章平定三 而在城外,一个土台子上,一群穿着华丽的秃吉人贵人们正在观察着福山城。 看着破破烂烂的城墙和残破的军旗,这是这里秃吉人都没有想到的,城内的人居然坚持到了现在。 一个满脸胡茬的秃吉人身着铁甲,面色阴沉,看着远处。 “想不到,这些逆贼,一个个跑的这么快,原来是集中主力都在这里!” “大帅,您放心,这城我们攻了很长时间,9再有一段时间,我们一定成功!”有部将说着。 “他们里面,有人投降吗?” “大帅,目前联系不上。”这秃吉人犹豫着。 “尽快!”眉头一皱,这将说着。 “如今,北边的反贼陈策已经带兵来了,定然是要救援这里,我们若是不能尽快击败,恐怕就有被两面夹击的危险。”这人也是犹豫着。 “是吗!”这将眉头一皱,看着远处,不仅长叹一声:“若是不能尽快击破,就怕夏人合流,到时候就更难对付啊。” “陈策此人,听闻早年也是青衣道的人,后来脱身自成一派,如今,各镇反贼之中,就数这人最厉害!本帅原本意思,就是先击破林肃此贼,然后挥师北上,配合金陵各郡精兵,灭了这人,如今,怕是要糟啊!” “不过,如今我与贼人争夺时间,先破了这里,然后北进,就足够扭转局势。” 说到这里,这将吩咐着:“命夏人营不惜性命,一定要两天之内,攻破城墙,我将投石车都调过去,全力攻击。” 属下得令退下。 几乎同时,卫子云两万大军开始缓缓向南推进,相对于原本的速度,却是非常之慢。 一路上,大军经过,招募各地乡勇,又是有着偏师向西,缓缓攻略秃吉人城池。主力兵马直接打到铜城之下。 而在铜城上,守备的却是秃吉人精锐了。 不过,看着已经得到的军情,敌兵有两万多人,这秃吉人也是胆战心惊。 不过,依托坚固的城墙,这秃吉人虽然不过两千人,却也有信心坚守。只要坚守几天时间,等秃吉人主力灭了林肃,就可以同叶郡的反贼决战。 想到这里,这将心情好了不少。 城下,卫子云观望着这城池。 一边,蒙准过来说道:“主公,有人向我军投诚,说是愿意带人打开城门,迎接我军入城。” 卫子云听了,轻笑一声,说着:“看来我军打破这里,也不远了,先接触这人看看,如果不行,也不要强求。” “末将明白,不过他们也说了,这城秃吉人有一千人,还有一千人是本地乡兵,我们可以一用。” 卫子云一听,就说道:“这事你可以自己决定。” 蒙准一听,顿时大喜:“主公,必然不辱使命。” 剩下的,就是安营扎寨了。如今,跟着卫子云造反以来,众人早就不似以往,不少人都是奔着开国封侯去了。 城内,秃吉人看到叶郡兵没有攻城,顿时安心不少。 “夏人这般去做,恐怕是料定必胜了!”这秃吉人面色阴沉,首先想到的,就是城内的问题。 自己城内,虽说有两千人,可只有一半是能信的,剩下的都是乡兵,一旦有人做什么,真的就很被动了。 “来人,一定要注意城内各夏兵营动静。” “是。” 晚上。 “诸位,叶候大军就在城外,数万大军而来,秃吉人死期已到!我等建功立业,正在这时!” “杀!” 城内夏兵营都反了。 按照约定,反正的军士,都准备红色头巾,包裹着,分辨敌我。 一群人,各自将官带领下,攻击城门去了,还有一路进攻县衙去了。 县衙内。 “外边怎么回事!”听着街道上,喊杀声不断,秃吉人大将心里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回禀将军,夏人官将造反了!” 这时,县衙门口已经传来喊杀声。 这将听了,不由地面色一阵涨红:“该死的夏人,居然敢反我朝廷!” 心里,不由地几分庆幸,好在自己有了准备,当即说道:“着甲,本将要亲自杀了这群反贼!” 同时间,城门口也激斗起来,惨叫声不断。 城外,已经准备好的叶郡兵马看到城门口一阵喊杀之声,顿时都兴奋起来。 蒙准命令道:“投石车,立即攻击,各营立即攻城,今夜本帅就要破城!” “是。” “将军,情况不对,城门口的秃吉人有点多啊,恐怕他们早有准备了。”就有部下察觉不对,慌慌张张说着。 “不行。”也察觉到城门口越来越多的秃吉人,这将说着:“强攻,秃吉人再怎么样,人也就那么点,没有我们,城外的大军也能进来,今天不管死多少人,我们都不能退!” 这将很清楚,若是继续战斗,拖住了秃吉人,恐怕,他们还能活命。 如果,就这样被吓破了胆,恐怕,结果就注定了。 这边正打的激烈,很快,县衙那边,又出了问题。 秃吉人披甲精锐左冲右突,很快,鉴于秃吉人以往威风,不少人都奔溃了。 而城外,随着各军架起了云梯,很快,都冲了上去。 “将军,不好了,城墙已经失守,城外的反贼已经进来了!” 今天晚上,蒙准组织了三千多人,分别攻击已经被探明虚实的城墙段,几乎没有多少伤亡,就突破了防线。 就有部将汇报,城墙之上,秃吉人很少。 “秃吉人很少?”蒙准听着部将传来的消息,说是城内街道和城门处喊杀之声不断,心里就有了答案。 “命令各军尽快拿下城门,迎接我军主力进入。” “是。” 随着已经突入城内的叶郡军士同反正的军士联合起来,很快城门口处,秃吉人防守很快不能支持。 “打开城门!” 就有军士开始将城门口处的土石搬运,没多久,城门就被打开了。 喊杀声基本也没有了。 “进城!” 最先突入城内的,就是骑兵,很快,各军跟进。 这一切,也被卫子云看在眼里,对着左右说道:“看来,今夜就能解决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平定四 只不过,接下来的情况还是出乎意料之外,虽然大军进城了,但城内的秃吉人还是激烈抵抗着,直到了第二天,才真正平定。 第二天中午,大军清理了城内秃吉人残余之后,卫子云才进了城,至于是否有细作这些,就需要后面慢慢来了。 来到县衙,临时先住着。 “主公,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刚坐下不久,就有人过来说着。 “福山城已经被秃吉人攻克,林肃林将军率领残部两千人退入山中坚守,秃吉人在城内大开杀戒,还烧了城。”这将说着。 “是吗!”卫子云一听,虽然颇为意外,但却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变故太快了啊,一开始来之前,其实卫子云已经有了数个猜测。 第一,自己率军赶到,城池还在坚守,可以配合林肃里外夹击。 第二,双方前后拉锯,损失惨重。 第三,就是这种了,城池被攻克。 如果是第一种,接下来,怎么处置林肃就是个问题了,毕竟,那个时候,击破了秃吉人之后,此人手头还有兵马,而卫子云虽然拥兵比他多,但毕竟还不是绝对优势。 第二种,对自己更有利,可以从容收拾残局。 第三种,接下来,可以看到,恐怕秃吉人就是要北上来了。 “我若是秃吉人将领,此时,就一定会派少部分兵马围困林肃,毕竟,此人已经兵败,残余人马不足为虑,甚至,缺少物资的情况下,两千人的消耗,能否坚持一个月都很难。” “然后挥师北上同自己决战,毕竟,眼前除了自己这支大军之外,整个新唐郡就剩下青衣道了,击破自己两万大军,可以说整个新唐郡就是再无敌手!” 基本上,大体方向都是按着自己所想的一面而走。 卫子云一时不禁感慨,莫非天命在自己? 夜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山川都笼罩其中。 此时,山上,不少地方都点着火焰,立着帐篷,豆大的雨水落下,一点点凉风吹来,令人一寒。 山头上,此时虽然下雨,但依旧有军士冒雨工作着,用着小推车将石头摆放到悬崖前。 整个军营的中间,立着一杆大旗虽然被雨水打湿了,加之有着残破,却也依稀可见一个林字来。 周边,立着不少军帐,看着错落有致,很明显,并不是仓促而成,而是早有准备。 虽然雨水下了,露天的火焰都熄灭了,但军帐之内,都是燃烧着。 林肃父子两人,站在望楼上,看着整个军营。 “还好为父有些准备,在这山头上,早早立下了军营,不然,恐怕就是全军覆没了………”说到这里,林肃就是一阵后怕。 “父亲,如今秃吉人必然北上,我们或许可以佯装不敌,等秃吉人主力走了,再去偷袭福山城,如果能夺取过来,等秃吉人大败之后,我们同叶候也好有点筹码。” 林谦远说着,随着城池丢失,他们已经看的清楚,再有什么小算盘就是找死了。 “唉!”林肃叹了口气,说道:“我军这一败,主力几乎尽数折损了去……” 如今两千多人,多数带伤,加上被打散的,逃跑的,那就更多了。 “父亲,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林谦远亦是叹息着。 “不过,叶候大军在北,我们接下来,未必不能恢复几分气力。”林谦远依旧是打算攻击福山城。 “好吧,先看看秃吉人这两天准备干什么吧。” 两人看着山下,此时,因为下雨,山上雾气弥漫,道路泥泞,很明显,这个时候,虽然山下的秃吉人知道林肃兵马已经精疲力尽,但也是无力攻击了。 山下,已经追击过来的秃吉人兵马,正搭建着军帐,他们虽然无力攻击,但同样的山上的人也无法下来,算是天时与我共有。 “如今,林肃这贼子主力已灭,大帅就可以带八千人马北上,同叶郡反贼决一死战。”在已经搭建好的军帐里,一秃吉人将领正研究着地图。 如今,随着福山城被攻克,林肃已经大势已去,被围困在山上,而新唐郡以西地方,西南还有西北地方,都还在秃吉人手中。 同样,他们也知道,北上同两万反贼交战是何种艰难。 但情况却是不得不如此为之,如今,他们同林肃打完,算是疲惫之师,但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如果坚守恐怕林肃残部就会联合起来,何况,如今退往新唐郡郡府,已经来不及了,如今的福山城又被他们的投石车一顿揍砸,也不利于坚守。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攻代守,或许有一线生机。 铜城之内。 “今日召见诸卿,且来说说如何一战全歼了这股秃吉人大军。”卫子云说着:“如今,林肃已败,我军南下已经没有任何敌人可以阻拦,因此,此战已经变了,接下来,孤决定,派遣一路兵马,夺取新唐郡郡府,断了敌兵退路,然后我军牵制敌兵,敌人闻知郡府被我军包围,必然恐惧。” 卫子云说着,诸将都是看着。 “然后,趁敌人军心不稳,一战击灭其主力,则新唐郡将为我有。” “李由。” “末将在。” “孤命你率五千人包围新唐郡郡府,若能拿下,便可取了,然后固守就行,若是不能,也不能让一个敌人出城。”卫子云吩咐着。 “末将领命。” “然后,我军全力缓缓推进,同秃吉人决一死战。” “是,主公。” 战略已定,各将都去准备了,此时,形势开朗,卫子云反而不急了,亦不准备全力推进。 除了李由一军,余下兵马缓缓前进,就这一手,他们亦是无可奈何,退兵的话,卫子云这一路就马上能快速追击。若是不退,则偏师就能断了他们退路。 不过,卫子云不知道的是,秃吉人准备率主力同他决战,相对而言,若是秃吉人这一战击败了卫子云,恐怕李由那一路兵马就尴尬了。 不过希望渺茫,秃吉人是死中求活罢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平定五 “大帅,我们派人去借粮,被那些夏人豪强赶回来了!”军营之内,已经收拾准备开拔了。 这将是秃吉人,脑后留着秃吉人特有的辫发,此时,心情激愤。 “这样啊!看来这些夏人也都认为,我军不能胜了!”上座的秃吉人大帅叹息着。 “大帅,这些夏人不肯合作,可以尽数都杀了,让儿郎们随意放纵些,教他们看看,我族何以平定中土!” “糊涂!”秃吉人大帅是读过不少夏人的书的,明白很多道理,也看过秃吉人旧档,对不少历史之上的迷惑都很清楚,也是如今腐朽堕落的秃吉人之中,少见的英明杰出的人才,因此,才能如今二十五六左右,出任一郡郡守,掌控上万大军。 多年前,其更是多次镇压了不少起义,这次在新唐郡,更是亲自请缨。 “如今,还不到和这些人彻底决裂的时候,他们虽然不肯给粮食,但起码还没有立即翻脸,我们不能动!” 这将听了,面色难看,说道:“当年我们入关,杀他们如杀狗……” 却不料,还不曾说完,就被这秃吉人大帅骂道:“什么叫我们,当年我们那里杀过,是他们夏人自己杀自己人罢了。” 这些是不能认的,如果认了,就是落了口实,未来天下,不利于他们统治。 “且先吃些茶水。” 军中没有酒水,不许喝酒,却是为了防止出事。但茶水却是可以,这大帅都备着,因此,就放着。 中间的桌案上,这将倒了一碗,自己吃了。 秃吉人大帅叹息一声,说道:“如今我军八千人马北上,此战危险,你率人在这里盯着林肃残部,但要记得,不许擅自开战。” “战局顺利,一切不必说,若是不利,你带兵退往金陵,我料这叶郡贼兵,一战平了新唐郡,恐怕下次就要挥师东征,金陵之外的州郡,没有多少精兵强将,反贼派偏师就能平定,唯独金陵,不可丢失,金陵在,我朝财赋就是源源不断,金陵一丢,怕是这大半天下都要动荡!” 此时天下,经济重心南移,虽然这胡人不懂,但对于财赋粮饷还是有着察觉的,知道这江南之地,关系着秃吉人稳定天下数十万大军的供应,若是江南一丢,不说国家运转,就是重修筹措大军,都是艰难。 这时候,算上晁勇,以及其他州郡义军,还有已经造反的青衣道,再加上卫子云,已经可见困难,遍地烽烟。 这粮饷,是万万不能有事。 在这秃吉人大帅心里,金陵只要不丢,其他地方,就算都没了,也能一一恢复,更何况,这些所谓的义军,自己就没有摩擦吗? 这秃吉人毕竟还是老大,有不少人力使用,自然知道,叶郡陈策和青衣道的那么点破事。 在他看来,只要把握住关键点,这些夏人就可以自己打起来,到时候,恢复地方,就是从容了。 一阵凉风从营帐缝隙吹进来,熄灭了一盏油灯。 几天之后。 一处野外,大军云集,一万五千人左右的叶郡大军到达,从另外一边看去,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而其中,一面巨大的战车格外引人注目。 这战车,更像是一个高台,约有一丈多左右,能观看周边战场局势,一切变化,基本尽在眼中。 周围全部都是红色甲胄的叶郡士兵,周围栏杆之上,都挂着盾牌,防止弓箭攻击。 一面红底黑字的大旗树立起来。 太阳照射下,甲胄和兵器发出耀眼的光芒,远远看去,大军列成数个十多个军阵,井然有序,前排一个个长矛手顶着盾牌,左右有着少数装备精良的披甲骑兵,这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也是卫子云倚仗的关键,不怕翻车的根本,有这样一股精锐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在战场上,绝对是一锤定音的效果。 人人双马,人和马儿都着甲,就是数量不多,以叶郡之力,不过八百骑兵。卫子云前世之中,总有一股古重骑兵冲锋的幻想,如今,算是实现了。 前军身后,就是一队队弓箭手,已经准备完毕。 秃吉人大帅观察着,尤其是看到另外一边军容整齐的骑兵时,瞳孔微微放大,心中,不妙的感觉更多了。 良久,这才叹息道:“听闻叶郡之贼,装备精良,远在各路贼兵之上,当初不信,以为谣言,如今见了,才知道,这等军容,甚至朝廷官兵都是不如了!” 卫子云虽然不知道如何打造一支善战的冷兵器军队,但他明白一点,好的装备也是极为重要的。 尤其是本尊还在大燕世界从军过,又是武官出身,借鉴大燕军制军备的基础上,才有了现在的叶郡大军。 别的不说,就这披甲率,就是天下一等一的,若不是前身开挂,恐怕也是难说。 一个方阵就是一卫兵马,三千之众,卫子云周边就有数个精锐方阵护卫着。 卫子云坐在战车之上,也是观察着对面的推荐人军阵。 “秃吉人果然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啊!”看的出来,对面的秃吉人虽然也是军阵整齐,但很明显,还是有几分疲惫之色。 卫子云知道,他们匆匆攻克了福山城,虽然简单休整了,但终归是仓促了。 “只要这一战,灭了这股子秃吉人精锐,整个新唐郡就是归于我手了!”原本,卫子云还有一点点担心,如今,算是放心了。 未来,提前东征的事也可以提上日头了。 随着各军都进入指定攻击位置,顿时,一股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尤其是不少将校,经历了多次大战之后,心理身体都有一个紧张的感觉,这不是恐惧,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有了那么一丝丝期待。 而经过卫子云观望,己方大军,则是一股股红色的军气汇聚着,升腾着,进而有一种迅猛燃烧的错觉。 “难怪,古人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看到这里,卫子云心头升起一股明悟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平定六 “我军军气汇聚成形,似如老虎,赤气应命,乃是火德之属!” 卫子云如今,也算是可以直接观察,体会这其中的道理。 再看看对面的敌军,气运呈现鹰形,却是同秃吉人传说有些关系,因此,军气是鹰势,但这老鹰,却是虚弱不堪。 恍惚之间,卫子云看到一只老虎扑咬过去,抓住了一只老鹰,将之撕成碎片。 “我军必胜!” 若是之前,却是七八成胜算,如今,就是十足十的胜率了。 很快,秃吉人阵列也排列完毕,那秃吉人大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远方,捂住心口,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心脏一阵悸动。 “呼…………反贼果然很强大啊!”下意识之间他做了对比,结果很是悲哀,他发现,自己的军队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强大。 “反贼兵甲精锐,我军疲惫不堪……”想到这里,这大帅吩咐下去,命着本阵做好准备。 秃吉人虽然大军列阵,但主力还是以秃吉人本族为主,当然了,这些人都是北方乃至于关外调过来的,并非已经堕落到提不动刀,拉不开弓的同族了,依旧保持着几分野性,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也是如今的秃吉人,威慑天下的本钱,只是,这样的精锐也不是很多,才不过千人。其他的军队,将校为秃吉人,士兵为夏人,这也是为了有效控制军队。 只是,这也是世兵制,父死子替,按照秃吉人官方记录,他们拥兵六十余万,这还不算其本族军队,但这六十万世兵制养出来的军队,真正能打的,有一半就不错了,更别提,还有空饷等,种种乱七八糟的事。 加上秃吉人本族兵马,也就是维持在三四十万左右,这也是算上了重新筹措金银组建的军队。 “卜哈多,你是我军大将,这次,我命你亲自率领军队,正面出击,击破夏人反贼中军!”这大帅说着,手中马鞭指着卫子云前军位置。 此时此刻,卫子云前军长矛手已经在盾牌兵保护下,一步步推进了。 “大帅,您放心吧。”卜哈多是一个圆脸粗壮的秃吉人,一身铁甲,这时候,单手握拳,重重地拍在自己胸口。 这人退下,很快一支数百人左右的轻骑兵出现在秃吉人大军前军处。 而在他们正前方,是已经做好准备,站成一排排的叶郡兵士,手中紧握着长矛,后排则是一队队弓箭手。 宋勇骑着马,同样带着一队骑兵,在这支部队后面压阵。 “必胜!” “必胜!必胜!!!” 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平原,瞬间,不论是秃吉人还是为秃吉人效力的新唐郡兵,都起了骚动。 “杀!” 卜哈多大声骂道:“反贼,受死!” 这人也是老将,自然知道,大军士气,不可动摇,只可鼓,不可泄,顿时,率领骑兵开始冲锋。 “放箭!” 冲锋骑兵迅速完成弯弓射箭的动作,瞬间,天空之中,一轮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入叶郡前军阵中。 “啊!” “顶起盾牌!” “弓箭手准备反击!” 虽然射中了不少人,但因着盾牌关系,真正被射死的人还是少数,但负伤的人更多,好在,都是有着配合,迅速前后更替,将伤员换下。 “射!” 很快,军阵之后,弓箭手队伍,迅速挽弓搭箭,一轮箭雨降下,无数秃吉人骑兵坠地。 后方,宋勇观察着,同时,一只手提起,却见,骑兵迅速让开道路,却是一架架床弩被拉了出来。 一共五台床弩,对准了秃吉人骑兵,上面的箭矢,说是箭矢,其实已经和短矛已经差不多了。 “放!” 只见七八个人操作着床弩,只听这声令下,‘嗖嗖嗖’几声,箭矢冲天飞了出去,同时,又重新装填箭矢。 果然,相对于之前一轮箭雨,这床弩射出的箭矢,果然力道更加猛,基本是连人带马射穿而坠。 后方,秃吉人大帅看到这里,面色更是阴沉。 “长矛,挺刺!” 眼见着秃吉人骑兵更近了,突然间,就有军官大声喊着。 话音刚下,一排排长矛,刺了出去,伸的长长的。 “弓箭手,射!” 同时,宋勇已经回到了骑兵阵列之中,而床弩也随着秃吉人冲锋近前,已经退下了。 “杀!” “杀!” 很快,双方撞击在一起,不时,就有着骑兵翻身下马,或者步兵和盾牌被撞飞但因着一层层长矛手,骑兵也难以深入。 甚至,没有达成他们想象之中,步兵奔溃,被他们骑马掩杀追击的场景。 “秃吉人一向以弓马自傲,认为天下之间,弓马所向无敌,但如果起不到其预期的作用,反倒要自缚手脚了。” 战车之上,潍县中路看到这里,哈哈一笑。 “命令,宋勇出击,击溃眼前的秃吉人骑兵。”说着,就有人挥动旗帜,当然了,重骑兵并不动。 以步兵迟滞秃吉人骑兵,然后再以己方骑兵突击其已经被步兵拖住的骑兵队伍,这是已经设想好的方案。 “杀!” 宋勇大喝一声,一抖双刃长枪,率先冲了出去,身后,数百骑兵冲锋。 “杀!”卜哈多挥舞着关刀,在步兵围堵之中,艰难前进着。 而在秃吉人后方,他们已经看到了叶郡骑兵开始冲锋。 秃吉人大帅见了,大惊失色,连忙命令,己方步军推进,策应骑兵。 同时,一声声战鼓响起,步兵挺着长矛开始前进。 “秃吉人本阵终于动了!”卫子云看的仔细,不过,其身后的一队骑兵还是没有动作,击破这步军容易,但关键的骑兵若是不能击败,恐怕,容易放跑了对方。 “命令,宋勇合围了前军秃吉人骑兵,以此为诱饵,令,左右军阵合围,阻拦敌人步兵。” “是,主公。” 说着,一旁就有士兵挥舞其他旗帜。 同时,就有着数名骑卒背着令旗穿梭于军中,传递消息。 “主公,秃吉人本就兵力不如我,如今,我军主力未动,敌人已经压上了中军,看来这一战,胜负已定。”一旁,就有部将说着。 第一百六十八章平定七 “可恶!” 看到敌兵左右军阵的移动,这秃吉人大帅便知道,救援卜哈多恐怕是不行了,起码,所部骑兵突围是不可能了。 “命,步兵务必打开一个缺口,让卜哈多将军突出重围!”想了想,立即命令部下打出旗号。 “是。” “秃吉狗贼,受死!”宋勇骑在马上,左手夹着双刃长枪,冲刺过来。 “哈,夏人休要狂妄!”卜哈多一刀磕飞一个骑兵,随即,拨马便冲了过来。 两人对冲过来,因为,双方大军已经混杂在一起,就有不少士卒冲了过来,准备阻拦。 奔驰之中,宋勇又是挽弓搭箭,一连三射,几个冲过来的秃吉人都是应声而倒,令着卜哈多一阵惊讶。 “不成想夏人之中,亦有如此之猛将,若能劝说归降,届时,可以归化我族,则我秃吉又多一大将矣!” 心中,不由地有了几分爱才之心。 两人正欲交兵,却见卜哈多大声喊道:“那夏人大将,如此武力,何必为反贼效力,不若归我朝廷,不失封侯之赏,万户之封邑!” “呸!” 宋勇几乎都要气笑了,两军战场之上,这等秃吉胡人,居然还有有这种可笑念头。 “休要胡言乱语,受死吧!” 挺起双刃长枪,直直刺来,凭借战马的冲击力,若是这人不能及时抵挡,接下来的结局,就是死路一条。 “不识好歹!” 见得如此,卜哈多眉头皱起,关刀挥起,当头向宋勇砍来。 “放箭!射!” 随着两翼的步兵军阵冲过来,后方,弓箭手对着敌兵。 战车之上,卫子云看的清楚,如今,前军步兵和宋勇的骑兵已经同秃吉人一部骑兵纠缠在一起。 同时,敌兵步兵又开始推进,自己左右军阵步兵也跟进,如此,大局已定。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敌兵另外一支骑兵了!”江南之地,成建制的骑兵本就不多,如果能尽数歼灭,这就代表,在江南地区,秃吉人就失去了可使用的机动部队。 同样,卫子云歼灭敌方骑兵之后,同样,可以获得更多可使用的战马,重骑兵是别想了,他这里战马也不多,都是关键时候使用,不过,轻骑兵队伍,却可以组建更多。 “蒙卿,孤看秃吉人背后似乎还有近一千多骑兵吧!” 蒙准听到之后,看了看,回道:“主公,末将看,只多不少,不过,秃吉人这一会出动的,都不是其精锐啊。” “看模样,是打算逃了啊!” 看来,秃吉人虽然引兵北上,确没有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的意思啊。 “千古艰难唯一死啊!”卫子云叹息着,好在,这一点他也考虑到了。 “命令,右军,切断秃吉人退路,届时,重骑兵做好冲锋准备!” “是。”蒙准满脸兴奋之色。 “可惜了,若是我军兵力充足,何至于此!”这大帅悲叹着,看着已经冲到前方的步兵被两翼的敌兵阻拦住,又是包围分割。 “大帅,敌兵数个军阵已经动了,我军还可以翻盘啊,请您坐镇后方,末将愿意率兵直接攻取夏人主阵!”就有一将急忙请战,指着中军位置,陈字大旗说道。 “请大帅给我八百骑兵,我愿意为先锐,斩了反贼!” “这…………”秃吉人大帅闻言,心中一动,随即,看着已经渐渐不支的步兵军阵和已经看不到人影的卜哈多。 这两军交战,除了依靠计谋策略之外,实际上,在硬碰硬的战斗之中,人数优势也是很重要的。 如今,对秃吉人整体不利,在这个广阔的战场之上,前军骑兵已经看不到啊,不用说恐怕也知道,被敌人包围了。 中军步兵,难以冲破敌人两翼的步兵,自己又深陷其中。 这个时候,看着整体不利的形势,突然间,秃吉人大帅,又没有了当初决死不顾一切的勇气了。 “若是我死了,家财万贯给了谁?若是我死了,富贵荣华哪里还有!” 看了一眼,对方还有一股精锐的骑兵没有动作,这大帅见了,深吸一口气。 “不,我们不动!” 看着远方,说道:“此时此刻,敌人骑兵还在一侧虎视眈眈,我军这时候冲锋,就是死路一条,此时此刻,卜哈多恐怕也是遇难了!” “我军退兵,再思破敌之策!” “什么!” 说着,也不顾这将,便命令,骑兵撤退。 又道:“你稳定中军步兵,不要让他们变成溃败,我留给你一千步兵,组织防线,然后撤退到大营固守。” 实际上,他很清楚,如今战场之上,自己率先带着骑兵退却,恐怕这大军就要奔溃,说是让他固守大营,可是骑兵撤退之后,没有支援的大营,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大帅………您!” 这将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如今,这一退,究竟会发生,您是主帅,难道不知道吗! “大事不可为,我率领骑兵在后,掩护你们!” 随即,拔转马头,向后退了。 很快,这一场景被卫子云发现了。 “主公,您……看,胡人退兵了!”蒙准指着远方,激动万分。 “我们胜了!” “恭喜主公,天命有归,如此一退,新唐郡已然归我们了!” “好…好…”卫子云也是兴奋,站起身来,吩咐左右道:“命令各军,立即追击,重骑兵……嗯,重骑兵先不要动,其他各军,立即追击!” “是……” 看着诸将退下,卫子云静静坐在位置上,却是想到:“莫非我真的天命有归?” 他也听说了,这秃吉人大将,乃是一老成持重之辈,怎么就突然退兵了呢? 要是这样虎头蛇尾,还不如早早带兵退出新唐郡呢,起码留下了近万可用之兵。 对于这种匪夷所思的突发事件,卫子云虽然不知道,这秃吉人怎么想的,但这种机会,他不会不抓住。 “如此一来,李由一部就可以轻松拿下新唐郡郡城了。”之前不让他强攻,是担心,郡城守兵,依托坚城固守,带给大军杀伤。 甚至,由此发散思维,想到了历史上,不少‘天命加身’的主角们。 第一百六十九章平定八 闻言,林肃这才冷静下来,看着被自己丢在地上的长剑。 这才说道:“是为父失态了。” “叶候天命在身,击破秃吉人,如今,天下大势已经明朗,不,起码江南的大势已经明朗。”说着,站起身来,说道:“接下来,本帅要有点行动来。” 林肃一脚将桌案踢翻在地,看着眼前这个军卒。 满脸不可思议之色,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情况? “回……回禀………将军……陈候大军一战击败秃吉人大军,其主帅阿古略率领本部骑兵逃脱……”这士卒看到自家主帅如此大火,但还是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林肃相当了解,如今新唐郡多处地方是一个什么样子,那是经过了他和秃吉人双重交战后,一片狼藉。 另外一边。 一卫三千人马,都是步兵,缓缓前进着,根据投诚的军士指点,前方就有着一座县城。 听这些军士说,这些县城,算上地方县兵和乡勇大概能有七八百人,如果死守,一时半会儿也是难以攻下。 大军井然有序,呈军阵行列前进,红色甲胄和旗帜迎风飘扬。 因着决战已经大胜,因此,行军平稳,军容看起来整齐划一。 将官骑着战马,左右都是部将,看着身后大军,很是满意。 如今,大军已经取胜,卫子云当即派出数支偏师接收附近县城,同时主力部队继续追击逃亡的秃吉人残部。 “报!回禀将军,前方县城已经打开城门,守军同官吏全部出城,都等候着,城头上也换上了印有我军文字的赤旗!”一名骑卒翻身下马,飞快地说着。 “很好,如今君侯大胜,这地方小官小吏很是识时务啊!”听了这话,这将军说着。 一旁部将听了,也是点点头,说道:“不错,这里的官吏都还不算太过愚蠢,我军重甲精骑都还没有动手呢,秃吉人都崩溃了,这些地方上的小官又有什么本事。” “嗯,过去之后,查验文书府库,整顿降兵。” 诸人虽然不知道秃吉人为何崩溃,但见识到了秃吉人仓皇模样,自然有几分轻视。 于是,大军加快了速度,继续前进。 到了城外,按照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程序处置,同时间,不少其他州县也是如此。 而随着秃吉人大败的消息如同风一样流传,各地州县投降,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一处山谷处,阿古略满脸疲惫之色,一身血污的甲胄看得出来,是经历了一番厮杀。 “唉!想不到,本帅英明一世,居然落得了如此下场………” 想起这一两天所经历的种种,阿古略几乎恨不得给自己一刀,当天是怎么回事,居然下了那种智障的军令。 当时,随着他转身撤退,整个步兵军阵迅速奔溃,被敌兵一阵掩杀,很快敌方骑兵冲了过来,自己一方步兵阻拦也没有起到效果,结果撤退变成溃败,就是自己麾下精骑都被打得混乱。 好不容易重新整顿骑兵,结果,敌方重骑兵居然又出现了。 那个时候,通过一些败兵自己才知道,卜哈多因为自己撤退,被敌方大将斩杀。 “苍天何其薄我也!” 如今,一千多的精锐骑兵,也只剩下了区区数十人。 “不,我不能这样死了!”秃吉人之中,能征善战的本族兵马本就很少,这一次,折去一千多人骑兵,恐怕这一次回去,他本人也将面临牢狱之灾。 但考虑到夏人之中,居然拥有那种人马俱披重甲的骑兵精锐,他觉得,自己必须回去,告诉朝廷,做好准备。 “叶郡反贼才多少年,已经武装了这股精锐,如今,新唐郡因我而丢失,加上这次战败丢失的马匹………”想到这里,阿古略心头一阵酸楚。 “大帅……大帅……” 正想着呢,一旁有亲兵呼唤着。 “怎……怎么回事?” “大帅,夏人追上来了……”这亲兵一脸紧急之色,指着远处尘土飞扬。 “还请大帅立刻离开,我等留下阻拦追兵………”一个亲兵队长说着。 “是啊,大帅,您是朝廷大将,此时更当保存有用之身,未来恢复我大靖天下!” “滚!” 这士卒闻言,如蒙大赦,当即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林谦远语气有些低沉,说道:“父亲,如今看来,叶候大胜,陈氏必将崛起,整个东南,若是不出意外,都将有此人夺取,未来如何,父亲您该做出决断了。” 就是当日陈策这厮起兵造反,夺取叶郡,击破各路秃吉人援兵,又挥师渡江征战都没有这么容易! “你说什么!” “该死!” 林肃抽出一旁的长剑,重重地劈砍在地上,骂道:“废物,阿古略,妄你纵横天下多年!” 退回新唐郡,是死路,但不排除继续南撤到会南郡的可能,这样做的话,林肃估计对方可能会想在会南郡联合当地秃吉人守军威胁新唐郡,达到骚扰的目的。 连连又砍了好几下,片刻后,将长剑直接丢在地上。 正这时,林谦远进来了。 “父亲。” 但怎么着也能凭借秃吉人主方优势,打上几个来回,然后双方死伤无数,毕竟,秃吉人还有近万大军,就是胜利,也不一定能歼灭了他们。 甚至,林肃都已经在地图上,画出来了数条秃吉人兵败撤退的路线。 “山下不是还有一股秃吉人吗?正好,我们率兵击破这股秃吉人,我要向叶候请功,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恐怕未来,你我父子,恐怕很难得到重用啊。” 至于凭借秃吉人残余人马守卫的新唐郡地方县城消耗叶郡大军的兵力,那就更加不现实了。 其二,率部东逃,增强金陵一线秃吉人军事力量。 可是,没有想到,你居然直接败了!被人家一鼓作气,打的干干净净。 这几日以来,林肃同林谦远还有几个亲信部将,多次议论此战双方胜负得失,虽然多次商讨之后,得出的结论都是陈策的叶郡大军必胜,秃吉人必败。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七十章平定九 “好!” 阿古略没有婆婆妈妈,推三阻四,说什么我要和你们同生共死之类的话。 马上答应下来,当然了,这里不是说他完全的贪生怕死,而是,这军法之中亦规定,主将身死,亲兵活着,所有人皆杀之。 这些亲兵都有家眷,如果这时候不拼命,恐怕家人就要遭殃,更何况,他们也是秃吉人,更没得退路。 “驾!” 骑上快马,迅速冲了出去。 另外一边,宋勇带着上百骑兵追了过来,看到一群残兵败将汇聚着。 “哼,不自量力,都给我杀!” 没有劝降,众人看他们服饰,就是知道,这些人都是秃吉人,也是死忠,根本没得劝降的可能,自然也就是省了这口水的功夫。 一番交兵之后,这些断后的秃吉人尽数被杀了,轻重伤都被补刀。 “将军,一共斩杀三十二人,我军战死十八人………”一名骑兵汇报着。 宋勇听了,说道:“还算可以,这些都是真秃吉人,十足十的军功!” “留下一队人马收拾,其他人随我继续追击,务必杀了阿古略!” “是!!”一众军士士气高涨。 新唐郡郡城,一处城墙前。 “见……见过……秦将军。” “哼,我算是什么将军……”这人听了,冷笑着说着,抓着自己衣领,看着几个军士,说道:“认清楚了,以后别认错。” 周围众人见了,都默不作声,知道这是将军的怨气,自从新唐郡林肃作乱以来,这将因为同他有些交情,便被秃吉人怀疑,原本是要杀了的,因着众将力劝,这才没有死,随后戴罪立功,领兵出征,结果被林肃用计击败,损失不小。 随后,秃吉人大怒,认为此人故意放走了反贼,革去原本官职,从卫将变成营官,还是个副的,正职却是一个酒囊饭袋之徒,也是秃吉人,只不过,靠着祖辈军功,有了这营将的官职,但本人只知道吃喝玩乐,贪污军饷,明面上,一营有五百士兵,可实际上,只剩下了三百人,剩下两百人的军饷全部进了这厮的腰包。 秃吉人军制,一个普通士兵,每月有二两银子,这次不算军官,如果出征用兵,还要增加一两,按着如今新唐郡征讨林肃作乱,所在军队都按照战时水准计算。 可以想象,这位贪了多少银子,尤其是如今战事激烈,消耗极大,每每唯恐兵力不足,结果,这位还吃空饷。 而这也是普通行为,并不是某地特例。 要是平时,这将早就被杀了,阿古略当时顾忌夏人官将,所以没有直接杀了。 但这时候,前线大败,上万大军被叶郡反贼,哦!不,是被叶候王师击败。 其本人所率领的秃吉人本部精锐都被灭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这将更是杀心大起,要知道,新唐郡兵力本就不多,号称有一万人马守备,其实,他知道,只有两千可用之兵,剩下的都是武装起来的农夫和流民,被强征过来的当兵的。 能有什么战斗力,更别提,多数人连盔甲和兵器都没有,只能算乡勇,甚至一些乡勇都算不上,乌合之众才是应该。 原本秃吉人也考虑过,这类杂兵按守备算,军饷定在八钱银子,可实际上呢?秃吉人按正兵算的,可正兵也是要按战时算的,八千多人,能捞多少钱? 如今新唐郡已经打了快半年了,当然,如果说粮饷匮乏,不足以供给大军所用,也是实际问题,但也有解决办法,劝捐,或者动用秃吉人本部精骑掠夺一些所谓从贼的百姓士绅,再杀几个通贼的商贾,粮饷不够,也能凑够了。 这将当年也是手底下有着数千兵马,心腹旧部不计其数,哪怕是已经不在原本的军队了,可是,亲信依旧极多,更别提,如今秃吉人大败,自保不暇了。 “你们都听着,城内有着我的旧部,我们率军冲击衙门,杀了秃吉人卫将,就能控制这里的兵马,到时候归顺叶候大军,大家都有前途!”这将看着周边众人,说道:“秃吉人夺我中土天下百年,如今叶候率义兵恢复前魏天下,光复我夏人正统,我等从此不受奴役!就在这时用命了。” 周围众人听了,都是听从,这将很是满意,虽然不过才三十多人,可都是自己亲手训练的,比起那个秃吉人手底下的酒囊饭袋之徒,强了不少。 看着众人,稍微以大义感召,就能让不少人听从。 不要觉得秃吉人控制天下一百多年,儒生士大夫就臣服了,其实暗地里各种抵抗不计其数。 就比如如今的卫子云,刚刚占领叶郡不久,就有士大夫来投靠,这就是表现。 很快,以巡逻为名,带着部下去了卫将所在的衙门,虽说是卫将,其实手底下也没有多少人。 “你带着十个兄弟,把那个蠢货解决了。” “是,将军。” 这个蠢货,就是自己顶头上司那个秃吉人营将了,刀都提不起来,若非以前是秃吉人势大,早就被自己干掉了。 “兄弟们,都小心点。”虽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可是,毕竟担任卫将的官职,自然防守力度不是一个百将能相提并论的。 随即,一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去了衙门。 “杀进去后,喊我的名字,联系旧部……”这将再次叮嘱着,找到了门,拔出长刀。 “听我号令,给我杀!” 随即,本人率先冲了进去。 “杀啊!!” 这几十人就这样冲进了衙门,顿时整个衙门都乱了,因为战事失利,这秃吉人早就安排了大量的军中精锐过来。 这时候,果然有不少人反应过来,迅速冲了进来。 “秦将军有令,杀了达克托!迎接王师入城!” 这达克托,就是这卫将的名字了,一些士兵,不知道这秦将军是谁,没有动静,不过一些士兵听到了,立刻犹豫了,还有一些人听了,立即挥刀杀向自己的同袍。 瞬间,整个衙门更乱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平定十 同时,其他地方也有着军士赶了过来,这将指挥着军士,但并不同他们缠斗,而是率领精锐和一部分响应他的旧部向着衙门内冲进去了。 这将很清楚,这里同大部分士兵交手,那是自取死路,恐怕得到消息之后,周围的军队都会赶过来,到时候,哪怕是那群拿着棍棒的农兵,也能要了自己一群人的性命。 这个时候,在房间内,正拥着两个美妾睡觉的阿克托也反应了过来。 “什么,有人造反!” 阿克托一脸震惊之色,当即将两个美妾一脚踹开,脸色直接变了。 “来人,将亲兵都调过来,保护本老爷离开!”阿克托哪里还敢耽搁时间,要是时间一长,恐怕就什么都完了。 “该死,那个反贼,居然造反,不怕大军镇压吗?” 一旁,两个美人被阿克托一脸踹在地上,但丝毫不敢抱怨。 阿克托被十多个亲兵簇拥着,刚离开,就听到有人汇报。 “什么,秦方造反了!这狗贼,枉顾国恩啊!”顿时脸色铁青,朝廷给你高官厚禄,郡守大人给你土地田亩,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就在这时候,秦方率领部下已经冲了过来。 阿克托看着对方人多,顿时尖声喊道:“秦方,你这是干什么,放下兵器,否则,朝廷大军一到,你全家九族都要灭门!” “还有你们,一群苦哈哈,放下兵器,小心朝廷满门抄斩!” “哈哈哈,你这秃吉狗贼,还敢摆你的官僚威风气!”秦方说着,根本不屑于多说,直接带人冲上前去。 “拦住他!” 阿克托的尖叫声,如同太监一般刺耳,众多亲兵不敢怠慢,冲了上去,可是,也被秦方部下缠住了,就是有几个在秦方身前,又怎么可能是秦方的对手。 “阿克托,你这狗贼,受死吧!” 杀了数人,终于冲到阿克托跟前,一刀砍下,阿克托下意识提起手臂抵挡,结果被秦方一刀砍掉,还不等阿克托痛声,又是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随后,一刀砍下阿克托脑袋。 一手提起来,砍翻两个阿克托的亲兵,秦方喊道:“阿克托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放下兵器!” “投降不杀!” 一众亲兵看着,忽然间,都丢下了兵器。 看着这群人放下了兵器,秦方点点头,满意一笑,不过,随即诡笑一声。 “都杀了!” 一群士兵早有准备,分分手起刀落,将这些放下兵器的秃吉人全部了账。 “逆贼,你不讲………信用……”一个亲兵倒在地上,用着生硬的夏言说着。 “哼,跟你们一群畜生,讲什么信用。”秦方冷笑一声。 带着一群人走出衙门,这时候,突然间,外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附近兵营的援兵到了。 秦方见了,不惊反喜,站在一辆车上,大声喊道:“本将军秦方,这是阿克托首级,如今,本将军愿意归顺叶候麾下,恢复我中夏江山,秃吉人残暴不仁,视我等如牲畜,杀我子弟,淫我妻女,天下之人,无不切齿,如今,本将军,反正归于叶候麾下,讨伐秃吉伪靖!尔等何不随我,一同反正!” 一众军士听了,顿时面面相觑,但也有响应,就有人站出身来,说道:“末将愿意听从将军号令,本将部下,全体反正!” “周老六,你敢造反!朝廷………”有一将,站出身骂道。 哪里知道,还不等他有反应,这个名为周老六的,夺过一把长矛,直接捅进了这将胸口。 “那个敢为秃吉人效力,先问我周老六同不同意!”面脸杀气,看着一众兵卒。 车上,秦方见了,顿时大喜,这周老六就是自己部下啊。 “干得好,周将军,本将军命你带本部兵马,攻打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末将领命。”周老六听了,抱拳表示听从,同时,一挥手,部下刀枪都对准另外一边还不曾表态的众人。 “且慢………我等愿意反正!!”看着不对劲,几个将官走出来。 “很好,诸位将军都是聪明人,先在,这是阿克托人头,你们看着办吧!”秦方笑着,将手中阿克托人头丢过去。 几个将官看了,都是苦笑,纷纷用手中兵器砍向阿克托人头,不一会儿,阿克托人头变成了肉泥。 “几位将军果断,现在,请诸位将军带领部下攻打郡守府衙门,本将猜测,剩下的秃吉人一定在那里!” “末将遵令。”说着,都是承认了秦方的地位。 一群人纷纷去办事,秦方看着周老六,说道:“老周,你和我一同去攻打城门!” “是,将军。” 周老六说着。 “城门是秃吉人看守,有着秃吉人关外边兵,非你我不能夺下。” “将军放心,老六办事,从来不差!”周老六抱拳说着。 “将军,您看,新唐郡的城门打开了!”城外,李由率部看着新唐郡城门,一脸惊奇之色。 同时,却见城门处刀兵交击之声,李由立刻明白了,这是内讧啊。 李由率兵不过五千,分了两千兵,堵住了其他两个城门,这里则是他带三千人守卫,留了一处城门没有围困,就是让城内的人逃跑的,减轻他们抵抗意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随我杀!”李由,毫不犹豫,命令大军迅速发起进攻。 同时,却见城门处,就有一队人冲了出来,浑身是血,大喊着:“我家秦将军反正,愿意归顺叶候麾下,请大军入城!” 李由一群人呼喊着,冲进了城门。 却见城内,已经是一片血肉地狱之色,一群穿戴皮毛的秃吉人被数倍于己的军士围攻着,这时候,附近已经倒下了不少人。 “杀!” 毫不犹豫,李由冲了过去。 另外一边,秦方和周老六看到这人,不由面色一变,良久,才说着:“真是好厉害,果然猛将,叶候麾下,能人辈出啊!” 顿时,心里更加坚定了效力的心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平定十一 只是,可惜,这位神灵,似乎有着什么特殊手段,一直都不到对方。 对于青衣娘娘而言,祂走的是建立地上神国的道路,未来将借此成为这方世界,唯一的天帝。主宰人间以及诸神,这是自上古人王之后,再也没有的了。 而对方,则是正常的扶龙庭手段,若是其他,也就罢了,如今,这个神灵已经威胁到了祂,这位女神如果还能放任才是奇怪。 更是在秦方和周老六等人配合下,全歼了郡守府内剩下的秃吉人。 后续,随着其他各门打开,大量的叶郡军队涌入城内,迅速安定了下来。 如今,叶郡兵力有着五千,城内降兵表面上有一万,经着内讧,死伤无数,去除凑人头的一部分,也就一两千可用之兵。 大军军营之中,卫子云似乎有所察觉,看了一眼天际。 心中一动,知道是那位女神。 “有趣,看来这位青衣娘娘也放弃了!”此时,卫子云已经得到了李由的报捷军情,新唐郡不战而下。 “秦方等人要封赏!”这是肯定的,毕竟是有功之臣,甚至,卫子云准备,全面平定新唐郡之后,就准备称王大典。当然了,还得继续扩大战果,稳固实际地位。 卫子云心中隐隐有所感应,似乎只要自己称王,就有说不出的好处降临。 “若是称王,恐怕我这化身将会直面秃吉人的威胁!而我在这个世界也不能停留太多,但,这种事必须来一遍,所以。速战速决吗!” 这对于卫子云而言,已经不难,新唐郡秃吉人精锐一战而灭,未来挥师东征,就是必然,这个时候,恐怕金陵的秃吉人也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了吧。 “若我是秃吉人皇帝,必然下令金陵和江北秃吉人联合进攻叶郡,使我首尾不得兼顾,而新唐郡又是刚刚平定,如果秃吉人再插手组织反攻,说不得,真的会给我造成更多的困难!” 不过,这只是最差的情况了,也是卫子云考虑最艰难的情况,不过,实际上,形势好很多,首先,周边几个州郡,秃吉人并没有太强大的军事力量。 而自己,也可以从新唐郡扩充一部分兵力。 “新唐郡兵灾连连,人力匮乏,急需要人力恢复,先扩充一部分兵力,定在两万!”卫子云想了想,这样一来,加上一部分留下的兵力,足够震慑周边秃吉人势力甚至就是青衣道,也不敢太过放肆。 自己就可以带着主力部队还有一部分降将,挥师东征。 “但这样激烈用兵,恐怕后勤压力很大啊!”这是一个难点,虽然这一战,打垮了新唐郡的秃吉人,缴获不少,可是别忘了,新唐郡被义军和秃吉人打成一锅粥,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势力行渔利之举,正是百废待兴,恐怕这缴获的东西,就得大半投入进去。 想到这里,回忆起前世之中,那些个穿越的好汉,无后勤搞事,真是羡慕啊。 “洪天锡东边牵制,想来已经被识破,虽然叶郡留下了一半兵力,不过两面作战,破绽太多,尽快处置了这些杂事………对了,林肃,不如将此人调走,这人能和新唐郡秃吉人打得有来有回,也是一员悍将!”最关键的是,这人手底下骨干力量还在,稍微组织一下,就是一支强兵。 李由很是放心,如今,随着后面消息一个个传来,不久之后,自家主公就会带领大军来到新唐郡。 街道上,城内的守军虽然降了,这时候,同叶郡士兵一起巡视着,看着披坚执锐,勇悍难当的叶郡士兵,面脸都是畏惧,看看人家的装备,看看人家的精气神,果然是王师啊。 还有一些,则是乱七八糟的小势力,根本不入这位青衣娘娘眼中。 看着这一切,这位女神幽幽一叹,祂知道随着新唐郡被这陈小五攻占,那个陌生的神灵,恐怕实力将会更进一步,对祂的威胁也将更大了。 却见,整个新唐郡,分成了四块,其中,最大的一块,是被红色的气运笼罩着,占据了新唐郡最大的一部分。 随着李由率领大军杀入,很快平定了城门和街道上残余秃吉人和一部分负隅顽抗的残余人马。 虽然带着几分紧张和急迫,但都是小事。 郡守府内,李由的亲兵已经控制了这里,一个个侥幸不死的秃吉人都被亲兵按倒在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一个个颤抖着。 虽然说,李由官职比这几人大,又是胜利者,但他没有使着脸色,心知,这时候正是安定他们心思的时候,只要这群人稳了,这新唐郡也就太平了。 是卫子云叶郡大军所在,此人应命火德。 另外一处,却是秃吉人了,却是黑龙之象,毕竟,秃吉人已经掌控中原很久,应命水德。这时候,新唐郡代表秃吉人的气运已经被赤气冲的七零八落。 还有一股,是青色气运,这是新唐郡青衣道所在,目前因为新唐郡的青衣道势力开始退出,代表着将彻底不为祂有,还有一部分则是林肃父子所在,此时,他们的气运也是降到了最低谷。 “这里倒是不错,果然是耗尽了民脂民膏!”心里暗叹一声,自不多言。 “几位将军,你们能顺应大势,心存正义之念,斩尽秃吉人,拯救百姓,本将很是敬佩,来,各位将军,一同入内。”李由很是客气,拉着秦方一同进了会客厅。 甚至,到了金敕的境界,青衣娘娘对未来也有一点预见,深知,未来大劫只会更加激烈,若是没有更为强大的力量,恐怕,自己都要陨落。 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小五所在,这才收回了目光,毕竟,此人已经称叶候,气运深厚,直冲天际,便是祂本尊,都不敢轻试其锋芒。 不管以后怎么样,这秦方却是有功的。 一片虚空之中,金色光辉照耀四方,一尊女神似乎有所察觉,目光看向了新唐郡方向。 李由没有看他们,看着府内的房间,身旁则是秦方等一众降将。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七十三章回师一 “嗯,林卿之言,甚合我意!”卫子云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随后卫子云又问道:“孤听说,李由在新唐郡俘虏了秃吉人一千多人?” “是的,此事臣亦听闻了。”林成景犹豫了一阵子,说道。 今日,却是林肃等人要来拜见自己,因此,今天卫子云起的很早,就是准备见人,同时,还要安抚部分降将。 却是之前击破秃吉人之后,不少夏人官将都之类倒戈,这类人都要安抚,算是有功。 “启禀主公。” 却是要瓦解秃吉人斗志,毕竟,中土各地,秃吉人不少,一旦死亡威胁之下,恐怕会给大军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死伤。 不过,对于这群人未来,卫子云亦有安排,毕竟,会南郡还缺人,嘶吼都迁移过去,也是一个好主意,就叫他们同天地自然斗一斗吧! “主公英明。” 随后,林成景说道:“主公,今日一早,林肃林谦远父子率领部将一千三百多人来到,只是当时天色还早,臣吩咐他们整顿军营,这时候,他们就在外边等候主公召见。” “这样啊!”卫子云一笑,看来这两人确实服气了。 不过只剩下一千三百多人,看来林肃的确吃了大亏,要知道,在叶郡的时候,林谦远可是夸言,其父麾下三万虎贲劲旅。 虽然有夸大之嫌疑,不过,也可以看出,当时他们父子,确实拥兵甚重。 “好,先见见他们吧,此人虽然只有这一千多人,不过,孤看这一千多人,完全可以扩充为五千兵士,李由不是说,新唐郡降兵很多吗?正好,调拔四千降兵,交给林肃,届时,孤挥师东征,可抽调林肃在孤麾下效力。” “主公远见!”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想要完成这个事,恐怕就需要时间了,不过,自己从发兵到大胜,的确花费时间不多,手下损失也少。 “对了,韩鹏之事,林肃如何看的。”突然间,卫子云想到泽县的事情来。 “启禀主公,林肃说,此人桀骜不驯,早就有着反心,手下拥兵甚重,甚至私通秃吉人,当日他将此人安排在北边,就是为了防止此人同秃吉人有牵扯,不成想,这人还是想要作乱,如今被主公斩杀,却是除了一大害也。”林成景说到这里,却是带着几分笑意。 “嗯。”卫子云点点头,亦是很满意,不过心头却也带着几分警惕,这人可是林肃麾下大将,虽然卫子云不惧林肃手段,不过,这人既然这样说话,看来还是要防备一二。 想了想,说道:“此人麾下既然还有一千多精锐,那就抽调两千降兵补充吧,算是作为此人管教不严的惩罚吧。” “……是。”林成景一听,就明白了,看来自家主公,对这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啊,才这一会儿,就削了一半兵力。 林成景这两天,问了不少俘虏还有不少降兵,对于林肃真正势力已经有了了解。 当初,此人起兵,的确有一万多人,只是后面战事多了,伤亡不小,加上一直交战,很少补充,这才到现在。 秃吉人当初也是拥兵不少,如今,两败俱伤,可见吾主真是天命有归。 当下又道:“主公放心,臣定然办妥这事。” “嗯,还有,本地之内,要多建如意天尊神祠,此神乃为正神,庇护四方百姓,不可怠慢,三月之内,新唐郡郡守及周边县城,定要建好。” 这是林成景来了。 “林卿,今日何事?”卫子云笑着问道,如今。随着新唐郡秃吉人主力被击破,卫子云可是轻松了很多。 对于会南郡,其实不怎么担心,关键就是怕会南郡和金陵的秃吉人形成配合,虽然不担心会南郡的实力,但一旦作乱,恐怕会干扰大事。 “主公,臣建议,请速派援兵,立即击破会南郡秃吉人援兵,解决我军后顾之忧,哪怕不能击败也要让会南郡的秃吉人大军,不敢发一兵一卒北上!” 卫子云重新坐下,便问道:“林卿,你怎么看这事。” 天刚刚蒙蒙亮,卫子云便在人服饰下更换了衣服。 “主公,李由将军发了急报过来。” “什么,急报?速速呈上来。”见到是李由发来的急报,卫子云面色一变,急忙站起身来,从林成景手中接过来。 “想不到秃吉人反应这么快………不对,这倒像是已经准备好的。”卫子云忽然反应过来,要知道,会南郡到新唐郡,也不容易啊。 林成景听了,说道:“主公,怕是秃吉人早有预料,不过,这新唐郡已经被我们夺取,加上李将军骁勇善战,这城自然无事,只不过,我军还是要给对方一点教训,否则,我军还师,这会南郡的秃吉人怕也不会很老实。” 说真的,这会南郡秃吉人力量有限,毕竟,越到南边,瘴气毒虫越多,会南郡本就开发不怎么样,整个郡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万人口,但地方却是极大,相当于两个新唐郡。 全郡上下,秃吉人常备兵力不到一万,就这已经供养很吃力了。 这是最近两天的军报,却是李由上书,说是新唐郡郡城之外二十公里处发现了秃吉人从会南郡调过来的援兵,大概有四千人左右。 疑似是敌军前锋,目前已经被他带领大军击败,斩首三百多级。 “嗯。”卫子云看着林成景,顿时心里都明白了,便说道:“孤不是要降罪于他。” “秃吉人在中土作乱久矣,孤率兵讨伐秃吉人,他日北上,亦要考虑秃吉人严防死守,为免军中将士死伤惨重,这些秃吉人都组织起来,好生安排,命着宣礼司,将孤之恩德宣扬出去,以后,亦可免去,不少兵灾!” “林卿,你自己看吧。”摆摆手,随着这一封军情文书,顿时让卫子云好心情坏了很多。 林成景接过,打开后,也是眉头一皱,仔细看着。 卫子云接过文书打开,这一看,面色顿时变了,于是逐字逐句看下去。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七十四章回师二 “父亲,先喝一碗粥吧,您几天水米未进了。”林谦远手里捧着一碗米粥,送到林肃面前。 “唉!为父谈何喝的下啊!”林肃苦笑一声,说道:“前几天击破了留守的秃吉人,为父觉得,凭此一战,还有机会同叶候一决雌雄,可是,没有想到………” 闻言,林谦远也是一阵苦笑,整个新唐郡变化太快了,自从秃吉人阿古略主力被击败,所有风向都是一变,各地县城都是急急忙忙改易旗帜,化为红色叶字大旗。 而他们去了地方,一听是林肃林大帅的人马,直接关闭了城门,聚兵严防死守,看到这里,林肃只得长叹一声,心知,自己已经没有了机会。 人家叶候人多势众,一战击败秃吉人,声名远扬,更别提,还有江北大战的消息,周边州郡都是知道,就这样,比自己更有威慑。 你林肃,和秃吉人打了那么久,虽说也有战绩,但如今,被秃吉人打得恍若丧家之犬。 “为父,这一路上过来,算是看明白了,如今,叶候势大,恐怕这新唐郡已经没有你我安身之处了!”林肃叹息着,“若是再举义旗,恐怕,周边不缺取我首级,进献叶候以图谋富贵者了!” “父亲,叶候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您又是本地威名最盛的义军大将,叶候必然要用您的,毕竟,整个新唐郡之中,此时归附,人心疑虑……”林谦远仔细地说着。 “唉,也是……” “不过,父亲,我看韩鹏之事,恐怕叶候还会试探您,您?” 听到这里,林肃心中更是苦涩,说道:“为父知道该怎么去做……” 韩鹏乃是他老部下了,当初,也是林肃担心,因此,派了他驻守泽县,届时,只要卫子云兵马进了新唐郡,那就是关门打狗之势,没想到,人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火拼了韩鹏,现在可好,韩鹏那几千人手,也被人家吞并了。 随后,林肃看着军营里其他一些旗帜,问道:“除我之外其他人也到了?” 林谦远听了,回答道:“是的,他们来的很早,我从几个叶候麾下熟人那里,早就知道了,这几人,基本都是把家眷都带过来了。” 说到这里,林谦远露出几分嘲讽之意,这么做是何意,给人家叶候摆忠心。 哼哼。 “主公,少主!”正想着呢,就有一人过来。 “主公,叶候已经到了,请各位将军拜见。” 林肃林谦远父子默然,良久,才出声说道:“走吧,不要让叶候久等了。” “是。” 中军大营。 林肃林谦远父子很快呀也是到了,不过,来的还是慢了,却见着往日本郡的其他义军将领都已经到了。 不由一愣。 “拜见叶候。”林肃林谦远父子齐声说着。 “免礼,两位还请坐。”上首,卫子云看着这父子两人,心中露出几分释然之色。 却见,林肃顶上云气已经散了不少,这就是说明,这人势力衰败,短期内不可能复起了,而且,有着玉如意之助,卫子云却是发觉,这人气运之中潜藏的一缕青气,这青气已经是不简单,说明此人未来,起码是能成就州郡大业。 如今这乱世,州郡级别,那就是一地反王啊,说明,这人未来可能就是以新唐郡为基业,成为一地诸侯。 “若是这样想,再没有我化身出现之前,此人算是潜龙了………”只是,看这人表现,似乎也不怎么,说明,未来也是为王前驱之辈?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卫子云出现,使这人产生危机感,于是,分兵泽县,导致这人没有击破秃吉人阿古略大军,最后,一败再败,导致彻底沉沦。 如今,韩鹏也被自己杀了,这样看,韩鹏此人,应该算是此人一员大将。 “我杀了韩鹏,算是断了此人一部分气数………这人才有今天。” “今日,孤邀请诸位将军前来,却是有一事要说。”卫子云随即说道。 “如今,虽然新唐郡,已经基本平定,然而,秃吉人依旧势大,况且江北州郡,义军诸位同仁,亦是牵制了大量的秃吉人兵马,孤这般南下,救援林将军。” 说到这里,看了林肃一眼,却见,此人满脸的感激之色。 “承蒙君侯之恩德,方使末将得于解脱,如今阿古略大败,皆是君侯之功也。”好说他也会说。 “哈哈,君侯大义!”这是一个义军将佐开口说道。 卫子云看了这人一眼,了解过,此人在新唐郡北部地区,组织了一支三千多人的兵马,打了几个县城,后面被秃吉人征讨,惨败而逃。 如今,这人手底下只有不到千人,听说阿古略大军全军覆没,这才从深山老林跑出来投奔自己。 “气运淡金之色,看来也是一员大才!”卫子云看着这人。 当初,卫子云本尊逃出赵家寨时,见得那人,不过红色气运,当时,他就已经很惊奇了,如今,这王朝末世,什么大才都有可能出啊! “不错,咱老徐就是知道,叶候大军所向,这秃吉人就是得束手就擒……” 这人也是义军一路,只不过,运气也是不怎么样。 “嗯。”卫子云说道:“如今,诸位将军都在这里,孤别的不说,来日必将挥师征讨金陵,诸位将军若是不弃,可随孤,一同前往,恢复我中土江山!”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场多数义军将领,心里都是明白,这时,多人都是站出来,说道:“君侯高义,吾等愿为羽翼,效力君侯。” 卫子云听了,一一点头。 “蒙诸位将军不弃,未来大业必成。” 这时,一旁默然的林肃也是起身,拜道:“末将林肃,蒙君侯之恩德,得以幸存,如今,秃吉未灭,残害生灵,末将愿随同君侯,一同恢复我江山正统!” 说着,就是深深一拜。 卫子云见了,顿时大喜,却见这人顶上云气之中,一缕莫名彩色气数出现,突然间融合进了自己的鼎器之中。 “这就起此人天命!” 第一百七十五章回师三 “进去吧,林公子。”这侍卫说着。 林谦远听了,走了进来,看到卫子云正好坐在上首,左右是几个侍卫,还有一人也在,林谦远认识,正是林成景。 “谦远拜见君侯。”林谦远说着,就是行礼。 同时,卫子云发觉,自己同原身的一点隔阂似乎没有了。 “是了,我借原身以征战天下,本就是借尸还魂相类似罢了,之前有着玉如意遮掩,天道不察,所以,我才可以逍遥,便是那些神灵都不能察觉,如今,我开挂一般,起兵占据一方,到现在顺风顺水,其实,也有隐患,就是难为天子,如今,逼降一个潜龙,夺了他的天命,这就说明,未来,我也可以争夺天下!” 想到这里,额头不由地一阵冷汗,感情自己以前是在找死啊。 便有心考校,问道:“你父如今为我之臣,孤惜你才华,使入我府,如今,便要问问你军国之事。” “君侯但请发问,谦远知无不言。” 如今,形势已变,他林谦远也不再是当日之使者,自然是有问必答了。 卫子云对之自然是有期待的,记得之前在叶郡,这人就有相当不错的口才,不说别的,有着这份功力,做个使臣也是不错的。 “如今,孤大军已定新唐郡,秃吉人必然震恐,你觉得,孤该如何做才好。” 一旁,林成景听了,笑而不语,卫子云则是捧起一杯茶水小口喝着,适才宴席上,多吃了些肉,茶水清淡,消消气。 果然,也没有让卫子云多等。 就听林谦远说道:“既然如此,臣就多言了。” “臣以为,如今天下,秃吉人势力强大而义军弱小,之所以如今君侯甚至青衣道以及各路义军可以轻松壮大,以臣观之,实在是秃吉人之大军尽在江北,其主力同江北义军酣战不停。” “之前,臣了解过,西北关唐郡和成凉郡便有豪杰起兵,汇聚百姓及流亡军民起兵,声势浩大,远在江南之上,且西北贫瘠之所,民风彪悍,有传言说,秃吉人平其叛乱,所调集之精锐,不下十万之众!” 看着卫子云已经注意到的神情,林谦远心情略略振奋,便继续说道:“臣更是听说,如今,君侯可以从容而下新唐郡,亦是有江北晁勇大将军之部,抵挡秃吉人之边军,而当城郡和徐郡,早就在江北之战,成疲惫之师,一时半会儿,难有作为,近闻,此二郡之秃吉人兵马,意在攻击湖安郡。” “嗯,不错。”卫子云说着。 “是,主公。” 就听林谦远又道:“既然湖安郡在北,抵挡多数秃吉人兵马,但长久也难以支持,如今,君侯率兵南下,不尽全力,一则是防备金陵之敌,二则是防备江北之敌。如今,新唐郡已定,君侯何不调集大军,争取在三月之内,兵临金陵之下呢?” “嗯!!”卫子云一听,来了精神,就是一旁的林成景,都有些意外。 “你自己说说。” “是。”林谦远说着:“君侯,如今,江北之敌被拖住了,青衣道又是回师西部抵挡秃吉人入侵,坐观四方天下,唯有主公,不必举目皆敌,何不趁如今大好时机,挥师全力东征呢?新唐郡以东,有三个郡,北是周台郡,东是长兴郡,南为福平郡,此三郡之敌,不堪一击,主公可先征讨长兴郡,偏师取福平郡,再命一军佯攻周台郡,则周台郡之敌必然惊恐,且以主公之强,配合其本地义军,必然拿下二郡,则届时挥师北上,两面夹攻,大军兵临金陵,则天下形胜,尽在主公之手!” “真是好计策啊!”卫子云一愣,开始琢磨此事可行性,似乎这之中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能否及时拿下长兴郡和福平郡了。 “主公,此事需要长长计较啊!”林成景听了,有些着急。 “三个郡,秃吉人虽在江南兵力不多,但三个郡,按照此子之意,我军短期之内,亦很难有所作为,据臣所知,仅福平郡,秃吉人之兵,不下七八千,长兴郡,起码在上万,周台郡更是秃吉人重兵云集,若是攻二郡,则周台郡之敌,恐怕难以被佯攻之兵牵扯……” “嗯,林卿所言甚是。”卫子云点点头,表示知道,同时看着林谦远说道:“你所言之事,孤会考虑,这样吧,你先在侯府听用,具体如何从事,孤会有旨意降下,你且先去收拾,几天以后,随孤大军行动。” 林谦远听了,顿时拜下。 对于卫子云如今而言,只需要大军宣扬威仪,震慑宵小了。 不过,不管如何,自己都是要一步步击败各路潜龙的,怎么样的顺序都一样。 如今,随着这人天命归了自己,玉如意似乎也有了一阵奇怪的震动。 “启禀君侯,人已带到。”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说着:“君侯命林公子入帐。” “君侯要见林公子,征辟为侯府吏事。”这人说着。 心头升起一股明悟来,此人天命已终。 “这是…………” 玉如意空间之中,白色氤氲之气升腾,甚至将残破的福地都给遮掩了。 随着众人归顺,后边就简单多了,开设宴席。 “原来如此。” 林肃便唤来了林谦远,吩咐着:“君侯既然唤你,便快点去吧。” 林谦远听了,恭敬一拜,便在侍卫带领下,重新来到了中军大营。 卫子云看到这里,心头一动,似乎会有什么好东西要出现了。 “不过,看这情况,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 “嗯。”卫子云点点头,刚才没注意,这时候回过神来,却是考虑到一个月问题。 其父既有天命,恐怕其子也是不简单之辈,如今,正好用着。 午后,众将离开,林肃林谦远父子回到自己军营驻地,刚走坐下,就有人过来。 “不知主公所为何事?”林肃一脸的疑惑之色,现在宴席都散了啊。 无数的香火愿力亦被缓缓吞噬着,似乎在酝酿什么。 真君大道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第一百七十六章回归再议难 真君大道宁一 真君大道宁一小说 即可找到本书. “回禀大人,卫子云这人来了。”衙门里,一大早,吴三跑进了大堂,着。 “哦!怪了,来的这么早。”刚洗漱完毕,吴承正用着毛巾擦手。 “看来,这年轻人终于坐不住了。”吴承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郑 “行了,别让人家等太久,让他进来吧。” “是。”吴三微微一犹豫,道:“大人,我看这人今似乎有一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先让他进来吧。”吴承笑着道,估摸着这年轻人,也算了解了莫文通背景了,求助师长之余,还得依靠我禁咒司啊。 “不得,我观妖使司终于要多添一人了。”这几日,怎么着,吴承对于荆郡变故,也算知道了不少,如今,自然是准备分一杯羹了。 不论他张昂打算去做什么,如今,荆郡禁咒司之力,能做什么,要知道,御神使司不少人,可都是同神灵有着紧密联系,如今,荆郡城隍出事,怕是也要废了不少人吧。 “是,大人。”吴三一听,便不再了。 只是,过去的路上,确实发现,这人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怎么呢,就是整个人有点不同了,好像有点那么不同的气度? 到了前厅,看到卫子云在一边站着,吴三远远又是看了,却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此饶确是有几分不一般……” 心里嘀咕着,不过还是走向前行礼,这一回,比之前都是恭敬多了。 “见过卫兄,大人请您进去。”吴三着。 “有劳了。”卫子云看着吴三这幅态度,心里一禀。 “看来,玉如意也是无法抹去这种气息啊!”随着卫子云在那方世界,争夺下,又是夺取了一方潜龙命。 按着如今这世界乱世,恐怕,自己也就是等于一方潜龙了。 虽然是伪龙,假龙,不过,的确是有着命数,只不过,是伪命。 “玉如意随着我不断进步,功能更多了,如今,又是在变化着,恐怕下一步,难道是要我在这个世界争龙夺下吗?”恐怕这个有点难了,自古人主,可是没有得下又能长生不老的。 修道与下,不能兼顾。 “好。” 很快,到了大堂,却见,吴承已经坐着,已经备好了茶水。 “嗯?” 吴承看着卫子云,眉头紧皱,这人………的确有那么几分奇怪。 “怪了………” 怎么呢,眼前这年轻人,居然给了自己几分压力,这压力,倒不是道行上的,而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自己在这人面前,修为有些不顺了。 “莫非这就是吴三所的奇怪?”吴承也是见多了事,自然不会觉得,这没有什么古怪之处。 “请坐,上好茶。” 最后是给吴三着。 “是,大人。” 卫子云坐下,吴三上了茶。 “这位………兄台。”吴承感觉自己这么,似乎有些怪怪的意思。 “你看,如今,莫文通已经身死,我这里也是缺人,听吴三,你也在禁咒司效力,这样吧,我这里可以写个文,将你调到我这边,你看怎么样。” 虽然,有些别扭,但想的,吴承还是了。 卫子云闻言,眉头一皱,仔细想了想,原来是莫文通的事情。 “这人被我所杀,实力确实不弱,虽是散修出身,一身实力比起一般的名门正派之人,其实不弱了。” 卫子云思索着,“他还有一个年老体衰的师父。” “看来,这人是觉得,以此为胁,足够让我投入其下了。” 正常来,也是如此,主要是,卫子云也已经有些了解,真阳派的作风,恐怕这事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指望对方。 况且,卫子云前世今生,都很不习惯,这种我背后有饶方式作风。 前世,修行界已经衰微,都是虾米了,今生,则是艰难求道,感觉,自己这一路上,似乎也没有得罪什么人,与人为善,有何可惧。 再者,随着玉如意变化,卫子云已经有了感觉,恐怕这一次玉如意的变化,将给自己带来非常巨大的进步。 “哈哈,吴司校之意,在下明白,不过,在下师门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却是要辜负吴司校好意了,这里,先干为敬,还望见谅。” “……”吴承稍微一愣。 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人还是挺有自信的。 “告辞!” 卫子云着,将茶水一饮而下,直接离开了。 “这………”一旁,吴三也看着愣住了,这是什么态度。 “不必。” 吴承挥挥手,示意不必在乎。 “此人………怎么呢………”吴承沉默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太对啊……” “朝廷那边有人传令,需要警惕各地豪强闹事。” 这是京城禁咒司传下来的命令,吴承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恐怕已经有人看到,朝廷各方不稳定,已经觉得这大燕朝廷恐怕是风雨飘摇了。 “等等,潜龙………”吴承看向卫子云背影,这种奇怪的感觉。 当年吴承在京师禁咒司那边述职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事,不过,当时是先帝年间,禁咒司力量还不是很强大,他在京师也就是三司麾下一个普通修士罢了。 当时,吴承有幸见到过一些王侯,好像就是这种法力滞涩的感觉。 “这人不可能是王侯………那就是潜龙 据说智商高的人,一眼就能记住宁一域名: 真君大道宁一 真君大道宁一小说 即可找到本书. ……也不对啊,这类人没有起兵聚势之前,也不可能给我这种感觉………难道是另有原因,或者有什么宝贝?” 吴承想了想,决定,将这事报上去。 “吴三。” “属下在。”吴三在一旁躬身拜道。 “你继续盯着这人,不过不要太明显,一切如何,都由他去。”吴承吩咐着,“还有,莫文通老师之事,也要注意,这人虽然是散修,毕竟荆州有名,这些年,朝廷需要这些饶力量,因此,你们也要注意一点。” “大人,属下明白。”吴三何尝不知,尤其是今上以来,这些人,也算是飘起来了,不少人进了禁咒司,就是司校或者主事,得罪不起。 《真君大道》,“”看,聊人生,寻知己 据说智商高的人,一眼就能记住宁一域名: 第一百七十七章赵定其出现 “吾辈乘风御气罢,再观天下已不同!”卫子云出了这衙门,已然感觉有所不同了。 这朝廷威严,似乎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虽然朝廷龙气能镇压一切,但我在那方世界是叶候,也有龙气在身,只要我一念之间,就可以调动叶候龙气跨越世界,阻断这大燕龙气的压力!” 不过,这是一厢情愿罢了,卫子云亦知道,自己叶候龙气虽然可以出现,但一旦出现了,必然震动这方世界,卫子云可不会忘记,这个世界的大能有多厉害。 况且,异国龙气出现,必然会让大燕龙庭知道,到时候,查下来,自己虽然有退路,但着实麻烦。 而且,自己叶候龙气来了这里,用一点少一点,而大燕龙气却是主场,消耗之下,自己也是必败,可以作为一个底牌手段,但不能以此作为常规操作。 “就看这次玉如意还能产生什么变化了!”很是期待。 回到客栈,发现左右无人,刚坐下,发现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吾徒知晓,贫道回归真阳派,另有要事,勿念。”下方写着,灵明子。 卫子云见了,露出一丝苦笑来,这下倒好,本来觉得有灵明子在,还能混一混,如今,算是要自己直面那个散修的威胁了。 “此人听说是荆州大修,也是老前辈了,真要为徒弟报仇,恐怕以我如今的实力怕是不行。”如今,拒绝了禁咒司的招揽,对方怕也是坐观成败,可惜,若非荆郡变故,起码还有御神使司的虎皮扯一扯。 “貌似这么算,对付一个可能的敌人,怕是不行啊!”之前,对付莫文通的吃力,依旧心中有数,这如果是他的师父,恐怕就更加困难了。 “嗯?什么人!”卫子云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瞬间,将手中长刀拔出,同时,袖子之中符箭发动,之间袖口毫光一闪,一道红光向着床榻射去。 “可以啊,小道士。”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恶鬼幡,吞了!” 惚,一阵恶风吹来,恍惚之间,卫子云似乎看到数头恶鬼出现在眼前,一口居然将卫子云的符箭吃了。 “该死,这么厉害……”卫子云心中一紧,当然了,也不是太过于紧张,眼前这人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恶意。 “不要紧张,小道士,说起来,你我还是熟人呢。”恶鬼虚影消失不见,却见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你是?”卫子云有些疑惑,自己好像不曾见过这人吧。 “赵家寨记得吗,没有我给你吸引人,你怎么可能跑出来。”中年人叹息着:“这人哪,果然是忘恩负义。” “呃………不知前辈大名,还请告诉小道。”别说,你说赵家寨他知道,难道就是那个修行人,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人的姓名啊。 “我是赵定其,说来,你也应该了解过,我是那赵喜的父亲了。”果然是赵定其其人,这时候,却见这人起身,坐在桌子旁。 说道:“小友不必紧张,我这次来,不是找小友麻烦的,毕竟,你也是不知者不怪嘛。” 卫子云嘿嘿一笑,他知道,这是说他镇压已经变成僵尸的赵喜。 “哼,放心,贫道虽知人心丑陋,却起码说到做到,你不必这样。”赵定其悠悠说着,“话说,这次来本来是察觉荆郡有大变故,这才来了,不像,我居然发觉,还有本门的弟子在外,至于那荆郡,如今我不敢去,这才向附近一些毛神打听了一二,知道,有你这么个人熟人。” 说到这里,赵定其也是一叹:“无数人之中,你是我见过运气最好的,如今,混上了官身,又有名门大派为靠山,渍渍!!” “不知前辈是………”卫子云心中有所察觉,难道是曹轻。 “不重要了。”赵定其说着,看着卫子云,“我发现,你居然有能力杀了青云上人的亲传弟子,厉害,厉害!” “呃………” “不必紧张,我同那厮有些仇恨。”赵定其毫不在意说道:“我同那些妖艳贱货不同,知道你一身修行,都是自己一点点得来,不是所谓名门大派光环之下的产物。” “我来找你原本是其他事,现在,我想帮你杀了青云上人!!”赵定其看着卫子云,最后几个几个字,几乎是一点点吐露出来。 “什么!!”卫子云眉头一皱,“前辈,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赵定其强行打断了卫子云将要说的话,“你很厉害。” “嗯?” “我不是嘲讽你,我是真的发现你很厉害,你身上居然有一种,我都看不穿的感觉,鄙人虽然不是鬼仙,却也是此境之下,久历风雨,说一句见多识广也不为过。” “若你那个便宜师父还在这里,我想以他鬼仙之能,恐怕应该就能看出来。” “嘶!” 赵定其看着卫子云,笑道:“怎么了,害怕了?” “不,我是想问。”卫子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怎么才能杀了青云上人。” “好说。” 赵定其笑笑,说道:“我同那厮之前就打过,都有伤,不过,相对而言,我们都没有占到便宜!” “如今………”赵定其诡异一笑,“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如何杀死他的办法。” “原来如此。” 卫子云瞬间明白了这人的打算,感情是打算以自己为诱饵,杀了自己死对头啊。 “那么前辈,你之前说,我不同意之处?” 闻言,赵定其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来,卫子云一看,却是一个黑色的珠子。 卫子云看了,眉头一皱,这东西有点奇怪,卫子云还从上面,嗅到了一点煞气的味道。 “这东西………” “你也认识这是谁的东西。”说到这里,赵定其很少见的,居然有一丝丝伤感。 “我儿赵喜的尸丹,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卫子云看着赵定其,面色一变,“僵尸的尸丹,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东西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的多。” 第一百七十八章余事 “此人真是藏的深啊!”卫子云看着这颗尸丹,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是傻子,一枚尸丹,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一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大僵尸了。 况且,这还是他儿子赵喜的尸丹,这是什么意思? “前辈,你这是……” 卫子云心中警惕起来,连自己儿子的尸丹都能够挖出来,卫子云也不是傻子。 “哼,给你好东西还嫌弃我……”赵定其笑骂一声,这才说道:“算了,给你解释一下吧,省的你小心怀疑我图谋不轨。” “我儿如何的死的,我就不说了。” 卫子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也没有必要揭人家的伤疤。 “当年,有幸得了某个老怪物的精血,嗯,一个大僵尸,挺厉害的。”看了一眼卫子云,又道:“所以,我把这精血给了我儿,让他变成了僵尸,最后自己报仇雪恨,不过啊,这都是有麻烦的。” 卫子云仔细听着。 “这僵尸,如今我估计,恐怕已经非鬼仙真人不能打杀了,我儿赵喜身上有着这僵尸的精血,以后,恐怕也要被这僵尸盯上,所以,我就驱散了我儿赵喜的身上的尸气,用秘法化为尸丹,嗯,就是你看到的这个。” 说着,赵定其指着卫子云说道:“你身上,特别奇怪,我说不来,不过,有了这个尸丹,足够掩饰你身上的不正常。” “僵尸的尸丹,煞气尸气死气融合为一体,你身上再多的不正常,都可以被掩饰过去,不过………你也要小心,带上尸丹,也容易被一些妖魔鬼怪盯上。” “…………”卫子云一愣,妖魔鬼怪,貌似自己并不怕啊。 “如何杀了妖魔鬼怪,似乎也可以被玉如意吞噬了去!” “好。”答应了下来。 “给你。” 卫子云接过尸丹。 随即,一股阴沉沉的气息出现。 “嗯!” “好诡异。”卫子云瞬间发觉,自己身上诸多气运似乎被这东西压制住了,不过,也不能完全是压制,卫子云发觉,只要自己肯,就可以突破这股压制,不过,的确是让自己有了一层保护。 “就是整个人,似乎有点阴沉沉的……” “好了,东西给你了,过两天,我相信,那个老家伙会过来的。”赵定其看着卫子云,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来。 “现在的你,比起之前的确是好多了。” “前辈,那个青云上人?”卫子云可不会忘了这个大敌,连忙问道。 “此人之能,不弱于我,但以你小子的神神秘秘,想来,还是可以重创他的,或者说,你我合力,就能完全杀了他………” “我要的也不多,他死之后,荆州就是我做主。”赵定其说着:“除了你们禁咒司,这群朝廷的狗腿子,其他的,我还不曾怕过。” 卫子云闻言,嘴角一抽,当着我这个禁咒司的人,说朝廷的狗腿子。 “行了,就这样吧。”赵定其说着,“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休息吧。” “你是说,这供奉堂的魂灯直接炸了?”这老人面脸阴沉之色,看着这人。 “是………是……老爷。”这仆役说着,看着一向乐呵呵的老爷,此时此刻,他居然有点害怕。 “走吧。” “呃,是,老爷。”这仆役说着。 可不成想,刚走了几步,这仆役直接倒在了地上,面色泛青,同时,一个诡异的影子,从这仆役身上跳出来,瞬间没入了这老者身后。 这老者面色不改,直接进入了供奉堂,却见里面,摆放着一排排油灯。 说是油灯,其实是以特殊的方式做成,取人身之气机融合进入,可以查探该人生死,看这供奉堂里,已经摆放满了这魂灯。 不过,大多数都已经灭了,这老者熟门熟路走到一个魂灯之前,看着上面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莫文通。 老者叹息着,随即取下灯罩,一颗破碎的珠子出现在灯油之中。 这就是其本门秘法了,除了正常身亡之外,一旦被他人杀害,这魂珠就可以截流几分凶手的气机,产生感应。 “成郭县………” 老者正是莫文通师父,曾虏诚了,别号青云上人。 “为师必然为你报仇。” 这时候,看着满堂之内已经灭掉的魂灯,青云上人内心复杂。 “各位祖师,看来,我派真的要断了………”想起这些年来,一点点教导弟子,如今,传人身死,自己,也是寿数不多,恐怕,未来,他们这一派,真的要没了。 由不得青云上人不愤怒,想了想,青云上人记得,成郭县,如今是禁咒司驻地吧。 “难道是禁咒司杀了我徒弟……” 想到这里,青云上人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如果是禁咒司,这个关头,不可能会得罪他,毕竟这荆郡的动静,在厉害点的修行人眼中,已经不是秘密。 “这么说来,另有强人了。” “既然如此,还得再做一手准备。” 青云上人出了供奉堂,向着外边而去,他这里,本就是曾经某一大户人家的宅院,他退出修养之后,这里就被他买下,作为后来安享晚年之用。 “可恨,若非同赵定其,这个贼人斗法伤了元气,我何必这么麻烦。” 想到这里,青云上人心头暗恨不已。 “难道是赵定其干的?” “不对,这狗贼,也被我打伤了,如果要杀我弟子,不可能这么轻松如意,不过,这狗贼是化冥门余孽,一身邪门的法术不少………”想到这里,就是赵定其也是为难,倒不是说他畏惧,而是他根本没有把握能杀了赵定其。 毕竟,这化冥门的余孽,是真的不少。 一旦联合起来,他恐怕还得准备一二。 很快,青云上人到了一处酒肆前,刚走到一半,酒肆的伙计,就跑了过来。 “哎呦,是曾爷,快请,快请。”这伙计说着。 “嗯,你家老板在吧。” “在呢,我家老板这两天刚补了货回来。” 听着伙计说着,青云上人一笑,没有多说,随着进了客栈。 第一百七十九章判书 “你们这客栈,生意兴隆啊!”刚走进来,曾虏诚看着左右桌椅之上,都是坐满了‘人’。 “哎!是,生意兴隆。”伙计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引着青云上人去了后院。 这家客栈却是鬼神客栈,专门接待来往的鬼神妖魔,因着客栈主人,同冥土大神有着交情,因此,这客栈一直都没有修士敢来捣乱。 但同样,也是恶名昭彰。 青云上人自己原本是不喜欢来这里的,就比如,刚才,一个伙计端着一盘血肉模糊的东西放到了靠窗户位置的客人前,不用问,青云上人就知道这是做什么的。 “伙计,来盘素菜,一壶酒。”坐在位置上,青云上人淡淡地说道。 “是。”这伙计说着。 “还有,你家老板让他快来,我这里有一桩生意。” “好嘞。”伙计应下,赶忙离开了。 青云上人不着声色地看了一眼这伙计,看着对方身材大小,就已经知道,看来这位老板最近又重新制作了傀儡。 这里的伙计,其实都不是人,而是傀儡,里面困住了一些鬼怪的灵魂,因此,看着生动灵活,与常人无异。 这就是鬼神客栈的特色,上上下下,都是如此。 不过,这客栈信誉一向不错,也是难为了,只要进了这客栈,就是客人,不管死人活人,不管妖魔鬼神,一视同仁。 决不加害,就算动手,也是在客栈之外,此客栈伙计和背后的老板保持绝对中立。 很快,一个笑呵呵的胖子出现在了青云上人跟前。 “历道友,好久不见。”青云上人敬酒,这人就是这鬼神客栈的老板,历无敌,世人尊称,百鬼道人。 “听说青云道友有事找我?伙计刚才说,有一桩生意。”百鬼道人坐下。 别说,若非青云上人知道这家伙底细,任谁看见了,都不会认为这个笑呵呵的胖子能和百鬼道人联系在一起。 青云上人可是知道,这人的厉害,冥土之中有一位鬼神支持着,修行界传闻,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些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而且,此人修行高深,常常涉足于冥土之中,一身道法也是偏向于此,论起实力来,这人简直就是‘鬼仙’了。 不在人间,反而常往幽冥走。 因此,这家伙的鬼神客栈,才是真的难以揣测,青云上人这次来,亦是为了这个。 “我来是准备交换功法,我门这一派,青云一气诀作为交换,我要你助我杀人。”曾虏诚其实并不知道具体是何人,因此,这样要求,反正,你的确是需要我的东西。 “哦!真的,你舍得………”这下子轮到这个胖子吃惊了,如今大燕朝廷虽然态度缓和,可这修行功法,依旧是管理严格啊。 “而且什么人值得你用这个换………”百鬼道人眉头一皱,问道,“我得先听听,杀什么人。” “我弟子被人杀了,所以,我请你来助我,找到这个人。” 没有多余的废话,青云上人直接说道:“成郭县,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可以去查,杀了那人,功法给你。” “是吗……”百鬼道人一听,顿时信了几分,青云上人那个徒弟他见过的,的确很不一般,如果这样看,就合理了。 而且,这功法他是很需要的,当然并不是自己用,是和一些修行人交换的,甚至一部分鬼神也有需要,因此,这个收益是很可观的。 “可以,不过,你我要列下判书。”判书却是幽冥之中的契约了,背后一般是强大的鬼神作为见证,除非你实力强过对方,否则,必死无疑。 “好。” 青云上人没有犹豫,他自然是知道这个程序的。 “行。” 历无敌自然是需要准备一番的,取出一张白纸来,上面有些白光,随即,他取出一直金色的笔来。 青云上人看那白纸到没有什么,这支笔,立刻就呆愣了住了。 这分明是一件神道法器,难怪啊。 略带深意的眼神看着这人,难怪,这家伙能和强大的冥土鬼神有关系。 随即,却见这家伙在白纸上写着,大意是他愿意以功法作为交换,杀死仇人。 而在白纸之上,每个字却是有着红光,同时,青云上人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似乎跨越了幽冥,注视在自己身上。 这股力量有如实质一般,极为强大,青云上人心中一沉,这个感觉,绝对是鬼神之中最强大的那一等。 随即,却见这历无敌写完了,笑着问道:“你是签字还是盖印章?还是按手印?” “签字吧。” 青云上人淡淡说道,这一步,不论是手印还是盖印章还是签字,其实都没有区别,鬼神世界,有些东西就是代表你,做不了假,凡人世界,有些东西你可以不认,但在鬼神幽冥世界,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随即,提起历无敌的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果然是神道法器。”使用这笔,青云上人便发觉,一股神力在这笔之中。 签字之后,那个目光才消失了。 就听历无敌说道:“尊神已经认可了,至于成郭县的事,我会去查,然后就可以协助你解决。” 至于这功法,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要知道,这世上,不少地方的散修都是没有功法的,他们有些人可是非常富的。 当然,这个富贵不是说对方有钱,而是指着功德,这里不要惊讶,这东西是可以交换的,历无敌又不是开慈善的,自然需要这个,要知道,他本人已经积累不少了,届时,可以从幽冥功德开辟道场,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仙人了。 “好,我等着。” “伙计,送客。”很快,店里出现了之前的几个伙计,带着青云上人离开了。 “又多了一笔功德,看来很快就可以成就鬼仙了………”历无敌的修行之道,虽然成功率大,可毕竟,不成正果。 “成郭县………”历无敌从口袋中取出一份花名册,里面有地方上不少鬼神的联系方法。《{arile_ile}》,“”,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章行动 “青云一气诀………好东西,先看看有没有卖家。”百鬼道人想起,貌似在成郭县就有几个修为还可以的散修,想来,这个功法,他应该会跟感兴趣。 “来人。”百鬼道人刚说完,便进来了几个伙计,此时,这些伙计已经没有了平时的灵动,都是面无表情。 “掌柜的。” 几个伙计齐声说着。 “今天打烊之后,挂上牌子,我们客栈,歇业几天。”百鬼道人说着,又叮嘱了一句:“不要得罪了客人。” 对于百鬼道人而言,人世间的一切,都是交易,除非特别的东西,否则,他是不会全身心投入其中,就比如这次功法交易,也是因为有不少散修需要,因此,他才会在以前多次隐晦地向青云上人建议过。 结果不用说,关系破裂,不过现在,看来这位还是来了。 他一向都是以中立的身份办事,而不是直接下场,毕竟,他的主要生意是在幽冥这边。 “是,掌柜的。” 一群伙计退下,莫看这些伙计都是傀儡,其实也是拥有一定的战力,数个伙计联手,一些修为浅薄的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掌柜的。” 正这时候,账房进来了,不同的是,这个账房先生,却是一个妖鬼。 “哦?何事?” 他知道,账房先生,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是不会过来劳烦他的。 “掌柜的,我看了,这段时间,给冥土送的货,不够啊!那边很不满意。”账房先生将账本放在百鬼道人身前。 “………这。”看到这里,百鬼道人也是为难。 “如今,人间虽然大乱,但毕竟还是少部分地方,有些事,禁咒司看的严实,我再同官府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再让一些牲口。”百鬼道人心里盘算着。 这所谓牲口,就是一些死囚和一些罪犯了,一般都是无人问津的一类,杀了之后,尸体被他带走,卖给幽冥鬼神,作为血食。 成郭县,城东魏家。 夜里,一阵雾气升起,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这家的门口。 却见这人走到门前,瞬间没入了大门之中。 “鬼神客栈伙计,见过魏先生。”这人走到房门前,恭恭敬敬行礼。 同时,房间里,瞬间灯光亮起。 “进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是。” 这个鬼神客栈的伙计走了进去。 第二天。 “吴兄,怎么今日还有闲心来我这里?”一大早,卫子云就看到吴三又提着酒菜来找自己了。 “嘿,这不是如今,地方多难,所以,司校大人,命我过来,和你们谈点事情。”吴三说着,指着楼上,又道:“我提了好酒菜,楼上谈!” “好说。” 上了二楼房间。 将食盒打开,却见里面端着一盘羊肉,还有一盘白面饼子,还有些小菜,配着一壶酒。 “呦!看不出来啊。” “哪里,都是寻常菜色。” 卫子云将几个酒杯摆放着,仅闻闻味道,就令人食指大开。 两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卫子云这才问道:“不知道司校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卫子云这几天没有动作,却是因为,玉如意晋升就快要完成了。 这时候看着禁咒司来了人,估计怕不是什么好事。 “有件事得说。”吴三把饼子撕开,将一块块已经放好调料的羊肉放入其中。 “其他地方县禁咒司传来的消息,莫文通他师傅,青云上人,可能要动手。” “哦!” 卫子云一听,抓着酒杯晃着杯子里的酒水,问道:“具体呢?” 看了一眼卫子云,吴三笑道:“总之,道上的高手,可是已经有人答应了,有几个人物比较麻烦,你的小心,不过,我们司校大人说了,愿意替你挡下几个。” “是吗!”卫子云一愣,这口气,难不成是来送温暖的。 “不知道你们司校大人有什么要求吗?” 闻言,吴三说道:“很简单,我们司校大人请你留在禁咒司。” “留在禁咒司?” 卫子云疑惑道。 “对,留在禁咒司,你看如何。”吴三吃着饼子,又道:“禁咒司虽说遭了不幸,可如今基本实力还在,我们观妖使司还是有不少人的。” 卫子云听了,心头疑惑起来,他当天可是说的很清楚的,如今,又变换了态度,真是奇怪了。 “难不成有诈!”卫子云看着吴三,对方似乎安全不知道一样。 吴三看着卫子云,一脸茫然,还是继续吃着。 卫子云想了想,说道:“我先出去一趟,取点酒水过来。” 指着桌子上已经空了的酒壶,吴三看了看,点点头,反正就在楼下嘛。 出了门,到楼下。 “小二,取两壶酒来。”正说着呢,突然间,一个诡异的目光注视过来。 卫子云心中一动,转过头去,却见一个拉着二胡的老人在客栈的门口看着自己。 “怪了……” 刚说完这话,却见这老头忽然,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卫子云心中一阵寒意。 “这老头不简单………”忽然间,想到之前吴三说,有人要对付自己,难道这个老头就是。 “年轻人,要不请老头吃顿饭。”这手里提着二胡的老头忽然张口说道,露出嘴里的一口大黄牙。 “嘿,去去去,哪里来的。”还不等卫子云说话,就见到客栈的伙计看到了这个老头,走过来推搡着。 “一边去,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唉!你这后生………”二胡老者没有反抗,嬉笑着被推出了客栈。 这时候,卫子云却是发觉,自己手心捏出一阵冷汗来。 “客官,这就是一个附近要饭的老头。”伙计跑过来,手里提着酒水,交给卫子云。 “哦,要饭的。”卫子云看着老者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可不是,家里遭了灾,就剩下这老头一个人了,整天无所事事,要不是左右可怜他,早就饿死了。” 伙计摇摇头,叹气着。 “原来这样。”卫子云勉强笑笑,这才提着酒壶上了楼。 只是心里,对这个老头有了提防。 第一百八十一章老者 “真是好有灵气的小伙子………”老者并没有走远,蹲在一个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客栈二楼。 甚至,在他的嘴角还有一丝丝晶莹剔透的口水留下来。 “历无敌,你的活我接了………” 老者喃喃自语着,紧接着,便转身走进了一个巷道之中。 却不想,客栈另一边,作为观妖使司司校的吴承出现了,看着老者消失的地方,满脸凝重之色。 “该死,这家伙居然出现了………”同时,看着客栈二楼,吴承暗叹着:“朝廷那边居然没有回复,该死,我就是知道,荆郡一乱,张昂那个混蛋,根本就没有把禁咒司的事放在心上。” 瞧着客栈,吴承自认自己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这老家伙,还得看看。”在成郭县也有一段时间了,加上这段时间投靠观妖使司的人不少,对于这个潜藏的散修,自然是了解的。 这个老头,真名已经不可知了,查阅县衙文书记录,居然是查无此人? 至于修为,吴承感觉,或在自己之上。 “该死。”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咒骂,可惜的是,成郭县禁咒司其实也没有几个人,因此,这些已经是最大极限了。 暗自跟上了这人,很快,进入了附近无人的破落地方。 “啊!” “哪里来的惨叫声……”忽然之间,一声惨叫声引起了吴承的注意。 走上前几步,突然看到,那老头对着一个中年人做吸吮状。 “等等,不对!” 接下来的一幕,令着吴承浑身冰冷,却见那个老者手中的中年人突然间变得白发苍苍,最后,直接倒在地上。 整个人变得骨瘦如柴。 “这……这是邪功………”这么说来,那个中年人也很有可能是一个年轻人。 “吸收人身元气,好一个邪道妖人啊!” “年轻人,你身上的灵气很充足啊。”突然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吴承身后传来。 “不对,这是什么时候!!!”吴承面色大变,一个跳跃,瞬间离开原地两丈。 “年轻人,跑这么快干什么。”突然间,一只手直接搭在了吴承肩膀之上。 “怎么可能………”吴承额头一阵冷汗,自己的修为,居然都没有感觉到这人何时何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我明明已经躲开了。 “嗯?身上一股朝廷鹰犬的味道,恶心………恶心……恶心的很啊………”突然间,一股巨力传来,在吴承背后就是这么一推。 “啊……” 瞬间,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吴承倒在地上。 “该死!!” 撑起身体,看看左右,发现这老头已经不见了。 吴承长舒一口气来,这老头的实力,有一种令他看到了禁咒司司正苏世白一般的无力。 “难道此人自己自己是鬼仙了?不,不对,鬼仙不会这样,或者说,鬼仙怎么可能需要吸收活人元气………” 看倒在角落里的干尸,吴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篆来。 随手丢在了那干尸身上,很快,一团火焰凭空开始燃烧,这是不得已之事,如果不焚烧了尸体,恐怕等积蓄一定的阴气,就会发生尸变。 这样焚烧尸体,对百姓对大家都好。 客栈里,两人吃完东西,卫子云送别了吴三,这时候,才有心思观察玉如意空间。 随着一阵阵的震动,玉如意空间之中,已经变了模样,似乎因为玉如意再次变化,就是福地都恢复了不少元气。 “这乳白色的灵气……” 看着玉如意空间之中,汇聚的乳白色灵气,卫子云心头一动,瞬间抽出一缕元气,开始炼化,没有想到,这缕元气进入身体之后,迅速被炼化,同时,卫子云发现,自己的内息瞬间暴增了一两成。 “这是………” 同时,卫子云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在玉如意空间之中观察化身所在世界的变化。 同时,调动一缕灵气进入福地之中,发现,整个福地的恢复更加快了。 “这真是好东西,增长修为还能恢复福地,那么对于神灵化身呢!”想到这里,卫子云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老者。 “那个老者,有点不简单啊………”卫子云想到这里,眉头紧皱,恐怕这又是冲着自己来的,关键是,自己连对方什么人都不清楚。 “该死,赵定其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如果是我一个人对付这些家伙,那可就麻烦了。”不过,好在还有底牌,如意天尊这个神灵化身存在,可以镇压不服。 “只是,还是越迟越好,不然,不论是赵定其还是那个青云上人,恐怕都会有了警惕。”卫子云对这几个人都不信任,尤其是赵定其给他一种性情大变的感觉。 把自己儿子变成的僵尸的尸丹取走,这种手段,不可不谓厉害了。 想到尸丹,随即将之放入玉如意空间之中,貌似自己的福地恢复,也需要煞气,毕竟,此时此刻,福地不少地方恢复,多数负面气息已经磨灭,但毕竟,负面力量也是构成一个福地平衡的关键,因此,这时候又是需要一定量的负面力量。 这个尸丹就派上了用场,而且,卫子云随着修为的稳定,自身的气息也可以遮掩了。 “看来叶候之尊对我本尊都有一定影响,或者说龙气吗?” 看来,后面称王称帝,都是一个关键了。 “或许后边玉如意会有一些办法。”也只能这么考虑了。 同时,福地之中,尸丹还是破裂,一股股精纯的尸气、死气等气息从尸丹之中,疯狂涌出,很快和福地之中的灵气形成冲突,在一次次冲突之中,逐渐稳定下来。 福地之中大地不断成型,天空四极也有了变化。 “很好,终于恢复了不少。”同时,卫子云察觉到,福地的力量似乎终于可以被自己调动一些了,这说明,自己可以提前感受一把属于仙人的实力。 “这样看来,修为得尽快突破了,以便未来之中,能有立足之处。”《{arile_ile}》,“”,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二章撞鬼 荒山野岭之处。 一匹快马疾驰而过,随着一阵哒哒马蹄声,在月色之下,渐渐露出身形来,却见马上这人,穿戴黑色斗篷,腰间别着长剑。 律律……… 随着马儿一声长长的嘶鸣之声。 却见,不远处,一群穿戴花花绿绿的队伍前进着,所有的人,抹着腮红嘻嘻哈哈,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的场景,但诡异的是,却没有一点点的声音传出来。 中间八抬大轿,轿夫冷漠之色,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