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大明朝》 书友群 建了一个书友群,群号是7496799。有兴趣的书友可以进来一起讨论发言 第一章 穿越伊始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听着小鬼子们狼嚎一般的叫声,朱友建努力回头向门外望了望,愈发漆黑的夜色下,已经看不到六个妹子的身影了。而远处似乎也传来了凌厉的警笛声…… 朱友建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笑意:“看来妹子们应该是得救了,就是不知道小太爷这回还能不能挺过去?”这时候的他实在是伤的太重了,除去右臂,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不带伤的。本想笑出声的他却被腹部的伤势牵扯,脸上骤然现出一阵潮红,跟着只见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快!都给我上!他不行了!”犬纯一郎大声的吼叫,命令着自己的手下。可一群人畏惧朱友建的虎威,一个个都畏畏缩缩,却是没有一个敢冲上来的。 “八嘎!一群废物!”犬纯一郎大声叫骂着。跟着他从一只大木箱后边探出半个身子,举枪朝着几十米开外的朱友建打去。 “噗噗噗——”几声子弹入肉的声音,顿时让犬纯一郎感到一阵惊喜,打了这么半天,自己这么多人都没能一次把朱友建打中这么多枪的,要不是刚才为了掩护六个女孩儿逃跑,朱友建舍身挡雷,受伤不轻,犬纯一郎估计自己这会儿也不可能一下打中他这么多枪。 “他中枪了,已经不行了,都给我上!” 这下所有人都不再犹豫了,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全都一窝蜂的向朱友建的位置冲了过去。朱友建努力抬手举枪,却怎么也瞄不准了,几乎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感觉好受一些,跟着再次用力扣动了扳机。 只可惜此时的他遍体鳞伤,胳膊都不能完全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打出去的几枪全都打在了身前不远处的地上。随后他的胳膊就缓缓地垂了下来,眼睛也慢慢的闭了起来。 一群人上前来将他团团围住,犬纯一郎分开人群,走到朱友建跟前。看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朱友建,他恶狠狠的踢了朱友建一脚,咒骂道:“八嘎牙路,不识抬举!还想跟我们作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哪知就在这时,朱友建虎目一睁,瞪向犬纯一郎,紧接着他右手把上衣一拉,露出了里边的七八颗手雷!顿时把犬纯一郎吓得是魂飞魄散,一边急忙后退一边大声呼喊:“快退!快撤退!” 可朱友建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右手使劲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带着笑意就扑向了犬纯一郎,一直藏在衣服里的左手大拇指将手雷上的拉环扯掉,嘴里大声喊道:“值了!”登时只听得一声巨响,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只留下了满地的疮痍……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友建悠悠的清醒了过来,他只感觉自己的头很疼,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就是想去揉揉头都抬不起手来,不过他倒是感觉身底下的床挺软和的。“医院里什么时候有这么软和的床了?这是特护的待遇吗?莫非小太爷这是得救了?不对啊,七八颗手雷的威力,足够把人炸成渣,不可能轮到小太爷这里就这么幸运的吧?” 朱友建闭上眼默默地感受了一下,只觉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太大不适,除了额头上有些隐隐作痛,身上没什么力气之外。 “也不知道那六个女孩儿怎么样了?应该跑出去了吧?听声音那警笛声离得不远,她们应该得救了吧?”想到这里,朱友建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脑海中闪现的是自己独自一人,带着六个女孩儿,从岛国的那座废旧工厂里杀出的情景:犬纯一郎那狰狞的面目,女孩儿们楚楚可怜的样子,以及子弹时不时从自己身边飞掠过去的声响…… 从军十载,朱友建自忖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也不少,可还真没有哪次能跟这一次相比,不过还好看样子自己是得救了。这时候,他忽的又转了个念头:“这回救了她们六个,也不知道以后她们会怎么感谢,莫非以身相许?” 忽然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朱友建不禁哑然失笑,要不是因为自己,人家女孩儿们也不可能遇险,不怪自己就算万幸了,还想要人家以身相许,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行,我现在得赶快搞清楚自己这是在哪里,要是得救了,老师长必定还等着问我这次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想到这里,朱友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嗯——”的一下轻轻发出了声音。 “殿下,您醒了?”当即就只听见一声不阴不阳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回荡,搞得朱友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大盘子似的肥脸映入自己的眼帘。那大盘子脸看到朱友建醒了,一脸的惊喜,急忙回身尖着嗓子吩咐道:“快快,殿下醒了,快去传御医过来!再去准备一些燕窝粥,殿下一天没有进食了,快去!” 只听得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屋里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朱友建有些迷惑了:“殿下?这大盘子脸是在说小太爷吗?他刚说传御医,这是什么情况?谁什么时候给小太爷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弄的好像皇宫似的。” 这货十分喜欢看团长,前后看了不下十遍,对于主角孟烦了的自称“小太爷”也学了过来,只要不是长辈,见谁都是一口一个”小太爷“。这么些年下来,竟然没给打死,也真算是个奇迹。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乱问,更不敢乱说,万一自己还身处在狼窝,那岂不是要遭?于是朱友建哼哼了两声,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问道:“嗯——嗯——我、我这是在哪啊?”其实他的身体这会儿也确实没好到哪。 大盘子脸急忙回道:“回禀殿下,您这是在自己的寝宫里啊!”朱友建愈发的迷糊了:“怎么连寝宫都冒出来了,难不成小太爷还真成了什么殿下不成?莫非我这是穿越了?”他觉得额头又开始疼了,以他的经验,知道多半是额头有伤口的缘故。于是努力地抬起了胳膊,摸了摸额头,果然包裹着一圈纱布。 看来自己应该是被撞破了额头,难道那些手雷没能够要得了自己的命?也不对啊,自己身上七八处伤呢,这会儿怎么只有额头感觉疼?要是打了麻药那头也不应该疼啊,朱友建心中十分疑惑。他又努力的转头向四周张望,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十分宽大的床上,这床的四周还有帷帐遮挡,除了那大盘子脸站着的那一块,剩下的地方都看不清。 朱友建向大盘子脸那里看了看,却只能看到一只古色古香的香炉和一张不大的复古样式的桌子,那香炉里正缓缓地向外飘着淡淡的烟,仔细一嗅,还有着一股十分好闻的香味。再远就是几扇复古样式的窗子,从周围的环境是看不出什么了,反正这样子应该肯定不是医院,看来也只能从那个大盘子脸下手了。 于是朱友建装出一副不舒服的模样,轻身问道:“我这是怎么了?”那大盘子脸急忙回道:“殿下不记得了吗?昨天庄妃娘娘下葬,殿下心中万分悲切,不慎在娘娘陵寝前摔了一跤,从石阶上跌了下来,将额头给摔破了,昏迷了整整一天。可把奴婢们给吓死了,就连万岁爷也给惊动了,接连传召了十多位御医来给殿下看病医治……” 那大盘子脸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但朱友建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顿时感觉十分地懵逼,两眼望着顶上的帷帐,心里转过万千思绪:“这大盘子脸没必要对小太爷说假话,而且这地方确实不像是医院,难不成小太爷这真的是穿越了?” “不行,看来必须搞清楚这一切!不能这么稀里胡涂的。”此刻朱友建的心里仍然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假的,自己只是被表面的景象欺骗了。正当他准备开口再问的时候,脑子里却猛然间一阵清明:“不对,不管是真的穿越了还是别的什么情况,小太爷现在都不能说太多话,言多必失。”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那大盘子脸站在一旁,见到他没再说话,也没什么动静,就急忙开口问道:“殿下,您这会儿感觉如何?是否还有什么不适?”朱友建撇过头看了看大盘子脸,轻轻地哼了一声:“嗯,没,我就是、就是觉得还有些头疼。” “殿下不要惊慌,御医马上就到了。孙、冯二位御医是咱们太医院里医术一等一的,相信他们一定能让殿下康复的。”朱友建嗯了一声,便又闭上了眼睛,开始一点一点的思索起来,希望能找出一些漏洞和破绽。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就听见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听见大盘子脸说道:“哎呀,孙太医、冯太医,二位大人可算来了,快请看看我家殿下的病情吧。”朱友建还没睁眼,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还请信王殿下伸手,由老臣把脉。” “信王?是说我吗?”朱友建睁眼去瞧,只见一个胡子花白,穿着一身和电视上见过的明代戏里的大臣差不多的青色官服的老头正看着自己,朱友建不由得一愣。那边大盘子脸急忙躬身在自己耳边轻声提醒道:“殿下,孙太医在为您请脉呢。” 第二章 无法相信 朱友建呆呆的将左臂伸了出去,看着那位孙太医为自己把脉。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信王?我是王爷?莫非小太爷我真的穿越了?要是没穿越,那这些人的表现就不应该啊,大盘子脸那一脸谄媚或许还能理解,但这位孙太医可都是能做小太爷爷爷的人了,也对小太爷毕恭毕敬的,这不正常啊!” 看着那位孙太医闭目诊脉的样子,朱友建万脸懵逼:“要是小太爷并没有穿越,这些人也没必要对我毕恭毕敬的,拍电视也不是这样啊。可要真的是穿越,这事儿竟然真的存在?还就刚好就发生在小太爷身上?几颗手雷就给炸回古代了?”朱友建怎么想也想不通,弄不明白。 等那位孙太医给朱友建把完脉,他依然没想明白。那大盘子脸一脸关切地向孙太医询问:“孙太医,我家殿下......”孙太医拱手笑道:“曹公公,信王殿下吉人天相,并无什么大碍,我再开个方子,让殿下坚持服药,只要再好好休息几日,就能完全康复了。” “公公?怪不得小太爷看着这大盘子脸这么别扭,说话阴不阴阳不阳的,年纪这么大了也不长一根胡子,原来是个太监。那要这么看来,我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穿越了,可小太爷这是穿到了哪里?看他们的衣着打扮,是有点明代的感觉。要真是明朝,那也不错。嘿嘿,小太爷是个王爷,那皇帝老子岂不就是是我爹,这下还不发达了?” 朱友建想到这里就觉得开心,王爷啊,尤其是在明代这种对宗室优厚的朝代,只要不造反,当个王爷真的是好处多多啊!一念至此,这货就开始yy起来当了王爷的种种好处了,完全把别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脸上也是一副猪哥的模样。 大盘子脸看到朱友建的神情,急切地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朱友建被这么一惊,急忙收起猪哥模样,清了清嗓子:“嗯嗯,我没事。曹公公,就是感觉脑子还是有些昏昏沉沉,许多事情一下子也想不起来了......”还没等他说完,大盘子脸急忙叫住准备退下的孙太医:“孙大人,您看我家殿下这是......” 孙太医放下药箱,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朱友建,轻声安慰道:“殿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跌了这一跤,可能是有些淤血,堆积在头里,致使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无法回想起来,类似于离魂症一般。不过问题不大,时间一长,那淤血就会慢慢化开,对殿下的身体并无影响。” 听到孙太医这么解释,朱友建立刻是热泪盈眶:好人啊!他恨不得马上给孙太医颁发一个再世华佗的牌匾。离魂症,那就是说自己无论什么事情想不起来,都不是问题了,即便说了什么不对的话,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即使是他那便宜的皇帝老子和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妃子老妈来了,自己也不用怕了。他此刻只想大笑三声,高歌一曲:“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既来之则安之,又有了暂时性失忆的护身符,这货的胆子顿时变大了许多:“曹公公,那个、那个我、我有些饿了......”大盘子脸哪里还能不明白什么意思,立刻转身吩咐道:“快、快把燕窝粥端上来!”很快,一个长相周正的宫女美眉用托盘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 那两位太医见状,躬身拜道:“殿下,下官二人就先行告退了。”朱友建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活了三十年了,他还真没吃过燕窝,况且这还是皇室才能享用到的燕窝,肯定是极品中的极品。这货顿时来了精神,头也不疼了,四肢也有劲了,朝俩太医摆了摆手:“好好,二位大人慢走。曹公公,快,替我送送二位大人。” 大盘子脸应了一声,跟着两个太医就出去了。那宫女美眉看样子年岁也不大,估计有个十七八岁,虽说不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但看上去也并不差啊。虽说比不上自己在岛国救了的那六个做明星的高丽妹子,但跟自己的护士女友比起来还是不遑多让的,尤其是眼前的那对ei岸,目测得有36吧?这货此刻精神十足,双手一撑,就要起身。 那宫女急忙将燕窝粥放到床边的桌子上,伸手将朱友建给扶了起来,轻声说道:“殿下,您的伤势还没好,还是不要乱动,让奴婢服侍您用膳。”说着,她轻轻挨着床边坐下,把朱友建的头靠在自己胸前,顺手端起燕窝粥,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刚刚好,这才送到朱友建嘴边。 “夭寿啦!”朱友建感觉着宫女美眉的楼luan,闻着她散发着的淡淡的幽香,又吃着这皇宫大厨做的可口的燕窝粥,顿时觉得幸福得不能再幸福了。“不行,等身体好了,一定要将这个妹子拿下,老话说的太对了,天与弗取,罪也。这么好的妹子,不拿来暖床,实在是罪过。” 正当这货一边吃一边yy的时候,大盘子脸回来了:“殿下,奴婢已将二位太医送出去了。不知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朱友建哪里还顾得上他?靠在妹子身上,吃着这么好吃的燕窝,更加没有功夫搭理大盘子脸了。这货摆了摆手,示意让他退下。大盘子脸应了一声:“那奴婢就告退了,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就传召奴婢。” “还是不要传召的好,这个死人妖就不能盼我点好,还想让我有什么事情,我现在就想把妹子塞进被窝暖床,别的什么都不想。”看着大盘子脸亦步亦趋的走出去,朱友建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这货一边张口吃着燕窝,一边慢慢地把手贱兮兮地摸向宫女美眉的腰间,心里边还暗暗地哼着“十八摸”,那嘴脸,简直贱的不能再贱了。“殿下!”宫女美眉眉头轻蹇,似是有些不悦,但却畏于朱友建的身份不敢反抗,只能轻声出言,希望能被放过。 朱友建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只得讪讪一笑,收回了魔爪。宫女美眉急忙把最后一勺燕窝粥送进朱友建口中,便放下碗,轻声说道:“殿下,奴婢服侍您躺下吧。” 说着,就要站起身扶朱友建躺下,这货却顺势一把抓住宫女美眉柔软的小手:“这一跤摔得不轻,我忘了好多事情,你叫什么名字啊?”宫女美眉低着头,柔声回道:“启禀殿下,奴婢唤作小茹。” “小茹,好名字!”朱友建拉着小茹的手,贱兮兮的说道:“好姑娘,我这会儿有些难受,你别走,再陪我一会吧。”小茹虽说年纪不大,但进宫也有七八个年头了,况且也是快二十的人了,宫里的这种事情就是没见过也听过不少。 对于朱友建这时候的想法多多少少也是明白一些的,只见她微微一笑:“殿下,您如今伤势还未痊愈,还是多休息的好。更何况殿下尚未成年,身体还在发育,若是万一有个差池,奴婢可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尚未成年?”朱友建一下子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掀开被子看看全身,才发现现在的自己似乎才一米六出头,完全不是成年人的样子。这货一直以为,自己既然能被封为王爷,一定应该是已经成年了,最起码也是过了十六岁吧。但他没想过,成年的王爷,早就该被送出去开府建衙了,哪里还会让你留在皇宫里祸害宫女啊。 从他醒来到现在,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除了摸了摸额头的伤势,他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这会儿被小茹这么一说,直接就有些懵逼了。“我……我……”顿时他一下子语塞了,抬头看看小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直感觉自己这会儿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小茹见到朱友建的神情,心中也有些慌神了:“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您可不要吓奴婢啊!”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哭腔了。朱友建定了定神,看了看小茹,安慰着说道:“我没事。那个小茹,你帮我拿面镜子过来行吗?”小茹连忙应声,转身去拿了面铜镜过来,递到了朱友建的面前。 朱友建对着铜镜仔细地看了又看,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穿越了。因为映入他眼帘的这张脸,跟自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这是一张还很稚嫩的小脸,看样子要是放到现代,最多也就是个初中生吧。 这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别了,我那美好的现代。别了,我的护士美眉。别了,我……”这货心中是一万个舍不得,可镜子里的这张脸,完全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我现在到底究竟是穿越到了哪儿了?真的是明朝吗?这儿的布置确实挺像,这些人的穿著打扮似乎也差不多,那我究竟是哪位王爷呢?”朱友建摩挲着下巴,盯着镜子开始思索起来:“对了,刚刚那孙太医叫我信王千岁,大明的信王,貌似、貌似只有一位……”想到这里,他把镜子扔在一旁,惨叫一声:“啊!不会吧!”跟着就仰头倒在了床上。 第三章 接受事实 朱友建的这一声惨叫不要紧,可一下子却吓坏了不少人。尤其是侍候在一旁的小茹,她直接就跪了下来,脸色都发白了。门外的大盘子脸听到屋内的动静,也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口中大呼小叫着:“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不多时,屋子里就呼呼啦啦的跪了十几个人,有好几个都被吓得是浑身哆嗦,生怕自己的这位殿下出个什么意外。要是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的,那恐怕自己这些人就真的只能去给他陪葬了。朱友建抬头看了看众人,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们不用害怕,曹公公留下,其它的人都下去吧。” 朱友建现在是满脑子的浆糊,他此刻只想证实心中的那个猜测,自己的这位“信王千岁”究竟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历史上大明的那位“虽非亡国之君,而当亡国之运”的崇祯皇帝。因为根据他了解的明代历史,大明的“信王”可是仅此一家,再无别的分号啊。这回可真的不好玩了,这货刚刚还在精虫上脑,打算花天酒地的做个逍遥王爷呢。 他盯着大盘子脸,深吸了两口气,缓缓地平复过来。脑中瞬间转过万千思绪,自己虽然说可以把很多事都推到暂时性失忆上,但他明白,自己尽量还是不要说错话,做错事,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和注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如果自己真的是历史上的那位崇祯皇帝,那此时自己就更需要谨言慎行了。因为这时候的宫中还有一位“九千岁”对自己虎视眈眈,将自己看成心腹大患呢,保不齐自己的宫中就有他的眼线和探子。 大盘子脸被朱友建盯的心中有些发毛,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千岁殿下究竟是怎么了,自从跌破脑袋一觉醒过来之后,似乎是因为庄妃娘娘的死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总是这么魂不守舍的,说话也没了往日沉稳的样子。说起来自己也是跟着娘娘的老人了,想想娘娘平日里对自己这些奴婢们的好,又看看殿下现在的样子,鼻头不禁一酸,眼眶跟着也红了。 朱友建猛一回神,看到大盘子脸的这神情,也不知他这是个什么情况。连忙轻声问道:“曹公公,你这是怎么了?”大盘子脸赶忙抹了抹眼泪,哽咽着回道:“回殿下,奴婢、奴婢没事。只是、只是想到了庄妃娘娘......” 听到这句话,朱友建现在已经能有七八分肯定自己是真的成为崇祯皇帝了,他虽然不敢说自己是熟读明史,但以前多少也是看过不少关于明代的书籍、讲座什么的,尤其是那种历史穿越文,还真看过几本关于明末的时候的,虽说这些书后来大部分都太监了。 而崇祯皇帝的生母刘贤妃因为早逝,所以他正是由这位东李——庄妃娘娘一手养大的。听到大盘子脸说庄妃娘娘,那这基本上是错不了了。 大盘子脸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样,朱友建能够看得出来,这不是装出来的,看来他是真的对自己的这位“母妃”忠心的,不然很难有这样一副样子。或者除非他是一个演技堪比影帝还牛逼的人物,要真是那样,败给影帝,自己输了也不算冤枉。 朱友建好言劝慰:“曹公公,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母妃刚刚过世,我年纪又小,这次还受了伤,咱们宫里的大小事情还都要靠你去周旋啊,你可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啊!” 大盘子脸被朱友建这么一说,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承蒙殿下信任,奴婢万死不辞!”朱友建心中仍抱着万一的希望,希望自己不是崇祯,希望这只是一个类似明朝的平行空间。所以他盯着大盘子脸,试探着问了一句:“曹公公,你可知道最近北方的建虏有什么消息?” 大盘子脸抬头看看身在床榻上的殿下,心中虽然有些疑惑,殿下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来,但还是如实答道:“启禀殿下,奴婢听别的宫里的人说,自从前年广宁失陷后,皇上就任命了兵部尚书孙承宗大人经略辽东,孙老大人操练兵马,重筑了宁远城,威慑建虏,这两年来都没有什么大的战事发生,建虏一直没敢南犯。” 恩,这下错不了了,看来自己真的是穿越成了崇祯皇帝朱由检了,只不过这时候是还没当上皇帝的信王朱由检。而且根据大盘子脸说的广宁是在前年失陷的,那现在就是天启四年,自己如今是十四岁。除了空有一个王爷的头衔外,就只有皇兄——木匠皇帝朱由校对自己十分的好,自己的皇嫂——张皇后也十分关爱自己,别的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了。 朱友建将头埋在被子里,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大盘子脸看了看朱友建,欲言又止:“是,殿下,奴婢告退了。”朱友建此时感觉一阵接着一阵的头疼,自己在后世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常人,虽说当过几年兵,也读过一所三流的大学,对于历史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可要是仅凭着这些,就让自己来和将皇帝大臣都玩弄在股掌中的“九千岁”魏忠贤,还有皇太极、多尔衮这些能征善战的沙场老手以及高呼“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李自成的农民军去斗,他心中不禁还是十分的发虚。 但要是就这么让自己认输,那岂不是说自己二十年之后就要吊死在煤山上?更何况作为一名华夏军人,虽说自己只是武警,但也属于共和国的武装力量,深受党的教育,又岂能就这么认输? 躺在这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些事情,朱友建这会儿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又过了好一会儿,一阵阵的困意袭来,加上额头上的伤势还没好,他再也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很快就呼噜呼噜的睡着了。 等朱友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外边的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伸了伸胳膊腿儿,他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难耐,他大声喊道:“曹公公!曹公公!”站在门外的大盘子脸急忙小跑着进来:“殿下,您醒了?可是饿了么?”朱友建慢慢坐起来:“嗯,确实是有些饿了。”大盘子脸立刻回道:“那奴婢马上命人传膳。”说完,他便立刻出去吩咐了。 不大一会儿,便有五六个太监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跟着后边有两个太监抬着一张比床高出不少的桌子,很快一桌子菜就摆放在了朱友建的床前。 看着这一桌子放了十多个菜,朱友建不由得不为皇宫的奢侈感叹:“以前看抗战的小说和电视,总是有人说‘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看来这会儿我是也不能免俗了,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剩下的要是扔掉就太可惜了。” 这货感叹了一番后,看了一眼站在边上伺候的这些个太监宫女们,说道:“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那个,你们把这道、这道、还有那道、那个......”一连指了六七个菜,“你们端下去吃吧,省得浪费了。”那些个太监宫女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的王爷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时间也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看到他们这样一副表情,朱友建不由得摇了摇头:“让你们端就端,不用害怕,我今天胃口有些不好,不想吃太油腻的。”大盘子脸这时对着几个人呵斥道:“你们还不赶快谢殿下的赏赐!”几个人这才急忙跪了下来:“多谢殿下赏赐!” 朱友建挥了挥手,让他们都端着菜下去了。大盘子脸这时赶忙将筷子呈上来,递给朱友建,朱友建接过后,看了看这张大圆脸,顿时感觉有些倒胃口:“曹公公,你也下去吃饭吧,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大盘子脸听了,连连点头:“是、是,奴婢这就告退。”朱友建等他出去,这才夹起一块烧鹅肉,送入嘴里,慢慢品尝起来。这一觉醒来,他也想开了不少,既然现实已经是这么无奈了,自己无法改变穿越的事实,那也就只好接受了。网上不是有那么一句:生活就像那啥,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享受了。 再怎么说好歹自己还有十七年的皇帝命,那自己只能努力去奋斗、去拼搏,与命运去做斗争,去改变即将发生的历史。可要是自己这十七年都没能给大明续了命,那也就只好认了。 如果真到了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李自成打进了京城的话,大不了自己就窝囊一些,迁个都,让他和皇太极去打生打死,自己在南方划江而治,说不定还有翻盘的希望,反正让自己像历史上的崇祯皇帝一样,吊死在煤山上是绝对不可能的。生活如此美好,我绝不能那样暴躁,重活一世,朱友建还不想再跟上一世一样,三十多岁就gae er 。 想到这里,朱友建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这些吗?太祖不是说过嘛: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跟着便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开始细细地品尝每个菜,就这么胡吃海塞起来了...... 第四章 前世今生 今天是朱友建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他额头上的伤看似很吓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事,皇宫的太医又是各种补药,加上他吃的伙食又十分的好,床上躺了两天之后,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通过这两天的时间,他也旁敲侧击的从众人的嘴中弄清楚了许多情况。 比如说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叫做勖勤宫,那个大盘子脸就是宫里的主管太监,叫做曹化淳。当从一个小太监嘴里套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朱友建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有关这个人,朱友建自然是知道的。 此人和王承恩可以说是崇祯皇帝的心腹太监,但他不如王承恩忠心,王承恩在崇祯上吊后也跟着自杀了。而曹化淳,金庸老爷子的小说里说他通敌卖国,但这个并未得到证实。可据说打开城门迎接李自成进京的却是有他一份,不过也有人说这是污蔑。反正最后网上说他是百里开门曹化淳,这种事情的真相如何,也只能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但较起真来说,他是一定比不过王承恩、方正化二人的,这二人前者随崇祯皇帝自杀殉国,后者则是拼死力战而殁。不过此时看来,曹化淳只不过是勖勤宫的首领太监,在宫中也不受重视,他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朱友建。 所以在朱友建的心中,曹化淳并不足为虑,他现在除了只能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大腿,才能够在宫内安稳的生存下去之外,是没有别的更好的出路的。此时的曹化淳至少还算是个忠心之人,可堪一用,这是朱友建的评价。 至于其它的太监,自己都没有听说过,自然也不用太过上心。就算其中有几个是魏忠贤的探子,自己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也是无可奈何的。不过朱友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尽快把自己宫里这些人的思想认识给统一起来,吃里扒外是坚决不行的。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一直侍奉自己的宫女小茹还不错,朱友建就把她提拔到了自己身边,负责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可以说,小茹这一下子就成了整个勖勤宫里除了朱友建和曹化淳之外的第三人,让其他的宫女太监全都为之眼红。 从一个地位低下的宫娥到有品秩的女官,小茹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了。就是因为所有的宫女都怕在照顾受伤的朱友建时出什么差错,这才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他们设计让小茹去顶缸,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那些宫女们肠子都悔青了。 朱友建选择小茹,一方面是通过曹化淳知道小茹是个最底层的小宫娥,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她确实很细心,性格上也比较天真,没什么心眼,应该不会是魏忠贤的眼线。再者说,即便真的是魏忠贤的探子,放在自己身边,暴露的可能性反而会更大。这些人谁能想象出如今的信王早就换了个人。 至于说对小茹有没有别的什么想法,那就只有朱友建这货自己知道了。反正他每次看小茹,都会把眼神聚焦在人家那对36的ei an上…… 又过了一天,一大早上,朱友建那便宜皇兄的正宫娘娘——张皇后就来看望他了。张皇后拉着这货的手嘘寒问暖了好一番,又命人送上了几支百年山参和一株雪莲,让他自己好好补补身子。 对于自己的这位皇嫂,朱友建还是了解一些的,她素有贤名,个性严正,对待宫人十分宽厚,而且敢于直言进谏,多次向天启皇帝指出魏忠贤和客氏的过失,也曾亲自惩处客氏。无奈天启皇帝不以为然,依旧宠信魏忠贤,迷恋自己的ru母客氏。但也并未因此而疏远张皇后,对她仍存有一份夫妻之情。 朱友建看到张皇后的第一眼,就不禁暗呼:“我擦!我的这位便宜皇兄艳福不浅啊,竟然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皇后。啧啧啧,这相貌、这身材,要是放到后世,那得秒杀多少所谓的明星啊!至少亚洲美女排行榜上要稳拿第一啊。可惜了,看来咱也只是看看的份儿了,虽说好玩不过嫂子,但古人的思想那么封建,这位嫂子又是个深明大义的主儿,恐怕这辈子都是没机会的了。”念及此处,他也不由得叹了叹气,直恨自己为什么没穿越成天启帝。 张皇后可不知道自己的这位皇弟已经换了一个人,更不知道他在心里起了这么龌龊的思想。如果她要是知道了,只怕以张皇后贤明的个性,至少也要动用家法惩治朱友建了。这会儿她先是仔细询问了病情,又好言劝慰了一阵,命曹化淳要尽心服侍,这才带人离开了。 朱友建望着那窈窕的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曹化淳不知道自己的王爷又因何叹气,以为他不舒服,急忙上前问道:“殿下,可是又感觉哪里不适?要不要奴婢传唤太医过来?” 朱友建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下去吧。”曹化淳不明所以,却也只能应了一声,转身就要退出去。朱友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当即把他叫住:“曹公公,本王如今每年能拿到多少俸银?我宫中开支如何?又还有多少剩余?” 曹化淳急忙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不知道自己这位王爷忽然问这个干什么。但王爷既然发问,他只能老实回答,仔细想了想:“回殿下的话,殿下的年俸是一万两,不过现今各处都吃紧,俸禄是很难足额发放的。“这事情是显而易见的,若非朱友建是天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又备受关爱,说不定俸银不光不会足额发放,拖欠你一年半载的也不是没可能。 “殿下,自天启二年殿下受封信王,这三年来,每年能发到殿下手里的俸银大约也只有六七千两,咱们宫中大小各处的开支虽说不大,但琐碎的却也有不少,大约每年要花去两千两左右。不过皇上对殿下很好,逢年过节都会有不少的赏赐,这全部加起来,现下还有一万五千两的结余。而且年关将至,内府又快该给殿下拿俸银了。” 朱友建心中估算了一下,知道曹化淳说的应该差不多,基本上是要能对上帐的,不然他肯定会虚与委蛇,推说自己不太清楚的。这里边即使他有贪污,估计也就几百两的问题,现在那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事自己要把这笔钱给掌握住了,毕竟这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笔资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挥手让曹化淳下去,朱友建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心中不断地在思考着:“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好在小太爷读过几段明史,至少在先手上占有一些优势。真正的崇祯皇帝朱由检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都能支撑大明江山十几年,没道理到了我这么个两世加起来都四十多岁的人手里,还不如他吧?” 要说朱友建这个人吧,在后世的他其实自身条件和家境也还算是十分不错的。小时候父亲在外打拼创业,跟自己和母亲聚少离多的,后来母亲实在不能忍受,就和父亲离了婚,他被判跟了他爹,之后母亲就去了美国,听说后来又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就很少再跟他联系。 他爹倒是个能干的人,事业越做越红火,可惜还没等他上大学,就操劳过度,得病没了。不过好在病来得突然,把人带走的也快,老爷子没受什么罪就走了,这样也给朱友建留下了不少遗产。 这货从小就调皮捣蛋惯了,父母离婚后更是没人管,自然学习成绩也就不咋的,高考后读的是一所省内的三流本科,算不上出名,但专业还不错,学得是旅游英语,因此大学的时候去过的景点很多,自然研究的历史也多一点,虽说他逃的课比上的课多,但多少还是学了点专业知识。 本来他还考了个导游证,打算游遍祖国的名山大川,结果大四实习的时候部队来学校征兵,这货脑子一热,就报了名。跟着体检政审竟然全部通过,然后,然后他就穿上了军装,坐着火车来到了部队。 本以为要见到的是奔腾如雷的坦克,比脑袋都粗的火炮,以及神秘莫测的特种部队。谁知道他竟被分到了武警部队,原因嘛就是因为这支部队的师长是他老爹的老战友,而且还是那种过命交情的。自从朱友建老爹走了之后,就没少关心这货,得知他报名参军,自然就把他弄到自己麾下了。 不过还好的是他当的并不是那种执勤站岗的武警,而是属于武警的机动师部队,与一般的地方武警不同,他们不仅要担负各种各样的执勤任务,如果有战争,他们还可以作为轻步兵使用,所以各种训练是一样不少,挨个不落,全都尝了个遍。 而且他所在的连队是师属侦察连,训练比一般的连队还要严格。这货身体素质不错,小时候练过好几年武术,加上又有文化,在大学的时候又入了党,所以很得连长和指导员的青睐,第二年就当了副班长。后来更是入选士官集训,留队当了班长。 兜兜转转干了十年,三期士官干满之后,因为留队名额太少,他看到好几个战友都想继续留队。所以自己就不愿意去和别人去争,于是打了退伍报告,跟随同年的老兵一起退伍了。不过部队的十年,倒给了他许多的收获,由于部队经常到各处去执行任务,他天南地北的去了不少地方,增长了不少的见识。 在部队的时候他就谈了一个女朋友,比他小三岁,两人说起来还算是校友。也是朱友建刚转三期第二年休假时回母校认识的,之后没多久两个人开始交往,一直到他穿越前,四年多的时间,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结果女孩太有上进心,考上了哈佛商学院的ba,于是乎两人就这么和平分手了。 朱友建倒也没有像别的失恋男一样借酒浇愁、哭天抢地,反而是一个潇洒的转身,就又勾搭上了一个护士,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发展,就被甩到了明末这个乱世来了。 第五章 养伤日常 这之后的两天,倒也过得风平浪静的,朱友建那位便宜哥哥——传说中的木匠皇帝朱由校依旧沉迷在做木工活的快乐之中,对于自己的这位兄弟,也顾不上来看一眼。因为他的肱骨爱卿魏忠贤又差人给他进贡了一棵上等的梨木,他正沉迷着思索该把这木头给做成什么呢。 听说亲弟弟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也就顾不上了,只是派人来慰问一番,然后就把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时间之外,所有的精力都围着这根木头打转了。 至于魏忠贤,此时他刚将杨涟等人革职为民,又先后撤了东林党人叶向高、韩爌、朱国祯三个人的内阁首辅之位,换上了自己的心腹顾秉谦做了首辅,他与东林党人的斗争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又哪里会有心思去关心一个无权无势、刚又死了养母的王爷?只是抽空派了心腹太监王体乾带了一点还算上等的礼品来慰问了一下。 对于魏公公的关心,朱友建自然明白人家不过是面子工程,所以也是虚与委蛇,乐呵呵的跟这位王公公闲扯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感谢了一下魏公公的关怀,就命曹化淳送客了。 一大早,朱友建吃过早饭,想想自己得趁这悠闲的时光做些什么。于是他就把屋里伺候着的太监宫女也全都撵了出去,坐到书桌前开始写写画画,仔细斟酌起来。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先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魏”字,代表魏忠贤的势力。这货虽然硬笔字不错,可毛笔字却实在不怎么样,虽说大学时练过几天,不过也是蒙混过关,根本没有用心。 看着这么丑的字,朱友建心中嘀咕了一下:“看来得抽空练练字了,不然以后批个奏折什么的都没法下笔了。”接着又写了一个“东”字,代表着东林党人。这两派,如今是朝堂上实力最强的两股力量,不过东林党很快就会被魏忠贤打得溃不成军,要蛰伏起来了,自己暂时倒是不用担心。 至于魏忠贤,他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招惹自己,等自己的那个便宜皇兄一驾崩,要收拾他想来也不会太难,毕竟原本的历史中崇祯皇帝就没怎么发力,全靠那一班臣子就将魏忠贤给干翻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外部,盘踞在东北的野猪皮那一群鞑子,那是将来会一统天下的主儿。还有就是陕西一带的流民,毕竟李自成就是从那里开始起步,一路打到北京城,推翻了大明的。 于是他又写下了一个“清”字和一个“闯”字。这四股势力加起来,是构成明末内忧外患的最主要的原因。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明末正好又是全世界气候的一个小冰河期,加上这个天灾,大明亡的真的是无可奈何。 不过如今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解决这些问题,重振大明江山。“只要内部不出问题,野猪皮再怎么蹦跶,也只能在关外嚣张,等小太爷想想办法,造出一些先进的火器,再练一支强兵,要灭了他们也就分分钟的事情。”对于这个,朱友建还是比较自信的,毕竟几年兵可不是白当的。 “可要练兵造火器,这都是要银子的啊。加上再有这不断的天灾,还得保证内部的农民不造反,让他们有活路,不被饿死,这也需要大笔的银子,这就比较难办了。”朱友建皱着眉头,在纸上写下了“银子”两个大字。 仔细思索了一番,朱友建自语道:“看来得在自己登基前的这两年多不到三年的时间,得搞到至少三五千万两的银子,才能够保证练就一支强军,而让老百姓都吃饱饭不造反,那可不光是银子的事儿了,而是个更有难度的活儿。” 不管怎么算,这可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朱友建虽然不知道换算成rb的话三五千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也不清楚大明如今一年能有多少税收。但他知道一直到清朝末年,甲午中日战争的时候,清政府一年才有八千万两白银的收入,放到二百多年前的明末,恐怕只会更少。 如此一算,当务之急就是要搞银子。先来看国库,朱友建仔细回忆了一下,现今的国库估计也没什么钱,经过万历朝的“三大征”之后,国库就已经空空如也,干净的能饿死老鼠了都。至于每年的税收,也是入不敷出,据史料记载,那点税收还不够给藩王、大臣和军队发俸禄饷银,因此从万历四十六年开始就征收“辽饷”,专门用于对辽东的军事需要。 但从天启朝开始,又征收了许多杂七杂八的银两。可还是不够用啊,于是到了崇祯四年,又将田课提高了三厘。不过这还是有很大缺口,因而又征收了“剿饷”、“练饷”。这其中的绝大部分,都被摊牌到了百姓的身上,加重了人民的负担。 但士大夫、地主和富商阶层所受到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他们依旧鱼肉百姓、醉生梦死,这是造成农民起义的一个重要因素。这些人根本不把大明帝国的利益放在心中,以至于在李自成打进北京城之前,崇祯皇帝要众大臣捐款,可惜他遇到的都是一群爱财如命的主儿,这个一千两、那个五百两来应付了事。 最可笑的要数皇帝的老丈人周奎,崇祯想让他带头,捐十万两,可他只愿意出一万两,而且还在那里哭穷。皇帝没有办法,就说那你捐两万两算了,周奎眼看糊弄不过去,就进宫去找女儿周皇后求援。 周皇后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就要父亲能够帮自己的丈夫渡过难关,为权贵们做表率。做完父亲的政治思想工作,皇后拿出五千两银子给父亲,算是自己的心意。哪里知道这周国丈又干了一件奇葩事,他把这钱捐了三千两,自己又倒扣下两千两进了自己的腰包。 在这次声势浩大的捐款活动中,崇祯皇帝一共才筹措到二十万两银子,这点钱又哪里够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开销?于是,大明就这么不出意料的亡国了。可谁又能想到,就在李自成进京之后,那些在皇帝面前哭穷的铁公鸡们,在闯军的酷刑之前,纷纷交出了惊人的财富。 据史书上的记载,李自成的闯军一共从北京掠得七千万两白银。仅仅从国丈周奎的家中,就抄出无数珍奇异宝,拉了几十车,光是银子就足足有五十三万两之巨! 可以想象,如果崇祯皇帝能筹到五千万银子,估计别说李闯王了,连关外的女真估计也能给暴打一顿,就算揍不死,打残还是可以的。那么这些人还能保留一些家产,而不像后来,不仅钱没保住,连命都丢了。时也?命也? 想到这里,朱友建不禁恨恨的将毛笔掷在了地上:“哼!这样一群蛀虫!守财奴!等老子上位了,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把吃下的全都给我吐出来!”可是那也是三年以后的事情,现如今呢?自己又该如何去做?既然上天让自己在登基前三年来到了这里,自己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将这些时间给白白浪费掉了。 仔细想想,当年太祖朱元璋起兵时,谋士朱升曾送了他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现在看来,同样适用于自己啊。这三年的时间,就是资本累积的时间,若是能在这三年里,挣上他一个亿的银子,何愁国内还会有乱民?又怎么会怕不能把野猪皮给干趴下?只是这银子该怎么去赚呢? 朱友建想了半天,想得头疼,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他站起身,离开座位,将毛笔拾起来放回去。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抬步走了出去。外边的阳光不错,在十二月间,能有这么好的天气也的确不易,这也是朱友建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太阳,第一次沐浴在阳光之下,那暖洋洋的感觉,实在是舒服极了。 过了不知多久,朱友建看了看不远处的曹化淳,吩咐道:“时候也不早了,曹公公叫大家都去吃饭吧。”曹化淳略微一迟疑:“可是殿下,您还没有用膳啊。”那意思就是您不吃我们哪敢先吃,您看您要吃点什么? 朱友建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但这几天真是各种山珍海味、补药补品吃的不少,整个胃里都是腻的,根本不想再看见那些东西。用他自己的吐槽就是:“小太爷真是没有享福的命,连吃的太好了都难受。”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让后厨给我做一碗清汤鸡蛋面,不要放肉,也不要做得太油腻,再加一碗银耳羹就行。” “可是殿下,您的伤势还没痊愈,只吃这么点......”曹化淳有些犹豫。朱友建挥了挥手:“无妨,这点小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整天吃那些补药,我也腻味了,换换口味,一两顿不吃也没事的。”曹化淳见朱友建这样坚持,自然拗不过,只好领命下去了。 第六章 除夕之夜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一大早,曹化淳就带着一干人布置东西,在宫里宫外的忙来忙去。朱友建则依旧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他现在属于养伤期间,也没有人来管他,所以把穿越前早起的自律习惯也给丢了下去。 等到曹化淳他们差不多将整个勖勤宫都收拾好了,这货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小茹伺候他穿好衣服出门后,看着到处洋溢着喜气的宫殿,朱友建还有些不解,这是又要搞什么?就算是要庆祝自己没什么大碍,也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吧? “曹化淳!曹化淳!”站在门口朱友建大声的喊着。曹化淳急忙一溜小跑,应着声赶过来,笑呵呵的问:“殿下,您醒了,可是有什么吩咐?”朱友建指着满院子的红红绿绿的彩球、对联和挂饰:“这是怎么回事?我母妃才过世,怎么就搞这些?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今天还是什么好日子不成?” 曹化淳吓得急忙跪了下来:“回殿下,今天可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啊,奴婢们也知道庄妃娘娘刚去不久,但厂督魏公公发下令来,命整个宫中都得张灯结彩,庆祝新年,我们也不敢违抗啊。奴婢就想了个折,尽量都挂的素一些,不用大红大绿,还请殿下恕罪。” 朱友建这才看出来,挂的灯笼贴的对联什么的并非大红色,点了点头。其实庄妃第一不是他亲娘,第二这货原本就是个赝品,见都没见过庄妃,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朱友建明白,自己还是需要打出一个孝字的旗号,表明自己是个孝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也省得有人嚼舌根、乱议论,他必须得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溜达了一圈之后,朱友建感觉十分无聊,如今的自己,空有许多想法,却根本没有一条是能够实施的。一是因为自己出不了宫,困在这皇宫大院之中,不可能有一丝作为;二是自己年龄还小,就算能干什么,也未必会有人信服自己,缺乏可靠的班底,即便出了宫也未必能成事;第三就是自己没有真正能够信任的手下,想安排人去干什么还怕被泄露。 看着这高高的宫墙,朱友建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来回踱着步思索了一会儿后,便转身返回了寝宫。站在门口,朱友建回身对曹化淳说道:“曹公公,一会儿在饭前的时候你召集宫里所有的人过来,我有话要讲。” “是,殿下。”曹化淳虽然有些诧异,不知道王爷这是打算干什么,但依旧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朱友建回到屋子里看了一会儿的书,其实这会儿他是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只是一直在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打算。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曹化淳站在门外,轻声提醒道:“殿下,时候差不多了,奴婢们都在门外候着了。”朱友建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缓步走出屋子。 勖勤宫并不大,算起来只有两进的院落,前院大概也就比篮球场大一些,不过种上树放上一些盆栽摆设之后,地方就小了将近一半,那些宫女太监也只能聚集在正堂前的一块空地上。对于朱友建要他们集合,众人站在一起也是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不断,不明白这位小王爷究竟是什么打算。 朱友建站在石阶上,看着众人,朗声道:“大家也都是跟随着我母妃和我多年的老人了,今年却恰逢我母妃仙逝,我年纪还小,许多事情还要有劳大家尽心去做,本王在这里就感谢大家了。”众人见小王爷这么说,都是一阵惶恐,还有些不安。 不过还好曹化淳眼色灵活,急忙带头跪下来:“殿下真是折煞奴婢们了,这些本就是奴婢份内之事,岂敢有劳殿下感谢?”那些宫女太监们也都纷纷跪下,口称不敢。 看到诸人的神态,朱友建摆了摆手,继续道:“无妨,虽说是你们份内的事情,但最近这段时间大家也都劳心劳力,不少费力气,犒赏一下也是应该的。嗯——”略微一思索,“这样吧,曹公公,今年过年,给每个人都发二十两的过节费,这钱不要算在例银内,算是本王对大家的一些补贴吧。” 众人一听,都是大喜过望,他们本都是宫中最底层的一级,俸银就很低,又伺候着一个快要出宫建府的王爷,根本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这时听到小王爷说给发二十两的过节费,哪里能不高兴?又全都跪了下来,不断地谢着朱友建。 朱友建看着众人,微微一笑,对曹化淳道:“曹公公,这笔钱你要亲自监督,保证发到每个人手里,本王不希望出现贪墨之事。”曹化淳连连点头:“是是,殿下请放心,奴婢一定给每个人都发到位。” 等众人都下去了,朱友建又对曹化淳道:“曹公公,你劳苦功高,就再多领三十两吧,也算是本王的一点意思。”这下把曹化淳高兴坏了,虽说他时常也能捞到一些钱,可谁又会嫌自己的钱多呢?他连连称谢,在朱友建的挥手中才告退。 朱友建望着曹化淳的背影,心中明白,这只是个开始,自己必须要先笼络住这一批人的心,才好继续往下做事情…… 除夕夜,在乾清宫正殿前的那片空地上,不断地放着烟火。原本朱友建还打算自己搞一点烟花来放,可是一问才知道,除了乾清宫那里,其余各处都不许放,因为怕引起火灾。所以他也只能站在后园的假山上看那满城的焰火了,这也算是除夕夜的唯一一点乐趣了。 原本他是需要去到后宫,与皇帝以及后宫嫔妃们一起守岁吃饺子的,但他那皇嫂——张皇后体谅他有伤在身,就专门派人送来一盒饺子和口谕,命他不必去了,留在宫中好好休息就是。这样一来朱友建倒也乐得清闲,吃过晚饭就打发宫里的人各自去玩,他则是带了一大口袋的干果,爬上假山,在那里看烟火。 看着紫禁城中灯火通明,朱友建不禁生出一阵孤寂的感觉,来到这个时代后,他连一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许多话都只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可以说。朝乾清宫看看,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即便自己在三年后坐上皇位又如何?这皇帝,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永远再不可能有朋友、知己了。 再听着耳中传来的喧闹声和丝竹乐声,这纸醉金迷的生活,却还又能坚持几年?大明王朝已经是风雨飘摇了,可这满朝文武,又究竟有几个能看透呢?那些个忠臣孝子,又有几人是真正的忧国忧民,肯为大明付出一切呢?这也是为何崇祯皇帝在李自成攻破北京时会说“文官皆可杀”,他那是在多么悲愤的情况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现如今,上天给自己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把自己扔在了这样一个大厦将倾的时代,朱友建心中也不禁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做好这样一个力挽狂澜于既倒的拯救者? 当紫禁城内的大钟敲响的那一刻,伴随着悠扬的钟声,无数的烟花窜入空中,一时间显得煞是好看。朱友建望着这满天的烟花,心中顿时豪情万丈,所有的不快和抑郁全都烟消云散了。 “既然上天让我来到了这个时代,给了我这么个机会,那么我就要担起这份责任来,让大明再次走向辉煌,也为了这个多灾多难的祖国,不会再被辫子奴们统治,不再被列强欺辱,让中国再次屹立在世界之巅!” 朱友建猛地站起身来,仰着头暗暗下定了决心:“从今以后我就是信王朱由检,未来的崇祯皇帝,前世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往云烟,是我心底的一份美好回忆。而我将承担起这份责任,忍受这份孤独,带领大明重新走向辉煌!也要让中华再次成为世间的中心!” 顿时,朱友建感觉身体轻轻晃了晃,头也有一阵阵的晕,但不多时,他就完全恢复了过来,而且他还感觉到此时自己的身体上似乎发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仔细感觉了一下,朱由检只能觉得是自己对于身体各部位的掌控以及那种灵活度似乎提高了,而且大脑也清明了不少,不仅原本这具身体的记忆都想起来了,而且许多前世看过就忘掉的东西也记起来好多。 这些记忆中的东西,有他上学时看过的有关明史的书籍和讲座,也有当兵后学到的各种训练方法以及格斗技巧,还有在部队无事时钻研的一些古董枪支的制作工艺,更有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他所关心过的各种能用上和用不上的东西。而且此刻朱友建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成了一个无限大的硬盘,存储下来的东西,不管他想知道哪一点,立刻就能呈现在脑海中,根本不用担心会忘记。 第七章 出宫许可 朱友建爬下假山,缓步走回寝宫。只见曹化淳带着所有人都盘腿围坐在火炉边守岁,大家都聊得很热闹,也有几个在一旁玩花牌的,气氛正是热烈之时。看到信王殿下走进来了,众人顿时都止住了话语。 朱友建笑着摆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曹公公,叫大家继续吧,该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到书房去看会儿书,五更了记得叫我。”说完,就抬步走进了书房。 曹化淳急忙应声,朝众人说道:“殿下都说了,那咱们就接着玩,不过别那么大声音了,别吵着殿下看书。”于是一众人都压低了声音,继续玩着。 四更天时,坐在书桌前打着瞌睡的朱友建被曹化淳给叫醒了:“殿下,该去给皇上和皇后娘娘以及刘老太妃他们拜年了。”朱友建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接过手巾擦了擦脸,就任由宫女给自己换上了朝服,在太监们的引路下,开始前往后宫去拜年。 朱友建先去拜见了居住在慈宁宫的刘老太妃,她是万历皇帝的妃子,早在万历六年,她就同万历帝的王皇后同时册立,封为昭妃,资格很老。虽说她不受万历帝恩宠,也无子嗣,但她性格宽厚,不与人争宠,加上多年来抚爱诸王,倒也颇受尊重,被天启帝尊为宣懿太妃,居慈宁宫,掌管皇太后的印玺。 看到朱友建的到来,刘老太妃也是异常高兴,毕竟这是自己孙子辈的人,拉着朱友建好一番嘘寒问暖,尤其是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势。在得到朱友建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自己没事后,老太妃这才放过他。临了走的时候,又赐给朱由检一对白玉狮子镇纸,朱友建心中也是十分感动。 他能够看得出来,老人对自己的疼爱并不是作假,而是出自于真心。前世的时候,他根本没见过爷爷奶奶,更别提感受那种老人的疼爱了,此时被老人这么一番打动,差点让朱友建给流下泪来。 直到出了慈宁宫,朱友建的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头也有些发酸,他不住的搓脸,深深吸气,才总算平复了心情。接着又来到坤宁宫,给自己那位美貌的皇嫂拜年。再次见到这位便宜皇嫂,朱友建总觉得他那便宜皇兄眼光有问题,放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不要,偏偏整天迷恋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女人。 即便说那客氏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但朱友建绝不相信她能比得过自己这位皇嫂,毕竟张皇后可是历史上排名前五的艳后啊,又怎么能是一个老女人可比的?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朱友建不停地感叹着,以至于张皇后跟他说的什么他都没听清楚,只是一个劲的嗯嗯答应。张皇后见他有些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以为是他思念庄妃过度,也没有在意,只是劝他看开一些,要节哀顺变,不要总是沉溺在过往中。最后,又赐给他几样珍品才算结束。 离开坤宁宫,朱友建又依礼去拜访了后宫剩下的长辈,便赶回自己宫中。稍作休息之后,已经是辰时过半,大朝仪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重中之重,可耽搁不得。他命小太监在前边跑着引路,自己带着众人慢跑跟着,紧赶慢赶,总算是没错过点。 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便宜皇兄——传说中的木匠皇帝,他高高的坐在这皇极殿的金銮宝座之上,接受这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的朝贺。朱友建站在人群之中,依照礼仪向自己的皇兄行礼,连头都不能乱抬,自然对于皇兄的长相,他也就没能够看清楚。 等到朝会散了,这一天就基本算轻松了。他年纪还小,虽说已经封王,但终究没有出宫建府,自然许多活动就与他无关了。剩下的大头就是晚上的家宴了,到时候都是皇室中人,坐在一起吃个饭也就完事了。 此时的他就直接回宫睡了个回笼觉,连午饭都没吃,一直睡到半下午。醒后觉得闲来无事,就哼着曲儿到御花园转一圈去看看有什么花开没有,可惜这是隆冬时节,哪里会有花开? 这货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可他又不想回宫继续睡觉,就漫无目的的溜达了起来,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才在曹化淳的提醒下来到后宫,准备参加家宴。 这一顿饭吃的朱友建也是十分无趣,自己的木匠皇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除了刘老太妃和张皇后跟他说几句话,木匠皇兄回答了一下之外,他几乎全程无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侍立在他身边的那个太监就是魏忠贤了,至于“奉圣夫人”客氏,坐在张皇后下首的位置,虽然这不合礼仪,但木匠皇帝却是一力坚持,众人也都没有办法,只好默认了。 见到客氏之后,朱友建才算明白便宜皇兄为什么会痴迷她了。这老女人穿着一身露xng装,那丰满的上围,被挤得都快要呼之欲出了,加上快四十的人了,皮肤却还像十七八岁的少女,再配上并不平庸的容貌。朱友建明白,自己的皇嫂输的不冤,虽然你漂亮,但架不住人家敢露啊,何况你真的“凶”不过人家,唉! 等到晚宴快结束之时,天启帝突然对朱友建说道:“皇弟,你的伤势如何了?”朱友建急忙离席跪在中间:“启禀皇兄,臣弟已无大碍,多谢皇兄关心。”天启帝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日听闻你受伤,朕也是担心万分,还好后来御医回报说伤势不重,朕这才放心。原本朕是打算去看你的,可这几日朝政繁忙,又恰逢新年,也就给耽搁了。现今看到你无事,朕也很高兴。” “朝政繁忙?估计是做木匠活繁忙吧?”这话朱友建自然不敢说出来,只能默默地腹诽一下。 不过能够看得出,天启帝对朱友建也是真心关爱的,这也算是木匠皇帝的一个最大优点了,至少还重感情,对自己的亲人还是十分关心的。这也是为何魏忠贤和客氏多次陷害张皇后都没能得逞的原因。 朱友建原本打算起身回座,却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便继续说道:“皇兄,臣弟尚有一个不情之请,望皇兄能够答应臣弟。”天启帝看着朱友建,微微一笑:“哦?不知皇弟有什么事情想求朕啊?” 朱友建抬起头:“皇兄,自从母妃这一去,臣弟总感觉心中郁结难舒,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所以,臣弟就想出宫去走走,到各处去转转,看一下我大明的风土人情,散一散心。” “信王,你年纪还小,依哀家看来,还是应该呆在宫里,好好读书才是。至于说心结难平,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哀家相信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抚平了。”刘老太妃当先开口说道。 她这么一说,天启帝自然不会反驳,也顺着她的意思:“是啊皇弟,老太妃说得没错啊,依朕看来你还是留在宫里好好读书吧。想当年朕就是因为读书太少,现在处理起朝政都有些吃力,多读些书还是有好处的。” 朱友建自然是不愿意了:“皇兄、老太妃,话虽然如此,可臣弟如今看到这宫中的一草一木都不由得会想起母妃,实在是觉得难过,就恳请皇兄让臣弟出去走走散散心吧。再者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只一味的读书那也只能是个书呆子,还是要将书上的东西灵活用到实处才是。” 天启帝听了,稍稍有些松动,正欲答应,张皇后那边却说:“信王,话虽如此,可你终究尚未成年,又久居宫中,于宫外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人心险恶,世道艰难,你若出去,首要的安全都未必能够保证,又如何让我们放心呢?” 这一下众人都看向了朱友建,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却不料他接着道:“正如皇嫂所言,人心险恶,因而我才更应该出去感受一下,经历一番,这样才能够有所长进,回来后再结合所见所闻继续读书,想必更能有所成就。” 侍立在一旁的魏忠贤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看来,朱友建的父亲光宗皇帝好女色,现在的天启帝喜欢做木匠,他们这都算是好玩,那这朱友建必然也不例外,这小子肯定是变着法子的想出去玩呢。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加一把火,推波助澜一下呢? 等到时候他玩疯了,不愿意回宫,正好让他早点就国,省得在宫中碍手碍脚。于是他躬身对天启帝道:“皇上,依老奴看来,信王千岁所言不差,让信王千岁出去走走,散散心情,舒缓一下丧母之痛也是好的啊。” “这老阉奴为什么要替小太爷说话?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朱友建心中微微迟疑。天启帝那边听了,立刻点了点头:“嗯,忠贤说得也很有道理。好,那就这样吧,朕就赐你一面金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没人敢阻拦的。唔——再赐你五百两黄金,省得你出去没钱花。” 朱友建中大喜,哪里还去管魏忠贤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当即就拜谢道:“臣弟多谢皇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八章 蛟龙出海 得到天启帝的许可,又有了金牌在身,朱由检真的要高兴坏了,这样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建班底、搞银子、摸清楚大明现如今的情况了。天启帝呵呵一笑,起身走到朱由检身边,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弟,朕只有一个要求,出宫时一定要多带几个人,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不论什么时候回来,朕和太妃、皇后都希望看到一个好好的皇弟。” 朱友建看着天启帝那关怀的目光,又看到刘老太妃和张皇后也都是一脸殷切的望着自己,用力重重的点了点头,躬身答道:“是,臣弟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绝不闯祸!” 刘老太妃开口问道:“信王,你都打算去哪里啊?什么时候出发?”朱友建急忙回道:“启禀老太妃,孙儿打算过几天就出去,就先在京城内转转看看,见识见识天子脚下的民情。”刘老太妃点了点头:“嗯,好,在京城转转挺好,能别跑远还是最好。” 接下来晚宴继续,不过众人也都是各自吃着,离得近的偶尔会低声私语几句,朱友建跟身旁的几个王爷公主们也都不怎么熟,只能低头默默的自斟自饮。不多时,刘老太妃就以身子乏了为由先行回宫了,然后就是天启帝和张皇后也先后离开,朱友建见状,也就跟着起身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朱友建拿着天启帝赐的金牌,又看看后边几个太监端着的五百两黄金,心中只想高歌一曲。回到宫中他就开始打算自己的行程,手中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可怎么用怎么感觉不舒服。虽说自从恢复了朱由检的记忆后,他的毛笔字也跟着提高了一大截,可他还是不习惯用毛笔写字,总感觉有些别扭。 “曹化淳!曹化淳!” “殿下!奴婢在呢,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曹化淳赶忙跑进来。朱友建提着毛笔,看着曹化淳:“曹公公,明天你去给我找个会做木工活的来,我有事要他去办。”曹化淳心中一惊,微微一迟疑,但还是应了下来。 他现在真的是搞不懂这位小王爷了,这几天他让自己办的事情总是有些不着边际,想一出是一出。前两天还只是想放个炮仗什么的,这会儿却竟然要找个木匠,但若是说小王爷像当今万岁一样也迷上了木工活,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毕竟没有道理啊。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曹化淳告退出去找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友建刚用完早膳,就见曹化淳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匠人走了进来。“殿下,您要的人奴婢给您带来了。”朱友建点了点头,看了看那匠人:“你的木工活做的怎么样?”那匠人急忙躬身回道:“启禀殿下,小人乃是家传的手艺,在工部已经干了二十年了,打造些普通器具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好,本王这里有一样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做,你若是能够做出来,本王重重有赏!”说着,朱友建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只见那纸上画的是一支笔,从样子来看,应该是后世的铅笔。朱友建指着图问那匠人:“你能否将墨块削成细长条状,而后卡入两块木片中,做成如此的圆柱形状?” 那匠人仔细看了看图,略微思索了一番,才答道:“启禀殿下,能做倒是能做。依小人看,殿下是打算用此物来书写,若是如此,太硬的墨条恐怕不行,过软的话又易折,只有那些适中的方可,但这些墨大都属于上等,少量制作还可以,若是要做许多,只怕......” 朱友建知道他什么意思,便接口道:“无妨,本王也不用太多,能有五六支就够了,不过这长度要有大半尺才好。”那匠人稍稍一想:“既然如此,就请殿下放心,小人这就去做,要不了两三日,必定给殿下送来。”朱友建大喜:“好,等你将此物做出来,本王重重有赏!”那匠人又拜谢了一番,便被曹化淳给带下去了。 其实朱友建也就是想试试,因为做钢笔、圆珠笔是不现实的,而鹅毛笔他感觉用着也肯定不会怎么舒服,所以就想弄几支铅笔出来。但做铅笔芯的原料是石墨,他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去哪里搞石墨,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用墨块来做几支铅笔试试了。 但这件事朱友建有些想当然了,在他的印象中,古代中国都是松烟墨什么的,似乎跟石墨八竿子都打不着,所以他直接就没有找石墨。而他不知道的是,我国古代发现和利用石墨的历史十分悠久,不少古籍都有关于石墨的记载,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商代,用石墨书写一直是延续到东汉末年,石墨才被松烟墨取代。可这些他是不了解的,所以就让木匠去用墨块代替了。 之后的几天,朱友建一直在收拾整理东西,虽然他是答应先在京城内转转,但他并没有打算呆太久,这才是初七,他计划着利用元宵节前后的这十多天,在北京城溜达溜达。等过了正月二十,就直接启程离京,到外边去。至于究竟要去哪儿,他倒是还没想好,但能肯定的是,他会想办法收一些有用的人,发展自己的势力。 而且从初二开始,他就每天早上早起,努力锻炼身体。因为他这具身体养尊处优惯了,身体素质比前世要差了太多,朱友建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想完成自己的目标,他就必须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初四的傍晚前,那匠人把制好的铅笔送了过来,朱友建试了试,虽然与后世的铅笔相比不算太好用,但终究比拿毛笔要舒服多了,他命曹化淳赏了那匠人五十两,就把人打发走了。 来到这时代的第一件事情办成了,朱友建也是高兴万分,命人整治了几个小菜,烫了一壶果酒,哼着小曲儿就在那里喝了起来。这货一边喝一边想着:“哎呀,真快把小太爷给憋坏了,明天小太爷就出宫去,到北京城去走走,坚决不能再闷在这皇宫里了!” 第九章 茶楼见闻 (男篮不出意外又输了。哎……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致敬阿联!以后恐怕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我们的男篮以后还可以靠谁?) 大明自从成祖将都城迁到北京后,经过这两百年的发展,北京城已经有超过百余万的人口,但有超过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平头百姓,贩夫走卒。而达官贵人、地主富商虽说掌握着大部分的生产资料,但终究还是只占了少数。 朱友建此刻站在东华门前的大街上,只见得这里“货随队分,人不得顾,车不能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猛然间看到这样一副景象,朱友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完全不比后世的那些个步行街逊色太多啊。“殿、不,少爷,您看咱是去哪里啊?”曹化淳在一旁轻声问道。“管家,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少爷有所不知,今天是初七,恰好是这里灯市开市,自然是要更加热闹一些了。”说话的却不是曹化淳,而是另一旁身穿劲装的青年男子。只见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服饰,腰间鼓鼓囊囊的,明眼人都能知道那下边必定是一把利刃,但一般想来也没人会敢来得罪于他。 此人姓骆名养性,字太如,乃是锦衣卫前指挥使骆思恭之子。朱友建虽然对骆养性不了解,但他老子骆思恭朱由检可是知道的不少,总的来说这位可以算是一个忠君爱国的锦衣卫指挥使。 当年的“移宫案”他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气,这几年也做了不少的事情。可惜因为魏忠贤看他不顺眼,加上他跟东林党走得比较近,去年底的时候被魏忠贤给罢免了,现在赋闲在家养花呢。 至于为何骆养性会跟着他出来,那就是因为张皇后了。那日晚宴的时候天启帝有交待说朱由检若是要出宫,必须要多带几个人。所以张皇后得了天启帝的口谕,就把这件事给办了。 她派人找来了骆养性,他子承父业,也是锦衣卫中人,不过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副千户,人微言轻,所以魏忠贤就没把这么个小人物放在眼里,让他也跟着骆思恭一起滚蛋。张皇后挑来选去,就选中了骆养性,命他随侍信王身边,保护信王的安全。于是乎骆养性就挑了八个家世清白、功夫也不错的锦衣卫,跟随护卫朱友建。 不过朱友建觉得自己带着曹化淳和骆养性就够了,再带八九个锦衣卫,那不光阵势有点大,目标也很大了。于是就命他们两人一组,分散开来,远远地跟着,自己则和曹、骆两人就这么在大街上晃荡。 从东华门一路走来,路的两边摆满了摊位,商贩们在不停的叫卖着自己的货物。朱友建走一路看一路,这些大都是些寻常物件,他堂堂一个王爷,吃穿不缺,又不把妹子,自然对这些东西都不动心。更何况在后世什么没见过,对于街上的东西免疫力就更强了。 逛了一大圈之后,朱友建的兴致缺缺,就拉着曹化淳和骆养性随意找了间茶楼进去,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际遇。三人上楼要了一个挨着窗户的雅座,点了两盘点心外加一壶碧螺春,就一边喝一边看着街上的人们。 这时,就听得有人在议论著:“你们听说了吗,建虏又朝旅顺进兵了。”又一人界面道:“是啊,想来前年袁军门才从登莱出奇兵,跨海收复金州、旅顺,没想到这才刚过了一年多,这建虏就又卷土重来了,也不知道此次能否守住?” 朱友建虽说作为一个闲散王爷,表面上得装出不关住朝政和时局,所以穿越来的这段时间他从没主动向任何人问起过这些事情,但多少在宫中也听人提起过一些有关辽东的战况。更何况这些人所说的袁军门并非是后世皆知的袁崇焕,而是另外一位忠心为国的大臣,朱友建了解明史,他又岂能对这位一点不知? 这位袁军门就是袁可立,他乃是大明后期的重要支柱,天启帝的两位帝师之一(另一位则是孙承宗)。天启三年六月,他发兵奇袭后金,数路并进,不仅一举收复辽东半岛沿海大部失地,大败后金军队,斩获颇丰,还策反了野猪皮的姻婿刘爱塔,给予后金沉重打击。 却没想到后金的报复也是挑了这么个好时机,乘着新年,竟然就已经开始发兵攻打旅顺了,也不知道前线情形如何,明军能不能守住旅顺、金州等地。但朱友建知道,即便这次守住了,等到他即位登基的时候,这些地方也就都丢完了,若不是后来袁崇焕拼死守住了宁远城,又炸死了野猪皮,那恐怕山海关以外的地盘就要全部丢掉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认为既然能收复,就一定能够守住。也有人认为,各处守军过于分散,防御力量薄弱,极容易被女真人各个击破,旅顺恐怕危矣。讨论来讨论去,却是各说各的理。就在这时,只见楼下经过一车队,后边的几辆车拉的全都是货物,唯有前边的两辆马车里坐着人。 朱友建正听得不耐烦,就伸头往外看去,恰逢后边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往外看,那人一抬头,朱由检一低头,两人正好来了个对视。“卧槽!这妹子长得真水灵!天生丽质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吧?看样子应该跟小太爷年纪差不多,不行,明年小太爷就该选妃了,正好把她选了,养两年吃掉,多好!”这货精虫上脑,立刻勾勾手让曹化淳伸过头来低声交待了几句。 曹化淳面露难色:“少爷、这、这个......”朱友建一黑脸:“你去不去!”曹化淳为难的道:“少爷,我要是去了,把你丢在这,恐怕不好交待啊!”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太如吗!”朱由检不想直呼骆养性的名字,喊职务又不方便。思来想去,就只能叫他的字了,显得也亲切。难得骆养性也不反对,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骆养性虽然不知道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但也看出来小王爷这是拍曹公公去办事呢。于是笑着说道:“管家大人只管放心的去,少爷交给我没有一点问题,我会和少爷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曹化淳又来回看了一遍,“太如,那少爷我可就交给你了,我回来之前,你们可不许乱跑啊!” “放心吧老曹,快点去、快点去!”说着,朱友建就把曹化淳给推了出去。等曹化淳走远了,朱友建放低声音问道:“太如,你们锦衣卫消息来源广,你觉得这次旅顺能守得住吗?” 骆养性稍稍想了想,才回道:“回少爷,这我还真说不好,如今我旅顺、金州一带的兵力过于薄弱,分兵守御尚且有些不足,更不要说与敌进行对决了。若是袁军门能提登莱之兵赶过去救援,再加上山海关、宁远一带出兵策应,方有守住的把握。但现在怕就怕女真人围点打援,更怕袁军门那边来不及啊,毕竟现在还是正月,大家都在过年呢。” 第十章 灵光一闪 (这几天上班忙得什么都忘了,刚刚才发现已经签约了,今天加更一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朱友建有些默然,袁可立是大才,但整顿兵马,调集粮草,准备战船这都是需要时间的,兵贵神速,现在争的就是时间,可大明缺的就是时间,恐怕等袁可立赶过去的时候,估计就什么都晚了。 至于宁远和山海关一线的守军,现在早就是惊弓之鸟了。袁崇焕虽有能力,但他此时还不是后来的蓟辽督师,只不过是一个从三品的右参政,兵备副使。手里估计也没多少精兵强将,前去救援并不现实。 而现任的蓟辽督师孙承宗这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自上任以来,整顿兵备,筑城造炮,确实令辽东的局面有了很大改观。可金州、旅顺毕竟在辽东半岛,与宁锦前线的距离不比登莱地区近多少,也需跨海才能到。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怕也不多,现在也只能祈求旅顺和金州的守军给力一些,能撑到孙承宗袁可立赶来了。 “尔等之言,皆不过是坐井观天而已,如今建奴来势汹汹,旅顺、金州之兵,可谓势单力薄,张游击、朱都司二人,虽有心杀贼,但兵疲将寡,又无险可守,若宁远、登莱两地我军能迅速赶至,皮岛毛总兵再从后袭扰,当能再胜一阵,这三路兵,少了哪一路,只怕旅、金二地都难保,若是建虏反应迅速,围点打援,说不准还会吃掉我三路中的一路,只怕到那时辽东危矣!”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陡然站起来大声喝道,众人听完,皆是一阵默然。能在这种茶楼喝茶聊天之人,不说非富即贵,但若是穷光蛋一个,十有八九也进不来。故而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见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朱友建悄悄看了看那人,身高大概要有一米八左右,四肢孔武有力,相貌堂堂,谈吐铿锵有力,心中默默猜测着这人的来历。 “那依阁下之见,此番旅、金岂非不可守了?”一个监生模样的人站起来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前线战况瞬息万变,我们听到的东西至少都是三四天以前的,现今战况如何,根本无法知道。至少此时登莱之兵尚未出发,宁远各处亦无消息,建虏虽势大,终究缺乏攻城器械。若旅、金二地合兵一处,死守一地,或可等到援军,但怕只怕援军久久不至,二地又分散守城……” 不等那人说完,朱由检心中暗自盘算,知道这人说的一点不差,恐怕这次旅顺、金州难保了。等那人说完,一干人都不禁摇头叹息,却也都不再言语。朱友建看那人坐在对面的雅座,自斟自饮,心中也生出几分结交之意,毕竟看他的样子,也是个知兵识兵之人,将来等自己登基之后,或许能够用得着。 于是便大声喊道:“小二!对面那位朋友的茶钱就算在我的账上!”等小二答应之后,他端起茶杯,向那人一敬,算是意思。那人也微微一笑,举杯向朱友建示意,饮了一口茶表示感谢。 朱友建低声对骆养性道:“等我们走了,你叫人去查查,看看那人叫什么,是什么出身。”骆养性点头答应。这时,曹化淳也回来了,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下,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完,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见朱友建和骆养性都看着自己,急忙说道:“奴婢失礼了,请王、不,少爷见谅。”朱友建摆摆手:“没事,你查的怎么样?” “哦,回少爷,那车队是田家的,家主名叫田弘遇,扬州人,商人出身,是做丝绸生意的。” “擦!”朱由检不禁暗暗惊奇,“想不到小太爷竟然遇到自己未来的皇妃,还是最漂亮的那个。这个不错,可以有,嗯——”突然,朱友建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当下也顾不得别的了,“老曹、太如,走,我们赶快回去!”起身就走。两个人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的这位王爷这是怎么了,急忙跟着朱友建离开茶楼,回宫而去。 回到勖勤宫中,朱由检将自己关进书房,拿出纸笔,凭借记忆开始写东西。只见他先写了“石英、纯碱、石灰石,粉碎,然后干燥,再高温加热……”这是普通玻璃的配方,跟着他又继续写了火柴、硫酸等等好几样东西的制作工艺全写了下来。 这还要感谢他曾经看过的一本叫做神秘岛的小说,故事描写了19世纪时的五个美国人,其中还有一个孩子,乘坐热气球被风暴吹到一座太平洋的荒岛上,赤手空拳制造出陶器、玻璃、硫酸、甘油、风磨等等各种物品,最后过上富裕的生活。 关于这本书,还是他在部队闲暇无聊时,从图书室找到的,他前后看了三遍,觉得很不错,退伍后,还专门去查证了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知道这本书里写的并不是异想天开,这才记了下来。 今天遇见自己未来的田贵妃,从曹化淳嘴里知道了田弘遇,朱友建猛然想起自己的这位老丈人也是个经商能手,若是现在和他牵上线,再搞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好东西,必定能够大卖特卖,到时候自己还能没有钱吗? 更何况自从美洲大陆发现之后,西班牙、葡萄牙殖民者掠夺到了大量的黄金白银,可是有一大半的白银都流入了中国,但大明政府却没有钱,那这些白银都哪里去了?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些钱全部在民间,在那些大商人大地主的手上。那自己为何不反过来用玻璃、香皂等工艺简单,却又能够赚钱的东西来把银子弄到自己手中呢? 将所有记忆中有用的东西写好之后,朱友建完整地看了一遍,又仔仔细细将自己的方案在头脑中捋了捋,这才起身将曹化淳喊进来。 “曹伴伴,你去找几个机灵点的炼丹师来,记住,不要那种只知道炼丹,别的什么都不懂的老家伙,要脑子活络一点的,知道变通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说完,曹化淳转身就要去。 “对了,还有,立刻派人到城外僻静的地方买一块地,要带有房子的,圈起来,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本王有大用。再把骆养性叫过来!” 玻璃、香皂、火柴、甘油这些玩意儿,都是化学产品,有毒不说,有的还易燃易爆,别说在宫里制作了,就是放到北京城内,都不安全,因此放在城外偏僻处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说为什么要找炼丹师,这时候的中国又没有化学家,懂得又可能精通化学的也只能是会炼丹的道士们了。 第十一章 特殊使命 (二更奉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票不要吝啬啊!) 不多时,骆养性身穿锦衣卫的飞鱼服,腰胯绣春刀,来到勖勤宫中。见了朱友建,骆养性就要跪下行礼,朱友建急忙摆了摆手:“免了免了,太如,让你帮忙调查的那个人有眉目了吗?” 骆养性急忙躬身答道:“启禀王爷,臣已经查到了,那人姓汤名文琼,蒙祖上封荫,继承了灵璧侯的爵位。” “灵璧侯?这是哪一朝所封?其祖上又是何人?”朱友建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这灵璧侯是谁。 “王爷有所不知,想当年太祖皇帝起兵,信国公汤和汤大人从龙跟随,一路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功勋,后被太祖封为信国公。国公生五子,皆早逝,长孙及重孙也都没来得及承袭爵位就去世,因此信国公的爵位四十年都未能有人承袭。到了英宗皇帝时,就因此罢免了信国公的爵位。后来直到孝宗皇帝继位,任用功臣之后,国公六世孙汤绍宗得授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再往后到了嘉靖十一年,受封灵璧侯,一直传袭至今。” 听完骆养性的这一番话,朱友建才算搞清了汤文琼的身份,原来是朱元璋的起兵时的兄弟汤和的后人,怪不得说话能有如此见地,将门之后啊。看来大明的勋贵们到这时候也不全是酒囊饭袋,也还是有可用之才的啊。 朱友建顿时心中又有了一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暂时还不能跟任何人说,毕竟他如今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按照大明王爷们的人生轨迹,再过两年就该选妃大婚,之后出京就国,这江山和皇位都是自己那位木匠皇兄的,自己若是落下一个结交外臣的把柄,那恐怕自己会被那群言官们喷死。 “嗯,好了,我知道了,原来是忠良之后,怪不得能有如此见地。”随口夸赞了两句,朱友建就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太如,我请你过来,是另外有事想请你帮忙,至于汤文琼,我也就随口问问,你不必太过在意。若是有人问起,你照实说就行。” “是!微臣明白。不知王爷召微臣过来所为何事?”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本王今日在京中游历一番,突然心血来潮,想了解了解生意经,看看那些商人是如何经商的。可你也知道,孤王贵为天潢贵胄,自然是不能去做那种事。而锦衣卫消息畅通,必定认识知道不少这样的人,所以就想请你帮我去找几个精于此术之人,没事了给我讲讲,我也新鲜新鲜,你觉得怎样?” “既然王爷吩咐,微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请王爷放心,臣即刻就去找,必定给王爷找几个最好的!”骆养性拍着胸脯保证着。 朱友建摆摆手:“那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太如,你找的人务必要口风严谨,聪明伶俐。”骆养性看到朱友建直视着自己,心中不禁一凛,低头拜道:“是,臣明白!请王爷放心,此事天知地知,臣绝不会多言一句!” 对于骆养性的保证,有几分可靠,朱友建也说不好,但至少他父亲是被魏忠贤罢免的,他自然不会去向魏忠贤告密。而他又是自己皇嫂派来的,张皇后如果传召骆养性,肯定会问自己的情况,骆养性会不会说,那可就不得而知了。但张皇后一向对自己很好,想来即使知道了这件事,最多训斥自己两句,不会有别的什么动作。 而他不知道的是,骆养性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张皇后,而是在当晚回到家中后,骆养性将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自己的父亲骆思恭说了。 骆思恭听完后,反问道:“吾儿可是有什么疑虑?” “回父亲,孩儿奉皇后娘娘之命,负责保护信王殿下安全。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使命,娘娘也并未让孩儿时时回报王爷的行踪。但孩儿以为,观殿下今日作为,并不单单想做一个闲散王爷,只怕他还另有图谋。” “嗯,那吾儿可有什么打算?” “孩儿正要请教父亲,孩儿是否要将此事告知皇后娘娘,毕竟是娘娘命孩儿保护信王殿下的。” “太如,为父问你,观信王殿下所为,可有什么逾越?”骆思恭没有回答骆养性的问题,反而发问道。 “这——”骆养性略一犹豫,摇了摇头:“回父亲,并无什么逾越之处。” “那可有什么大逆不道之举?” “并不曾。” “既如此,那吾儿又要向娘娘禀告什么?” “额——”骆养性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娘娘只命你保护信王殿下,并未让你做其他事情。殿下之举,在为父看来,不过是少年心性,并无太大不妥。你若拿此事去向娘娘禀告,至多是让殿下被娘娘说上几句,于自身并无什么大碍。反而是你,在娘娘和殿下的心中,都会留下不可大用的印象,你可明白?” 骆养性心中一凛,顿时有些后怕,也有些庆幸自己是先回来问父亲的意见了。“孩儿明白了,那不知父亲可还有别的什么交代?” 骆思恭点了点头:“嗯,你明白就好。为父在这宦海沉浮数十载,形形色色的人物见得也不少。如今朝中魏忠贤当道,蒙蔽圣听,后宫之中又有客氏迷惑皇上,祸乱后宫。再加上关外的建虏,西南的土司叛乱,大明内忧外患,实在是令人忧心啊。” 骆养性看着骆思恭,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父亲怎么忽地把话题转移到这里来了。 “太如,你可知为父为什么忽然谈到这些?” “这——孩儿不知,还请父亲明示。” “这些事情看似没有关联,实则全系于一人之手,那便是今上。可皇上却沉迷于木工之中,听信魏忠贤与客氏,根本无心朝政,再这么下去,只怕大明的江山——哎——”骆思恭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那父亲——” 骆思恭摆了摆手:“你不必说,也不用劝,为父全都明白。朝中的局势,宫里的情况,为父虽赋闲在家,却反而是跳出了局外,也就看得更加明白。你身在局中,却未必能懂。我大明,需要的是一位中兴之主啊!” “父亲慎言——小心隔墙有耳。”骆养性急忙劝道。 “呵呵,不必担心,在这书房里,还是没什么可怕的。太如,你可知如今皇上的身体怎么样?”骆思恭又问道。 “这个——孩儿不知。” “你自然是不会知晓的,但为父可以告诉你,皇上沉迷女色,又常依靠药石之力,恐非我大明之福啊。” “父亲今日怎地说起这些来?这种事情,还是慎言的好。”骆养性再次劝道。 “说这些,自然与你说的事情有关。”骆思恭微微一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此时皇上龙御归天,这皇位又该传给何人?” “这——自然是——”骆养性忽地住嘴,他原本想要说皇上的子嗣,可猛地发现,皇上至今无嗣,去年张皇后有孕,却不想生出来的是个死胎,而其他的妃子们虽说也不少,却是没有一个给天启帝生下子嗣的。 骆养性这时候才发现,若是父亲所说的成真,那符合条件的,能够继承大统的,只有信王一人!他此刻才明白父亲说了这么多的意思。 “父亲,孩儿明白了!”骆养性转口说道。 骆思恭点了点头:“明白就好,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万不可再使第三人知晓。为父所说的,也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岂会一直无嗣?这不过是以防万一。所以说,你保护信王殿下,亦是结个善缘。即便殿下以后就藩了,以殿下的聪明才智,岂会不明白你的功劳?自然也会对你今日的作为心存感念的。” “是,孩儿懂了。以后只要殿下的所作所为没有威胁到皇上和大明,孩儿自当为殿下守口如瓶,绝不使任何人知晓殿下的秘密。” 骆思恭微微颔首:“吾儿明白就好,殿下那里,你还要尽心护卫,万不可使殿下有什么意外。” “孩儿明白!” 正是因为骆思恭的这一番话,所以在后来朱友建所做的各件事情中,骆养性都没有掣肘,更没有向他人告密,只跟自己父亲骆思恭提起过。骆思恭也只是表示知道了,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指示。 第十二章 工业起步 骆养性父子的这番谈话,朱友建自然是不会知晓了。但他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紧紧握住骆思恭的手,十分深情的好好表扬一番:“真是好队友啊!等我继位了,一定给你颁发一个‘感动大明好队友’的荣誉勋章。” 可现如今的朱友建,心中揣着一大堆的秘密,有着一脑袋的想法,却是无人可以倾诉,也没办法全部实施,他的心里也是纠结焦急万分,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非得把自己折磨疯了不成。 不过好在曹化淳办事还是比较给力的,第二天中午就给朱友建带来了好消息,不仅找到了七八个年龄大约在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炼丹师,个顶个都是好手。毕竟之前嘉靖皇帝沉迷炼丹,虽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依然有不少的道士和炼丹师在期望着能再次遇到一个这样的皇帝,所以京城中这样的人想不好找都难。 而且曹化淳更是在城西二十里处郊外的石景山脚下花费了不到两千两就买下了百余亩田地。人和地方都有了,只差材料,而且在北京城这天子脚下,想要买不到的东西还真不多。朱友建带着曹化淳和骆养性再次出宫,一路上挑挑拣拣,总算是将烧制玻璃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都给买齐了。 出城来到刚买下的那块地,大老远的就看见了几间草屋,实实在在是用茅草外加泥巴糊起来的,只有承重的四个角用的是尺许来粗的木头。外边的围墙就是一圈低矮的栅栏,颇为简陋。朱友建摇了摇头,这样子跟自己理想中的工厂实在是差的太远了,不过现阶段就是有比没有强,只要造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赚到第一桶金,再说其它的。不然光投入没产出,仅靠着自己那点俸银,早晚会被榨干,这也是点科技树的必要条件。 那些炼丹师早已经等候在院子里了,朱友建命令背着原料的锦衣卫们将东西放下,退到院子外百步开外,连曹化淳和骆养性也不许在场,这才和那些炼丹师交流起来。这些人被曹化淳叫来时还不知道要干什么,更不知道眼前这位爷的真实身份,如今看着他跟大家就这么盯着眼前的这些个对象交流,也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爷究竟想造什么东西。 但他们也都是拿了钱的人,自然不能只拿钱不办事,跟着你一句我一句就讨论开来。等朱友建大致将玻璃的制作方法和众人说清楚后,一众炼丹师思考讨论了一番,觉得难度不是太大。于是就开始动手了,可别的都好说,就是少一个烧制的火窑。朱友建一咬牙,让曹化淳拿了银子,命他带着俩锦衣卫去找些泥瓦匠,买些耐火砖和上好的材料,尽快将窑子给建起来。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玻璃也不可能一天就做出来,今天到这里,主要目的就是做准备工作,朱友建带着众人一直忙到天快黑,若不是曹化淳催着说城门马上就关了,只怕他还要再干一会儿了。 留下四个锦衣卫,一方面是看守这里,另一方面也是监视那几个炼丹师,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将玻璃的制作方法掌握的七七八八,虽然他们尚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到底会是什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朱友建还是叮嘱了四个锦衣卫,让他们密切关注。 之后的几天,一直到正月十五,朱友建都泡在这里,跟这些炼丹师、锦衣卫和雇来的工匠们同吃一锅饭,同样干活。曹化淳几次劝阻,都被朱友建给训了一顿,将他不住的使唤出去,弄这干那,采办各种物什。 甚至于有两个夜晚,他们都没有回去,这可把曹化淳和骆养性给吓得半死,生恐出现什么问题。可朱友建根本不在乎,他现在需要更多的时间,没有钱、人、粮食这三样,即便自己将来当了皇帝,怕是也只能重蹈覆辙,吊死煤山,所以他真的是拼了。 与此同时,朱友建也有了自己人生第一批真正的属下——百十来个逃荒而来的流民。去年黄河在徐州一带决口,南直隶、河南等多地受灾,这些流民就是从那一带一路乞讨过来的。朱友建看他们人人面带饥色,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孩跟在大人们的身后,满脸乞求的神色,心中也是难过万分,叫曹化淳弄了满满一大锅米饭,分给他们食用。 通过简单的交谈,朱友建发现这些流民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一个很好的规划,就是继续打算一路乞讨,至于会走到哪里,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这时曹化淳在耳边提醒了他一句,买来的这些地可还都撂荒着呢!使得朱由检顿时有了主意,他将这些人全部留下,选择青壮来做劳工,至于妇女和老弱,则是耕种那百亩田地。 虽说看似这些土地不多,但能够一路跋涉剩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青壮男子,再抛去十几个孩童,也就三十来个妇女和老人,朱友建将田地交给他们耕种,还一度担心他们不行,可后来发现这都是多余的,这些人感念朱友建的活命之恩,爆发出的能量极大,还没出正月,地就翻好了,那些青壮手脚也很利索,盖房垒窑什么的也做的很快。加入这么一股子生力军,朱友建期盼的进度也大大加快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避免不了的必须要呆在宫中,朝拜皇帝、皇后、太妃,晚上还要跟着去赏灯看烟火。整个一天下来,朱友建感觉自己都麻木了,一想到第二天还有一天,他就感觉浑身提不起劲来,此刻他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前几日在连续烧坏了两炉液态玻璃后,昨日他们终于成功的烧出了一炉合格的玻璃,可因为退火不过关,玻璃内部的应力没能消除掉,结果玻璃最后还是碎了。为此,朱友建又让曹化淳去城里请了一个手艺很好的老铁匠,希望能用淬火的方法搞定。 “也不知道老沈他们今天干得怎么样了?老铁匠的手艺能淬火成功不能?”三更天,朱友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思来想去一直在想着这件事。直到五更天,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千岁!千岁!大喜啊!大喜啊!成了!成了!” 第十三章 第一桶金 一大早,朱友建因为昨晚没睡好,这时候睡得正香,却被曹化淳那阴阳声给吵醒了。看着一脸喜气冲进来的曹化淳,朱友建一肚子的起床气,不满意的道:“喜什么喜!曹化淳,没看到我正在睡觉吗!我看你想挨板子了吧!”曹化淳一缩脑袋:“不是,千岁,是刚刚城外来报,说他们做成了!” “做成了?什么?玻璃?”朱友建有些惊讶。 “是啊,千岁,刚刚老沈叫人送来消息,昨天他们又烧了一炉,老铁匠亲自淬火,放了一夜,今天早上起来看,一点事没有......” 不等曹化淳说完,朱友建就火急火燎的穿衣穿鞋。“千岁,您、您这是要?” “我要出去啊,去看看这第一张玻璃啊!” “可是千岁,今儿是十六,咱这么出去,不大好吧?” “怕什么,就说咱们要到街上去看看,天黑前就回来。” 朱友建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城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自己辛苦这一个多星期的成果。 一进那小院门,就看见一堆人都围在一起,不断地指指点点。朱友建也知道他们在看什么,轻轻咳嗽了一声,众人扭头一看,都急忙让开一条路,“少爷,请!”朱友建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过去。 只见老沈跟老铁匠两个站在桌边,桌上放着的就是刚刚做好的玻璃。“少爷,这次咱们可算是成功了,刚刚我试了试,这回各方面都能达到要求了。你别说,老铁匠的手艺真不赖,只淬了一遍火,就成了。今天早上起来看,一点问题都没有。”老沈是这群炼丹师里的头头,见识的最多,因此炼丹师们就推举他来主持。 老铁匠跟着道:“少爷,您还别说,这玩意儿,老头我生平也是头一次见,前天刚来时我还真不信能成,昨天考虑了一整天,傍晚淬火的时候,我可是真没什么把握,却不曾想,就这一遍竟然就真的成了。这玻璃,还真是漂亮啊,既干净又平整,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朱友建轻轻抚摸着这块玻璃,拿手敲了敲,第一眼看上去跟自己在后世时,那窗户上的玻璃没什么两样。可能会有些许瑕疵,但放在大明这里,恐怕这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划时代的东西了。转身对众人道:“好!大家都辛苦了!老曹,今晚给所有人加餐,多买些肉,还有酒,让大家吃好喝好!另外,给这次参与的每个人发五两银子,老沈和老铁匠十两!其它的人一两,总之是见者有份!” 曹化淳苦着脸答应下来,自己的这位千岁爷真是花钱不要命的主儿,光这一下子,就出去好几百两,再加上前期的开销,算起来都快有五千两之巨了。随即朱由检画了好些图形,要老沈照着样子做些范本,到时候都用玻璃做出来。又叮嘱了几个骨干一番,要他们好好干,自己必然不会亏待他们,也要他们注意保密。这些人虽然不知道朱友建的真实身份,不过看他的样子和带的随从,一个个都不好惹,跟着他有吃有喝,还有银子赚,自然不会去干那些不入流的事情。 回到宫中,朱友建依旧是十分激动,自己计划的第一步终于实现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保密和安全的问题了。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虽然贵为王爷,可也不能禁绝他人打自己玻璃的主意。更何况如今大明的王爷们虽说过得都不错,却也只能算是被圈养起来的猪,没有什么太大权利。自己的玻璃一旦被人盯上,他未必就能保得住。 因此朱友建必须找一个合适的代理人,一方面让这人去帮自己经营这份生意,另一方面也可以利用他来阻止别人的窥伺。而这个合适的人选,自然就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田弘遇了。 所以在他下一步的打算中,哪怕自己吃一点亏,让一些步,也是无所谓的,可以想象,这个玻璃的市场有多大,利润又有多大,只怕自己再招一千人一万人来生产,都无法满足市场需求的,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吃这点亏。更何况朱友建这货心中还有后招呢。 因此他让骆养性找的那几个生意人自然就派上用场了,这几日他一直命自己宫里的太监暗中监视观察这几个人,又让人从外边搜集他们的信息,通过分析汇总,朱友建终于选出了两个人,一个是经商破产,欠了一屁股债的山东人,姓李名松阁。 这个人忠厚老实,破产也是因为相信了别人,最后投进去的钱全部打了水漂,还欠下不少债,老婆也跟人跑了,剩下一双儿女嗷嗷待哺。在朱友建看来,这种人也好控制,只要他儿女在自己这儿,他必然不会起二心。 另外一个是小商贩出身,虽然没做过大生意,但他的摊位十分红火,算账很快,而且十分准确,还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名叫张永榆,今年才二十四,家中尚有一对老父母和两个姐姐,俩姐姐虽然都出嫁了,但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他时常会接济姐姐,十分重感情,因此也入了朱友建的眼。 元宵节后,他先和两人在城中的一处茶楼分别接触交谈了一番,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又判断出了一些讯息,这才下定决心用他们两个。 张皇后听闻信王殿下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京城游逛什么,于是就把骆养性找来问话。骆养性得了父亲的劝告,再加上这段时间观察,看出信王只是想做点生意,赚些银子。 所以当张皇后问他的时候,他就替朱友建圆了过去,只说信王千岁喜欢在外闲逛,进茶楼听书听曲儿,别的倒是什么也没说。 不过这件事朱友建倒是知道了,因为他身边又多了一个太监,名叫徐应元,这人以前就是服侍庄妃和他的,不过因为年前犯了些错,被罚去洗了三个月的马。 朱友建那天听曹化淳随口提了一句,他也想起来史书上确实有这么个人,他虽和魏忠贤关系不错,但对自己也算是忠心耿耿,是跟他从信王府潜邸出来的老人,除了有些贪财贪功之外,也没什么大的毛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太监都混到这份儿上了,没了子孙根,再也不能享受男人的乐趣,贪点钱财也不是不能理解,目标转移嘛!这样的人也好控制,抓住他的弱点才能让他尽心为自己办事,于是他就去张皇后那将徐应元给要了回来。 第十四章 生意谈妥 徐应元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都得跟马打交道了,再也没机会重见天日了。却不曾想信王千岁没有忘了自己,又把自己要回来了,他心中是感激万分,暗暗发誓一定要誓死为信王效忠。 多了这么一个人,朱友建自然又轻松不少,当他带着曹化淳出宫后,宫里的事情自然由徐应元全权打理,他倒也干得不赖,短短数日内,就发展了好几个眼线,虽然都是底层的宫女太监,但以后朱友建在宫中就不再是瞎子聋子了。张皇后和骆养性的问话就是发展的一个宫女无意间听来的。 放下这份心后,朱友建彻底开始了自己的敛财大计。到正月底,他已经造出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玻璃,加起来足有千余件。有了这些本钱,他决定去见一见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田弘遇,顺带谈谈玻璃生意,如果有可能,自然是要和小美女,自己的田贵妃见一见的。 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朱友建专门挑选了这天,前来拜访田弘遇。坐在马车里,对面是李松阁和曹化淳,至于骆养性和那几个锦衣卫,朱友建打发他们留在城外,他带的是从那些流民中选出来的精壮汉子。淮泗一带乃是明太祖朱元璋的起兵之地,民风彪悍,许多男子都会些功夫,朱友建收留的这些人自然也不例外。(废话,没点本事估计也带不了这么多老弱妇孺跑这么老远。)于是他就从中挑选了十余个人,这半个月亲自抓训练,从军姿、步伐开始练起,已经初见成效。 这次他带的四个人,身高都有一米八,加上大米饭和不限量的肉,几个人原本像麻杆一样的身材已经开始逐渐显露出肌肉了,打架未必很厉害,但吓唬吓唬人看上去还是足够的。至于不带骆养性的目的,买卖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骆养性终究还不算是他手下的人,多少得防着一些,其它的人都是跟着自己吃饭,倒不必太过担心。 来到田府门外,递上名帖,朱友建自称是来自河南的商人,刚刚继承家业,想到京城闯一闯,特地来拜访田老爷,有生意相谈。穿越前他外婆家是河南的,小时候他也在那里呆了几年,因此河南话说得十分的溜,根本不怕被揭穿。再加上李松阁是山东的,几个手下是淮泗的,大家口音都差不太多,不容易引起怀疑。 田弘遇原本打算带着妻子女儿到城外去走走,却突然听说来了生意,自然就推了行程,命人请朱友建一行进来。朱友建走在前边,曹化淳和李松阁随侍两侧,后边的四个壮汉抬着两只箱子,走进了正厅。 田弘遇看到正主是个毛头小子,不禁有些迟疑,但多年从商的本能还是让他拱手一拜:“想不到朱老弟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经商了,实在是不得了哇,比田某要强啊。” 朱友建暗自吐槽:“小太爷将来要娶你女儿,你会是我的老丈人,现在你却叫我老弟,那我岂不是成你女儿的叔叔了。”心中不由得“靠”了一声,但依旧面带微笑,拱手还礼:“田老爷谬赞了,小子父母早逝,不过继承了些许家业,区区萤火之光,哪里敢于您这皓月争辉?。”田弘遇捻着胡子微笑,看来朱友建这马屁是很受用的。“朱老弟,你我都是商人,在商言商,不知老弟是有何生意想与田某分享?” “田老爷果然爽快,那我也不废话了,来人,开箱!”朱友建一拍手,命人将两只箱子都打开。一阵耀眼的光芒闪烁,田弘遇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仔细地看了看,跟着又蹲下身来,慢慢地伸出手去摸。 朱友建见了也不阻止,玻璃这东西在后世是烂大街的玩意儿,可在这个时候,那可是一等一珍贵的东西,完全不比珍珠玛瑙玉器逊色,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田弘遇一边看一边摸,嘴上也不停地惊叹。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朱友建才开口道:“田老爷,不知以您的经验来看,这些东西又价值几何啊?” “这......”田弘遇微微迟疑,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卖,都至少价值几十两甚至上百两,但田弘遇一时无法摸准朱由检的脉,他也不敢随意开口。 “田老爷,我知道,这些东西虽不算价值连城,但也都要价格不菲,想必以您的财力,虽然可以一下子全部吞下,但势必要占用不少资金。”朱友建看着田弘遇,侃侃而谈。田弘遇点了点头,“那朱老弟是打算?” 朱友建指着这些玻璃制品:“田老爷,在下初到京师,人生地不熟,听闻田老爷素有贤名,被人称为当世‘孟尝君’,小子不禁神往,自然想结交一番。这些东西,我想与田老爷结个善缘,就交由您来卖,至于所得利润,你我五五分账,你看如何?” “此话当真?”田弘遇顿时一阵激动。 “绝无虚言!”朱友建斩钉截铁地道:“而且我可以向田老爷保证,我这里货源充足,只要我们合作的好,以后每个月我至少提供一千件以上的成品,全部由田老爷负责销售!” “那时我们的利润又该如何分配?” “依旧五五分,不知田老爷意下如何?”朱友建伸出五个手指。 田弘遇仔细思索了一番,咬牙道:“好,就这么定了!”朱友建心中的那个激动啊,穿越后的第一桶金就这么来了,真的不容易啊! “不过,田老爷,小子还有一言。”朱友建看着田弘遇,接着说道:“我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还是先签一份契约书,省得将来有什么情况,去磨嘴皮子。” 听完朱友建的话,田弘遇先是一愣,随即哑然一笑,点头称是:“好好,说得不错,先小人后君子,应该的,应该的。” 朱友建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毕竟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是要长期合作的,虽然田弘遇会成为自己的老丈人,但他无法保证没有人见钱眼开,只要这个生意一开始,那真的算是财源滚滚,谁敢说没有人会不动心,先把规矩立下,这样对谁都好。 双方签下契约,朱友建将李松阁推出,声明他是自己的代理人,所有的账目都交由他负责,之后他便留下了东西,言明剩下的会在三天内全部送到,便向田弘遇告辞离去,又从东门出城,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城西郊外,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的跟踪。 第十五章 要没钱了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阖家团圆!今日加更一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朱友建让曹化淳带着一些人到京师附近的州县去招募流民,又将石景山下的土地大量买下。很快他手中的土地就一下子从百余亩扩大到了一千多亩,原先的院落已然不够住了,加上他还想扩大生产,并且增加别的产品。于是他带着所有人开始进行扩建,先是将制造玻璃的地方迁到院落后不远的山脚处,又挖了一条排污渠,将工业废水全部排入从山上流水形成的那条洗马沟。 至于说会造成的污染,朱友建倒不以为意,大自然有着很强的恢复能力,自己现在排的这点污水,还不如京师一条街道所造成的污染大,相信自然环境是能够承受住的。实在不行,等以后再说治理吧,毕竟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赚钱养兵养民保国家,不然国家没了,环境再好又有个屁用? 在此期间,在朱友建的引导启发下,老沈等人又将水泥也给搞出来了,虽说也只能算是初级水泥,但有总比没有强啊,这下子,不论盖房修路,还是挖沟垒池子,有了水泥,不光省去许多事,还省工省料,加快了进度。 曹化淳倒也不负众望,一个月的时间,给自己招来了七百多流民。朱友建从中择取了五十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和自己之前挑选的那十个人一起,组成一支护卫队,专门负责保护这里的安全。又选取了二百个眼捷手快,头脑灵光的,组成了自己第一支实际意义上的产业工人。 至于剩下的,一百多个孩童继续学习,这将会是他的第一批自己培养出来的官吏、科学家、技术工人,会为他将来的帝国增添新鲜血液。其余的人就负责种地了,当然,有些会纺花织布的妇女也要组织起来,为将来的织布厂和成衣厂做准备。 转眼间就到二月底了,朱友建来到新盖好的库房,盘点这个月生产的玻璃,打算过两天就给田弘遇送去,顺带将上次的货钱给结了。他嘴上哼着小曲儿,心里正得意着,曹化淳却突然闯了进来。 “少爷!少爷!不好啦!” 朱友建的好心情顿时被曹化淳给打断了,手中的一件上好的玻璃制品都差点被扔出去。这货丢给曹化淳一个白眼:“怎么了?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老曹,我发现你现在胆子肥了,整天好死不死的来聒噪爷,你下边是不是想再挨一刀!”吓得曹化淳猛地一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连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好了,说吧,什么事啊?你要是说不出点有用的,我就真让人把你再送去一次净身房。”对于曹化淳这个下边挨刀的,朱友建现在真的已无力吐槽,这段时间他每次一出现,总像报丧一样。 “少爷不好啦!”这句话已经快成了他的口头禅,不管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要来向朱友建汇报,搞得朱友建是一个头两个大,若不是看着这厮还是有些办事能力的话,恐怕他已经被朱友建打入冷宫了。 “少爷,这次是真出事了。咱们的账上没钱了!一直向咱们供货的纯碱铺子和石英商贩都来讨要咱们欠人家的银子了!” “什么?我记得上个月我不是才发了七千两俸银?加上去年的结余,还有我皇兄给的五百两黄金,至少两万两的银子就全花完了?”朱友建顿时有些不信,双眼盯着曹化淳。 曹化淳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是啊少爷,真的没了。”朱由检走到曹化淳面前:“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花光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贪了?” “冤枉啊少爷!就是再借奴婢一百个胆,奴婢也不敢啊!少爷,光是这一个月的支出有多少,您根本就不知道啊!”曹化淳撞天屈的叫着。 “好啊,那我给你个机会,你给我算算。”朱友建看着曹化淳的样子,心中也知道这家伙就算贪,最多也就几百两,再多谅他也不敢。只是自己这段时间花了多少,他自己心中也没底,就只好让曹化淳说说了。 “是,少爷。”曹化淳答应一声,就开始算了起来:“年前结余是一万四千两,过年时零零总总花去约一千两,后来又领了七千两,正好是两万两。皇上赐的五百两黄金折合也就是四千两银子,这总共就是两万四千两。“说着,曹化淳从后腰里抽出来一张算盘,看来这货也是有备而来。 “前后买地花了一万两千两,给那些人发饷银一共是一千两,盖房修路花了两千两,平日里少爷总是白米饭、大鱼大肉的供着吃,这一个多月就花了两千两。“曹化淳的算盘噼里啪啦的响着,看不出他打算盘还有一套。 “原本咱们买原料只用了三千两,可少爷要囤货,老沈也是个败家的主儿,听了少爷的一下子就又定了四千两的货,这咱直接就欠钱了。”曹化淳又低声贴到朱友建耳边:“王爷,您可别忘了,老徐在宫里笼络人心,那开支也不小啊,这前后他已经要走了三千两的银子了,我估计还到不了头呢!” 朱友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老曹,你就说我们现在欠了多少?”曹化淳微微一盘算:“少爷,欠纯碱铺子八百两,石英商那里是一千一百两。”朱友建一转脑筋:“不对啊,老曹,不是说老沈进了四千两的货吗?咱应该欠三千两啊,这怎么才一千九百两?”曹化淳回道:“少爷,还有别的几家没来要账呢!” “靠,才一个多月,小太爷竟然就要破产了?不行,得赶快找老丈人把钱拿回来,不然就该卖屁股了。”朱友建默默想着。 “老曹,这样吧,你去告诉他们,就说这钱请他们三天后来取,咱们绝不赖账,若是到时我们拿不出来,就把这些田地抵给他们。”曹化淳答应一声便下去了。 出了仓库,朱友建先找到李松阁:“老李,我教给你的复式记账法和阿拉伯数字学得怎么样了?”李松阁躬身道:“少爷放心,我已经全部掌握了,必然没有问题。” “那好,明日就跟我走一趟,咱们要账去!” 第十六章 擦肩而过 (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二更奉上。) 第二日早上,朱友建带上曹化淳和李松阁,乘着马车,还有十余个随从,护送着三车几十个大箱子,再次来到了田府。不同于上一次,田弘遇一听说朱友建来了,二话不说,亲自出门相迎。 远远地看见之后,他就满脸笑意地打着招呼:“哎呀,朱老弟啊,我还正想着去拜访你呢。可你也没留个地址,李掌柜这几日也没有来,真是差点愁坏我了。快快,屋里请!”朱友建一边跟田弘遇交谈,一边朝屋里走去,心里却暗自发笑:“恐怕不是想来拜访我,而是你手里的那点玻璃卖完了吧!” 来到正堂,双方坐定,田弘遇命下人端上好茶,举杯对朱友建道:“朱老弟,快来尝尝这明前龙井,这可是今年的新茶,昨天才送到的,老弟来的真是时候。” 其实朱友建这货哪里懂喝茶,前世上学时没这种爱好,只喜欢喝饮料。到部队后,更没什么讲究,有白开水喝都不错了。茶倒也不是不喝,不过只有冰红茶跟绿茶而已。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时只觉得满齿留香,味道真的不错。“怪不得老师长他们都喜欢喝茶,果然好茶就是好茶,老祖宗的东西真不错。” 朱友建点了点头:“好茶,田老爷真是雅人,朱某虽不懂茶,但也觉得这茶是真香,真不错!”田弘遇哈哈大笑:“朱老弟真是谦虚。” “田老爷。此番我前来,是依照咱们的约定,来将本月的货送来,同时也拿走我的那份银子,不知田老爷可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我正巴不得朱老弟过来呢,你是不知道,这玻璃卖得有多好,你上个月送来的那一千件,短短半个月,我就卖出去了七百件,后来我见状,急忙命人一天只卖二十件,又提高一半的价格,可依旧挡不住那些达官贵人们的热情,往往我的店刚开门,不到一刻钟,货就被抢光了。朱老弟,你要是再不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前几天我都断货了。” “这我不是来了吗,田老爷放心,从这个月起,每月一千五百件,只多不少,但我也有一言,希望田老爷采纳。” “请讲,田某洗耳恭听。” “田老爷,我们的眼光不能只放在京师这一个地方,等名声打了出去,我看我们要在应天府、扬州、杭州这些富商云集的地方都应该开设分店啊。” “嗯,老弟言之有理,不过那时候,你这货......” “田老爷尽管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敞开了供货,要多少就一定有多少。”朱友建这就有些说大话了,别说以他现在的生产能力,就是把整个大明的纯碱石英石灰石都来生产玻璃,也必定是供不应求的。 要知道,这可是上亿人的市场,更何况到那时西方人也一定会来买的,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玻璃的价格就会跌上百倍千倍了,不可能跟现在一样这么贵了。 寒暄间,田弘遇命人拿来了账本,请朱友建过目。朱友建直接递给李松阁,李松阁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朝朱友建点了点头。跟着田弘遇命人抬了十只箱子放在门口,一一打开之后,只见里边放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宝。 “朱老弟,这一千件一共赚了八万两银子,按照你我的合约,五五分账,一人是四万两,这十只箱子,每箱是五千两,一共是五万两。那多出来的一万两,是感谢老弟给田某这个发财的门路,还请老弟以后若是还有别的好东西,一定不要忘了我啊。” 当下朱友建也不推辞,点头应道:“田老爷请放心,只要咱们的合作一直这么好,再有什么好事,小子必定不会忘了你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朱友建这才起身告辞离开,田弘遇也是一直送到大门外才回来。 等田弘遇送走了朱友建,正打开箱子察看这次朱由检送来的玻璃制品。突然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父亲!”田弘遇抬头一看,脸上露出了笑容,“啊,是秀英啊,回来了?这次出行还顺利吗?”原来进来的正是田弘遇的女儿,朱友建上次在街上看到的女孩,他未来的田贵妃。 田秀英笑着点点头:“还行,父亲,这是保定府各商铺去年的账单,女儿一共收了一万七千两银子。”田弘遇接过账本,也没有看,直接放在身后的桌子上:“秀英办的事,为父还是放心的。” 田秀英看了看地上的玻璃制品,又看到了桌上的茶杯,问道:“父亲,家中可是来客人了?” 田弘遇笑着点点头,指着还没收起来的玻璃制品道:“秀英,你可不知道,你出去的这大半个月,为父遇到了一位大客商,他也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多的上等的琉璃,请为父帮忙售卖,而且还与我五五分账,你说这等好事我又岂能不答应?光这一个月我就赚了三万两,这以后还会更多呐!哈哈哈哈......” 但田秀英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因为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了——只见那是一只米老鼠和一只唐老鸭造型的玻璃制品,对于旁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件比较奇特的装饰品,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但对于田秀英来说,顿时就让她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这关乎到她的内心中隐藏着的一个巨大的秘密。 “秀英?秀英?你怎么了?”田弘遇看到田秀英似乎有些失神,伸手在她面前晃晃,轻声唤着。田秀英看了一眼父亲,伸手捋了捋秀发,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面露微笑:“父亲,女儿没事,还要恭喜父亲。”田弘遇哈哈一笑:“我儿,为父的自然就是你的,放心,等你出嫁了,父亲必定置办最丰厚的嫁妆,让你风光大嫁!” “父亲!”田秀英脸上微微发红,娇嗔一声。田弘遇伸手拿起一只玻璃酒杯,向田秀英道:“秀英,上次为父听你说喝那葡萄红酒,就应该用这种琉璃杯,走,咱们且去试试!”父女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忽然田秀英问了一句:“父亲,可知送来这些东西的那人的来历?” 田弘遇笑道:“此人姓朱,名友建,是河南来的客商。名字倒和今上之弟信王千岁很像,但他自己却说,他的友乃是朋友之友,建是建功立业之建,与信王殿下虽同音却不同字......”之后田弘遇的话田秀英根本没有听到,因为这个名字更加让她震惊,这名字太熟悉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十七章 前世今生 夜晚时分,田秀英回到自己的闺房,躺在软塌上,双眼盯着不远处的那对玻璃做的米老鼠和唐老鸭,思量着这一切,她只觉得太巧了,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巧到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连田弘遇都不知道,此刻他的女儿田秀英,已经不是他真正的女儿了,因为在她的身上,是一个来自几百年后的灵魂,那个灵魂的名字叫做——孙娜恩!是朱友建拼死从那些日本人手里救出来的那个女子组合“阿粉”的孙娜恩! 就在朱友建掩护她们逃出生天之后,自己和那些日本人同归于尽时,孙娜恩听到爆炸声,哭喊着挣脱警察的保护,向着爆炸的工厂那里跑去。却不想狂风骤至,一道光晕将她包围在其中,将她带到了这个有着朱友建的时代。只不过已经三个多月了,他和她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今天看到那米老鼠和唐老鸭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猜测,这里很可能还来了另一个穿越者。虽说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在后世,米老鼠是迪斯尼的代表人物形象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而且它是由美国人创作出的,跟明朝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尽管自己的历史不算好,但自己也不可能天真的以为几百年前的中国就有人能够设计出它们吧? 及至到了后来,父亲田弘遇告诉自己,合作的人名字叫做“朱友建”,和那个为了救自己而牺牲自己的欧巴是同名同姓,孙娜恩怎么可能还会觉得这只是巧合?世上的事哪里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 穿越前自己的组合被日本黑帮设计,差点命丧虎口之后,她已经开始不相信巧合了。所以她才会在穿越后的第三天,就开始展现自己的能力,她不想被别人再次操控自己的命运,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一切。 为此,她凭借着比这些人超出几百年的眼光,在年夜饭的饭桌上,向这一世的父亲田弘遇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拿到了一些家里商铺的经营权,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将它们的收益翻了一番,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但今天看到听到的种种,令她不得不有些迷惘了,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孙娜恩也弄不清楚,捉摸不透,而且她也不敢更不能直接去问,这个时代,女性的地位比几百年后的要低许多,她不能去冒任何的险,除非有万全的把握。 孙娜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她心里多么希望那个朱友建是为了保护她而奋不顾身的欧巴,那样自己就可以有所依靠,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倾诉,而不用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要隐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能说......想了许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加上这一段时间奔波的劳累,孙娜恩再也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的睡去了...... 对于孙娜恩的事情,朱友建自然是无从知晓的,虽然两人在之前曾经有过那么一刹那的对视,可朱友建怎么也不可能猜到田秀英就是孙娜恩。不过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虽然都穿越了,而且暂时彼此都不认识,但月老的那条红线却是早已经牵好了,他们的因缘已经是注定了的,只看二人何时能够相遇相认。 回到已经初具规模的石景山脚下的别院,朱友建就先命曹化淳把欠下的帐先去清掉,又把自己王府的帐给补齐。虽说都是自己的钱,但毕竟这属于两笔开支,是两条线。暂时借用一些时日没关系,要是一直混淆在一起,终归不太好,毕竟别院这里现在已经开始有收益了。 将这些账目全部理清,朱友建看着少了差不多一半的银子,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还是要再想别的门路啊,不然赚的还没有花的快怎么行?”掏出贴身放着的一本大学,在书页的夹缝中间,朱友建仔细的找了找,终于找到了几样下一步可以开始制作出来赚钱的东西——肥皂、香水。 水泥虽说也可以大量生产,用来赚钱,但在这个时代,水泥却可以算得上一种战略物资,尤其是辽东前线,大明骑兵太少,火器又没有明显的优势,只能依靠城池死守。 若是用水泥来筑城,必然比当下的城墙都要结实,而且筑城的速度也会加快许多,这样就可以逐渐蚕食野猪皮的生存空间,夺回辽东战事的主动权。 可一旦让水泥流入辽东,落到野猪皮的手里,那可就不妙了,他们若是也反过来筑城,在没有现代化武器的情况下,只依靠黑火药,是很难将城墙炸塌的。因此,水泥这东西,至少在近几年内,都是无法去大规模生产的。 所以朱友建就只能先拿肥皂和香水来用了,毕竟肥皂这玩意儿,价格不高,利润也不大,可的的确确是一种消耗品,家家户户是都需要的,而且肥皂的成分也比较简单,用油脂和碱相互作用就可以制成。 何况还可以得到另外一样东西——甘油,这可是制造火药的原料,并且它还在医药、纺织、印染等许多工业上都有着极大的用途,无论如何都应该尽快将它搞出来。当然,肥皂里加一些香料和染料,就成了各种颜色的香皂,若是加点药物,那就可以做成药皂,搞些宣传的噱头,把这些提高一些价格卖给那些富人,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至于说香水,虽说要比肥皂难上许多,但朱友建觉得,有自己的指导,加上老沈那些人的经验,相信也不会是太难的事情。说干就干,朱友建找来老沈,将肥皂的构想跟老沈说了一下,这个难度甚至还不如玻璃的高,仅仅两三天的时间,老沈就拿出了样品。不过看着那块比自己巴掌还大的黑黄黑黄的“肥皂”,朱友建顿时觉得太丑了,卖相实在不好,恐怕很难卖出去。 在仔细听了老沈的汇报后,朱友建要求他将不同的油脂跟纯度也不一样的碱去作用,看看孰优孰劣,也对比一下性价比,最后再汇总交给自己,至于玻璃的制作,如今他们几个炼丹师只需要每日有人去指导就行。 那些刚刚从农民转为初级产业工人的流民们已经逐渐开始熟悉了制作方法,老沈他们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了,只有最后淬火这一关还是需要老铁匠亲自把关,不过老铁匠已经开始带了一些徒弟,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独立完成了,这也就意味着玻璃的产能很快就要再上一个台阶了。 第十八章 再添臂力 这两个多月的大明稍显平静,除了正月间辽东后金攻取旅顺、金州,张盘、朱国昌战死。西南的安邦彦袭击渡河回师的明军,官军战死数千之外,倒也没有大的战事发生。朝堂上的魏忠贤和东林党人虽然嘴炮不断,但都没有别的动作,私底下的事情朱友建也无从得知。但他明白,魏忠贤这是在积蓄力量,再过几个月,他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将东林党人一把给干趴下。 对此,朱友建根本没有任何打算,他不想帮忙,也帮不上忙。魏忠贤不是什么好东西,东林党人就是君子了吗?在他看来,这些人里确实有真君子,有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官,如杨涟、左光斗等人,但更多的却是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伪君子、贪官污吏。 魏忠贤这将他们打倒,还省了他不少的事情,不然等自己登基当了皇帝,这些人尾大不掉,自己还没什么好办法来收拾他们,那还怎么去重整大明江山。因此,对于这件事,他嘴上不说,心里倒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就是有些愧对杨涟和左光斗几个了,毕竟这几位可都是真君子,最后却被魏忠贤给折磨死,实在是太惨了。可树大招风,凭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他们。朱友建也只能默默哀悼,说几声对不起了。 而宫中经过徐应元的金钱攻势的拉拢,朱友建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张情报网,虽说关键时未必能起多大作用,但平日里探听一点小道消息,知道些风吹草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段时间他又得到了两个得力的太监——高起潜跟方正化,这两个人都有着不错的功夫,也是历史上崇祯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忠诚可靠,方正化更是战死疆场,这是朱友建最看重的。两人此刻在宫中声名不显,根本不受重视,此刻被朱友建要来,好言劝慰,又拿金银赏赐,两人当时就表了忠心,誓死要跟随信王殿下。 尽管在后世时朱友建对于太监也是十分的看不惯,甚至有些反感,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自己的一大助力,堪称是左膀右臂,因为离开他们,自己有许多事情都是无法去做的。 正是有曹化淳、徐应元等人的帮助,才使得自己在穿越后的这几个月里,做事情顺风顺水,毫无阻力。若是没有他们的保驾护航,恐怕自己说不定还得窝在皇宫之中,一事无成。 继续将徐应元留在宫里,又让曹化淳在别院呆着,监管好一切,朱友建带着高起潜和方正化两个,骑着马在城外闲逛。 如今的别院,基本上算是走入了正轨,孩童由几个屡试不中的秀才在教导;青壮男子除了专门负责制作玻璃的之外,剩下的都在耕地播种,闲暇时则是帮助修建别院的房屋和围墙;妇女们的任务则是负责洗衣做饭,以及纺花织布,整个别院是一片祥和,成为京师附近的一片净土,也使得许多无地少地的农户们羡慕的地方,因此吸引了不少人的投奔。 一直到五月初,朱友建又不得不将别院再扩大了一圈,最北边都快与皇庄挨住了,占地已逾五千亩,人口超三千,巡逻队也突破了二百人,这算是朱友建掌握的第一支真正的武装力量,虽说他们手中也只有大刀和长枪两样兵器,但这也足够引人耳目了。 不过还好朝堂上已经快乱成了一锅粥,阉党和东林党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魏忠贤正指挥手下大肆罗织罪名,诬陷东林党人,而东林党人哪会坐以待毙,与魏忠贤针锋相对,双方正激烈的交锋,根本无暇他顾,这才让朱友建能够安心的种田发展。 朱友建三人骑着马溜达了一圈,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回身向高起潜问道:“老高,咱们现在这是到了哪儿了?”高起潜仔细向四周望了望,纵马来到朱友建身边:“回少爷,前边就是通州了。” “哦?好啊,那咱们就到通州去看看。”朱友建说完,用力一踢马腹,向前疾驰而去。最近一个月,他将整个京师附近都转了个遍,晚上也不回宫了,往张皇后、刘太妃那里告了个假,说自己打算到南边去玩一玩,天启帝已经允诺了他,张皇后自然也不能反对。 于是他算是彻底的解放了,在肥皂被制作出来后,开始大批量的生产,为他增添了又一个赚钱的门路,他拥有的银子是蹭蹭的往上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加上玻璃的收益,这货现在身价也超过了三十万,照这种趋势下去,年底他至少可以拥有上百万的身家,那等自己登基当了皇帝,想来编练新军的钱就完全不用发愁了。 因此,最近他也比较开心,也很清闲,没事就外出闲逛。进了通州城,只见人流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朱友建勒住马,对方正化道:“老方,去问问,看看这通州城是有什么新鲜事,这么多人都往那边跑是干嘛。”方正化领命,下了马拉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男子,问道:“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干什么啊?” 那男子看了一眼方正化,见他穿着不菲,知道自己得罪不起,答道:“您是从外地来的吧?今天我们城里来了一个杂耍班,听说里边还有西洋人呢,大家都要去看看。”方正化抬头看向朱友建:“少爷,您看?”朱友建点了点头,示意放开那男子,那男的眨眼间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朱友建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两个人道:“走,咱们也去看看这西洋景儿。”三个人骑马随着人群,很快就看到了前边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少爷,人太多了,什么也看不到啊,这里也不安全,少爷,咱还是走吧!”高起潜面露苦色。 方正化也劝道:“是啊少爷,西洋人咱们钦天监有好几个呢,想看咱们去那里也行啊,不必非凑这个热闹吧?”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朱友建,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将自己写下的那些东西研制出来,可老沈那些炼丹师最多只能算二把刀,离开自己,指望他们创造发明,根本不现实。 而这些东西大都要跟物理化学生物有关,想在中国找几个这种人才,几乎没有可能。但西方人就不一样了,自从文艺复兴运动后,他们接受的教育中多得是这些,只要自己提点一下,很快就能变成生产力。 “老方,你倒提醒了我,回去后有赏,不过到时候你得记得提醒我去一趟钦天监。” “是,奴婢遵命。” “不过这西洋景儿还是要看的……”没等朱友建把话说完,高起潜跟方正化两个就又苦着个脸,自己的这位爷,虽说不惹事儿,可就是喜欢到处跑,这一个月跟着他,提心吊胆的。 第十九章 通州见闻 朱友建看到两人的脸色,伸手指着边上的茶楼:“咱们上到这上边,坐着慢慢看,这回你俩放心了吧?” 两个人这才急忙点头:“是是,一切都听少爷的。” 三个人要了二楼的雅座,朱友建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楼下人群当中的杂耍。说真的,这些东西自己穿越前在电视上也看过不少次,因此他的兴趣并不大,他的主要目的是看看那个西洋人,原因主要就是因为现在到中国来的,大都是传教士,是为了传播基督教教义的,能跟杂耍团厮混在一起的,估计全中国就这么一个,他又怎么能不好奇? 等了好久,才见到那个西洋人被带了出来,只见他手上、脚上全戴着铁链,蓬头垢面的,若不是那头黄发跟高耸的鼻梁,他还真不一定看出来这是个洋人。这西洋人明显遭受过毒打,一只眼眶都还是黑的,嘴角也破了。被带上来之后,一言不发,跟着就被捆在一块大木板上。只见那班主敲着锣对众人道:“各位,咱们接下来就给大家来一个蒙眼扔飞镖,好不好?” 台下众人轰然叫好,接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拿着黑布蒙上自己的双眼,接过几只锋利的飞镖,双腿一蹬,在空中翻了一翻,跟着就甩出一镖,在那洋人的大喊声中,飞镖正中他的头顶之上!那飞镖尾部的红缨还在一颤一颤的抖动。 再看那洋人,却是毫发无损,不过那洋人却是吓得翻了白眼,差点没晕过去。可又有谁去管他呢?在一片叫好声中,又一支飞镖扔了出去,双肩、左右腰部、裆下、脚底…… 很快,那洋人连喊的力气都没了。接下来,他又被连续表演了四五个节目,才被带了下去。朱友建也没心思再看了,他叫高起潜去将杂耍班的班主给请过来,却是打算想要救下那个洋人。因为他现在的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对于那个洋人,朱友建的直觉告诉他,那人身上必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多时,高起潜带着那个班主上来了。朱友建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那班主也低着头,在偷偷的瞄着朱由检。“班主贵姓啊?” “小人姓金,不知贵人如何称呼?”那金班主一看就是个老油条,说话也是滴水不漏。朱友建摆了摆手:“我是谁不重要,不过现在我想问你讨要个人,不知道你肯不肯给。” “贵人说笑了,蔽班能有什么人入得了贵人的法眼?”金班主眼珠子一转,心中暗自猜测着朱由检是不是看上了自己班上的海棠花,那可是自己的台柱子啊,看来自己这次要破点财了。 “金班主放心,我想请金班主把那个西洋人给我,不知班主的意思呢?” 听到朱友建的话,金班主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打自己班中女色的主意,那他就放心了。不过他脑子一转,觉得这位说话如此和气,未必就有多么厉害,自己何必这么怕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挺了挺胸膛:“这恐怕不行,贵人有所不知,这洋人欠了我的债,自己还不起,就想偷跑,这才被我抓了,来做表演。您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我做的没错吧?” 朱友建没想到这金班主还有这么一手,脸上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好,金班主,他欠了你多少钱,可有借据?”金班主眼珠子一转:“有借据,一共欠了七百六十两。” “好,拿借据来给我看看!” “这——”金班主有些迟疑。朱友建朝方正化使了个眼色,方正化会意,立刻转身下楼,挥手招来四个暗中保护的锦衣卫,一同上了楼,站在了金班主的身后。 朱友建站起身子,大声喝道:“金班主!你可真敢开口啊,七百六十两!呵呵,恐怕把你这个杂耍班全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吧!还不老实交代!”看到身后站着的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金班主顿时就怂了:“贵人饶命!我说!我说!” 跟着便一五一十的将这个西洋人的事情全交代了。原来他的杂耍班是在从登州乘船渡海来京时,在海上发现的这个洋人。那时这人绑在一块大木板上,在海里漂流了两天两夜,被金班主一行救了上来,此人自称遇见了海盗,整艘船的人都被杀了,只有他自己乘乱跳船逃掉了。 当时他对金班主许诺,自己在中国还有同伴,只要上了岸,找到同伴,必定重谢。可上岸两个月了,这洋人依旧没有找到他同伴的下落。金班主所期望的重谢自然也没了着落,恼怒之下,他将人痛打一顿,套上枷锁,带着他开始四处演出,希望能借着这个噱头多赚一些银子。 朱友建听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在他看来,这时来中国的西方人,若非传教士就是想来淘金发财的破落户,也有做生意的商人,但传教士都是有组织的,这个洋人若是的话自然不会找不到人。 而商人一般也会有认识熟悉的人,只有来淘金那些才可能会出现金班主所述的情况。现在看来,这个洋人属于后者的可能性很大,那么他这些天吃得苦也不算什么。只不过就使得朱友建有些失望了,原本他还希冀着能碰上一个有些知识的西方人,看来此刻也只能回京去钦天监看看了。 不过抱着万一的希望,朱友建还是拿出了二十两银子,把那洋人赎了出来,想从他那里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等人被带来之后,那洋人似乎有些畏缩,低着头也不敢乱看。朱友建盯着这人,不禁有些哑然失笑,看来这时候的西方人还没有后世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也是知道怕的。 朱友建张口问道:“抬起头来,懂中国话吗?”那洋人慢慢抬头,看着朱友建,用那怪异的发音答道:“懂一点点。”朱友建点点头:“那好,我问你,你叫什么?是哪个国家的?以前是干什么的?来中国几年了?” “我叫弗雷德里克?迪特玛,是日耳曼人,来自德意志,我是海德堡大学的老师,前年跟着朋友来中国游历的。” “擦?真的假的?这货是德国人?还是海德堡大学的老师?要是真的的话小太爷岂不是赚大发了?”朱友建心中顿时有些窃喜,别的不说,光是德国人和海德堡大学的老师这两样就已经足够让他心动了。 要知道,日耳曼人的严谨认真那可是在世界上都出了名的,海德堡大学在后世的名头也是十分响亮,著名的人物那真的是不可计数。此刻一个海德堡大学的老师站在自己面前,他又如何能够不激动? 第二十章 捡到宝了 “快快,老高,请客人坐下,上茶!”朱友建急忙起身,一脸兴奋地道。高起潜和方正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殿下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西洋人吗,好像是个教书先生,殿下有必要这样子吗?但高起潜还是遵照吩咐,请迪特玛坐下,又端了茶过来。 弗雷德里克?迪特玛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年人为何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大?可他之前已经在金班主那里吃过一次苦头了,哪里还会再没有防备? “这位公子,您若是有什么打算就请明说,我没有钱,若是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那恐怕您要失望了。” 朱友建盯着他,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弗雷德里克?迪特玛先生,看来你在我国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中国话说得也很流利,懂得也不少,那我想请问,你为什么会欺骗金班主,说你还有朋友在中国,还会重谢他呢?” “欺骗?哦,不不,这位公子,可能你搞错了,我跟着朋友来贵国时,认识了一个叫宋应星的朋友,可等我带着金班主来找他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有找到。您说,我这怎么能是欺骗呢?” “宋应星?”朱友建心中顿时更加的高兴,这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他和徐光启在历史书上可都是被重重的写了一笔的,他的天工开物,那可是被誉为“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要是有了他,自己的许多有关科学研究的事情就有人来主持了。看来自己救这个迪特玛还真的没有救错,光是他一个海德堡大学的老师再加一个宋应星就值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心急,还是要先搞定他再说。 “那好,迪特玛,既然你不是欺骗,那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这位公子,是您将我救出来的,那自然是可以谈谈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想先请教一下公子的高名大姓?” “呵呵,我嘛,姓朱,至于其它的,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等以后我再慢慢的跟你说,可以吗?” 迪特玛耸了耸肩膀:“好吧,既然朱公子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只是不知道朱公子想和我谈什么呢?” “迪特玛先生,你说你是来中国游历的,不知你作为海德堡大学的老师,怎么会想起来中国游历呢?” “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今的欧洲,到处都正在打仗,我们的学校也遭到了波及,图书馆已经被迫迁到了罗马,许多老师和学生也都不得不停课,我已经在家休息了两年多了,朋友邀请我到外边走走,所以我才会跟着来到贵国的。” “欧洲在打仗?”这倒是朱友建不知道的,他一直以为大航海之后,西方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新大陆上,没想到这会儿他们竟然有一场全欧洲的参与的战争。不过对于这件事他倒是不关心,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从中获利。 “那迪特玛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在海德堡大学是教授哪一门学科的呢?” “我教授的是燃素学科。” “燃素学科?”朱友建顿时愣了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时候还没有化学一说,朱友建又不是专修化学,自然就不知道燃素学就是化学的前身。但迪特玛随即又解释了一番,他多少也弄明白了一些。 “捡到宝了,真的是捡到宝了!”朱友建按捺不住心中的窃喜,有了这么一个人,自己真的要轻松许多,到时候再通过他的关系,把海德堡大学甚至别的一些欧洲著名大学里的老师拐回来一部分,那说不得,他们有自己的指点和引导,那自己期盼已久的近代工业就能来临了...... 朱友建彻底陷入了意淫之中,旁边的高起潜和方正化对视一眼,轻声喊道:“少爷!少爷!”朱友建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轻咳一声,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神色郑重地对迪特玛说道:“迪特玛先生,既然是这样,我想聘请你到我的家里去任职,继续做一个老师,外加搞一些研究,不知你觉得怎么样啊?” 迪特玛略微一思索,耸了耸肩:“朱公子,您觉得我还有选择么?现在离开了您,恐怕我连在贵国做乞丐都不一定可以,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朱友建一听,高兴万分,哪里还会在乎他提什么要求,那都是小事了。“好,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的。” “我希望朱公子能帮忙给我远在家乡的亲人和朋友送一封信,告诉他们我很好,不用担心。您要知道,我离开家已经快三年了,现在还不知道要呆多久......” “好,没问题,等回去了你就写信,我托人给你送回去。”朱友建满口答应道。 这次的通州之行,朱友建真觉得自己赚大发了,比他挣了一百万银子都要高兴。回到别院,将迪特玛安顿好,他便将老沈拉过来与迪特玛见面,并且叮嘱老沈,一定要尊重迪特玛,搞研究要和他多商量着来。 老沈虽然对洋人不怎么感冒,但万历朝时有个利玛窦,名气大得很,现在自家少爷又这么重视,自己当然不能小看这洋人,万一人家真有什么本事呢? 协调好两个人,朱友建又叫来曹化淳,检查了整个别院各处的情况,曹化淳趁机向他汇报:“千岁,田家那边又来请您了,想请您去赴宴。” 朱友建拿起一本账簿一边看一边问:“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啊?” 曹化淳答道:“说是咱们的玻璃已经在保定府开了第一家分店,请您过去庆祝一下。” 放下账簿,朱友建冷笑一声:“这个田弘遇,现在是想开始摸摸我的底儿了,告诉他,我没空,叫他好好做他的买卖,别瞎想。” “是,奴婢明白。”曹化淳答应一声,便不再说话。 “哎曹伴伴,最近京师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没有,只是如今朝堂上吵得厉害,都快打起来了。” “呵呵,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就安心的赚我们的钱,等本王成年了,出京就国,带上你们一起去逍遥自在,朝堂的事情,自然是由我皇兄主持,你说是吧?” “是是,千岁说的是,奴婢们到时就跟着千岁,逍遥自在。”曹化淳急忙低着头答道。朱友建哈哈一笑,却也不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门离去。 第二十一章 今生回眸 又过了十几天,朱友建见迪特玛跟老沈等人相处的还不错,也就不再担心,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他又是和他们一起搞研究,又是去抓生产,还要关注自己那支两百人的武装的训练情况,一点也没闲着。他只觉得自己再这么累下去,迟早得倒下,于是就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休息一天。 因此这天起来,朱友建搞完锻炼,吃了早饭,便带着曹化淳跟方正化进城去溜达。原本这货是想去钦天监转转的,去找徐光启聊聊,再去看看那些个洋人,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跟皇兄皇嫂说自己离京散心去了,现在突然出现,会不会被治个欺君之罪。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等自己决定回宫了再去钦天监吧。 不能去钦天监,那对于其它的地方,朱友建就兴趣缺缺了,毫无目的的闲逛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他迈步走进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酒楼,打算祭奠一下五脏庙。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家酒楼竟然爆满,连个雅座都没有,曹化淳劝朱友建换一家,可朱友建却突然来了兴致,非要看看究竟是为什么。于是三个人就在大堂寻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四个招牌菜,他们就开始坐等上菜。 就在这时,却从门外走来几个人,当先的是个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吴掌柜!”那女子径自走到柜台前叫道。“今天的生意如何?” 只见正在柜台后算账的掌柜急忙起身,笑着道:“是大小姐啊,今天的生意依旧十分火爆,这还不到午时呢,就全部坐满了,大小姐,您的方法和菜单真的太管用了,这已经连续半个月了,咱们店的生意都是这么好。” 朱友建看着那女子的背影,顿时觉得有些熟悉,感觉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趁着小二上菜的空当,他开口问道:“小二,问一下,柜台前那女的是谁啊?” 小二抬头看了一眼,笑着道:“啊?客官不知道啊,那是我们东家的千金,我们店里如今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全都是大小姐的功劳。” “哦?这么说来,你们大小姐还是一位奇女子了?那不知可否请教一下她的尊姓大名啊?”朱友建顿时愈发有了兴趣,更何况那女子看上去还那么的眼熟。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大小姐姓田名秀英,是田弘遇田老爷的千金嫡女。”那小二仰着头,一脸高傲的道,仿佛田秀英是他女儿一样。 “原来是她?”朱友建顿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在茶楼上的那惊鸿一瞥。“不对,那时只看到了她的脸,并未看清她的身形,我怎么会觉得她的身影熟悉呢?不对,不对......” 朱友建再去看不远处田秀英,依然觉得她的背影好熟悉,像自己认识的一个人,可究竟是谁,却是一点也想不出来。 这时,恰好田秀英转过身来,朱友建看见她的容貌,与之前见到时并无差别,但仔细去看,那眉目、那脸型、那樱唇,都与…… 对,都与穿越前救了的阿粉的孙娜恩十分相似,像极了还没有长开的孙娜恩!是啊,那背影不也与之很像吗?怪不得自己这么熟悉,朱友建顿时醒悟过来。 可随即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太爷可真是傻了,阿粉的六个女孩儿当时已经小太爷被送了出去,有自己的阻拦,她们一定已经安全了,孙娜恩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曹化淳和方正化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这位殿下来回变幻的表情,也不知是怎么了,饭菜上来了也不动筷,两个人也只能干坐着看,又不敢打扰,生恐殿下又想起了什么,自己万一一张嘴给打断了,岂不是又要被殿下训斥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这时,朱友建却突然站了起来,径自朝田秀英走了过去,此刻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荡着:“不管她是不是孙娜恩,至少她是田秀英,是你未来的贵妃,上去见一见,打个招呼也好啊......” 看着朱友建的动作,方正化不禁张口就喊:“少......”话刚出口,就一把被曹化淳给拉住了。尽管不知道自家殿下这是想干什么,但这段时间以来,殿下做什么都很有分寸,从不找麻烦,曹化淳自然也就不会去多嘴,只是拉着方正化也起身,跟在朱友建身后不远处,并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柜台前的田秀英,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孙娜恩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少年怪异的举动,但这里是自己家的店,父亲和顺天府尹的关系也不错,自然不怕有人胡来,见那少年走过来,孙娜恩根本不以为意,看了一眼后便继续忙手头上的事情。 很快,朱友建就站到了她的面前,孙娜恩转头去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带着淡淡的忧愁,又有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喜悦,使得她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 “田小姐,你好。”朱友建拱手抱拳对她说道。孙娜恩看来看朱友建:“客官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小女子并非这里的掌柜,若是有事情可以找吴掌柜。” 朱友建面带笑容:“田小姐,在下朱友建,是从河南来的商人,刚听闻这店是经田小姐的手才变得如此红火,在下实在是佩服,因此想跟田小姐认识一下,权当交个朋友。” “什么?你、你说你叫朱、朱友建?”孙娜恩顿时就呆立在原地,一双大眼直愣愣地看着朱友建。 朱友建没想到她的反应比自己还大,微笑着回道:“是啊,在下是叫朱友建,朋友的友,建功立业的建,怎么了田小姐?难道你听说过在下不成?” 看着眼前的这人,孙娜恩心中立刻就将他否决掉了:“他绝对不是欧巴,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跟欧巴相似的,眼睛里还带着一股色眯眯的神色,才不可能是欧巴呢!” 孙娜恩摇摇头:“小女倒是听家父提起过朱公子,夸你是少年英豪,这么年轻就继承了家业,还打理的井井有条,实在是令小女子佩服。” 朱友建一直在看着她说话时的神态和动作,此时也不禁暗暗叹息:“她不是娜恩,我跟娜恩她们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但她们几个都是那种看上去就清纯可人又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娇弱气息的女孩子,哪像她一样,说话办事都是如此精明干练,根本不像娜恩的样子。” 第二十二章 再重逢的世界(一) 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庞,朱友建不由得一阵失神,他心中是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够是孙娜恩。 “朱公子?”见朱友建双眼有些迷惘,孙娜恩急忙唤道,“朱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朱友建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让田小姐见笑了,在下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孙娜恩微微一笑,“想来公子的这位故人必定是公子心尖儿上的人吧?” “田小姐见笑了,这位故人曾于在下一同经历生死,说实在的,若非是在下连累,她和她的同伴应该不会遭受那样的大罪。不过此时她们一定已经脱离了危险,回到自己的家了吧。”朱友建双眼看着远处,轻声说道。 孙娜恩心底的那份柔软猛然间被触动了:“同历生死,又被连累,最后脱离危险......这些,不正是穿越前自己和姐妹们经历的吗?”她不敢在往下想,看着朱友建的侧脸,她忽然觉得,欧巴跟他有些地方好像啊。 孙娜恩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朱公子,请恕小女子冒昧,不知公子所说的这位故人叫什么,你们之间到底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公子能否讲给小女子听听呢?” 朱友建看着她,微微一笑:“既然田小姐想听,在下讲讲也无妨,不过我们就要一直站在这里吗?”孙娜恩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是小女子失礼了。”转身对吴掌柜道:“吴掌柜,去腾一间雅间来,再做几个好菜,我和朱公子要聊一聊。”吴掌柜急忙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朱公子,那我们请吧——”孙娜恩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朱友建上了二楼的雅间。来到门口,朱友建看身后的曹化淳跟方正化两个都还紧紧地跟着,朝孙娜恩一笑,对二人道:“老曹、老方,少爷跟田小姐去吃饭聊天,你俩过来瞎掺和什么,去去去,下去吃饭,把咱们点的菜都吃了!” “可是,少爷......”曹化淳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可是什么可是,这是田小姐家的店,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去去去!”朱友建不由分说,就将二人赶了下去。说实话,好歹这是自己未来的媳妇,田弘遇是自己的老丈人,虽说这事只有自己知道,可也没必要到了人家的店还跟防贼一样吧。更何况,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朱友建身体比刚穿越时要好许多,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他的。 朱友建跟着孙娜恩进了雅间,两人各自坐定,等上了菜,朱友建端起果酒,对孙娜恩道:“田小姐,请了。”一仰头,便将果酒一饮而尽。孙娜恩也端着酒杯:“朱公子,小女子还未及笄,就略饮一口,以表心意了。”朱友建也不在意,点了点头。孙娜恩轻轻抿了一下,就放下了酒杯。“朱公子,可否讲一讲你的故事了呢?” 朱友建盯着孙娜恩:“田小姐,在讲故事之前,可否容我问一个问题?”孙娜恩点点头:“朱公子请问。” “不知田小姐为什么会对在下的这个故事如此的感兴趣?”朱友建紧紧地盯着孙娜恩的双眼。孙娜恩心中一紧,却又忽然放松开来,展颜一笑:“朱公子,我曾经也遇到过一个人,他为了帮助和自己萍水相逢的几个女孩,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所以我也想听听朱公子的故事里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人。” “哦?原来田小姐也曾遇见过这样一个人?真是没有想到,田小姐,恕我冒昧,你遇到的这位仁兄不知叫什么?若是有机会,在下也想结识一番,交个朋友。” 孙娜恩摇了摇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他已经不在了,为了保护我们,他最后、最后和坏人同归于尽了......” “田小姐节哀,这位仁兄真是令人钦佩,若是有机会,还请田小姐带我到他的墓前,我想敬他一杯。”直到此时,朱友建都没能想到,其实孙娜恩说的和自己要说的是同一件事,同一个人!“对了田小姐,可否告知这位义士的尊姓大名?” 孙娜恩抬起头看着朱友建,强忍着悲痛:“朱公子,他却是和你同名同姓,连他当时给我们介绍时,亦是说友是朋友的友,建是建功立业的建。” “什么?”朱友建顿时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坐在位子上,动也不动,他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天底下难道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不可能!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孙娜恩刚才所说的事情,不正是和自己要讲的十分相像吗? 再仔细往深处想想,史书上记载的田贵妃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吟诗作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又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可唯独没见史书上说她对经商一道也擅长啊。莫非—— 不等朱友建往下想,孙娜恩就问道:“朱公子,原本我是来听你的故事的,如今反而成了我给公子讲故事了,公子还没说你那位故人叫什么呢!”此时朱友建看着孙娜恩,心中一个声音在呼喊:“没错,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朱友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怕自己说出来之后,对方根本没有反应,那样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继续走下去。 “她、她.......那女孩叫、叫孙娜恩......”朱友建如释重负,将名字说了出来。对面的孙娜恩此刻却是悲喜交加,她看着朱友建,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唯恐下一刻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田小姐?田小姐?”朱友建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什么,看到孙娜恩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反应,他心中有些酸楚,又有些孤独,还有些轻松,总之自己也说不清。 这条路,看来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单独走下去,虽然很难,但他却不想放弃。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孙娜恩依然愣在那里,朱友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只见她眼眶一红,两行清泪从脸颊上缓缓地流了下去。 “田小姐,你这是......” “哥哥!”孙娜恩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扑进了朱友建的怀中,失声痛哭。朱友建呆住了,那一瞬间,自己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又好像经历了千载轮回。这声“哥哥”,完完全全是孙娜恩的声音,他又如何会忘记? 第二十三章 相见欢 这一刻,他也只感觉自己的鼻子都酸了,抱着怀中已经哭成泪人的孙娜恩,朱友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也有些沙哑的声音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着屋顶,努力的将快要流出的眼泪收回去。这个时候,他未必比孙娜恩坚强多少。但他是男人,他不能把自己柔弱的一面暴露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他必须坚强,因为接下来的路还有好远要走,他们不光要互相扶持,他还必须承担起更重的担子。 慢慢地,孙娜恩止住哭声,仰起头看着朱友建。朱友建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会儿感觉好些了吗?”孙娜恩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又将头埋入朱友建怀中,她只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是啊,前世的时候,自己对他只能算是有一些好感,他们之间并没有确立关系,可此刻自己却趴在他的怀中...... 孙娜恩此时心中如小鹿乱跳一般,七上八下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朱友建看着女孩儿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好笑:“好了,娜恩,这里没有别人,不用害怕,更不用害羞,快起来吧。”孙娜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哼哼了两声,就是不愿抬头。朱友建又拍了拍她的后背,宽慰道:“好了,快起来吧,我们还有许多话要说,好多事要办呢!” 听到这里,孙娜恩猛地抬起头:“对哦,哥哥,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说呢!”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孙娜恩,朱友建伸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微笑着道:“好些啦?”孙娜恩一把抓住朱友建的手,“哥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那要不我捏你一下,看看疼不疼?不疼的话那就是做梦了。” “哥哥你好坏!”孙娜恩娇嗔一声,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斯斯斯——哟哟哟,疼,娜恩,你下手真重啊!”朱友建装出很疼的模样,大呼小叫着。孙娜恩急忙问道:“哥哥,我打疼你了吗?”朱友建看到她的模样,不禁“噗嗤”笑出声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你才多大力气,怎么会打疼?好了,我们先说正事吧,以后时间长着呢,闲话咱们慢慢再说。”孙娜恩用力的点了点头。 于是朱友建就这么抱着孙娜恩坐下,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互相交流着从穿越前分别后一直到今天见面这段时间自己的情况。当孙娜恩听到朱友建拉响手雷和犬纯一郎等人同归于尽时,她不禁惊呼出了声音。“哥哥,那你真的没事吗?” 朱友建笑道:“有事也是以前那具身体啊,你看现在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孙娜恩点了点头:“唔——”朱友建便继续接着讲,将自己成为了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信王殿下也告诉了她。孙娜恩瞪大了一双美目看着他,显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觉得我不像王爷?” “不是,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哥哥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身份。” “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边呢!娜恩,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这副身体是田弘遇的千金,对吧?” “嗯,是啊,怎么了哥哥?” “再过一年多,我就该选妃了,到时候你就会被选中,成为我的妃子。这是史书上真真切切记载着的。”朱友建看着孙娜恩,心中暗暗又想着:“不过你却只是侧妃,正妃是那个周皇后,虽然我知道这一切,可我却说了不算,不然一定让你做正妃。周皇后虽好,可毕竟咱们才是一起穿越的。这些还是先不告诉你吧,省的你不高兴。” “真的吗?哥哥,我真的会成为你的妃子?”孙娜恩有些不敢相信。 朱友建点点头:“嗯,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田弘遇的女儿田秀英被选为信王妃。”孙娜恩顿时就沉浸在无限的欢乐中,原来自己和哥哥的因缘是早已注定的,刚刚自己还担心他是王爷,会被迫娶别的女人呢,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 跟着朱友建就继续讲自己这几个月做的事情,他并没有将赚钱是为了养兵养民保家卫国以及自己会当上崇祯皇帝告诉孙娜恩,这些事情,还是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现在告诉她,除了使她担心,别的什么用都没有。现在还是让她无忧无虑的享受快乐的好。 等朱友建讲完,孙娜恩就开始诉说自己的事情。原来她听到爆炸声后就往回冲,可那一阵奇异的大风当时就迷乱了她的方向,跟着就只听到耳边又传来惊雷般的响声,然后随着一道强光,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时代了。 “哥哥,你不知道,我刚醒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女孩问我,小姐你醒啦?跟着她就跑出去在那里大呼小叫,小姐醒啦,小姐醒啦!我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明显听的是文,我却能听懂,你说奇怪不?”孙娜恩带着笑意跟朱友建说道。 “接着我就感觉脑袋里传过来好多信息,胀得我差点晕过去,然后我就一点一点的想,两天过去,我才算弄明白,这些信息都是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田秀英的,我只是继承了她的记忆,成为了又一个她。” 朱友建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文这么好,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田秀英呢?你和她融合了还是?”孙娜恩笑了笑:“不是,之前她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已经不行了,我只能算是继承了她的记忆,我还是我。” “哦,那就好,万一你跟她......我会感觉很别扭的。”朱友建这才放下心来。孙娜恩接着讲述她的经历,接受了穿越的现实后,她决定自己掌控命运,所以就从父亲田弘遇那里要到几个店铺的经营权,利用现代的理念,打理的很不错,使得田弘遇刮目相看。这家酒楼就是最近她又拿到的,在她的指点下,酒楼的生意好了许多。 “娜恩,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作为明星,你们只会唱歌跳舞演戏呢。”朱友建赞叹着道。 孙娜恩嗔道:“哥哥,我也是东国大学的学生,你怎么能这么小瞧人!哼,不理你了!”说完,努着嘴装出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朱友建见状,急忙好言劝慰:“是是是,是哥哥的错,我们家娜恩最厉害了。好了,不生气了。” 孙娜恩这才笑着点头:“嗯,哥哥,以后你要是再敢这样笑我,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腻腻歪歪的,都到了未时还没吃完饭。下边的曹化淳跟方正化等得心焦,可又不敢上来打扰,只能不停的来回踱着步。 第二十四章 诉衷肠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众人才见到两个人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曹化淳急忙迎上去:“少爷,您......”朱友建摆摆手:“老曹,我要跟田小姐到街上去转转,你们就跟在后边,不许打扰,也不许离得太近。” 其实对于两个人来说,北京城也没什么好逛的,大家都穿越这么久了,北京城不说全部转遍了,至少也算比较熟了。他们不过是想找个由头继续呆在一起,毕竟孤男寡女的呆在屋子里一起吃饭,还吃了那么久,虽然都还没有成年,但多少还是会有影响的。可两人刚刚见面,又确立了关系,哪想这么快就分开,找个由头逛街,下人们跟在后边,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 晚些的时候,朱友建把孙娜恩送到田府门口,两个人依依惜别,舍不得分开。朱友建抱着她,轻轻安慰着:“娜恩,快进去吧,又不是不能见面了,明天你来别院找我就是了。早点休息,这样才能长得更漂亮。”孙娜恩仰着头看着朱友建:“欧巴,那你明天要等我啊,我一定早点过去,看看你的别院。” “嗯,好的,一定等你,快进去吧,不然你那便宜父亲一会儿就该出来了。” “那我进去了欧巴,你也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城门就该关了。”突然,孙娜恩踮起脚在朱友建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跟着就捂着脸转身跑进了宅子。朱友建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又放在鼻间嗅了嗅。“擦,小太爷被亲了?不对啊,应该是小太爷主动才行啊,不行,明天一定要亲回来。” 此时的朱友建心情十分的愉悦,从此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不是孤军奋战,他也不再孤独,他有了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女人。虽说在平定天下、治理国家这些大事上孙娜恩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了她在背后支持,朱友建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再创一个辉煌的大明帝国的。 这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孙娜恩拿着朱友建送给自己的那块玉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想到深处,还会不自觉的发出“嗤嗤”的笑声。而朱友建则直接披衣起来,挑灯夜战,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直到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他也终于困得不行了,才合衣上床,睡了起来...... 睡梦中,朱友建只觉得鼻头有些痒痒的,他下意识的揉了两下,就又继续睡。未几,那股痒劲儿又上来了,朱友建这才感觉是有东西在自己的鼻孔里动,他一睁眼,就见满脸笑意的孙娜恩正拿着自己的发梢在自己的鼻子上捣乱。看到朱友建醒了,孙娜恩急忙放下头发,乖乖坐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朱友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好啊,竟然敢趁本王睡觉之时捣乱,看本王怎么收拾你!”说着,朱友建猛然坐起身,一把将孙娜恩拉进里,伸手在她腰上呵痒。 孙娜恩急忙伸手抵挡,“大王饶命,小女子知错了!”朱友建一边呵着痒一边笑道:“本王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两个人很快就,玩闹了一阵,朱友建看着孙娜恩,不禁有些**,有了一些不该有的**。 孙娜恩对上朱友建的目光,顿时有些害羞,急忙避开他的眼睛,嗔怪一声:“欧巴!”听到这声嗔怪,朱友建自然也就有了。孙娜恩别说是这一世了,就是穿越前,自己也只是在拍戏时有过一次问戏,但那也是浅尝辄止,碰了碰最纯而已,哪里跟现在一样。 (此处省略三千字........很想写,不仅能让本章添色几分,也可以水字数。但没办法,现在好像连字眼都不行,只能放弃了。大哭大哭大哭......) 看着女孩儿这副模样,朱友建起身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深情的道:“娜恩,我爱你!”孙娜恩埋首在朱友建怀里,抬着头看着朱友建的双眼:“欧巴,我也爱你!你知道吗,从在那废工厂里你把鞋子脱给我,又替我挡子弹的那一刻,你的身影就已经深深的印刻在我心里了。我明白,任何人都再也无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了。除了你,我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人了。” 听着孙娜恩的深情告白,朱友建刚准备说话,却被孙娜恩挡住嘴巴:“欧巴,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说着,孙娜恩咬了咬嘴唇:“你没有跟我们一起冲出来,我就已经很担心了。当听到那一声爆炸的时候,我当时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跟着不顾一切的挣脱警察的阻拦,向工厂里跑去。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失去了你,我以后该怎么办。“孙娜恩把头贴在朱友建胸膛前,感叹道:“也是上天垂帘,才让我们能够在这一世再次相遇。” 朱友建这时候双臂紧紧抱着女孩儿,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可能这就是上天给我们的补偿吧。娜恩,这一生我们长相厮守,一起前行!“ 第二十五章 新的机器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后,朱友建就带着孙娜恩开始参观整座别院。在看到玻璃和肥皂的制作以及包括老沈和迪特玛在内的那个微型研究室之后,孙娜恩不得不佩服朱友建,自己只不过照搬了几个现代化的管理和经营办法,使自家的店铺多挣了一些钱。而朱友建竟然点开了科技树,以科技发家致富,连西方人都能为他所用,孙娜恩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两个人的差距。 等看到纺纱车间的时候,孙娜恩看着一屋子上百个妇女坐在纺车前,在那里纺纱。看着她们那娴熟的技术,孙娜恩有些疑惑,转身向朱由检问道:“哥哥,你这是打算做纺织生意?” 朱友建摇摇头:“不是,娜恩你看。如今我的整座别院已经有了数千人,这些人的衣食住行都需要我来考虑和负责,吃的现在有上千亩地的产出,再加上养的鸡鸭猪羊牛,可以说还有剩余。但穿衣的问题却是一大块,若是光去买,花钱不说,这么多人也要好长时间才能弄齐。而这些妇女们平日里除了洗衣做饭看孩子,也没有别的事情,我索性将她们组织起来,纺纱织布,给大家做衣服,节省一份开支,也给她们找点事做。” 孙娜恩点点头,赞许道:“哥哥你想的真周到。”走近去看,孙娜恩顿时觉得这纺纱机似乎与自己印象中见过的不太一样,皱起眉头仔细思索。朱友建不知道她怎么了,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走过去轻声问道:“娜恩,你这是怎么了?” 孙娜恩正想得入神,被朱友建这么一喊,顿时思绪全无,转过身轻轻拍着朱友建的胳膊,娇嗔道:“哥哥,都怪你!我正在想这些纺纱机怎么是这副样子,你倒好,直接把我给打断了!” 朱友建笑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它们原本就是这样子,这还是元代黄道婆发明的最好的纺纱机呢!” 孙娜恩却摇摇头:“不、不对,哥哥,我记得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端就是从棉纺织业开始的,好像是一个英国人发明了、珍妮机,对,就是珍妮机。” 朱友建对于这些没什么印象,“额,是吗?我记得我们的课本上说好像是瓦特改良了蒸汽机,才使得欧洲开始了工业革命。” “不对,那要不是你记错了,要不就是你的课本不对。”孙娜恩十分肯定的说。 “哦,那估计是我记错了。娜恩,那你是想干什么?” “没事啊,只是忽然想起来了,就想看看能不能把珍妮机的样子想出来,那样我们纺纱不是就加快了,到时这又是一笔收入啊。” 朱友建笑了笑,打趣道:“你都快成小财迷了。”孙娜恩一撇嘴,“切,你这段时间可比我挣的多得多了,还说我!” 突然,一个妇女的纱锭从纺车上掉了下来,骨碌骨碌地正好滚到了两个人的面前。那妇女急忙起身走过来捡,谁知孙娜恩手更快,弯下腰将那只纱锭捡了起来,看了看之后递给了那妇女。妇女道了声谢,就转身走回去将纱锭给装上去继续开始纺纱。孙娜恩一直在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纺了好一会儿。 “啊!我知道了!”孙娜恩忽然惊喜的喊道。“哥哥,快跟我走!”不由分说的,孙娜恩拉着朱友建飞快地跑回朱友建的卧房。女孩儿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就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朱友建站在她身后,仔细地看着她的作画。 不一会儿,一张纺纱机的样子就跃然纸上,十分的形象逼真。朱友建不由得赞叹一声:“画的真好,娜恩,你学过画画啊?” 孙娜恩回头嫣然一笑:“是啊,哥哥,画的像不像?” 朱友建点点头:“像,不过你画的这是什么纺纱机啊?” 孙娜恩顿时脸一黑:“连画的是什么纺纱机都不知道,还敢说像,哥哥就会哄我!” 说着,孙娜恩指着画上的纺纱机讲道:“哥哥,这就是珍妮纺纱机,一次能纺八个纱锭呢,相当于一个人干了八个人的工作。” 朱友建看了看,点点头:“嗯,不错。不过娜恩,有件事你可能搞错了,我们现在用的是三锭脚踏纺车,一次能纺三根纱,这个珍妮纺纱机最多只能算是它的三倍,不过这也很厉害了,等这个搞出来,我们就又要多一项进账了。” 孙娜恩才不管那一套,抬着头,骄傲的看着朱友建,那意思就是快些夸我,不然有你好看。 朱友建笑道:“娜恩,还是你厉害,看来以后史书上写工业革命的起源时,你的名字就会被写上去了,不过却不能写孙娜恩,而是田秀英,好可惜啊。” 孙娜恩听着前半句时十分受用,谁知朱友建后半句一出,差点没让她呛着口水。“呀!坏蛋哥哥!不理你了!”孙娜恩佯装生气的样子,把头一撇,不再说话。 “真生气了?”朱友建转到这边去看,谁知孙娜恩一转身,继续背对着他。朱友建只好再次转过来,孙娜恩又扭过去,两个人就这么转来扭去的。朱友建从后边一把抱住她,“好了,不闹了,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孙娜恩装出平静的声音问道:“真知道错了?”朱友建转到她面前,点了点头:“是,知错了。”孙娜恩看着他的表情,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朱友建一看哪里还能不明白她是装的,“好啊,竟然敢骗我!”他立刻伸手反击,挠她的痒痒。 两个人又是一阵打闹,等安静下来时,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朱友建将孙娜恩抱住,两人一起坐在椅子上,还好这椅子十分宽大,不然孙娜恩就要坐在朱友建腿上了。“娜恩,你是从哪里看到珍妮纺纱机的?而且还画的这么好?” 孙娜恩笑着答道:“嗯,在东大读书时,有一次去图书馆看书,翻到了一本跟工业革命有关的书,我就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记住了这个。”孙娜恩指了指桌上的画,“噢对了!还有一个,哥哥快起来!”孙娜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推开朱友建,又拿起笔开始画了起来。 一会儿,只见一幅比珍妮纺纱机要复杂许多的机器被孙娜恩一点一点的花了出来。看着那十分形象的图画,朱友建不由得赞叹,若是让自己画,只怕连十分之一的相似度都很难画出来。 “哥哥,你看,这个我记得书上说好像叫什么‘精纺机’,比珍妮纺纱机要厉害好多,可惜太复杂了,我也只能画成这样子了。”孙娜恩似乎有些失望。 朱友建抱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画的已经很好了,相信游历你这两幅画,很快我们就能造出这样的机器的。”孙娜恩点点头:“嗯,相信哥哥一定能做到的!哥哥加油!” 第二十六章 爬山 朱友建将曹化淳叫过来,命他去找个画师,将孙娜恩画的画给临摹几份。然后再去找几个技术过硬的木匠,让他们依照图画先将珍妮纺纱机给做出来。 至于那个“精纺机”,朱友建觉得还是要一步一步来,毕竟这个机器的制造工艺要复杂许多,况且孙娜恩画的也不全,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造出来的。 下午的时候,朱友建拉着孙娜恩来到别院后的石景山上观赏风景。两个人走在前边,随从们则都跟在身后不远处,没有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跟太紧。孙娜恩看看后边的曹化淳等人,轻声问道:“哥哥,你就这样一直不回宫,你的皇帝哥哥不催你吗?” 朱友建笑笑:“他?每天忙着做木匠活呢,连朝政都不处理,哪还会有心思管我?再说了,我跟他们说要去外边散散心,到各处走走,过几个月就回去。” “可是你却一直在北京啊,并没有去外边啊。”孙娜恩反问道。 朱友建哈哈一笑:“那有什么,我在京师附近转转也是去外边散心啊,再说,我也正有打算到南边去看看,准备过段时间就出行。” “哥哥,你走了我怎么办?”孙娜恩心中一紧,有些担忧的问道。朱友建拉住女孩儿的手,轻声道:“娜恩,原本我计划出行时我们还没有相遇,自然我也就没有考虑过这个。现在你我既然已经在一起了,我自然要再做打算了。” “哥哥,那你的意思是不出行了?”孙娜恩有些意外,朱友建摇摇头:“不,我觉得去还是要去的,不过看样子时间得改一改,往后推下了。”孙娜恩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个人继续向山顶爬去。 石景山也就百多米高,也不算陡峭,没用多久,他们就爬到了山顶。站在山上,远远眺望这北京城,也就只看到了一个轮廓。孙娜恩饶有兴致地朝着北京城那边大声喊着,朱友建就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等她玩累了,朱友建背着她慢慢往山下走去。 趴在朱友建背上,孙娜恩嘟着嘴道:“哥哥,我好不想离开,不想回去,就想一直跟你呆在一起。”朱友建笑了笑:“娜恩,中国古代有一句诗,写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再过两年,你嫁入王府,给我做了王妃,天天都看着我,那还不得看烦了啊。” “才不会,哥哥这么帅气,怎么能看烦了呢?”孙娜恩急忙反驳。 “哟!是谁昨天还跟我说,刚见面的时候,看我眼睛里还有一股色眯眯的神情,都不大想搭理我来着。” 孙娜恩不气反笑,伸手轻轻在朱友建肩膀上拍了两下,“哥哥!谁让你当时给人看上去有种纨绔的感觉,怎么能怪我呢!人家现在在夸你呢!” “是是是,我家娜恩说的是。”朱友建一边哄着她,一边脚下发力,向山下奔去,吓得孙娜恩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睛都不敢睁开。不一会儿,朱友建就跑到了山下,眼见天色已然不早,在孙娜恩不舍的眼神中,朱友建目送着她的马车离去。 在经过两天的相处后,孙娜恩第三天开始也要忙了,毕竟田弘遇交给她不少的事情,她不可能天天跟朱友建腻在一起,必须把家里那些店铺的生意给照管好。 趁着这个空当,朱友建决定要继续开始种田大计,加上孙娜恩又给自己提供了新的纺纱机,在跟几个纺织老手的妇女和木匠们的研究后,第一台珍妮纺纱机终于造出来了,一个纺纱的妇女上去一试,只见八只纱锭转的飞快,比之前的三锭纺车速度还快,纺出来的纱线丝毫不逊色。 看着这雪白的纱线,朱友建大为兴奋,大明一旦普及了这种纺纱机,就相当于掀开了新的文明篇章,一只脚就算是跨进了工业革命的门坎,只要再有了蒸汽机,那近代化还会远吗? 此刻的他恨不得抱着孙娜恩好好的亲几口,她真是自己的福星,上天待自己真是不薄啊。当即他就吩咐曹化淳,依照样式再做这种纺纱机,将现有的全部替换掉。 但是令朱友建没有想到的是,几年后因为这种纺纱机的普及,却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有些机户都要求砸了这种纺纱机,英国工业革命史上“羊吃人”的事情在中国也出现了。 又过了几天,孙娜恩终于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再次来到别院。朱友建这几天也没有闲着,除了跟木匠们研究纺纱机的构造,就是跟老沈和迪特玛试验刚做出来的甘油的用途。 恰好高起潜收购原料的时候又搞来了一些黄铁矿石,那硫酸的制造也需要上马了。这些可是把他给忙坏了,由于技术条件达不到,想要将硫化物从黄铁矿石中分离出来,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用木炭去慢慢烧,然后将黄铁矿的主要成分硫化铁变成硫酸铁,这个过程需要十多天,再把烧成的东西放入水里,硫酸铁是可溶于水的,而其它的杂质是不溶的,这样就可以得到所需的硫酸了。 这个也是朱友建在神秘岛这本书上看到的。距离生产新式火药不远了,至少制作比黑火药威力大的炸药和炮弹是没问题的。不过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大规模生产,毕竟危险性太大,现阶段也只能作为技术储备。 至于说炼钢,朱友建暂时还没有考虑,他当兵的时候曾奉命带人去拆除一座废旧的小高炉,技术员也专门给他们讲解了构造,加上他又上阵拆除,对于建造小高炉,他还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现阶段的难题在于盐铁这两样都是官营,自己不可能大规模买入,那样太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而且炼钢要用到的是焦炭,这玩意儿他手头可不多,虽说焦炭他已经可以炼出来了,但绝大部分都用来烧制玻璃了,剩下的那点也支持不了大规模的冶炼钢铁。 此时的朱友建,什么都缺,缺人、缺钱、缺技术、缺时间,可偏偏他还没一点办法,因为他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而且还是个没有成年未离京就国的王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掣手掣脚,怕引起他人的注意。 现在他不光要担心魏忠贤的注意力,朝廷上的那班言官们若是看到他的作为,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给喷死,所以他不得不低调行事,别院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已经实属不易,再想更近一步,那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因此在拥有了七千亩的土地和五千余的人口之后,他就没再继续扩大面积,连流民都不招收了,为的就是防止他人的觊觎。 第二十七章 东林六君子 所幸的是魏忠贤的阉党和东林党已经图穷匕见了,从三月到五月的交锋中,阉党已经小胜数阵。东林党干将汪文言先被下狱,魏忠贤妄图以他为突破口,要他栽赃陷害,诬赖杨涟、左光斗等人,无奈汪文言抵死不从,虽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却是毫无畏惧。 魏忠贤的得力干将许显纯打算逼他签字画押,不想汪文言张目瞪着他:“就算你写了,到时候我也会当面和你对质的!”许显纯闻言,当天就将他给杀了,然后把供词呈递上去。 魏忠贤得到这些,高兴万分,立刻就遣缇骑四出,大肆抓捕东林党官员,兴起大狱,将杨涟、左光斗、袁化中、周朝瑞、魏大中、顾大章等皆被捕入狱,而赵南星等多位东林党人也都被罢免削籍。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到了六月间,杨涟被押送回京,沿途百姓问询,皆为他鸣不平,全都夹道哭送。朱友建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能无奈的连连摇头叹息,却也无可奈何。尽管他不喜欢东林党,但对杨涟、左光斗这些忠臣君子还是十分钦佩的。 他心中十分清楚,这次杨涟几个都是在劫难逃了,魏忠贤的屠刀已经高高的举起,就等着砍向他们了。他有心想保一下杨涟等人,却又担心引火烧身,使魏忠贤把矛头和眼光对准自己,因此他是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 朱友建心中想着这件事,连跟孙娜恩去玩的心情都没有了。孙娜恩抽空来找他,两个人只是在别院里走走看看。朱友建带着她去看了造出来的纺纱机,孙娜恩看见自己画的成果变成了实物,也是颇为高兴。 朱友建就问她给这新式的纺纱机取什么名字好,毕竟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机器,将来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若是连名字都没有,岂不是太过可惜? 孙娜恩想了想,也不知道叫什么好,就随口道:“哥哥,不如就按照历史上的叫法,叫‘珍妮纺纱机’,怎么样?” 朱友建摇摇头:“不好,本来就对约翰牛们没什么好感,干嘛还要叫他们的名字,我看就叫‘娜恩纺纱机’,这东西毕竟是你带到这个时代的。” 孙娜恩急忙否定:“这样不好的哥哥,再说了,我现在是田秀英,你叫‘娜恩纺纱机’,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朱友建却不以为然:“那怕什么,只要我们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行了,至于这玩意儿,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我们怎么叫,后世就会怎么写,怕什么?” 听了朱友建的话,孙娜恩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但心中却是有些窃喜的,毕竟这纺纱机才算是自己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正如朱友建所言,不管后人怎么想,只要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就行了。于是,在后世中国的工业革命史上,大名鼎鼎的“娜恩纺纱机”就被朱友建这个惫懒货给这么命名了。 到了六月底,朱友建得知杨涟和左光斗也被送进了北镇抚司诏狱,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这下‘东林六君子’算是到齐了,看来他们的时日也无多了,唉!” 他有心去见一见六人,看看六位正气凛然、忠肝义胆的忠贞之士,却又不知道见了面该和他们说什么。想着想着,心中不禁有气,怎么也坐不住了。当即便带着曹化淳等人出了别院,骑马进城往承天门左近的北镇抚司而来。 半路上,却遇见了正乘坐马车往别院去的孙娜恩,朱友建心中有事,只管纵马驰骋,根本没有注意到孙娜恩的马车。正当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孙娜恩远远地看着朱友建纵马从自己车边疾驰而过,原本满心的欢喜顿时化为幽怨,掀着帘子冲着朱友建大喊:“哥哥!”朱友建猛然间听到女孩儿的声音,急忙勒住马,回身去看。 只见从马车那小窗子里露出的那张孙娜恩宜嗔宜喜的美丽面容,朱友建掉转马头,双脚轻轻踢着马腹,慢慢来到马车边。“娜恩,你怎么来了?这两天你不是要去顺义吗?” 孙娜恩一双美目看着朱友建,“哥哥你怎么了?刚刚跑那么快是要去干什么?”见孙娜恩没有回答自己,反而追问自己刚才的行踪,朱友建知道女孩儿心中对自己已经有了小小的怨气。便急忙好言劝慰:“好娜恩,哥哥真的不是故意装作没看到你的,真是心中有事,急着进城,别生气了,好吧。” “那哥哥这么着急进城是打算干什么去?” “娜恩,这里不太方便说,这样吧,我们先一起进城,找个地方再慢慢说。” 于是,一行人就掉头往京城回去,朱友建骑马走在前边,孙娜恩的马车跟在中间,曹化淳等人在最后。进城来到承天门附近,朱友建就不得不低调一些了,这里靠近皇宫,来往的大臣以及宫里的太监都比较多,万一被认出来,终归不太方便。因此朱友建寻了一间茶楼,正好斜对着北镇抚司。 在二楼包了一个雅间,朱友建命人都在外边候着,这才和孙娜恩说起缘由。尽管女孩儿对中国历史不怎么了解,但听朱友建说杨涟等人都是为人正派的好官,而且马上就要被害死之后,小脸不禁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哥哥,难道你就没有办法救救他们吗?你可是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啊。” 朱友建苦笑着摇摇头:“娜恩,哥哥并不是万能的,我这个王爷是没有什么权利的,更何况现在的魏忠贤只手遮天,他已经将杨涟等人视为心腹大患,非杀不可,仅凭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救出他们的。” 孙娜恩听完也有些难过:“前不久我还听人提起过杨涟大人,说他是个清官好官,很多老百姓都称赞他。想不到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要被处死了。” 看着孙娜恩的样子,朱友建也知道女孩儿是不忍心看着好人被坏人害死。说实话,其实以朱友建现在的力量,虽说想要把六君子全救出来那是天方夜谭,但若是花费些力气,暴露一些实力,想要救下一两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朱友建却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不管怎么说,六君子身上都打着深深的东林党的烙印,自己救了他们,就等于是帮助了东林党,他还指望将来登基后继续对东林党实施打压,虽说不会像魏忠贤这样手段残忍,但卡住他们升迁做官还是要做的。 可若是救了杨涟他们中的一两个,那到时候情况就有变化了,被救的人到时候一定会被东林党树为标杆,看成是大旗,被其它的东林党人拿来做政治资源,跟自己杠上。那样一来,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反而还不如不救,成全他们的名节,到时候自己再追封一下,两全其美。这样还不用过早的暴露自己,也不用损失自己刚刚发展起来的一点势力。再者说,自己就算要救,首先选择的也不会是他们六个,而是原辽东经略熊廷弼。 先不说其为人究竟如何,至少他是有真才实学的,能够扛起辽东战事的。自己现在连熊廷弼都没打算救,又怎么可能用手里少得可怜的资源去救几个将来注定会跟自己作对的人? 第二十八章 喝退鹰犬 正当两个人说完这件事,朱友建准备再说说这两天的事情时。突然从一侧的窗户外闪身进来一个身穿灰衣的粗壮大汉。那汉子一见到两人,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孙娜恩当即就被吓了一跳,差一点叫出来。 幸亏朱友建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轻轻捂住了她的嘴。朱友建神色沉着,双目盯着那灰衣汉子,“阁下是何人?闯入我们的房间意欲何为?” 那汉子有些歉意地抱拳答道:“实在对不住,打搅了二位,在下绝无恶意,只是在下被东厂和锦衣卫的人追的很急,确实不好脱身,这才擅闯贵客的房间,还请原谅。” “哦?那尊驾又是缘何被东厂和锦衣卫联手来追?莫不是犯了什么大罪?”其实朱友建不用想,光凭这人说自己是被东厂和锦衣卫追,就能猜出他应当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或许还有可能是某个忠良的家人或者朋友。再者来说,从他一进来,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想要冒犯的动作,这就足够能证明他没有什么恶意。 还未等那汉子答话,就听见楼下街上传来一阵阵的叫喊声,朱友建探头一看,果然是东厂的人,正在往这茶楼过来,只怕要不了片刻,就会搜查到这里了。那汉子自然也看到了这情况,心知这里是呆不下去了。于是双手抱拳:“二位对不住了,在下就先走了,若以后有机会,在下必定答谢二位!”说着,那汉子就准备翻窗逃离。 “等等!”朱友建张口喊道,同时身体也快速移动到了窗边,拦住那汉子的去路。那汉子见状,顿时升起戒备之心,一只手放在身前,摆出了防备的姿态。“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想拿住在下去向东厂的人邀功?” 朱友建摆摆手:“壮士不要误会,只不过此刻外边都是东厂的人,说不得他们还布置有暗哨,你一旦出去,很可能立刻就被他们察觉。若是壮士信得过在下,就请安心呆在此处,我自然有办法将这些人打发走,如何?” 那汉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朱友建,似乎是下了决心,抱拳道:“好,那就有劳驾了!” 当即朱友建就将他藏到自己坐着的榻下,孙娜恩坐在自己对面一侧,开始装着喝茶。女孩儿对于朱友建的做法还是有些不明白,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双眼看着朱友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朱友建对着女孩儿微微一笑:“没事,不用怕。” 不多时,就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似乎是曹化淳在阻止东厂的人进来,不过为首的那个太监也认出了曹化淳,双方正在僵持。朱友建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轻饮一口,大声喊道:“曹化淳!外边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吵?”顺势将杯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杯子中的水都洒出来不少。 曹化淳被东厂的太监认出的那一刻,心中还有点担心,不过此时听到自家王爷这么大声的问话,心中顿时安定,他跟随朱友建这么久,哪里还能揣摩不到一点王爷的想法?当即就回道:“启禀王爷,是东厂的孙公公,说是来搜查逃犯的。” “既然是搜查逃犯,那就带他们进来吧。” “是!” 接着门就开了,曹化淳引着几个东厂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应该就是曹化淳说的什么“孙公公”了。他见了朱友建,也不跪拜,只是一抱拳:“原来真的是信王殿下,咱家是奉魏督主之命,前来搜查逃犯的,还请王爷配合。”说着,他就要命手下搜查。 朱友建见状,心下大喜,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这下子可好办了。跟着他将脸一黑,冷冷的哼了一声,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放肆!” 这一声暴喝将一旁的孙娜恩也吓了一跳。朱友建猛然站起身子,指着孙公公喝道:“好大的狗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见了本王竟敢不跪下行礼,还要搜查本王的屋子,真是反了天了!魏公公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这——殿下,咱家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咱家。”那孙公公还想再挣扎两下。 “哼!好一个奉命行事,看来我要跟皇兄说一说了,魏忠贤堂堂一个督主,竟然连自己的手下都管教不好吗?”朱友建瞪着孙公公,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 看到信王发怒,顿时不禁也有些害怕了,毕竟这位可是当今天子唯一的亲弟弟,自己可吃罪不起。跟着就带着众人都跪了下去:“还请信王殿下暂熄雷霆之怒,是小人们的不对,还请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们吧。” 朱友建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装出色眯眯的样子对孙娜恩道:“美人儿,没有吓到你吧?”孙娜恩此时已经看傻了,只是呆呆的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 朱友建离开床榻,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孙公公等人:“孙公公,原本你对本王不敬,砍了你都不为过。但是看在你一片忠心为国的份上,本王也就不计较了。本王和我的美人正在这里喝茶聊天,就被你们进来打搅了,说是搜查逃犯,真是笑话,你看本王这里像是有逃犯的样子吗?” 孙公公低着头四处瞄了一遍,回道:“是是,殿下教训的是。殿下乃是天潢贵胄,又岂会做那些藏污纳垢之事?是咱家多心了,还请殿下见谅,咱家这就告退,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说着,他就弓着身子慢慢向后退去,带人从房间离开了。 等人都出去了,朱友建朝曹化淳也挥挥手,命他也下去,曹化淳告退一声,便也退了出去。看着所有人都走了,孙娜恩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欧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个孙公公这么大胆子呢,进来就要开搜,还好,你把他们镇住了,不然可真就不妙了。” 朱友建笑了笑:“没事,我这信王虽说没什么权利,不过名头还是可以吓住许多人的。”他将单子掀开:“壮士,没事了,请出来吧。” 那汉子从榻底下出来,对着朱友建纳头便拜:“信王殿下高义,在下没齿难忘。方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朱友建将他扶起来,笑道:“无妨,不知者不罪。还未请教壮士的大名。”那汉子再拜道:“在下原是南方人,这些年客居在燕地,因此大家都叫我燕客,所以我也就弃用以前的名字,改叫燕客。若是殿下不嫌弃,叫我燕客便是。” “原来是他!”朱友建顿时记了起来,东林六君子在狱中的情况和他们的遗言遗物,全都是靠燕客,才得以留存下来,此人也是一位忠肝义胆的好汉。 第二十九章 相助燕客 虽然历史上对燕客的记载语焉不详,但就凭着他忠肝义胆这一点,朱友建顿时就已经起了招揽的心思。毕竟史书上记载着他生平好酒任侠、重信义、轻钱财,喜交君子,尤好经世致用之学,天文地理兵法均有涉猎,这样一个人,朱友建怎么能不心动? “燕大侠快快请起,不知燕大侠为何会被东厂的人追着不放?”其实这时候朱友建已经猜到了,必定是他潜入北镇抚司的诏狱里见了杨涟他们,甚至有可能还带出来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东厂不会紧追着他不放的。但他还是要问一问,省得被人当成神棍了。 燕客答道:“不瞒殿下说,我月初时听说杨大人他们被魏忠贤这个老阉狗给抓了,就想着一定要来见一见他们,就算不能救出杨大人,也要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真义士也!”朱友建赞叹,孙娜恩听了也是十分感动:“燕大侠,那你见到杨大人了吗?” 燕客点了点头:“嗯,好叫殿下知道,前天我得知杨大人和左大人也被送进了南镇抚司的诏狱,就想着要进去看看他们。于是在昨夜乘着那几个狱吏喝酒的功夫,等到了守卫换岗的时候,悄悄潜入诏狱中,见到了杨大人他们。当时他们六个已经被打得是遍体鳞伤,浑身是血。杨大人先前就认识我,故而一见到我,他就催促我快离开,可我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走了呢?于是我就……” 燕客将自己昨晚的经历讲了一遍,他坚持要给几个人上药包扎伤口,但杨涟几个人怕被狱吏们看出破绽,全都不许,还劝他赶快走。双方争执一番,最终燕客只能退让,又沿原路悄悄离开。 原本燕客以为自己的这次潜入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他出来时被一个夜起撒尿的狱吏给看到了。这小吏倒也精明,不动声色的一路跟随,记下了他的住处,才回去报告,这才有了方才东厂那些人的追杀。 朱友建听完,想了想问道:“燕大侠,那不知道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燕客喝了一口茶,叹道:“为今之计,我也只能先暂避几天风头,然后再想办法进去探望几位大人了。” 朱友建道:“依我看,经此一场,杨大人和左大人必然会被他们转移走。你能悄悄潜入就已经给他们提了醒,南镇抚司已然不够安全,估计很快他们就该被转移了。” “那殿下,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杨、左几位大人被他们转移走,那想要再探视或者营救岂不是更加困难了?”燕客顿时有些着急。 “的确如此。不过......“朱友建顿了一顿,又摆了摆手道:“不过也不打紧,燕大侠,我有办法。放心,不管几位大人被转移到哪里,我都能弄清楚的,现在的首要事情反而是你!” “我?殿下,我不碍事,我一没受伤二没生病的,我能有什么事?” “不,燕大侠,此刻你已经暴露,虽说那些人未必看清了你的长相,但身形总是给他们记住了,你若再想光明正大的去做什么,终归不太方便了。” “对啊,殿下你说的是,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殿下,你看我该怎么办呢?”燕客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燕大侠,依我看来,最近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做,找个地方先安心的呆几天避避风头。等过了这几日,我打听到消息了,咱们再做打算,不知你意下如何?”朱友建知道想要招揽人,必须一步一步来,自己可没有那种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四射的能力,若是自己表现的太过,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所以自己必须先感动燕客,之后就好办了。 “好,那我就听殿下的,找个地方安顿一下,过几天再说。”燕客想了想,下定了决心。朱友建点点头:“行,那燕大侠,我们就先约好,今天是二十七,五天之后,也就是下个月的初二,到那天下午的时候我们还在这里碰面。”燕客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于是就答应下来。 等送走了燕客,朱友建心情好了许多,尽管说他也不忍心看着杨涟、左光斗等人被害,可这件事情终究是很难改变的,况且自己也是为了大明的将来,要想不被党争给拖垮,只能这么做了。 孙娜恩看着朱友建的情绪明显比刚来时好了许多,就问道:“哥哥,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燕大侠?所以才会这么高兴?” 朱友建摸着孙娜恩的脑袋:“知我者,娜恩也。不错,我在史书上看到过这个叫燕客的,书上对他评价很高,可惜内容太少,东林六君子在狱中的情况和他们的遗书遗物都是他想办法带出来的,所以……” “所以哥哥动心了,想要把他收为己用,是不是?”孙娜恩趴在朱友建怀里,四目相对。“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对于这样一个人才,不收为己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可是哥哥,他若是要你帮忙救杨大人他们呢?” “这我倒不担心,先不说这件事有多难办,光是杨涟他们自己恐怕都不会愿意这么偷偷摸摸的从诏狱逃出来,隐姓埋名过一辈子,还要提心吊胆的担心万一哪一天再被发现了。他们这些人,宁可青史留名,也不会愿意苟且偷生的。”朱友建十分笃定的回答。 送走了孙娜恩,站在茶楼门前,曹化淳轻声问道:“殿下,咱们现在是出城去别院还是回宫?” 朱友建看了曹化淳一眼,笑道:“曹伴伴,真有你的,看出来了。” 曹化淳急忙躬身:“奴婢不敢。” 朱友建摇摇头:“怕什么,这点事你要是看不出来,我就真的该把你换掉了。走,回宫!” 既然东厂的人已经知道自己在京城了,那相信魏忠贤很快就也会知道了,这件事他是不会瞒着天启皇帝的。这么一来,整个皇宫就都会知道信王殿下回来了,那么自己若是还不回宫,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因此,曹化淳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问这么一句,他也是猜到朱友建一定也会命令回宫的,所以才会那么问。 第三十章 再会燕客 回到宫中,换好衣服,朱友建就马不停蹄,先去见了自己的便宜皇兄——木匠皇帝朱由校,他也真够专一的,朱友建见到他的时候,天启帝还正拿着工具在那里干木匠活呢。 看到亲弟弟回来了,天启帝也是十分高兴,一边干活一边问:“皇弟在外边这几个月可看到什么新鲜的事情吗?给朕讲讲吧。” 朱友建一直在北京一带,每天都忙这忙那,能遇见什么新鲜事?可自己又不能明说,只好搜肠刮肚的想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事情,讲给天启帝听,哄他开心一下。 等从天启帝那里出来,朱友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次的故事没白讲,他得到了天启帝允许他随意出宫的许诺,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来了一个可先行组建一支三百人以内的王府卫队的旨意,而且人员可以从京师各营的人马中随意选取。 这道旨意给朱友建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虽说卫队只能有三百人,可这就等于让自己多了一份可以掌握的力量,若是再遇到什么事情,这支卫队就是自己的依仗。 拜别了天启皇帝,朱友建又先后到张皇后和刘太妃那里报了个到,告诉她们我回来了,不用再操心了。张皇后那里还好,只是问了一些见闻和趣事,就放朱友建走了。 而刘太妃那里就不行了,老太妃非留着朱友建吃饭,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若非朱友建说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宫里的情况,那老太妃的这顿饭一定是免不了了。 返回勖勤宫,朱友建将人都打发下去,只留下了曹化淳和徐应元。徐应元将近几个月宫中的情况详细的跟朱友建报告了一下。虽说朱友建这段时间就在城外,但宫内的事情徐应元也是捡重要的向他报告,这时见了面才细说。 接下来的几天,朱友建哪也没去,连宫门都没踏出一步,为的就是不引起魏忠贤的注意,毕竟茶楼的那件事肯定会引起魏忠贤的怀疑,自己必须伪装一下,不能让魏忠贤再继续关注自己。同时又命令徐应元发动那张关系网,密切关注着宫内的风吹草动。 六月份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过去了,经过几天的查探,朱友建发现此时魏忠贤根本就没将自己放进眼中,他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北镇抚司诏狱里的杨涟等人呢。 放下心后,朱友建决定明天照计划出去,到茶楼去见燕客。同时自己也好几天没见孙娜恩了,估计女孩儿也很想自己,是该好好陪陪她了。 第二天早上,朱友建早早地就跑了出去,他先到田府接上了孙娜恩。女孩儿好几天没见他,一上马车就靠在他身上:“哥哥,好想你,你这几天在皇宫里干什么呢?都不出来找我。” 朱友建轻轻摸着她的秀发,笑着安慰:“娜恩,我们现在毕竟还没有成年,我这个王爷住在宫里,很多眼睛看着呢,哪会那么自由,等再过两年就好了。” 孙娜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哎,真希望快点长大啊。”听到她这一句话,朱友建忽然想到了什么,“噗嗤”就笑了出来。 “哥哥,你笑什么呢?”孙娜恩有些不明就里,看着朱友建问道。朱友建呵呵一笑,揽住女孩儿的腰肢:“哎,我家娜恩是不是想快些长大嫁给我啊。” 孙娜恩不禁羞红了脸,伸出粉拳轻轻砸在朱友建身上:“死哥哥,坏哥哥,就会取笑人家,不理你了!”朱友建急忙讲了两个笑话,把她逗乐,这才算没事。 此时天色还早,距离和燕客约定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时辰,于是朱友建就带着孙娜恩乘车出城,来到别院,看看别院的情况。别院这一段时间全部是由高起潜在照看,他的头脑灵活,学东西也比较快,对于历史上崇祯皇帝身边的几个太监,朱友建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些人虽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有贪财的习惯,但相对来说他们对崇祯皇帝还是很忠心的,所以朱友建把高起潜丢在这里,还是比较放心的。况且现在与田家的贸易由李松阁在负责,高起潜不能插手,而别院内部的财务方面则是有张永榆打理。三个人各负其责,又互相制约,根本不需要担心会出现什么大的纰漏。 转悠了一圈,两个人又在别院吃了饭,朱友建又交待了高起潜几句,才和孙娜恩一起回城,去见燕客。 茶楼中,还是那间雅间,燕客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了。看到两人前来,燕客抱拳拜道:“殿下!”朱友建急忙扶住他:“燕大侠不必多礼,你我都是性情中人,不要讲究那么多的虚礼了。” 双方落座,孙娜恩坐在朱友建旁边,一双素手在那里慢慢的泡茶,美目却不时地会落在朱友建身上。 “殿下,这几日我就在后街不远处的一家小客栈住着,观察了这几日,发现东厂跟锦衣卫的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我,别说通缉令了,连告示什么的都没发一个。昨天我悄悄上街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看来他们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朱友建点点头:“嗯,我也是,回宫这几天,魏忠贤根本没有过问一句,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他现在就是一心想从杨大人他们身上打开突破口,逼他们认罪画押。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万事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殿下说得极是,不知殿下还打探到什么了吗?”燕客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朱友建点点头:“嗯,我已经知道杨大人他们是被转移到了北镇抚司的诏狱里,现在我们就是要想办法进去。” “那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就是我担心会让燕大侠陷入危险之中。” 燕客霍然起身,大声答道:“殿下,燕某岂是那种因为危险而退缩之人?若是那样,我就不会来京城了!还请殿下说一说办法吧。燕某赴汤蹈火、万死莫辞!” 朱友建也站了起来,冲着燕客点头道:“好!既然燕大侠有此胆量,那我就说了。” “殿下请讲!燕某洗耳恭听!” 朱友建请燕客坐下,开始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这几日我已经命人打通了关系,燕大侠可以顶替北镇抚司诏狱里的役吏去当值,如此你便有机会可以接近杨大人他们,但这样一来,燕大侠身在虎穴狼窝,稍有不慎,就容易暴露……” 不等朱友建说完,燕客就抓住朱友建的手,一把跪了下来:“殿下请放心,燕某一定小心谨慎,绝不会出半点差池!就请殿下送我进去吧!”朱友建将他扶起来:“燕大侠,这件事事关重大,请你一定要想好了。” 燕客用力一跺脚:“不用考虑了,殿下,这个办法太好了,也只有如此,才能光明正大的见到杨大人,些许危险,燕某还是不怕的。” 第三十一章 三大营 朱友建看着他,重重的点点头:“那好,就这么办了!”他冲门外喊道:“曹化淳!”守在门口的曹化淳急忙应声推门进来:“殿下。” “曹公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均已安排妥当,骆千户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咱们的人过去了。” “那好,你就安排人带着燕大侠过去吧,一切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露出马脚,做事要做的干净一些。” “是,奴婢明白。” 朱友建转身又对燕客说道:“燕大侠,那你就跟着曹公公去吧,我在诏狱东边的街上安排了一座小院,作为你的住处,旁边的那间杂货铺就是我们联络的地方。” 燕客朝朱友建拜了一拜:“还是殿下想的周到,燕某感激不尽!”朱友建回道:“燕大侠客气了,你我同是为了忠良之事,就不必再提谢字了。” “既如此,那燕某就告辞了!”燕客抱拳行礼,拜别朱友建,在曹化淳的引导下,转身离去。 等门被关上后,孙娜恩的一双美目盯着朱友建:“哥哥,你不是说救不了杨大人吗?那为何?” 朱友建摇摇头:“娜恩,救是救不了,但进去看看,帮他们完成一些最后的心愿还是可以的。再说,就算我不这么做,燕客他自己也会再想办法的。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做一个人情,到时也好让燕客心甘情愿投入我的麾下。” 此时的孙娜恩还不知道朱友建究竟是想要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后她也没有问过,但她也是穿越来的,又冰雪聪明,多少也猜到一些,朱友建的打算绝非是想当一个安乐王爷这么简单。 结合前世朱友建是军人出身,而自己学过的历史书上也叙述了一些有关明清两代的事情,加上此时东北后金的崛起,孙娜恩大概能知道大明已经到了晚期。 虽说明朝灭亡的时间孙娜恩不知道,但凭借着已知的这些线索,她猜测自己的欧巴十有八九是打算跟后金干一场了,不然她无法解释朱友建这段时间来的所作所为。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哥哥怎么做都不会害自己的,他迟早会把他的打算告诉自己的。 朱友建看着陷入沉思的女孩儿,柔声问道:“娜恩,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孙娜恩猛然惊醒,朝着朱友建温柔的笑笑:“没、没事,哥哥,你说燕大侠他会有危险吗?”朱友建轻轻揉了揉女孩儿秀发:“只要他不冲动的想把人救出来,那就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那样就好。”女孩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冲着朱友建一笑:“那哥哥,我们也走吧。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走只怕一会儿宫门就关了。”朱友建点头答应。 将孙娜恩送回府后,朱友建坐在马车上,仔细想着女孩儿下午的表现。别看女孩什么都没说,但凭借着自己敏锐的观察力,他知道女孩儿已经对自己有些疑惑了,毕竟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不是一个普通的藩王应该做的。 但他现在还不能跟孙娜恩明说,不单单是怕她担心,更多的是一旦自己开口,会有许多事情都必须告诉她,比如自己会成为崇祯皇帝、她会是自己的田贵妃等等。 这些他现在还不想说,而且他怕女孩会伤心,虽说自己有了孙娜恩后,对于女色就没了那么多的想法,他更多想的是如何能够挽救大明。但不论是做王爷还是皇帝,自己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光是等到给自己选妃的时候,就得有一正二侧三个妃子,而且孙娜恩只是侧妃。 这件事自己很难改变的,毕竟他无法做主,这件事是要由刘太妃和张皇后来主持的。朱友建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孙娜恩去说,他不想看女孩儿伤心,更不想让她因为此事而产生不嫁给自己的想法。所以他现在是能拖就拖,把这件事继续隐瞒下去。 两天后孙娜恩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朱友建自己跟父亲要到河间府去一趟,估计要四五天,就不能陪他了。朱友建宽慰了她一番,跟女孩儿说自己正好趁这个机会到三大营去选一选自己那三百人的卫队。 三大营最辉煌的时候要数明成祖时期,成祖皇帝带领他们远征漠北,吊打蒙古各部,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可惜到了英宗时,英宗朱祁镇听信亲信太监王振的话,带领大军亲征瓦剌,结果王振一通瞎指挥,明军在土木堡被瓦剌太师也先打得大败,全军尽墨,连英宗皇帝都成了蒙古人的俘虏。 此一役,三大营精锐损失殆尽,若非于谦力守北京城,恐怕大明就要被也先给灭了。自此之后,三大营就一蹶不振,虽说这之后于谦和张居正也都先后整饬营务,可也无法再恢复三大营往日的风光。 再加上万历后期到如今,朝政腐败,营帅多是一些贪残无能之人,三大营战斗力每况愈下,根本再也不足担任京师的守备重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大营好歹还有数万兵马,又有步兵、骑兵、火枪兵和炮兵等多个军种。 再不济,瘸子里挑将军,应该也能挑出万把来人的能战之兵。况且现今掌管京营的乃是英国公张维贤,他祖上乃是成祖朝时的大将张玉,张玉在靖难一役中战死,其子张辅因战功卓著,受封英国公,传至此时,已历七代。 而张维贤也是颇有能力,他掌管中军都督府,手握京营兵权,尤其是他曾在移宫案上为保护天启帝,出过大力。背景显赫、手握兵权、又帮过皇帝,这样一个人连魏忠贤都不敢拿他怎么样。但张维贤也是比较低调的,除了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也极少和朝臣往来,也不去得罪魏忠贤。 送走孙娜恩之后的第二天,朱友建带人驱车来到三大营。看到营门口守门的卫兵站的还算是整齐挺拔,不禁点了点头,至少面上看着还是可以的嘛。 见到有人过来了,便急忙挺枪向前,等到朱友建的马车快到了跟前时,一人大声喝问道:“来者止步!此处乃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擅闯者死!” 坐在马车前的曹化淳直立起身子呵斥道:“大胆!这是信王殿下的车驾,还不快快前去通传!”那卫兵探头向车内看了一眼,朝同伴点点头,便回身向营内跑去。 不一会儿,一个衣衫不整的参将模样的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站在朱友建车前:“末将张钧业参见信王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到军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朱友建掀开帘子从车里走出来,面带微笑着对他说道:“张将军免礼,本王奉皇兄之命,来三大营挑选一些人,组建本王的卫兵队,不知张将军可否带本王去选一选?” 第三十二章 挑兵选将 对于张钧业为什么是这副样子,而且为什么都已经快巳时了营内还没有出操,朱友建一不想管,二也管不了,所以他也就不问那么多。他就打算赶快从中选三百个还不错的苗子,带回去慢慢调教训练。 张钧业一听,心中安定不少,他唯恐这位信王殿下是来找麻烦的,现在看来,不过是区区几个卫兵,自己挑一些身强力壮的给他,把他打发了就是。“那就请殿下到帐中少坐,末将这就去命他们集合。” “不必了,张将军,你就带着本王在营中走一走,本王这么大还没见过军营是什么样呢。我们边走边选,我看中了就直接带走,你看如何?” “这个——额——也好,殿下请——”张钧业微微一迟疑,还是答应下来。当即就在前边引路,领着朱友建进了营中。 看着营中三三两两在闲逛、懒懒散散的兵士,朱友建始终没有任何表示。一路走过去,张钧业几次偷偷去看朱友建的神色,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中也不知道这位信王千岁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本身是没什么大本事的,不过还算是有把子力气,再加上有个好舅舅,所以他才能够来到京营任职。他舅舅就是投靠了魏忠贤,刚被任命为兵部尚书的邵辅忠。张钧业来京营上任也不过才几个月,他算是魏忠贤等人安插在京营的眼线, 张维贤对此是心知肚明,但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任何表示。最高长官没发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问,张钧业很快就在京营里站住了脚。 京营里的**子们打架斗殴、赌钱喝酒,有点职位的就是想着法子在捞钱,吃空饷、喝兵血,这已是数十年来的积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朱友建一边走,一边看着各处正在陆续集合准备操练的士卒,看着这些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朱友建心想:“得亏你们不是小太爷的兵,否则一定把你们练到哭。”这可不是假的,前世朱友建当班长的时候,带出来的兵别说在全连了,全团都是能排上前几名的,靠的是什么?除了不断的练之外,就是朱友建的方法。 走了一圈,来回的挑挑拣拣,朱友建才算选出来不到两百个兵龄一年以下、憨厚老实、个子也比较高的士卒。至于说有很多都看上去比较瘦弱,朱友建倒是不担心,只要自己大鱼大肉供应着,天天好好操练,相信这些人很快就会成为这个时代的精锐。 至于说别院的那支两百人的守备队,现在看上去确实要比这些人强,但那毕竟是私兵,现在还见不得光,朱友建关注的时间又少,训练虽说还可以,但终究达不到要求。而这支队伍就不一样了,这是皇帝御赐的亲卫,是要拿出去装点自己信王的门面的,再精锐都不为过。 向前又走出去老远,来到另一处校场,只见一个全身甲胄的精壮汉子正拿着一把令旗,在那里操练士卒。他手中一边挥着令旗一边大吼:“都没吃饭吗!用点劲!那边那谁,枪再抬高些!对对!哎哎,那个谁,你这枪是准备捅天上去啊!低点低点!” 看到这处小校场上只有百多人,那汉子却操练得十分起劲,而且这些人看上去也比之前的那些兵好很多。朱友建顿时来了兴趣:“张将军,这位是?” 张钧业怎么能不知道此人?他因为打算吃空饷,要求每二十人空一,可唯独到了此人这里行不通,张钧业拿官职压他,却被他捅到了张维贤那里,结果张维贤和了稀泥,不追究自己吃空饷的罪责,也不让自己再到此人这里划拉人。 “启禀殿下,此人叫黄得功,现为神枢营把总。此人不服管教,是个刺儿头。” 把总?朱友建想了一下,那等于是个副千户,是千户的副手,除了自己的百来个亲兵,也就没什么实权了。不过看上去此人还不错,练的兵也挺象样。可以拉过来替自己管理这亲兵队。 看样子这个黄得功把张钧业得罪的不轻啊,不过这样好,自己要拉过来就容易了许多。朱友建嘴角微微一笑,对张钧业道:“张将军,本王看此人还可以,不如请张将军割爱,本王将他带走做亲兵队长,如何?” “这……殿下,不太好吧?毕竟这黄得功……”张钧业心里此时早已乐开了花,恨不得马上就让朱友建把黄得功带走,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所以才装出一副迟疑的模样。 朱友建摆摆手:“哎,张将军,不过是个把总,难道给本王做亲兵队长还委屈了不成?相信你们都督府的张维贤大人也不会反对的,你说是吧?” 张钧业装着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那好,承蒙殿下抬爱,也是这黄得功的福分,能给殿下做卫队长,末将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 “哈哈哈哈!那就多谢张将军了!”朱友建哈哈一笑。那边张钧业命人将黄得功叫了过来。黄得功走过来,看着张钧业,冷冷的哼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屑:“张参将,不知叫某是有何事?没见我我正在操练呢。” 张钧业脸上一黑:“大胆!黄得功,你就是如此对待上司的吗?还不快快拜见信王千岁!” 黄得功虽说不怎么鸟张钧业,但听他说要自己拜见信王,不禁有些迷惑。看到他身旁站着的一个少年,正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顿时感到头皮有些发麻。“这真是信王殿下?” “那还能有假?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本将治你一个目无王法、藐视亲王之罪!”张钧业呵斥道。黄得功这才急忙依军礼拜见朱友建:“参见信王殿下,请恕下官甲胄在身,不能全礼。方才我也是有眼不识泰山,胡言乱语,还请殿下恕罪。” “呵呵,无妨,黄把总真是性情中人,本王十分欣赏。黄把总,你是否愿意来给本王做个亲兵队长啊?”朱友建笑着说道。 “啊——!?”黄得功一阵迟疑,完全没明白朱友建的意思,顿时有些呆住了。“黄得功,还不赶快谢恩,信王千岁赏识你,要你给殿下做亲兵队长呢!这可是前途无量的,还不快谢谢殿下!” “谢信王赏识!可下官还是想留在这里,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上阵杀敌,报效朝廷!”黄得功大声的回道。 “哎,黄得功,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竟敢拒绝殿下的好意,信不信我……”张钧业顿时急了。朱友建拦住他:“张将军莫急。” 第三十三章 终得猛将 回头对黄得功道:“黄把总,本王知道你的想法,但也舍不得你这个人才。你看这样行不,你先来给本王做亲兵队长,训练这些亲兵,等过上一两年,本王就像皇上举荐,推举你到辽东或是西南任职,杀敌报国,你看怎么样?” 其实朱友建是没有这种权利的,不过一来事急从权,二来一般也没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去得罪一个亲王,除非到时候朱友建真的向天启皇帝举荐黄得功。 黄得功是个粗人,混迹在军伍中这么多年,哪里懂得朝堂上的这些弯弯绕绕?听到信王殿下这么说,顿时高兴得不得了。他是辽东开原卫人,年少时就胆气过人,十二岁就混在军队中跟女真人战斗,后来又给辽东经略做了亲军。因为受到熊廷弼的牵连,被迫来到京营做了个把总。 他现在一心幻想着能够重回辽东前线,此时得到朱友建这样的承诺,如何能够不高兴?当即纳首便拜:“多谢殿下,下官愿意跟随殿下,为殿下牵马执鞍,护卫殿下周全!” 朱友建将他扶起来,笑着道:“黄把总,不,黄指挥,从此刻起,你就是本王的亲兵队长了,你可不要辜负本王的期望啊!” “是,末将一定尽心竭力,护卫殿下的安全!”黄得功抱拳说道,他转身又看了一眼校场上的他训练的那些士卒,对朱友建道:“殿下,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殿下能够应允。” 朱友建见他回头看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想法了,便点头道:“你想带着你的这些兵一起来,是不是?这件事本王可做不了主,还得问问张将军的意思。张将军,你说呢?” 张钧业急忙摆摆手:“殿下说笑了,于情于理,这些人殿下都带走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样一来,殿下您要的三百人也刚好够了,皆大欢喜。”朱友建对黄得功道:“黄指挥,那你还不赶快谢谢张将军。”黄得功略微一迟疑,还是冲张钧业抱拳拜谢:“多谢张参将!” 带着选好的三百人,朱友建高兴的离开京营驻地,返回北京城中。他已经在西苑外寻得一处院子,作为这些亲兵的驻地,这也是得到天启帝允许的,不必担心任何人的攻讦构陷。 趁着孙娜恩还没回来的这几天,朱友建和黄得功一起,训练这些亲兵。对于朱友建的训练方法,黄得功真是大开眼界了,早上起来先是整理内务,完了就站军姿,练队列。挺胸抬头、一动不动的先站上半个时辰,或者齐步正步走上几大圈,然后才允许吃饭。 接着上午是擒拿格斗,下午是兵器,傍晚开饭前再先搞半个时辰的体能,等众人都累成死狗了,才可以坐下吃饭。这时候大部分人手臂抖得筷子都拿不稳,可看着碗里那大块大块的肉,又有哪个不想吃的? 晚上想消停?那你可想错了,晚上要搞学习,朱友建专门请了两个秀才,教众人认字识字,连黄得功都不能缺席。在朱友建心中,这三百人将来是要做军官的,现在他们就算是进了集训队,拿到后世,等他们从这里出来,每个人至少要有做班长的能力,而且还必须是那种能再带出班长的老班长才行。 这一系列的训练,很多人都叫苦叫累,但看到信王殿下和指挥使也都跟着训练,所有人的怨言也都没了。这样的强度,要是搁在后世的朱友建身上,还真不算什么。 不过如今的他,才不过十五岁,虽说每天也是锻炼不停,但到底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这个量还是有些大,每天晚上回到宫中,都必须要人好好按摩一番,不然他怕第二天早上起来手脚胳膊腿都得肿了。 转眼间就到了七月十六,不知为什么,孙娜恩还没有从河间府回来,只是托人捎了个口信,告诉朱友建,自己估计还要三五天才能回来。朱友建虽说心中也是十分想念女孩儿,但他刚刚把手下的亲兵训练的走入正轨,也脱不开身。于是就让来人带话告诉女孩儿,不用挂念自己,照顾好她自己,早点回来就是。 这期间,燕客数次传来消息,告知六君子的情况,朱友建也暗地里托人给六人家中送去银两,让他们在六人受刑时呈递上去,借此希望可以减轻一些刑罚。半个多月里,朱友建已经先后送出了近万两的银子。虽然朱友建隐隐感觉肉疼,但再想想,等自己登基当了皇帝,把魏忠贤和阉党们的家一抄,那这些钱不又回到自己手里了? 十九日,在河间府呆了半个多月的孙娜恩终于回来了,得到这个消息,朱友建立刻就去了田府等她。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个人许久未见,都是想念对方得紧。刚一见面,孙娜恩就扑在朱友建怀里,诉说着相思之苦。 看着女孩儿清瘦的面庞,朱友建猜想这一段时间的奔波,她也一定没有吃好睡好,心中不由得更加心疼。当即就带着女孩儿出城,来到别院,叫小厨房做了一桌子的菜给孙娜恩吃。 千万别小看朱友建别院里的小厨房,这里可是朱友建从御膳房拐带出来的几个御厨坐镇,专门负责给老沈他们做饭,另外也负责培训厨师,那做出来的味道,可不是外边能够比拟的。 看着孙娜恩吃的香甜,朱友建也十分开心,就坐在那里看着女孩儿吃。孙娜恩一边吃一边对朱友建道:“哥哥,你也吃啊。”朱友建微笑着道:“没事,我不饿,娜恩,你多吃点,这些都是给你做的。”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孙娜恩不由自主的吐了吐舌头:“哥哥,你这是要撑死我的节奏啊,不行,我可吃不了这么多,会长胖的。” 朱友建伸手轻轻掐了掐女孩儿的脸:“你还是要多吃点,不要担心会长胖,你现在才多大,还正在长身体呢,不多吃点怎么会行?你以为还是你当明星那会儿啊,听话,多吃点,不要紧的。”孙娜恩看着朱友建,鼓了鼓包子脸,便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饭。 吃过饭,两个人在别院里转了一圈,朱友建就打算送她回去,要她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好好陪她。女孩儿奔波了一路,也确实很辛苦,这又吃饱了,困意也上来了,虽说很想念朱友建,但想想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自然也没有反对。她的身子毕竟很乏了,坐在车上就睡着了。 朱友建抱着她,看着海棠春睡的女孩儿,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那俏脸,心中也是十分感谢上天。 等进了城,马车恰好经过北镇抚司诏狱。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哭喊叫骂之声,将正在熟睡的孙娜恩都给吵醒了。女孩儿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哥哥,外边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第三十四章 遇史可法 朱友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朝外边的曹化淳问道:“曹伴伴,外边怎么回事?”曹化淳急忙回道:“回殿下,是诏狱的看守,他们正在殴打一个书生,看样子那书生像是想要进诏狱看望什么人。” 听到曹化淳的回禀,朱友建起身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只见一个书生正被两个狱吏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但他却一点也不退缩,仍然高声叫骂着:“你们这群走狗、鹰犬,听从奸佞之言,残害忠良!你们打吧,即便是打死我史可法,我也不会与尔等善罢罢休的!” “什么?这人是史可法?”朱友建顿时一惊,看着地上已经有些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他怎么也不能把他跟历史上那个几乎能个文天祥齐名的史忠正公联系在一起。 但史可法的名气在后世确实很大,而且也是一位比较有能力的忠臣,朱友建又怎么能不救他?当即便在曹化淳耳边低语一番,就回到了车中,跟女孩儿说道:“没事,是几个官差在打人,我已经让曹化淳去帮那个年轻人了。”女孩儿点点头,抬手轻轻掀开一点帘子,向外边看去。 只见曹化淳走了过去,不知道给两个狱吏说了什么,两人往马车这边看了看,曹化淳又掏出两块银子,一人给了一块,那两个狱吏这才放开史可法。 “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有贵人相助,你给我小心点,再有下次,可不就是挨打这么简单了!”转身又对曹化淳赔笑道:“曹公公您慢走,请替俺们向信王殿下问好。”曹化淳鼻子里嗯了一声,便带着史可法来到马车前。 “殿下,人,奴婢给您带过来了。” 朱友建坐在马车里,也不露头,沉声说道:“好,先送到老黄那里,把身上的伤治一治,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曹化淳应了一声,便带着史可法往黄得功那里去,史可法虽然是一肚子疑问,可看着前边的曹化淳以及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就把话全咽到肚子里了。等到了黄得功那里,曹化淳先叫来了专门负责为众人看病的郎中给史可法上药包扎伤口,别的什么也不跟他说。 这边的朱友建本是打算将孙娜恩送回去的,可孙娜恩却想跟着朱友建去看看这史可法,因为刚才朱友建告诉她这位史忠正公在历史上也是鼎鼎有名的,使得女孩儿顿时起了好奇心,也不觉得累了,无论朱友建怎么劝说,就是想去。 同时她也想去看看朱友建的亲兵队,看看朱友建的练兵能力。看着孙娜恩一力坚持,朱友建也不好忤了她的意思,便命令车夫掉头去西苑,先不回田府了。 等两人来到亲兵队的驻地时,史可法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朱友建带着孙娜恩走进郎中的屋内,那郎中急忙向朱友建行礼,史可法倒是有些愣神,还没弄清楚朱友建的身份。一旁的曹化淳急忙呵斥:“大胆史可法,见到信王千岁还不赶快行礼问安!” 史可法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从床上滚落下来,跪地行礼拜道:“学生史可法拜见信王千岁!” 朱友建急忙将他扶起来:“请起,不必如此客气。史可法,你的字是什么?可曾考取功名?” 史可法低头答道:“回禀信王千岁,学生草字宪之,天启元年学生曾在家乡参加了院试,考中了第一名,后被恩师左大人收为学生。” 朱友建点了点头:“那好,以后本王就称呼你宪之吧,左光斗大人是你的老师?” 史可法答道:“是,这几年学生一直跟随恩师学习,备受恩师的教导和恩惠。” “宪之,今天你为何会被北镇抚司的狱吏给盯上?难道你是想硬闯诏狱?” “回千岁,家师已经被关进去将近一个月了,音讯全无,学生就是想去打听一下家师的境况。” “真乃赤诚之人也!”朱友建赞叹一声:“宪之,这北镇抚司诏狱乃是直达天听的,除了我皇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过问。现如今尊师等几位大人的罪状乃是我皇兄钦定,又是魏忠贤亲自审问,任何人想要插手只怕都是万分的困难的。” “可是千岁,学生真的很担心家师,还请千岁能够出手相助。”说着,史可法又再次跪了下来。 这可是青史留名的史忠正公,第一次跪他的时候,还可以看成是跪他信王的身份,这再一次下跪,朱友建可真的不敢承受了。他急忙往旁边一躲,顺势将史可法扶起来。 “宪之,不是本王不肯帮忙,实在是真的帮不了啊。本王只是一个闲散亲王,承蒙皇兄厚爱,才给了我优待。但尊师他们此次触怒了我皇兄,就算是真的有冤屈,可被魏忠贤这么一颠倒黑白,本王也根本说不上话啊。若是想通过别的办法救尊师出来,估计也不现实。那可是北镇抚司诏狱,守卫森严,戒备重重,我真心没有那个能力啊。” “可是千岁,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忠良之人被魏忠贤给这么残害吗?”史可法仰着头大声问道。 被史可法这么一质问,朱友建不禁一阵默然,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东林党人固然有他们的诸多问题和不是,但此刻狱中的这六个可都是忠贞清廉之人,尤其是杨涟和左光斗,再怎么说,那可都是铁骨铮铮的忠臣。 放在后世,他们也是瞿秋白、***这样的好同志啊!难道自己真的要这样见死不救?朱友建在心中开始斗争起来,不救,自然是没自己什么事,无论是谁,哪怕是史书上,也不会说自己什么,因为这件事原本就和他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有什么关系。 但是真的不救,朱友建总感觉自己的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总觉得会对不住他们。救,那就是要虎口拔牙,是和魏忠贤作对,这样一来,自己马上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也会成为魏忠贤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那自己定下的韬光慧养之策就算是白费了。 而且说不定那些个言官们也会参自己一本,说自己干预朝政,那样的话,自己这个王爷的屁股就有些不稳当了,就算最后有皇帝皇后的庇护,可自己再想干什么,恐怕就没什么可能了。 第三十五章 计入诏狱 (祝愿我们伟大的祖国母亲繁荣昌盛!愿我有生之年,得见您君临天下!祝大家节日快乐!) 再三的权衡利弊之后,朱友建只能再次对杨涟、左光斗说声对不起了,“为了大明的将来,只好请你们作出牺牲了,不过等本王即位了,一定好好补偿你们的家人,追封你们。” 朱友建抬头看着史可法,声音有些沉痛的道:“宪之,真的不是本王见死不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即使我前脚跟皇兄说了这件事,只怕后脚魏忠贤就一定会再添油加醋的加一把火,到时候不但救不出尊师他们,反而说不定会再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史可法仔细一思虑,不得不说,确实如此,一旦信王殿下跟皇上提了,那就会使魏忠贤认为他们的手太长了,都能影响到一个还未就藩的亲王了,这也会让魏忠贤提高警惕,也会给信王殿下带来麻烦,这件事肯定不能这么做。 朱友建接着说道:“不过宪之,营救是不太可能的,但送你进去看望尊师一番这个本王还是能办到的。” “真的吗殿下?我真的能进去看看家师?”史可法听闻此言,顿时有些压抑的心情又高昂起来。 “嗯,这个还不算太困难,我可以托个人,带你进去看看,只要时间不太久,应该都没什么问题的。” “那殿下能不能疏通疏通关系,让家师他们在狱中少受一些折磨?” 朱友建苦笑着摇摇头:“宪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进了诏狱,没有哪个人可以是囫囵个的出来的,即便不死,那也得脱一层皮。” 看着史可法那不敢相信的神情,朱友建继续道:“不瞒你说,宪之,在此之前,我已经安排了一位可靠之人进入诏狱之中,代为照顾尊师他们,但效果并不理想。魏忠贤派心腹许显纯亲自审问,严刑拷打,根本不留一点余地。我派的这位可靠之人也只能是趁着晚上看守松懈之时,悄悄送去药物和食物,照顾一下几位大人。” 史可法万万没想到信王殿下已经这么做了,当即便又跪了下来:“殿下高义,学生代家师感谢殿下的恩德。” 朱友建实在是不喜欢史可法这样跪来跪去,但却又没办法阻止他,只好又再次把他扶起来:“宪之,本王这么做也是因为他们都是朝廷忠良,国之肱骨,感谢的话就休要再提了。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找人想办法,争取尽快让你进去看看尊师,至于其它的事情,等之后再说,你看如何?” 史可法自然没有意见,拜道:“学生全凭殿下吩咐!” 安顿好史可法,朱友建带着孙娜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兵士,女孩儿有些疑问:“哥哥,这里可是离皇宫不远,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操练,就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和非议么?” 朱友建笑了笑,指着那些士兵说道:“娜恩,你不明白,这三百人是皇兄赐给我的亲兵,是专门负责护卫我的安全的,把他们安排在皇宫左近,正好方便我出行时他们护卫。至于操练,更是谁也说不出来,王爷训练自己的卫兵,就像大臣地主富商使唤家中的仆役一样的,能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我还在想哥哥这么高调的练兵,会不会惹别人的注意呢,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嗯,娜恩,看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府吧,明天好好休息一天,我正好也安排一下让史可法见他老师的事情。” “那哥哥打算什么时候送他去啊?” 朱友建思索了一番:“若是不出意外,后天应该可以,后天又是比较之日,等许显纯审讯完,肯定会急着回去找魏忠贤复命,等他以离开,刚好送史可法进去,估计呆上一个时辰应该不成问题的。” “哥哥,那你是不是也打算跟着一起进去?”孙娜恩突然看着朱友建,关切的问道。 朱友建原本心中就是这么打算的,若是不去看看杨涟、左光斗他们,朱友建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定。可被女孩儿这么一问,他又怕孙娜恩担心,不想告诉她,就随口道:“我?我进去干什么?呵呵,娜恩,你多想了,我不进去的。” “不,欧巴骗我!”孙娜恩坚定的说道。“既然哥哥没有打算进去,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欧巴一定是打算跟史可法一起进去,是不是?” “没有的事,好娜恩,哥哥真的不会去的,不骗你。” “那好,既然哥哥不进去,那后天我就陪着哥哥,一直等到史可法从诏狱出来再说。” “这——不是娜恩,等他出来都要很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家比较好。再说,我也不能等到他出来啊,那时候宫门都关了,我还得赶回宫中呢!” “那正好,哥哥既然要赶回宫中,那我就在外边守着,万一出现了什么情况,我也好帮着处理。” “还是不要了吧,娜恩,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了,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危险啊。”朱友建赶忙劝阻,他明白这是女孩儿在试探他,但他也只能抵死不承认了。 “哼!哥哥,你就别骗我了,你一定是想把我支开,然后也偷偷跟着进去!不行,你若是不让我跟着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孙娜恩有些不开心了,嘟着嘴看着朱友建。 事已至此,朱友建知道靠劝是说服不了女孩儿了,只能苦笑着承认:“好吧,娜恩,我确实是打算也到诏狱中见一见杨大人他们,但我向你保证,此行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一定安全的回来。” 却不料孙娜恩却摇着头道:“哥哥,你不要骗我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多了。别的不敢说,但魏忠贤的势力有多大,我们都是心知肚明,你现在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许你去!”说着,女孩儿一把将朱友建抱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第三十六章 探监 (庆祝祖国母亲生日,祝伟大的祖国母亲繁荣昌盛!今天双更) 朱友建情知已经瞒不住她了,只好老实的答道:“娜恩,你听哥哥说,这次真的没有那么危险,我进去也只是为了看望一下他们,了却一下心愿。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一定不会出意外的。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我是皇上的亲弟弟,谁敢把我怎么样。放心,真的不会有事的。” “那好,既然不会有事,那哥哥就带我一起进去,我们一起去看望杨大人!”女孩儿的语气十分坚决,大有你不答应我我就绝不罢休之意。 但这种事情朱友建又怎么能允许女孩子参与进来?他劝慰道:“娜恩,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件事真的不行,我自己进去,无论怎么样都好脱身,可带上你,那就不好办了,你忘了哥哥的身手吗?再说了,诏狱里污秽丛生,几位大人被打得遍体鳞伤,折磨得都不成人样,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我答应你,你就等在对面的茶楼,我进去呆一会儿就出来,保证没有问题,行吗?” “那哥哥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你一定要安全出来,不许逗留太久。”看着朱友建诚恳的态度,孙娜恩终于松口了,不再坚持,答应了朱友建。送走了女孩儿,朱友建也回到勖勤宫,叫来了方正化,命他去和骆养性联系,安排好后天下午探监的事宜。 两天后,便是比较的日子,这天一大早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看着这种天气,朱友建心中不由得高兴暗呼:“真是天助我也!”他和孙娜恩吃过午饭就带着史可法来到诏狱对面的茶楼上,开始一边喝茶一边等待许显纯离开。 史可法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不住的探头往外看,看看许显纯走了没有。但雨幕下的北镇抚司诏狱门口一片安静,许显纯的车驾依旧一直停在那里,根本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史可法心中有些焦急,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担忧的神色已经写满了整张脸。 孙娜恩朝朱友建使了个眼色,用下巴指了指史可法,朱友建会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宪之,别着急,先来坐下喝点茶,养精蓄锐。” 史可法回身答道:“殿下,学生实在是等的心急,这会儿都已经过了未时了,你说那许显纯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比较还没有结束?从早上到这会儿,可是已经足足三个时辰了啊。” 朱友建站起身,走过去拉着史可法,将他按到座位上:“宪之,你太沉不住气了,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三个时辰还算是短的,最长的时候,那可是能从一大早一直熬到三更天的。不过今天下雨,估计比较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相信我,最多再有一个时辰,申时之前他们一定会结束的。来,先喝点茶定定神。”朱友建端着茶杯递给史可法。 史可法急忙接过茶杯,低头拜谢:“多谢殿下!”朱友建拍拍史可法的肩膀,笑了笑,便回到位子上坐下,开始耐心等待。孙娜恩低声在朱友建耳边问道:“哥哥,你真的能确定许显纯一会儿就会出来,不再审了吗?” 朱友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言语。他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骆养性今天一早传来消息,说杨涟的家人因为昨天送饭时,茶叶中杂有金屑,被狱吏给发觉了,于是他们就没敢继续逗留,连夜逃走了。这可算是一件大事,许显纯一定会尽快报告给魏忠贤的,加上今天又下雨,比较一定不可能那么长的时间的。 果然,申时刚过,方正化就敲门进来禀告:“启禀殿下,刚刚看到许显纯乘着马车急匆匆的离开了诏狱,往宫中去了。” “好!”朱友建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方伴伴,太如那边可准备好了?” “回殿下,一切均已准备妥当。” 朱友建低头看了看孙娜恩:“娜恩,你就安心的呆在这里,外边有曹化淳跟我的亲卫守护着,你不必担心。我和宪之、方正化这就到诏狱之中,很快就回来。” 女孩儿看着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一有什么不对,一定要立刻撤出来,千万不要逞强,你要记着我还在外边等着你呢。”朱友建摸了摸女孩儿的俏脸,点头答应。 这时的史可法有些傻眼了:“殿下,您这是打算要跟学生一起进诏狱吗?”朱友建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殿下乃是天潢贵胄,万金之躯,岂能跟学生一起涉险?还是请殿下楼上端坐,学生前往即可。” 朱友建摆了摆手:“宪之,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本王还是要进去,毕竟这个计划中我也是重要的一环,万一进去之后暴露了,我还有亲王的身份,至少可以震慑住他们,我们还能安全脱身。而且杨公、左公他们的大名我也是仰慕已久,若是不能见上一面,那我又如何能够安心?” 看着史可法又要继续劝说,朱友建直接说道:“好了,宪之,你不必劝了,我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走,不要再耽搁了。”话音未落,朱友建就迈开步子,出门下楼。史可法无奈,也只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跟着朱友建走了出去。 雨幕下的北京城里,能见度不算很高,十丈开外就已经很难看清什么了。朱友建三人穿着蓑衣来到诏狱门口,只见燕客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朱友建,燕客拱手低声喊道:“殿下!”朱友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叫:“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吧?” “嗯,都安排妥当了,殿下请随我来吧。”燕客当先引着路,朱友建三个跟在后边,一起朝着诏狱走去。 从门口看进去,这个地方更像是个富裕人家的宅院。首先是墙又高又厚,尽是用宽厚的青砖砌成;高大宽敞的广亮大门,门前设垂花踏步,一对抱鼓石门墩分立两边;青石雕刻的门楼,飞檐重瓦;门坎由整段的实木做成,足足有一尺多高,寻常的小孩子就是想跨过去都会有一定的困难。 第三十七章 师生恩情重 厚重的黑漆大门上,每一扇上都有六六三十六颗铜钉闪闪发光。门外还有一对石狮子,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威风凛凛地俯视着门外的行人,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一般。 守在门口的两个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胯绣春刀,长得十分高大,像极了门神。两人应该是已经被打点好了,或者也有可能就是骆养性安排的自己人,看到燕客领着三个人进来,目不斜视,竟是一声没吭。 进了大门,迎面立着一堵高高的墙,将门里和门外隔开,墙上用雕花的青砖拼成一幅图案,这就是照壁。绕过照壁,里面是一个开阔的大院,咋一看,就像一处官宦人家的住处,院子中间有假山、树木,三面的正房、厢房高大气派,而且还有回廊相连。 绕过正房,后面却是一个接一个的高墙深院,将大院分成了几部分。院子间的道路又窄又长,就像是一条条狭长、幽深的胡同。“胡同”两边的墙头上还挂着刺藜,使人感到阴森森的,不寒而栗。 当他们走过时,不时有一阵阵凄惨的叫声从高墙那边传过来,史可法听得毛骨悚然。这是狱吏们正在里面动刑拷打犯人。刚才走过假山处的那一点点轻松感,一下子被极度的恐惧感所代替,史可法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座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迎面一堵大墙挡在胡同的前面,远远的看,似乎是到了“车到山前疑无路”的境地了,没想到,走到大墙根前,才发现墙的左、右两面还各有一个院门。向左拐进去,就来到了一个更加阴森可怕的天地。 从外观看来,面前这些牢房曾经都是一进进讲究的民居,但是原先的雕花窗格门被砖墙代替了,里面精致的板壁也已被拆光,偌大的正房被结实的圆木隔成一间间空间狭小的监室,给人以进入牛栏的感觉。 走到这里,就是进了死牢了,这正是关押杨涟、左光斗等六君子的地方。 “殿下,到了。”燕客低声说道。朱友建看了看四周,点点头:“嗯,里边的差役都打发好了?” “换上了几个我们自己的人,许显纯的心腹,都被他们拉去喝酒了,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过来的。”燕客解释了一下。 又穿过几道低矮的月门,几人来到一条走廊前,只见一个狱吏冲几人躬身抱拳,燕客轻声问道:“没什么问题吧?”那狱吏回道:“没有。”燕客便引着朱友建三人继续向前,走过几个门口,燕客在一个监室前站定,“殿下,左大人就关在这里了。旁边是杨大人、魏大人他们。” “能将他们都带到一起吗?” 燕客摇摇头:“这恐怕不太好办,万一有人过来了,怕来不及收拾。”朱友建知道确实这样做确实不太现实,于是就不再勉强。拍了拍史可法:“宪之,尊师就在里边了,你先进去,我到隔壁去看看杨大人。” 史可法缓步踏进了关押左光斗的监室,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里边什么也看不清楚。 此时的外边虽说在下雨,但监室内却像蒸笼一般,散发着阵阵热气还有着一股刺鼻的臭味,熏得他只感觉头晕。史可法拿出火折子,点亮燕客给他的蜡烛,眼前顿时亮了起来,监室内的景象慢慢的显现出来: 整个监室也就五尺见方的样子,里侧是一堆稻草,上边铺着一张破烂的席子,光这就占去了一大半的地方,靠近门的墙边放着一只便桶,桶里是空的,似乎很久都没人用过了。 在席子的尽头,一个身穿囚服的的靠着墙坐在那里,他身上的囚服早已破烂的不成样子,浑身是血,皮开肉绽的,全都裸露在破烂的囚服外边。 他的脸上因为受了炮烙之刑,已经焦烂的快要无法辨认。而他的一条腿已经断裂了,小腿上的筋肉全部脱落了,露出血淋淋的骨头,只靠着外边的皮连在一起。 尽管如此,史可法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自己的恩师,受到魏忠贤陷害和用刑的佥都御史——左光斗。 看到恩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史可法不禁泪流满面,他抑制住满腔的悲愤,缓步走上前去,跪倒在左光斗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身体轻轻推了推,呜咽着:“恩师,恩师,你醒醒。” 左光斗在狱中受尽百般折磨,不肯屈服。今天又被许显纯扔在雨中,淋了大半个时辰,早已不能出声,身上也没了半点力气。若非回来后被燕客灌了一碗人参汤,只怕想要捱过去都很困难。 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声音似乎是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史可法,就想睁眼去看,可是上下眼皮被血痂粘连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突然,左光斗用尽全力举起双臂,两只手按住双眼,用指头强行将眼皮拨开,极力辨认着眼前跪在他面前哭泣的人是谁。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清楚了来人,尽管不太相信,但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确实是自己的学生史可法。 “宪之,真的是你吗?” “是,是我,恩师。”史可法看到老师的回应,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左光斗哭了起来。左光斗看到史可法,也是十分高兴、激动。 这一个月来,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严刑拷打,虽然在比较之日能够看见家人,可相隔很远,根本说不上话,即使被允许能够说话了,也是在严密的监视之下,毫无隐私可言。此刻突然见到自己最喜爱的学生来到身边,左光斗心中不禁为之一暖。 这股暖意还没有下去,左光斗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陡然间他目光如炬,满眼怒气,猛的用力推开史可法,厉声喝道:“糊涂蛋!这是什么地方,你竟敢大胆前来。国事已经糜烂到这一步,你不发奋自勉,将来振兴朝政。却忘却国家大义,轻入凶险之地,将来国家大事靠谁支持!我是活不长了,你再跑到这儿来,让人害了你,谁来继承我!” 史可法看到恩师被折磨得如此,却依旧心忧国事,不禁伤心欲绝,抱着左光斗大哭,可却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左光斗顿时大怒:“蠢材!你再不走,我就打死你!”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索地上的铁镣,可是他这一下已经用尽了全力,浑身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双手哪里还会再听使唤? 史可法一边哭,一边答道:“恩师,学生只是悄悄的来看看恩师,学生这就离去,老师的恩情,学生永生都没齿难忘!”说着,史可法郑重的跪了下来,朝左光斗“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连额头都磕破了。 第三十八章 忠贞之士 左光斗看着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学生,心中不禁感概万千,既感动又高兴。可突然间,他又想到一件事,当即就喝问:“孽障!说!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不是已经投靠了魏忠贤,做了阉奴的走狗!”说着,左光斗猛地直起身子,双目瞪着史可法。 史可法急忙伏地答道:“恩师,学生绝不敢忘记恩师的教诲,怎么会和阉党之人同流合污?是信王,信王殿下帮助学生,带学生进来的。” “信王?信王殿下带你进来的?”左光斗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相信。 “是,正是信王殿下,恩师。” “那殿下现在何处?”左光斗心思转的极快,立刻就从话里听出了信王也进来了。史可法低头回道:“殿下现如今正在隔壁杨大人那里,他命学生先来看望恩师,他先去杨大人那里看看。” 此时的朱友建正在和杨涟交谈,杨涟受了这么多日的严刑拷打,也已经是遍体鳞伤、伤痕累累。燕客虽然进入了诏狱,却也无法改变这一切,毕竟这里全是魏忠贤的爪牙和眼线,这次朱友建进来,将这些人全部调开,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了。 燕客平时能做的,也就是悄悄把朱友建送来的补药给几个人喝,尽量减缓他们的疼痛,至于包扎伤口什么的,那是全然不敢做的,就怕被发现,除非是上边允许后,燕客才会拿出朱友建准备的上好的药膏,给六人上药包扎。 杨涟的家人因为金屑的事情,昨晚连夜逃走了。而杨涟今天比较之时,又受了重刑,满嘴都是血,连话都说不成。被许显纯斥责之时,根本无力反驳,之后便和左光斗一起被抬入庭院中淋雨,遭受了非人一般的折磨。 朱友建进来后,看到他时,杨涟已经无法坐起来,连上堂受审时都是被拖到堂上躺在地上受审。他的半只手掌已经断掉,情况之惨,比左光斗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公、杨大人!”朱友建看着躺在破席之上,一动不动的杨涟,轻声唤道。杨涟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原本想着是魏忠贤的爪牙,就不想搭理。可听这声音和叫自己的称呼,似乎又不像是,他努力的睁开眼去看。 只见一个少年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身后站着的是这些日子一直在照顾自己等人的侠士燕客。杨涟心中顿时有些疑惑,燕客先开口了:“杨大人,这是信王殿下,他来看您了。” 杨涟当时心中就是一惊,他没有想到信王竟会到诏狱里来。当即就要挣扎着起身去给朱友建行礼。朱友建哪里敢要一个五十多岁、又受了重伤的人给自己行礼? 他立刻蹲下身子,按住杨涟:“杨公,您就不要动了,这些日子来,您受苦了。” 杨涟也是个刚毅忠正之人,在诏狱里无论被如何严刑拷打,他都没有过半分的松动。可这会儿朱友建安慰的话一出,杨涟顿时只觉得心中的委屈得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地方,顿时鼻头一酸,热泪盈眶。 “殿下、殿下……”朱友建掏出手帕,轻轻地为杨涟拭去脸上的眼泪和血迹。杨涟用力伸出手,握住朱友建的手:“殿下,您、您怎么能到这里来?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朱友建双手握住杨涟的手,轻轻地放下,微笑着道:“杨公,不妨事的。只恨由检力量不足,不能够救杨公出去,不然一定带杨公到我皇兄面前分辨一二,指正忠奸!” “殿下万万不可!”杨涟大惊,急忙阻止。“殿下,如今魏阉势大,朝野上下无不畏惧,以殿下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魏阉抗衡,一个不慎,反而会陷殿下于险地,请殿下一定不要冲动。” “杨公之言,由检谨记。只是杨公,以魏忠贤的个性,杨公和左公诸位,这次只怕凶多吉少,杨公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杨涟脸上也露出笑容:“呵呵,殿下,从我进入诏狱的那一刻,就没想着能够再活着走出去了,只是我不愿意受到污蔑,背负着骂名而死,所以才一直坚持到如今。今天能够见到殿下,我就知道自己的冤屈必定还有机会洗刷干净,如今哪怕立刻死去也无怨无悔了。咳、咳、咳咳咳……” 话没说完,杨涟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朱友建急忙替他顺气,又令燕客赶快倒水。杨涟喝了几口水,这才感觉顺畅了许多。 “殿下,我在狱中的这些时日,也想清了许多问题,也许真的是我们太心急了。若是我们能够隐忍一些,或许再过几年,陛下年岁稍长,玩乐之心渐消,才能意识到魏忠贤带来的危害,才会重振朝纲,复兴江山社稷。可惜,只怪我们当时太天真,以为凭借着一腔热血,一定能够成功的……”杨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不甘,又有些迷惘。 朱友建也不禁为他感到叹息,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蒙受了如此大的冤屈,可还是惦记着他的皇帝和大明的江山社稷,令朱友建不由得不为之肃然起敬。 “殿下,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快些离开吧。”杨涟不愿再多说,只是劝朱友建尽快离开。 这时,史可法和方正化搀着左光斗来到杨涟的监室门口,看到里边的朱友建,他也是热泪盈眶,当即就要跪下去:“信王殿下!”朱友建回身一看,急忙过去一把将他扶住:“左公,您这是干什么呀!” “殿下,您、您的恩德,老臣、老臣感激不尽啊!”一时间左光斗老泪纵横。朱友建明白他的意思,在自己临死前还能见到最钟爱的学生,将后事托付下来,那真是死亦瞑目了。朱友建看着左光斗:“左公,您言重了,我也不过是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为诸公稍尽绵薄之力罢了。” 左光斗轻轻点头,对史可法说道:“宪之,等出去之后,你好好跟随信王殿下,务必尽心尽力,随侍左右。”史可法含泪答道:“是,恩师,学生记住了。” 第三十九章 有惊无险 等众人再要说话时,一个锦衣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燕客说道:“燕大哥,许显纯已从宫中返回,现在已经到了大门口。” 朱友建听了,和燕客对视一眼,燕客冲那锦衣卫道:“好,通知咱们的人,立刻启用第二套计划!”那锦衣卫应了一声,便又急匆匆的去了。 “杨大人、左大人,许显纯已经回来了,殿下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了。”燕客对杨、左两人说道。杨涟躺在席子上,稍稍侧身:“殿下,请您速速离开,勿要挂念老臣等人。”左光斗也劝道:“殿下,请快走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朱友建冲二人一抱拳:“那好,杨公、左公,你们二位多加保重,也请替我向魏、周、顾、袁四位大人问候一声。”话音未落,就听到旁边的几座监室传来声音:“还请殿下速速离去,勿要挂念我等!” 朱友建定睛一看,只见各个监室门上的小窗口上,都有人挤在那里朝外看。朱友建虽然不认得他们,但也知道这必然就是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和袁化中四人。 他们四个今日受刑较轻,又没有淋雨,还算勉强能够起身。听到外边的动静,也是纷纷向外去看。当听到是信王殿下来看望的时候,四个人不禁也是心中激动万分。此刻听到许显纯返回,自然也是十分着急,劝朱友建赶快离去。 看着这几位忠诚正直的大臣,朱友建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了,他冲六个人深深的拜了一拜:“诸公,还请多多保重!”便转身离去。 燕客急忙将门口的狱吏叫来,命他把左光斗送回去,并将现场处理干净,自己则和史可法、方正化三人跟上朱友建。燕客领着三人从后门离开,后门开在墙根底下,是用石头砌成,十分低矮隐蔽。 此时这里已经有人在接应,等朱友建三人出去,燕客站在门口拱手说道:“殿下,路上请多加小心!”朱友建也对燕客道:“嗯,你也要多保重,注意安全!”转身就和史可法、方正化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在茶楼上等待着的孙娜恩却已经是坐不住了,从朱友建走没多久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是度秒如年。时不时的探头向窗外去看,心里一直想着怎么还不出来? 当看到有马车停在诏狱大门口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喊来曹化淳,问那是谁的马车。曹化淳派人去打探后回报说是许显纯的。 许显纯的凶名可谓是人尽皆知,孙娜恩的小脸儿当时就一下子就发白了,呆呆的愣在那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又急忙问曹化淳朱友建的计划里到底有没有考虑到许显纯会返回这一点。可曹化淳这次只是负责在外边守护孙娜恩,对于整个计划并不清楚,自然也就说不上来。 不过从信王殿下办事从来都是算无遗策的情况来看,相信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因此曹化淳也只能劝慰孙娜恩,请她不要担心。 可没有见到朱友建出来之前,孙娜恩如何能够不担心?特别是刚刚从诏狱里又传来一阵叫骂声,更加令女孩儿担心了,她直恨不得自己拿把剑立刻杀进诏狱中,去一看究竟。正在纠结之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女孩儿扭头去看,只见朱友建正往里边走来。 孙娜恩顿时只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朱友建安全无恙的在自己身边。她猛地扑进朱友建怀中,低声缀泣。 朱友建看到女孩儿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好了,娜恩,我这不是没事吗?放心吧,我都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然我怎么会轻易深入虎口?” 女孩儿仰起头看着他:“欧巴,答应我,以后都不许再这么去冒险了。”朱友建看着女孩儿那梨花带雨的俏脸儿,虽然明知以后必定还会有危险的时候,但也不忍心拒绝女孩儿。他点头答应:“嗯,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再轻易涉险。”女孩儿这才点了点头。 朱友建又拍了拍她:“娜恩,你看我们这样堵在门口,外边的都还等着呢!”孙娜恩这才醒悟过来,小脸儿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急忙松开朱友建,转身跑到屏风后边去了。朱友建看着女孩儿娇羞的样子,呵呵一笑。 此时的门外哪里还会有人?曹化淳早就把不相干的人阻拦在楼下,跟着上来的史可法、方正化在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时,就识趣的转身下楼,和曹化淳一起等在楼下了。 朱友建走出门冲曹化淳招招手:“曹伴伴,跟大家说一下,收拾收拾,我们到黄指挥那里去!”曹化淳应声便下去交代了。朱友建这边喊了孙娜恩,一行人冒着雨来到了黄得功那里。 甫一坐定,史可法就对着朱友建跪下来拜道:“殿下的恩德,学生此生难忘,学生再次拜谢殿下!” 朱友建急忙将他扶住:“宪之,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坐下说话。” 史可法却坚定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殿下,此次若非是您,学生恐怕难以再见家师一面。且若无殿下照顾,家师亦难以在诏狱中坚持这么久,此等大恩,请再受史可法一拜!” 说着,他郑重的朝朱友建又拜了一拜。朱友建无奈,只好等他拜完,这才将他扶起来:“宪之,那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史可法摇摇头:“殿下,我一时心如刀绞,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打算的。但家师方才吩咐,命我跟随殿下,随侍左右。学生也愿意听从殿下的差遣。” 朱友建点了点头:“那好,宪之,你就先和黄指挥他们住在这里,等本王从宫中搬出来建了王府,到时就先委屈你来做个王府的典簿吧。” 典簿官职虽然不大,只是一个正九品,但却是王府内十分重要的一个职位,他要负责掌奏文书的起草校注,管理印章奏文案牍等各项事务,可以说是亲王的心腹之人。朱友建就是看重史可法的为人和能力,才将这个职位交给他。 “学生多谢殿下信任!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史可法听完,立刻拜谢。朱友建自然也十分高兴,穿越这半年多来,自己终于收到了第一个文臣,而且还是名垂青史的史忠正公。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黄得功也挺有名的,李闯进京后,他参与拥立福王朱由崧,是南明小朝廷的四镇将军,多次与清兵作战,最后战死在长江之上。 “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方伴伴,今天你就留下来,帮黄指挥一起安顿一下宪之。”朱友建对方正化吩咐道。“是!”方正化急忙应声答道。 朱友建安排完,就带着孙娜恩准备离去,众人急忙都起身去送。朱友建走到门口,对他们摆摆手:“不要那么多虚礼了,外边雨还没停,你们不要送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本王走了。”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和孙娜恩上了马车,径自离开。 第四十章 落入算计 四天之后,也就是七月二十五,这天中午燕客从诏狱里传出消息,说杨涟、左光斗和魏大中三人已经在昨晚遇害了。动手杀害他们的凶手是牢头叶文仲,帮凶则是颜紫和郭二,只有刘则是个老实人,不仅没有当帮凶,还总是和燕客一起照顾六人。 朱友建听到这个消息,直恨不能咬碎了钢牙,将这些魑魅魍魉给全砍了。原本他在心底还想着要留魏忠贤一条命,让他给自己办事,毕竟这个太监的能力还是有的,杀了有些可惜,用他来制衡东林党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他从诏狱出来后,就完全熄了这样一个想法,等得到杨涟三人的死讯和死法之后,他更是怒不可遏,在心中已经对许显纯以及叶文仲等人下定了必杀之心。 在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朱友建还是决定将左光斗的死讯告知史可法,毕竟就算自己再怎么隐瞒,终究还是要跟他说的。 当史可法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愣了愣神,然后眼眶一红,摇着头流着泪轻叹:“吾师肝胆,皆铁石所铸也!”接着,朝朱友建拜了一拜:“殿下,我想去为恩师收尸,然后送他回乡安葬。” 朱友建知道这也是为人学生之常情,但此刻要做却是困难重重。即便人死了,但魏忠贤对他们的迫害依旧仍未停止。直到现在,他们的死讯还没有传出来,若非燕客给自己送信,自己恐怕也还不知道呢。 他对史可法说道:“宪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我们必须要忍住,魏忠贤必定还有什么后招没有出。尊师和杨大人、魏大人的尸首到现在都没有送出,就连死讯都没有向外通传,这说明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阴谋,我们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先等诏狱里的消息。” 史可法稍一思索,立刻明白了朱友建的意思:“殿下,学生知道了,这几日我一定不会冲动,就呆在这里等候殿下的消息。”朱友建点点头:“嗯,你明白就好。宪之,你放心,一旦有了消息,本王一定尽快取回尊师他们的遗骸,安排他们回乡下葬。” 就在朱友建继续悄悄打探消息的同时,魏忠贤也注意到了他。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是魏忠贤的“五彪”之一,专门负责探听监视各种人和事务。朱友建之前在京师西郊的种种,因为行事隐蔽,加上当时的魏忠贤无暇他顾,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因而倒让他安心种了几个月的田。 但最近这一个月多来,先是天启帝许了他三百人的亲卫队,接着他又数次有意无意的的出现在诏狱附近,经过田尔耕报告给魏忠贤之后,魏忠贤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今他与东林党的斗争已经是胜券在握,他绝不允许这时候出现任何意外,让东林党人可以翻盘。但朱友建的这一插入,令他大为光火,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天启帝这人十分重视感情,尤其是夫妻、兄弟之间的情谊。更何况朱友建是天启帝仅剩的唯一的亲兄弟,从他即位起就对朱友建恩宠不断,魏忠贤就算是想要下手,也有些投鼠忌器。 他召集了手底下的心腹,一起商谈这件事。心腹崔应元先开口:“厂公,不如再编织一些罪名,就用张国纪的名义,说他打算‘谋立信王’,把信王告到陛下那里,到时候再联络朝中群臣,一起谏言请求处置他。” 话音刚落,旁边的王体乾摇着头反驳:“不好不好,须知今上虽然在许多事情上都听厂公的,唯独却在有关至亲的事情上不是糊涂人,陛下最重与皇后的夫妻之情和信王的兄弟之谊,我们刚刚将罪名嫁祸给国丈太康伯,如今再把信王也给拉进去,只怕反而会弄巧成拙,引起陛下怀疑,难保不会给我们造成杀身之祸。” 魏忠贤原本还觉得崔应元的主意不错,可听王体乾这么一说,顿时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当即就熄了这样的想法:“谋害信王之事,休要再提,尔等可还有其它好的主意?”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能陷害信王,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可能会出现的反扑局面? 这时候太常卿倪文焕发言了:“厂公,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魏忠贤这会儿已经急的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顾虑?“讲、讲,快些说来听听。” 倪文焕又想了想,才开口:“厂公,既然不能嫁祸,那把信王调离总是可以的吧?只要他不在京中,那不就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吗?”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恍然大悟:“对呀!” 可崔呈秀却道:“但信王如今才十五,还不到离京就国的年龄,我们又该用什么办法把他弄出去?” “这倒不难。”倪文焕微微一笑:“就是看厂公愿不愿意这么做了。” “哦?此话怎讲?”魏忠贤也来了兴致。 “厂公,还记得前几日济南府送来的奏折吗?飞蝗蔽天,秋禾荡尽。” 魏忠贤点点头:“不错,咱家看过了,今年济南府那边看来要颗粒无收了,还要咱家想办法去赈灾。” 倪文焕笑道:“办法就在这里,既然厂公打算赈灾,何不向今上上书,请派信王前往?一来可以向百姓表明厂公爱民之心,二来又可以向信王示好,三呢,最重要的就是刚好可以把信王调离出京。一举三得,而且还可以博得今上的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魏忠贤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咱家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个计划好,大妙!大妙!” 不等魏忠贤高兴完,左都副御史李夔龙就泼了一盆凉水:“厂公,请恕微臣直言,此计虽然不错,但最后受益的却还是信王,一旦赈灾成功,厂公虽然亦有功德,但百姓记住的只是信王。如此一来,信王大功在身,又该如何加封?到时信王携功自傲,厂公又该处于何地?” “非也非也!”倪文焕摇着头,笑着对答:“继庚多虑矣!信王,不过一藩王耳,即便再有功,又能大到哪里去?诸公忘记宣宗时废汉王旧事也?汉王比今日之信王如何?只要今上信任厂公,朝政大权依旧握于厂公之手,信王再怎么翻腾,也闹不起多大的浪花。一旦等他成年,就可以打发离京就国,那时,他被圈养在封地之中,连出入都受限制,又有何惧哉?” 第四十一章 受命赈灾 (感谢忠诚兜帽双枪男的打赏!另外还感谢狂妄后生,孤山不孤y,宇文夕涵几位一直以来坚持不懈的推荐票支持!) 倪文焕说的是宣宗废汉王旧事,指的是明宣宗朱瞻基时,他的叔叔朱高煦因在靖难一役中立有大功,被成祖封为汉王,朱高煦也因此居功自傲,常常以唐太宗自比,欲取兄长朱高炽的太子之位而代之。 但成祖在这一点还是不胡涂的,多次斥责、贬谪朱高煦。可等到宣宗即位,朱高煦再也不肯忍耐了,直接起兵造反,而宣宗仁慈,平定了叛乱后,并没有杀了朱高煦,而是将他囚禁了起来。 可朱高煦不仅不感恩,反而依旧不思悔改。一日宣宗前往探视他时,他用腿将宣宗绊倒。宣宗大为恼怒,命武士将其用铜鼎烹杀,其妃韦氏及诸子其后也被全部处死。 此时倪文焕以此旧事来比喻朱友建,立刻就给魏忠贤吃了一颗定心丸。是啊,朱高煦立下的可是救驾大功,最后还被烹煮。如今朱友建不过是可能会有些区区功劳,自己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当即他抬起手,对众人道:“都不必再说了,我主意已定,明日就会启奏陛下,派信王前往济南府赈灾。” 此时的朱友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魏忠贤等人的算计,他还在密切关注着诏狱内的情况,等着许显纯将杨涟、左光斗和魏大中的尸首给送出来呢.可这边刚得到燕客送出的消息,说许显纯已经决定明天把三人的尸首送出,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安排呢,那边就被天启帝给宣召,要他来乾清宫一趟。 皇兄召见,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吩咐方正化史可法继续密切关注诏狱里的动向,自己就带着曹化淳火急火燎的回宫了。 来到乾清宫,被小太监告知皇上正在后边的花园做木工,朱友建只好绕过去,来到花园。天启帝正拿着锯子在锯一根木条,朱友建上前行了个大礼:“臣弟拜见皇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帝看到朱友建,将手中的锯子丢下,接过魏忠贤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汗,笑道:“皇弟来了,免礼吧,最近过得可还好?” 朱友建起身答道:“托皇兄的洪福,臣弟很好。不知皇兄召见臣弟可是有什么事情?”天启帝看了看魏忠贤,将手巾递给他:“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我兄弟许久未见,朕也想念的紧,恰好魏卿给朕提了一些建议,朕觉得还可行,就召皇弟来问问。” “皇兄请问,臣弟知无不言。”朱友建急忙躬身答道。 天启帝摆了摆手:“你我兄弟,就不要那么多虚礼了。魏卿,此事还是你来说吧。” 魏忠贤应了一声,对朱友建道:“殿下,最近朝中出了一些奸佞,整日里不做正事,只知道诽谤朝廷、非议天家,陛下震怒,命老奴彻查此事。老奴为了这件事,可真是劳心劳力,忙活个不停啊。” 朱友建心中不以为然:“还不是你这条老阉狗在那里搅风搅雨,陷害忠良,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但这话他也只能暗自腹诽,哪里敢说出来? 只听魏忠贤继续:“可这朝堂上的事还没结束,地方上也不安宁了。老天爷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不,济南府前几日上了奏折,说飞蝗蔽日,将秋禾食尽,今岁济南看来是要闹饥荒了。” 对于济南发生的蝗灾,朱友建并不清楚,但明末正是一个小冰河期,气候变冷,农作物大幅度减产,这是导致明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这根蝗灾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蝗灾的成因大部分是因为干旱,而恰好这些年黄河多次决口,导致有些地方水患肆虐,而有些地方却干旱缺水,这最近的就是去年在徐州决口那次。这些必然与济南的蝗灾有着直接的关系。 朱友建听到这里,还没有明白魏忠贤到底想要干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魏公公,既然是这样,那就要赶快赈灾,再组织百姓自救,能再补种的就补种一些,以免到时候真的颗粒无收啊。” 魏忠贤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信王殿下说的一点不差,老奴与朝中大人们商议后,也是觉得要尽快赈灾,可如今辽东局势虽然安稳,但今年的夏粮已然用尽,秋粮尚未征收,国库内已是空的,老奴四处征集,也只筹到了十万石米和五万石白面,只怕是杯水车薪啊。” “那就从江南调集啊!我看济南的人口至少也逾百万,这次受灾人数怕是起码要有六七十万吧?仅靠这十五万石粮食,恐怕一个月都坚持不了。江南富庶,怎么也可以挤出百万石的粮食吧?” 魏忠贤装出一副苦脸:“殿下有所不知,这江南是富庶,可这些粮食都是在个人手中,咱们想要征集,那就得拿银子去买啊!但这笔钱又该从何而来?再者说,征集粮食需要调派人手、时间,运粮也需要,这并不是一两日就可以做到的,这段时间内,济南的百姓又该如何安抚?” 被魏忠贤这么连连发问,朱友建也顿时语塞。他明白,魏忠贤说的都是实情,虽然可能有些事情被魏忠贤夸大了,但也绝不会太过离谱。“魏公公,那你是什么意思?本王不过是个还未成年的亲王,这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啊。” 这时天启帝走过来,拍了拍朱友建:“皇弟,你我乃是亲兄弟,这江山乃是祖宗传下来的,现在有了事,你也要帮帮朕啊。方才忠贤给朕提了一个很好的主意,朕觉得不错,就想让你来帮朕解这燃眉之急。” “但请皇兄吩咐,但凡臣弟能够做到的,臣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朱友建被天启帝这大帽子一压,自然不能推辞了,只好表忠心了。天启帝笑了笑,对魏忠贤道:“忠贤,那你就说说你的主意吧。” “是!”魏忠贤躬身应了一声。又朝朱友建笑着道:“殿下,老奴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还是需要殿下出马才行。” 朱友建还是搞不懂魏忠贤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殿下乃是皇上亲兄弟,正好可以代皇上宣慰地方,安抚百姓。此次济南府受灾,百姓人心惶惶,并不安稳,若殿下能够代表皇上,到济南府去,安抚、救济灾民,相信百姓们必定会感念皇上的恩德。只要殿下能够安定局面,老奴再尽快征集、调拨粮食。那老奴觉得,不出三个月,事情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第四十二章 接受任命 (感谢孤山不孤y的打赏!) 朱友建微微一笑:“好啊,原来在这里等着小太爷呢!老阉狗这是想把小太爷打发出京啊。”尽管还不确定魏忠贤将自己调离京城究竟是为什么,但朱友建隐约也猜到可能跟自己这段时间的举动有关。 毕竟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不是瞎子,朱友建最近进出宫十分频繁,街上的传言和风闻就算深居宫中的天启帝和张皇后他们无从得知,但魏忠贤可不会相信朱友建对此会一无所知。他必定是害怕朱友建会将这些告诉天启帝,破坏他的计划,所以就想找个由头将朱友建先弄出京,以防万一。 想到这里,朱友建微微一笑,顿时心中就有了计议,对着天启帝拜道:“皇兄,既然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臣弟不敢推辞,必定尽心竭力,安抚好灾民!”天启帝呵呵一笑:“好!不愧是朕的兄弟,能替朕分忧解难,朕心中着实是高兴啊!” “不过皇兄,此事事关重大,臣弟担心自己一人很难做好,所以臣弟还有几个请求,希望皇兄能够应允。” 魏忠贤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猜想着朱友建会提什么要求。但天启帝根本没考虑那么多,笑着问道:“好,你说,朕都可以答应你。” “皇兄,这第一,就是请皇兄遴选几名有才干有声望的官员,陪臣弟一同前往,毕竟赈灾事大,臣弟年纪尚幼,怕一个人难以胜任。” “唔、嗯,这是应该的。”天启帝转头看了看魏忠贤:“魏卿,这件事就交给你,一定要选几名有能力的,随同皇弟一起去。” “是,老奴遵旨,请皇上、殿下放心,老奴必定认真选派。”魏忠贤倒是没有想到,原本他以为朱友建一定会提一些封赏之类的要求,却没想到朱友建竟然会提这么个要求。 “第二,臣弟恳请皇兄免去济南府今年的税赋,以保证灾民们可以安稳过冬。” “这是自然,你放心,朕这就下旨,免去济南府今年的税赋,连明年的赋税也一并免除!” “臣弟谢过皇兄!”朱友建没想到天启帝竟然能这么大方,这次他是真心的感谢天启帝,朝他行了一礼。“皇兄,臣弟还想再问皇兄请一道圣旨。” “但说无妨。” “皇兄,这次灾情,势必十分严峻,百姓的日子只怕都难以为继。但也一定有贪官污吏、不法商贩和黑心地主鱼肉百姓,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粮食价格。因此,臣弟想请皇兄给臣弟一道圣旨,但凡遇到此类,皆由臣弟一并处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不等朱友建说完,天启帝就点头应道:“嗯,你说的不错,这些人实在可恨!砍头都不足以平民愤!朕就赐你一道圣旨,可以便宜行事,遇到这些人,绝对不要手软!” “是!臣弟遵旨!”朱友建急忙低身拜谢。“皇兄,这最后,臣弟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看着朱友建的模样,天启帝也笑了:“好,你说吧,你还想要什么?”魏忠贤则是顿时警觉:“肉戏要来了,这小子估计要狮子大开口,要赏赐了。” 朱友建也笑了笑:“皇兄,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臣弟最近看了几本农书,觉得颇有心得,就想找点地方,试试臣弟的想法和打算。刚好前几日出城路过西边石景山那边的一处皇庄,那地方不小,正好可以让臣弟练练手,不如皇兄就把它赏赐给臣弟吧。若是能成,也算是为我大明尽一点绵薄之力。” 这倒也不算是朱友建心血来潮,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了。与他的别院接触的那片皇庄,占地有数万亩,十分广阔。朱友建这几个月派人多方寻找,加上孙娜恩的帮助,搞来了不少玉米、红薯、花生、辣椒等作物的种子。 这些都是发现新大陆后,最近几十年经由菲律宾和南洋各地传入中国的,但人们还没有发现这些作物的巨大价值,因此种植面积都很少,产量也不高。 但是朱友建知道这些啊,历史课本上可是有说过玉米和红薯是在明代传入中国的,这两样可是耐旱还高产的,有了它们,就不怕大明的百姓吃不饱,起来造自己的反了。 因此朱友建一直不遗余力的在寻找这些作物。皇天不负有心人,加上孙娜恩的帮忙,这几个月来他们从福建广东一带弄到了几十石的种子。 别院的扩张已经到了极限,西边是山,南边是河,东边不远处就是京城,北边已经就要挨住皇庄了。朱友建思来想去,除非把皇庄并过来,否则别院永远只能是这么大了。这次恰好有这么个机会,他自然不愿错过。 而且自己要种地这件事,也很能麻痹魏忠贤,大明皇帝是个木匠皇帝,自己再伪装成个农夫王爷,倒也是不错。加上有了这处皇庄,自己的这几十石种子就有地方种了,等到自己即位了,这些种子最起码能翻上几十上百倍,到时再发下去给西北的农民作种子,那就不用怕他们没得吃,要造反了。 天启帝见朱友建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并不过分,自然也就应允了。魏忠贤则是看不透朱友建的目的,也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等朱友建从乾清宫出来,他直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这次的事情,还是赚了不少。 自己到济南去赈灾,这是个刷声望的好时机,只要自己将灾民安抚好,那济南的百姓还不对自己感恩戴德?也不知道魏忠贤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自己去赈灾,真是不可思议。 可还没等朱友建回到勖勤宫,史可法就送来消息,说杨左魏三人的尸首已经被从诏狱的后门拉出来了,就扔在了墙根底下。杨涟的家人已经逃走,估计没有人会去收尸;左光斗的弟弟左光先得到消息,已经赶去了。 至于魏大中的儿子魏学洢,人虽在京城,却因为魏忠贤的迫害,不敢露面,只能由邻居刘启先来认领尸首。 这时候天气炎热,三人的尸身已经腐烂不堪,只剩下一堆枯骨粘连着一些腐肉,难以辨认,若非燕客和刘则悄悄照看,在各人的衣服上做下记号,只怕很难分清谁是谁。 第四十三章 巧计出京 得到这个消息,朱友建立刻猜测许显纯必定还安排有暗哨,就在暗中盯着,看看是谁将尸体认领走的。他当即就动身出宫,来到亲兵队,开始居中调度。首先他安排了几个亲兵去街上雇了数百个人;接着又要骆养性带着心腹手下到诏狱后门附近埋伏;然后又安排三十名亲兵,准备了十五副担架。等一切准备就绪,他就命令开始行动。 很快,在诏狱后门处猛地涌出几百人,将整条街都堵住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锦衣卫顿时慌了,急忙出去驱赶,可刚出来,就被黄得功带人给打晕了。而负责暗中监视的锦衣卫,也被骆养性给收拾掉了。跟着趁乱,那三十名亲兵抬着十五副担架,将杨左魏三人的尸首放上其中的三副担架,分成几个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等许显纯得到消息赶来后,人群早已经散了,哪里还能看见一个人影?最后只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几个被打晕的明暗哨。 魏忠贤知道后,也是大发雷霆,将许显纯狠狠地责骂一番,原本他们还打算用三人的尸首再钓出几条鱼来,可现在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都没能得到。鉴于这种情况,魏忠贤命令封锁各个城门,严查出城的各类车辆以及可疑人物。 但朱友建早已算到了这一点,自然也都安排好了,只是暂时还不能将尸首送出城。他先派人给别院的高起潜送信,命他带人去接管相邻的皇庄,顺带把那些种子尽快播种下去。跟着又给孙娜恩送去消息,告诉她自己要到济南府去赈灾,估计要三四个月。然后就命令黄得功收拾行装,点齐人马,随时准备跟自己出发。 过了一日,圣旨便下来了,朱友建暂代宣抚正使,李夔龙、倪元璐为副使,前往济南府赈灾。李夔龙是魏忠贤安插的,他身为左都副御史,跟着去赈灾,谁也说不出什么。而倪元璐,则是天启二年的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今年初刚被提为户部主事,因此这次也才被委派一起去赈灾。 对于倪元璐,朱友建还是了解一些的,李自成攻进北京时,全家死节,是个忠臣,亦算是位能吏。对于这种人,他是十分有心结交的,毕竟是将来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至于那十五万石的粮食,则是从北京、开封以及南京三地分别运来,而且北京这边已经在两日前就已经起运了。因而朱友建就只带了自己的三百亲卫和五军都督府的一千护军,拜别了天启帝和张皇后,便正式启程离京。 出了城,才行出十多里,朱友建就看到远远地有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但那马车的样式和装扮却是十分眼熟——正是孙娜恩的车驾。朱友建不禁一阵苦笑,怪不得昨日自己去找她,女孩儿就是不肯出来见自己,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朱友建只能勒住马,命令队伍停下来,自己独自纵马慢慢迎了上去。很快,孙娜恩那张美丽的俏脸儿就出现在了面前。 “娜恩,你怎么来了?” “怎么?哥哥见到我不高兴吗?”孙娜恩原本充满笑意的脸立刻乌云密布。朱友建立刻堆着笑改口:“怎么会呢?见到你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欢喜还来不及呢!” 孙娜恩有些小傲娇的点点头,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朱友建面前一伸手,要他拉自己上去。朱友建哪里能不明白女孩儿这是要干什么,他向后看了看不远处的队伍:“娜恩,这不太好吧?后边那么多人看着呢!” “哼!我看哥哥就是不高兴了,就知道敷衍我!”孙娜恩把嘴一撅,转过身子背对着朱友建。 朱友建急忙跳下马,抱着女孩儿的肩膀:“娜恩,真的不是,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这毕竟是奉了皇命,有要事在身,身不由己,等我回来了咱们再好好说,好吗?”孙娜恩却一言不发,依旧不肯转身。 朱友建见状,也是十分无奈:“好娜恩,不要生气了。我毕竟是个王爷,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孙娜恩这才转过身来:“哥哥也知道你是王爷,那又有什么好怕的?枉我这次求了我爹那么长时间,才同意我跟你一起去济南的。” “什么?你要跟我去济南?而且你父亲也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朱友建顿时有些震惊。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昨天不见你,不就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嘛!”孙娜恩不以为然的答道。 “那你爹知道我的身份了?” “那倒没有,他现在只知道我们在恋爱,你的身份我自然不会去说的,除非哥哥自己同意了。” “嗯,还是我家娜恩懂事识大体。”朱友建赞了一句。还不等孙娜恩得意一下,朱友建接着道:“不过娜恩,我这次去济南不是游玩,是去办差,你跟着去,我只怕照顾不了你,而且我带着你,也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哥哥是王爷,谁还敢说什么?再说,三四个月不能见哥哥,我会很想你的。哥哥,你就带我去吧,说不定,我还能给哥哥帮忙的。” 看着孙娜恩一脸的幽怨,朱友建只好投降:“额——那好吧,不过娜恩,我们可说好了,这一路你只能坐马车,我不能骑马带着你,不然有闲话事小,对我们的名声也不利的。而且这队伍里可是还有魏忠贤的耳目,一切还是小心点好。”见他说的认真,孙娜恩自然也明白其中的严重,自然也就答应下来。 等队伍再次出发后,孙娜恩的马车就跟在朱友建的亲兵队中,这些人都见过女孩儿,自然清楚这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王妃,也都尽心照顾。而李夔龙有心打听,却问不出所以然来,朱友建给他的答案只是敷衍:“本王旅途劳顿,带上一两个女子解闷,有何不可?”李夔龙被怼的无话可说,自然也就不再啰嗦,只是将此事暗记于心,打算在魏忠贤跟前再告上一笔。 当晚,队伍在距离霸州三十里的地方驻扎歇息。朱友建等李夔龙和那一千护军都睡下后,叫来了黄得功:“老黄,都准备好了吗?” “殿下放心,均已准备妥当,就等接应的人了。”黄得功拍着胸脯回道。朱友建点了点头,又问曹化淳:“怎么样?宪之他们还没到吗?”曹化淳向帐外望瞭望,摇摇头:“殿下,此时尚不到三更,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第四十四章 暗夜交接 (马上十万字了,高歌的成绩还是一塌糊涂,扑到底了,希望喜欢本书的大大们能帮忙宣传一下,万分感谢!) 过不多时,方正化从外边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说道:“殿下,营外树林里已经举火为号,连续晃动了六次,应该是史可法他们到了。” “能确定吗?”朱友建追问道。方正化点了点头:“是,殿下。我命人也举火晃了三下,对面又再次回应了五下,没有问题,当是史可法他们无疑。” “好!那就开始吧!”朱友建大步迈出,来到孙娜恩的帐篷前,轻声问道:“娜恩,你睡了吗?” 孙娜恩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住的帐篷,又是跟自己心爱的人,此刻哪里能够睡着?躺在那里正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突然听到朱友建的声音,立刻坐了起来,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难道哥哥他要进来?是打算要睡一起?”脸上不禁像火烧一样红了起来。“不对!以前午休时又不是没一起躺过,怕什么?可是这是在野外,还有这么多人,我究竟该不该让哥哥进来?” 朱友建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里边的动静,以为孙娜恩睡着了,就自语道:“也是,都这么晚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哥哥,我还没睡,有事吗?”孙娜恩急忙出声挽留。“孙娜恩,你怕什么!哥哥万一是有什么事呢!”孙娜恩转念一想,立刻披了外衣起床。朱友建才刚走出去没两步,听到女孩儿的声音,便立刻转过身来。 恰好孙娜恩也掀起帘子走了出来,朱友建走上前,替她整了整衣衫,柔声说道:“不是把你吵醒的吧?”女孩儿摇摇头:“不是,我还没睡着。”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顺带解决一些事情。” “啊?”孙娜恩虽然有些迷惑,但很快就点了点头,“嗯,好啊!” 于是两个人带着十几个护卫出了营门,沿着营寨东边的一条小河慢慢散步。走出去不远,朱友建低声对孙娜恩道:“娜恩,其实我喊你出来,是想让你帮忙打个掩护。” 孙娜恩有些不懂,停下来看着朱友建。“你也知道,杨涟大人他们已经被害死,但魏忠贤依旧不肯放过他们,打算拿几位大人的尸首做文章,将他们的家人给钓出来。” 女孩儿点点头:“嗯,我明白了,哥哥是打算帮帮杨大人他们的家人?” “不错,我已经命人悄悄将杨涟、左光斗和魏大中三位大人的尸首运出来,但李夔龙是魏忠贤的心腹,而且那一千护军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是魏忠贤的耳目,所以要想安全的把几位的尸首交接给他们的家人,还有不小的难度,因此我只好用和你散步的名义来打掩护了。” “那哥哥,你打算怎么做?” 朱友建指了指河边的树林:“你看,现在史可法和三家的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我已经命黄得功把尸体埋在后营,等咱们明天启程之后,他们自然会将尸首挖出,然后各自送回家乡安葬。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和他们接上头,把事情安排妥当。” 孙娜恩点了点头:“那哥哥,我们快去吧!”朱友建笑了笑:“不急,等一下,我们再转一圈,给那些喜欢藏头露尾的鼠辈一点教训。” “啊?”孙娜恩闻言有些吃惊,就要转头去看。朱友建急忙拉住她:“不要回头,当心引起他们的注意。”说着,便握住孙娜恩的手,继续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两人沿着河道又走了一会儿,黄得功从后边赶了过来,躬身抱拳道:“启禀殿下,尾巴都已经处理干净了,有两个在后边跟踪的,被属下打晕了,扔到河那边了。” “还有其它情况吗?” “没有,从殿下出营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有人在盯着呢,没发现其它情况。” 朱友建摸了摸下巴:“好,那我们走吧,注意安排人在外边警戒!”说完,就拉着孙娜恩,缓步走进了树林。 树林深处,靠近河边的地方,史可法、左光先、魏学洢早已等候多时了。一看到朱友建,众人急忙躬身参拜,朱友建摆摆手:“不必那么多虚礼了,时间紧迫,办正事要紧!” 说着,他向后挥挥手:“黄指挥!你来说吧!”黄得功应了一声,走上前来,朝众人一拱手:“我已经带人将三位大人的尸骨用草席裹住埋好,上边附上竹席和硬木,你们挖的时候不用担心会碰到。另外,那位置在后营,有两堆相距五尺的火堆作为记号,很好认的。” 史可法点头明白,将黄得功的话牢记下来。朱友建接着道:“宪之,你们务必谨记,回乡安葬时一定要低调小心,防范魏阉的耳目探查,墓碑就先不要立了,等过一年半载,阉党不再关注了再说。杨大人的家人没有过来,你送他的尸骸回乡时也一定要小心,千万劝住他的家人,不要冲动。” 史可法躬身答道:“是,殿下,学生一定谨记在心。” 朱友建又向后招招手,只见曹化淳小跑着过来,解下腰间的布兜,呈给朱友建。朱友建将布兜递给史可法:“这里边是六十两黄金,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分给三位大人的家人,让他们解燃眉之急,如果将来真的过不下去了,就来找我,本王一定负责到底。” 史可法双手捧着布兜,两眼含泪,跪在地上:“学生代家师和杨、魏二位大人多谢殿下!”后边的左光先、魏学洢也跪了下来:“多谢信王殿下!” 朱友建走过去将他们一一扶起:“多谢的话就不要说了,毕竟是我们皇家对不起你们,这也就算是我替皇兄弥补一些过错吧。” 见史可法还要说话,朱友建摆摆手:“好了,就这样吧,明日等我们启程了,你们就挖出尸骸,回乡去吧。宪之,你若是打算为左大人守孝,我自然不会反对,不过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是!请殿下放心,学生时刻铭记在心,绝不敢忘!”史可法拱手道。 “嗯,那就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有人该起疑心了。”朱友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语,转身拉了孙娜恩,飘然而去。 第四十五章 到达济南 大营门口,李夔龙正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朱友建和孙娜恩牵着手,有说有笑的正往营门走来,身后不远处跟着黄得功、曹化淳等几个人。孙娜恩正追问朱友建和史可法到底约定了什么,朱友建却怎么都不肯说,女孩儿正掐着他腰间的软肉,两人打打闹闹的来到营门口。 “夜半深沉,信王殿下真是好兴致啊!”李夔龙看着走过来的朱友建,脸上似笑非笑的道。朱友建其实早就看到了门口的李夔龙,他和孙娜恩的动作,很大一部分都是做给李夔龙看的。 听到发问,朱友建装着有些慌乱的模样,整了整衣衫,轻咳一声:“咳咳——这长夜漫漫,本王无心睡眠,自然是和美人儿出去溜达溜达。怎么了?李大人,你这是有什么意见吗?” 李夔龙虽然是魏忠贤的心腹,但也不敢随意得罪这位信王千岁,他急忙拱手赔笑:“岂敢岂敢。下官只是听人来报说殿下出营去了,这不是有些担心,故而才在此等候。” “呵呵,我还以为李大人也睡不着,打算出去逛逛呢!” “殿下说笑了,下官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会有这闲情逸致。倒是殿下,有美在侧,把臂同游,也是乐事一件,下官是万万不敢比的。只是下官还有一个疑问,还请殿下能够相告,这位姑娘看样子并非宫中的婢女,不知殿下可否告知这位姑娘的来历?” 朱友建闻言,立刻变了脸色眯着眼看了看李夔龙,面容上也有些阴沉,一副不高兴的神情,重重的哼了一声,再不答话,直接拉着孙娜恩越过李夔龙径自回帐歇息去了。 关于孙娜恩是田弘遇女儿的事情,除了朱友建身边几个心腹太监和骆养性、史可法等寥寥数人知晓外,连黄得功都不清楚她的身份,朱友建又怎么可能告诉李夔龙这么一个敌人?李夔龙这么问,明显就是在打探朱友建的秘密,他又怎么可能会给李夔龙好脸色? 倒是曹化淳,从李夔龙身边经过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李大人,不是咱家多嘴,这有些事,还是少问少操心的好,咱们这位信王千岁,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他喜欢哪位姑娘,想跟哪个姑娘好,愿意跟哪个姑娘晚上出去转转,那都不是咱们能过问的。不然,说句不中听的,殿下发起怒来,事情闹到了圣上那里,那可不是你一个御史能够承受住的。”说完,曹化淳看也不看李夔龙,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等人都走完了,李夔龙恨恨的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一个阉货,竟然也敢对本官这么说话!真是晦气!呸!”殊不知,他自己也是靠着魏忠贤才上位的,这一骂,可不是将魏忠贤也给绕进去了? 他转头看了看正在值守站岗的兵丁,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顿时大声喝道:“看什么看!都站岗去!你们这群杀千刀的,一个个的都不想干了是吧!”那些兵丁顿时如鸟兽散,立刻站在自己的位子上,目不斜视,双眼瞪着营外,一个个站的笔挺。等李夔龙走后,一干人又都“噗嗤噗嗤”的笑个不停。 第二天一早启程,朱友建也不骑马了,钻进孙娜恩的马车中,搂着女孩儿开始补觉。两个人一直睡到正午休息时,倪元璐趁着朱友建下车吃饭的功夫,上来劝谏:“殿下,微臣有一言,不知殿下愿不愿意听?” 对于这位后来全家死节,以报大明的忠臣,朱友建还是十分尊重的。“倪大人请讲,本王这里没什么好避讳的。” 倪元璐拱手拜道:“殿下,您此番前往济南府,是身负皇命,抚慰灾民的,并非是去游山玩水。现如今殿下带着女眷,坐于车中,沉湎女色,使众人该如何看待?又如何能够服众?使得民心安抚?” 不愧是个大忠臣,连说话都这么犀利。虽然朱友建很想告诉他自己不过是躺在车中补觉,并不算是沉湎女色,但转念想想,搁你你信吗?他也只能苦笑着点头:“倪大人所言甚是,本王受教了。” 之后的几天,朱友建除了吃饭休息之外的时间,都没有再到马车上去过,而孙娜恩也很懂事,知道有许多眼睛在看着自己呢,也没有硬缠着非要朱友建陪,最多就是晚饭后,两个人会一起去走走、散散步。 队伍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一路上没有过多的停留,十余天后,便进入了山东地界。映入众人眼帘的,虽然说不上是赤地千里,但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毫无生气可言。一路见到的百姓,也都是双目无神,一脸菜色,神情枯槁,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朱友建看着这些灾民,感觉十分痛心,他心中仔细盘算了一下,这才不过八月中旬,离秋粮收获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月,这些人就已经没有粮食可吃了,这自然说明并不全是蝗灾的原因,只怕更多的还是各级的征收盘剥,才是造成这些灾民更主要的原因。 当然,若是没有蝗灾,他们或许还可以靠着杂粮野菜之类的对付一下,勉强能够撑到秋收,可现如今,别说野菜了,到处都没有一丝绿意,又还能指望有什么呢?卖儿卖女也是无可奈何,最怕的就是只能以树皮草根,甚至观音土来充饥。 队伍过了德州,又在平原县休息一晚后,接着又经禹城、齐河两县,朱友建等人终于来到了济南府的州治济南。 这里也是山东的首府,省治所在,是山东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按察使司的驻地。山东巡抚吕纯如、山东都指挥使魏光和山东按察副使林铭鼎以及济南知府樊时英带着一众官员早已站在城门口等候了。 朱友建骑着马慢慢的走在前边,旁边跟着的是黄得功和倪元璐。至于李夔龙,这老家伙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了。好在孙娜恩的马车是在亲兵队的护卫中,李夔龙的车驾则是跟在朱友建他们身后不远,这老家伙就是想打什么关于女孩儿的坏主意,也很难实施。 第四十六章 接风宴 一千多人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了济南各级官员的眼帘中,众人急忙整理了下衣衫,等朱友建来到跟前后,齐声拜道:“臣等参见信王殿下,殿下千岁!” 朱友建勒住马,高声答道:“诸位大人请起!”跟着双手抱拳,朝天一拱:“本王奉天子圣旨,前来赈灾,还望诸位大人能够通力配合。望大家能够勠力同心,精诚团结,共同帮助灾民渡过难关。” “臣等谨遵皇命!定与殿下一道,共渡难关!” 跟着山东巡抚吕纯如就开始一一介绍前来的官员,对于这些人,朱友建可以说一个都不了解。但他如今手握圣旨,又掌管着生杀大权,也不担心这些官员暗中搞什么幺蛾子。 “殿下,下官等人已经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摆下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移步,赏脸前往。”吕纯如陪笑着说道。 对于宴请吃饭这件事,朱友建的内心是拒绝的,毕竟现在外边成千上万的灾民还没有的吃,自己却要跟着这些属性不明的官员去大鱼大肉,他心中是十分厌恶的。不过此时他还不能表露出来,他必须先要摸一摸这些人的底,才好决定下一步的打算。于是朱友建微微一笑,点点头:“嗯,也好,诸位大人有心了,那就请吧!” 吕纯如和济南的官吏们闻言顿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他们立刻觉得这位信王殿下还是很上道的,看来之后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这时,倪元璐纵马来到朱友建身边,低声道:“殿下,这恐怕不太好吧?宴非好宴,臣以为这顿饭吃不得。” 朱友建回头看了看倪元璐,笑了笑:“倪大人多虑了,区区一顿饭,又有什么好坏之分?”接着低声续道:“我若不去,而是雷厉风行的办差,这济南官场上岂不人人自危?到时许多事情只怕更难做,不如示敌以弱,和他们打成一片,到时反而更好下手。” “殿下深谋远虑,微臣自愧不如!”倪元璐拱手赞叹。“不过殿下,这一路微臣鞍马劳顿,实在累得不轻,想先去驿站休息,这宴会,微臣就不去了吧?” 朱友建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他:“你啊!是不想和这群比乌鸦还黑的人有过多交集吧?不过也好,趁着这边宴会,你带人先去驿站安顿,然后暗中打探一下情况。” “微臣明白!”这一路朱友建和倪元璐数次交谈,虽不说已经交心,但至少倪元璐已经知道这位信王殿下是个务实的人,自然愿意听从差遣。 吕纯如等一干人站在那里,看着朱友建和倪元璐低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恰好李夔龙的车驾也驶了过来,这老家伙掀开帘子朝朱友建拱手问道:“殿下,为何站于此处不进城啊?这里的诸位大人都还在这里等着殿下发话呢!” 朱友建看了李夔龙一眼,朝后边喊道:“黄指挥!”黄得功急忙应声纵马跑过来,欠身回道:“臣在,不知殿下有何吩咐?”朱友建点点头:“嗯,你和倪大人带人先去馆驿整理收拾,安排守卫,我和李大人一起同诸位大人前去赴宴。” “那殿下,那边……”黄得功用眼看向孙娜恩的马车,没敢多说。朱友建点点头:“嗯,和你们一同回馆驿歇息,命人伺候好了!” “是!属下领命!”黄得功双手抱拳,躬身答道。跟着就掉转马头,脚尖在马腹上轻轻一踢,便传令去了。倪元璐也躬身道:“殿下,那下官就也告退了!”说完,便也跟着去了。 朱友建看了看李夔龙,笑道:“李大人,那我们一同赴宴吧!”李夔龙拱了拱手:“殿下先请!”吕纯如等人也急忙躬身让开一条路,齐声道:“殿下请!”朱友建哈哈一笑,一拉缰绳,催促胯下的骏马就往济南城中而去。 其实这场宴会也并不全像倪元璐所说的那样“宴无好宴”,但也不是朱友建希望的那种自己一上来,这些人会各种向自己拉拢、示好。只是一场很正常的接风宴,朱友建在观察这些官吏的同时,这些人也在偷偷打量、揣摩着这位信王殿下的为人、喜好。 朱友建虽说有着比这些人多出几百年的意识和认知,但他们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都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想要从这些人嘴里套出一些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朱友建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譬如吕纯如和李夔龙似乎十分的熟络,两人的目光对视之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之意。 而山东都指挥使魏光似乎因为是个武人,众人与他交谈的甚少。而按察副使林铭鼎则刚好相反,和每个人都会聊上几句,而且看上去还不是那种泛泛之交。不过如今按察正使出缺,他林铭鼎就相当于正使,掌管山东一省的司法大权和纠劾百官之权,诸人敬他也是能够理解。 至于济南知府樊时英,则是一个人自斟自饮,也不知是有心事还是其它什么,只顾闷头喝酒,谁也不搭理。这一场宴会下来,朱友建算是对济南的官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华灯初上众人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朱友建以自己尚未成年,不宜过多饮酒为借口,只是浅尝了两杯,就没有再喝了。而李夔龙却被众人一杯一杯的劝酒,喝了个半醉。见此情形,朱友建就命大家今天到这里吧,便命人扶着李夔龙,一起返回了馆驿。 济南的馆驿已经被黄得功带着亲兵队又再次收拾了一番,除了几个杂役和门口的守卫之外,连厨子都被打发走了。孙娜恩等了一个下午,早已是望眼欲穿,门口的亲兵看到殿下返回,急忙进去通报。朱友建先命人送李夔龙回房休息,自己则先去看了看孙娜恩,说了一阵子话,便又和倪元璐到书房去商议赈灾的事宜。 “殿下,此次宴会可有什么发现?”倪元璐率先问道。 朱友建摇了摇头:“济南官场的水也很深啊,光凭这一顿饭又能看出多少?不过我还的确看出了一些端倪。” “请殿下试言之,下官等洗耳恭听。” “我们这位吕巡抚,看起来可是不简单啊。在孤看来,他和那位御史大人必定有着某种联系。而这位樊知府,看来似乎是个郁郁不得志之人,跟在场的众位都有些不和,本王看可以利用一下。至于其它的,暂时还不好说,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你这边呢?今天下午可有什么成果?” 倪元璐摇摇头:“下官下午派出去的人,什么都没查到,我们的人只要出去,这边必定有人明里暗里跟随,城中的百姓也都问不出什么,看来很有可能是被下过封口令了。” “这就有些难办了。”朱友建听完,有些踟蹰,自己虽然只是来赈灾的,但他也不愿这些粮食被贪官给中饱私囊,那自己来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他必须把事情弄清楚,保证粮食能够分到灾民手中。两个人商议了半个晚上,一时间也拿不出比较好的办法,只能先各自休息去了。 第四十七章 摸底 (明天就上分类推荐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明天加更,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高歌。) 第二天一大早,朱友建就和李夔龙、倪元璐一起,来到济南府府衙,清点粮食以及灾民的数量。吕纯如、林铭鼎、樊时英等人随侍在侧,等候朱友建的问询。看着堂上一本本的书册,朱友建对曹化淳道:“曹伴伴,命人带上这些书册,我们到粮仓去看看。”曹化淳应了一声,挥手命人上前将书册全部抱了,跟着朱友建就出门往粮仓去了。 路上,朱友建向樊时英询问道:“樊大人,你是济南知府,你先说一说这次的灾情吧。” 樊时英听得信王问询,急忙回道:“启禀殿下,济南府共辖有四州二十六县,有户二十三万六千七百一十二,人丁一百二十一万八千四百。此次蝗灾,共波及除滨州、武定州之外的两州一十九县,被蝗虫啃食的农田共计五百七十九万亩,据臣等估算,大约有七十万的百姓受灾。” “那你们这将近一个月可采取什么措施了吗?” “回殿下,臣等已经组织百姓大力灭蝗,已经算是基本上初见成效,蝗灾可以说是被控制住了,但已被损毁的庄稼只怕是无法再有收成了。” “这个樊大人倒不必忧心,本王已经请皇上下旨,免去了济南今明两年的赋税。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组织灾民们生产自救,以及如何保证他们在明年夏收前的生活。” “殿下所言甚是,这也是臣等一直在商议的。”吕纯如直接插话。朱友建看了他一眼:“那敢问吕大人,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 “这——”吕纯如看了看其它人,有些迟疑。 “难道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还是不能说啊?吕大人,有话就不妨直说,本王没那么多忌讳。” 吕纯如这才开口道:“殿下,如今灾民日渐增多,济南各府库又一直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这所余的钱粮已然不多。虽说有朝廷运来的十五万石粮食,但对于济南府的这几十万灾民来说,也只能是杯水车薪,恐怕坚持不了多久的。” “那今夏刚收的粮食呢?除了上缴国库之外,你们应该还留存了不少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用完呢?” “殿下有所不知,自从袁军门督抚登莱以来,整军经武,扩充军备,广造战船,山东各地都将粮草源源不断的运向登莱,济南的府库也真的没有什么剩余了啊。” 这一句倒是大实话,袁可立自天启二年到任,抚登三载,厉兵秣马,计有战舰四千艘,编练兵马五万余,是大明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之一。但这背后除了袁可立自己呕心沥血的功劳之外,与山东各地督府的大力配合也不无关系。 虽说这配合很大程度上并不是这些督抚们自愿的,但终归人家还是给你供给了钱粮。不然,别说造船了,兵马你都编练不起来。 可是对于吕纯如、樊时英的哭穷,朱友建依旧是持怀疑态度的。从接下圣旨一直到来到济南,朱友建也恶补了许多有关山东和济南的情况,山东人口超千万,农田更是有七千多万亩,每年所产的粮食虽然说比不上江南各省,但在北方也是排得上前三的。这会儿你们上下嘴皮一碰,就说没钱没粮,朱友建自然是不能够信的。 来到粮仓,朱友建一个仓库接着一个仓库仔细去察看,可惜,这里真的可以饿死老鼠了,除了其中一个粮仓还有几千石粮食之外,其它的全部空空如也,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一粒粮食。对比着书册仔细算了算,进出的粮食还真是准确无误,分毫不差。但越是这样,朱友建就越觉得不正常,难道这济南官场还真都是清官廉吏? 李夔龙看到朱友建的神情,急忙出来打圆场:“殿下,既然粮仓的进出都是准确无误,没有什么余粮,我看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魏厂公允诺的那十五万石粮食不是也快该送到了吗?” 朱友建看了李夔龙一眼,心中暗道:“那能顶个屁用!就算一人一天给半斤,也不过撑两个月,连冬天都过不去!”但此刻他却不能说,因为那样只能引起恐慌和动荡。 “吕大人,那十五万石粮食大概何时能够运到?” “回殿下,从京师送来的五万石已经入了德州府的府库,臣已命人前去清点,估计明后日就会有回报。开封和应天府二地的估计还需四五日才可运抵。” 朱友建点点头,对李夔龙道:“李大人,你回去后再写个条子,请魏公公抓紧再调集粮草过来,至少还需要五十万石,不然灾民们很难坚持到明年春耕的。”李夔龙答应了一声。 跟着朱友建又问樊时英:“樊大人,如今济南各州县粮商有无哄抬粮价?趁机发黑心财的?”樊时英答道:“启禀殿下,原本是有的,但月前吕大人命下官开仓放粮后,就将他们给遏制了,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您也看到了,府库中没有多少余粮了……” “那各个富户呢?他们手中应该还有不少余粮吧?能不能先借来一些?”朱友建继续发问道。 樊时英刚想说话,吕纯如直接抢着道:“殿下,这富户手中的粮食也是人家自己的,若是他们不肯借,我们身为父母官,也不能硬抢吧。” “吕大人这是什么话?本王何时要你们硬抢了?”朱友建明白这是吕纯如在推脱,这济南的富户,必然与官场有勾结。“吕大人,还望你带人多去发动发动,劝说他们,能捐助最好,不然借给官府也行,等明年加息偿还。” “微臣明白,臣这就命人去办。不过殿下,其实这些富户也不容易,连日以来,他们大多都在官府的发动下,帮助开设了粥棚,施舍灾民……”吕纯如絮絮叨叨的说着。 接着朱友建和众人又到城内外转了一大圈,看了看灾情,直到傍晚才返回馆驿。吃过饭后,朱友建命人守在门外,将孙娜恩、黄得功、方正化等人叫了过来。 第四十八章 意料之外 (分推加更一章,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多多支持!) “你们今天打探的情况怎么样?” 孙娜恩看了看其它人,先开口道:“哥哥,他们盯我盯得很紧,我脱根本不开身,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黄得功急忙道:“殿下,今天田小姐可是立了大功了。虽说她没能打探出消息,但在田小姐的掩护下,属下倒是问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哦?说来听听。”朱友建顿时兴奋起来。 “王爷,济南的情况跟我们预想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些官吏在百姓中的口碑倒还不算坏。先说这位吕大人,在山东当巡抚已经两年多了,竟然没什么人说他不好。而那位樊大人,更可以说是个好官了,当济南知府的这几年,还拿出自己的俸银修桥铺路,还重修了吕祖庙,更是让百姓称赞。” 朱友建顿时有些疑惑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这济南官场还真的很干净?他又看向方正化:“锦衣卫那边,太如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有,骆千户飞鸽传书,下午才到的。” “嗯,信上怎么说?” “据骆千户调查,这吕纯如是万历二十九年进士出身,常州无锡人,以前一直官声不显,这次是靠着巴结魏忠贤才上位的,不过他这些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劣迹。都指挥使魏光,则是祖上封荫,继任了爵位,才坐上这位置的。倒是按察副使林铭鼎,他是魏忠贤的人,靠着溜须拍马一路升迁上来的。好像是去年专门派来监视吕纯如的,背地里使了不少的阴招,不过他倒是挺得李夔龙信任的,如今按查正使出缺,估计他很快就能升任了。” “别的没了吗?” “暂时就这么多了。” “好,辛苦你们了。这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还需要和他们斗智斗勇,大家都早些去休息吧。”朱友建说道。几个人都躬身退了出去,只有孙娜恩没有动,女孩儿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朱友建等人都出去了,这才走过去,轻轻抱着她,安慰道:“娜恩,你也辛苦了。”孙娜恩反手也搂着朱友建:“哥哥,你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啊?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和侍女出去,后边总是吊着几条尾巴,一路上都不停,真的有些害怕。” 朱友建拍着她宽慰道:“没事,这些人还不敢拿我们怎么样,除非他们不想要脑袋了,不然就不会只是监视跟踪了。娜恩,你不用担心,从明天开始,你就安安心心的出去玩,看看大明湖、趵突泉、千佛山。” “那哥哥你陪我去吧。” “我还要去赈灾,估计没那么多时间,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有空了,就一定陪你去玩,好吗?” 孙娜恩用力的点了点头,两个人有低声私语了好一阵,这才各自回房睡下。 接下来的几天,朱友建在众人的陪同下,到济南各地巡视,并且开仓放粮。原本他是打算搞以工代赈的,但这会儿百姓都忙着灭蝗、补种庄稼,而且做工的话就需要源源不断的粮食供应,他这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粮食,因此只好作罢。 李夔龙将朱友建这一段的所作所为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由得不心惊,在他看来,这位信王殿下可比他的那位木匠皇帝哥哥强的太多,处理事务一丝不苟、井井有条,全然不似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反而像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一般。 因此他在给魏忠贤的密报上不光写了这段时间的情况,还加上了一句“依臣下之见,若任由信王成长,他日必然成为心腹之患,不如趁早使之就国,圈养起来,方可保一世之太平也。” 魏忠贤看完密报后,思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召集心腹商议,可也都没有万全之策。毕竟朱友建的身份摆在那里,当今天子唯一的亲弟弟,光这一个就震住了不少人。 即使想送他去封地,可人家连十六岁都没有,都还没有搬出皇宫建衙开府,也没有结婚成亲,根本没理由没借口送他封藩就国。因而魏忠贤只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了,等过了年先让他搬出皇宫,再尽快让他成亲再说。 对于这些朱友建是不知道的,他这几天一心扑在赈灾上,在那十五万石粮食运抵之后,加上济南原有的和发动一些富商捐助的,总算是凑够了二十万石的粮食。有了这些,至少能撑一个多月,朱友建自然也就没那么慌了,按部就班的指挥各级官吏赈灾灭蝗自救,同时盘算着什么时候开始发动百姓以工代赈来修建公共设施。 可还没过几天,李夔龙就来禀告说江南收购粮食的事情怕是要延后了,原来自从孙承宗督师蓟辽后,拜了马世龙为大将,驻守卫城。可就在几天前,马世龙听汉人逃民回报说,驻防耀州的后金四贝勒皇太极手上兵源不足三百,若是奇袭,必能得胜。 马世龙闻言大喜,就派遣麾下鲁之甲和李承先自娘娘宫渡三岔河,准备袭击皇太极。可驻守觉华岛的水师却是迟迟未能前来接应,鲁、李二人只能以渔船渡河,用了四昼夜都未能将兵马全部送过去。 数千人马在渡河的动静可不算小,更何况还花了好几天,后金的探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发觉不了?搞清楚状况后,他们立刻回报皇太极,于是皇太极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当即就安排好了伏兵。 后边的自然不用多说了,鲁、李二人中了埋伏,伤亡惨重,两人先后战死。这一场战斗下来,大明损兵折将,伤亡不小。不过要是从全局来看,倒也不是完全算输,因为河上游的左辅趁着下游激战之际,趁势出击,打了一场漂亮仗,俘获金兵五百而归。 故而这么算下来,至少可以说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再者说,柳河这一役,规模本就不大,双方打来打去,总的伤亡也不过数千人,于大局上无关痛痒,即便明军完败也对辽东局势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这些都是黄得功跟朱友建讨论之后得出的结果。 可朝中的魏忠贤等人就不这么想了,孙承宗乃是帝师,又掌握着辽东前线的军政大权,魏忠贤一直有心拉拢,却都被孙承宗严词拒绝。就在去年,孙承宗曾以贺寿为名,打算带兵进京,入朝面奏天启帝,准备弹劾魏忠贤。 魏忠贤得到消息就慌了,毕竟孙承宗乃是帝师,深得皇帝信任,这还带着兵入朝,若是真的让两人见面,自己只怕真的没活路了。于是他跑到天启帝面前,哭着求情。 天启皇帝耳根子软,又很念旧,便答应了魏忠贤。连夜传召兵部尚书,让他派人骑快马到孙承宗处传旨,命他返回辽东。孙承宗在通州接到圣旨,心中无奈,又无法继续向前,只好返回了辽东。 这件事一直是魏忠贤心中的刺,他多次想借机发难,罢免了孙承宗,可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现在好了,辽东兵马柳河这一败,算是给魏忠贤找到了攻击的借口,他指使阉党众人上疏渲染“柳河大败”,什么“十万精锐尽丧”啊、“关宁旦夕失守”啊等等此类,借攻击马世龙来打击孙承宗。这些消息,自然都是通过骆养性传递过来的。 第四十九章 缺粮之困 (二更奉上,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而原本就想对付朱友建的魏忠贤,一直以来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如今却突然发现了这么一个绝妙的借口,又哪能不赶快利用起来? 于是他就命李夔龙给朱友建传话,还是非常冠冕堂皇的:“殿下,如今辽东局势紧张,柳河一败,建虏蠢蠢欲动,朝野上下的目光都已集中于辽东,济南赈灾之事,只怕是要延后了。不过魏厂公向殿下保证,不出三月,必定安顿好辽东之局面,届时一定用尽一切办法筹谋粮食过来赈灾,只是现在就需要殿下多加担待,自己想办法了。” 对于这样一个解释,朱友建已无力吐槽,明知道是魏忠贤在敷衍自己之辞,可自己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毕竟辽东局势才是朝廷当前最重要的头等大事,至于这些灾民,不是已经派信王去赈灾了,而且朝廷还调拨了十五万石粮食,你们这些刁民还想怎样? 连朱友建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魏忠贤的运气好,这招棋也走的高明。说不得,万一济南出了什么事,灾民们闹了起来,自己还会被当做背锅侠,被安上一个赈灾不力的罪名,真是好算计啊! 朱友建等李夔龙离开,就将倪元璐、黄得功、曹化淳、方正化等人召集过来,孙娜恩听到消息后也跑了过来,众人一起商议办法,如何用这二十万石粮食坚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可商议了半天,也没有结果,谁也找不出一个万全的方法。 朱友建看着众人,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手底下真的还是缺人啊,孙娜恩是跟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见识是要比这些人多,可终究是个女孩儿,又是个把大部分精力花在唱歌跳舞上的明星,要紧关头,很难帮上自己。 倪元璐是个忠臣,可也只是个忠臣,青史留名他是足够,可距离一个贤臣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况且他现在还不是自己的人,他忠于的是大明王朝,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很多事情自己还无法跟他明着去说。 而黄得功只是一个武将,再培养几年,做个镇守一方的将军足够,可论起机谋权术、治国之道,他是十窍通了九窍。 至于曹化淳和方正化,迎来送往、跑腿办事、想点小主意还行,要是指望他们出谋划策,朱友建估计自己会被坑死,连翔都剩不下来。原本还有一个史可法,但他还年轻,估计也指望不上,更何况他现在还不在身边,即便真的有主意自己也不知道啊。 “哥哥,要不我写一封信给我父亲,请他先借我们一些钱粮,怎么样?”孙娜恩试着问道。 朱友建摇摇头:“不行,这是国家大事,岂能儿戏?从你父亲那里借,我们应该怎么算?是算朝廷的?还是我们个人的?再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至少还要五十万石粮食,折合成现银怎么也得上百万两,你父亲再有钱,恐怕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孙娜恩被朱友建这么一说,顿时也气馁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看向其它人。 曹化淳看着朱友建,轻声问道:“千岁,要不我们再去发动发动济南各地的大户,他们的租税收的可不低啊,不可能没有存粮的。” 不等朱友建说话,方正化就先道:“曹公公,你太高看那些人了,这群老油条老抠门们,可是一个子儿都不愿意往外出的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樊知府到吕巡抚再到咱们千岁,哪个没去跟他们说,可有几个往外出的?”曹化淳顿时也如泄了气的皮球,张了张嘴没什么可说。 看着众人都没了主意,朱友建也只能叹气,没有办法,看来只能硬挺了。突然,黄得功抬头说道:“殿下,既然这么为难,属下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知能不能说?” “快说出来听听!”朱友建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殿下,属下是行伍出身,想到的办法也是跟行伍有关。上次您不是说袁可立大人正在登莱操练兵马,防备建虏吗?属下觉得,袁军门督抚登莱已逾三载,建造战船,编练兵马,这都需要大笔的钱粮。而山东各州县都是大力支持,因此我想袁军门那里必定会屯备不少的粮食。属下想只要殿下去找袁军门,好好说一说,相信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朱友建听完,顿时眼前一亮!“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就算山东全没粮食了,袁可立那里一定会有,毕竟那里有数万兵马,要是因为没粮食闹了起来,可不比把天捅出个窟窿小!” 倪元璐也是立刻醒悟过来,对朱友建说道:“殿下,黄指挥此言甚是,袁大人乃是吾师,为人想来刚正不阿,忠君体民,他若是知道济南的情况,必定会帮我们想办法的。” 天无绝人之路啊!朱友建摩挲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才吩咐众人道:“好!那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往登州府去一趟,向袁大人借粮!黄得功、方正化,你们带人与我随行!曹化淳,你留下来,看护馆驿,保证田小姐的安全。” “是!”三个人均站起来拱手领命。 孙娜恩嘟着嘴:“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朱友建摇摇头:“这不行,娜恩,济南距登州七八百里,我打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去,你要是随行,太不方便,而且太吃苦了,还是留下吧。” 倪元璐开口道:“那殿下,为何也不让微臣去呢?袁大人与臣有师生之谊,臣去的话也方便不少啊。” 朱友建却道:“倪大人,这点本王倒不担心,袁大人公忠体国,只要他真的是一心为国为民,我们谁去都是一样,都能借到粮食。反之,他若不肯,那也是这个道理。本王留你在济南,就是因为你是官身,可以方便的到各处去,看住济南的一切,以免有人在背后使阴招。” “是,微臣明白了。请殿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为济南的百姓着想!”倪元璐郑重的朝朱友建拜了一拜。孙娜恩也是个识大体的,看朱友建这么说,自然也就没有胡闹,只是轻声道:“欧巴,那你要注意安全,快去快回!”朱友建点头答应。 第五十章 登州之行 (抱歉,今天跟几个朋友出去吃饭了,晚了一点。) 第二日一大早,朱友建就和方正化、黄得功带了二十多人,骑乘快马出了东门向登州而去。而这件事,只有寥寥数人知晓,至于李夔龙、吕纯如等人并不清楚,他们还以为信王殿下是又出去巡查了。 登州,地处山东半岛,唐武则天时置州府,府治为牟平,后迁至蓬莱,至明时,亦治蓬莱,是山东很重要的一个地方之一。可以说,登州在山东的历史发展进程中占有着十分特殊的位置。 天启二年,大明辽东军在广宁惨败,山海关以外的土地尽为后金所得。而辽东半岛和沿海的岛屿亦为后金占领,对大明的威胁是日趋严重。 朝堂中有识之士就提出了:“登莱惟北岸旅顺口,实咽喉总区。”这时候的登莱不仅仅是山东的州府,而且还管辖着辽东的锦州等地,是辽东前线的后勤和练兵基地,是重中之地。 它的级别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是很高的,设置了一位巡抚。而首任的登莱巡抚此时又因为贪赃刚被免职,加上辽东经略袁应泰自杀,熊廷弼和王化贞又被逮捕下狱,朝野震动。 天启帝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的两位帝师——孙承宗和袁可立,忍痛先后推出去前往赴边。袁可立被加封为右佥都御史兼“巡抚登莱等处地方备兵防海赞理征东军务”。 接受皇命后,袁可立便立刻走马上任,在路上他还顺手与山东巡抚赵彦一起平定了白莲教的叛乱,由此就可以看出,他的才能还是十分出众的。 抚登三载,袁可立锐意规划、整肃军纪,打造战舰,操练水师,并收留和安置了大量逃难辽东难民。沿海又增置炮台,练兵用戚继光“水军先习陆战”之法,使登莱武备大为增强,成为辽东前线的海岛基地。 朱友建等人来到登州时,所过之处,气象皆新,一幅安居乐业的画面。百姓的脸上洋溢着的,都是开心、幸福的笑容。而经过的几处军营,处处传来喊杀之声,遥遥望去,营中的士卒正在刻苦操练,没有丝毫懈怠。 看着这样一幅景象,朱友建对黄得功和方正化道:“袁大人真的是雄才大略,若天下官吏能皆如袁大人,何愁百姓不富足,建虏不灭?” “殿下所言甚是,属下在辽东从军时,见过的兵马大都还不如此处。不过不是属下拍殿下的马屁,依照殿下的练兵方法,咱们那三百人的卫兵,与袁大人的这些兵马相比,虽不说以一当十,但三百战一千,甚至以一当五都不会落下风。” “那是,你不想想小太爷投入了多少?况且那三百人可都是要当班排长的,能不是精锐?要全天下都照这么练,大明十年的税收都不够!”朱友建腹诽着,不过他还是笑着问黄得功:“黄指挥,那你觉得咱们的亲兵跟建虏比,怎么样?” 黄得功想了想,答道:“回殿下,这个属下说不好。建虏们马背上功夫好,若是下了马,别说跟咱们亲兵队比了,就袁大人这些兵,都不比他们差多少。关键人家是骑兵,咱们追是追不上,跑又跑不过。再加上一旦交锋,咱们是仰攻,人家借着在高处一刀劈下来,确实占着优势。” 朱友建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在重机枪被发明出来之前,骑兵确实是步兵的克星,想要在野战中与骑兵对抗还不落下风,那只能还是骑兵。不然就只能像袁崇焕那样,依靠火炮守城,才能抵挡得住骑兵。 想到这里,朱友建也没了继续看的心思,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快些入城去见袁大人吧。”便一夹马腹,向登州城驰去。 正在处理公务的袁可立听人来报说信王殿下在外求见,哪里还敢怠慢?急忙撇下手头的事情,出门相迎。 朱友建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历史名臣——身材不算高大,有些瘦削,脸庞也有些瘦,颧骨微微向外突出,下巴上留着一把胡须,看上去和邻家那慈祥的老大爷倒是很像。但就是这么一个瘦弱的老人,肩膀上扛着的,却是大明的江山社稷! 袁可立是认识朱友建的,在朱友建封王之前,袁可立就已经是帝师了,出入皇宫,曾多次见到过朱友建。 虽说三年时间过去了,朱友建又长了不少,但眉宇相貌之间并无太大改变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上来就要给朱友建行礼,“臣右佥都御史兼登莱巡抚袁可立参见信王千岁!” 朱友建虽说已经穿越大半年了,但还是有些不适应这古代的跪拜之礼。尤其是眼前的这位可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还是一位为大明的江山社稷呕心沥血的大忠臣。让袁可立给自己跪拜,那不是要折自己的寿吗? 他也急忙走上去一把扶住袁可立:“袁大人,您老可是我皇兄的老师,又是朝中重臣,替我大明镇守一方,劳苦功高,您老给我行礼,可不是折煞了小王,小王实在是当不起啊!” 袁可立被朱友建这么一扶,自然是没办法跪下去了,只好拱手道:“那臣就多谢信王殿下了。殿下请随臣到屋内奉茶。”朱友建点头答应。 双方在屋内坐定,有仆人将茶送上,朱友建轻轻抿了一口后,袁可立这才问道:“臣听闻说殿下奉了圣旨,前往济南赈灾,不知为何会到臣这里来?” “袁大人,小王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还望大人能够相助。”说着,朱友建站起身拱手朝袁可立拜道。袁可立见状,也急忙起身,走过去拦住朱友建:“殿下,你这是干什么?这可真是折煞老臣了!殿下放心,但凡老臣力所能及之内,必定帮殿下想办法。” 朱友建直起身,看着袁可立,紧紧握着他的手:“袁大人,小王这也是真没有办法了,才前来求助您。前些天辽东的战报您应该知道了吧?”袁可立点了点头:“嗯,想不到我七千兵马,竟然被数百金兵杀败,实在可恨!” “只可惜熊廷弼大人这一死,朝廷又少一员栋梁之才啊!若孙大人再因此次战败而被他们罢免,辽东前线的局势就堪忧了。”朱友建试探着说道。 熊廷弼因天启二年广宁之败被下了狱,因他与东林六君子相交甚密,虽然他是楚党中人,并非东林党,却也被魏忠贤视为眼中钉。 第五十一章 借粮 (今天带孩子们去打篮球赛了,小组赛第二场,经过四十分钟艰难拼搏,终于拿了下来,成功晋级淘汰赛,晚了一点,希望大家见谅。这几天我会抽空加更一章,作为连续两天迟到的惩罚,请大家继续支持高歌,谢谢!) 八月底时,袁化中、周朝瑞两人也先后被害死,六君子只剩顾大章一人。魏忠贤在这一次的博弈中已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他不愿再多等,便密令将熊廷弼给杀了,并且传首九边,用以示众。 这件事情袁可立自然是清楚的,他恨恨的道:“朝中奸佞当道,皇上又对这些人偏听偏信,委以大事,实在可气!老臣若是能够回京,面见圣上,必定要好好与这些小人对质一番!” “袁大人切莫生气,还是要留下这有用之身,才好报国。此次小王前来,是想问大人借粮的。” “借粮?殿下,你这是何意?”袁可立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对辽东的战事上,济南受灾的事虽然知道,但具体的他也不是十分清楚。 “袁大人有所不知,小王虽奉了皇命前来赈灾,可我皇兄就给了十五万石粮食。济南的灾民多达七十余万,这点粮食又哪里能够?原本朝廷还答应要从江南在筹措粮食送来,可辽东这一败,京师震动,哪里还能顾得上济南这里?小王万般无奈,只好厚着脸来求大人了。” “哼!辽东之败,损失不过区区数百,并未伤筋动骨,况且左辅还小胜建虏一阵,怎会值得大动干戈?依老臣来看,必定是朝中奸佞在小题大做,又想起什么么蛾子!” “嘘!袁大人噤声!此事你我都能明白,可还是少言的好。既然他们已经这么做了,我们恐怕也很难挽回,只等静观其变了。所以他们不愿给小王粮食,小王就只好来向大人借粮了。” 袁可立明白朱友建这是在保护他,便不再提这件事,转而跟着问道:“殿下,登莱要保障辽东前线的供应,存粮确实不少,不过若是要帮助养那七十万灾民,只怕也有些力不从心啊,怕还会耽误了前线的供应。” “大人不必忧虑,小王也知道这里的难处。您看这样行不,先从府库调拨一二十万石的粮食,供济南灾民使用,秋粮这马上也就下来了,到时候小王再向皇兄上书,请他从别的地方将缺额补入,您看如何?” 袁可立也不是不通情理,也是一心为民,见朱友建这么说,他自然也不会反对,点头道:“也罢,虽是权宜之计,但殿下此法也不是不可行可行,老臣亦不是迂腐守旧之人,就这么办吧。我这就下令,先调拨二十万石粮,送到济南,解一解百姓的燃眉之急再说。” 朱友建不顾袁可立的阻拦,郑重的拜了一拜:“小王代济南七十万百姓谢过大人!”袁可立无奈,朱友建这一拜速度实在太快,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拜过了。只好拉着他道:“殿下以后万勿如此,这君臣之道是万不可废的。你这是要陷老臣于不义啊。” 朱友建笑着道:“袁大人,这一拜不是本王拜的,而是替济南那七十万百姓,若无大人的粮食,这七十万百姓不知要饿死多少。大人这一次的功德,实在是无量啊。” “殿下这就打算回去吗?”袁可立不好接话,只好换个话题。朱友建摇摇头,笑嘻嘻的道:“好不容易来大人这里一趟,怎么着也得看看啊,等到回京去了,万一我皇兄问了起来,小王一无所知,那可就不好了。” “也好,那就请殿下随老臣来吧。不知殿下都想看看什么?” “嗯——就去看看水师吧,来的路上,小王经过了几座兵营,大人的兵练得确实不错,再看看水师就行了。”朱友建略加思索。 于是,袁可立引着朱友建等人来到城北海边的水师营。只见那艨艟巨舰,走舸斗船,密密麻麻,不计其数,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港湾处。而海边的沙滩上,有着一队队的士卒正赤着膊在刻苦操练着。稍远处的海上,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正编组成队,在进行着训练。 看着这样一幅画面,朱友建感叹道:“袁大人真能人也!小王实在佩服!”袁可立急忙回道:“殿下过赞了,老臣也不过是尽分内之责,做该做之事耳。” “只是袁大人,小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大人。” “殿下请讲。” 朱友建指着停靠着的那些船只,又指指海滩上训练着的士卒:“袁大人为何不让他们上船操练,而是在这沙滩之上。小王虽不懂水战,可也知道海上风浪甚大,船只摇摆不定,陆上练的再好,也不及船上之十一。而且远处也只有五六只船在航行,未免也太少了吧?” “殿下有所不知,岸上的这些,半数都是刚招募不足半年的新兵,底子尚有些薄弱,不足以上船,现下就是要让他们勤加练习,方可早日登船操练。至于出海的船只过少,那是因为每趟出海训练,所耗钱粮都太多,故而老臣也不敢让太多船只同时出海,除非是有战事起了。” “原来古今军舰出海都一样啊,都是花费大啊。”朱友建心中明白了,不过他立刻就想到了一件事。“袁大人,如果是这样,小王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不知大人愿不愿意听听?”袁可立答道:“臣洗耳恭听。” “袁大人,既然出海耗费钱粮巨大,何不派他们出去与海盗、倭寇等作战,一来可以练兵,二来亦可缴获他们的钱财,以资我用?” “殿下有所不知,水师成军后,老臣也多次派遣出去剿灭海盗,如今这附近哪里还有海盗?早都被灭完了。至于远一些的,老臣又不敢派他们去,只怕万一辽东有事,调遣不及,耽误了战事,那可就是大事了。” “袁大人多虑了,这里的大小船只,只怕有数千,若每次只派十之一二,远航作战,小王觉得,当不会耽误什么事情。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练兵,而且又可以获取钱粮,一举两得。再者说依我看来,海船较之那些漕运船只大,若是能够再从江南打通一条到登莱、天津的海上航线,那应当比漕运的消耗要少上许多啊!” 袁可立眼睛顿时也是一亮,朱友建的这一番话给他打开了又一个思路,剿匪之事先不说,只说海船运粮,确实比漕运船快捷方便许多。其实早在元代时海运就已有发展,只是因为各种原因,直至此时,依靠运河漕运仍然是主要的运输途径。 第五十二章 拜别 不过要想大规模开展海运,有几个关键问题还需要解决:一是朝廷虽然已经放宽海禁的政策,但绝大多数官吏对于放开海禁还是心存疑虑,甚至是反对的。袁可立若不是这三年在登莱扩充战舰,发展水师,恐怕他自己也认识不到这其中的巨大价值。 其二就是航线的问题,从江南到登州、天津,数千里之遥,如何开辟一条足够安全的航线,这才是海运的重中之重。 其三就是海盗,山东沿海的海盗是被剿灭的差不多了,可向南呢?福建、广东沿海那里才是海盗的天堂,加上残留的小股倭寇,若是不能将他们清除干净,那海运只怕只能是空谈。 “殿下之言老臣会仔细考虑的,只是要想改漕运为海运,这其中牵涉到的太多,一时间恐难以促成,只怕还需要时机。” 其实这才是漕运改海运最大的阻力,朱友建也知道朝廷中那些掉书袋的老顽固们是多么的守旧,况且这还要牵扯到一大批人的利益,想要做成,只怕是难上加难的。“那袁大人就多保重,若事不可为,万不要勉力为之,朝廷还需要您这样的栋梁啊。” 袁可立笑了笑,铿锵有力的说道:“殿下放心,只要老臣还能动,就一定竭力保住大明这江山!” 朱友建看着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心中也是肃然起敬,他突然想到,孙承宗已经被魏忠贤弹劾,听说他自己也已经上表辞官,估计就算这次天启帝不同意,那保不齐下次他就会被罢官,那这之后可就要轮到袁可立了,魏忠贤是不会放任手握重兵的外臣不听自己的话的。 辽东前线没了孙承宗,至少还有袁崇焕可以顶住野猪皮,可登莱没了袁可立,那又该让谁过来呢?所以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在朝廷内牵制住魏忠贤,让他拿不掉袁可立。另外也要提醒袁可立,让他自己也要顶住压力,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轻言辞官,不能将登莱巡抚的权利给交出去。 “袁大人,此次辽东战败,孙督师固然有用人不当的责任,但主要还是马世龙的错误,可这一仗您也说了,无关大局。但朝中许多大臣都已经在弹劾孙督师了,听说孙督师也已经上表请辞,不知大人您怎么看?” “孙高阳这次太过激了,他若去职,辽东又该交于何人?我昨日也已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给他送去,希望能劝住他。” “那大人,若是朝中也有人如此对您,不知您又该如何呢?” 袁可立微微一愣,随即就捋着胡子笑道:“原来殿下是在这里等我呢!还请殿下放心,如今局势险峻,老臣定以国事为重,万不会轻言放弃!” “如此就好,那小王也就放心了。小王就担心,若孙督师和您都不干了,我大明又该寄希望于何人?”朱友建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袁大人,小王也就不停留了,我要尽快赶回济南,还请大人早些将粮食送到,小王感激不尽!” “殿下放心,老臣一会儿就去安排,保证十日之内就将二十万石粮食全部送到!” 言毕,两人拜别,朱友建没做丝毫停歇,带着人快马返回济南。路上走了两日,来到了青州府境内,适逢午时,人和马都有些乏了,路边也刚好有个酒肆可以歇脚,于是朱友建就和众人下了马,进入酒肆歇息。 黄得功是武人出身,话语中也带着武人的豪放:“店家,赶快把我们的马给喂了,再上些好酒好菜,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呢!”那店老板也是个伶俐人,见惯了南来北往的客商,此时看到朱友建一行二十多人,还都携带着兵刃,明白他们身份必定不一般,自己得罪不起,便急忙叫了两个伙计去伺候招呼。 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那伙计眼色倒也灵活,看出来众人里朱友建才是头儿,他陪着笑将菜品一一摆放在朱友建面前:“客官,这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吃的,还请客官多多担待,请您慢用!” 朱友建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伙计退下。看着旁边的酒,他粗着嗓音对黄得功吩咐道:“老黄,这两天赶路都辛苦了,你跟大伙说声,让都大家都再坚持一下,等回到了济南,再让大家好好休息,今天就不要喝酒了。” “是!属下明白!”黄得功转身就去向众人吩咐。 朱友建才开始动筷,吃了没几口,就听到酒肆外边一阵阵的吵闹,还带着女子的啼哭和男人们的呵斥,抬头向窗外看去,只见十几个仆役打扮的人正押着两个女子,推着两人向前行去。民间这种事发生的太多了,想来那两个女子若不是某家富人府中跑出来的,就是欠了债还不起,被带回去做奴婢的。 不过这种事情既然被自己看见了,朱友建就没想着袖手旁观,打算帮那两个女子一把。他招招手,让方正化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句,方正化便起身出了门。只见他拦住那些人,对为首的一个仆役说了几句,哪知那人却不以为意,十分蛮横的直接推了开方正化,就要继续走。 见此情形,朱友建朝黄得功喊了一声:“老黄!出去帮忙!”黄得功在看到方正化拦下那些人时,大约就明白自己王爷这是想要干什么。此刻看到方正化被推开,又得到朱友建的命令,哪里还按捺得住?大吼一声,带着人就冲了出去,将那些仆役给团团围住了,随后朱友建就缓步走了出来。 只见这货脸上带着微笑,朝那仆役头子说道:“这位朋友,不知是不是对我的人提出的条件不满意啊?那我们可以再商量啊,何必急着走呢?” 那仆役头子看了看朱友建,有些不以为然的道:“他是你的手下?那这些人看来也都是了?”他伸手指了指黄得功等人。“奉劝你一句,在这青州的地界上,你还是给我老实点,乖乖的叫人都退下,把路让开。否则老子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 “大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我们少爷面前称老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方正化当即就变了脸色,高声呵斥道。 第五十三章 偶遇 (和大家分享一下,经过四天的奋战,高歌的篮球女队的孩子们四战全胜,成功晋级八强赛!) 朱友建却不以为意,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可那仆役头子却讥笑道:“哟呵,你问爷爷是谁?你向他们问问,在这青州的地界上,还真没有人不知道你牛四爷爷的名头的,敢惹我们衡王府,牛爷爷看你才是活腻歪了!” “原来是衡王府的人,怪不得敢如此张狂,难道你就不怕王法吗?”朱友建提高了一些声音,但依旧没有发怒。 牛四嘿嘿一笑:“王法?那算是什么?爷爷告诉你,在这青州府,我们就是王法!”对于地方上的豪强大户纵容家奴犯法行凶,朱友建是很清楚的,这是历朝历代都普遍存在的现象,即便是再往后几百年,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存在的。 因此看到牛四这么嚣张,他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不过心底已经对此人起了杀心,他决定要杀一儆百,衡王又如何?说起来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远房叔叔,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家奴与自己翻脸?更何况他也没那个资本。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道袍,头戴儒冠,打扮得有些怪异,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只见他朝朱友建拱了拱手,微微一笑,便转身朝牛四说道:“阁下方才说你就是王法,恕不才直言,此话已然犯了忌讳。殊不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衡王虽然贵为亲王,身为天潢贵胄,可阁下也要知道,这上边可是还有皇上的。阁下的话若是给皇上知道了,岂不是要给衡王招来灾祸?” 岂止那牛四却毫不领情:“皇上?哼哼,他哪能知道这青州的事情?我看你也是读书读傻了,难道不知道山高皇帝远吗?” “确实,是有‘山高皇帝远’这么一说,可阁下没听出来,这位公子的口音乃是京师之人,而且看他穿着打扮,又带着这么多随从,你敢保证他不是京师某一富贵人家的?”那男子双目直视着牛四,语气开始有些严厉。 朱友建呵呵一笑:“先生果然好眼力!牛四,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从京师来的,要到济南有些事情做。要是论起来,衡王还确实跟我有些关系,他算起来还是我的长辈。你说若是我们真的动起手来,将来衡王会怎么办?” 听到这里,牛四后脑冒出了冷汗,他在王府当差多年,能做到一个管事的位子,自然还是有些眼力见的,哪里能够听不出这话背后的含义?当即他就陪着笑道:“这、这,嗯——嗯,您说的是,是我冒犯了,只是还未请教公子的大名。” 朱友建笑了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口出狂言,又强抢民女,败坏王府的名声,这又该当如何?” 看着朱友建不紧不慢的语气,牛四哪里还能坚持得住?急忙解释道:“公子爷,这两个女是她们家里欠了王府的债,还不起,才要被卖进王府做丫头的。方才的话是小人失言,还请公子恕罪,万望勿怪,小人给公子赔罪了!”说着,他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那好,既然是欠了王府的债,我也不能乱来。老方,你拿些钱给牛四,替这两位姑娘赎身。” 方正化应了一声,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牛四,斜着眼问:“够吗?”牛四一脸谄媚:“够,够,够了。” “那就拿着银子快走吧!” 牛四点了点头,就命人放开那两个女子,准备走人。朱友建朝他招了招手,命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也不难为你,回去后,告诉衡王殿下,我叫朱由检,是今上的亲兄弟,走吧!”牛四顿时呆若木鸡,吓得动也不敢动了。那边方正化又给了两个女子一人一点银两,就打发她们各自回家去了。 朱友建说完,朝那道袍男子笑道:“这位先生,相请不如偶遇,一起进去喝杯酒水如何?”那道袍男子呵呵一笑:“固所愿耳!”于是两个人携手走进酒肆中,分宾主坐下。朱友建拱手问道:“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那男子呵呵一笑,拱手回道:“在下刘莱臣,草字仲和,浙江青田人。”他这么一介绍,朱友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刘伯温,那可是能和诸葛亮齐名的大谋士啊,他也是青田人。 “敢问刘先生,诚意伯刘基可与先生如何称呼?” “嗯,那正是家祖,不才乃是家祖第十二世孙。” “擦?竟然这么巧?”朱友建心中顿时起了一个想法,既然是刘伯温的子孙,好歹要有点真才实学吧?自己这次能不能赚到? 正当他分神间,只听刘莱臣接着道:“若我猜的不错,公子应当是信王殿下吧?殿下是不是在想在下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先祖的本事在下学得了几分?” 这下更是让朱友建呆住了,自己方才确实是在想这些,但这刘莱臣也有些神了吧?自己姓名都没通报,就能猜出自己的身份,还能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难不成他懂心理学?对于读心术什么的,朱友建是坚决不肯相信的,真要有那玩意儿,那还怕什么背叛,直接对着怀疑的人读心不就行了? “先生果然厉害,不错,我正是信王,先生方才说的一点也不错,只是不知先生是如何看出来的呢?”朱友建点了点头。 刘莱臣微微一笑:“殿下,若是我说我会读心术,想必殿下也不会相信吧?”朱友建更加惊奇,怎么自己想什么这刘莱臣都能猜出来,真的有些神啊,刘伯温的后代都这么厉害?“看殿下的样子,在下就知殿下不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那我就实话实说吧,其实这些都是殿下自己告诉我的。” “我?”朱友建愈发的迷惑,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根本没暴露身份啊,告诉牛四时也是在他耳边说的,刘莱臣离自己至少还有七八步的距离,自己又捂着嘴,就算他会唇语也看不到啊。“就请先生不要打哑谜了,还望先生能据实以告。” “殿下是否还记得,那牛四说‘山高皇帝远’时,我说殿下的口音是京师人士?”看着刘莱臣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朱友建只能机械的点点头。 “当时殿下也跟着来了一句是从京师到济南去做事,并且衡王还是殿下的长辈。就凭这几点,我敢断定,殿下的身份必然不一般。跟着我看到殿下在那牛四耳边低语后,牛四那一脸震惊的表情,那必定是殿下告诉了牛四自己的真实身份,震住了他。” 第五十四章 雪上加霜 这一番话,让朱友建不得不连连点头,这刘莱臣,观察的真够仔细的,而且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接下来我又看到那位方公公,若是普通百姓,可能未必能分辨出内廷中人和常人的区别,但在下虽然不才,可还是接触过几位,自然还是能够看出一二的。我又联想到最近皇上派了信王殿下前来济南赈灾,结合着殿下的年龄,这就不难猜出来了。” 朱友建这才算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人家能够猜出自己的身份,这也确实算是自己告诉他的。“那先生又是如何猜出我当时心中的想法的?” “这也并不难,听闻殿下前来济南赈灾,也是尽心尽责,多次亲临,安抚灾民。想必殿下必然也是想做一些为国为民的事的。既然是这样一位殿下,那听到先祖的名号,自然是一定会想看看在下究竟有没有真才实学,能不能不辱没了先祖的名头。”刘莱臣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错,先生所言分毫不差,我方才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听了先生的话,我现在觉得,先生之才,即便是比不过令祖,想必也不会差的太多,实在是令小王佩服!”朱友建心悦诚服的拱手说道。 刘莱臣低头拱手:“殿下谬赞了,在下不过区区萤火之光,岂敢与家祖那皓月之辉相比?实在是殿下抬爱了。”说着,刘莱臣举起杯子:“在下敬殿下一杯。”朱友建也举起杯子,朝他笑了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刘莱臣问道:“殿下,在下有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先生但问无妨,小王必定如实以告。” “看殿下行色匆匆,又似乎是从东边而来,要返回济南去。莫非殿下是去了登州袁公处?” 朱友建此刻更加佩服刘莱臣的观察力和推测能力了,心中也更加坚定了要把他收到麾下的想法。“不错,我正是从袁军门那里回来,先生果然厉害,凭着一点线索就能猜出这么多,实在是令小王佩服。” “若在下猜的不错,袁公必定已经答应借给殿下粮食了,殿下现在是要急着赶回济南,安抚灾民了?” “是的,正如先生所言,小王要尽快赶快济南。这一去登州来回五六日,也不知济南现今的情况如何?但愿有了袁军门送来的粮食,能够稳住济南的民心。” “那在下就祝殿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刘莱臣脸上带着笑意,朝朱友建一拱手。“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先生且慢。”朱友建叫住转身欲走的刘莱臣。只见他站起来,走到刘莱臣面前,拱手道:“不知先生这是打算到哪里去呢?”刘莱臣呵呵一笑:“殿下,在下云游四方,居无定所,自然是走到哪是哪了。” “那既然是这样,小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先生能够答应。” “殿下但请吩咐,只要在下能够做到的,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那好,有先生这句话,那小王就说了。”朱友建拉着刘莱臣的手:“先生之才,小王是十分佩服。如今济南受灾一事,千头万绪,小王一时也很难全部处理好,还望先生能够搭一把手,帮一帮小王,造福这一方百姓。”说着,朱友建朝刘莱臣拜了一拜。 刘莱臣顿时急忙扶住朱友建:“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殿下相邀,又是为了万民。在下岂有不答应之理?也罢,在下就同殿下一起,前往济南走一遭。”得到刘莱臣的承诺,朱友建心中大喜,至少自己已经迈出了收他入帐的第一步了。 但朱友建没注意到的是,其实刘莱臣也是十分欣喜,因为刘莱臣自己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这个时代,可不单单是君择臣,臣也会选择明君的。刘莱臣此时就是要试试朱友建,看他是不是符合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合适的君主。 他乃是勋贵之后,自然不好走科举之路,可先祖留下的爵位又被他哥哥那一支占着,他想要出仕,是难上加难。况且如今的天启皇帝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他心中的明君模样,刘莱臣想要一展胸中抱负,自是要选择一位能够让自己施展所学的君主。 队伍中又多了一个刘莱臣,他的骑术比不上朱友建一行,于是众人只得放慢了速度,缓缓而行。不过好在此时距离济南只有一百多里的路程,他们只是比原先多花了半天的时间,在第二日的傍晚终于赶了回来。 刚回到馆驿,才命众人各自散去,又让方正化带着刘莱臣去休息,朱友建连大气还没喘上一口,水都没喝进嘴里,那边曹化淳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禀告了。“殿下,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朱友建边低头喝水,边问道。 “殿下,这几天济南城里边正在疯传,说是辽东前线战事失利,兵败如山倒。现如今朝廷已经顾不上别的,根本没精力再来照管灾民了。搞得人心惶惶的,各个放粮点都遭到了哄抢,而且城内外的粮商们也都趁势抬高粮价,这才几天的时间,粮价就已经涨了五成,照这么下去,咱们赈灾的那些粮食根本坚持不了一个月了。” 朱友建脸色一暗,稍加思索,就明白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搞鬼,为的恐怕就是将济南搞乱,同时也把自己这个赈灾大臣给搞臭。“曹伴伴,你立刻去将倪大人和刘先生请过来,就说本王有要紧的事情要和他们商议。”曹化淳看朱友建的脸色阴沉,也不敢继续多言,答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哥哥,听说你回来啦!”门外传来孙娜恩那清脆的声音,跟着映入朱友建眼帘的就是女孩儿那俏丽的脸庞。看到孙娜恩,朱友建稍稍按下心中的那些不快:“娜恩,这几天还习惯吗?” 女孩儿走到朱友建跟前,点了点头:“嗯,还好了。不过哥哥,最近街上的灾民似乎多了不少,听曹化淳说,粮价又涨了许多。哥哥,你在袁大人那里借到粮食了吗?” “嗯,借到了。” “那可就太好了!这下那些灾民们就有救了!”孙娜恩一脸兴奋地说道。看着女孩儿的样子,朱友建也不忍心去打击她,外边谣言四起,粮价飞涨,哪里会是这区区二十万石粮食就能解决的?这里边的文章大了去了,只是一时之间自己也还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那哥哥,粮食是不是很快就到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放粮赈灾?” 还没等朱友建答话,外边倪元璐和刘莱臣就齐声在门外求见。朱友建放开女孩儿的手,宽慰道:“娜恩,你先出去走走,我和倪大人他们商量些事情,一会儿就去找你,好吗?”孙娜恩也是十分懂事,点点头:“那好,哥哥一会儿一定要来陪我啊,我们一起吃晚饭。” “好,我一会儿就去,你先去转转吧。”等朱友建答应,女孩儿转身走出了门,经过倪元璐身边时,也不忘和他们见礼。 第五十五章 计将安出 “倪大人、刘先生,二位快请进!”朱友建急忙将两人迎进屋中。方才在来的路上,两个人已经见过了面,也互通了姓名,倪元璐得知刘莱臣是刘伯温之后,对他也是敬重有加。 三人各自坐下,朱友建开口道:“倪大人,方才我听曹化淳说了一些,但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您来详细的说一说,这济南府的情况究竟糜烂到了何种地步?” “殿下,现今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百姓们人心惶惶,据下官所了解到的消息,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举家逃难,离开济南府了。而粮价也是一日数涨,您离开的这几天,咱们库存的二十万石粮食,现在已不足十万了,根本无力和那些黑心的粮商们竞争,就连几处以工代赈的工地上,也开始有人逃跑,他们大都听信了谣言,以为官府没有粮食了,便都不愿意再干。” “那这几日赈灾的粮食是不是依旧足额发放的?”没等朱友建开口,刘莱臣率先问了一句。 “原本是打算按殿下的要求,每人每天七两的量发放的。但李夔龙说情况不明,剩余的粮食也不多,减半发放吧。吕纯如他们也都同意,于是就改为每人每天四两,若不是减少了这些,只怕现在连五万石粮食都没有了。” “胡涂!李夔龙居心不明,你倪元璐也傻了吗?”不等刘莱臣继续说话,朱友建立刻就明白其中的利害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倪元璐被朱友建这么一声,顿时呆住了,他还没明白究竟这是为什么,他毕竟进入官场才三年,这其中的许多道道还不清楚,自然不是李夔龙、吕纯如这些老狐狸的对手。 “倪大人,你上了他们的当了。”刘莱臣叹了一口气,“若是粮食不减半,那些灾民即便是听到了再多的流言,绝大部分也都不会那么容易轻信,毕竟分到手的粮食没有少,这说明官府是有粮食的,他们心中自然就不会慌乱了。” “可如此一来,那我们手里的粮食就会消耗的更快啊。”倪元璐还是不太明白。 “我的倪大人,你能想象吗?这些灾民一旦逃离这里,找不到吃的,那会怎么样?他们饿急了就会去抢,抢不到呢?就会变成流民,就像这里的蝗虫一般,疯狂的扫荡各处可能存有粮食的地方,到时候他们再裹挟着那些被吃光、抢光粮食的人,继续到别的地方去抢。若是他们没有人组织,得不到有效的统领还好说,万一有个厉害的人统领了他们,就会变成一支起义大军,更何况山东白莲教的叛乱可才平定没有两年......” 不等朱友建说完,倪元璐便全部明白了,他顿时感觉背上冷汗直流,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殿下,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朱友建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倪元璐,又看看刘莱臣:“刘先生,我觉得应当加大放粮的力度,增设十个放粮的地点,另外每人每天足额发放八两粮食,不知先生觉得是否可行?” “殿下此计甚好,只是有一件,不知殿下从袁公处借得粮草几何?又可用多久?” “这——”朱友建稍一犹豫,心中盘算了一下。“此次前往登州,袁大人许我粮食二十万石,最多再有五日便可运到。按照现在灾民的数量,以及府库剩余的粮食,至少再坚持一个半月不成问题吧?” “那敢问殿下,若一个半月之后,朝廷依旧没有粮食送来,殿下又该如何安抚灾民?”刘莱臣继续追问。 这个朱友建倒确实没有想过,因为在他看来,辽东战事再紧急,也没有达到全线崩溃的地步,况且那里并不缺粮只要能够稳住战线,别的就没什么大问题。至于粮食,再有一个月,秋粮就该收上来了,既然魏忠贤已经答应了自己,想必他也不敢乱来,不拨付粮食。 这些也是朱友建想当然的事情,他所凭借的倚仗自然是天启帝。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魏忠贤此次的目标就是他,又怎么可能如期拨发粮食? 朱友建终究还是缺乏这种幕后博弈的经验,他试探着道:“刘先生,依小王看来,这秋赋马上就该收上来了,就算今年有几处地方受灾,可江南各地并无灾情,至少这赈灾的粮食朝廷还是能够拿出来的吧?” “是啊,刘先生。从京师出发之前,皇上就令魏忠贤要尽快调集粮草,万万不能耽误了赈灾。虽说这下辽东有事,但我想魏忠贤也不敢违抗皇命吧?”倪元璐也跟着说道。 听到两人的这一番话,刘莱臣只是呵呵一笑:“那好,殿下,在下一路上鞍马劳顿,也有些乏了,就先告退了。”说完,一拱手便转身退了出去。倪元璐看他走远,才开口问道:“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朱友建看了倪元璐一眼,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能怪他吗?自己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倪元璐现在不过是个六品小官,人微言轻,怎么可能扛得住李夔龙、吕纯如等人? 自己还是太过相信历史了,觉得倪元璐是个忠臣,做事一定没什么问题。可殊不知他如今还年轻,还达不到十几年后的高度。不过好在现在还没铸成大错,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 “倪大人,这样吧,你即刻就去组织人手,安排明天的放粮事宜,另外再挑选一些精明能干者,务必要在明天之内,将新增设的十个放粮点安排好。本王这边会派人去各处传信,告知百姓放粮事宜。”朱友建稍一沉吟,就安排道。 倪元璐此时的心里快后悔死了,他只恨自己太过大意,上了李夔龙等人的当,更恨自己还不如一个十五岁的亲王,为什么就没有看透他们的险恶用心。现在得到了朱友建的吩咐,他急忙连声答应,快步飞奔去安排,希望能够将功折罪,把漏洞补上。 看着倪元璐的身影,朱友建陷入了深思,刘莱臣绝对是还有什么没说,只是不知为何却不愿再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发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而倪元璐说的也是中规中矩,没什么问题,那刘莱臣究竟又是何意? 这一思索,就又是好大一会儿,直到有侍女前来:“禀大王,田小姐已经在后厅等着大王一起用膳,命奴婢前来禀报。” 朱友建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告诉田小姐,我这就过去。”挥挥手命那侍女先下去,朱友建坐在那里又想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头绪。“算了,先不想了,等和娜恩吃过饭,再慢慢思考。” 两个人这一顿饭下来,也是缠绵得很,你侬我侬的互相给对方喂食,也幸亏朱友建进门时就把下人们都赶了出去,不然孙娜恩估计还不会愿意坐他腿上吃饭呢。这种事也就这货能干得出来。 第五十六章 详谈 (第一更奉上,补上本周的欠账。今晚八点正常更新,请大家继续支持高歌,谢谢!) 吃了饭,两个人在后边的花园中散步,孙娜恩看出朱友建心中有事,虽说他掩饰得很好,可两个人相处久了,细心的孙娜恩怎么可能看不出一点端倪?“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女孩儿停在一棵海棠树下,开口问道。 朱友建原本不想和她说这些事,但此刻女孩儿问起来,他也就不瞒她。“恩,是关于刘先生的......”朱友建就将下午的事情讲给了孙娜恩听。 女孩儿听完后,略微一思索:“哥哥,我觉得你应该再去找一趟刘先生,他不想说必定有他的原因,哥哥就应该主动去求教才是啊。”这一句话提醒了朱友建,是啊,人家不说,并不影响自己去求教啊。 “娜恩,你说得太对了!”朱友建猛地抱住女孩儿,兴奋地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一口。孙娜恩急忙将他推开:“哥哥,还有其它人呢!让看见了多不好!” 朱友建嘿嘿一笑,四下看了看:“哪里有人,谁敢乱看?我要他们好看!” 孙娜恩推着朱友建:“是是是,哥哥最厉害,没人敢乱看。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去向刘先生请教,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哥哥快去吧!” “好!我家娜恩最懂事了,是我的贤内助!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朱友建松开女孩儿的手,转身就急匆匆地往刘莱臣的住处去了。 刘莱臣此时已经吃过晚饭,正坐在窗前桌边拿着一本后汉书读的起劲。朱友建推门而入,刘莱臣自然也看到了他,起身拱手拜道:“殿下。” 朱友建笑着回道:“先生,小王不请自来,是有一事,想请先生为我答疑解惑。”刘莱臣缓步走上前,笑道:“殿下是想问下午之事,对吗?” 朱友建点了点头:“不错,我思来想去,觉得先生必定还有什么话没讲,故而特来请教,还望先生能够实言相告。” “殿下所言不错,在下确实是有话没说,只是在下觉得,这一番话即便讲出来,殿下也未必会去做。再者说,即使殿下下决心去做,但阻力也太大,十有八九是很难成事的,因此不说也罢。”刘莱臣摇了摇头。 “先生不说,又怎会知道小王不敢去做,或者做不成呢?任何办法,只有先提出来,仔细斟酌之后,才可以说能不能做。现在既然先生有办法,那就请明言,只要能够帮助这济南府七十万灾民,即使再困难,小王也必定尽力去做!” 看着朱友建斩钉截铁的话语,刘莱臣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好!既然如此,那在下若是再不说,就太过矫情了。只是在说之前,在下要先问殿下一些问题。” “先生请问,小王知无不言。” “敢问殿下对济南府的官场了解几何?对此次灾情又如何看待?” “这济南府的官场,据小王的了解,虽算不上清正廉洁,但也不算太过黑暗,至少明面上的他们做的还算可以。再者说整个大明的官场又有多少真正不贪不腐、一心为民的?至于此次的灾情,虽然严重,但看起来还可控,至少现在灭蝗就已见成效,百姓们尽管受灾,但补种后,还能有些收成。先生,不知小王说的可有差错?” 刘莱臣点了点头:“恩,殿下说的确实没错,但殿下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济南官场明面上确实不黑,但吕纯如、林铭鼎等人究竟贪了多少,背地里干了多少贪赃枉法之事,殿下恐怕真的是一无所知。就连指挥使魏光,他屁股下边也不干净,单单吃空饷不说,还霸占着两座矿山以及大量的田地。这些人里,也就济南知府樊时英算是干净的,还为民修桥铺路,可他的才能不够,身为知府,上边被吕纯如压制,下边的官吏们也对他阳奉阴违,不然此次蝗灾怎会如此严重?” “先生,此话又当如何?”朱友建顿时有些疑惑。 刘莱臣给朱友建倒了一杯茶,缓口道:“在下年后游历至山东,距现今已有大半年,对济南的许多事还都是有所耳闻的。今年三月间,樊时英就打算发动百姓,开挖沟渠,再打几***。可下边的官吏各种推诿,提出许多困难,又拉出吕纯如来讲情,逼得樊时英只好取消计划。殿下,试想若是挖通了沟渠,再加上新打的水井,这旱情必然得到控制,又哪里会有如此严重的蝗灾?” 这点朱友建倒是赞同,若无旱情,自然就能基本禁绝蝗灾,由此看来,这个樊时英的确在能力上有欠缺啊。“先生将这些告知小王,是想说明什么?” “在下是想告诉殿下,依靠殿下如今的力量,想要扳倒他们是很困难的。若是打算救下这七十万灾民,就需要保证这些人不在暗中添乱。不然殿下以为为什么他们会要将粮食减半发放,而且外边粮价飞涨,殿下真的觉得和他们没有关系吗?” “这——”朱友建迟疑片刻,站了起来,躬身朝刘莱臣施礼:“还请先生教我。”刘莱臣也急忙起身将朱友建扶住:“殿下稍安勿躁,且听在下慢慢细说。” 两个人各自坐下,刘莱臣接着道:“济南的粮价飞涨,便是这些人的计策,要通过这个办法来大肆捞钱,至于灾民们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赈灾不力,罪责是要归咎于殿下身上,李夔龙、吕纯如、林铭鼎都是魏忠贤的人,到时魏忠贤必然力保他们,而殿下乃是天潢贵胄,虽说皇上不会将您怎么样,但申斥罚俸是一定的,而且那样一来,您在百姓中的声望会更低。至于赈灾的替死鬼,刚好就是樊时英,踢走了他,吕纯如正好换上一个听话的自己人......” 随着刘莱臣一点一点的说开,朱友建顿时全部明白了,再联系魏忠贤当时力荐自己来赈灾的情景,他如何还能够不明白,这是魏忠贤想要诬陷、暗害自己的阴招!结合他在史书上看到的魏忠贤想要对付信王的记载,朱友建此时愈发的肯定了。 “那先生,我们又该如何去做呢?” 第五十七章 追本溯源 (二更奉上,欠账已补完,请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刘莱臣微微一笑:“这就又回到最开始殿下来时的目的了,为何在下今日没有说话就告辞了?因为当时我就想到了这些,在下也是想看看殿下究竟有没有魄力和打算来解决这些。” “先生是在想小王为何当时没有吩咐将那些哄抬粮价的不法商贩给抓起来,对吗?” “殿下没有下令抓他们,是没错的,他们每一个身后都站着有人,贸然行动,不但容易打草惊蛇,而且会使得局面失控。方才我见方公公急匆匆的要出去,便拦住他闲谈了几句,从他的话中在下听出殿下是打算先将这些人暗中监视起来,挖出他们幕后之人,然后再动手。” “不错,先生所言正是小王所想,我之所以没有当着倪元璐的面明说,就是想让更少的人知道,以免走漏了风声,先生大才,仅凭和方正化闲聊就能猜出这些,小王佩服。” “殿下,其实这些粮商只是表面的,要想揪住源头,在下倒是有更好的办法,只是看殿下敢不敢动手。这才是在下今天最后没说话的缘由。”刘莱臣缓缓地说道。 朱友建听了,顿时双目如炬:“先生但说无妨,只要小王能做到的,就没有不敢做的!” “那好,在下就说了!”刘莱臣站了起来:“殿下可知封在这济南府的藩王是哪一位?” 朱友建想了一下:“这个好像是德王,算起来和本王还是一系,都是成祖皇帝的子孙呢。” 刘莱臣点了点头:“殿下所言不错,受封在济南的正是德王,自成化二年德庄王就藩济南以来,德王这一脉已历五世,现今的德王朱常洁,算起来还是殿下的叔叔。那殿下可知德王在济南府的作为?” 朱友建摇了摇头:“这个小王还确实不知。”其实也不是朱友建不知道,他穿越而来,知道明朝养着这些藩王的政策就跟养猪一样,只要不造反,不蓄养兵丁,那你占点土地、强抢几个民女,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是不会有人管的。估计德王的所作所为也差不多,但怎么算朱常洁都是他叔叔,自己也不好去乱说人家不是。 刘莱臣看着朱友建的神情,微微笑了笑:“殿下,如今这大户兼并土地之风日益盛行,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我朝的税收虽然很低,但这些大户却是想尽一切办法占有土地。百姓一旦遇到灾荒之年,除了卖地就别无他法,而大户们就这样趁机将土地购于自己手中。不仅是这样,他们还会想尽一切其它的办法,去巧取豪夺。单是德王府占有的土地,就高达近两万顷,再加上济南的一些大户,他们手中的土地占整个济南府的八成,百姓手中无地,只能去租种他们的,而田租却高达十之六七,再加上各项税负,每年能落到自己手中的,不过十之一二,这又该要他们如何来养活一大家?” 其实对于明朝土地兼并的情况,朱友建还是知道的,虽说对百姓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要从发展资本主义的角度来看,这又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毕竟只有失去了土地的农民,才在走向城市后,慢慢变成了产业工人,促使了资本主义的发展。若是每个农民都有自己的田地,那谁还会想着去干别的? 眼下的中国并没有资本主义发展的良好土壤,不仅仅是内忧外患,天灾人祸,还有那些个贪官污吏,这样的环境又怎么可能使资本主义发展壮大?所以,在明末江南一带出现的资本主义萌芽它始终只能是个芽儿,等到女真族的那些辫子们入主中原,中国的资本主义连这棵小芽儿也都没了。 况且山东、河南等地在朱友建的规划中,将会是北方重要的产粮之地,大规模发展手工业,并不可行。所以,这些土地一旦收回,就必须再次分给农民,以保证“耕者有其田”。 “那先生的意思是要将这些人手中的土地没收,再分发给百姓吗?”朱友建不确定刘莱臣的打算,试探着问道。 刘莱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殿下,这才是关键!德王以及那些个大户,占有着如此多的土地,却还压榨、盘剥着百姓,使他们衣不果腹、食不蔽体,难道不可恨吗?仅仅收了他们的土地,再分给百姓,就能够弥补他们犯下的罪行吗?更何况他们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乖乖地将手中的土地给交出来呢?” 确实,这些人嚣张跋扈惯了,就算自己是王爷,皇上的亲弟弟,手握着圣旨,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让人家将土地给交出来,更何况对面还有个跟自己一样是王爷的德王,他还是自己的叔叔,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反而会十分棘手。 “那依先生的意思呢?小王又该如何去做呢?”朱友建不是没想过去大开杀戒,可那样自己是爽了,但天下那么多的藩王,要是知道自己因为灾民把德王杀了,兔死狐悲,他们惊恐之下,会做出什么事,自己也说不好,万一他们联合起来,要把自己拉下马呢? “殿下,其实想要做成这件事,并不难,关键是看殿下想做到什么地步。德王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叔叔,虽然关系远了一些,可大明开国两百多年了,皇室子弟开枝散叶,还有几支算是近的?所以在下明白,您不想对德王痛下杀手,否则您就不会来我这里了,对吗?” 朱友建点了点头:“知我者,先生也。若无恰当的理由,德王是不能动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先生想必比我更明白。所以小王才想请先生出一个万全之策。” 刘莱臣笑着道:“殿下宅心仁厚,在下明白。不过这两全其美的办法,真的太过困难,除非德王他自己愿意放弃这些田地,那事情就能够迎刃而解了。但殿下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仅在下所知,德王即位的这三十多年来,就侵占了至少三千顷的良田以及六座矿山。若是殿下还想去劝说德王,在下绝不反对,不过相信必定是徒劳无功的。” 第五十八章 心生疑虑 刘莱臣的话,朱友建还是相信的,若是德王朱常洁真的是位心系百姓的好王爷,凭他手底下上万顷的良田,加上每年收获的至少数百万石粮食。遇到这种灾荒之时,他又岂会不开仓放粮?但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听任何人说过,德王府拿出过一石粮食来救济灾民的。 “殿下,再者说,即便德王真的同意拿出一些田地来分给灾民,可过冬的粮食以及春耕的种子和工具他们又该去哪里找?若是殿下能够狠下心,查抄了德王府以及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那济南府七十万灾民就有救了!” “那样做的话,小太爷又和李闯有什么区别?直接带人打土豪分田地算了。再怎么样咱也不能挖自己的墙角啊。”朱友建心中暗自吐槽着,可不这么做,灾民们又该怎么办?朱友建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之中。 看着沉默不语的朱友建,刘莱臣起身走到他面前:“殿下是在想德王究竟应不应该处置,对吗?” 朱友建点了点头:“不错。先生,虽然将德王和那些大户查抄了,确实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可那样也会出现更多的问题。朝廷会怎么想?各地的藩王会怎么看?地方上的那些大户以后又会怎么办?若无万全之策,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啊。更何况内部掣肘也很多,李夔龙、吕纯如等人会看着我们去查抄王府和大户而无动于衷吗?” 刘莱臣微微一笑:“那殿下为何不能拉着他们一起对付德王呢?”话音刚落,朱友建顿时吃了一惊,双眼盯着刘莱臣,一动不动,脑子里却飞快的转过无数个想法和念头。他现在有些无法确定刘莱臣的立场和派系了,原本他只是认为刘莱臣不过是诚意伯刘伯温之后,他背后并没有什么别的背景,可这句话一出,朱友建就不得不再考虑考虑了。 “先生此言何意?莫非是要小王去同阉党之人沆瀣一气吗?”朱友建佯装发怒。 可刘莱臣却不慌不忙:“殿下多心了,在下的意思很明确,为济南这七十万灾民计,便是同阉党有些合作也并无不可,况且阉党中人也并非全部都是奸人吧?”这句话虽然是有些为阉党开脱的嫌疑,但却也并没有说错。 要知道,如今投靠于魏忠贤门下的阉党众人,大都是以前楚党、浙党、齐党,他们在天启帝登基后,因为和东林党的斗争中失败,这才依附于魏忠贤,若是否定了这些人,那岂不是要连张居正也给带进去了?毕竟这位可是江陵人,是万历朝时楚党的领袖啊! 朱友建摇了摇头:“先生,兹事体大,并非小王不肯,只是这还需要小王好好考虑一下才能给你答复。”看着刘莱臣似乎有些失望的眼神,朱友建定了定神:“这样吧先生,给我两天的时间考虑,到时小王必定给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如何?” 听到朱友建这么说,刘莱臣也不好再劝,只能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也好,那在下还是希望殿下能够慎重的考虑一下,毕竟这是为了百姓,并非是哪一个人。”朱友建站了起来,看着刘莱臣答道:“好,请先生放心,小王一定会为百姓考虑的。天色也不早了,这几日旅途辛苦,请先生早些歇息吧。” 两人拜别,朱友建大步走出客房,往自己的卧房而去。刘莱臣看着朱友建的背影,心中却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对于这位信王殿下来说又究竟是对还是错……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朱友建吃过早饭,和孙娜恩正一起在后园中散步,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要去府衙露个面,好让吕纯如那些济南的官员知道自己回来了,也震慑一下他们。至于李夔龙,他昨晚一回来,就已经得到消息了,一大早就跑过来给自己请安问好的,看那一脸谄媚相,朱友建差点连饭都吃不进去。 就在他还想好的时候,曹化淳匆匆来报:“殿下,史可法和左光先来了。”朱友建脸上顿时一喜,史可法是自己的人,左光先经过这次,想来也必定是要投靠自己的,自己总算可以摆脱无人可用的局面了。至于刘莱臣,虽说他很有头脑,可现在属性不明,还是警惕一些的好。 他急忙吩咐道:“快,去把他们带到偏厅,我随后就到。”曹化淳领命去了。朱友建看着孙娜恩:“娜恩,那我先过去,你自己转转。”女孩儿点了点头:“嗯,欧巴快去吧,正好昨天父亲从北京送来一些账本,我回去看看。” 朱友建缓步来到偏厅,只见史可法和左光先已经等候在里边了。二人一见朱友建进来,急忙走上前拜见:“参见信王殿下!”朱友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他笑着抓住史可法的手:“宪之,你们此时能够赶到济南府来,真是天助我也!” “殿下,您这是——”史可法还不清楚情况。朱友建摇摇头:“这其中情况颇为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我身边除了曹化淳、方正化几个内侍,就是黄得功他们一群大老粗,想找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现在好了,你们这一来,总算是有人能帮我出出主意了。” “殿下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左光先开口问道。 朱友建点了点头:“不错,本王奉皇命前来赈灾,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才过了一个多月,朝廷拨给的粮食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而下一批粮食送来的时间还遥遥无期,只怕今冬这些灾民很难熬过去啊。” “既然是这样,殿下就应该尽快上书,请皇上拨粮啊!”左光先劝道。 朱友建摇了摇头:“述之(左光先字)有所不知,如今魏忠贤以辽东战事吃紧为由,拒不派发赈灾钱粮,让本王先坚持一段时间,等辽东稳定后,再想办法筹集钱粮送来。可济南府这里有七十万张嘴,没有粮食我也无计可施啊。” “这老阉狗,是存心和殿下过不去,在这里设下陷阱想害殿下呢!依我看,殿下应该立即上书将事情告知天子,相信皇上不会不顾念兄弟之情,一定会给殿下一个交待的。”史可法恨恨的说道。 第五十九章 左右为难 不等史可法再有言语,左光先就摇了摇头:“宪之,只怕你这条路根本行不通,如今朝政大权皆掌握在魏忠贤的手里,殿下人又不在京城,根本无法见到皇上。写再多的书信只怕也都会落在魏忠贤手中,皇上是根本不可能看到的。” “师叔,那我们就这么看着灾民们忍饥挨饿吗?”史可法提高了声音。左光先年长,毕竟经历的比较多,主意自然也就多一些。“既然如此,为今之计,殿下何不向济南的各家富商大户征派些粮食?” “此法根本行不通,这些个富商大户,一个个视财如命。我刚来的时候就命人去向各家传话,希望他们都能够慷慨解囊,帮助济南百姓渡过难关,而且我还许诺了他们事后加倍偿还。可这一个多月来,愿意放粮施粥的寥寥无几,他们加起来所捐献的钱粮,连十万之数都凑不起来,实在是可恨!”朱友建一掌拍在桌子上,恨恨的道。 “殿下切莫动怒,此等小人,不值当殿下与之置气。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筹集粮食,以备急用啊。”左光先劝谏。 朱友建点点头:“不瞒你们说,昨日倪元璐告诉我,整个济南府库的存粮加起来已不够十万石,而李夔龙、吕纯如等人又命将赈灾粮食减半发放,引起了灾民们的恐慌。我就担心这样只怕早晚会出乱子,所以急忙命他改变赈灾方法,不仅恢复以前的发放数额,又每人每天多加发了一两,可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十日,手中的存粮就会用尽啊!” “敢问殿下,能否先从附近的州府借一些来?”左光先再次出声。 “事实上本王已经这么做了,数日前我去了一趟登州府,从袁军门那里借得军粮二十万石,估计再有几日就可运抵。可这二十万石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我估计魏忠贤极有可能不会再拨付一分一毫的粮食,若真是那样,只怕灾民们过冬以及来年的春耕就成问题了。”朱友建沉声道。 这下顿时也将左光先和史可法难住了,朝廷不拨发赈灾钱粮,地方上又没有,临近的州府又借过了,这又该如何是好?一时间几人都没了声音。 史可法终究年轻,恨恨的说了一句:“要我看,就该把那些一毛不拔的大户全给抓起来砍了,分了他们的粮食!灾民们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了,他们还日夜笙歌、大鱼大肉的醉生梦死,这些人真是该死!” “宪之,事实上在昨晚就已经有人向我建议,将这些人连同德王都一起抓了,抄没他们的家产,将粮食都分给百姓了。”朱友建苦笑着道。 “哦?殿下,不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连抓德王的话都敢说?”史可法顿时有些惊奇。连一旁的左光先都不敢相信,十分诧异。朱友建摇了摇头:“不仅如此,此人还劝我拉着魏忠贤的人一起做,让他们来做挡箭牌,替我背这份骂名。” “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奇人,我倒真想见一见他,殿下可是应允他了?”左光先问道。朱友建摆了摆手:“兹事体大,我又岂能这么轻易做决定?不过这个人倒不简单,亦是名门之后,说出来估计你们都不敢相信。” 两个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朱友建。“此人姓刘名莱臣,浙江青田人士,自称是诚意伯刘基的第十三世孙,虽还不知是真是假,但他的推理和观察能力倒是不容小觑,因为我已经见识过了。” “殿下,此人可是道袍儒冠,三十岁上下,相貌清瘦,身高六尺有余?”左光先略加思索便开口问道。朱友建有些诧异:“述之莫非认识他?” 左光先笑了笑:“殿下有所不知,孔时(魏大中字)兄是浙江嘉善人,与刘莱臣之兄、上任诚意伯刘荩臣颇有些交情,万历四十七年时,他曾随其兄刘荩臣来京,我亦曾见过他一面。在我看来,此人衣着怪癖,行事也有些随意,但相信应当并非是奸猾之人。” “哦?述之为何敢言他不是奸恶之人?”朱友建有些好奇。 “殿下有所不知,其兄刘荩臣为人不错,严守家风,而那次见面之后,吾兄以及孔时兄都对刘莱臣称赞有加,并且听孔时兄言,他在家乡风评不错,多次帮助乡民主持正义,想来人品必定不会太差。” 听完左光先的话,朱友建有些疑惑:“述之,那你说他劝我做这件事,并非坑害我,而是真心为了百姓了?” 左光先又仔细想了想,才谨慎的说道:“殿下,依我之见,刘莱臣的做法虽然有些过激,但也确实是为了国家和百姓。现今局势危急,随时都会有失控的可能,虽说袁军门那里已答应借粮二十万,但平摊下去,每个百姓分到的不过斤斗之数,又哪里能够用?更何况这毕竟是军粮,早晚要还的。” “那述之的意思也是想让我依照刘莱臣的办法去做?”朱友建试探着问道。左光先却突然起身拜道:“殿下,德王亦是太祖成祖的子孙,若是殿下不忍心,担心会有什么差池,依臣看来也可以只将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给法办了,照样能够得到大量钱粮,用来救济灾民。” 朱友建却摇了摇头,昨夜刘莱臣说出这个办法之时,他确实心动了。毕竟他是穿越过来的,德王再是皇子皇孙又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若是将德王抄家,那得到的钱粮,不仅足够救济灾民,必定还会有大量剩余。 这样做,不仅缓解了当务之急,还能够剔除一个趴在大明皇朝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更能收拢民心,何乐而不为?但这么做的弊端昨晚他也考虑到了,贸然动手对自己并不利。 可刘莱臣却又给自己建议,拉拢阉党一起干,这就引起了朱友建的警觉:你丫到底是干什么的?究竟有何居心?这点不搞清楚,他绝不会出手,毕竟要搞掉一位王爷,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若是依照左光先的建议,只抓那些不法的大户,却也不太现实,这些人都是济南的地头蛇,与官府必定有着大量的勾结,若无吕纯如等人的支持,自己是很难抓到这些人的把柄的。 第六十章 又一个坏消息 再者说,即使朱友建命人抓了几个富商大户做典型,但相信吕纯如他们不管是为了保住这些摇钱树,还是为了自保,都会想办法救这些人的。而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王爷,除了这次的赈灾,并没有什么实权,说实在话,济南的这些官员其实从内心里并不怎么重视自己。 一旦双方闹僵,只怕魏忠贤也会把屁股坐偏的。若想从这些大户手里弄出粮食救济灾民,那就必须要有吕纯如等人的配合,但这些大户每年恐怕都不少孝敬他们,吕纯如自然会保护。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抓大户——救灾民——被保护。想要抓这些大户,那就必须让吕纯如等人同意,可那些人每年那么多的孝敬,抓了之后他们就没得享用了。 所以,朱友建这时大概猜出了刘莱臣的想法——德王就相当于一块大肥肉,一旦自己用这块肥肉勾引住了那些人的兴趣,那他们哪里还会管给自己孝敬的那些个大户的死活。这么多财富摆在面前,他们如何能够不动心?都抄了吧,这样还可以多贪一点,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一旦有了开始,那就收不住了。 想到这里,再加上左光先的话,朱友建开始相信刘莱臣了,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再过几年就会前往封国就藩,不可能有任何的作为。所以一般来言,应当不会有人对自己起疑。 魏忠贤如今针对自己,也不过是因为天启帝重视手足之情,怕自己会威胁到他而已。但如今魏忠贤大权在握,根本不会把自己当做心头大患,他如今第一想做的,就是清除东林党人剩下的势力,自己不过是被捎带着收拾而已。 朱友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顿时茅塞大开。他突然话锋一转,朝二人说道:“述之、宪之,你们叔侄两个护送左大人的灵柩回乡,这一路上鞍马劳顿,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史可法看了左光先一眼,这才答道:“回殿下,危险倒是没遇上,魏忠贤的耳目虽然众多,但我们依照殿下的计策,只是做了一个衣冠冢下葬,那些人查探之后倒也没发现什么。师尊的遗体我们就先偷偷的安葬在了城外西北的一座山上。” “唔,这样就好,等过一两年,魏忠贤不再关注了,我们再说。”朱友建点了点头。“不过殿下……”史可法看着朱友建,欲言又止。朱友建笑了笑:“不过什么?宪之,有话就说,不必这么吞吞吐吐的。” 史可法又看了看左光先,见他冲自己摇头,便不欲再说。朱友建也看到了两人的神情,顿时心下生疑:“宪之,有什么就说啊,跟我还要有什么隐瞒吗?”史可法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顾左光先的眼光,张口说道:“殿下,魏学洢那边出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你全部说来!”朱友建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史可法,连声追问。左光先咬了咬牙,叹了一口气:“殿下,原本这件事我们是不想让殿下知道的。既然宪之说出来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尽管朱友建跟魏学洢并没有什么深交,可他毕竟是魏大中之子,不论怎么说,朱友建都希望能够保忠臣的后代安全。左光先说道:“殿下,魏学洢护送着魏大人的遗体回到家乡后,依然被魏忠贤的人追着,讨要所谓的‘赃款’,可他家里已经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又哪里还有钱?” “人都不在了,还在逼着让交钱,魏忠贤也逼人太甚!”朱友建气得猛拍桌子。“述之,我当时不是给了你们一些黄金吗?魏学洢交出去了?”左光先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听他弟弟学濂说,都花在安葬魏大人的事情上了。” “嗯——”朱友建点了点头,“那后来呢?魏忠贤的那些爪牙又做了什么?” “他们以追赃为名,将学洢给抓进了浙江的大牢,遭受了不少折磨后,他在月前便病死在了牢里……”左光先语气十分沉重,声音也逐渐变小。 朱友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青年就被这样给折磨死了,他还依稀记得那天魏学洢跟着史可法等人一起在树林里拜见自己时的模样——细高的个子,清瘦的面庞,说话也是十分清晰有条理。朱友建虽然跟魏学洢并不相识,但也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上中学时学过的那一篇课文核舟记便是他的作品,从这就可以看出魏学洢的素养之高。 原本朱友建还想着等自己即位了,让魏学洢在自己身边做一个专门负责起草各类文书的官员,发挥他的专长。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不在了! “述之,那这之后呢?那些人是不是又去为难魏学濂了?” “是。学濂还未来得及把学洢安葬,就要被官差抓去,幸亏得到一位壮士的相助,将那些官差打跑。匆忙将学洢下葬后,学濂就在那位壮士的护送下,前来投奔我们。可我们家里也不安全,有不少魏忠贤的耳目在暗中监视。无奈之下,我兄长光霁就带着国柱、国材兄弟四个以及学濂出去躲避。我和宪之在家与他们周旋,可半个月前,官差就来到家里,命我限期交出‘赃银’,否则就要抓去坐牢。我与宪之想了想,在那位壮士的护送下,就来投奔殿下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朱友建算是全部明白了。“那你兄长跟国柱他们几个呢?” “他们现在躲在山上,想来官差们眼睛盯着我们,抓不到他们的。”左光先回道,朱友建点了点头,心下稍安。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几个月后,左光霁还是暴露了行踪,为了保护几个子侄,他被抓进了大牢,后来也含冤而逝。 “那护送你们的那位壮士呢?他现在在何处?”朱友建倒是对这位胆气十足的汉子有些好奇,想见一见他。“殿下,这一路上我们多亏了这位壮士,若是没有他,只怕就很难见到殿下了。此时他应当还在偏房里休息吧,这一路他也累坏了,晚上都没怎么睡过,刚才一进门,他就睡着了。”史可法急忙回道。 “看来也是为真汉子,只是不知道叫什么?等一会儿他醒了,我要好好谢谢他。” “启禀殿下,这位壮士姓吴名六奇,字鉴伯,潮州府人士,功夫十分了得……” “原来是他!”朱友建心中顿时知道是谁了,仔细回想这吴六奇的经历,至于史可法后边说的什么,他根本没有注意。 第六十一章 决断 吴六奇之所以能够在后世出名,这跟金庸金老爷子不无关系,一部鹿鼎记,将这位“铁丐”于雪中豪饮数十碗酒的豪放磊落形象描绘的十分生动。 朱友建读鹿鼎记之时,每到此处,就觉得吴六奇与自己的脾气十分相对。而且总认为在金老爷子的作品中,于豪气上可以与萧峰并肩的人物唯有吴六奇一人。 但吴六奇在后世的出名,并不全是因为鹿鼎记,更多的是因为在真实的历史上他救了自己的恩人,也是金老爷子的先祖——浙江海宁的名士查伊璜。这一段滴水报恩的故事,在许多典籍名著中都有记载,吴六奇报恩的故事也因此被传为一段佳话。 这样一个奇人,既然让自己遇见了,朱友建自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毕竟吴六奇不光武功高强,对于排兵布阵也不陌生,不然也不可能当上总兵、提督。若是能够收为己用,不管将来是去对付野猪皮,还是派到西南去镇压安邦彦、奢崇明等人的叛乱,可以说都是一大臂力。 再者说,明末这么多的天灾人祸,还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自己也不敢保证到时候会不会有李闯之流的扯大旗来造自己的反,多一个人才,也多一份保障不是?所以吴六奇是断然不能错过的,必须要想尽办法收为己用才是,不然真等着到时候看着他去给女真人效力么? 一想到这里,朱友建看着史可法就直接问道:“真是位壮士啊。宪之,一会儿等吴壮士醒了,我立刻要见一见他,到时务必请他过来一叙!”史可法躬身应了一声。 “这一路风餐露宿的,你们也辛苦了,就先去沐浴洗漱一番,歇息一下,别的事情等到晚上再说。”朱友建说完,就命曹化淳去安排,史可法和左光先见此,也就躬身告退。 送走二人,朱友建在屋里走了几圈,又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暗自下定了决心,跟着踏出屋门,朝刘莱臣的住处走去。此时的刘莱臣早已吃过饭,正坐在门外的石桌前研究着棋局。 听到脚步声,刘莱臣抬头一看,原来是朱友建,便急忙起身相迎:“殿下这么早过来,想来必定是有所决断了。”朱友建看着刘莱臣的样子,依旧想不通他接近自己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偶遇这么简单?抑或,还有别的什么? “先生,小王思虑了一夜,觉得若是与阉党连手,拿下德王,不仅有碍名声,而且还有手足相残的嫌疑,我实在是做不出来。不知先生是否还有计策教我?”朱友建并未表明来意,他还是想试探刘莱臣一下。 听闻此言,刘莱臣微微一愣神,在他看来,信王做事果决,敢于担当,为了这些百姓,必定会拿德王开刀。可万万没料到,此刻朱友建竟然这么说,实在令他大失所望。原本以为是遇到了一位明主,可现在看来也是一个普通的亲王,离想象中的雄才大略还差了许多。估计以后信王最多也就是会对百姓好一些罢了,并非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明君。 想到这里,刘莱臣脸色也渐渐暗淡下去,拱手说道:“殿下,那在下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要知道,如今整个大明朝,在山东附近能够找到大量粮食的地方就只有这些王府以及大户了。” 朱友建听了,正准备说话,哪知刘莱臣一拱手:“殿下,在下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殿下的,就不再叨扰了,这和殿下告辞一声,等会儿就离去了,还请殿下勿要拒绝。” 此言一出,朱友建顿时一惊,刘莱臣这时候请辞,要么就是心灰意冷,不愿再帮自己;要么就是觉得事情即将败露,想给自己找退路。无论是哪一条,自己都不能放他走,更何况从种种迹象来看,他极可能是真心投靠,自己又怎么好寒了他的心? “先生,可是小王哪里招待不周?那小王在此赔罪,先生昨日才至,何必急于离去?”刘莱臣摇了摇头:“殿下,在下原本也是觉得殿下是位真心爱民之人,这才愿意与殿下一道,想救万民于水火。可如今——” 刘莱臣看了看朱友建,叹了一口气:“说句大不敬的话,殿下虽然有心救济灾民,可更多的还是为自己考虑,做不到一无所惧,替民做主,实在是令在下寒心。话已至此,还请殿下见谅,告辞!”言毕,刘莱臣转身就要进屋去收拾东西。 “先生且慢!”朱友建伸手拦住刘莱臣,此刻在朱友建心中,已经有八分相信了刘莱臣,至于剩下的两分,那只能看天了。老天把自己丢到这个时代,总不能不给一点好处吧?就从刘莱臣这儿开始吧! 朱友建拱手朝刘莱臣施了一礼:“方才小王只是出言试探,还请先生见谅。”刘莱臣顿时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朱友建。“先生所提之建议,实在太令人吃惊,小王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又恐先生是阉党派来试探的,故而才出此下策,还望先生勿怪。小王再给先生道歉了。”说着,朱友建又抱拳赔罪。“请先生与小王一道,救济南七十万灾民!” 刘莱臣心中有些明悟,朝朱友建躬身拜道:“承蒙殿下不弃,在下安敢不效死命?”朱友建一把握住刘莱臣的双手:“有先生相助,小王如虎添翼也!”于是,当下两人就走入屋内,开始谋划如何将魏忠贤的人拉下水,让他们在前边顶雷,朱友建又该如何去做,这其中的细节,两人一一商量,仔细斟酌。 一直到午时,他们才将具体的计划全部做好,只等安排下去实施了。刚好曹化淳前来禀告,说吴六奇醒了,午膳也已经备好,问朱友建是先见吴六奇还是打算先用膳。 听闻吴六奇睡醒了,朱友建哪里还有心思去吃饭?若不赶快见一见这位名人,朱友建估计自己吃饭都不会香的。 于是他对刘莱臣道:“先生可愿随我一同去见见这位壮士?”刘莱臣方才也听朱友建讲了吴六奇千里护送之事,对他也是十分钦佩,此刻听朱友建问话,欣然应允:“在下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这样一位义士,若是不去见上一见,只怕会留有遗憾的。” 第六十二章 再得猛将 等朱友建见到吴六奇时,他正在院子里举着两个大石锁锻炼着。他的下巴上留着短短的胡髭,不过看上去还很年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曹化淳引着朱友建和刘莱臣缓步走过来到了近处,曹化淳高声喊道:“吴壮士,信王千岁来看你了,还请赶快前来拜见!” 吴六奇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石锁,走上前去躬身纳头便拜:“草民吴六奇拜见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友建急忙走上前,将他扶起来,微笑着道:“吴壮士快快请起!”等吴六奇站起来后,朱友建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高了一头都不止! 虽然说朱友建现在还不到十六岁,但好歹经过将近一年的锻炼,加上各种补品吃着,身高已经比刚到这里的时候长了至少四五厘米,现在已经有快一米七了,但跟吴六奇一比,自己竟然还要抬头去看他,顿时朱友建感觉受到了成吨的伤害,没有可比性啊! 不过还好吴六奇也是个十分机灵的人,立刻躬了躬身子:“殿下快请坐!”跟着便向后退出两步,这样一拉开距离,朱友建倒也不用再去仰头了。朱友建也顺势转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顺带着招呼吴六奇和刘莱臣也坐。 “吴壮士,你千里护送忠良之事,小王都听宪之讲了,壮士的侠肝义胆,实在是令小王佩服!在此小王也代故去的左大人和魏大人谢谢壮士的高义了。”说着,朱友建拱手向吴六奇表示感谢。吴六奇急忙欠身低头答道:“殿下谬赞了,草民也不过是做了一点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与殿下所做的相比,还不及万一,草民实在是愧不敢当。” “哎,吴壮士,你能不避艰辛,不畏权贵,护佑忠良,那就能当得起这夸奖,小王相信,将来等左大人他们平反了,壮士的义举一定会被记录下来,代代相传!” “哎呀!当不得当不得,草民的这微薄之力,哪里敢要后人世代相传,实在是惭愧了。”吴六奇连连摆手。 朱友建倒不以为意,微微笑了笑:“吴壮士,不知今后你有何打算?要知道经你这么一场,朝廷里的奸佞势必也要搜捕你了。”吴六奇挠了挠头,稍稍想了想:“回殿下,这草民倒还真没想过。不过这天下这么大,凭借着草民的身手,倒也不怕会有阉党之人来缉捕。” 一听吴六奇这么说,朱友建顿时心中一喜,感觉有门。“既然是这样,吴壮士就在这里多住一些时日,如何?” “这——,草民如何敢打扰殿下?殿下做的乃是赈灾的大事,草民还是不要给殿下添麻烦了。”吴六奇连连摆手婉拒。 朱友建满脸笑意,正欲开口,那边刘莱臣笑了笑,率先说道:“吴壮士,这倒无妨,如今殿下赈灾之事甚忙,可手头堪用的人才倒是不多,若是壮士肯留下来帮助一二,殿下必定如虎添翼也!” 会说话!深得我心!朱友建在心中不由得对刘莱臣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以后自己的头号谋士非他莫属了。 他看了看刘莱臣,便接着话头:“不错,吴壮士,如今济南大灾,小王奉皇命前来救济灾民,奈何人手短缺,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壮士能够留下,助小王一臂之力,那可就太好了!” 吴六奇本就是一个热心肠,再加上他原本就没打算好自己要去哪里。此刻听到朱友建的挽留,自然就没有推辞,当即就霍然起身,拱手道:“承蒙殿下不弃,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朱友建顿时感觉比吃了人参果还爽,得到一个吴六奇,等于自己多了一个相当于不弱于曹文诏、左良玉他们的大将。这一点并不夸张,要知道,清军入关后,吴六奇率众归降,被封为左都督,负责在东南沿海剿匪拒敌。 数年的时间,他不仅做到了保境安民,而且还多次击败郑成功派来袭扰的船队,这就足够说明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将领。只要自己能好好的用他,那数十年之内,东南一带就不怕会有太大的风浪,自己的粮仓也不怕没有保障。 搞定了吴六奇,朱友建自然是万分高兴,当即就命曹化淳摆下酒席,又喊了左光先、史可法,与吴六奇、刘莱臣一起开怀畅饮,也算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到了下午,忙碌了大半天的倪元璐前来回禀,说已经将放粮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附近的灾民得到消息,大都也已经安定下来,不再外逃。只是经过这么一场,粮库的粮食又一下子少了两成,已经不足五天之用,若是再得不到补充,五天之后,就会出现无粮可放的局面。 到那时,只怕灾民们会更加恐慌,加速的大规模外逃。倪元璐在向朱友建禀告时,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全然没了主意,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做。 朱友建听完后,却并没有太过担心,现在他就等着登州的那二十万石粮食一到,便可以扯起虎皮做大旗,按照刘莱臣所言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而且若是李夔龙、吕纯如等人得到这个消息后,势必会选择暂停行动,静观其变。到了那时候,自己就能够用德王府以及各家大户的钱粮做诱惑,将他们分化瓦解。 等倪元璐说完,朱友建问道:“李夔龙和吕纯如今天又有什么反应?”倪元璐想了想答道:“上午我将殿下的意思传出后,他们开始都不太同意,可臣说这是殿下的命令,必须执行后,他二人也就不得不妥协,吩咐各个衙门立刻去办。跟着我又在城内外转了一上午,确定各处都已经照令执行了,才来向殿下禀告。” “那李夔龙和吕纯如现在何处?” “额——听说好像是在吕纯如的巡抚衙门,一直没有出来。” 朱友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这两人一定是在商议下一步的打算,他们必然是没有料到自己一个只有十五岁的王爷,竟然能有如此大的魄力,敢于反其道而行。而且他们也一定在猜测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毕竟这府库的存粮已经告罄,若是再没有粮食运来,那五日之后必定会升起大乱的,所以他们一定是在猜测自己的底牌,也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哎呀!不好!”朱友建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门外的曹化淳吩咐道:“曹伴伴,你速去叫黄得功过来!”曹化淳应了一声,一阵小跑而去。 第六十三章 秘闻 不多时,黄得功就跟着曹化淳走了进来,只见他躬身拜道:“属下参见殿下!”朱友建摆了摆手:“虎山不必多礼,现在我这里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你马上去办。”黄得功拱手:“但请殿下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好!虎山,你即刻带上咱们的三百亲卫,出北门,走堰头镇,再经章丘一路向东,前去接应登莱袁军门送来的粮食,务必小心谨慎,万不可有失!”跟着朱友建就将自己的担忧完整的告诉了黄得功。 看着朱友建说的一脸严肃,黄得功自然是不敢大意,当即正色答道:“属下谨遵殿下之命,必定安全的将粮食带回!还请殿下放心!”言毕,黄得功就快步出门,点兵而去。 等黄得功带兵离去,朱友建才稍稍安心。因为自己去登州见袁可立之事,必定是瞒不住的,李夔龙和吕纯如等人一定是已经知道了。至于自己是去干什么的,即使他们此刻还不知道,但自己回来已经一天了,对于借到二十万石粮食的事情,也没有再加隐瞒,想必这些人几个时辰内必定就能知悉。 知道后他们会如何去做?很简单,为了保住既得利益,即使他们这些当官的不去下手,但只要他们把这个消息“不经意”间透漏出去,那些富户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二十万石粮食运进来。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掏空这些灾民,将灾民手中所有值钱的东西——房产、田地、金银细软搞到自己的手中,甚至使灾民卖儿卖女卖自己为奴为婢,这样他们的利益才可以最大化。在这个方面,封建地主和资本家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行动。 而朱友建现在要做的,就是必须将这二十万石粮食安全的运进济南府,给灾民们以希望,也给自己争取时间。不然,即使自己想用刘莱臣的办法,去合魏忠贤合作,那也来不及了,毕竟在既得利益面前,没有人会去同意另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虚无缥缈的承诺。 朱友建又将方正化招来,命他密切监视李、吕等人的行踪,一旦发现异常,要立刻回来禀告。跟着又命曹化淳派人暗中搜集德王府的大小罪证,不论是侵占田地、强抢民女,还是纵奴为凶、草菅人命,全部都要查到真凭实据。 安排好了这一切,朱友建在屋中来回踱步,仔细思索着。他知道,仅凭着这些,是根本不足以扳倒德王的,因为大明的所有藩王,几乎都做过这些事情,自己如果想要依靠这些罪证来对付德王,即使成了,也会使自己成为其它藩王的眼中钉,早晚会遭到他们的一致打击和报复,即使是拉上魏忠贤做挡箭牌恐怕也不行。 因此要想成事,必须有一个万全之策,不说把自己撇清,至少也要让自己显得是无辜的,让魏忠贤的阉党来做这一切,这样别的藩王就恨不到自己的头上了。 可自己又该如何去做,才能达成目的呢?恐怕只依靠德王府的财物,未必能够打动魏忠贤,毕竟这老阉贼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主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在没有足够的利益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替自己背这个锅的,甚至他还会想办法把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的。 思来想去,一直到华灯初上朱友建也没有想出一个足够好的办法去解决。草草的用过晚饭,在孙娜恩的建议下,他又将刘莱臣喊来,向他问计。刘莱臣听完朱友建的疑虑,微微一笑:“殿下,此事易耳,只是看殿下愿不愿意下这份狠心了。” “先生,计将安出?” “殿下可知德王这一枝是我朝哪位皇帝册封的?”刘莱臣却没有直接回答朱友建的话,而是先问了问题。朱友建略略一思索,回道:“上次听先生说过,德王乃是成化二年受封,想来应当是宪宗皇帝的子嗣了。”哪料刘莱臣却摇了摇头:“殿下这可说错了,德王确实跟宪宗皇帝有亲,却不是他的子嗣,而是他的兄弟,乃是英宗皇帝之子。” “原来是这样。”朱友建点了点头,“不知先生想说什么?” 刘莱臣笑了笑:“这其中自然有些较为隐蔽的宫闱之事,殿下可能不太清楚,在下也是偶然间听人说起。德王的母妃姓万,在英宗天顺元年受封宸妃,非常得宠,先后为英宗生下德王、吉王、忻王和广德公主,还有一个两岁便夭折了的皇子。虽说当时的钱皇后深得英宗敬重,但万宸妃却不遑多让。景泰皇帝即位后,便废了宪宗皇帝的太子之位,等英宗皇帝复位后,万宸妃便想让英宗立德王为太子,英宗也摇摆不定,宪宗虽说并非钱皇后所出,可长幼有序,钱皇后还是谏言,请立宪宗。因而德王最终也未能窥得大宝。”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朱友建虽然对“土木堡之变”和“夺门之变”有所了解,但对这后宫的秘辛却所知不多,现在听到刘莱臣这么一说,已经有点明白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只听刘莱臣继续道:“德王虽然未能被立为太子,却也颇得英宗喜爱,宪宗也与这个兄弟要好。成化二年就藩时,宪宗也是颇多赏赐。但殿下您可以想象,当一个人离皇位如此之近时,如何能够不动心?因而德王虽未在英宗、宪宗面前流露出这个意思,却有了这个这个想法。他就藩济南后,曾私造龙袍御辇,在王府穿戴乘坐。宪宗知道后,只是申斥一番便没了下文。在下以为,若是殿下从此处下手,必定能够有所收获。” 朱友建明白,刘莱臣这是要自己从德王窥伺皇位这一点下手,直接给他来一个“谋逆”的大罪。可朱友建毕竟是穿越之人,虽然对大明朝的这些“米虫”王爷们没什么好感,但这样将一个和自己连见都没见过的人给搞死,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若是德王没有什么大恶,他并不想置其于死地,更何况还是用这种子虚乌有之事。 “先生,兹事体大,还是容我再仔细斟酌一番吧。”朱友建沉吟了一番,缓缓说道。 刘莱臣却有些着急:“殿下,还是要当机立断的好,即使登莱袁公那二十万石粮食运抵,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只有拿下德王,再顺势将济南各地为富不仁的大户全部清扫,方才能够拯救七十万灾民啊!”朱友建却是面有不豫之色,思索半天,一时间难以决断。 第六十四章 定计 恰在此时,曹化淳拿着一迭纸张走了进来,唤道:“殿下!”朱友建抬头:“哦,是曹伴伴啊,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曹化淳走到近前,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道:“殿下命奴婢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奴婢怕殿下着急,先行将已经核实的事情呈送给殿下过目。” 朱友建点了点头,“哦?竟有这么快?”顺手接过了纸张,细细地看了起来。曹化淳跟着答道:“其实也不光是奴婢一个人做的,这些日子,田小姐也一直在查证,不仅找了许多罪责,而且还找到有很多人证和物证,件件都属实。” 朱友建一边看一边答道:“娜恩真是有心了,曹伴伴,你去替我告诉她,这件事办的很好,我要好好谢谢她。”曹化淳赶忙应了一声,看到朱友建挥手,便告退出去。 这些纸上写的全是近些年来德王府的作为,基本上都是一些王府之人倚仗着王府的势力为非作歹,鱼肉乡里的事情。朱友建越看越是气愤,尤其是看到德王朱常洁为了侵占城西太平庄一带的大批良田,不惜亲自赤膊上阵,威逼利诱,更是将一户七口之家全部活活打死时,他立时忍不住了。 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桌上,看向刘莱臣,大声道:“先生,方才所议之事,就这么定了,还请先生定下万全计策,本王必定全力配合!”说着,将手中的材料递给了刘莱臣。 刘莱臣微微浏览之后,摇了摇头道:“殿下,以后还是少看这些的好,这些也只能算是冰山一角。说起来其实不光是德王,我朝的大多数藩王其实都差不多,不然仅靠俸银和赏赐,他们又哪里会有这么多的财富和田地。殿下看这些,也只能是自己和自己生气。” 朱友建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我都明白,只是没想到这些藩王竟已腐朽到了如此程度,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问道:“不知先生打算如何去做?德王最后又可能会被如何处置?” “殿下,若是想赐死一个亲王,仅靠方才所查到的事情,确实十分困难,而且我朝也没有这样的先例。齐王、汉王等也是因为谋逆的大罪,才被削去王爵,夺了封国,不过却也并未赐死。而如今德王的所作所为,仅靠这些罪证,正如殿下所担忧,很难被治罪。即使我们一力坚持,定了德王的罪责,只怕殿下最后也会成为众多藩王的眼中钉,会使他们人人自危,将矛头对准殿下。所以在下想,我们可以循隆庆朝时张江陵废辽王旧事,来将德王治罪。” 刘莱臣所说的废辽王旧事,朱友建一无所知,等他给自己讲过后,朱友建才算大致有了了解。 辽王乃是太祖皇帝朱元璋所敕封,洪武二十五年,太祖封第十五子朱植为辽王,二十六年就藩辽东都司广宁卫。后在靖难一役中,朱植随成祖起兵,从龙有功,建文四年十一月移国湖广荆州府。 之后辽王一系就一直在荆州生活。到了隆庆朝时,辽王已历六世,传至愍王朱宪节。这位辽王可谓真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罪状真可谓罄竹难书,惹得天怒人怨。但话说回来,他却没有谋逆,因而想要搞死这位,还是比较有难度的。 但事情也碰巧了,湖广巡查御史参了辽王一本,隆庆皇帝就派了使臣来荆州调查情况,按道理说这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大家都是太祖的子孙,只要辽王你稍微收敛一点,多着再认个错,估计皇帝也最多斥责一番就了事了。 可朱宪节却不这么想,使臣还没到,他就着急了。可能辽王整天只知道玩乐,书读的估计也少,根本没猜到皇帝的意思。 不过朱宪节也知道害怕啊,万一皇帝要真的废了自己怎么办?思来想去,他突然灵机一动,就带人举着白旗出了王府大门说要伸冤,结果没想到以讹传讹,被传成辽王反了! 这前来的使臣也是个怕死的主儿,这边才到地方,屁股还没挨着椅子,一听辽王造反了,那哪里还敢停留?立马就启程返回京城去向皇帝报告。而恰好这内阁大臣张居正家也是荆州的,自然对于这位无恶不作的辽王没什么好感,但也一直苦于拿人家没办法。这回机会来了,哪里可能无动于衷?跟着使臣就参了辽王一本,后来还罗列了辽王的十大罪状。 而大明当时的皇帝是穆宗,也就是隆庆皇帝朱载垕,也是一位比较有作为的皇帝。看到自己的这位王叔是如此作恶多端的人,还阴谋造反,自然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就将他罪降庶人,发高墙,连同他的世子以及已经封郡王的儿子们一起废为庶人,除国。 而有了这样一个先例,刘莱臣给朱友建出的计策就是你德王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我确实不好拿你怎么办。但当年第一代德王你自做龙袍御辇,还在王府里穿戴乘坐,这总是事实吧。就算你没有造反,但凭着这些,治你一个“僭越”之罪是跑不掉的。就算你现在已经将那些对象销毁了,我抄家时再给你放进去一些也不是不行,反正搞你是搞定了! 听了这个办法,朱友建觉得大妙。虽然最后将德王治罪的结果也只会是废庶人、发高墙、除国,并不会杀头。但也足够了,这也不会使得其它的藩王过于害怕,要是真的杀了德王,恐怕引起的就会是滔天巨浪了。 至于抄没的家产,为了让魏忠贤等人替自己打冲锋、吸引火力,那些金银财宝大多也只能便宜他们了。但也不过是让他们保管几年,等自己登基了,除掉他后,那些东西自然还是自己的。 而粮食和田地肯定是要分发给灾民的,这才是自己冒这么大风险要做这件事的主要目的。 与刘莱臣议定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步骤实施了。首先朱友建派出了曹化淳先去试探了李夔龙和吕纯如等人的反应。旁敲侧击之下,见到有肉可吃,李、吕二人自然是不想错过,更何况是德王府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们又如何能够不动心? 第六十五章 “同流合污” 当听闻信王殿下意外发现德王“僭越”的事情后,吕、李两人当即就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义愤填膺”,李夔龙更是当场表示要写折子呈递魏公公。 而后曹化淳表示,德王府查没的家产,信王只取粮食和田产,剩下的金银珠宝分毫不要,全交由魏公公发落。李、吕二人听了,自然是更加高兴,表示要唯信王殿下马首是瞻。 搞定了这两人,朱友建下一步要考虑的就是魏忠贤那里的决断跟宫中的反应。在他看来,魏忠贤极为贪财,自然是不会放弃这样一个敛财的机会。可他让自己来济南,就是为了调离自己,打击自己。尤其是如今籍了辽东战败的借口,停发了赈灾的钱粮。此刻自己却要查抄德王府来搞粮食,也不知他会不会同意。 至于宫中,天启帝那里是不需担心的,自己的这位皇兄,不仅对魏忠贤是言听计从,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基本都能答应,只要魏忠贤同意连手,德王必定翻不起浪来。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刘老太妃处,人年纪大了,总会有些念旧。加上老太妃天性宽厚仁慈,若是德王托人向她求情,势必会生出一些变数。因此若是一旦与魏忠贤连手,出手就必须要势如雷霆,一击必中,不给德王以喘息的机会才行。 因而这中间需要做的事情就要有许多,但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二十万石粮食,如今济南各方势力以及魏忠贤等人必定正在观望,看看自己五天后粮尽时会如何去做,若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想要联手拿下德王不过是一句空话。 因此此刻就是要敌不动我不动,待粮食安全运抵济南,魏忠贤看到扳不倒自己,自然而然就会同意与自己联手了。 接下来的几天,朱友建过得一点也不轻松。他暗中让孙娜恩、曹化淳等人继续搜集德王的罪证,要刘莱臣坐死德王“僭越”的证据。自己则是频频现身济南各处去作秀,安抚灾民。 另一方面,他又多次召集吕纯如、李夔龙、倪元璐、樊时英等人商议,打算征集灾民,以工代赈,开挖沟渠,拓宽道路,为生产自救做准备。 吕、李等人嘴上答应的好,但一说到实施,却又以赈灾粮缺乏为由,拒不实施。济南知府樊时英虽然有心去做,但官小位卑,头上又被吕纯如管着,只能将手头的赈灾工作做好,严防手下人贪墨赈灾粮。 朱友建明白,这些人是在等看自己粮尽后如何解决,一旦到时候自己拿不出粮食来,那他们就会出手了,自己就只能灰溜溜的回京了。鉴于这种情况,朱友建自然也不着急,只等那二十万石粮食的到来。 五天之后,黄得功带着三百亲卫和袁可立派来押运粮食的千余精锐护送着二十万石粮食大张旗鼓的开进了济南府。 朱友建则趁势命人散布消息:“信王殿下要来了五十万石粮食,足够整个济南的灾民坚持到入冬。而且此后还会有粮食源源不断的运进来。” 济南的灾民们得到消息,竞相奔走告知,一时之间,民心大定。原本这几天一直在流传的粮尽的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吕纯如和李夔龙站在城楼上,看着正在运进城中的那一车车粮食,只能无奈的摇着头,深深的叹息着。而按察副使林铭鼎则是双手按着女墙,不住的往下看着,脸上则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不多时,他回过身去看二人:“二位大人,真是万万没想到信王殿下竟然能从袁可立那里借来这些粮食,使得咱们的计划失败,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那不知林大人又打算怎么办?”李夔龙反问道。跟着吕纯如不待他回答,就低声喝道:“还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你安排的人真是废物!四家大户和你手下的兵士加起来超过三千,竟然拿着这区区千余人毫无办法,让人家连破三道封锁和两次夜袭,把粮食安全的运了进来。事到如今,不算了又能怎样!” 林铭鼎还是有些不服,张口欲言。那边李夔龙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笑着道:“林大人勿急,听我一言。”林铭鼎虽然也依附于魏忠贤,但又哪里比得过李夔龙,自然不敢再和吕纯如争辩,二人一起看着李夔龙。 只见他不缓不急的开口道:“信王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识破我们的计策,并作出应对之策,还安全的把二十万石粮食运进来,说明什么?” 吕纯如当即就答道:“依我之见,这绝非信王一个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十五岁少年所能做到,他的身旁,必定还有能人!” 李夔龙捻着胡子点头道:“吕大人所言不差,信王虽然聪慧,但一直居于宫中,又不甚喜爱学习,如何能够看出我们的计划?正如吕大人所言,他的身边必定有高人。” “即使有高人,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继续破坏我们的大事?连厂公交待的事情都做不好,厂公那边我们又该如何回复?”林铭鼎又接着问道。 李夔龙却摇了摇头:“林大人,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厂公要我们在暗中掣肘信王,不过是担忧信王在京城会坏了厂公的大事。如今看来,此次赈灾之事,在信王的主持下,已经可以说是必然要竞全功了,你我为何还非要阻了信王的道路?须知他可是今上的亲兄弟!” “李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回复厂公,言明信王赈灾之事已是势不可阻,不要再去设置障碍,以防信王在天子那里参我们?”吕纯如的反应很快,立刻就明白了李夔龙的意思。李夔龙点了点头:“不光如此,其实我们还可以与信王结个善缘。” 吕纯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错,这个的确可以。” 林铭鼎看着两个人打哑谜,有些迷惑:“二位大人所言何意?” 吕纯如看了看他:“林大人,回去后,你悄悄的将我们在各家大户及商铺的人手撤出,并一定要销毁所有与我们有关的证据和消息。记住,哪怕损失一点钱财也必须做到不留痕迹,否则,真出了事情,我们不但保不了你,反而还会受你牵连。” 林铭鼎看他说的严重,练练点头答应:“是,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嗯,越快越好,否则厂公那里我也不好交代。”李夔龙也加了一句。 第六十六章 暗战 (和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高歌带领的小学女队,在今天上午经过四十分钟的鏖战,成功击败对手,拿下了胜利,晋级四强!我们另外一位老师带领的男队,也顺利取得胜利,男女两队携手共进四强!今天的比赛确实很激烈,高歌也很紧张,没来得及录下点视频,遗憾。)以下为正文: 等林铭鼎离去,李夔龙看着他的身影,喟然叹道:“你觉得他会认真执行吗?”吕纯如摇了摇头:“不好说,此人头脑是有的,但过于贪财,况且信王前日派人前来所言之事,他又并不知晓。只怕等雷霆降下那一刻,他很可能不但自身难保,还会祸及你我啊。” “嗯,那我们就要早作准备了,实在不行,就要有断臂求生的勇气。”李夔龙望着城外远处的山丘,恶狠狠的说道。“只是想不到,信王竟然能将主意打到德王身上,还能断定你我必然不会拒绝。” 吕纯如也点头道:“是啊,原本想着若这二十万石粮食运不进济南,信王就没了与我们相争的资本,到时候他就只能灰溜溜的回京。却不想他竟有如此能耐,看来他身边的这位高人要比你我厉害啊,只是不知其人究竟是谁?” “如今看来,此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应该从这次的事情中吸取教训,再不能轻视信王。另外就是要在这次的联手行动中给咱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不知厂公那边会不会答应?”吕纯如还是有些疑虑。 “这个你不用担心,厂公那边交给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搜集德王的罪证,到时候好与信王配合。另外就是要考虑把厂公和我们的利益最大化,尽可能多的从信王手里分到更多的东西。”李夔龙的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吕纯如点点头:“好,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办,厂公那边,要尽快让他下决心啊。”李夔龙自然知道这件事若是魏忠贤不允,则必定是办不成的,因而他还要想尽一切办法使得魏忠贤同意才行。 这边朱友建看着二十万石粮食安全运抵,心中也是大定,自然也就不再着急,而是稳坐钓鱼台,只等李夔龙等人找上门来。 袁可立派来押运粮草的是副将李性忠。朱友建对他不甚了解,但黄得功告诉朱友建:李性忠原也是辽东将领,在辽东前线曾多次与建虏交锋,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这几年一直在袁可立麾下负责练兵。 知道了李性忠的情况,朱友建自然是要好好的款待他一番,毕竟将来平辽也会有他的用武之地,更何况如今他在袁可立手下,习练水战之法,更是不可或缺的战将。 “殿下,这一路上您可是不知道,刚开始还挺顺利,可到了青州之后,我们就遇到了阻拦,青州知府说没接到运粮的消息,不许我们继续西来,还要查封我们的粮车。当时我的脾气就上来了,直接命令弟兄们亮出家伙,将知府等人吓跑了。可过不了青州城,我们就只能绕路而行,多走了五六十里的路程。等到了临淄,就看到临淄通往济南的大路全部被封锁了,我们过不去,还好黄参将及时赶到,拿出殿下的手令,我们这才算是过关。” 黄得功急忙说道:“也多亏殿下想的周到,若非属下拿着您的手令,只怕还吓不住临淄的那些兵丁呢。” 朱友建嘴上没说,但心里却也是颇为得意:“还好小太爷各类电视剧看得多,不然怎么能想到这些人会阻拦你们,又怎么会想到用王爷的手令来压人?”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朱友建只是笑笑:“后来呢?” “后来躲过这些明枪,暗箭就来了,在邹平县郊外驻扎的晚上,我们遇到了大规模的夜袭,数千打着土匪旗号的人企图冲进营中来抢劫粮草,不过我跟李将军防守严密,没让他们占得一丝便宜。” “我们伤亡如何?”粮食既然已经安全运抵,朱友建自然就不会再多问这种问题,而是关心人员的情况。李性忠先答道:“这些贼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毫无组织纪律,只知道一味的向前冲,我们用弓箭拒敌,他们根本冲不到营前,即使有个别凶悍的能冲至阵前,也会即刻被斩杀殆尽。天明后经过统计,这些贼寇至少要有上千的伤亡,而我们的将士只有几十个被流矢射中,却也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朱友建虽未亲身经历,但也知道战阵之事,绝非嘴上说的如此轻松,其中的凶险,绝非常人能够想象。即便是再没有经过训练的几千人,冲击起营寨来,那也是十分危险的。 不过自己的这三百亲卫,原本就是京师三大营中挑选的精锐,又经过自己用解放军的现代化训练方法训练了好几个月,人人开得硬弓,射得强弩,上马可提枪,下马能握刀。任何一个放到其它军队之中,至少都能够做得百人将。这三百张强弓硬弩在那一段时间的不间断射击,至少要耗费了数千的箭矢。 再加上袁可立派来运粮的这千余士兵,也都是久经训练,很多还上过辽东前线,见识过真正的战场,不然怎么会能够抵挡住数千贼寇的冲击? “如此就好。虎山,传我的命令,此役中受伤的将士要好生照顾,万不可怠慢了。另外,所有将士每人赏银五两!作为犒劳。”黄得功和李性忠急忙起身谢恩。朱友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虎山,这些贼寇的身份可调查清楚了?是哪里来的贼寇?受何人指示?竟然敢冲击官军的大营。” 黄得功笑了笑:“殿下,这还真是赶巧了,原本我们并不知晓,因为贼人们退却后,除了一地尸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我们查看了这些尸首,也没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后来我与李将军猜想会不会真是附近的土匪或者流寇。可问了问当地人,得知这一带根本就没有什么土匪流寇,剪径的强盗会有几个,但那三五一群的,根本没这么大力量。” 朱友建点了点头:“那后来呢?” “赶巧前天夜里,我们在章丘西边扎营,后半夜遇见了几个蟊贼摸进营寨,正好被亲兵队的陈六带人巡查时逮住了。经过李将军和属下的一番审问,才知道,他们是济南府里蔡家和姜家的,摸进大营的目的是为了想办法烧毁粮食。而且,他们还承认,前几日夜晚在邹平郊外冒充土匪冲击大营的,就是济南府的大户——蔡、姜、庞、丁四家。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赈灾粮进入济南。” 第六十七章 与虎谋皮 “哼!这些为富不仁的大户,着实可恶!实在是该杀!”虽然能够猜到这些事情背后必定有这些富户的身影,可一旦坐实了,朱友建还是十分生气。 他毕竟是从21世纪过来的,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些人会为了自身的利益,真的能干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来。“虎山,这几个人现在在哪里?” “属下觉得这几个人还有用,就命人将他们看好,随粮食一同押进了济南府,现在就关在亲兵队的驻地。殿下若是想审问,属下这就命人带来。” “嗯,那倒不必了。不过一定要将他们看紧了,绝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另外也要严防他们自杀,饮食和用水也要仔细检查,务必不能有丝毫差错,这些人本王将来还会有大用。”朱友建仔细叮嘱道。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保证他们的安全,万不会出现差错的。”黄得功拍着胸脯说道。 朱友建点了点头,回身对李性忠道:“李将军,不知袁军门可给将军定下归期没有?”李性忠摇了摇头躬身道:“回殿下,这倒没有,不过大人在临出发前,曾叮嘱末将将粮食送到后就尽快返回,不要耽搁。” “那好,那就请李将军暂时在济南多停留几日,你的这支人马,本王还有用处,等过了这几日,本王亲自为将军践行。袁军门那里,我自会派人去说明,将军不用担心。” “是!末将遵命,但凭殿下差遣!”李性忠答道。 朱友建颔首赞许,命人准备酒席,宽带李性忠等人。 宴后,送走了李性忠,朱友建又召来方正化,命他到亲兵队去,再将那几个被抓的贼人仔细审问,务必将他们知道的所有秘密全部榨出来,留待日后用。接着又请来了刘莱臣,仔细谋划下一步的计划。 京城之中,魏忠贤得到李夔龙的密报,思虑再三,又将自己的几个心腹叫来,把密报给几人传看之后,问道:“对于此事,你们几个有何看法?”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厂公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自然也不好开口,一时之间场面竟十分安静。 看着众人的表情,魏忠贤呵呵一笑:“想不到信王这小子还真是让咱家刮目想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能够将济南的灾情稳定住,还从袁可立那里借来二十万粮食,令咱家的谋划落空,真是厉害啊!”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都不敢说话,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最后,还是崔呈秀开口了:“厂公,那不知您是如何打算的?” 魏忠贤看了看众人,知道他们是在等着自己给这件事定个基调,就先说道:“咱家只是有些不甘心啊,原本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朱由检这小子,此次好不容易借着辽东柳河之败断了他的灾粮供应,本以为他也只能灰溜溜的回来,又哪里能够想到他会去向袁可立借粮。现在不答应他不是,可答应他却就要错过对付他的一个好时机,咱家实在是不甘心啊!” “既然这样,厂公何不上书天子,参上袁可立一本,说他私借军粮,顺带再把信王给牵涉进来,到时这二人必定都落不了好!”心腹田尔耕想都不想,直接就说道。 话音未落,王体乾就摇着头道:“嗯——不妥不妥,我们才把孙承宗给扳倒,就又要去对付今上的另一位老师,天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又会怎么想?更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他唯一的亲弟弟信王?一个不好,天子龙颜大怒,厂公受到斥责事小,万一再失了天子的信任,又该如何是好?” “可是——”田尔耕刚要反驳,就被魏忠贤打断:“不必说了,体乾所言不虚,这件事休得再提,我们需另想他法!” “其实厂公,这件事怎么做,完全在您,就看您愿不愿意了。”工部尚书吴淳夫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缓缓说道。 “哦?这是何解?犹三有何见解,快快说来!”魏忠贤立刻问道。 吴淳夫答道:“其实想必厂公心中也明白,信王此次赈灾之事已然成功大半,即便我们从中掣肘,也无法改变太大的结果,至多不过是拖延一些时日,若是信王有心,又在灾民中散布言论,指摘厂公您的不是,那对厂公会十分不利。” 魏忠贤点了点头,吴淳夫这话一点不错,自己虽然在朝堂上将东林党屠戮殆尽,但东林党在民间也是颇有声望,自己也需要招揽更多的人心,若是因为赈灾一事失掉民心,确实得不偿失。 “既然是如此,厂公何不成人之美,在此事上结好信王,到时天子看到厂公与信王戮力同心,必定龙颜大悦,对厂公的信任必定更加一层。至于信王,正如倪大人上次所言,不过一藩王耳,待其就国,深居高墙之中,又有官吏看守,即便再过英武,又能有何用武之地?” “不错,犹三之言深得我意,看来以前咱家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区区一个信王,还真能够翻云覆雨不成?” 想通了这一点,魏忠贤哈哈一笑,再不担心,直接吩咐道:“立刻传讯给李继赓,让他与信王合作,拿下德王。你们也都立刻行动起来,该上疏的上疏,该弹劾的弹劾,咱家这边也会和皇上好好说说,务必要使德王不能够翻身!” “是!”一干人立刻起身答应。 “对了,告诉李继赓,查抄德王府后,所有财物立刻押解入京,咱家要好好看看德王府究竟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魏忠贤此言,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其实众人都明白,这些财物必定要先过他的手,至于能剩下多少再进入国库,那就只有魏公公自己知道了。 等李夔龙得到魏忠贤的指示,已经是四天后的事情了,再加上之前送信的时间和耽搁的时日,从粮食运进济南算起,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了。对于朱友建来说,此时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魏忠贤送来的北风了。 第六十八章 布置任务 (四十分钟的鏖战,我们最终没有能够顶住对手的反击,只能遗憾的去争夺第三名了。不过还是为我们的小女将们骄傲!你们已经是最好的了!创造了我们学校的历史!加油!) 在刘莱臣、史可法、左光先等人的执笔润色下,德王朱常洁被列出了七项罪责: 其一,草菅人命,妄杀无辜。 其二,街市抢人,奸**女。 其三,纠结歹徒,为祸济南。 其四,威逼利诱,侵吞民田。 其五,当众逞凶,横行不法。 其六,违制僭越,私刻金印。 其七,穿着龙袍,乘坐御辇。 其实前五项说白了,在绝大部分藩王们的眼中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不过就是占几亩地,杀几个刁民,抢几个美女,大家谁还没干过这事啊?朱友建真要是脑子秀逗了,只用这种理由来弹劾德王,估计都不用各家藩王们动手,魏忠贤都会直接给他打回去,说不得还得用天子的圣旨来斥责一番:休要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真正关键的是后边两项:违制僭越、私刻金印和穿着龙袍、乘坐御辇。这两项可就是大罪名了,当年的辽王都没敢这么干,他最多就是私建了几座别宫,用来养女人。 你朱常洁很牛逼啊,直接都敢私刻金印,竟然还敢还穿龙袍乘御辇,你这虽不是造反,可跟造反有什么区别?纵观整个大明朝,除了当年的汉王和宁王,就属你厉害了啊!这两条往皇帝那里一放,任谁都不敢说什么,必须得异口同声的呼喊:“讨伐德王!诛杀逆贼!” 李夔龙这边甫一接到魏忠贤的指示,哪里还会再等待?直接拉着吕纯如就来拜见了朱友建,寒暄过后,就直奔主题。李夔龙告诉朱友建,魏公公已经答应了信王殿下的要求,只等殿下的奏折一到,就会联合百官,一同奏请皇上下旨捉拿德王,诛此叛逆! 此言一出,朱友建可真是完全放心了,立刻就将已经写好的奏折拿了出来,等二人看完后,微笑着道:“二位大人,若是没有异议,就请在奏折上签名吧。”李夔龙此刻哪里还会说半个不字?厂公都已经同意了,我肯定要按照厂公的话去做,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捞钱的好机会,又如何能够放过?当即就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有吕纯如还有些疑虑:“殿下,这前五条下官也有所耳闻,但第六和第七条,殿下可有真凭实据?若是仅凭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言,那只怕会引起各地藩王们的不满的。” “这一点吕大人可以放心,本王有十分的把握,而且人证物证俱全,吕大人不必担忧。”朱友建自信满满的说道。为何他会如此自信,那自是因为刘莱臣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这其中还要感谢一个人,名叫李青。他与刘莱臣相识,年少时曾在少林寺学过几年武术,后来又四处拜访名家高手,一面切磋,一面学艺,十几年的时间,练就出了一身的好武艺,别说普通人了,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都没有几个能与之匹敌的。后来在闯荡游历中结识了刘莱臣,两人相交莫逆,这次便被刘莱臣趁机推荐给了朱友建。 看了他的功夫,朱友建也是赞不绝口,有李青在自己身边,安全问题就有了保证。虽说慢慢锻炼,过几年肯定能恢复到前世的状态,可谁又会嫌弃自己身边多一个大高手呢?就算自己用不到,可以留着保护女人嘛。 李青不仅拳脚功夫上乘,而且飞檐走壁、穿墙挖洞都十分在行。半月前接到刘莱臣的传信后,就立刻动身从南京赶了过来。得知刘莱臣已经决定为信王效力之后,李青也毫不犹豫的拜认朱友建作了主公。 紧接着他就奉命潜入了德王府,经过几个夜晚的搜寻,终于在王府的府库的一处隐秘的角落里找到了当年德王留下的龙袍御辇,又留下了刘莱臣早已私刻好的金印。 正是有了这样一份证据,所以朱友建才十分自信,丝毫不担心。再者说,即便德王府的人将这些东西立刻处理掉,朱友建也有能力在查抄德王府的前天晚上,让李青再放同样的东西进去。 尽管这么做对德王来说确实有些不厚道,但看着他侵吞的那些田地,搜刮的民脂民膏,还有那些惨死在他鞭下的无辜村民和那些被他奸淫的妇女,朱友建是愈发觉得,为了济南的七十万灾民,拿下德王刻不容缓! 奏折交由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魏忠贤看过后立刻呈递给了天启帝。天启帝看后是龙颜大怒,加上魏忠贤在一旁的添油加醋,更是怒火中烧,德王竟然敢觊觎自己的皇位,实在是胆大包天!他当即就命魏忠贤拟下圣旨,由信王朱友建、山东巡抚吕纯如和御史李夔龙共同,拿下德王,查封德王府,将德王一家降为庶人,发高墙,除国。 朱友建一拿到圣旨,当晚就召集了众人前来开会,布置任务。“虎山,明天一早,你带着三百人守住德王府的前后大门,随时等候我的命令,冲进去拿人!” “是!属下遵令!”黄得功一身戎装,起身抱拳答道。 “吕大人,请你点上府兵,将德王府四周统统围住,勿使走脱一人!”吕纯如也急忙答应。 “樊知府!”樊时英站起来应声。“请你带上衙役和官差,与李性忠将军一起,将济南城全部封锁,许进不许出!凡是有要事急需出城的,必须面呈本王这里,由我与吕大人、李大人一起商议是否允许出城!” “是!下官谨遵王爷之命!” “末将领命!请殿下放心,有末将在此,绝不使一人出城!”李性忠也大声答应着。 “魏指挥使,请你带兵巡查城中各处,谨防有宵小分子借机寻隙滋事,给我们捣乱。一旦发现有此类人,抓一个立刻处置一个,绝对不能手软!”朱友建狠狠地说道。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没有什么本事,却欺软怕硬,又爱浑水摸鱼的小人。 魏光虽然没什么大本事,靠着祖上的封荫才当上的山东都指挥使,但手下好歹也有着数千将士,即使再不济,抓几个泼皮混混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说不得还能够乘机捞上一笔,他又如何会不愿意?当即也就答应了下来。 “好,任务都已分配下去了。吕大人、李大人,明日一早,就请随本王一起到德王府走这一趟,将这个大逆不道的逆王给拿下!” 吕、李两人知道朱友建这是让自己去做监军,自然也不会不答应,毕竟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要是朱友建自己带人前去,他两个还不会答应呢。 “为防止走漏消息,今晚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就在这里歇息,也不得派人出去。待明日寅时,随同本王的亲卫一起出发!” 第六十九章 包围王府 (不好意思,昨晚让大家白等了,我们的小女将们经过顽强的拼搏,战胜了对手,取得了第三名优异成绩,更是突破了我们学校的历史记录!昨晚高歌因为太高兴,喝断片了,没能来得及更新,实在抱歉,对不住大家,还请大家谅解。今天一天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实在是头晕,所欠的章节明天一定补上,另外这两天高歌会找时间再加更一章,作为补偿,也作为庆祝。) 一般来说,城门都在早上六点以后才打开,朱友建禁止众人回去,要他们在明天早上五点才能和自己的亲卫一起离开,去布置人手,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去通风报信。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即使真的会有人去给德王报信,那也是无济于事。德王即便知道了,也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了,别说逃跑,就是销毁证据估计时间都不够。 基于这层考虑,朱友建才下了这样一道命令。在场的众人倒是都没什么反应,毕竟除了吕纯如、魏光和樊时英三个是本地的官员,其它人都跟德王没有过任何来往,自然不会去帮德王。 朱友建担心的也不是他们三个会去通风报信,而是怕人多嘴杂,保不齐哪里就有一个德王府的眼线什么的。万一走漏了风声,致使功亏一篑,就太不值当了。 第二日寅时,朱友建换上了自己的王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都准备好了吗?”看着厅前的众人开口问道。众人齐声回道:“禀大王,均已准备妥当,请大王下令!”“好!那就立即出发!”朱友建大手一挥带着众人以及数百军士,向城东的德王府开进。 朱友建一马当先,后边跟着李夔龙、倪元璐、曹化淳、方正化、刘莱臣、史可法、左光先、黄得功、吴六奇等人。至于李青,却是早已潜伏至德王府中,监视着府内的动向。而吕纯如、魏光、樊时英和李性忠则是各自回去点起兵马,依照计划开始在济南城内行动起来。 到了卯时,天色已经大亮,各处均派人前来回禀,全部准备妥当。朱友建看了看身旁的众人,大手一挥:“将德王府团团围住,勿使走脱一人!” 黄得功得了将令,立刻带人将王府的大门封锁。朱友建对李夔龙、吕纯如说道:“二位大人,请吧!”说完,朱友建便率先向王府的大门走去,李、吕二人也急忙跟了上去,倪元璐等人也随后跟上。 黄得功一挥手,军士们就立刻将大门撞开,跟着两队军士就冲了进去,各执兵刃,站立于两边。王府内的人大都也是刚刚起床不久,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有兵马冲了进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机灵的急忙撒腿向后边跑去,去向德王报信。 到了这个时候,朱友建自然是不怕德王知道什么了,也就不会去阻拦那些报信的下人。很快,就看到一个文士模样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大声喝问:“尔等是哪里的兵马?竟敢擅闯王府!是活腻了吗!” 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不是正主,朱友建也就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朝后边点了点头,一挥手,当即就有两个亲兵走上前去,将他踢翻在地,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众人再向里走不多远,跨过承运门,就是王府的正殿——承运殿,前边是一片不小的操场。朱友建停下脚步,向四周看了看。德王府修建的十分气派,虽然还比不上皇宫那样气势宏伟,但也十分精致,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在后世电视上见过的那些影视城里的建筑。 其实也是这货土包子了,后世的那些个影视城再怎么说,也只能算是复原古建筑,许多都是用钢筋水泥大瓦在短时间内就建起来的,又哪里比得过古人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不断的修整加盖。尤其是在用料方面,虽然没有钢筋水泥,但那粗大的柱子和雕花的墙壁,无一不透露着古人智慧的结晶。 正打量间,一个头戴冠冕,身穿玄青色衮龙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现在承运殿前的台阶上。朱友建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看这人的穿著与自己一般,并无二致,立刻就猜到必然是德王朱常洁本人无疑,看来这不大会儿的功夫,他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在他的身旁两侧,各站着一排王府的侍卫,手执兵刃,护卫着朱常洁。 “不知这是哪位大王大驾光临我德王府,竟然还带着这么多的兵丁,真是好大的排场啊!”朱常洁也不全然是个酒囊饭袋,看到朱友建的穿著打扮与自己一致无二,立刻就在心中转过了无数考虑,却没猜到朱友建究竟是哪一位,也想不出朱友建带兵前来的目的。 朱友建看他肥头大耳,身体虚胖,面色发白,走路时脚步也有些虚浮,知道必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若继续这样下去,估计也没有几年的活头了。 朱友建还没答话,德王朱常洁的目光就越过他看到了后边的吕纯如,虽然别的官员他不知道都是谁,但吕纯如作为山东巡抚他还是认识的。“吕大人,你和这位大王带着如此多的官兵擅自传入本王的王府,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就不怕本王告到天子那里?” 不待吕纯如答话,朱友建就率先开口道:“德王殿下,本王先自我介绍一下,孤乃当今天子的亲弟弟,受封信王,先帝赐名朱由检。” “原来是信王殿下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不过信王殿下,算起来本王还是你的王叔,在这里称你一声贤侄不算为过吧?”朱常洁双手微抬,作了个拱手的手势,算是见礼。 他虽然也是亲王,与朱友建的爵位一样,但毕竟亲疏有别,眼前的这位是皇帝的亲兄弟,自己再怎么说,也比不过人家,所以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朱友建微微一笑,“不必了,虽说在辈分上德王是比小王高那么一辈,但这叔侄之论还是算了吧,小王不敢与您这样的大王叔侄相称。”话音刚落,朱常洁脸色就变了,这摆明了是不给自己面子,明显是要让自己难堪。“你!——” 不等他再说什么,朱友建右手向空中虚托,高声喝道:“来呀!请圣旨!”曹化淳急忙疾趋上前,弓着身子双手毕恭毕敬地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交在朱友建手中。 朱友建接过圣旨,朝着朱常洁大喝:“德王朱常洁接旨!”朱常洁一听,虽然心中仍然恼怒,却是不敢怠慢,急忙带着众人快步走下台阶,转身跪了下来,朱友建则带着曹化淳与方正化缓步走上台。 第七十章 查抄王府(上) (先把欠账补了,稍晚点再更今天的,大家稍等啊。) 等众人都跪了下来,才缓缓打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德王朱常洁,鱼肉乡里,私吞民田,草菅人命,横行不法,违制僭越,私造金印、龙袍、御辇等物,今被查实,朕痛之入骨,愤不能平,即令削去德王爵位,发回凤阳皇陵,终生不得踏出一步。除去德王封国,其后妃世子及诸王,一并发回凤阳!家产抄没充公!钦此!” 刚刚宣读完,朱常洁就浑身发抖,双臂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若不是他身后的人机灵,急忙将他扶住,只怕他就要躺倒在地上了。 此刻的朱常洁,全身大汗淋漓,原本就发白的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的血色,直至现在,他还没有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若说鱼肉乡里、横行不法、草菅人命,这确有其事,但私刻金印,私造龙袍御辇,违制僭越,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无力思考。 “德王殿下,哦,不,该叫你罪人朱常洁,以后就都没有德王了,还不快接旨谢恩!”朱友建把圣旨往前一递,冷冷地说道。对于大明的藩王们,朱友建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但德王的所作所为他算是知道了许多。 这次的蝗灾,德王不仅不肯拿出一斗粮食来赈灾,还趁机欺压良善,用极少的粮食从灾民手中收购他们的田地,稍有不从,就是毒打,丝毫不顾及百姓的死活。对于这样一位王爷,朱友建又如何会有好感,只恨不得能够将他处死。如今只是除国,发高墙,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朱常洁在下人的搀扶下,重新跪好,缓缓地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罪人朱常洁谢主隆恩!”朱友建将圣旨一合,交给身旁的曹化淳,大声喝道:“来呀!将朱常洁一家押走!所有财物,全部充公!” 台下的李夔龙赶忙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军士,快步走上前来,将朱常洁的蟒服玉带扒掉,戴上镣铐,连同后妃王子等人一起押了下去,一时间,哭声四起,充斥着整个德王府。 吕纯如看着德王被带走,拱手向朱友建问道:“王爷,是不是可以命令军士们开始查封逆王朱常洁的王府啊?” 朱友建点了点头:“好!吕大人,你的人负责东侧,李大人,你的人查抄中部一带,至于西侧,就由本王的人来负责,如何?” 李夔龙对于德王府并不了解,但吕纯如可是比较清楚的,王府的府库就处在东侧和中间相邻之处,吕纯如以为朱友建不懂,听到他这样安排,自然是毫无异议,赶忙拉了拉李夔龙,一起答应下来。 看着两个人带人急急忙忙的离开,朱友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其实对于德王府内的情况,他也是一清二楚,除了有李青这样一个大高手在,几次三番夜探王府,将整个王府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之外,加上他传信给京城的骆养性,命他从锦衣卫的档案中找出所有有关德王及德王府的。之后结合李青查探得到的情况,朱友建才和刘莱臣定下了让出东侧和中部,独查西侧的决定。 按照亲王府的规格,米仓、府库、马房等都应该在西侧,但德王府自四十年前重新整修后,就将府库移到了东侧,紧挨着世子府和家庙,估计当时的德王是觉得这边空旷,地方比较大,而且家庙这里一般也是严禁烟火的,不容易引发火灾,才将府库搬到了这边。至于原来的府库,就改成了另一个米仓,毕竟手里的土地越来越多,收上来的粮食也更多,只靠原来的米仓根本放不下了。 将府库这么大一块肉送给李、吕二人,一方面是最初商量好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书堂也在西侧。朱友建相信,如果德王府内有密室的话,十有八九是在书堂之内,相信德王府百余年来收藏的最珍品的东西一定放在此处,而绝非府库内。 加上骆养性传来消息,上代德王曾经极好养马,从各地搜集了不少名马。马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一种战略物资,尤其是好马,虽说朱常洁未必喜欢马,但他老爹留下的好马,总不至于都被他弄死了吧?只要能够有几匹上好的马还在,朱友建就能想办法在几年内大规模配种,建立一支在这个世界上算是第一流的骑兵队伍。 故而就凭这两样,他就必须查抄西侧,至于东侧的府库,德王府上百年来储存的金银财宝可能真的不计其数,价值上千万甚至上万万都有可能,但即使自己去查抄,能够落下的不过是十之一二,大部分还是会进魏忠贤、李夔龙、吕纯如等人的口袋。 但那有有什么?不过是让他们代为保管,等自己登基了,他们吃了多少还得吐出多少,这才是朱友建的底气所在。 “等会你亲自带人,让李青领着,把那些隐蔽的地方都好好搜搜,还有注意动作小心一点,不要让那边的人察觉。”朱友建对着曹化淳吩咐道,曹化淳自然是小心应诺,然后便领着人去了。 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朱友建边便和倪元璐、刘莱臣、史可法、左光先几个来到米仓,只见侍卫们正在清点粮食的数量。一名哨官急忙见礼:“参见大王!”朱友建点了点头:“嗯,怎么样?这里粮食的数量清点了多少了?” “回大王,这数量实在是太大了,恐怕就凭我们这点人手,估计没有几天的时间,很难清点完成。而且这还只是一个米仓,后边还有两个,前侧的粮厅内属下看过了,也堆积满了,那里的应该是今年新收来的粮食,属下推测,这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要有两三百万石的粮食。” “这么多?”朱友建简直不敢相信,当自己还在为灾民的口粮着急担忧时,德王的粮仓内竟然存放了数百万石粮食,这别说供给几十万灾民了,就是拿到辽东前线,至少足够二十万将士吃两年以上,而且还得是天天吃饱的状态。 这还仅仅是一个德王府,如果再加上那几户与自己作对的大户呢?再想想整个大明还有五六十位藩王,若都有这么多粮食,恐怕自己就是养上百万军队,至少也能维持十年,那画面,真的太美,不敢想象。 第七十一章 查抄王府(中) (今日更新奉上,还欠一章,大家不要急,这两天高歌一定给大家补齐。) 不过朱友建立刻止住了这种想法,这种事,只在脑子里想想就算了。要真的去那样做,可不仅仅是逼反了那几十位藩王,恐怕还有他们背后的庞大的利益集团。真的到了那时候,就算自己手握百万兵马,只怕也未必能够镇得住。 “只是大王——”那哨官欲言又止。“只是什么?有什么就说,不必吞吞吐吐的。”朱友建问道。“只是大王,据属下的士兵回报说,除了粮厅和这里的粮食外,后边的那两个粮仓的粮食都是陈粮,有的甚至都已经开始霉烂了——” “哼!这个德王,真是可恶,宁肯让粮食霉烂,也舍不得放粮赈灾,实在可恨!”这种话,自然也只能是朱友建说说,其它人就算是气愤,也只能腹诽,绝不敢说出口的。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朱友建说道:“宪之,你跟述之就留在这里帮忙,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粮食全部清点出来,然后打包运走。”史可法与左光先答应一声,便跟着那哨官一起过去清点了。 倪元璐也表示要到各个粮仓和其它各处看一下,好在奏折上书写,朱友建自无不可,就让他也过去了。 朱友建和刘莱臣走出粮仓,挥手命左右退下,低声问道:“先生,你看咱们计划的第二步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刘莱臣笑道:“殿下,这个是自然,不过依在下之见,此事还是应当用我们自己的人才好。不过殿下的亲卫只有三百人,这里虽说已经可以叫一些官差衙役来帮忙,但至少也要留一百亲卫才行。但若只用两百人来对付四家大户,实在是有些不足。我看可以从李夔龙那里调五百人来,这些人都是京营的人马,与济南的人没有什么来往,而且李夔龙只是个御史,并非他们的上司,只要殿下允诺些许好处,相信李夔龙也没有什么办法的。” “嗯,这个办法好,我这就让黄得功去办,他是京营出身,好歹能跟这些人攀上点关系,也就好说话了。”朱友建点了点头,十分认同刘莱臣的方法。 “还有,我想李性忠将军那里,应该也能抽调三五百人出来,济南的各个城门守卫是用不了他的一千人和樊知府的那么多衙役兵丁。早上我们是为了小心谨慎,这会儿全城戒严,不过相信大部分人也都应该得知我们是在查抄德王府,必定不会再担心了,所以以我们的二百人加上京营五百人和李性忠将军的五百人,这一千二百人去查抄四户人家还是轻而易举的。”刘莱臣继续分析着。 朱友建仔细想了想,说道:“不错,只要我们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就冲进去拿下各家家主及其老小,特就不怕他们再起什么么蛾子。” “殿下所言甚是,不过在下还有一句,我们除了动作要快之外,保密的事情也要做好,此事其它人知道的越晚越好,对我们越有利,越不容易走漏风声。”刘莱臣又提醒道。 当下计议已定,朱友建便不再犹豫,挥手命人喊来方正化,让他去李性忠处,借五百人过来,至于用途,只说这边抄家急用,别的什么都不许说,方正化跟着朱友建这么久了,自然明白自家殿下必定有事,但他也是知道轻重的人,自然不会去乱说,当下领了命便去找李性忠了。 跟着又命黄得功悄悄去找京营中几个比较可靠的把总,告诉他们信王殿下这边有事要用他们,完事后每人都有厚赏。 接着又从各处正在查抄的亲卫中抽出二百人,由吴六奇领着,命他们先护送一批粮食前往济南的粮库。跟着朱友建向两个把总交待,等粮食送到,不要回转,立刻分成四路,潜伏至蔡、姜、庞、丁四家外,严密监视住四家的一切动静,等待自己的号令。两个把总心领神会,得令后便带人押着粮食先行离开了。 不大会儿的时间,黄得功便领着五个把总过来拜见朱友建。“殿下,他们五个都愿意听从殿下的调遣。” 朱友建看了看五人,点了点头,分别勉励了一番,那五个人也都拍着胸脯向朱友建表示了忠心。毕竟信王是皇上的亲兄弟,还是唯一的,虽说现在还没有封藩就国,可一旦能够调到信王的手下听用,将来成了王府卫队的亲兵,那不仅不用害怕去打仗,而且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没看黄得功几个月前还是跟自己一样,现在都已经混成了亲兵指挥使,不仅俸银多了,而且手下的人马也多了,这五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羡慕的不得了。现今黄得功一来招揽,几个人便立刻满口答应了。 朱友建告诉五人,一会自己就会跟李夔龙说,调他们过来听用,让他们先把人马集中起来,一有号令,便即刻出发,事成之后,均有重赏,五个人急忙答应了下来。 将他们打发走之后没多久,方正化便回报说李性忠的五百人已经准备就绪,正在东门等待信王殿下的命令。 朱友建点了点头,低声吩咐道:“好,你立刻持孤的令牌,将这五百人分为四队,命他们悄悄地赶到蔡、姜、庞、丁四家,与本王的亲卫会和,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等方正化离去,朱友建和刘莱臣就站在王府里等着,算着时间。没一会儿,黄得功来报说在马房发现不少好马,请殿下移驾过去看看。正好闲着无事,朱友建就和刘莱臣在黄得功的引领下,来到了马房。 德王府的马房占地可真是不小,不比西苑的差多少,上代德王爱马,自然除了收集名马之外,就要找个大的地方来养马。朱友建才进马房的院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马粪的味道,跟着就听见里边传来了一阵阵的马匹的嘶鸣声。 黄得功在前边引着路,朱友建进到了马房里。只听黄得功满脸笑意的说道:“殿下,想不到德王府竟然养了这么多的好马,我已经命人清点过了,足足有七百三十六匹,都是好马。其中,波斯马九十三匹,大宛马一百三十五匹,乌孙马一百一十四匹,伊犁马一百四十二匹,河曲马一百六十八匹,其它各类马共计八十四匹。” 第七十二章 查抄王府(下) “是的殿下,听负责养马的人说,原本这里是有上千匹骏马的,但这些年来,逆王朱常洁不好马,对此并不重视,因而马匹的数量比之上代德王时要少了将近一半,不然应当还会更多。”黄得功继续回道。 “那公马和母马各有多少?”上千匹的骏马,那是以前了,现在既然没有那么多了,朱友建虽然有些心疼,但把剩下的这些马掌握在手中才是更重要的,所以他关心的是自己以后可以得到多少马匹。 “回王爷,公马一共是四百三十一匹,剩下的则全是母马。” “嗯,不错,虎山,你告诉大家,所有的这些马务必都要小心照顾着,一匹都不允许有失。对了,王府内负责养马的那些老师傅们,更是不许怠慢了。你去跟他们说,凡是有真本事的,我们全部都留下要了,一个都不必走!每人先发一百两银子安家费,让他们安心帮我们把这些马匹照看好,等本王回京了,连人和马全都带回别院!” “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办!”黄得功立刻去吩咐士兵。 刘莱臣则是一脸笑意:“殿下,如此多的良马,若是能够利用好了,将来未必不是一大助力啊。”朱友建摆了摆手:“先生说笑了,本王想着,辽东的建虏为何如此势大,这马匹上他们占了很大的原因,有了这些良马,假以时日,必定能使辽东我军如虎添翼!” “殿下深谋远虑,在下倒不如了。”刘莱臣恭维道。 正说话间,黄得功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大骏马走了过来。“殿下请看,这匹马乃是这里最好的一匹,纯种的汗血宝马,最关键的是此马才刚刚一岁,就已经如此雄骏。属下觉得,也只有殿下才能够配得上他。” 朱友建走到那白马近前,仔细看了又看,伸手摸了摸马背,那白马打了一个响鼻,却是丝毫不惧有人走到他的身旁。 “汗血宝马我也在史书上见过,不过一直以为都是红色或者黑色的,想不到竟然也有白的,真是不错!”朱友建又摸了摸马鼻,点了点头:“嗯,好!这匹马我就骑着了,它是如此雪白,以后就叫白雪骥吧!” 话音刚落,白马仰起头,朝天长嘶一声,似乎是在答应。刘莱臣见状,急忙说道:“恭喜大王,此马有灵,听到大王赐名,也是喜不胜自啊!” 朱友建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白雪骥:“好!白雪骥,以后你就是本王的坐骑了!本王带着你驰骋天下!看尽这大好河山!”白雪骥更是连声嘶鸣,似是在和朱友建呼应。 接着朱友建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方正化那边也来回报人员均已到位,四家已经都被严密监视起来了。于是就命人去将李夔龙和吕纯如请到承运殿来,又让黄得功把上次抓到的那几个预谋放火烧营的贼人也带了过去。 不多时,李吕两个便赶了过来,拜见过朱友建,李夔龙问道:“殿下这么着急将我们叫来,不知是有何事?” 朱友建冲黄得功点了点头,黄得功向殿外一挥手:“带上来!”当即就有几个人戴着镣铐垂头丧气的被押了进来。 吕纯如跟李夔龙有些疑惑:“殿下,这是?” 朱友建呵呵一笑:“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月前小王从登莱袁公那里借得二十万石粮食,押送的兵马在途经章丘宿营时,这几个人竟然潜入营中,意欲放火烧毁这批粮食,若非巡逻的卫兵机警,发现了他们,恐怕粮食就会被他们给烧了。” “什么?竟然有此等事?”李夔龙大吃一惊,而吕纯如则是一脸怒气,转头冲几人喝道:“你们好大的狗胆!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这么做?又是谁指使你们的!” 朱友建看了看两人的神情,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看来这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吕大人稍安勿躁,有关此事的情况,本王已经调查清楚了,这几个人,是济南蔡家和姜家的人,他们这么做,乃是受了蔡家和姜家家主的指使,为的是不让赈灾的粮食运进济南府来,好让蔡、姜两家的粮铺能够在这次灾荒中发财,不过这其中,据说庞家和丁家也有参与。”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下官多嘴,殿下可是能够确定?是否有确凿的证据?”吕纯如一脸正气地问道。朱友建拿出一沓卷宗,命人递给李吕二人:“此事证据确凿,我已经命人做过了详细的调查,决计是错不了的。” 两人看了看手上的证据,吕纯如只觉得自己后背上冷汗直流,但又不敢流露出一丝慌张,他装着镇定地问道:“那不知殿下又打算怎么办?” “本王奉皇兄之命,前来济南赈灾,安顿灾民,抚慰地方,而这些为富不仁的大户,竟然如此胆大张狂,肆意妄为,不把皇上跟本王放在眼里,实在是比逆王朱常洁还要可恶!本王有皇上的圣旨,凡是有此类的,一律严惩不贷!” “既然殿下有陛下的圣旨,此事又证据确凿,那下官也无话可说,我这就命人将这四家的家主给拘来,听候殿下发落。” 看到朱友建连圣旨都拿了出来,吕纯如知道事情已不可为,那四家自己也没有再保的必要,立刻就妥协了,他此刻只希望林铭鼎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否则自己到时候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李夔龙也跟着开口了:“殿下,这些大户如此为富不仁,实在是罪该万死,依臣之见,就命吕大人即刻将他们都抓了,到时候查明一切,再明正典刑,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抄家灭族,绝对不能手软,您看如何?” 朱友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此事我另有计较,既然皇上给了本王圣旨,这件事就该我亲自来办,二位大人从旁协助即可。况且逆王朱常洁才被拿下,王府刚开始查抄,千头万绪,没人坐镇也不行。我看二位大人还是留在这里,本王亲自带兵,到这四家去拿人。至于这四家罚没的钱物,该属济南府的,本王绝不会乱动,必定请吕大人跟樊知府前去清点验收,如何?”这最后一句就是信号了,该给你们的,自然会给你们留着,我是不会吃独食的。 第七十三章 抄家灭族 有了朱友建的这个承诺,李夔龙和吕纯如自然也就没什么异议了,毕竟那四家再富,也绝比不过德王府上百年的积淀,因此这边才是重点。 “那就有劳殿下了!”二人齐声说道。朱友建摆了摆手:“这倒没什么,不过李大人,本王手下人手不够,需从你那里调五百人前来听用,没问题吧?” 李夔龙此时哪敢推脱?立刻答道:“但凭殿下差遣,臣这里没有问题。”朱友建点了点头:“吕大人,还请麻烦你派几个人作为向导,在前引路。” “这个是应该的,我这就去调派人手,殿下是打算立刻就出发吗?” “不错,这边的查抄事宜就交给二位了,至于粮库那边,我已命令倪元璐在盯着,就不劳二位操心了,等粮食清点完毕,立刻送入府库,用以赈济灾民。” “请殿下放心,我等必定将此处大小事宜都处理好。”李、吕两人又齐声说道。“嗯,那好,李大人、吕大人,那我们就晚上府衙见了。”说完,朱友建带着人,押上那几个小贼,就朝蔡家而去。 等朱友建离开,李夔龙立即拉着吕纯如来到无人处,低声问道:“相关的人和事可都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和把柄吧?” 吕纯如笑了笑:“没事,都处理掉了。再说,与这些人接触的是林铭鼎,又非你我,真要查起来,最先倒霉的也是他,至于你我,没有证据,就凭他林铭鼎空口一张,就是说出花来,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再说,我们背后还有厂公,林铭鼎和我们,在厂公心里,孰轻孰重,厂公比你我有数。” 李夔龙点了点头:“嗯,如此最好,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就怕信王这小子到时候攀着你我不放,到了皇上面前,厂公也难做。” “这个不会,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小子是看重了那四家的钱物,在德王府这里他没捞到什么好处,心有不甘,这才把主意打到了蔡姜庞丁四家,你真以为他是大公无私、为民除害啊。他们老朱家的子孙有几个不贪财的?这边没捞到,肯定要从那边补啊!”吕纯如讲得头头是道,李夔龙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不错,这小子哪里会有那么好心,他再有两年也该就国了,必定是想着要多捞点钱财。这样就好办了,只要他不乱来,那四家的钱即使都给他又有何妨?咱们这段时间已经从那里得了不少了,加上德王府这边的,我们不亏。况且他也不敢真的吃独食。” 就在两人盘算计议之时,朱友建已经率人包围了蔡姜庞丁四家,这四家都住在城南,距离也不远,因此倒是方便了朱友建的查抄。不过这种去富商家抓人查抄的事,他一个王爷,自然是不好出面,所以他就和刘莱臣坐在不远处的酒楼内,看着手下的人挨家进去抓人查抄。 那四家的家主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被抓的时候还在大呼冤枉,等证据甩到眼前时,几个人顿时也都语塞,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可是和按察使林铭鼎密谋的,竟然最后还是会败露。一时间,几个人都是垂头丧气,无话可说,被兵士给铐起来带走了。 德王府再加上这四户的家资,除了他们各自府邸内的之外,尚有店铺、商号、田庄等,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要有四五百家,根本不是一天就能够全部查没的。这一天的时间下来,几千人共同努力,也不过是完成了初步的清点工作,至于说要将所有的东西全部点清再入库,没有七八天十来天的功夫只怕根本完不成。 当晚,李夔龙和吕纯如将德王府钱财的初步清点结果给报了上来:计约有黄金十一万两,银子两百八十三万两,玉器一万零两百五十一件,其它的珍珠玛瑙古董等类加起来三万六千九十五件。 朱友建看完两人呈上来的结果,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话。他心里十分清楚,凭着德王府一百多年来的积攒,手上的钱财绝对不止这个数,要知道,崇祯皇帝抄魏忠贤的家产,所得还逾千万两呢,魏忠贤前后最多不过贪了六七年,德王府一百多年的积淀还没他多? 不过有些事知道就行了,暂时还不能说破,毕竟这两人是魏忠贤的爪牙,自己连那个与蔡姜庞丁四家勾结的林铭鼎都放过了,又如何能对他们下手,只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必须隐忍蛰伏起来,等到大权在握的一日,再和这些人算总账。 “嗯,想不到德王竟然有如此多的家产。二位大人,我这边初步清点,计有粮食四百七十二万八千六百一十三石,金银共计十三万六千五百八十七两。根据王府内的账册表明,德王府共有田地两百零六万一千四百亩。” 这些东西,自然也是真真假假,粮食和田地这东西,一个是存放不了太长的时间,另一个则是带不走的,故而朱友建也不必有什么隐瞒,而查到的金银珠宝,自然能隐匿一部分就要隐匿一部分。 古人不也说了嘛:天与弗取,反受其咎。送到了自己嘴边,要是不留下一部分,朱友建觉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况且这钱将来还是要用到大明王朝身上,自己根本没有丝毫负罪感。 “殿下,不知蔡姜等四家的人可认罪了?”吕纯如试探着问道。 “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他们想抵赖也不行,下午一过堂,他们就都认罪了。”朱友建点了点头。 看到两人精神放松了,他又接着道:“不过——这几个人却又攀咬,说是受了按察副使林铭鼎的指使。”两个人听到这里,神情顿时又紧张起来。 “什么?殿下,这怎么可能,林铭鼎虽然交友广泛,可他却也不是什么人都交的,相信与他们不过就是点头之交,又怎么可能指使他们去放火烧毁赈灾粮呢?” “是啊,本王也是不相信的,于是就要他们拿出证据来,可这些人却支支吾吾,什么也拿不出来,最后却非要与林按察使当面对质。” “殿下,您不会真的把林大人叫上公堂了吧?”李夔龙有些担忧,他和吕纯如下午时去了德王在城外的别院清点,对于城内又发生的事情知之不多,因而才会有此一问。 “呵呵,就凭这几个人红口白牙这么一说,我就要把朝廷的三品大员给叫上公堂?实是没有道理的,若无确凿证据,本王还是愿意相信林大人是清白的。”此言一出,李夔龙和吕纯如自然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第七十四章 清点收获 本来李夔龙和吕纯如两个都已经做好了弃车保帅的准备,甚至都想着一旦有事,就要杀林铭鼎灭口,却没想到朱友建竟然根本不追究。尽管朱友建嘴上说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随意将朝廷命官带上公堂,但在李夔龙和吕纯如看来,这话不过是说给人听的,朱友建的主要目的必定还是想从这四家手上捞到钱财。 “殿下英明,区区几个刁民,竟然敢肆意诬陷朝廷命官。依臣之见,这些人意欲焚毁赈灾粮,证据确凿,不必再和他们多费口舌。殿下手握圣旨,直接治他们的罪便是!”李夔龙急忙接口说道。 “那依李大人之见,这些人该如何定罪啊?” “回殿下,这些人意欲焚毁官粮,形同造反,实在是罪无可赦,依臣看来,当判斩立决!至于其家人,凡是参与者、知情不报者当一律如此处理,其它人等充军流放,家产罚没!” “殿下,臣也赞同李大人之言,这些人其心当诛,绝不可赦!” 朱友建心中一笑,这二人如此着急着要将四家的家主等人定罪砍头,这其中必定藏着什么猫腻,十有八九就是想杀人灭口,湮灭证据。虽然自己对大明律并不了解,但刘莱臣跟自己说,这些人最多也就是个斩监候,而且还不一定波及至家人,现在李夔龙和吕纯如竟要将参与的全都杀了,这不是杀人灭口是什么?不过这种事,自己还是不要出面的好。 “呵呵,二位大人言之有理,不过本王虽然有皇上赐的圣旨,但毕竟没有处理地方事务的经验,依本王看来,这件事还是交给吕大人去审理,然后再定罪,如何?”朱友建这也是甩锅,虽然这些人也是罪有应得,不算他们预谋焚毁官粮一事,只说他们平素里欺压乡里、鱼肉百姓,这些大户那个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这些就足够治他们的罪了。 但朱友建觉得,在自己不够足够强大之时,就要韬光养晦,坚决不要四面树敌,哪怕这个敌人十分弱小,是一只蝼蚁,因为说不定就是这样一个蝼蚁,就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后患。 吕纯如听到朱友建要把这些人的生杀大权交给自己,顿时喜出望外,这下更不用担心当初自己的密谋会暴露了,只消尽快将这几家的家主灭口,死无对证,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这又印证了他们心中朱友建是来捞钱的这一想法。 “请殿下放心,臣必定秉公办案,绝不使一个奸人逃脱!”吕纯如一脸正色,斩钉截铁的说道。“好,那就有劳吕大人了。” 这一言之间,朱友建知道蔡姜庞丁四家的生死已经被决定了,对于这种只顾自身的利益而大发国难财的人,朱友建只会觉得他们死有余辜,大明朝没了他们才好。 等送走了李、吕二人,朱友建带着孙娜恩悄悄来到亲兵营。曹化淳早已等在了那里,只见他满脸笑意,看到朱友建来了,更是立刻迎上前去:“殿下,大喜呀!光是咱们在德王府抄出来的东西,就已经价值上百万了,还有好多稀罕东西。奴婢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也有很多没有见过呢!” 朱友建呵呵一笑,曹化淳十几岁进宫,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虽说没伺候过皇上皇后,但跟着庄妃的时间也很长了,见过的奇珍异宝比起普通人来说确实要多得多。 但庄妃毕竟不得宠,即便受赏,也绝对比不过德王府上百年的收藏。“走,也让本王见识见识德王府的宝贝们!” 曹化淳一边在前引路,一边汇报:“殿下,除去明面上要报上去的之外,我们共计留下黄金四万两,银子三十二万两,各类珍宝加起来共六千五百七十七件。” “这么多?曹化淳,你们这又去抄了德王的府库吗?” “殿下,奴婢哪里敢啊?那边都是李大人他们的人,平白无故的,我们也不能过去啊。不过多亏了李青李义士,在德王的书房里,他发现了一间密室,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藏在密室里的,剩下的都是从各房中抄出来的。” 朱友建听了,没有再说话,但这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自己这边都能查到近百万的金银,没道理府库加上李吕两人查抄的各个地方才得到三四百万两,这个数字如果翻上一番估计还差不多。 说话间,曹化淳引着他们来到了亲兵营后边的库房。推开门后,里边原本还算空旷的地方现在已经全部摆上了大箱子,随着一只只箱子被打开,在烛光的照射下,箱子中的金银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朱友建在自己迷失之前挥了挥手,命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孙娜恩前世是个明星,虽然收入不少,但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朱友建更不用说了,他家境虽说不错,但他老爹一直秉承穷儿富女,所以他也就是不愁吃穿,多余的想都别想。故而一直到穿越前,他真正见过的大额钱财,也就是他的退伍费,那可是他十年的青春积攒下来的。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那可是价值超过上百万的金银珠宝! 重生之后,朱友建的玻璃、香皂确实挣钱,这半年多,进账也差不多有百万,但扩建别院、发工资、搞研究、买材料,几乎没剩下什么,第一次跟田弘遇合作时见到的五万两银子是他见过的最大值的钱了。 孙娜恩看似将田家的生意带上了一个新台阶,可她最多也就见过几万银子,哪里跟现在一样,被这么多的钱快晃花了眼。 “哥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这、这些、都是、是我们的了?”孙娜恩说话都带着颤音了。饶是朱友建经历过生死,见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在这么多的金银面前,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清酒红人面、黄金动道心。”说得是一点不差,上百万的真金白银摆在面前,怕是天王老子也要忍不住啊。朱友建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一个个金元宝:“大概、也许、真的是吧。” 幸好这时候没有外人在场,连曹化淳都被朱友建赶到门外了,不然被手下人看到朱友建堂堂王爷之尊,竟然如此失态,那可就让人笑话了。 “哥哥,这真的不是做梦吧?这么多的金银,我只在电视电影上见过,怕是那些珠宝店里的都没这么多吧?” “嗯——不算珠宝,光是金银加起来就接近一百万两,换算一下差不多要有几十吨呢,咱们那时候的珠宝店怎么能够相比?” 第七十五章 大丰收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总算是缓过劲来了,说话也正常了。看着这一箱箱的金银,两人虽然心情依然激动,但总算不那么失态了。 朱友建拉着孙娜恩的手,慢慢的走过去,一箱箱的过目:这些箱子都是能装下一个人的大箱子,每只箱子大约能装五千两的元宝,光是黄金就装了八大箱! 再加上那些银子和珠宝,这里的箱子足足有三四百箱之多,也真是难为黄得功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才能把这么多箱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回来呢。若非亲兵营的这个库房够大,是以前用来贮存粮食的仓库,只怕还放不下这些箱子呢。 当两人打开中间的几个小箱子之后,更是被里边闪着光芒的那些珠宝给惊呆了:鹅蛋大的夜明珠、比猫眼还大的红宝石、拇指大的祖母绿......无一不是稀世珍品,朱友建不得不佩服德王的收藏,这上百年的王府,竟然有如此多的足以传世的宝物。 只见朱友建拿起一只通体透明,雕着花纹的玉镯,轻轻的套在了孙娜恩的左腕上,柔和的烛光映照着女孩儿那雪白的柔荑,显得十分好看。朱友建又拿起一根白玉吊坠,微笑着看着女孩儿:“娜恩,来,我给你带上。”孙娜恩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朱友建又搜寻了一顶霞冠和一对珍珠耳环,笨手笨脚地给孙娜恩戴上。等全部戴好之后,再去看时,虽然女孩儿今天穿得比较朴素,但在烛光的照映之下,却是显得那么的美艳,漂亮的不可方物。 “娜恩,你真漂亮!” “谢谢哥哥!” “等咱们结婚了,你就戴着这些首饰,我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王府!”朱友建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着。孙娜恩把脸贴在朱友建的肩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过了良久,外边的曹化淳听里边没了动静,便捏着嗓子喊着:“殿下!殿下!”两人本来正在温存,被曹化淳这么一打断,朱友建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曹化淳,怎么了?” “殿下,时候也不早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啊?奴婢怕太晚的话......” 不等曹化淳说完,朱友建便打断了他:“嗯,好,去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回去!”曹化淳也听出了朱友建话语中带着一丝不高兴,自然不敢再触眉头,急忙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 坐在马车上,孙娜恩问道:“哥哥,这么多的金银,你打算怎么带回去啊?毕竟我们的人少,要是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去,那也太招摇了吧?”朱友建微微一笑,回道:“不要紧,我早就想好了。”说着,朱友建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番,女孩儿有些惊讶:“啊?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再借吕纯如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查。又或者说,我即便是带着这些东西大摇大摆的回京,也没人敢多说什么。这大明朝的王爷,若是不这样,反而就不正常了。”孙娜恩毕竟不了解历史,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情况,只能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朱友建一边指挥赈灾,一边命令樊时英兴修各种工程——开挖沟渠、拓宽道路,疏通河道。济南的灾民们在吃饱的情况下自然是干劲十足,整个济南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工地一样。 朱友建相信,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自己的一块自留地,当然现在只差最后一点火候了——那就是分地。 经过数千人半个月的奋斗,德王府以及蔡姜庞丁四家的家产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报到明面上的计有:金三十万两,银八百三十二万两,各类珍宝古董超过二十万件,粮食一千一百万石(这是指还能吃的,霉烂变质的就不算了,已经处理掉了。),田地八百万亩,商铺五百二十家,房产共六十二处,矿山三十五处。 至于被朱友建和李夔龙、吕纯如等人瓜分的,朱友建自己落了十七万两黄金和一百万两白银以及超过三万件的各类珠宝古董,那几百匹好马,只能算是添头,朱友建截留下来,也没人去过问。 而李吕等人那边究竟落了多少,就无从考究了,不过根据眼线的报告和刘莱臣的估计,二人至少也得了超过两百万的金银,珠宝首饰那就无法猜测了。不过这钱他们也就是先替朱友建保管着而已,早晚还得还回来。 至于那些明面上的钱,一旦送到了京城后,经过魏忠贤的手,估计能够进入国库的绝超不过三分之一,不过朱友建却并不担心,这些钱,魏忠贤是怎么吃下的,等自己登基了,他就得怎么给吐出来。 李性忠已经完成了使命,朱友建又多给了他二十万石的粮食,命他押着这四十万石粮食回去向袁可立复命了。而李夔龙依然和吕纯如打得火热,估计正在想着如何将自己贪得的这么大一笔钱财隐匿好。倪元璐则每日里东奔西跑,到各处去查看赈灾情况和各项工程的进度。 “本王决定了,从明日起,将查抄的这八百万亩土地分给所有的灾民!济南府所有无地或者少地的农户,也可以来领,按人头算,每人分五亩!”这一言,仿佛石破天惊! 坐在下首的倪元璐、史可法和左光先等人顿时都呆住了,只有刘莱臣一个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还在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又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殿下,这只怕不合规矩啊!这么多的田地,依例应当上奏朝廷,请皇上和内阁定夺啊!”倪元璐率先开口了。 “是啊,殿下,这毕竟是查抄的家产,就这么分给灾民,只怕是不太合适啊。”左光先也跟着劝说道。只有史可法没有说话,但他却是眉头紧皱,似乎思想上在做着挣扎。 “宪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朱友建并没有回答,而是先向史可法问道。史可法急忙站起身,躬身答道:“回殿下,学生在想,殿下此举确实是为了灾民着想,可终究于例不合,怕是......” 第七十六章 分田地 朱友建挥了挥手:“无妨,孤王来之前,曾向皇兄请了一道圣旨,有临机专断之权,这可不仅仅是指对那些贪官污吏和不法商贩的,对这些重大的事情也是有效的。所以你们现在不要考虑这些合不合适,而是要想想如何把这些土地真正发到灾民手中,让大家都能够有地种,吃饱饭。” “这......”众人都有些迟疑,没人敢去答话,一时间,场面倒是有些冷了。朱友建看看众人,又将目光转移到刘莱臣身上:“先生,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刘莱臣微微一笑:“不知殿下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朱友建奇道:“真话又如何?假话又如何?还请先生为小王一一试言之。” “呵呵,假话自然是殿下宅心仁厚,为民着想,实在是万民之福也!” “先生此话就太假了,小王并非喜好听此等溜须拍马之言的人,还是请先生说一说这真话。” “好!那敢问殿下可曾想过,德王等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田地,而这些百姓为何又会无地?” “据小王所知,德王之地,除就国时宪宗皇帝赐予的之外,其它的想来必然皆是巧取豪夺而来。至于百姓无地,原因有很多,但本王也仔细思虑了一下,无非有这几种情况:一是遇上天灾人祸,家中无钱,只能卖地求生;二则受人逼迫,不得不将土地出卖;当然,亦还会有一些别的原因,但想来这两种情况的居多。先生,不知本王说得可有道理?” 刘莱臣点了点头:“殿下所言一点不差,但殿下想过没有?若是将土地就这么分发下去,不出三十年,这些土地必然又会集中于大户手里。虽说德王府、蔡姜庞丁四家已烟消云散,可明日里谁又敢说不会再出现另一个德王府,另一个蔡姜庞丁这样的大户呢?” “这……”朱友建有些迟疑,土地兼并在封建王朝是极为平常的,越到王朝的后期,这种情况就越严重。 而在生产力得到极大发展之前,人类仍然还是需要依靠人力、畜力耕种时,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死循环:旧的王朝因为土地兼并灭亡——新的王朝建立起来,重新分配土地——过上百余年,土地兼并愈演愈烈,王朝覆灭——再一个王朝建立。中国两千年的封建社会就一直在重复这样一个过程,始终无法跳出这样一个轮回。 而朱友建知道,除非进入工业社会,少数的人运用机械就能够提供更多的粮食,将人口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去从事工业和其它生产活动,不然土地兼并是无法解决的。 “那先生有何良策,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刘莱臣起身答道:“殿下,良策确实没有,不过倒是有些拙见,可供殿下参考。” 朱友建也起身走到刘莱臣身边:“请先生说来听听。” “殿下可知依循旧例,这些土地会如何处置?” “这个小王还真不知,还请先生畅言。”朱友建摇了摇头。 刘莱臣看了看倪元璐:“倪大人,你在朝为官多年,想必应当了解一些,可否给殿下说说。” 倪元璐也站起身,微微拱手:“这个自然。”说着,便对朱友建说道:“启禀殿下,依照旧例,这些田地,除了有一部分会分给百姓之外,剩下的绝大部分皆会充作官田,当然也会有一些被赐予王公大臣,以及划为皇庄,由宫内太监统一管理。” “那也就是说,大部分的百姓是得不到什么实质的东西,该租种土地还是要租种土地,该交的税赋和田租还是要一分不少的交了?” “正是,殿下。” “刘先生,这样才更说明我们必须尽快将田地分下去,造成既成事实,才好让灾民们有地可种啊。” “殿下,若真是这样,只怕这阻力会太大,反而不利。而且数十年后,百姓手中的土地必定十不存一。” “那就请先生说说想法吧。” “若是殿下能够直接请皇上下旨,将这些土地作为‘平辽专供’,租给农户们,除去应缴的赋税外,再交一成的‘平辽粮’,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解决辽东粮食短缺,还可以让农户们足以养活全家,又不至于使得他们在灾荒之年卖地求生……” 刘莱臣侃侃而谈,但后边的话朱友建已经没有再听进去了,他想到了新中国改开后的土地政策,“交够国家的,足集体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小岗村的模式自己虽然不能完全推行,但至少可以借鉴一下啊! 依照大明现在的情况,将土地完全收归国有,禁止买卖是绝对行不通的,但自己完全可以仿照官田的政策,将手上的这批田地执行土地承包啊,这也算是先作为一个试点,进行一次有意义的尝试啊! 听到这里,朱友建心中便计议已定,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他直接拍板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倪大人,明日你就命人去向济南的百姓告知,本王要将这些土地划为‘平辽田’,所有济南的百姓都可以按照人头来包地。此地不许买卖,严禁私自转赠,地权归天子所有。耕种所得粮食,除去向朝廷缴纳的正常税赋外,只需再交一成的‘平辽粮’,剩下的就全部归自家所有,其他人无论再加什么税赋租金,一律不用再交!” “那殿下,这每人可包多少土地啊?” “嗯——这济南府人口共有百余万,这八百万的土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样吧,每人按六亩去算。至于我皇兄那边,自然由我去说,相信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说什么的。”朱友建略微一沉吟,就将事情给定了下来。众人听了,自然再没有什么异议。 这件事朱友建的想法是不错的,刘莱臣的眼光也足够超前,他看出了土地兼并的害处,也想到利用国家的力量来控制土地,但他依然有着局限性:大明这时候的税赋已经十分之高,再加了一成的“平辽粮”,就算没有官吏和地主的盘剥,最后能到农户手中的粮食不过十之三四,即使一个四口之家治二十亩地,一年所得的粮食,最多不超过三千斤,这只怕也仅仅能顾上个温饱,至于其它的,根本不能考虑。 第七十七章 招揽 朱友建对于土地上的事情,实在是知道的不多,毕竟一来他自小就没种过地,二来后世已经实现了农业机械化,往往几个人就能管理上千亩的土地。 虽说后世的中国许多土地还是零散的在普通农民手中,但农民也只是需要并不算太多的时间去打理自家的几亩地,大多数时间他们是会出去打工挣钱的。 故而朱友建也没什么可以去参考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些农户们能够留下足以养活全家的粮食,让他们不会因饥饿去造反,至于其它的,也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可尽管就是这样,却也足够让整个济南的民众兴奋了,除去正常的赋税,只需再缴纳一成的“平辽粮”,剩下的就全是自己的,如何能够让他们不高兴?要知道其实大明的正常赋税并不算太高的。 尤其听闻这是信王千岁定下的政策之后,所有的百姓都在高呼着信王殿下仁义无双,千岁千千岁。更有甚者,还想要给朱友建立长生牌坊,不过幸亏被亲兵营的人发现给阻止了,不然朱友建就该被人弹劾了。 不过后来远在京城的天启帝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大反应,便继续做起了他的木工活。 至于魏忠贤,按照约定,金银珠宝已经都是他的了,那粮食和田地自然是要由朱友建来处置了。尽管有些心疼这么多的田地就都成就了朱友建的好名声,但等第一批两百万石的粮食沿着运河抵达京城后,魏忠贤也就没有什么话了。 你问这粮食是哪里来的?自然是朱友建送的,德王府加上四家大户查抄出来的粮食多达上千万石,赈济灾民根本用不完,即使算到明年夏收,也不过二三百万石就足够,那剩下的粮食怎么办?朱友建自己拿着这么多粮食也没什么用,就算卖,可现在又能卖给谁?这几百万石的粮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思虑再三,朱友建觉得现在还是不能让魏忠贤过于把矛头对向自己。韬光养晦才是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于是在和刘莱臣商议之后,朱友建决定给山东这边多留一百万,自己又挑了上等的留下一百万,剩下的粮食他就告诉魏忠贤,全部交给你处置了。 魏忠贤额外得了这几百万石粮食,自然是喜出望外,这相当于又给自己送了几百万的银子。有了这笔封口费,对于那些土地,他自然也就没有异议了,何况在他看来,等朱友建离京就国,这些土地不还是自己说了算?因而在天启帝面前也替朱友建说了几句好话,于是整件事就这样定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进入了十一月间,算起来朱友建从离京赈灾到现在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济南府的灾情总算是得到了根本性的解决。在以工代赈的号召下,济南府的百姓干得是热火朝天,道路、河道以及田边的沟渠全都修缮一新,相信等来年春耕后,人们只要辛勤劳作,必定会有一个好的收成。 赈灾事宜既然已经处理完毕,朱友建自然就应当回京复命了,况且此时距离过年只剩下一个多月了,不管怎么说他都应当启程返京了。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解决,那就是刘莱臣的问题,原本邀请人家就只是来帮助朱友建解决救灾问题的,如今此间事了,朱友建觉得自己只要一说回京,说不定刘莱臣也就会向自己辞行了。他这一走,自己不仅是少了一个智囊,李青这位大高手只怕也会跟着走。 于是朱友建便邀了刘莱臣一起乘车到济南郊外去看新修的道路和沟渠。路上,朱友建先试探着开口问道:“赈灾即将结束,不知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刘莱臣原本是家中嫡子,本该继承诚意伯爵位时,只因父亲死时年纪尚幼,才被庶兄刘荩臣捷足先登。 可在刘荩臣死后,刘莱臣的侄子,刘荩臣的儿子刘孔昭又乘他外出游历学习,再一次抢先上表,做了诚意伯。不过刘莱臣生性洒脱,对于爵位一事并不甚在意,只是不齿侄子的为人,故而之后便一直不再回家,四处游历。 他自幼师从高人,对于天文地理兵书谋略无一不通,加上家学渊源,颇有当年先祖刘伯温之风。而且他还颇懂形象占卜之道,年前他曾夜观天象,发现紫微帝星虽然光芒依旧,但隐约中却透着一股暗色,显示帝星当有大劫。反倒是旁边的辅星却是光芒大盛,大有反客为主之势。刘莱臣多次掐算观察,却猜不出这星象究竟会应在谁人身上。 直到自己今年来到山东游历,蝗灾发生后,信王奉旨到山东赈灾,那辅星也随之移动。刘莱臣心中这才隐约有了猜测:此星极有可能应在信王身上!也就是说,帝星一旦陨落,信王当为新主! 再结合当今天子即位五年,至今尚无子嗣,而信王又是他唯一的亲兄弟,刘莱臣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所以他才会在朱友建的一句邀请下,便跟随来到济南,又不遗余力的给朱友建出谋划策。 不过这种话他要是跟朱友建说了,朱友建估计最多会当做笑谈,不会信的。虽说他是穿越人士,可对星象之说总觉得是无稽之谈。 这会儿听到朱友建的问话,刘莱臣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便微笑着回道:“在下游历四方,居无定所,既然事了,那也该告辞了。至于打算么,倒是没有,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那先生可有想过到京城去看看?”这句话已经有了招揽之意。刘莱臣看着朱友建的目光,却突然想试一试,笑道:“京城么,在下已经跟随兄长去过,这天下之大,未踏足之地尚有许多,在下还是想去转上一转的。” “先生这是要舍我而去吗?”朱友建有些着急,真怕刘莱臣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离开。“殿下这是何意?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当初我与殿下本就是偶遇,承蒙殿下盛情相邀,才为济南府这七十万灾民尽上自己的这一份绵薄之力,又何来舍弃殿下一说?”刘莱臣佯装不解,继续说道。 “先生学富五车,胸中良谋无数,小王自知才疏学浅,只盼先生能常伴身边,日夜聆听教诲,若先生就此离去,岂不是要令小王终生抱憾?”看来不放大招不行了,朱友建是各种马屁拍起来,反正是要铁了心的把刘莱臣给留下。 第七十八章 回京 (感谢来自shajia的打赏。今日双更,补上之前的欠账。稍后会有第二更,请大家耐心等待。) 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刘莱臣原本就看好朱友建,尤其是跟随他在济南这一段时间,朱友建对自己不仅敬重有加,而且十分虚心接受采纳自己的意见,这样一位主公,他又哪里不愿意跟随辅佐? 方才的那些话,只是他的一番试探,他也想看看,朱友建到底会不会挽留自己。如今朱友建这番话一说出口,刘莱臣也不再拒绝,当即就拱手拜道:“承蒙殿下厚爱,在下又岂能不知好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莱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朱友建伸手紧紧握着刘莱臣的手:“我得先生,如鱼得水,久旱逢甘霖也!”言毕,两人抚掌大笑。 数日后,朱友建启程返京,吕纯如、樊时英等济南府的官员率众人出城相送,济南的百姓听闻消息,也纷纷夹道送行,不少百姓看着信王千岁骑在白马上与他们告别,口中高呼着“贤王”,更有甚者还双目含泪,不忍信王就此离去。一直出城三十余里,仍有大批百姓站在路旁,朝着朱友建行礼。 刘莱臣乘马走在朱友建侧后,微笑着对他轻声说道:“殿下,民心可用矣,相信以后只要殿下有召,这些百姓必定云集回应。” 朱友建虽说知道自己在两年后就会登基做皇帝,但此刻还不愿让人觉得自己是有窥伺皇位的异心,急忙对刘莱臣道:“先生请慎言,百姓心向大明,乃是我皇兄和朝廷之福,又岂是小王一人所为耶?”刘莱臣轻轻捋了捋胡须,不再说话。 队伍行至德州,早已有船队在运河码头等待,朱友建命方正化跟黄得功押运着粮食登船,当然,自己查抄所得的私货也跟着秘密送上了船。他们两个将带人跟随船队回京,而朱友建则依然带人沿大路回去。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防止自己进京时带着这么多的东西,被言官们参上一本,说自己搜刮民财,就算自己能说得清,也要费上不少事。不如分成两路,免去这些麻烦。 不过十多日,大队人马便过了廊坊,这时距离京师已经不过七八十里的路程,眼看天色已经不早,朱友建便下令扎营休息,又命李夔龙派人立刻快马回京,禀告自己将于明日抵达。这是露脸的时候,李夔龙自然毫不推辞,当即就命人骑乘快马,带上手令回京禀报。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队伍便继续前行,过了午时,京师已经是遥遥在望。又行出十多里,人马已经接近了永定门。只见永定门外旌旗招展,两队精壮的军士列队站于道路两侧,文武百官则都立在城门外,等候着信王回京。 这时候刘莱臣、史可法、左光先和吴六奇等人都已经被朱友建派去护送着孙娜恩先回别院,毕竟这边是正式的仪式,自己带着他们也多有不便,何况史可法、左光先说不得还在魏忠贤的黑名单上,因此还是让他们先走的好。 倪元璐则落后朱友建半个马头,低声给朱友建介绍着不远处城门外的那些官员。“殿下,为首站着的那个是内阁首辅顾秉谦,他左手边上是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黄立极、右手边是吏部尚书王绍徽、户部尚书李起元......”朱友建听着,发觉这大部分人都是魏忠贤的阉党中人,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如今魏忠贤已经在与东林党的交锋中大获全胜,整个大明的朝政都已经把持在他的手中,他现在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即使将来自己登基即位,扳倒了魏忠贤,可光凭着这一大票的阉党的大臣,自己就很难大展手脚。就算将他们全部罢免,可东林党自己又不想大用,自己将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局面,看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啊。 只能说从万历皇帝开始,再到自己未曾见过面的那位便宜老爹泰昌帝,以及自己的皇兄天启帝,真真实实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摊子了。 文武百官见朱友建已经快到了近前,纷纷跪下,口中齐声高呼:“臣等恭迎信王赈灾回京,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友建急忙收住思绪,坐在马上双手轻轻向虚空中一托:“诸位大人快快请起,小王只是代皇兄赈灾抚民,劳动诸位出城远迎,实在受之有愧。”等众人答谢起身后,朱友建也翻身下马,与众人见礼。 顾秉谦满脸笑意的拱手说道:“殿下代天巡狩,劳苦功高,我等出迎,自是应该,安敢有所怨言?如今皇上已命魏公公在宫中设宴,只等殿下一到,便为殿下接风洗尘。” “臣弟叩谢皇兄厚爱!也多谢魏公公美意。”朱友建赶忙回话,自己再怎么不屑魏忠贤,但礼节还是不能废的,这场面上的话自然还是要讲的。 “那就请殿下上马进宫吧。”顾秉谦的话音一落,众人齐声道:“恭请信王殿下进宫!”朱友建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与百官进城,向皇宫而来。 这样的宴席,天启帝自然是不能不出席的,就算他的木工活再忙,此刻他也必须停下来。自己几个月没见的弟弟替自己赈济灾民,宣抚地方,维护了大明的安定,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这个时候他要不出现,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他早早地换上龙袍,站在乾清宫的大殿前,等待着朱友建的回来。 随着悠扬的鼓乐声响起,乾清宫前的两扇大门缓缓打开,朱友建在百官的簇拥下,步行走了进来。他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站在乾清宫殿前,知道那一定是自己的便宜皇兄天启帝。 于是他和百官一道走了过去,在台阶前拜倒,口中高呼:“臣弟朱由检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帝微笑着走到台阶前:“皇弟快快平身免礼!”朱友建答谢:“谢吾皇!”跟着天启帝说道:“皇弟,快快上来,朕等你好久了。这几个月没见你,可把朕想死了。” 朱友建站起身来,沿着一旁的台阶走了上去。听到天启帝这么说,他急忙回道:“让皇兄担心了,臣弟死罪,死罪!” “哎——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见外,走,咱们进去。”天启帝一把拉住朱友建的手,笑着就往奉天殿里走去。 第七十九章 饮宴 (二更奉上,欠账已经补齐,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请大家能够继续多多支持高歌!你们的支持是高歌码字不竭的动力。) 朱友建明显能够感觉到,天启帝对自己是真的关心和爱护,并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客套话。这让他感到心中十分温暖,上一世,他是独生子,父母又走得早,对于这种来自家人的关怀他已经十分模糊了。 当兵之后,虽然在部队的大家庭里,战友们之间的那种情谊也是十分温暖,但终究与这种亲情还是不一样的。天启帝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让朱友建感觉到的是那么的亲切,一时间,他的眼睛竟然有些模糊了。 来到大殿中,天启帝在御座上坐定后,就命众人入座。原本朱友建是要坐在东侧第一个的,但天启帝非命人在自己的下首边上设席,要朱友建坐在此处,好离自己近一些。 这原本是与礼法不合的,但如今的朝中大臣,大多是魏忠贤的人,剩下的也大都明哲保身,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去跟皇上顶牛。更何况他们也都在看着魏忠贤呢!魏忠贤不说话,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多嘴。于是朱友建只好挨着天启帝,在他的下首坐了。 宴会开始后,天启帝微笑着问道:“皇弟,这一次赈灾,可还顺利?”朱友建急忙回道:“回皇兄,依仗皇兄的浩荡天恩,这一次十分顺利。灾民们得知皇兄心系他们,都感激地痛哭流涕,尤其是当粮食送到他们手中后,一个个都高呼皇上万岁,皇上圣明。” 拍马屁的话谁都喜欢听,天启帝自然也不例外,听到朱友建这么说,他呵呵一笑,对身旁的魏忠贤道:“厂臣,看来朕在百姓心中还是很得民心的。”魏忠贤谄媚地笑道:“皇上英明神武,可堪与太祖成祖比肩,百姓又岂能不自知?这次赈灾就足以说明了。” 天启帝摇摇头:“朕又岂敢与太祖、成祖相比?厂臣不要再说此等话语。”魏忠贤心中一惊,急忙跪倒:“是老奴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天启帝摆了摆手,接着向朱友建问道:“皇弟,这一路上可有什么见闻,说来与朕听听。”对于这个,朱友建自然是早有准备,便拿出了一些百姓安居乐业,以及一些奇闻异事说给天启帝听,逗得他是哈哈直乐。 接着,朱友建又道:“皇兄,臣弟这次还为皇兄寻到了一些名贵的木料,有紫檀、黄花梨等,相信皇兄一定会喜欢。” “哦?这些木料现在何处?”天启帝顿时兴致更高了。朱友建回道:“皇兄,臣弟进宫时,已经将它们带进来了,相信此时它们已经被送到后边的小花园了。” 天启帝听了,心里就像被小猫挠了痒痒,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此刻恨不得立刻能到小花园里,去用这些木料一展身手。 “好,好,皇弟真是有心了!”看着下边的群臣,天启帝已经在考虑该如何赶快结束这场宴会了。魏忠贤不愧是眼色灵活,当即就看出了天启帝的心思。 于是没过半刻钟,他便轻声对天启帝建议道:“皇上,您看信王殿下这一路上鞍马劳顿的,连件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一身的汗水,辛苦之至。再说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天启帝正愁找不到借口呢,这魏忠贤就立刻送来了枕头,哪里会不高兴?当即就点头道:“嗯嗯,不错,厂臣之言甚合朕意。”转头看向朱友建:“皇弟觉得呢?” 朱友建虽说感觉天启帝对待自己是真心实意,但若是在私下里,可能还会多和他聊一会。可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下,他也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更是巴不得早点离开呢。 听天启帝问自己,哪里还会别有他意?也是赶忙回道:“皇兄,臣弟也确实感觉有些疲乏,还要多谢皇兄和魏公公的关爱。”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厂臣,将圣旨拿出来。”天启帝突然说道。魏忠贤应了一声,从袖子中掏出一张圣旨,高声喝道:“信王接旨!” 朱友建心中一惊,不知道天启帝和魏忠贤唱的是哪一出,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不能有任何异动。再说自己没有什么做错的,想来这应该是封赏的旨意。于是朱友建急忙离席跪下,口中高呼:“臣弟朱由检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济南赈灾,皇五弟信王朱由检不避辛劳,居功至伟,朕心甚慰。特赐信王明珠一颗,黄金百斤,皇庄千顷。待来年开春,即为信王选妃,以慰辛劳,钦此!” “臣弟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虽然封赏不多,但朱友建知道,城西景山的那块皇庄,从此刻起,就名正言顺地归自己了。 至于选妃一事,自己明年就十六岁了,按照大明的惯例,确实该给自己选妃了。天启帝这么早就提出来,还是写在圣旨里,相信其中必然有魏忠贤的主意。 等圣旨一宣读完,天启帝就迫不及待的命令散席了,他和魏忠贤急匆匆地离去,想来必定是去看那些木料去了。朱友建拿着圣旨,转身朝众大臣拱了拱手,相互扯了几句,便也往自己的勖勤宫而去。 这时候已经到了寅时,距离关城门的时间也没多久,再出城去别院已经不太现实。不过曹化淳却早在宫里等着了。见到朱友建回来,他也是急忙行礼问安。朱友建拜了拜手:“别那么麻烦了,人都已经到别院了吗?” “回殿下,刘先生一行已经安全的到了别院,高启潜已经安排了上好房间让他们住下。田小姐也已经回到田府了,是奴婢亲自送的,亲眼看着田小姐被迎进了府中,这才回来向殿下禀告。” 朱友建点了点头:“嗯,这就好。对了曹伴伴,黄得功他们到了吗?”曹化淳回道:“奴婢正要向殿下禀告,黄指挥他们已经于前日抵达,那些东西都已经运进了别院。” “这样就好,没有引起注意吧?”朱友建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曹化淳急忙回答:“应当没有,这些东西是分批运的,又都是粮食,没什么人注意。骆千户那边也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想必应该没什么问题。”朱友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第八十章 分工 之后的几天,朱友建开始将这段时间积攒的事情一件件的处理。当然,有些工作自然就放权给了刘莱臣、史可法和左光先等人去做。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刚开始的时候了,手底下除了几个太监,没有人可用。而刘莱臣等人见识到朱友建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一片产业时,也都是十分惊讶,完全不敢相信。刘莱臣也愈发地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别院在与皇庄整合之后,已经扩大到了两万多亩的面积,朱友建命高启潜将皇庄整顿一番,把那些尸位素餐、人浮于事的太监以及匠人全部驱逐,提拔了一批积极干活的人,又制定了新的奖惩措施,大大激发了劳动效率。 随着他临走之前种下去的玉米、红薯等作物的丰收,朱友建决定等开春后将扩大这些作物的种植面积,反正皇庄已经属于自己了,也不再需要给皇宫交什么,那以后种什么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另外的好消息则是来自由老沈和迪特玛几个人组成的那个微型研究所:第一座小高炉建了起来,在利用了自己指导的新技术后,经过几个人和老铁匠的反复实验,他们终于炼出了合格的钢材。 当然,这个合格是相对于这个时代的铁器来说的,与后世的那些普通钢材相比,他们炼出来的钢都还差的很远。不过进步还是很大的,至少这些钢材比起这时代的所有的钢铁都要好。 再加上硫酸也已经制备出来,朱友建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各种先进的火器即将到来的时代。不过他也知道,凭自己掌握的那些知识,再加上这些人的努力,顶天了也只能做出手榴弹、地雷和燧发枪等,就这还得是黑火药的。 等技术再发展个十几年,能造出后装枪就谢天谢地了。不过迫击炮倒是有可能很快造出来,只是引信和底火会有些难度,得等自己有时间了好好与老沈、迪特玛他们研究研究。 日子在充实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的,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十二月底,算一算日子,朱友建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了。不过一年的时间他也没有白费,至少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个小班底,已经为将来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别院里,朱友建将自己手底下的众人全都聚齐,趁着过年前的时间,和他们好好聚一聚。看看坐着的众人,连同孙娜恩在内,文臣计有刘莱臣、史可法、左光先三个,武将有黄得功、李青、吴六奇和燕客。 燕客在将“东林六君子”的遗物送回家乡后,便回到京师来面见朱友建,在朱友建的招揽下,他有感于信王的恩义,便答应留了下来。 技术流的有老沈、迪特玛、老铁匠以及两名年轻的炼丹师和一个木匠、一个石匠。还有李松阁、张永榆两个财务管家以及曹化淳、方正化、徐应元、高启潜四个太监。 看着这些自己的第一批班底,朱友建心中也升起不少感慨:自己拯救大明的希望就要从这里开始了,虽然自己的势力还很弱小,不要说和魏忠贤的阉党相比,就是比之已经全面败退、溃不成军的东林党,这点微弱的力量,也是不值一提的。 不过朱友建坚信后世太祖的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己的势力一定会逐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而大明也必将在自己的手中再次涅槃重生! 想到这里,朱友建不禁豪情万丈,他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道:“诸位,这第一杯酒,本王要感谢大家在这一年里的辛勤付出,可以说,没有你们的大力相助,也就没有本王今天的风光以及别院现在的成就。这一杯,本王就先干为敬了!” 众人也都纷纷举杯向朱友建祝贺,一时之间,气氛融洽,其乐融融,整个大厅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飘扬,显得十分欢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友建跟着将今后的工作大致安排了一下:黄得功的职务不变,依旧担任亲兵队指挥使,负责训练朱友建明面上的力量——王府卫队,不过如今的卫队人数即将增长。因为他马上就要出宫建府了,就可以有自己的正式护卫队伍,不管是在京城,还是以后到封地,这三百人根本是不够看的。 要知道当年万历皇帝送福王就藩,光卫队就有数万人,虽说现在的朱友建不能与那时候的福王相比,但天启帝对自己这个兄弟还确实很够意思。吴六奇因为来历清白,不怕调查,就担任了副指挥使一职。 而且天启帝在考虑人选这个问题时还专门把朱友建叫来问了问,朱友建当然是摆出一副但凭皇兄做主的样子,只是选择时机将黄得功恰当的推了出去。天启帝自然不会驳了弟弟的面子,就任命了黄得功统管卫队,队伍的规模也从三百人扩充至一千五百余人。 至于会不会增加,那自然是要等朱友建离京就藩再说了。不过朱友建自己知道,按照历史走向,这自然是不可能了,估计在自己登基之前,自己明面上的实力也就只能是这么一点了。 这支队伍交给上过战场的黄得功和阅历丰富的吴六奇去带,朱友建自然是十分放心的。而别院内的护卫队,就由燕客和李青来负责,燕客熟读兵书,精通阵法,训练这些只需要守卫别院的护卫足够了,李青武艺高强,随便传授给他们一招半式,也就足够让他们受用不尽。 当然,李青还有另外的任务——负责在别院的那些孩童和年轻人中寻找好苗子,作为后备力量好好培养,相信假以时日,总会教出几个高手的。 刘莱臣负责总揽全局,对朱友建负责,史可法作为文书,专职负责机要之事,左光先则专管纠劾之事。李松阁负责对外贸易,张永榆则处理别院内部的审计工作,两个人属于互相监督的那种。 微型的研究所依旧是由老沈在主导,迪特玛是顾问,其它的几个人各司其职,各自打理好自己手里的事物。曹化淳和方正化则是随侍自己身边,跑跑腿,传达一些命令和指示。徐应元继续发展宫内的谍报网,高起潜还是打理别院的所有杂物。 第八十一章 新的一年 (不好意思,今天去聚餐了,更新晚了一点,请大家理解。) 时间就这么迈进了天启六年,朱友建的新年照例是在皇宫内度过的,他只有等今年选妃成婚之后才能搬出皇宫,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新年他就可以在自己的王府过了。 不过那时候的大年初一他依然要去乾清宫参加大朝仪,这是惯例,除非他离京就国了,不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今年的新年与去年一样,千篇一律,朱友建依然要在宫里去向后宫的皇后太妃等人问好。不过好在新年也是到正月十六就结束了,朱友建在这期间又乘着没事出去转转,倒也不算难熬。 而就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野猪皮再一次乘着大明过新年,出兵渡过大小凌河,直逼宁远,再次向明军发动了攻势。 不得不承认,野猪皮这次把握的时机也是非常好,如今的辽东,早已不是去年的时候了。 去年过年野猪皮虽然攻下了旅顺,占领了辽南各城,张盘、朱国昌等人战死,使得辽东的明军损失不小。但毕竟辽南的拉锯战迁延已久,双方一直是互有胜负,不论明军在这里胜败如何,对于辽东的大局却并不产生很关键的影响。 况且女真人没有水师,不可能跨海作战,女真人想从辽东半岛出击就是天方夜谭。而大明就不一样了,袁可立手下的水师数万,艨艟斗舰数千,随时可以再次渡海出击,女真的骑兵再强,满打满算也就十余万人马,还能处处设防不成? 而宁远就不一样了,宁远后边便是山海关,二者相距不过两百里,骑兵疾行一日便至,一旦失守,就等于将关外的土地全部丢掉了。 而原本的辽东督师孙承宗,却因为年前九月间的柳河之败而遭到阉党的弹劾,孙承宗强烈上书,请求辞官。十月,天启帝同意了孙承宗的要求,让兵部尚书高第出任了辽东经略。 高第这个人在史书上被黑的厉害,说他是阉党,是魏忠贤的党羽,而且贪生怕死,胆小懦弱。 但朱友建倒是觉得,高第应当不是阉党,不然你看宁远大捷之后,他不但没有被升官,反而被罢免了,如果他真的是阉党,魏忠贤哪会不利用这个机会给他加官进爵? 而且自穿越以来,根据朱友建了解到的消息,高第此人的官声不错,也十分清廉,办事也比较牢靠、细心。这样看来,他既非阉党又不是东林党,如果有可能,朱友建倒是想用他,不过就是他的年纪大了一些。 可就事论事,这次的宁远之战前,高第确实在战略上有失误,他一上任,就命令撤掉了锦州和右屯两地的守军和防御,将兵马全部赶回了山海关里。 而且他甚至还打算放弃宁远和前屯两地,若非袁崇焕据理力争,使得他只能作罢,不然整个关外之地就全成了女真人的天下了。 不过也有人认为高第此举,是为了诱敌深入,使得女真人顿兵于坚城之下,明军据关而守,大量杀伤后再进行反击。但朱友建仔细研究了辽东的态势后觉得,高第这么做确实有欠妥当。 须知女真人与蒙古一样,都是靠骑射作战,虽然他们也有步兵,但大都是收编的汉兵来充当的。这样一来,在攻城战中,无论明军如何依靠坚城杀敌,其实并不会损害女真人的过多主力。 况且高第想来一个防守反击,明军在野战中根本不是女真人的对手,一旦野猪皮觉得急切间难以攻克,下令撤兵,高第挥军追击的话,女真的骑兵再顺势掉头反击,大明未必不会是另一次宋太宗的高粱河之败。到那时,山海关能否保住都是个问题了。 君不见袁崇焕的宁远大捷中,虽说依托城池,杀伤了大量的敌军,更有传言说野猪皮也被袁崇焕操炮击伤,但双方激战数日,女真人主力未损。 毛文龙又率军袭击女真的后方重镇,若不是野猪皮还担心山海关高第、王之臣的数万大军。一旦在女真人在宁远城久攻不克,双方形成拉锯的局面之时,山海关的数万大军趁势杀出,女真人就算再骁勇善战,只怕在师老兵疲之下,难免还是会形成溃败。这才是野猪皮撤军的主要原因。 所以说,袁崇焕在此战中守城有功,但高第也不能说没有一点作为的。至少他的数万大军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威胁,是对袁崇焕的一种声援。 因而这个问题应该一分为二的看,不能一棍子打死。不要因为看到高第尽撤关外兵马,就说他胆小无能,贪生怕死。也不能因为他在实际上对宁远形成了声援,就说他是大功一件,这未必是出于他的本意,但也必须看到实际上他起到的作用。 说了这么多,还是言归正传。不得不说野猪皮此次的进兵时机确实把握的很好:孙承宗被罢免,高第远见不够,退守山海关,如今的宁远已经是孤城一座,一旦打下来,那整个山海关之外,都将属于女真人的了。 朱友建听说了野猪皮再次出兵,心中倒是有些期待,因为这一次战役,可以说是大明对后金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而且野猪皮据传言也被火炮打伤,退兵后没几个月就死了,少了这么一个对手,女真人已经足够乱上一阵子。 虽说后来即位的皇太极也很不好对付,但终归给大明多了一点喘息的时间,至少在自己登基前后的这一段时间内大明的外部环境算是比较安定的。 元宵节过完后,这天朱友建和孙娜恩与曹化淳、刘莱臣、史可法、李青等人一起,在城中闲逛了一圈,临了寻了个酒楼歇息。 这家酒楼自然是在整个北京城都是数得上的,孙娜恩开的店虽说异军突起,却还是不能和这些老牌的酒楼相比。正逢中午,这家酒楼里的食客还真不少。若非银子开道,他们要想在二楼找个位置还是比较困难的。 点过菜,将小二打发走,朱友建与孙娜恩探讨着如何将自家酒楼生意的规模扩大,争取与这些老牌酒楼比肩。刘莱臣则和史可法讨论着诗词,李青则是在向曹化淳问着宫内高手们的武艺。一行人各自聊着,倒也挺热闹的。 第八十二章 酒楼见闻 几个人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边的食客说话声音越来越大,酒楼里虽然嘈杂,却依然盖不住那些人的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建虏趁着咱们过年,再一次向辽东进军了。”朱友建循着声音望去,却是几个身穿学服的监生。 只见他旁边的一人跟着道:“是啊,听说这次建虏来势汹汹,号称有十三万大军,如今已经西渡辽河,直逼宁远城了。” 另一人接着道:“岂止是这样?那宁远城据说兵马不足两万,城矮壕浅,又怎会是建虏十万大军的对手?” 前一人叹了口气:“只是不明白按察使袁公为何会独守此处?实在是不智啊!”话音未落,最先发言的一人道:“还好高经略已经带兵退回关内防守……” “不错,凭借着山海关的高大险固,建虏缺少攻城利器,我们则可以以逸待劳,相信不用多久他们就会因为死伤巨大而自己退去的。” 这些监生的话其实也反应了很多大明人的心理。自从萨尔浒一战之后,大明不仅在战略上处于防守的地位,而且因为屡战屡败,许多人的心里都已经被打怕了。 朱友建不禁摇了摇头,恰好刘莱臣看到了,便轻声问道:“少爷可是心忧辽东战事?”朱友建叹了口气:“是啊,局势糜烂,不仅前线统兵大将畏敌如虎,连后方的百姓都是谈女真色变,这仗确实不好打啊。” “少爷可是觉得此战我军又会大败,宁远失守,关外土地再次全部沦陷?”刘莱臣这么一问,一桌子人都不说话了,全都看向朱友建。也幸好他们的声音不大,不然就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不然,此役的关键在于宁远,若是袁崇焕能够守住宁远半个月以上,建虏士气必定大减,那时高第、王之臣再愚钝,也必定能够反应过来了。只要他们挥军出击,这一拳下去,建虏不死也会重伤,至少几年内都没有力量再来与我们争锋了。” “少爷的想法不错,但想那努尔哈赤也是一个人物,岂能看不到这一点?他必定会督军加紧攻城,一旦情况有变,势必会立刻撤军的。” 朱友建不得不佩服刘莱臣的眼光,实际的历史上,也正是因为野猪皮攻打宁远多日无果,而高第在山海关内的大军又虎视眈眈,他担心腹背受敌,这才被迫撤军。 “不错,先生之言与我不谋而合,但我军强于守城而怯于野战,况且建虏多为骑兵,来去如风,我军又多为步卒,追不上又逃不过,因而只能采取守势。现在也只能看袁崇焕能否守住宁远了。” 两人正交谈间,身后近邻的一桌却有人开口道:“二位所言,真是远见卓著,不过依在下之见,这宁远必然能够守住。” 朱友建与刘莱臣顿时愕然,转头看去,只见身后那一桌坐着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其中一个朱友建只觉得还有些面熟。 开口的那个,身穿青衣,肤色略微发黑,留着两撇短须,身材健壮。只见他继续道:“如今关外之局势,袁公守宁远,满桂守前卫城,赵率教在大小屯城。虽然是以少敌多,但建虏乃远道而来,我则以逸待劳,驻守坚城,未必便会输了。” “阁下高见,如今朝野上下均是谈虏色变,若是都有阁下如此之勇气,何愁建虏不灭?辽东不复?”朱友建拱手恭维道。 “足下亦是远见卓著,竟能一眼看出我军取胜之关键,倒是令某佩服。还未请教高姓大名。”那青衣人端起酒杯,朝朱友建问道。 朱友建也举起酒杯:“小子姓朱,这是我家先生,姓刘。不知阁下大名,可否说与小子?”青衣人放下酒杯,拱手抱拳道:“原来是朱公子和刘先生,真是失敬失敬。在下姓常,名延龄,这位是徐允祯,边上这位是汤文琼。” 倒不是朱友建有意隐瞒自己的名字,只不过他看这三个人穿着不凡,谈吐不俗,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贵族气质,很可能是京中的那些王公贵族的子侄。 因此便只报了姓而不说名,万一将来有言官弹劾自己结交外臣,自己也有话可说,我可没跟他们通报姓名,算不上结交吧?而常延龄三个对朱友建不说自己名字倒也不以为意,没有再去多问。 话音刚落,就见那汤文琼站起身,朝朱友建笑道:“朱公子,我们倒是有缘,去年祥和茶楼,不知公子还记得否?”朱友建原本就觉得他有些面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此时汤文琼这么一说,他哪里还能记不起来? 当即也微微一笑,抱拳道:“是极,是极,当时匆忙,未来得及请教大名,今日得知,原来是汤公子,失敬失敬。” 汤文琼端起酒杯:“汤某敬朱公子一杯,以谢去年代付茶资。”朱友建也急忙端起酒杯:“不敢不敢,汤公子去年茶楼一言,震惊四座,小子实在佩服。”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允祯开口道:“朱公子,方才我等也是在谈论辽东战事,凑巧听到朱公子之言,这才打断,还望公子海涵。不过在下还有一个问题,倒希望公子能够为在下答疑解惑。” 朱友建笑了笑:“徐公子但问无妨。”徐允祯点点头:“适才公子言道,一旦建虏在宁远城下受挫,我山海关内的数万大军必定从侧后出击,可有几分把握?须知袁公守宁远,兵少将寡,全仗火器之利。一旦建虏不计伤亡,死命攻城,只怕袁公火器用尽,宁远不保。若那时山海关还未出兵,为之奈何?” “徐公子多虑了。其一,建虏虽然凶悍,但其主力八旗兵不过数万,其它的兵马皆是蒙古人以及投降建虏的汉人,人数虽众,战力却不如建虏多矣。敌乃远道而来,我则以逸待劳,急切间敌必定难以克城,而满桂虽与袁公政见不合,但他必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这时也必定会戮力同心,共同抗敌。相信以满桂之能,不会看不到战机,一旦建虏加紧攻城,满桂与赵率教若是合兵一处,再引军绕过宁远,袭击建虏后方,那努尔哈赤又怎么还能安心攻城?况且满桂军中骑兵较多,机动能力强,建虏若是不想放弃攻城,还想抵挡满桂,那必定要从攻城的人马中抽出一部分才行,这样就大大减轻城防的压力。” 第八十三章 交谈 (得到编辑大大的认可,高歌的书明天就能上架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高歌的支持,为感谢大家,今晚加更一章。明天上架后会爆更,请大家能够继续支持高歌,谢谢!) 朱友建缓了一口气,接着道:“其二,山海关的高经略和王总督也都不是对兵事一无所知,一旦建虏攻城迁延日久,士气大挫,他们又如何会不抓住战机,挥军出击,大破建虏呢?” 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均是连连点头。“故而,朱公子与刘先生就认为此次破敌制胜之关键就在于袁公是否能够守住宁远城?”徐允祯继续问道。 朱友建答道:“不错,只要宁远城在,就会如同一个磨盘,将建虏的血肉慢慢磨碎,一旦迁延日久,对我只会越来越有利。” “但依在下之见,那努尔哈赤绝不会在宁远城过多耗费兵力,一旦攻击无果,他必定后撤。建虏本部八旗兵不足十万,人少地小,根本不足以与我们持久消耗。” 徐允祯这话倒是很对朱友建的胃口,后世太祖不也正是发表了论持久战,号召全国人民都起来抵抗日本侵略者,最终取得了抗战的胜利。 现在大明与女真的态势其实与抗日战争时没太大差别,女真和日本都是以小博大,二者的兵马都是十分精锐。唯二不同的,一是大明与女真之间的武器装备没有后世中国与日本那么大的差距,其二是大明的国力也要强于女真,而不像后世的中国弱于日本。 因而朱友建认为,只要方针正确,用人没有大的失误,稳扎稳打,依靠大明的国力,早晚能将女真人给耗死。当然这个前提是国内足够稳定,若是像历史上崇祯那样内忧外患之下,估计会十分困难,甚至可以说毫无希望。 朱友建仔细看了看这三个人,汤文琼他已经通过骆养性的调查,知道他是汤和的后人,那想来这个常延龄和徐允祯十有八九就是常遇春和徐达的后代了。 嘿嘿,这一下真是不错,至少自己发现了三个不错的苗子,等自己登基了,再放他们三个出去历练一番,必然能够成长许多,到那时自己手中无将的局面将会大大缓解。 朱友建刚要继续与三人交谈,却见方正化急匆匆地赶来,在朱友建耳边低声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禀告。看他着急的样子,朱友建心知事情必然不小,便向常徐汤三人笑道:“三位,实在不好意思,家中出了一些事情,需要小子赶紧回去,今日与三位谈得确实痛快,希望来日还有机会长谈,告辞!” 常延龄三人看朱友建的样子,自然也不好挽留,双方便互相作别,朱友建带着众人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常延龄看着朱友建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汤文琼看着常延龄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常兄,回神了,人都已经走远了,还看什么?”常延龄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徐允祯。 “徐兄怎么看?”看着常延龄微笑的样子,徐允祯摇摇头:“常兄既然都已经看出来了,又何必问我?”两人相视一笑,却都不在言语。 汤文琼却不懂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张口问道:“常兄、徐兄,你们在说什么啊?小弟怎么没听明白。”两个人都看看他,常延龄笑道:“徐兄,还是你来说吧。” 徐允祯点了点头,对汤文琼道:“贤弟,你以为这位朱公子如何?”汤文琼略略一思索,答道:“嗯,深谋远虑,言语精辟,小弟不及也。” “贤弟,这位朱公子在用兵一道上可以说不比你我差,甚至还能说更要强上不少,如此的人物,又岂会是无名之辈?听他的口音明显就是京师之人,看他穿着亦是不凡,再看他年龄,至多不过十七八岁……” “而京城之中符合这些条件的各个勋贵之家,并没有年纪相仿之人,不要说成国公、抚宁侯、武进伯等国姓之家,便是其他各家勋贵,也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 汤文琼精通兵法,自然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方才不知道只是因为没想到而已,徐允祯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就想到了二人要表达的意思。 常延龄接过话头:“嗯,不错,既然勋贵家没有这样的人,在京大臣的子侄们呢?仔细想想也并没有,那这位朱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贤弟可看出来了?” 这一问倒难住汤文琼了,他虽在此之前就与朱友建有过一面之缘,但却不曾说过话,这次人家又没有通报家门,虽说现在知道的线索不少,却都没有直接的关系,因而他一下却想不出来。 只见汤文琼摇了摇头,常延龄笑了笑:“姓朱,十七八岁,气质、谈吐皆不凡,勋贵家没有,但贤弟可曾想过,如今的宫里却住着这么一位。” “宫里?是谁?”汤文琼,猛地一愣神,却突然就迷了过来:“不错,的确,宫里可不就住着这么一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三人同时哈哈大笑,却不再言语,唤来小二结账,起身离席而去。 朱友建来到亲兵队的驻地,只见徐应元已经等在那里了。甫一见到殿下,徐应元立刻下跪行礼。朱友建摆了摆手:“免了,有什么事就赶快说吧。” 徐应元看看这一屋子的人,有些迟疑:“殿下,这——”朱友建看了看四周,屋内也就孙娜恩、曹化淳、方正化、刘莱臣、史可法五个,李青一进门就向朱友建告假,去找黄得功了。 “都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徐应元便接着道:“殿下,事情有些不妙,今天上午奴婢在后花园碰巧遇上了王体乾,寒暄之际他却对奴婢说,听说信王殿下在宫外做下好大的产业,不知赏赐给你几何啊?奴婢当时心中就是一惊,但怕被他看出破绽,就赔笑说王公公说笑了,殿下平素出宫都是随意游玩,哪里有做下什么产业?可王体乾却有些惊讶,问奴婢难道不知道殿下都在宫外做什么。奴婢自然要装着殿下只是在宫外玩乐。可哪知那王体乾却说殿下自从要了城西景山的那片皇庄后,还经营了玻璃、肥皂的生意,真可谓是日进斗金,连他看着都眼红。” “那这么说,应该不光是王体乾知道了吧?魏忠贤也一定知道这件事了?”朱友建却并不慌张,沉声问道。 第八十四章 要“暴露”了 (二更奉上,请大家继续支持高歌!明天上架还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感激不尽!) “回殿下,正是这样。奴婢是和魏忠贤同一批进的宫,以前做杂役时关系还不错,因而王体乾也没怎么防备奴婢。奴婢继续旁敲侧击的追问之下,才从王体乾口中得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朱友建点了点头:“嗯,他怎么说?” 只听徐应元接着说道:“据他自己说,殿下在京中的这些产业,原本魏忠贤也并不清楚,不过前几日机缘巧合之下,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不知怎地知道了原来这些东西并非是田小姐家所产,他们只是代卖。于是他就让崔应元等人调查一下,最后发现货物都是从殿下的别院中运出。魏良卿和崔应元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魏忠贤。” “所以魏忠贤就猜这些都是本王的产业了?他就派了王体乾来试探你?”朱友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徐应元回道:“魏忠贤确实是猜到这些是殿下的产业,但却并没有派王体乾来试探。奴婢仔细追问他,是王体乾觉得我与魏忠贤关系不错,想从奴婢这里得到一些消息,故而他对奴婢倒也没有什么隐瞒。他说魏忠贤发现这些东西出现在前,而殿下得到皇庄在后,因而猜测这些东西原本并非殿下所有,十有八九是殿下侵吞他人的财产。” 对于这种想法,朱友建也只能报以“呵呵”了,他只能说魏忠贤的脑洞也不少一般的大啊。 “所以魏忠贤认为如果能坐实殿下的这个罪名,那就极有可能让殿下吃个大亏。王体乾觉得奴婢一直被殿下留在宫里,必然是不得殿下欢心,所以今日一见,就想从奴婢这里探听一些消息。而且他还允诺奴婢,一旦得到有用的消息,告诉他后必定有重赏。临走时还给了奴婢一块金饼子。”说完,徐应元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饼,双手呈给朱友建。 朱友建看了一眼,却没有去接,而是说道:“徐伴伴,你这次立了大功,金饼你就自己留着吧,回来本王还会有赏!王体乾那边,你务必还要继续周旋下去,绝不能让他起了疑心。” “多谢殿下!为殿下办事,本就是奴婢的本份,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奴婢一定竭尽全力,把他们的动静给盯好了,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徐应元急忙跪了下来。 朱友建点了点头,起身走了一圈,思索了一番,却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看了看众人,只见大家的眼光都在看着自己。他摆了摆手:“没事,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魏忠贤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乱来的。” 等众人都散去,孙娜恩才一脸担忧的问道:“哥哥,真的没有问题吗?以前我们在暗处,现在被他们发现了,以魏忠贤的力量,想吃掉我们的生意真的很容易的啊。” 朱友建将她按在椅子上,笑道:“真的不要紧,你以为我这个王爷的名号是白给的?魏忠贤就算是眼红我们的生意,想要吃掉,也要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看着女孩儿有些不解的模样,朱友建只好继续解释道:“魏忠贤虽然眼红我们的生意,但他更在意的是我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因而现在发现了这件事之后,他更想做的必定是要想方设法从这其中做些文章,不仅仅要把这些产业夺过去,更重要的是把我扳倒。” 孙娜恩听了这么半天,却依旧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但现在他虽然知道了这些,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如今的别院被我们经营的像铁桶一般,外人是很难接触到里边的东西,更不要说核心机密。若是魏忠贤只以我经商为由找麻烦,最多我们将这些产业转移出去,根本伤及不了我分毫,反而还会引起我的嫉恨,若是我再给他找些麻烦,反倒会影响他的大计。再加上玻璃肥皂出现在前,我们拥有皇庄在后,他自然会觉得我是强夺民财,只要能够找到证据,加上皇族经商,必定能给我沉重一击。” “所以说哥哥现在还是安全的,只要魏忠贤找不到证据,他就不会盲目出手?”孙娜恩这时候也明白了朱友建的意思。 “呵呵,不错。可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产业,根本就不怕查,魏忠贤又上哪去找证据?或者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找人来诬陷我,可里边的情况他根本无法搞清,核心机密、制作工艺一点也不知道,找来的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到时候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所以我才说根本不必担心。” 对于这一点,朱友建还是十分自信的。玻璃、肥皂、香水等在去年一年的时间里给他带来的收益,已经超过一百万两银子,而且随着生意的不断扩大,这份收益也在持续的增加着。想想这还是不算田弘遇那边,若是两边相加,已经是超过两百万两银子,无怪乎魏忠贤眼红。 但朱友建也不得不佩服魏忠贤的冷静,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竟然还想着要先扳倒自己,而不是想办法将这份收益尽快揽入自己手中。 要知道,如果魏忠贤真的用强,派兵突入别院,强行查抄带人,自己虽说不是毫无办法,但至少也会十分被动,至少一时半会儿会被拖住手脚。 不过现在好了,魏忠贤已经自己绑住手脚,想用合法途径来解决问题,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他魏忠贤虽然是天启帝身边的红人,但自己这个王爷也不是好惹的。 安抚了孙娜恩,朱友建自然也就不再去考虑这件事,只是让徐应元盯好了,又命人给骆养性传信,要他也注意锦衣卫和东厂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来给自己报信。虽说魏忠贤自废武功,但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再出别的什么状况呢? 朱友建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过了没几天就真的出事了。 这天他和黄得功带人到运河码头去接一批从济南那里控制的矿山运来的铁矿,量虽然不是很大,但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毕竟属于官营。东西是以别院打造农具及相关产品的名义送到京城的,朱友建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特地带着黄得功亲自来接货。 第八十五章 冲突(上)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qianqianxs.ne"。 (上架第一章,请大家继续多多支持高歌!今四更。) 这边方才把矿石卸船,那边就有人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刚一下马,就跪在朱友建面前大声呼道:“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朱友建喝退左右,沉声问道:“怎么了?慢慢,不用着急。” 黄得功闻言,大喝道:“是有人要查我们这批货物吗?”那人摇了摇头,急忙回道:“那倒不是。只是殿下,田姐那边出了些状况,方公公要属下请殿下赶快回去。” “什么?田姐那里怎么了?”朱友建心中一惊,孙娜恩是自己的逆鳞,他宁可别的什么都不要,都绝不会允许她有一点的事情,现在来人却孙娜恩出事了,他如何能够不担心? 那人回道:“一个多时辰前,田姐正在酒楼那边处理事物,却不想魏厂公的侄子肃宁伯魏良卿却突然来了酒楼,在那里故意找事,田姐出来调解,哪料那肃宁伯他根本不领情,见到田姐的美貌后,反而还调戏起了田姐,想把田姐给带走。幸亏酒楼的掌柜机灵,一边拖着,一边派冉亲兵营去找人。刚好方公公正好在,他就赶了过去。不曾想肃宁伯见到方公公后,不仅不收敛,在公公抬出殿下的名号后,还出言不逊,打了公公一个耳光。如今公公正死命拦着,双方正在那里对峙,公公就要属下赶快来向殿下禀告,请殿下赶回去处理。不然只怕去晚了,方公公也拦不住了。” “虎山,备马!我们立刻回去!”朱友建是彻底怒了,魏良卿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孙娜恩下手,还对自己出言不逊,自己若是再做缩头乌龟,只怕不光孙娜恩要被他抢走,连这个王爷也要当的十分窝囊了。 黄得功知道孙娜恩在自家殿下心中的地位,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就命人牵来马,与朱友建一道快马加鞭返回京城。至于正在装车的那些矿石,这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了,但这是信王的东西,就算有 有人想动,也要掂量掂量。 朱友建和黄得功两人双骑,如疾风一般往京城赶去,后边跟着的护卫们早就被落的老远。也多亏黄得功胯下的这匹红马不比朱友建的逊色多少,不然只怕这会儿他也要在后边吃灰了。 四十多里的路程,两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进城之时朱友建也根本没有停下,只有黄得功在那里大呼了一声:“信王殿下回京!闲杂热速速避让!” 守城门的官兵早上见到朱友建骑着白马离开,他们也都是眼色活络之人,自然认得朱友建和他的白马,此刻见到信王千岁风风火火地赶回来,又哪里敢阻拦?急忙驱赶人群,清空城门,直盯盯地看着两人就这么打马扬鞭冲进了城去。 田家的酒楼前,早就被魏良卿带来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已经被赶得远远地。地上还躺着几个无辜被打的路人,那殷红的血迹表明,事情发生还没多久,这一切都还在继续着。 此刻的酒楼门前,方正化正带着人死死地护卫着孙娜恩的安全,而魏良卿则是好整以暇地坐在外边的一张雕花椅子上,一脸淫笑地看着被人护卫在后边的孙娜恩。 “美人儿,劝你就不要反抗了,本都督马上就要再次高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叔叔是谁?信王算个什么?在我叔叔面前,他根本就不值一提。只要你从了本都督,我保证你今后要什么有什么,你就是本都督的心肝宝贝儿,本都督什么都答应你。” 此刻的孙娜恩脸儿依然有些发白,当街抢人这种事情,她只在电视上看过,也听人起过,但自己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她经历过的最凶险的就是穿越前和朱友建一起在日本那座废弃工厂里发生的枪战。 那场面虽然比这凶险,但朱友建却十分淡定从容,把她们保护的安安全全。哪里像现在,虽然有方正化等人死命相护,但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了,朱友建都还 没有出现。孙娜恩十分担心自己下一刻就很有可能被魏良卿的人冲破阻拦,把自己给抢走。 方正化脸上那道巴掌印可是十分的显眼,这足以明他们的反抗根本不是魏良卿的对手,现在所做的只是最后的挣扎而已,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朱友建的回来。 其实如果换了其它人,吃相可能还没这么难看,就算看中了孙娜恩的美貌,想强抢回去,也会注意一些影响,做一些面子工程。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一个十足的色中饿鬼——魏良卿,被他糟蹋过的女子已经不计其数,他仗着叔叔是魏忠贤,自己又是太子太保左都督,加封肃宁伯,行事毫无顾忌,为所欲为,京城内外的人对他都是敢怒而不敢言,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孙娜恩也知道,一旦现在自己被带走了,不仅清白难以保住,等朱友建来把自己救出来时,得到的十有八九只能是一具尸体。这一点,不仅她清楚,方正化也明白,所以方正化此刻才会拼死拦着,不为别的,只为给殿下争取时间。 “魏大人,女子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实在当不得魏大人青睐,若是魏大人有闲情逸致,女子做东,请魏大人进店品尝美酒美事,绝无问题,但还请魏大人不要与女子为难。” 孙娜恩清脆的嗓音环绕在空中,听得魏良卿心中发痒,他的一双淫目已经快要冒火了,口水也快从嘴中流出,仿佛是嗅到了什么,他微微闭眼,仰头在空中闻了闻:“美人儿,不愧是美人儿,连声音都这么动听,本都督离这么远似乎都闻到了美人儿身上的香气,快跟我走吧美人儿,别惹本都督不高兴,将你们这些人全部抓去,扔进大牢啊!” 话音刚落,就只见外围传来一阵马蹄声。挡在外围的魏良卿的人看到有两个人骑马冲了过来,一人大声喝道:“什么人!肃宁伯魏都督在这里办案,还不赶快停下!想找死是吧!” 一住域名:"qianqianxsne" 第八十六章 (二更奉上,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那人才刚说完,朱友建和黄得功就已经纵马到了近前。只见那些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刀,似乎是打算给两人一个好看。 朱友建暴喝一声:“老黄!”黄得功心领神会,大吼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一挥,便甩在前边几人的脸上,几个人受到重击,当即就弃了手中的刀,捂着脸倒在地上大呼小叫起来。朱友建看也不看,直接纵马从几人身上跳了过去,来到了酒楼前。 这些动作发生在一瞬间,根本没给魏良卿留下反应的时间,朱友建已经勒住马,纵身一跃跳下马来。 方正化等人看到朱友建出现,都是一脸喜色,而孙娜恩在看到朱友建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双腿再也支援不住,“噗通”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朱友建看到孙娜恩的情况,哪里还会多想,当即就大踏步的走了过去,方正化等人也很自然的分开了一条路,朱友建弯腰轻轻地将女孩儿抱了起来。 孙娜恩看着朱友建那坚毅的面庞,微微抬了抬手,似乎想要去摸摸,轻声问道:“欧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朱友建低头在女孩儿面颊上轻轻一吻:“没事了,娜恩,欧巴来了。” 孙娜恩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嗯。” 魏良卿初时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被坏了好事,自然是勃然大怒,当即就破口大骂:“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坏本都督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 朱友建抱着孙娜恩转过身,凌厉的目光看了魏良卿一眼:“老黄!”黄得功应了一声,往前踏了一步,站在了魏良卿面前。 魏良卿心中一惊,待看清楚来人是朱友建之后,立刻转变了颜色,笑着说道:“原来是信王殿下啊,微臣还以为是谁呢?给殿下问好了。”说着,他微微一拱手,做了个行礼的样子。 看到魏良卿连起身都没有,朱友建知道他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但魏良卿越是这样,就越是在作死,朱友建还巴不得他再多作一些,那样就是魏忠贤来了,也保不了他。“你便是肃宁伯魏良卿是吧?” “正是,不知信王殿下有何指教?”魏良卿依旧是一副鼻孔朝天,盛气凌人的模样。“大胆!如今殿下亲至,肃宁伯你不赶快行礼,还坐在那里,是想让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吗!” 朱友建这一出现,方正化自然底气十足,脸上也不觉得疼了,踏上两步冲着魏良卿大声喝道。 魏良卿轻轻瞟了一眼:“一条狗也敢在这里乱叫,看来你的脸已经不疼了啊。” 朱友建止住正要反驳的方正化,又挥手招来孙娜恩随侍身边的那个叫小醉的婢女,轻声说道:“娜恩,你先让小醉扶你进去,这里我来处理。” 孙娜恩有些担忧的看看朱友建:“欧巴——”欲言又止。 朱友建哪里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毕竟对面是魏忠贤的亲侄子,真要打起来,只怕很难善了。他微微一笑:“放心吧娜恩,不会有事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欧巴?”女孩儿这才点了点头:“那欧巴一定要小心一些。”说完,小醉便扶着她走进了酒楼。 魏良卿的目光则是一直放在孙娜恩身上,这一见她进去,立刻便站起了身,口中喊着:“美人儿,别走啊美人儿!”说着,魏良卿便要追过去。哪知他刚迈出两步,黄得功就如一堵墙一样挡在了他面前。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快给本都督闪开,否则打断你的狗腿!” 黄得功冷冷的看着魏良卿,双手成拳,只等朱友建下令,就要将其一拳击倒。但朱友建这时却缓步走了过来,微笑着对魏良卿道:“肃宁伯,今日怎么有闲工夫到这里来逛?” 魏良卿一边朝楼内张望着,一边不屑地说道:“信王殿下,本都督这会儿没功夫和你闲聊,劝你还是赶快带人离开,否则一会儿真有什么事,别怪本都督不照顾你。” 其实大明朝后期的王爷基本上都是杯具,除了呆在自己的王府内做个种马之外,连出趟门都受管制,甚至连出城祭祖都要报皇帝批准,然后才可以出入。 故而虽然他们享受着王爷的待遇,却没有一点王爷的权利。魏良卿此刻看不起朱友建,也不仅仅是仗着魏忠贤的势,更是因为对一个无权无势很快就要被发配就国的米虫王爷的不屑。 一再的被魏良卿轻视,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朱友建还是堂堂王爷之尊,当今天子的亲兄弟呢。朱友建在码头刚听闻这件事时,确实是怒火万丈,直恨不得将魏良卿抽筋扒皮方才解恨。 可纵马疾行这一路,被冷风这么一吹,头脑也清醒不少。自己此时还绝不是魏忠贤的对手,若真的把事情闹大,就算能把魏良卿搞掉,但也势必一定会成为魏忠贤的心头之患。这样一来,自己的韬光慧养之策只怕就付诸东流了。 所以在进城前,朱友建决定只要孙娜恩没事,魏良卿即便嚣张跋扈一些,自己忍一忍就是,哪怕真的显得自己窝囊一些,也决不能让魏忠贤把目光盯向自己。 但这一会儿,朱友建发现,自己装成缩头乌龟,魏良卿不仅不以为然,反而还得寸进尺,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自己再这么忍下去,只怕到时候不仅成了别人的笑柄,还会让更多的人以为自己懦弱无能,软弱可欺呢。 “黄得功,本王的卫队呢?都这么久了还不到?都睡着了!”朱友建猛地一吼,黄得功急忙应声:“是,殿下!”然后便打了个呼哨,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看见从两边街角冲出两队身穿铠甲,手执长短兵刃的士卒。 这些人的速度十分快,不等魏良卿的人反应过来,已经冲到了近前,从里到外将魏良卿以及他的几十个手下团团围住。 第八十七章 冲突(下) (第三更,稍后会有第四更的,请大家耐心等待,多多支持高歌,谢谢!) 魏良卿见到这种情景,心中已经有些慌了,虽说自己的叔叔是魏忠贤,但这时候看来信王也并不好惹,若是现在真的打起来,只怕吃亏的将会是自己。万一自己真的被打死了,就算自己叔叔到时候把信王拿下,给自己报了仇,那又有什么用?小命可是自己的,万金不换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自己有命在,田府小姐那早晚还不是自己的。魏良卿心中盘算了一番,很快就变换了脸色,赔着笑说道:“信王殿下,是微臣鲁莽了,微臣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恕罪,臣这就告退,还请殿下见谅。” 朱友建微微一笑:“呵呵,肃宁伯,刚才是谁在这里狂叫乱吠,不仅骂了本王的人,还打了本王的内侍,倒是大胆的很啊!” 魏良卿一脸贱笑:“误会,都是误会,殿下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与微臣计较了。” 看到魏良卿服软,朱友建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但自己还真的能与他翻脸不成?真闹到哪一步,自己岂不是要与魏忠贤不死不休了? 既然得到了台阶,顺势下去就是,自己何必要拿玉器去碰魏忠贤这块石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告诉我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自己只用再等两年就足够了,何必急于这一时? “肃宁伯,可还记得本王济南赈灾后,皇上赐给本王的圣旨否?”这一问倒还真把魏良卿给问住了,他不过是靠着魏忠贤的封荫才坐上左都督、肃宁伯的位子,不然还在老家种地呢,哪里有什么真才实学? 庆功宴那天,他借故根本就没有出席,对于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一无所知。朱友建这么问还真把他给难为住了。 只见魏良卿挠挠头,陪着笑却不敢答话,朱友建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肃宁伯,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今年要给本王选妃赐婚,这位田秀英田小姐乃是本王的红颜知己,本王也已打算向皇兄请旨,选田小姐为本王的王妃,肃宁伯,你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良卿要是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就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朱友建一面搬出天启帝的圣旨,一面将孙娜恩置于保护之下,就是要告诉魏良卿,再敢打她的主意,就相当于抗旨,这可是死罪,而且还可以说加上一条调戏王妃的大罪,就是魏忠贤也不敢这么干。 在小命和美色之间,魏良卿还是选择自己的命,毕竟天底下的美女多的是,又不少这一个,有命在才可以多多的品尝各样美女不是吗? “是是,殿下说得极是,微臣一定谨记在心,绝不敢造次。若是殿下无事,那微臣就告退了。”魏良卿急忙点头答应。朱友建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嗯。”挥手命人退开,腾出一条路,让魏良卿滚蛋。 等人走远了,朱友建才对黄得功道:“虎山,把人都带回去吧,这次表现不错,给大伙加餐。嗯,对了,地上躺着的那几个百姓,你们送到医馆去,每人再给五两银子补偿。”黄得功应了一声,命人抬上那几个人便离开了。 这边朱友建又看了看方正化,安抚道:“方伴伴,这次的事要多亏了你,本王要感谢你。” 方正化急忙跪了下来:“殿下待奴婢如家人,奴婢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友建将他扶起来,笑着道:“好了好了,方伴伴,不管怎么说,你这次都是立了大功,必须重赏,你先去看看伤,等回去了我再行封赏。” “不碍事不碍事,殿下,奴婢这点小伤不要紧的。” “那也得去看看,这里不用你候着了,一会儿曹伴伴他们就来了,你回去休息吧。” 方正化这才答应一声,转身告退了。朱友建自然是要进去好好安抚一下孙娜恩了,要是让她留下阴影了,那朱友建以后找谁说理去?就是打死魏良卿也不行啊。 女孩儿这会儿也知道了魏良卿已经撤走,一见朱友建进来,立刻就冲上去问道:“欧巴,没事了吗?”朱友建笑着点了点头:“嗯,没事了。” “那以后会不会给欧巴带来什么麻烦啊?”孙娜恩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朱友建将她一把揽入怀中:“能有什么麻烦?若是魏忠贤看我不顺眼,这一件事不过是给了他多一个看我不顺眼的理由。若是他不将我放在眼中,这不过算是信王殿下与他侄子的一次为女人的争风吃醋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句话朱友建倒是说的不错,天启帝登基六年,至今尚没有一个子嗣,当然,被他和客氏害死的不算。他们两个希望的是天启帝能宠幸的是他们选送的妃子,而不是张皇后等人,不然你以为张皇后怎么会生出一个死胎来? 无嗣就代表着万一天启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就只有朱友建这么一个,这才是魏忠贤所担忧的事情。一旦朱友建封藩就国,不在京城中了,或者是天启帝有了子嗣,那魏忠贤才能够安心。 所以说,朱友建与魏忠贤的矛盾,是无法靠言语和行动去调和的,既然是这样,魏良卿的这件事对魏忠贤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了。 况且魏良卿在言语上又不尊重朱友建,若是真拿出去说了,只怕他还要吃亏,所以魏忠贤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至于魏良卿那边,就说不好了,但朱友建的这一番敲打,至少他会收敛一阵子。等到了选妃的时候,他就算想起什么么蛾子,只怕也不可能了。 不过此时的魏忠贤还真的顾不上这件小事了,即便听手下说起之后,也不过是笑了笑。对于信王和自己侄子为一个商贾之女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在他看来,信王不过也是个贪财好色的亲王,济南赈灾一事能办的如此漂亮,必然是有高人指点。至于这个人是谁,虽然他并没有调查出来,但也不重要了,因为怎么看那个人都无法左右朱友建,而且很明显的看出朱友建不过是冲着德王府的财产去的。 第八十八章 历史上的“大捷” 魏忠贤顾不上这些小事是因为辽东的战事:原本朝廷内外都对此次战事充满了悲观,以前大明和女真作战,以众击寡还屡屡大败。这次被人家以数倍的优势兵力,包围了守军还不足两万的宁远城,恐怕又将是一次丧师失地的大败仗。可以说,朝野上下,没有一个人对此次战事有信心的。 可忍谁也没有料到,在宁远的袁崇焕这次是这么牛,不仅在女真人连续几天的攻城中守住了城池,据说还亲自发炮,一炮将奴酋努尔哈赤给打伤了。当然,这件事只是谣传,努尔哈赤到底伤没伤,大明这边根本没有准信,只知道当时是一炮将人家的大纛给轰翻了,然后,然后努尔哈赤被打伤的传言就四散开来。 当然,我们的袁大人为了鼓舞士气,自然不会去深究努尔哈赤到底有没有受伤。不过即便他真的没被打伤,在我们大明这边,他也必须伤了,而且必须是伤势严重。不然你看,为什么建虏们会退兵? 这一仗,不仅仅打出了大明十余年来对女真的颓势,也激发了辽东前线的士气,更使得朝廷内外都精神大振。闻报宁远捷音,京师士庶,空巷相庆。虽然朱友建早已知道宁远之战明军必胜,但等到捷报传来的那一刻,看到所有人都在那里高声欢呼,抚掌相庆,他突然想到了平型关大捷。 是啊,这个国家太渴望一场胜利了,也太需要一场胜利了。虽然说胜利后的得益者依然会是魏忠贤的阉党,但这并不影响这场胜利带来的意义。尽管说这是一场杀敌八百,自损三千的战斗,可毕竟我们第一次在战斗中守住了城池,打退了女真人的进攻。这点无论到哪里去说,都已经可以值得让大明的人去吹嘘一番了,不是吗? 就在全国上下还沉浸在宁远大捷的欢乐中时,魏忠贤也已经开始以此为由大肆封赏自己一系的心腹,包括袁崇焕在内的一大批一线官员将领都得到了封赏,唯一没有的就是我们的新任辽东经略高第,他成功的成为了背锅侠。 你原本不是说宁远不可守,要把所有兵力都撤进山海关嘛,现在你看看人家袁崇焕,孤军独守宁远,不仅没被女真数倍的优势兵力攻进城内,反而还将奴酋努尔哈赤给轰成了重伤。那之前撤军时损失的几十万粮草辎重以及废弃的那些大小城池,总得你来背锅吧。 所以,不好意思了,你可以下去了,别说辽东了,朝廷上也没你什么事了,回家看孩子颐养天年去吧。不过高第倒也不怎么难过,终于离开了辽东这个大坑,他只觉得是如释重负。 至于朝廷上也没岗位了,那不算什么,两年前咱就已经致仕了,混个离退休干部还是不错的,平安降落了。而且还不用心了不是,也不用看朝廷上打得你死我活的,万一哪天自己再被陷进去岂不是得不偿失,安稳着陆才是最重要的啊! 朱友建冷眼观看着这一切,得到消息后没有任何表示。然后便依旧埋头种田。这时候,越低调越好,引起人注意什么的还是算了,等咱羽翼丰满了,什么魏忠贤,什么阉党东林党,什么女真人,统统算个鸟?全都一巴掌拍死,懒得跟你们玩。 咱要建设的是一个崭新的大明朝,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哦不,跑错片场了,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哎哎哎,这个也不对,咱是要走向世界的,星辰大海太遥远了,那个实现不了的。哦对了,要代替大英帝国,走进海洋!以后的不落帝国,那必须是咱们大明朝啊! “欧巴,你的口水流出来了!”孙娜恩看着自己旁正陷入极度意的朱友建,低声提醒道。 “啊?哦哦。”朱友建急忙擦去嘴边不存在的口水,看了看女孩,清咳两声。又向下边的老沈问道:“嗯嗯,那这么说,硝化甘油做出来了?”这是大捷消息传来后的第四天,老沈的那个小型研究室也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老沈回道:“回下,正是,不过这东西威力确实太大,而且还太灵敏了,稍稍有点大的晃动,就很容易爆炸,我们已经有好几个人都被伤着了,不过好在命都无碍。若是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根本没办法大批量的制造。” 对于硝化甘油的研制成功,朱友建是不感到意外的,自己这几个月来别的实验都基本没搞,把人力物力财力基本全投进这里边了,加上自己的指导,若是搞不出硝化甘油,真该一头撞死了。 不过要解决敏感度的问题,还要有不短的路要走。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在部队听一位跟弹药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的专门负责销毁武器弹药的老班长说,硝化甘油这玩意儿,要想降低灵敏度,是用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三份硝化甘油加上一份硅藻土和一点碳酸钠就行,虽然会降低炸药的威力,但胜在安全不是?碳酸钠就是纯碱,别院制备玻璃必不可少的玩意儿,多得是。但硅藻土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去跟他们解释形容却是一个难题。 毕竟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化学元素这么一说,自己要是一说硅藻土,只怕更会让他们蒙圈。他只是听那位老班长说这玩意儿在中国储量很大,吉林、云南、浙江都很丰富,对了,还有山东临朐县,据说是露在地面,层层风化。 可临朐县虽然缩小了范围,但要去找这种矿石又该怎么下手,他也是一头雾水。仔细想了想,朱友建说道:“你们可以试试用别的东西添加进去,看看能不能降低它的灵敏问题。” 老沈问道:“可下,我们又该往里边加何物呢?”朱友建也只能摇了摇头:“你们先尝试一下,本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好啊。”老沈只能怏怏地告退了。 第八十九章 “采花贼” 朱友建挥手招来曹化淳:“曹伴伴,你挑几个人,到山东临朐走一趟,听闻那里有一种风化后的石头,大约是白色跟灰白色的,上边的孔洞比较多,摸起来很细,让人给我带回来一些,本王有用。”曹化淳仔细记了一遍,便应声下去安排人了。 任重而道远啊,虽然有了硝化甘油,但还无法大规模利用,而且现在的制备方法也是问题,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朱友建摇着头叹息了一声,搞得身旁的孙娜恩都有些不解了,刚才还在高兴的欧巴,这会儿怎么又愁眉苦脸的,孙娜恩表示自己不懂。 自从朱友建与魏良卿在酒楼前闹的这一出后,田弘遇也知道了原来一直跟自己合作的是信王殿下,自己的女儿也已经和殿下私定终身。 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却这么轻易的落到自己身上,他已经笑得是合不拢嘴,根本不会阻拦孙娜恩来找朱友建。以前孙娜恩还多多少少要找个理由,现在直接就是光明正大,毕竟田弘遇也听酒楼掌柜说了,信王将会向皇上请旨,纳自己的女儿为王妃。 有了这样一个保证,田弘遇还有什么怕的?他只恨不得立刻将女儿送到朱友建的床上。只不过朱友建还是比较有节操的,而孙娜恩也觉得在结婚前还是要注意一些的,所以两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白天会一起出来相会,晚上各回各家。 时间就这么迈入了三月,这天一早,朱友建依旧接上孙娜恩,出城到别院转转。刚一下车,就见李青来向自己报告,说抓住了两个“采花贼”。朱友建顿时觉得奇了,在自己的别院中,竟然能有采花贼出没,这可不得不说是一件奇闻异事。他冲李青点点头:“这两人现在何处?” “回殿下,已经绑了,关在禁闭室内。” 对于采花贼,朱友建倒还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这会儿竟然真的有,还被抓住了,而且还一下抓了俩!他顿时来了兴致:“走,带本王去看看。”转头又看看孙娜恩:“娜恩,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女孩儿虽然挺厌恶这种人的,但也还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敢到别院来兴风作浪,自然也答应跟过去。 于是两人在李青的带路下,来到禁闭室外。从狭窄的窗子看进去,只见两个人正一脸萎靡的躺在里边,虽然有些狼狈,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伤。 “用刑了吗?”朱友建问向李青。“那倒没有,这两个人功夫不错,我带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抓住他们。只是问了问他们的姓名年纪和家乡,别的还没顾上。” 能被李青称一句“功夫不错”,那说明武功是真的很好。况且自己的别院虽说不是龙潭虎穴,也没有布置什么天罗地网,但一般人想要混进来还是十分不容易的。 不然以魏忠贤手底下东厂和锦衣卫的能力,早就把别院给渗透成筛子了。朱友建也是结合了许多后世的方法来给别院做的布置,连李青都说,若是自己悄悄闯进来,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虽说这话可能是他的自谦之语,但也足以说明别院的守卫严密了。这两个人竟然能潜进来“采花”,不得不说还是有真本事的。 “两个人叫什么?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据他们自己交待,那个高个叫张鹏,那个胖一点的叫赵宾。前日夜里他俩潜入别院,把原来皇庄一个姓张的官校的俩女儿给.......”李青没好意思说这几个字,但朱友建也知道是什么。 接下来的事就有些意思了,这俩人当晚上了人家的女儿,食髓知味,不仅没走,反而还就藏在了别院,打算再来一次。两个女儿同时失身,这位张官校如何能够看不出来?再三追问,俩女儿才将夜里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张官校自然是怒不可遏,将此事报告了高启潜,高启潜便请李青来抓人。 于是就在昨晚俩人准备再次行动时,就被早有准备的李青带人给包围了,两个人东躲西藏,想从南边的小河顺水逃走,却不想被朱友建原先命人建的一条堤坝阻住,李青带人拿渔网将两个人网住,一举成擒。不过这俩人倒也光棍,根本没用多审,直接就承认了事情是他们做的。 听到这里,朱友建也就不打算再听了,说道:“既然这样,他们没伤人命,那就阉了吧,然后送到矿山去,先挖十年矿再说。至于张官校那边,好好补偿一下便是。”李青略微一迟疑,顿了顿说道:“殿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朱友建看了看他,笑道:“但说无妨。”李青说道:“殿下,这二人虽说有些好色,小节有亏,但在属下看来,却不失为两条汉子,他们功夫虽然比属下稍差,但远远要比我们的护卫们高,昨夜打斗中,他们并未伤及一人性命,后来言谈间也是十分豪爽,依属下之见,若殿下能收归己用,倒也不失为臂助。” 看得出,李青对二人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朱友建顿时也起了几分爱才之心。但一旁的孙娜恩却有些生气:“李大哥,照你这么说,那张家的那对姐妹的清白就这么被他们白白的污损了?” “田小姐,请莫生气,此事也容易。我看得出,那张家姐妹对这二人也有些情谊,今日一早还悄悄来为二人求情,说是她们两个的错,并不怪张鹏和赵宾二人。我看这其中应该还有其它隐情,但一时间尚未调查清楚。若此事并非二人之错,属下觉得不如就把她们姐妹嫁与二人便是。”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既能让张家姐妹有个归宿,也能收揽两个能用之人。朱友建顿时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办吧!不过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好,不要引起大家的不满。”李青点头答应。“对了,怎么没见刘先生和宪之他们?” 第九十章 缘由 “回殿下,刘先生昨日应故人之邀到城中赴宴,说是今日回来。宪之应该还在读书,我们也就没有通知他。” 朱友建点了点头,他知道史可法虽说答应了要跟随自己,但还是有心去参加科举的,对于这件事他自然不会去阻止,即使自己当了皇帝,可以随意任用潜邸出来的人,但若是他们能有一个更好的出身,不管对他们而言还是对自己来说都是很有利的。 朱友建来别院其实也没什么事,他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每天除了溜达还是溜达,距离给他选妃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但是筹备工作已经开始了。这些事是不用朱友建插手的,而且他也不打算去过问,只要到时候选出来的那些女子里有孙娜恩就足够,别的他也不想管。 吃过中午饭后,李青弄清楚了情况,来向朱友建禀告有关那两个“采花贼”的事情。原来这两个人与那张家姐妹之前认识,大半个月前,张家姐妹出去游玩,被一伙无赖泼皮给调戏,还打算把她俩抢去侮辱,恰好遇到了张赵二人。 这二人将那伙泼皮打跑,救下了两姐妹。两少女正值怀春的年纪,被张赵两个救下,看到二人谈吐不俗,身材健硕,心里哪有不欢喜之理?互道姓名后,又给二人留下了地址,邀他们前来做客,谢王两个满口答应下来。 但朱友建的别院又岂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张赵两个应二女之邀前来后,却被阻拦在庄园之外,根本无法进入,无计可施之下,两人只好在夜里悄悄潜入,也亏得两人功夫不错,水性又好,躲避着卫兵和巡逻队,七拐八拐的还真摸到了张家姐妹住的地方。半夜幽会,谢王两个是血气方刚,张家姐妹是少女怀春,这干柴烈火凑在一起,哪里还能忍得住? 一夜春色过后,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张赵两个想走却又怕暴露,张家姐妹便让他们藏身在了不远的仓库中,等捱过白天再说。 可两个少女哪里会知道,她们的父母眼力竟是如此之好,看出了两人已不是处子之身,再三追问,两人只能谎称是有“采花贼”,于是张赵两个就这么成功躺枪。二人倒也硬气,被李青抓到后,什么也不肯多说,直到两个女孩前来求情。 搞明白之后,朱友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自己也不能棒打鸳鸯不是?安抚了张官校夫妻一番,又赐了百两银子,算作给他们女儿的嫁妆,朱友建做主将张家姐妹许配给了张赵两个。 两人的身份自然是也要搞清楚的,经他们自己称,老家是河南人,曾在陈家沟学过一段时间的武艺,后来出来闯荡,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了。 对于这种普通人,锦衣卫就算想调查也很难找到详细的资料,所以朱友建就没去找骆养性。但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将两人纳入麾下,毕竟属性不明,如今魏忠贤又在觊觎着别院的产业,还是小心一些的为好。 可究竟该如何安置两人,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让张家姐妹与二人成了亲再说。另外就是要李青暗地里将二人盯好了,看看他们究竟是不是魏忠贤的爪牙。 就在朱友建还正判断着张赵两个人属性的时候,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又展开了。 三月中旬,八百里加急从川贵前线送来了一份战报:贵州土司安邦彦再次举兵,向大明发动了进攻。 大明的西南总兵鲁钦御敌于河上,双方连战数日,明军缺粮乏饷,最终溃败,鲁钦见无力组织败军,便拔剑自刎,麾下各营尽皆溃逃,明军大败。 战报传到京中,魏忠贤顿时只感觉有些震惊,原本一直以为安邦彦之流不过是疥疮之患,这几年已经被打得节节溃败,狼狈鼠窜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力量,反将明军给打得大败,连前线主帅都自杀了。 虽说川贵一带山高皇帝远,再怎么乱也动摇不了大明帝国的根本,但要从天启元年算起,对奢崇明、安邦彦的叛乱,朝廷的投入也是十分巨大,花费了不少的人力财力和物力,若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壮大,那以前的投入岂不是白费了? 纠结一番,魏忠贤还是决定叫来一干心腹商议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办。等人都到齐了,魏忠贤便将此次的议题给明确一番,让大家探讨一下,究竟是对川贵前线保持守势还是加大投入,毕其功于一役。 魏忠贤手下的这些人,倒还真的不都是只知溜须拍马、曲意迎逢之流,有些还是真的有点真才实学的,不然你想他们又如何能够跻身仕途,在宦海中沉浮几十年? 一番商议之后,由崔呈秀开口道:“厂公,如今辽东大胜建虏一阵,奴不敢再南犯吾境,边境安定,我等认为,此时正好可以腾出一只手来,绥靖地方。待收拾了奢、安之流,正好可以显示厂公的英明!” 这一番话下来,魏忠贤只觉得深得我心,连建虏都被咱家打得狼狈不堪,你一个小小的安邦彦,跳梁小丑,竟敢在此上蹿下跳,真是找死,不收拾你收拾谁!说干就干,那现在就看该派谁去平叛了。魏忠贤笑眯眯的点点头:“好!那依你们之见,谁可担当此大任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川贵一带自天启元年开始,打了五六年,伤亡不小,可就是一直未尽全功。这刀枪可是不长眼啊,自己在京城呆的好好的,干嘛要跑到那穷山恶水去平叛? 众人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了言语。魏忠贤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让我平叛的是你们,现在要你们去指挥队伍干活了都没人说话,想干什么? 一见厂公的脸色变了,崔呈秀急忙说道:“厂公,非是我等不愿带兵前去平叛,只是下官等人皆为文官,没有带兵的经验,只怕难以胜任啊。” 第九十一章 算计(上) 崔呈秀的这句话倒是一点不假,魏忠贤听了也不好再强求:“那你们说一说,商量商量看看该派谁去合适?又该从哪里调集兵马?” 看到厂公不再要自己等人去平叛,众人算是缓了一口气,至于说派谁去,调哪些兵马,这就比较好办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底下能去的多了。到时候打赢了功劳有自己一份,打输了背锅的也不是自己。 当即就有人推荐道:“厂公,右都御史兼总督云贵川军务,加兵部尚书朱燮元可担此重任,至于兵马,臣认为原本川贵前线就已有数万兵马,此次虽然有些许损失,但并不是很大,就近补充一些便是。” “是啊是啊,厂公,我军本就数倍于敌,此次不过是因为疏于防范,不必为此再调动太多兵马,不然又是一大笔开支啊。” 这句话说到魏忠贤心口上了,如今国库空虚,每年都是入不敷出,若是再调动一支兵马入川,这消耗更大,能省则省啊。 “话虽如此,但我军新败,若无精锐之师补充,只怕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士气,更何况厂公打算一举平定奢、安之流,恐怕仅靠前线数万新败之军,很难成事。”新任兵部尚书田吉开口说道。 “哦?那以修之之意,又该如何呢?”魏忠贤来了兴致,转头看向田吉。 “厂公,以臣之见,至少应当从两湖两广等地抽调精兵强将,再从京营中选拔一批敢战之士,到川贵前线去!此外,如此多的兵马,不应由朱燮元一人说了算,当设副帅,派遣监军。” 听完田吉的话,魏忠贤愈发的满意,大有深得吾心之感。“修之之言甚合我意,嗯——这样,从两湖两广卫所各调两万兵马,再从京营选派五千精兵,这样一来,川贵那边就有十万之众,以泰山压顶之势,尽早平定叛乱!” 历史在这里由于朱友建的出现,产生了一些蝴蝶效应:原本的宁远大捷,女真人损失不过两千,而且在攻打宁远不克之后,野猪皮转身趁着下雪结冰打下了觉华岛,岛上的七千士兵以及上万的百姓全部战死,存放的数万石粮食以及上千艘战船全部被焚毁。 可因为之前朱友建查抄德王府和济南的四大家,将数百万石粮食以及大批金银交给了魏忠贤。虽然这其中的大部分被魏忠贤私吞了,但剩下的仍有不少。而辽东前线也因此得到了一批补充,发了部分军饷,一直紧巴巴的粮草也顿时宽裕了许多,因而辽东各军可以说是不缺粮饷,士气大振。 各部编练的士兵虽不敢说是齐装满员,但也都补充了不少兵马,甚至像满桂和赵率教两人的部队还多编了好几个营。 虽然后来高第放弃关外各处城堡,撤回山海关,但宁远的士气却不曾受到太大影响。在战斗中,宁远的将士们在袁崇焕的带领下奋勇杀敌,给女真人造成了极大的杀伤。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依旧与朱友建有关,之前他曾与袁可立会晤,两人谈论了一些有关辽东前线的事情,为了防止再出现去年旅大一战丧师失地的局面,袁可立时常保持着一支船队处于战备状态。 故而在努尔哈赤起兵之后,他便命令船队北上支持,虽然最后这支部队在觉华岛全军覆没,但却给予了女真人极大的杀伤,并且将岛上的百姓全部转移。粮草也全部焚毁,没给女真人留下一粒粮食。 所以这里的宁远之战,明军的损失还要再加上袁可立的这一支船队,但却少了觉华岛的上万百姓。而女真人的伤亡却足足超过了五千人,这指的是八旗兵本部的损失,还不包括仆从的汉军和蒙古兵。 若是加上这两者,女真人这一战,至少损失了上万的兵力,而且大多还都是战死。要知道,女真的八旗兵一共才七八万人,这一战损失五千人,就相当于损失了大半个旗的兵力。虽然不算伤筋动骨,但也足够让努尔哈赤回去好好舔舐一阵伤口了。 这才是让魏忠贤有底气的原因,对外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对内岂能还容奢崇明、安邦彦这等跳梁小丑嚣张,必须一巴掌拍死啊。 “这副帅我看那个傅宗龙还可以,打仗有两下子,就他吧。这监军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啊?”魏忠贤看着众人,笑眯眯地问道。 这个活可比当统帅要好多了,打胜了自然有一份功劳能分,打败了前边也有统兵的将帅顶着,自己不用承担什么责任,这种美差,自然是要争一争的。 看着众人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魏忠贤自然知道他们都在打着什么主意,正欲开口间,一直坐在后边没有出声的魏良卿突然说话了:“叔父,依侄儿看来,此次监军可请信王殿下来担任!” 此言一出,所有人顿时都惊住了,全都转头看向了魏良卿。倒是魏忠贤依旧不慌不忙,仍然是笑眯眯的样子:“哦,这是何意,说来听听?” 在座的人都是魏忠贤的心腹,对于魏良卿和朱友建当街抢女人之事也都有所耳闻,这会儿魏良卿竟然推荐朱友建去做监军,这是失心疯了吗? “叔父,这信王如今将他的那块皇庄保护的是密不透风,我们试了那么多办法都没能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迁延日久,只怕更无法找出有力的证据来。叔父,若是趁此机会将他调离京城,没了信王坐镇,区区一座皇庄,我们必然有许多方法可以进入的吧?” 魏良卿刚刚说完,包括魏忠贤在内所有人都顿时起了兴致,对啊,现在他们没办法进入皇庄不就是顾忌着朱友建嘛。只要朱友建不在,就算强行进入皇庄,谁又能怎样? 不过这剿贼的功劳要让朱友建得去,魏忠贤还是有些不满的,若是能够两全其美就再好不过了。 “这法子倒是可以,只是一旦打胜,这功劳岂不是还要算他一份?你们可有什么办法?” 第九十二章 算计(下) “叔父,且听侄儿说完。”魏良卿不等别人说话,便接着道:“从京师至川贵前线,有数千里之遥,信王若是要带着这数千将士赶去,恐怕需要耗费不少时日吧?若是叔父请皇上定下日期,信王到期不至,误了进剿的大事,这不是一项罪名吗?” 原来魏良卿在这里等着呢,失期虽然在明代不算太重的罪名,但朱友建身为王爷,负责监军,一旦失期,对他来说也是十分不利的。 魏良卿这个计策,不得不说确实是十分歹毒,简直可以说是一石二鸟。当然,魏良卿内心里对孙娜恩美色的那份觊觎是没有表露出来的,连魏忠贤都没有丝毫察觉。只有魏良卿自己知道,一旦能将朱友建拍下马来,那孙娜恩立刻就会是他的玩物。 于是,针对朱友建的又一个计划便这么出炉了。 但这个时候的朱友建还不知道呢,他仍然在关注着张鹏和赵宾两人。朱友建命李青观察了几天,又让刘莱臣对张赵两个言语试探了几次,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刘莱臣也认为在这个节点,留两个属性不明的人在别院,确实有些不安全,于是便建议朱友建可以把这两个人给派出去,但他思虑了好久,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理由,不知道把二人派到哪里合适。还是朱友建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把两人派到辽东去! 至于理由嘛,这又引出了一个女人,那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孝庄皇太后!这个女人确实厉害,历经三朝,辅佐两位皇帝,为满清的安宁和稳定立下了不朽的功劳。 对于这样一个女人,朱友建心中有着三分忌惮,三分佩服,还有三分好奇。他想看一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在年纪轻轻便死了丈夫守了寡之后,在诸强环伺的局面下,扶持自己的儿子即位,并为开创所谓的“康乾盛世”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的。 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若是不见一见这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女强人,只怕自己都会留下遗憾的。 至于说到底有没有看上孝庄的美貌,朱友建自认为,在见识了自己的皇嫂张皇后,又拥有了孙娜恩之后,他觉得孝庄也未必会比两人漂亮到哪里,既得陇复望蜀,做人还是要知足常乐才是。 命人招来张鹏和赵宾两个,朱友建向二人面授机宜,要他们前去沈阳,到女真人的四贝勒皇太极府里,把皇太极的一个名叫大玉儿的妃子给悄悄的“带”回来。 至于这个大玉儿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年龄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其它的朱友建也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也不是十分了解孝庄皇太后,关于人家叫大玉儿还是因为看了《孝庄秘史》才知道的。连人家孝庄的大名叫布木布泰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这货哪里来的自信敢吹嘘自己比较了解明末清初这段历史的。 而且年龄也是这货估算的,因为孝庄嫁给皇太极的时候也就十三四岁。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张赵两个在后来的行动中出现了一些偏差,但阴差阳错,倒给朱友建带来了更好的消息,不过这也是更以后的事情了。 三月底的一日,朱友建又再次被天启帝给召见了,依旧是在乾清宫的后花园,天启帝这次倒是没在做木匠活,不过手里却拿着一张图,上边画着的却是一张雕花大床,朱友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这位皇兄对于木工活的痴迷。 行礼之后,天启帝笑着问他:“皇弟,近来可好?”朱友建急忙躬身答话:“托皇兄的洪福,臣弟一切安好,每日里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四处玩玩,倒让皇兄挂念了。” 天启帝点了点头:“那朕给你找点事情做怎么样?” “但请皇兄安排,臣弟万死不辞!” “唔,好!最近西南那边不太安定,朕想派遣大军前往征讨,只是这十余万大军交与何人统帅,朕还在考虑。不过无论是谁,都是外臣,朕觉得还是要派遣一位监军。” 听到天启帝这么一说,朱友建顿时就有些吃惊,自己不过是一介藩王,是没有权利过问政事和军事的,如今天启帝跟自己说这些,绝不会是商量统帅和监军的人选问题,除非是天启帝打算派自己一同前去。 这样的话,那统帅一职,肯定不可能让自己一个毫无带兵经验的十六岁的藩王来指挥兵马,最有可能的就是要自己去做监军。朱友建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一边听着天启帝说话,一边盘算着这其中的利弊,更猜测着这是不是天启帝或者魏忠贤在试探自己。 只听天启帝继续道:“朕原本是打算从内廷的众人中选派一个来充任监军的,不过厂臣倒是向朕建议,说皇弟更佳,更为适合。朕仔细想了想,确实不错,毕竟打虎亲兄弟嘛,由皇弟来做这监军,朕更放心。” 果然,天启帝就是想要自己去做监军,而且还是魏忠贤的建议。朱友建不由得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魏忠贤。若是这想法是天启帝想到的,那倒没什么,但现在却是魏忠贤提出的,这就不得不令朱友建多想了。 毕竟自己现在已经和魏忠贤产生了一些不好的交集,他的侄子魏良卿与自己有冲突,而他又对自己的别院垂涎三尺,这倒不得不防。 “皇弟,不知你有什么想法?皇弟——”朱友建的思绪有些飘忽,天启帝看到朱友建的样子,又多喊了一声。 “啊?哦,臣弟惶恐!皇兄,臣弟并无带兵经验,又从未经历过战阵,只怕很难胜任这监军一职,还请皇兄三思。”不管是不是试探,都先推辞,若是不行,那就再叫叫苦,就算最后强拗不过,也要捞到足够的好处,坚决不能让魏忠贤的阴谋就这么容易得逞! “哎——皇弟多虑了,这监军的职责,又不需你排兵布阵,也不必你上阵打仗,只需要替朕把这十万大军给看好了就行,哪有那么困难,不然朕的那些内臣又都如何能行?” 第九十三章 三条要求 “是啊,信王千岁,万岁也是为千岁考虑,若是千岁能够在此一战中有所作为,将来就国之时,万岁对您多加封赏,量那些大臣们也说不出什么。这战阵之事,自是不用千岁操心,只要千岁稳坐中军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魏忠贤也在一旁劝说着,不过这一口一个的千岁,却让朱友建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朱友建不由得白了魏忠贤一眼:你妹的,要不是你丫的一肚子坏水,小太爷至于这么推辞嘛!小太爷难道不知道这是多么大的机会? 再怎么说,那可是十万大军,平定西南的那些小叛乱还不是轻而易举,趁这机会刷刷战功露露脸,对小太爷将来多有利! 朱友建现在一面觉得有上万匹草泥马从头顶飞奔而过,又一面想把魏忠贤给打得鼻青脸肿,菊花盛开,顺带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皇兄,实在是臣弟能力不足,实难担此重任,只怕会有负皇兄重托啊!”朱友建再次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殿下,依老奴之见,其实这监军真的没这么难做,殿下只当这是去游山玩水就行。殿下还是不要辜负陛下的一片好意啊。”魏忠贤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皇弟,这兵权交给外人,朕还真的有些担心,毕竟这可是十万大军,你去了也就是替朕把关,不要让统兵之人把兵马给都折损了就行。” 看到这主仆两个不停劝说,朱友建知道这次的监军之职必定要落到自己身上了,看来是时候提些要求要点好处了。 “既然皇兄如此看重臣弟,臣弟若是再推脱,也说不过去,也罢,臣弟领旨便是。”一旁的魏忠贤顿时面露喜色,鱼儿终于咬钩了!“不过皇兄,臣弟还有几个小要求,希望皇兄能够答应。” “皇弟但说无妨,朕一并允了便是。”天启帝问都不问是什么呢,便先都答应下来。朱友建不假思索便提出了第一个要求:“皇兄,臣弟在外游玩之时,遇到了扬州人田弘遇之女,臣弟与田小姐情投意合,还望皇兄能够成全。” 其实终明一代,无论是皇帝的后妃还是亲王的妃子,大都皆是从民间百姓家选取,为的就是防止后宫与外戚勾结做大,故而天启帝对于朱友建的这个要求倒不以为意,笑着点了点头:“好,本来你就到了选妃的年纪,朕年前也已经下了旨,既然皇弟已经有中意之人,朕也必须成人之美啊,过些日子你选妃的时候,让她直接通过便是,哈哈哈!” “那臣弟就谢皇兄恩典了!”朱友建朝天启帝拜了一拜,接着说道:“皇兄既然要臣弟去做监军,臣弟深感责任重大,但臣弟于兵事上一无所知,故恳请皇兄能够挑选一些知兵识兵之人从旁协助,避免臣弟做一些错事,影响主帅的排兵布阵。” 朱友建这话说得就很有艺术水平了,兄弟只是一介藩王,也没学过什么带兵打仗的方法,做监军这事也不轻松,万一让兄弟给搞砸了多不好,哥哥你选一些懂打仗的从旁给兄弟支支招总是应该的吧,不然咱又不懂前线主帅的策略,要是误会了人家多尴尬。 “嗯,皇弟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你这倒给朕提了个醒,看来以后外派监军,都应该挑选一些懂兵之人在监军身旁参赞军务,免得监军和主帅的意见总是不和,影响前线战事。”天启帝点了点头,回头冲魏忠贤道:“厂臣,把此事记下了,那些外派的监军要都选派几个这样的人,唔——就任命为参军吧。” 朱友建顿时发现历史又被自己改变了一点,这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参谋的最初级形式了吧?不过这样也好,有了天启帝的这个先例,到时自己再搞改革也会容易一些。“皇弟,你这个想法真的很好,说起来朕还要谢你了,还有什么要求,也都一并说了吧,朕无不恩准!”天启帝此时的心情大好。 于是朱友建道:“还有就是皇兄,臣弟最近外出游玩,发现京城中许多勋贵子弟整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臣弟以为,若长此以往,这些人必定都沦为纨绔之人,不仅对于将来承袭爵位无益,反而还会增加百姓对于他们的不满。所以臣弟以为,不如从这些人中挑选一些堪用之人,一同带去,若是能够稍立战功,或许还能有用,不至于让他们躺在先辈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可以说,这又是一条很不错的建议,天启帝尽管不理朝政,但对于许多事情也不是一窍不通的,仅凭朱友建的这两条要求,其实根本不能算是要求,应该说是很有针对性的建议,就不得不让天启帝耳目一新。 当然,对于朱友建会不会抢班夺权天启帝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他原本就不是权力欲多么旺盛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自己的亲兄弟。甚至可以说,若是在皇位和木匠活二者中选一个的话,他选木匠活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皇位。另外就是大明这两百年来对于藩王的各种限制,也告诉众人,成祖只有一个,“靖难之役”也只有这么一次。 在此之后也就出了个宁王朱宸濠,结果他刚起兵,就被一代奇人王守仁给平了。这更是告诉了各地的藩王,想靠造反夺权是不可能的。 “皇弟的这两条建议都很有远见,看来这一年的游历你也学到不少东西,朕心甚慰,如此很好!等来日校场点兵,皇弟你也一同过去!” “是!臣弟遵旨!” 等这话说完,天启帝以为朱友建应该没事了,正要让他告退,哪知朱友建又开口了:“皇兄,臣弟还有最后一件事,想请皇兄恩准。”天启帝自然要听他说完,便点了点头。“皇兄也知道,臣弟如今在城西的那块皇庄。” “嗯,那是你去年赈灾有功,朕赐给你的,怎么了?” 第九十四章 对策 “回皇兄,正是因为那皇庄从宫中变更到臣弟的名下,有些人就以为有机可乘,总想着去打打秋风,找找麻烦,臣弟也是不胜其烦。尤其是这次臣弟要随军出征,只怕那宵小之辈更会借此机会生事,所以想恳请皇兄赐一道手谕,令外人严禁入内,以保庄园的安宁。”朱友建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这演技,倒是可以给八十分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魏忠贤脸色就变了,原本他想把朱友建给支走,不就是想借机弄清庄园内的秘密,顺带霸占了那些高利润的生意,可被朱友建这么一搅和,自己岂不是白干了?他轻声开口提醒道:“陛下,这——只怕不太妥当吧?” 天启帝倒是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能够去朱友建那里惹是生非的,除了还没离京就国的那几位王叔,自己父亲的那些个兄弟之外,估计也不会有别人,这些人实在是贪得无厌。可自己又不好出面整治,那赐给自己兄弟一道手谕,震慑他们一下也是不错的,正好敲打敲打他们。 于是朱友建就用这么含含糊糊的话把自己离开京城后孙娜恩和别院的安全给都搞定了。魏忠贤看着朱友建手里的手谕,心中的那个悔啊,简直快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离开乾清宫后,朱友建拿着给孙娜恩的金牌和别院安全的手谕,心情简直不能再高兴了,尤其是看到魏忠贤那张比吞了苍蝇还难受的老脸,朱友建就觉得太值了。 他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勖勤宫,看看天色才刚过午时,便命人更衣,午饭也不吃了,带着曹化淳直接出宫去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先去找孙娜恩,而是直接来到别院见了刘莱臣。两人在屋中坐定,朱友建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将金牌和手谕都拿了出来:“先生,不知依您之见,本王可还有哪些地方遗漏了?” 刘莱臣没有答话,闭上眼细细思索起来,朱友建也没有打扰。他知道,刘莱臣这是在替自己查漏补缺,自然马虎不得,越是详细才越好。良久,刘莱臣才睁开眼,笑道:“殿下深谋远虑,令人佩服,如今依在下之见,并无大的疏漏。” 朱友建笑了笑:“先生谬赞了,小王不过是临阵抱佛脚,想一出是一出了。不知先生所言无大的纰漏乃是何意?” “殿下,田小姐处,有了这块金牌,再加上殿下派去的明里暗里的护卫,当无大虞。但别院这里,仅靠这一张皇上的手谕就想保得平安,怕是会有些困难。” “那先生认为该如何为好呢?”刘莱臣这么一说,朱友建顿时也反应过来,虽说这是一张圣旨,但没了自己坐镇,想依靠这么一张虎皮就把魏忠贤等人吓住,还确实是有些不太现实,是自己有些天真了。 “殿下,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拉上尚在京中的瑞王、惠王和桂王做个盾牌呢?”刘莱臣这么一说,朱友建心中顿时有些想法,却还不够清晰,便继续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殿下,如今别院的几项生意真的是日进斗金,如何能够不使魏忠贤等人眼红?殿下若是还在京城坐镇,以殿下亲王的身份,他尚需忌惮三分。可此次殿下一旦随军出征,将别院的安危完全寄托于皇上的这一张手谕之上,只怕根本不行。若是殿下前脚离开,魏忠贤后脚便找理由硬闯,这手谕又如何能够挡住?至多魏忠贤等殿下回来后找个替死鬼了事,到那时,木已成舟,殿下又该如何是好?” 刘莱臣这话一点不错,魏忠贤要是真的硬闯,事后随便找个替死鬼就行,这事情再简单不过。“所以先生要小王拉上三位王叔的虎皮做大旗?”朱友建有些明悟。 “正是,以瑞王等三位亲王的身份,别说魏忠贤了,便是皇上亦要礼让三分,若有他们三人为后盾,魏忠贤再想打别院的主意,就要掂量一下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以瑞王等人的性格,那也都是贪得无厌的主儿,想让他们出手,只怕没有几十万两银子,估计是填不饱的,看来自己现在也只能花钱买平安了。 “那先生,小王应当尽快前去拜访这三位王叔了?只是先生觉得,一人二十万两银子是否够用?” 刘莱臣微微一笑:“殿下,依在下之见,一人只需十万两即可!”朱友建顿时一惊:“先生休要诳我,我那三位王叔,个个都爱财如命,十万两银子只怕不足以使他们出手吧?” “殿下,且听在下说完。十万两只是现银,别院内物产丰富,单拿玻璃来说,随便带上几件就价值上万,但我们的成本又才几何?” 刘莱臣这么一说,朱友建眼前顿时一亮,对啊!把这东西带几块送给那三位,估计比银子的效果还要好,自己方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而且我们又不能对三位殿下明说别院内就是玻璃香皂等物的制备之地,那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啊,所以殿下应当再带一些红薯玉米辣椒等物,以此为借口,请他们出手,试想他们只是动动身子,就有这么多好处,那三位还会不动心吗?” 这下刘莱臣把什么都给考虑好了,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好,那请先生准备好东西,小王明日就去拜访三位王叔!”刘莱臣起身答道:“谨遵殿下之命!” 于是第二天朱友建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带着大批财物分别到瑞王府、惠王府和桂王府拜见了自己的这三位便宜叔叔。 三个人长相差距不算太大,到底都是一个爹生的,虽然不算十分英俊,但也绝不算难看,只是三个人都不瘦,有那么点肥头大耳的感觉。 道明来意之后,朱友建便命人将礼物送上,请他们帮自己照拂一下别院。果然不出刘莱臣所料,在得知朱友建的来意后,三人被这么多财物给迷花了眼,不过是让自己在必要时挡住他人进入别院而已,这简直是不能再轻松的活了,三个人都是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第九十五章 大军出征 有了皇帝的手谕外加三位亲王做挡箭牌,魏忠贤就是想进别院只怕也是难如登天。接下来朱友建便去见了孙娜恩,把金牌送给了她,并将皇帝已经答应他们的婚事也告诉了女孩儿。孙娜恩自然是高兴万分,在朱友建的要求下,女孩儿在他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算是感谢。 不过接下来的话就令孙娜恩有些不高兴了:“娜恩,过几天我可能要到西南去一趟。”朱友建这么一开口,孙娜恩就觉得不太对:“欧巴是要去干什么啊?我听说那边打了败仗,一位将军都战死了,现在消息传得满京城都知道了。” “娜恩,嗯——你也知道的,这有些时候吧,有些事情我们自己是不能够做主的——”朱友建有些吞吞吐吐,更让女孩儿起了疑心:“欧巴,这个当口你要去西南做什么?总不能是皇上派你去劳军的吧?” 不得不说,孙娜恩确实是冰雪聪明,虽然没猜中,但也不远了。“那倒不是。”朱友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儿解释,自己要去当的监军可比劳军的活危险。 顿了一顿,朱友建才接着道:“娜恩,西南那边不太平,但也并没有京城中传的那么严重。如今我那便宜皇兄已经决定派兵一举荡平叛乱。可这是十万大军,交给谁他都不放心,所以就我接了圣旨,跟随大军一同前往,去做监军。” “所以欧巴这是要我留下来,自己再一次涉险吗?”女孩儿的眼眶突然间有些红了。朱友建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毕竟穿越前自己带着她们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 虽然说这次平叛,自己做监军的危险性并不大,但终归还是要到前线的,只要在那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危险呢?可圣旨已下,自己也已经做好了安排,又岂能推脱不去? 朱友建伸手轻轻抱住女孩儿的肩膀,出言安抚道:“好娜恩,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自己涉险,一定平安回来,好吗?” 孙娜恩抬头直视着朱友建:“欧巴说得轻松,战争瞬息万变,欧巴又怎么能够保证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要我该怎么办?”话音中已经带了一些哭腔。 看着孙娜恩那美丽的俏脸,大眼睛里还含着泪水,朱友建赶忙发誓:“绝对不会,娜恩你放心,我就安心待在后方的城中,不到一线去,这总可以了吧?再说,以欧巴的身手,加上黄得功他们保护,想走还是很容易的,我还等着回来和娜恩结婚成亲,生一堆小宝宝呢!” 女孩儿闻言,小脸一红,轻轻啐了一口:“谁要和你生宝宝了,才不呢!”朱友建嘿嘿一笑,知道她的思想已经松动了,便趁热打铁:“娜恩,我保证,等这次回来,就绝对不会再去冒险,老老实实和你在一起,好吗?” 孙娜恩叹了一口气:“欧巴是个做大事的人,娜恩知道我不应该阻拦着你,但一想到西南离京城数千里之遥,这个时代我们想通信也很不方便,你这一去,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够回来,心中很难过......”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朱友建怎么能够不明白,自从两人再次重逢以后,她的一颗心就全在自己身上,自己真是积了不知道多大的德,才能将这样一个好女孩儿追到手中。 “我家娜恩最识大体了。”朱友建附身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吻:“娜恩,其实这次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皇上派了十万兵马,对付西南那些叛匪,是有着绝对的优势的,我想估计最多要不了半年,我就能凯旋而归,到时候我们就成亲,做一对神仙眷侣,好吗?” 孙娜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欧巴一定要保重身体,娜恩等着你凯旋的消息。”朱友建又说了半天,总算让女孩儿的心情由阴转晴。 三日之后,朱友建身着戎装,来到三大营的校场,天启帝亲自为此次出征的将士誓师践行。不过由于大军的主帅朱燮元还在前线,加上从京城过去的兵马总数还不到一万,这场面自然就小了许多,若不是因为朱友建是监军,估计天启帝就会派个人来应付一番了事。 朱友建站在高台左侧,一边听着王体乾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念着皇帝的旨意,一边打量着下首的那些军官们。 身为监军,主帅副帅既然都不在,这支兵马自然要由他说了算。不过朱友建估计除了自己带的那一千王府卫队之外,剩下的八千人估计都不会听自己的,而是听从自己下首的那位,自己的老熟人,曾在三大营见过的那位名叫张钧业的参将,不过人家又升职了,现在已经是总兵,这次估计还是因为是魏忠贤的人,所以才被派来担任领兵之人的。 再往下边看,又发现了几个熟人,都是上次在酒楼遇到的那几位——常延龄、徐允祯、汤文琼和几位看上去气宇轩昂的年轻将校,朱友建猜测估计是天启帝命各勋贵将自家的子侄送来的。 那些勋贵应该也都觉得像这种剿匪平叛的活危险不大,还能混点军功,自然也就乐得答应了。常延龄等人自然也都看到了朱友建,他们虽然已经猜到了朱友建的身份,但此时见到,还是有些吃惊的,毕竟大明最近这百多年来,根本没有亲王做监军的先例,更加没有能够统兵的。 等圣旨宣读完毕,朱友建又喝完天启帝赐给的壮行酒,便和张钧业一同上马,催动大军启程出发。行出大约有十多里地,身旁的曹化淳低声说道:“殿下,那边有辆马车一直在跟着,看样子应该是田小姐的车驾。您看,方公公和李青在上边坐着赶车呢。” 朱友建回身看了一眼,果然是方正化和李青。那这车上坐的一定是孙娜恩无疑,因为出发前,为了保证孙娜恩的安全,朱友建特意把方正化和李青给留了下来。 第九十六章 看穿 有这两个人护卫着孙娜恩,朱友建才能安心的外出征战。看着远远吊着的马车,朱友建心中也是转过万千思绪,很想纵马过去和女孩儿好好说说话。 不过此刻大军正在行进,朱友建不便前去与女孩儿相会,想了一下,他还是硬起心肠,对曹化淳吩咐道:“曹伴伴,你去告诉田小姐,让她回去吧。本王这边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凯旋而归,让她等着本王胜利的好消息!” 曹化淳应了一声,拔马掉头而去。朱友建又叫来黄得功,吩咐道:“虎山,去告诉张总兵,大军的行进速度太慢了,要他命令队伍加快步伐,今天必须赶到涿州才能宿营!” 黄得功得令,扬起马鞭,往马屁股上一甩,那马吃痛,疾驰而去。朱友建又回头看到曹化淳已经到了马车旁边,正在说着什么,车里的女孩儿站在车上,一边听着曹化淳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眺望向这边。 朱友建冲那边一挥手,也不管孙娜恩有没有看到,便回身冲兵士们喝道:“大家加快速度,跟上队伍,不要掉队了!”便轻轻一磕马腹,催促胯下的白雪骥加速。不多时,便再也看不到孙娜恩的身影了。 十余日后,大军行至真定府高邑,朱友建趁宿营时,拿出地图和刘莱臣研究。看了看之后,他摇了摇头道:“先生,我们的速度太慢了,今天已经是四月初八了,从开拔到现在咱们已经走了十天,可才走了不到六百里,这样下去,只怕六月初一之前很难赶到泸州,与朱大人他们会师。若是误了日期,只怕魏忠贤那里又该向我皇兄那里嚼舌根,说我的不是了。” 刘莱臣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殿下,说不定这就是人家的打算呢!” 朱友建顿时一楞,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先生的意思是那位张总兵是故意的?” 刘莱臣笑了笑:“不然殿下以为呢?这区区不到六百里的官道,以咱们这九千兵马的脚力,何须花费十余日?殿下自己想想,从京师到这里,途经州府,哪个不是各种吃喝招待,光这就浪费多少时间?” 这话倒是一点不差,大军每行至一地,当地的官员就带人前来劳军,各种慰问,行军的时间为此每日都要缩短两三个时辰,若是多了这几个时辰,至少能多走上二三十里路程。“那依先生之见,我们又该如何去做?” “此事易耳,殿下只需派人先到前边的州府传信,命他们将大军所需粮草准备好,我们一旦到达,交接完毕就走,不接受他们的招待即可。” “好,就这么办!我们又不是每个州府都需要他们提供粮草,按照计划,我们只在几个大的城池稍作逗留,补充粮草,其它的府县一概不入!”朱友建点了点头,同意了刘莱臣的建议。 他走出大帐,对曹化淳吩咐道:“曹伴伴,你派人去告诉张总兵,从明日起,所过州府,一概不入,只在补充粮草时稍作停留,若他有异议,就说是本王的命令,必须执行!”曹化淳答应一声,便去张钧业那里传令了。 有句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张钧业得到魏忠贤的吩咐,要放慢行军的步伐,拖延行军的时间,而这一路上各州府的官员也是极力配合。 但朱友建的命令这么一下来,他根本架不住啊。不论是从二人的地位上去说,还是从此次节制平叛大军的权利上来讲,他都要比朱友建低。 就算现在这八千兵马的指挥权在自己,但朱友建提出的加快行军步伐的要求他根本没有理由去拒绝,只能执行。至于魏厂公的意思,先派人快马回京师报告,看看厂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等候新的指示再说吧。 这么一来,行军速度果然快了不少,原本一天只能走不到六十里的官道,现在一天能走八十里还多。不过又十天的功夫,大军便行进到了许昌。按照计划,兵马将在这里休整一天,补充粮草以及相应的物资。 许昌是个比较大的州府,又地处中原,看起来还是比较繁荣的。既然要在此休整一天,那地方上的宴请也就不能不接受了。 朱友建带着刘莱臣和黄得功参加完许昌知府等人的饮宴,又叮嘱要尽快将大军所需物资补充齐全,便施施然离席,准备看看许昌的民风民俗,然后就返回大营。 许昌府的大街上还是比较热闹的,人来人往,虽然比不上京师等地,但与一般的州府相比还是不遑多让的。拐过一道街,朱友建看看除了那些叫卖的商贩和选购东西的行人外,也没什么值得去关注的,便打算直接出城回营。 正欲上马间,只见从另一条街上拐出来一个算命先生,他一身道士打扮,手中擎着一面旗子,上边写着“铁口神断”四个大字。 这人嘴中还念念有词:“好来好去又好收,多财多宝亦多忧,门前沙灯高高照,户内空囊度春秋!在下人称‘宋半仙’,通古晓今,能测未来,若有不顺之事,只要让在下测上一卦,保证使你趋利避害,逢凶化吉!” 对于这种算命的行当,朱友建自然是不信的,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让自己混口饭吃而已。不然你这么牛逼,为什么自己还混的这么惨?看了那人一眼,朱友建就直接转身,伸手抓住缰绳,准备上马。 哪知刘莱臣看到那人,却不禁笑了出来。朱友建听到笑声,顿时有些疑惑,松开了缰绳,转头看向刘莱臣:“先生因何发笑?” 刘莱臣朝朱友建拱手道:“殿下,是在下失礼了。不过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够碰上相识之人。” 朱友建更迷惑了,相识之人,这大街上人这么多,哪个是刘莱臣的熟人?还能够引得他发笑?顺着刘莱臣的目光,只见他正看着那个算命的,总不至于这是他的熟人吧? 第九十七章 宋献策 “宋康年,你几时又变成了算命先生了?”刘莱臣朝着那算命的叫道。那算命先生早就看到了朱友建一行,等刘莱臣这么一说话,他也不再顾忌,举着旗子直接走了过来。 只见那宋康年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捻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我又比不了你刘仲和,不愁吃穿,听说你近来还找到了一位大靠山,更加的衣食无忧了。我要不找点事情干,难道还等着饿死不成?” 话音刚落,刘莱臣就变了脸色,低声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说完,转身对朱友建躬身道:“殿下,这宋康年向来口无遮拦,说话随心所欲,但他并无恶意,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能跟刘莱臣做朋友的人,必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朱友建又怎么会责怪?更何况他此刻也对这个宋康年十分的好奇。朱友建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既然是先生的朋友,小王也自当认识认识。先生,不知可否为小王介绍一下你这位好友?” 刘莱臣王四周一看,近前正好有一家茶楼,便道:“还请殿下移驾茶楼,在下再为殿下细说。”朱友建点了点头:“嗯,也好!”于是便将马匹交给身后的卫士,自己和黄得功先行进了茶楼。刘莱臣看了看那宋康年:“好了,别一脸笑嘻嘻的,快随我进来拜见信王殿下!” 宋康年就在刘莱臣的带领下走进了茶楼,向坐在雅间内的朱友建见礼。“殿下,在下先为殿下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名叫宋献策,草字康年,归德永城人。曾经与在下一起拜师求学过,故而我们算是老相识了。” 朱友建听了,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但心里边却已经是波涛汹涌,翻起了巨浪。宋献策啊,这可是李闯的头号军师啊,正是在他的辅佐下,李闯才能够打进北京城,坐上了龙椅。若非后来李闯不听宋献策和李岩的建议,满清即使能够打进山海关,但能否在中原站稳脚步还要打个问号呢! 虽然说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刘莱臣,但谁会介意身边的智囊更多?更何况是宋献策这个在明清之际颇负盛名的谋士。不行,不管宋献策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自己都必须想办法把他给留下来,绝对不能让他再投入李闯的麾下。虽然说等自己登基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李闯了,但自己也绝不能将这么个人才给放跑了!电光石火间,朱友建心中就已经作好了决定。 正思虑间,那边刘莱臣已经对宋献策道:“康年,还不赶快来拜见信王殿下!”宋献策早就在言语间猜测到了朱友建的身份,此时刘莱臣这么一说,他自然是赶快拜倒在地,口中高呼着:“草民宋献策拜见信王殿下!” 朱友建自然要表现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急忙起身走到宋献策面前,附身将他扶起来:“宋先生快快请起,在小王这里,不需多礼。”说完,又朝刘莱臣看了看:“先生,快请与宋先生一起入座。” 几人坐定后,朱友建问道:“听我家先生的话,宋先生乃是永城人,不知怎会来到许州?”宋献策微微一笑,答道:“回殿下,草民这些年云游四方,居无定所,此次来到许州,也是不久前的事情。” 刘莱臣喝了一口茶,呵呵一笑:“好你个宋康年,在殿下面前还不说实话,看来我得请殿下治你一个欺瞒之罪!” 宋献策急忙叫道:“仲和,你我相交莫逆,可不许这样拆我的台啊!” 刘莱臣看了看朱友建,才接着道:“那你还不赶快从实讲来!” 宋献策嘿嘿一笑:“其实我是听说仲和你跟随了殿下,有了安身之处。而我这天天在外漂泊,说好听的叫游历四方,说不入流点,那不是跟乞讨差不多。我也想能够跟你一样,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听到这里,朱友建不禁点了点头,除了那种没有抱负,得过且过的人,谁会不想着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尤其像刘莱臣、宋献策这种足智多谋之人,他们更希望的是能够有一个施展抱负的平台,但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能够发现他们的伯乐。 “年后我恰好到了济南,听闻了信王殿下赈灾的事情,济南百姓家家传颂殿下的功德,有的甚至还悄悄给殿下立了长生牌位。”宋献策缓缓地说道。 朱友建和刘莱臣对视一眼,朱友建顿时只觉得很可能会有麻烦上身了,这立长生牌位的事情可大可小,但若是被魏忠贤知道了,只怕又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纠缠。但自己却又不能责怪那些百姓,毕竟他们也是出于好意,百姓们又怎么会想到这些会给信王殿下带来麻烦呢? 正当两人在忧虑之际,只听宋献策接着说道:“我还听闻到殿下身边有一位姓刘的先生,一口的江浙口音,原本我也没想到会是你刘仲和。但后来在茶楼闲坐时却听人说起殿下身边的这位刘先生名叫刘莱臣。之后我又多方打听,才确定那就是仲和你。既然你已经做了殿下的幕僚,我自然要帮一把,便将这其中利害讲给那些百姓,请他们将殿下的长生牌位给撤掉了。” 这句话一出,朱友建和刘莱臣顿时一颗心都放回了肚中。朱友建端起茶杯,对宋献策道:“宋先生,此等大恩,小王没齿不忘,在这就以茶代酒,小王敬先生一杯。” 宋献策也急忙端起杯子:“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还请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宋康年,这事对你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但你可知道你此番为殿下消去了多大的一个麻烦。”刘莱臣看着宋献策,缓缓地说道。 “此次若不是你,只怕等麻烦找上门,殿下还会被蒙在鼓里呢!到时再仓促应对,只怕还不知道会再起什么波澜呢,这件事要记你一功。不过想来你不会是为这点事来的,说吧,此番你目的何在?” 第九十八章 规划路线 宋献策嘿嘿一笑,放下茶杯:“知我者,非你刘仲和莫属也。不错,我确实不只是为这点事来的,前些日子我听说朝廷决定派遣大军前往西南川贵前线,准备一举荡平叛军。而殿下也被派去做了监军,因此我猜你刘仲和也一定会随同前往,那我要不趁这个机会来见一见你,只怕我们想要再见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于是我就来到许州恭候信王殿下的大驾了。” “呵呵,你宋康年什么时候会想着要见一见我了?只怕你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殿下这里吧。”刘莱臣笑着反驳道。 宋献策见自己的打算被看破,也就不再隐瞒:“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刘仲和。我确实是想拜见一下信王殿下,想你刘仲和也是非良木不栖非明主不仕的,既然你肯出山辅佐殿下,那想必殿下定然是你心中的明君。不然,以你刘仲和高傲的性子,就算是天帝来请,只怕也是不肯的。而经过这多方见闻,我也觉殿下便是心中所期遇的明主,既然如此,我宋康年自然也想为殿下谋划一番?再者说,你我二人同殿为臣,也可以继续吵上一吵。” 听到这话,朱友建十分高兴,不等刘莱臣说话,便当先接口道:“承蒙宋先生厚爱,小王何德何能,若先生愿意赐教,小王实在是感激不尽。” 宋献策急忙起身,对着朱友建正色躬身说道:“殿下言重了,草民身无一技之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若殿下愿意收留,草民愿为殿下补一智者之失!” “既然如此,那实在是太好了!就请先生能够与小王朝夕相处,使小王能够日夜聆听先生的教诲。”朱友建再次端起茶杯,向宋献策表以敬意。 刘莱臣也端起杯子,笑道:“那好,康年,以后你我就同殿为臣,咱们更有得吵了。”宋献策也端起杯子,同刘莱臣一起哈哈大笑。 朱友建虽然不知道两人以前的故事,但也看得出来,二人的感情不错。这次这么容易就将宋献策收于麾下,那可比造出新式炸药还让自己高兴,当即他就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刘、宋二人见了,也将茶水喝完了。 放下茶杯,朱友建左手握着刘莱臣的手,右手拉住宋献策,笑着说道:“那就请二位先生随我一同回营吧!” 有了宋献策的加入,朱友建顿时更感觉自己如虎添翼,原本身边只有一个刘莱臣,大小事情都只能靠他一个。因而便是将刘莱臣累死了,很多事仍然也不能面面俱到。现在有了宋献策,刘莱臣就可以解放不少,事情就不用全押在他的肩上,自己发展的脚步只会更快了。 吃过晚饭,朱友建喊上刘莱臣和宋献策两个,拿着灯在大帐中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商议。“二位先生,明日大军就要继续启程南下了。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但小王此刻还没拿定主意,究竟是走信阳下武昌的好,还是自南阳经襄阳至荆州更佳,还请二位先生为我言之。” 宋献策新近加入,自然是想表现一下,而刘莱臣自然也不会与好友争抢,于是宋献策就先开口道:“殿下,属下看殿下选的这两条路,似乎都是打算到江边沿水路朔江而上,再直达川贵前线的,不知属下的猜测可对?” 朱友建看看宋献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刘莱臣,抚掌笑道:“宋先生所言分毫不差,小王正是这个意思。若是由陆路入川,不仅道路不畅,而且还要翻越崇山峻岭,这其中所耗费的时间尚不知几何,而且对于全军将士们的体力也会是一大考验。如今圣旨要求我们必须在六月初一之前赶到泸州,与各路平叛大军会合,若是误了期限,只怕于朝廷那里不好交待。” “殿下,若是这样,属下认为,我们当迅速沿官道从信阳赶至武昌,再由武昌乘船入川。理由有三:其一,从许州至武昌,不过七百多里路程,而且道路都是官道大路,十分平坦,且没有山河阻挡;而许州至荆州则不然,从南阳向西南,经襄阳至荆州,其间要越过数条河流,再翻越几座高山,且道路不如前者,而且要多走近两百里的路程。其二,在武昌有一只水师驻扎,若是殿下能够从水师那里借得船只,则能省去一大麻烦。其三,即使我们不能从水师那里借到船,但武昌乃是大城,物阜民丰,搜寻船只亦比荆州这种小地方要方便许多。” 宋献策侃侃而谈,听得朱友建是连连点头。但刘莱臣却反驳道:“康年,不过你可曾考虑过,从武昌乘船至荆州,尚有六七百里的水路,这就反而要比我们走陆路要多上数日,若是如此,反不如直接沿陆路到荆州。” 这么一说,朱友建也觉得很有道理,这时代的船可不比后世,逆流而上,再怎么快也不可能以六百里水路比二百里陆路快。虽然朱友建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估算还是能够大概算出来的。 可宋献策却不以为意:“仲和,非是我要和你论个高下,但的确是下武昌要比走荆州快捷不少。荆州地小,少有大船,若是仅依靠小船,一则搜寻船只要耗费不少时日,二则小船速度不比大船。且船只编队航行,如同行军,若速度有快有慢,又如何发号施令?只怕到时反而误事。” 刘莱臣听完,细细一思量,也不再反驳,点了点头道:“是及,这点倒是我失了计较,这大船载人多,只需少量船只即可,编队亦比小船容易,如此算来,反倒是去武昌更合适。” 听完二人的争论,朱友建也觉得去武昌更加合适,当即便下了决定,点头道:“好,那就依二位先生之言,明日便南下武昌!”他朝帐外喊道:“曹伴伴!马上去告诉张总兵,明日辰时大军拔营启程,沿大路向武昌进发!”曹化淳闻言,在帐外应了一声,便去向张钧业传令去了。 第九十九章 龟山之上 七百里的路程,虽说也很不短,但毕竟都是官道大路,还是很好走的。大军行进不过七八日,朱友建一行便来到了长江北岸的汉口镇,武昌城已经是隔江而望了。 不过朱友建并没有让大军入城的打算,毕竟是近万人的队伍,要是全都进了城还是会有诸多不便的,也会滋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就命令队伍沿江边驻扎,并允许士卒分批进城去转一转。等上了船就要直接入川了,再之后大战就要来临,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战死。加上此前又已经赶了上千里的路,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军队放个假,让他们放松放松,御兵之道,一张一弛才是正道。 而朱友建则是将队伍交给黄得功和吴六奇,自己则和刘莱臣、宋献策进城拜访了武昌府的大小官员,又向驻扎在此的水师借船。但掌管水师的总兵却以没有朝廷命令,不能私自借船为由,婉言拒绝了朱友建的要求,不过他最后还是顶不住朱友建的压力,答应帮忙收集船只。 于是在武昌府的各级官员和水师的配合下,在短短的三天内,就为朱友建的兵马搜集到了可载百人以上的大船七十艘,再加上三十艘中等的快船,这已经足够将朱友建的这支不到万人的军队连辎重带粮草给全部运走了。 而朱友建这货则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又有了一件新的际遇,这番际遇使得他将出发的时间推迟了一天。 就在朱友建到达武昌的第三天,他将所有事情交待完毕,又察看了收集船只的进度,之后便趁着闲暇无事,带着曹化淳两个人轻装简行,到龟山上去转悠。 龟蛇二山在后世的武汉是很有名的地方,在明代亦不例外。因为据说一代宗师张三丰就曾因为观赏龟蛇二山而创出了一套武功。不过龟蛇二山的出名可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形似一龟一蛇,更在于的是传说,把它们比作了真武大帝手下的两员爱将。 蛇山朱友建已经在到来武昌的当日就去过了,因为与武昌各级官员的饮宴是在黄鹤楼,而黄鹤楼就在蛇山之上,所以在宴会之后朱友建就游览了一番。 第二日朱友建忙碌了一天,直到第三日趁着没事,将剩下的军务丢给刘宋黄吴四个,自己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至于张钧业,从宴会结束之后就还没回来,估计还在武昌的哪个青楼里流连忘返呢。朱友建也不去管他,他不在自己才正好可以让人插手军务,拉拢那些将校。 龟山其实也没多大,朱友建和曹化淳在山上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就已经转的差不多了。不过这四周的景致确实不错,前临大江,北带汉水,西背月湖,确实是一处风景秀丽之处。朱友建又看了一会儿,便招呼了曹化淳,准备下山回去。 曹化淳却低声说道:“少爷,你看那边。”朱友建朝曹化淳说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带着一个婢女和一个小厮也在游玩,不过那白衣少年时不时的会向自己这边看上一眼。“少爷,那人已经盯着咱们好一会儿了,也不知有何目的。” 朱友建轻轻晃了晃折扇,笑道:“管人家作甚,说不定他是看你家少爷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心中羡慕呢!” 朱友建说这话根本没有注意放低声音,虽说并未故意让旁人听到,但双方距离并不算远,那白衣少年还是将他的话给全部收入耳中。 朱友建倒也不以为意,朝曹化淳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听那白衣少年低声道:“呸!也不嫌害臊,就他长那模样,不比一头猪好看到哪里,还好意思说自己英俊潇洒,我又会去羡慕他?见过不要脸的,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跟着那少年身旁的小厮和婢女也都是一阵笑声。 那少年的声音虽然放得很低,但架不住朱友建耳朵好使,加上风向又刚好是朝着自己这边,于是少年的话就一字不差的全落尽了他耳中。 不过他本就不是容易动怒之人,自然对于那少年的话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身旁的曹化淳那就不一样了。 曹化淳入宫也已经有二十多年,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本事那也是一流的。他自然也听到了那少年的话,主上受辱,身为奴婢的他自然要先出头了。 当即曹化淳就瞪着那白衣少年,厉声喝骂:“大胆!你又是哪里来的小混蛋,竟敢如此对我家少爷说话!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白衣少年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婢女倒先站了出来:“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在我家小、小少爷面前吆五喝六的,我看你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骂,曹化淳立刻就开始还击。只见他向前迈出两步,一手指着那婢女,一边开口骂着。做太监的,这骂人的话自然是会不少,什么腌臜的话都能说。那婢女刚开始还能双手叉腰,与曹化淳对骂,但过不多时,便已然落了下风。 朱友建则是站在曹化淳身后几步笑嘻嘻的看着,他并没有插手的打算。没看对面人家正主还没下场,自己要是先出头,那不是要落了面子了吗。 对面的那个白衣少年看自己的婢女已经快被曹化淳给骂哭了,那自然是要维护一下了。只见他朝身边的小厮点点头,那小厮立刻会意,当即捋了捋袖子,使劲咳嗽一声,跟着“呸”的一声,朝着曹化淳吐出一口浓痰。曹化淳正骂的起劲,根本没想到会被人用痰来吐,一个不防,那浓痰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小厮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口痰竟然能够建功,他原本只是想用这一口痰来打断曹化淳,让自己这边的人喘口气的。谁料到曹化淳骂的兴起,根本没有看到,更没有躲闪。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曹化淳这些年除了偶尔被自己位子高的人训斥两句之外,哪里没有受过这等侮辱?而且还是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厮给侮辱的,他如何能够忍受?当即就舍下了那婢女,猛地扑向那小厮。 第一百章 相斗 两个人很快便扭打在了一起,不过那小厮身材明显要比曹化淳瘦弱不少,再加上曹化淳好歹也练过几下子,那小厮自然有点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才几下的功夫,那小厮便已经被曹化淳压倒在地,他此时只能用双手护住脑袋和上身,保住要害部位,可其他重要的地方依然被曹化淳打了好几拳。 那婢女顿时就愣住了,看上去都有些被吓住了,等后来看到那小厮被打了许多下后才反应过来,她急忙上前,想要把曹化淳给推开。 可那婢女才能有多大力气?连推带拉好几下都没能把曹化淳给推开,反而被曹化淳猛地一反手,一下带倒在了地上。但正在对着那小厮猛打的曹化淳根本没有在意到自己把那婢女也给推翻了,依然愤怒的挥拳猛击那小厮。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朱友建原本还在看戏,根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曹化淳就已经把两个人都伤到了。等他想要有所动作时,那边的白衣少年却比他还快。 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欺负,白衣少年又岂会眼看着却无动于衷?他当即就迈步上前,飞起一脚,将曹化淳从那小厮的身上给踢翻在地。 没等那少年继续有什么动作,那小厮就跟着起身把曹化淳按住,用拳头在他身上招呼起来,这反转真是来的太快了。 等这眼花缭乱的一幕发生后,朱友建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看戏了,俗话不是说:打狗还需看主人。方才是曹化淳占着上风,自己看就看了,现在自己若是再袖手旁观,那岂不是要落了自己的脸面? 朱友建正欲迈步上前,只见那白衣少年却挡住了他。“还请兄台让手下停手,他们都被打了,应该算是扯平了。” 谁知那少年却道:“尊驾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让我放人,也太不把在下放在眼里了吧?” “那不知兄台想要怎样?”朱友建心中已经微微有些怒意了,自己没有直接动手抢人,已经算是很给对方面子了,岂知对方竟然是如此的不知进退。 “我并不想怎样,只是你的手下打了我的婢子,这口气我要不出,以后还真没脸指使他们了,那我这个小、小少爷还怎么做?”那少年看着朱友建,继续说道:“请尊驾将你的这个手下交给我,在下必须给他一些教训,。” 朱友建心中怒意更盛,简直是岂有此理,朱友建不愿再和他废话,直接就要绕过他去救人。哪知那少年却一直来回移步挡在自己身前,毫不相让。 “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朱友建怒声喝道。那少年却也双目直视:“不行!今天他必须得到教训!” 朱友建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少年的相貌,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皮肤也十分白皙,只是脸和嘴都有点大,不过倒是不怎么影响。他若是仔细化化妆,倒是还能扮成个女的。 看到这里,朱友建心中突然一动,觉得这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这时候不是想这事的时候,自己要先把曹化淳救下来才是正事。 但是若要想救人,就必须先解决眼前的这个少年才行。朱友建也不再废话,一个侧身,就欲越过那少年,那少年却伸臂一挡,拦住了他。 于是朱友建再不客气,提手就朝白衣少年的上身招呼,那少年急忙回手格挡。朱友建虽说换了副身体,各方面的能力都还没恢复到从前,但经验还在。只见他中途变拳成掌,一下便击在了那白衣少年小臂上,顺势就将他给击退了几步。 接着朱友建再次想要绕过那少年,可那少年毫不停顿,甫一站定就又立刻挡住了朱友建的路。“真没见过你这种牛皮糖!你不是我的对手,劝你还是赶快让开吧!” “方才不过是我大意了,现在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那少年话音刚落,立刻就飞起一腿,朝朱友建头部踢来。朱友建前世是侦察兵出身,各种格斗术也没少练,这一世又跟着李青等人系统的学习了武术,自然对于这少年的功夫还真没看在眼里。 只见他身形不动,抬起左臂,一个格挡就挡住了这一腿,跟着右手一抄,直接抓住了少年的脚踝。朱友建微微一笑:“呵呵,看不出来,你的这侧踢还是很准的嘛,师娘教的吧!可惜不过是花拳绣腿,对我没什么用!” 说完,他猛的一推,想要将那少年给再逼退。谁知那少年却趁势一收腿,上身朝朱友建撞来,这完全就是小混混打架的手段了,完全毫无章法可言。 朱友建根本没来得及避开,那少年就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跟着便一拳击在了朱友建的腹部。只能说朱友建并没有真正的想要和他对打,只是想要把他逼退,救出曹化淳,所以才会在猝不及防之下,肚子被打中。 又不是钢筋铁骨,肚子挨了这么一拳,如何能够不痛?朱友建当时就弓着身捂着肚子向后退了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顿了一顿,才感觉好了一些。 那少年倒没有趁势再进,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朱友建。被这么一打,朱友建心中的怒气是完全的被激了起来,不过还好那少年力气并不算很大。这么一缓,朱友建已经感觉好多了。他怒目直视着那少年:“这是你逼我的!”跟着一个进步,猛地出拳攻向那少年。 拳风凌厉,那少年自忖不是对手,不敢硬接,闪身侧步避开。哪知朱友建得势不饶人,跟着收拳出肘,侧击向那少年。 白衣少年避无可避,只好抬臂格挡。双臂相交,那少年根本不是朱友建的对手,只这一下,他就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打在了一块钢板上,疼的厉害,眼泪瞬时都出现在了眼眶之中。 不过这个细节愤怒的朱友建并没有看到,跟着抬腿侧踢,想要立刻将少年打倒。那少年知道自己根本无力阻挡,但身后又是一堆乱石,无法躲避,只好再次故伎重施,一个闪身再次一头往朱友建怀里撞来。 第一百零二章 被绑架 (第一零一章被屏蔽了,又说有涉黄情节。捂脸捂脸捂脸。大家不要急,耐心等待一下,我以最快速度申请解禁。) 等朱友建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再次被反绑在了一张椅子上,他使劲挣了两下,发觉自己被绑的很牢靠,靠自身的力量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挣脱开来的。 这货心中不由得暗自吐槽:“靠,小太爷是跟捆绑有缘啊,上一世就被绑,这一世又被绑,而且还都是绑在椅子上,能不能换换套路啊。” 他向四周看了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是一间小木屋,看样子应该是间卧房,估计是哪个绑匪的卧室,虽然算不上豪华,但还算是比较干净整洁的。 整个屋子没有多大,一眼就能看完,除了一张小床,一个木柜外加一张书桌和自己屁股下边的这把椅子外,就别无他物了。 把四周的情况大概摸清,朱友建心中开始盘算起来:“nn究竟是谁绑了小太爷?他又想干什么?小太爷的身份应该没有泄露吧?莫非是看我穿得比较好,想要点钱?若是这样那还比较好办,大不了给他弄个万儿八千的银子,小太爷只当花钱买平安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魏忠贤那只老阉狗干的吧?打算直接把小太爷除掉,那样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思来想去,朱友建的心中始终没底,弄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解开绳子。想要大声呼喊,又怕进来的真是魏忠贤派来的杀手。自己现在可是案板上的面团,人家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一个人探头探脑地伸进来看了一眼,朱友建急忙停止挣扎,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那人看到朱友建醒了。立刻就把门关上退了出去,朱友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样貌。 不多时,门再次被打开了,跟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朱友建抬头一看,竟然是个熟人!“是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震惊,进来的正是在龟山上与自己起了冲突,被自己无意中摸了胸的那个少女!朱友建顿时感觉身上一凉,看那少女凤目含煞,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朱友建知道自己这次估计要倒霉了。 那少女一边走过来,一边恶狠狠地看着朱友建。到了近前,却突然一笑:“没想到吧!”朱友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有些丧气,自己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如今却被一个小娘皮给绑在椅子上,后边还不知道她要出什么么蛾子呢。 “是啊,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姑娘,方才在山上是我的不对,可不知者不罪,我也不知道姑娘是女扮男装,这才——” “住嘴!你还说!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女孩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不愿让朱友建再提及被袭胸摸臀的事情。 看着女孩儿手中拿着的皮鞭,为了不让自己受皮肉之苦,朱友建只好实力认怂,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姑娘不让说,我就不说。一切是在下的错,只是恳请姑娘能网开一面,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在下计较。” 女孩儿盯着朱友建,又看了看手中的鞭子,咬牙切齿地怒道:“你说得倒轻松,想让我放过你,哪有那么容易!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抵上午在龟山之上,对我轻薄羞辱之罪!” 说到这里,女孩儿脸上也是一片通红,又恼又羞。而朱友建也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当时不知她是女扮男装,但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礼教大防的时代,自己这次的罪过可真的大了去了。 若是放到有些贞洁烈女的身上,估计自杀都是有可能的。不过看这女孩儿的样子,十有八九应该不是真的想把自己给咔嚓掉了。 “姑娘,真的冤枉啊!这件事是在下的不是,不过真的恳请姑娘放在下一条生路。”朱友建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多说好话,这时候可不比旁时。这姑娘能给自己下蒙汗药,那必定也是有一定背景和实力的,自己还是不要硬刚的好。 那女孩儿听到朱友建这么说,顿时面色一变,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问道:“你真的想要我放你一马?” “是是是,姑娘大人有大量,还是不与在下计较的好。” 那女孩儿装作思考的模样,想了一下说道:“放过你,也不是不行......”朱友建顿时心中一喜,连连夸赞:“姑娘你真是菩萨心肠,仁慈恩德,在下没齿难忘......” “不过嘛——”这一声一出,朱友建顿时没了言语,死死地看着女孩儿,不知道她又想要出什么么蛾子。“不过嘛,你必须留下一样对象来!” “没问题,只要在下有的,姑娘不管看上了什么,在下必定双手奉上,保证让姑娘满意!”朱友建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下来,生恐对方反悔。“不知姑娘看上了在下的什么?” 那女孩儿微微一笑,将朱友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只听那女孩儿说道:“看你长得还算周正,这衣着打扮看上去应该非富即贵,想来一定祸害过不少良家妇女吧?” 朱友建只觉得后脑勺上暴汗直流,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姑娘说笑了,在下真的没有。” “哼!你说没有就没有啊!本姑娘还真不信!明说了吧,老娘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这个混蛋,胆敢羞辱于我,今天不给你留点深刻的印记,只怕以后还不知道会祸害多少姑娘呢! 话音一落,朱友建只觉得那女孩儿头顶长出了两根犄角,身后也出现了一条尾巴,完全是一副小恶魔的形象啊! “姑娘,这可使不得啊!我家还指望着在下传宗接代呢!你这不是让我们家断后吗!”朱友建心中暗自说道:“老朱家的祖宗们,我这可不是胡说啊,我那便宜老爹可就剩我和我那木匠皇兄两个,木匠皇兄是无后了,可不就指着我这一个了,千万不要怪罪我啊!” 第一百零三章 再重逢的世界(二) (请假:各位读者大大,高歌要请一周的假,真是手头的工作太多了,忙不过来,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到校,一直到下午六点才能回家,到家还得再加班到九点,实在累得受不了。接下来的一周还会更忙,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改为一天一更。不过我向大家保证,我一定尽快把该干的活干完,早日恢复一日两更,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本段不计入) 谁知那女孩儿却是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无后了正好,省得到时候再生出来一个小淫贼,去祸害更多的女子!快点,要么留下你的祸根,要么把命留下,二选一!” “我能选别的吗?姑娘,你这也太狠了吧!”朱友建看女孩儿的样子,怀疑她是不是要来真的。 “那也比不过你!淫贼!”那女孩儿咬牙切齿的喝骂道。 得了,小太爷已经上升为淫贼了,看来是把人家得罪的太狠了,朱友建心中暗自叹息道。只见那女孩儿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快说,要命还是要全尸!”朱友建看着已经慢慢逼近自己的利刃,把心一横,脖子一扬:“既然是这样,那你就给我一个痛快的吧!”他这时是在赌,赌女孩儿并没有真的想要杀自己的心,只是想要吓唬吓唬自己。 “好!那就给你个痛快的!”说完,女孩儿猛地扬起手,把匕首高高地举起,跟着就要向朱友建刺来!看着即将刺进自己胸膛的匕首,朱友建再也不能淡定了,大声喊道:“停停!姑娘,我还有话要说!” 那女孩儿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嘿嘿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匕首,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快点说!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墨迹!”朱友建这会儿更无法确定女孩儿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毕竟刚才那匕首真的就差那么零点一厘米就插进自己的胸膛了。自己要是再赌,说不得就真的把小命交待到这里了。 一瞬间,朱友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货在急智上还是有点欠缺。不过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有拖延时间,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想其他办法,这样总比去赌女孩儿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杀自己要好。 “姑娘,你既然要杀了在下,那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还不知道姑娘的高姓大名?”朱友建咧嘴一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谁知那女孩儿却眉毛一扬:“怎么?还想死后变成厉鬼来纠缠我啊?告诉你,老娘可不吃这一套!就算你真的变成鬼,老娘既然能杀得了你第一次,那也就能杀你第二次!”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在下不敢,在下只是想在临死前知道姑娘的芳名而已。”朱友建继续恭维道。 “哼!谅你也不敢,想知道本姑娘的芳名,好啊,先说说你叫什么,省得死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孤魂野鬼。” 听到这句话,朱友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拖延战术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是是,姑娘,在下姓朱名友建,是从京城来的。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告诉你也无妨,一个将死之人,让你做个明白鬼,本姑娘姓郑名恩地!等你做了鬼,可别找错人了!”女孩儿似乎根本就没听清朱友建叫什么,而是直接说了自己的名字。 “你叫郑恩地?”朱友建脸上顿时有些惊讶,郑恩地是谁,别人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先不说前世自己和阿粉六人的那段经历,就是到了这一世,孙娜恩也会偶尔提及其她五个女孩儿的名字。而郑恩地这个脸大嘴大又长着一双笑眼的女孩儿,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印象? 仔细盯着郑恩地看了看,别说,还真的挺像,怪不得自己在山上初见时会觉得她在哪里见过,只不过现在看来她比前世的那个郑恩地要胖一些。郑恩地见他用很诧异的目光盯着自己,觉得有些羞恼,喝骂道:“怎么了?我叫郑恩地有什么不对吗?” 这世上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自己当时明明已经将她们六个都送出去了,首先是孙娜恩成了田秀英出现在这个时代,现在直接就是出现了一个同名同姓还长得也很像的郑恩地,难道她也是穿越的?但是这性格似乎不太像啊。 朱友建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又不敢确认,听到郑恩地问自己话,他试探着问道:“你真的叫郑恩地?” “那是自然!如假包换!”郑恩地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真的不认识我?” “你是长得很英俊?还是很有钱?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看来这个只是巧合,她并不是前世的郑恩地。”朱友建心中有些失望,但仍抱着一丝希望:“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孙娜恩的女孩儿?”这句话刚一说出,郑恩地的眼睛中突然精光一闪,双目直视着朱友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孙娜恩的?你到底是谁?还有,孙娜恩在哪?快告诉我!”郑恩地伸手一把揪住了朱友建的衣领,厉声问道,连眼神都变得更加犀利了。 看到郑恩地这种表情,朱友建心中大喜过望,看来眼前的这个真的很可能就是前世的郑恩地!不然她此时为什么会这么急切?“你能先松手,再听我说,行吗?”郑恩地却是一脸急迫:“不行!快点说,娜恩现在在哪?” “恩地,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吗?还记得在日本山里的那座废弃仓库吗?我是你们的友建欧巴啊!”朱友建直接下了一记猛料。 “哐当”一声,郑恩地手中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抓着朱友建的手也缓缓地松开了,她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出了两步,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朱友建,她的泪水已经浸湿了眼眶,口中还在喃喃的自语道:“你是友建欧巴,你是友建欧巴......” 朱友建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确认,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就是前世的郑恩地!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是啊恩地,我就是朱友建,还记得我开车带着你们返回东京,路上却遭遇了车祸,你们被我牵连,才被日本的黑帮给绑架了......” 没等朱友建的话说完,郑恩地就已经扑了上来,死死地将他抱住,脸上却早已是泪流满面:“欧巴,你真的是友建欧巴,原来你没有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第一百零四章 欣喜 这时候的朱友建还是被绑着坐在椅子上,而郑恩地则是站着抱住朱友建的,两人的身高差距原本不过十几厘米,但现在的情况是郑恩地是用手臂抱着朱友建的头,她的下巴抵在朱友建的头顶,而朱友建的脑袋被紧紧地按在了郑恩地的前边,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虽然此时朱友建是在感受着郑恩地的柔软,但他心中却没有起一丝的邪念,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已经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过了良久,郑恩地才收起眼泪,缓缓的松开双臂,低头看到已经被憋得满脸通红的朱友建,不禁“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欧巴没事吧?” 朱友建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才道:“还好还好,不过恩地,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我放开啊?”郑恩地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嗯嗯,我这就给欧巴解开。”说着就去捡起地上的匕首。 “等等!”朱友建看到郑恩地的动作,急忙喊住了她。“恩地,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要给我松绑吗?拿匕首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把我xx掉?” 郑恩地微微笑了笑,又再次附身捡起匕首,走到朱友建身边:“欧巴,那都是玩笑话,我本来就没真的打算把欧巴怎么样。现在既然知道了是欧巴你,我怎么会把欧巴给那什么了。不过这绳子系的是死结,解不开的,得用匕首划开才行。”说着,她伸手在朱友建被绑着的双手间一挥,将绳子划断,朱友建才算是脱离了被绑的状态。 看着郑恩地将自己身上的绳子扯下,朱友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才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还好先互报了名字,不然我今天可要做了你的刀下之鬼了。” 郑恩地顿时有些扭捏:“谁让欧巴看着那么像色狼,还、还……”两片红云飞上了郑恩地的脸颊,接下来的话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虽说因为朱友建前世时舍身相救的缘故,郑恩地对他也是很有好感,但郑恩地对他究竟有没有达到孙娜恩那种愿意以身相许的程度,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两个人现在的情况,更多的应该像是他乡遇故知一样,毕竟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能够遇上一个与自己是同样穿越而来,而且还是与自己互相认识的人,那该是有多激动。当然,这个前提是两人别是仇人。 “是是是,今天是我的不对,恩地,欧巴在这里向你道歉。”朱友建看着郑恩地,再一次向她为自己的过失道歉。郑恩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欧巴都已经道歉了,我们以后就不再提了,欧巴舍命救了我们六个,我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一直与欧巴过不去。” “嗯,恩地最明白事理了。对了,我的那个手下呢?你不会把他怎么样了吧?”突然想起了曹化淳,这家伙估计不会有自己这么好的运气,十有八九又要挨打了。不过他倒是很忠心,还是赶快把他救了的好。 郑恩地听到朱友建发问,弯着一双笑眼,忽地就笑出了声:“欧巴的那个随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茶水,到现在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小山打了他七八个耳刮子都没醒。” 曹化淳喝了多少,别人不知道,但朱友建可是一清二楚的,那一壶水,朱友建只喝了一碗多,剩下的可全进了曹化淳的肚子,自己喝一碗都晕了这么久,那曹化淳自然不用说,肯定还要更长的时间。 “额——那就行。”朱友建也不好说什么了,点了点头:“那一会儿他醒了我再过去看看。对了恩地,你是怎么到这个时代来的?来了多久了?” 郑恩地想了想道:“就是欧巴把我们救出那座仓库之后,我们刚刚见到经纪人和日本的警方之后,就听到仓库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然后娜恩就哭着转身跑回去,跟着我们也往回跑。接着还没跑出去多远,突然就刮起了大风,跟着一道强光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跟孙娜恩说得一模一样,朱友建点了点头,觉得这其中的怪异之处必定就在那阵狂风和强光上,而且此刻看着郑恩地,朱友建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现在还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没有办法证实,也没有能力去证实。 只听郑恩地接着道:“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座山的山谷里,我正躺在一处草地里,身上有几处擦伤和挂伤,跟着就有一些信息涌进了我的脑海,但这些信息并不全,都很破碎,我整合了好一段时间,才明白这是这具身体的上一位主人留下来的。” 朱友建想了想,孙娜恩醒来的时候,田秀英的记忆是保留的比较全的,而郑恩地的却是碎片,而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从朱由检这里得到,要不是有失忆做借口,那可就麻烦了。三个人穿越的时间基本相同,可继承身体的主人的记忆量却各不相同,这倒有些奇怪了。 “根据记忆,我大概明白了自己是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明代,换到朝鲜的纪年就是仁祖的时代。我的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也姓郑,不过她没有名字,她父亲就叫她丫头。因为失足从山坡上滑落,摔到了山谷里,昏死过去,然后她就被我替代了。至于穿越的那天,我记得是前年的腊月二十五。”这一点倒是和朱友建孙娜恩一致,他们都是那一天来到这个时代的。 接下来的就是郑恩地来到这里之后的一些情况,根据她自己从脑子中提取的记忆以及后来身边的仆役们的叙述,她也就慢慢地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小门派掌门的千金,这个门派是个没什么太大名声的普通帮派,总舵就在武昌城西北边的九真山上,掌门自然是她的父亲。这个门派大约有两三百号人,基本上都是习武之人,功夫据郑恩地说的还算过得去。能算得上是好手的也就是郑恩地的父亲和她父亲的几个师弟。他们每个人都还收有徒弟,多的二三十个,少的四五个。再加上一些外门的弟子,两三百人只多不少。 第一百零五章 往事 郑恩地所在的这个门派主要靠的是给人做护卫和帮助走镖为生,在武昌城一带也有部分商号等产业,收入其实也不算很高,只能说还可以。 根据郑恩地所说其实他们门派私下里也会干一些没本钱的买卖,不过都是对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所以帮派内的生活还算可以,尤其是她这么个大小姐。 因为她母亲走得比较早,她父亲也没有再娶,膝下就这么一颗掌上明珠,她父亲对她自然是宝贝得很,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郑恩地之所以会跌落下山谷,主要是因为那一日她独自一人到山顶去游玩,结果一不小心,失足给滑了下去。所幸山坡不陡,对她没造成什么伤害,她最后只是晕了过去。 后来奴仆们找来的时候,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大小姐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对于这件事,郑恩地自然不会声张,而是安安心心的回去,在门派内做了大小姐。 既来之,则安之。郑恩地适应的还是很快的,连她父亲都没有发现其实自己的女儿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没事的时候,她也会跟着门派内的弟子们练几下,不过她更多的时间还是喜欢四处闲逛。 她还是很适应这种生活的,用郑恩地自己的话来说:既然明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又何必整天哭哭啼啼,以泪洗面?还不如舒舒服服的过好现在。对此朱友建不得不佩服她,自己是为了将来不吊死在煤山上,而孙娜恩是为了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他们都是在努力奋斗,只有郑恩地,随遇而安,每天都过得很轻松潇洒。 但很不幸的是,就在年前,她父亲因为饮酒过量,直接跟着牛头马面走了。因为没有儿子,只有郑恩地这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女儿,而他收的几个弟子也都威望不足,这掌门之位自然而然的就空落下来。 而她父亲的几位师弟,也就是郑恩地的师叔们,为了这个掌门的位子争得那是不可开交,就差不顾同门之谊,大打出手,打得头破血流了。 郑恩地自然是没兴趣理会这些事情的,她根本没打算自己当掌门。不过她的师叔们却都知道她是一张好牌,毕竟她父亲的心腹班底还是有不少人的。只要能得到郑恩地的支持,那就等于是有了这些人的支持,那自己当掌门的希望不就大大增加了? 于是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来和郑恩地套近乎,有的甚至要给郑恩地找门婚事,把自家的子侄介绍给她。搞得郑恩地是不厌其烦,整日里是想方设法躲开这些人,为此她还吃胖了不少。 不过这个胖在朱友建看来,只能算是丰满,因为从上到下打量,郑恩地现在也就一米六出头,但体重绝对不超过一百一,这哪里能算胖?不过人家自认为已经很胖了,朱友建也不好反驳。 可话又说回来了,郑恩地的这招还真的很有效,她不表态,她的那些师叔伯们自然也就拿她没有办法,反而还得想法子护她周全,万一她有了什么意外,算到了自己头上,那自己岂不是直接就被踢出局了? 所以郑恩地这半年过得简直不要太爽,她那便宜老爹还在的时候,虽然宠她,但多少也还是会管教她一些的,许多事情郑恩地想做却不能做,但现在可没人管她了,她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郑恩地就带着那个叫小山的小厮和一个婢女,外加几个她父亲给她留下的保镖,到各处去游玩,也是为了躲避那些过于“热心”的师叔伯们。这次来龟山,其实是郑恩地在外玩了几个月了,打算回去看看,顺道上了一趟龟山。 她的那些个保镖都被留在了山下,所以朱友建才没有见到。等郑恩地被占了便宜下山,心中十分气愤,于是就想到了用蒙汗药把朱友建迷倒,然后抓来惩治一番的想法。 说到这里,朱友建笑了笑:“恩地,也多亏了你有这个想法,不然我们岂不是要擦肩而过了?”郑恩地这时候也不避讳了,弯着笑眼:“那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谢谢欧巴先占了我的便宜,不然我还不会那么生气,想到这么个办法呢!” 朱友建急忙改口:“不不不,那就不必了。恩地,千万不要多想。”看着朱友建手忙脚乱的样子,郑恩地的笑容是更盛了。 “说了这么半天,欧巴还没有说你跟娜恩的事情呢?欧巴来这里干什么?娜恩呢?她又在哪里?”郑恩地收起笑容,开始向朱友建问道。 朱友建便开始将自己和孙娜恩的事情讲述给郑恩地听,当得知朱友建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信王殿下的时候,郑恩地大为吃惊。等又听到孙娜恩成了田秀英,而且会是朱友建历史上的王妃时,郑恩地不得不感叹,他们两个真是缘分太深了。 等朱友建讲完,郑恩地点了点头:“原来欧巴跟娜恩是这么认识的,那欧巴这次为什么没把娜恩带过来一起呢?” 朱友建答道:“恩地,这次我是去平叛,并不是去游山玩水,虽说做监军并没有太大危险,但我不想让娜恩也卷进来,毕竟这是打仗,不可能真的一点危险没有的。其次,军营中是有规定的,不许带女眷,我身为王爷,又是监军,若带头违反,不大好。第三,皇帝那里马上就该给我选妃了,娜恩也必须参加,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嫁入王府,成为我的王妃,所以她不能跟来。” “欧巴,我可是听说这王爷都是有好些个妃子呢,虽说不一定比皇帝的多,但据我所知在武昌的楚王就有几十位妃子,不知道欧巴这次会选多少?” 看着郑恩地不怀好意的目光,朱友建顿时觉得菊花一紧,虽说三宫六院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但自从有了孙娜恩之后,朱友建倒也没有了左拥右抱的想法,但他知道,至少这次选的三个妃子——正妃周氏、侧妃袁氏和孙娜恩三个自己是都得娶回家,等当了皇帝之后,估计也会被刘老太妃、张皇后和朝中大臣们催着充实后宫的。 第一百零六章 决定 朱友建顿时发觉这会是件麻烦事,自己还得想办法摆平孙娜恩才行。看着郑恩地那一双弯弯的笑眼,朱友建又想起刚才自己埋首的那一刻,真舒服、真温暖啊,还带着一股不同于孙娜恩的另一种初字的幽香。 朱友建突然心中起了把郑恩地也收了的想法,但他也明白,郑恩地孙娜恩是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女子,她们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自己若是真的想要左拥右抱,不仅要让郑恩地愿意,孙娜恩那边也是个大问题呢! “呵呵,恩地,这件事我们就先不要提了,欧巴不是那种人,我真的没想法的。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朱友建只好打着哈哈,将话题给引开。 似乎郑恩地此时也并没有打算深究,跟着回道:“原本我是打算回山看看的,不过现在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了。” “你要去找娜恩吗?” “刚刚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现在又改主意了。”郑恩地笑眯眯的说道。 “改主意了?你不去见娜恩了?”朱友建有些疑惑。 “见是一定要见的,不过不是现在,以后能见面的时间还很多,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现在我发现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更重要的事情?那是什么?” “就是跟着欧巴。” “跟着我?跟着我干什么?”朱友建一时间没有猜透郑恩地的想法。 “欧巴刚才说要去西南平叛,我要跟着欧巴一起。” “不行,这绝对不行,那边战事正紧,太危险了,你不能去!”郑恩地话音刚落,朱友建立刻就否决了她的提议。 “正是因为有危险,我才不能让欧巴一个人单独涉险,上一世我们就丢下了欧巴,这一世我绝不能让欧巴再一个人去!”郑恩地也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是,恩地,这其中有许多事情你不懂,打仗是男人的事情,你跟过去并不能解决什么,还是去京城找娜恩的好。” 郑恩地摇了摇头:“不!欧巴去哪我就去哪,欧巴和娜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近的人了,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有意外,娜恩在京城很安全,但欧巴是去打仗,我要跟着才能够放心。等欧巴打胜了,我自然会跟着欧巴一起回去,那时再见娜恩也不迟。反正已经知道娜恩的下落了,她又很安全,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看着郑恩地一脸坚决的模样,朱友建知道自己很难劝住她,即便自己不答应,恐怕她也会偷偷跟去,但朱友建还是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恩地,你也知道,军营里带着女眷不方便,会招来许多闲言碎语的......” “我可以继续扮成男装的,欧巴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欧巴添乱的。再说,我来到这里快两年了,又是武术世家出身,还是会一些功夫的,而且我的那些个手下也可以保护我的安全的,这点欧巴就不用担心了。” 郑恩地已经将所有自己能够拒绝的理由都给反驳掉了,朱友建也没有办法再说服她,便只好摇了摇头,答应道:“那好吧,不过恩地,前线战事瞬息万变,你必须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一旦遇到紧急情况,立刻离开,不能耽搁。” “那欧巴也必须跟我一起走,你是王爷,就算有什么事情,皇帝也一定不会拿你怎么样的。”郑恩地也跟着提出了要求。 朱友建知道她也是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自己又怎么能拂了她的好意,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该给娜恩写封信,告诉她你的消息?” 谁知郑恩地却摇头道:“还是先不告诉她了,免得她担心,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朱友建无奈的笑笑,这两个女孩儿都是十分的有主意,看来做个明星确实很锻炼人啊。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敲门声,只听一个人说道:“小姐,那个人已经醒了——”话音戛然而止,却是朱友建先前在山上见到的那个叫小山的小厮。他已经推开了门,看到郑恩地和朱友建两个正在聊天,这画风让他感觉转变的太突兀了!他结结巴巴的道:“这、这,小姐,小姐,这是?” 郑恩地回头看了小山一眼:“没事了,是我弄错了,这是我的一个哥哥,好多年不见了,刚刚才相认,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现在没事了,去把我哥哥的手下也给放了吧,叫人给招待好了。”听到郑恩地的吩咐,小山顿时低沉了不少,“哦,是,我这就去交待。”有气无力的说完之后,转过身消失在门外。 等小山走后,朱友建看着郑恩地,笑道:“看来你的这位手下有些不高兴了啊。” 郑恩地也笑眯眯的道:“那肯定啊,小山原本还想着暴打你们主仆二人一顿,好好出出胸中的恶气。现在倒好,我们一相认,他没机会了,你没看他都被你手下的那位曹公公快打成猪头了,能不想着报仇吗?” 朱友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我发现自从穿越之后,你们一个两个的不光文水平大增,连成语用的都是一个接一个,进步神速啊。” 郑恩地笑道:“再怎么说我现在的这副身体也是中国人的,又呆了两年了,要还不会说那岂不是要被欧巴给笑话死了?娜恩现在也很会说吗?” 朱友建点了点头:“那是,有时候我都没想到呢,她都先说出来了,真佩服你们的学习能力。不过恩地,你真的决定要跟着我去西南前线吗?” “怎么?欧巴还是不想让我去?”郑恩地反问道。 “是啊,如果有可能,我是真心不希望你们也被卷进战争之中,其实这个时代真的不适合你们,太乱了,有太多的不安定因素,若是能够在盛唐,那应该会比这要好。” 说到这里,郑恩地没有说话,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你放心,欧巴还是会和前世一样,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护得你们周全!”朱友建坚定的说道。 第一百零七章 回营 郑恩地看着他那坚毅的面庞,忽然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抱住朱友建,脸颊贴在他的前胸处,幽幽地道:“欧巴这样说,我心里是很高兴,但我真的不希望前世的事情再来一次。虽然和欧巴认识的时间还很短,但我能够看出欧巴的心,对我们是真的好,没有丝毫的恶意和坏的想法。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希望欧巴再出现意外,我想娜恩肯定也一样,前世的那种生离死别,有过一次就已经够了。虽说前世的时候,我在工厂里和欧巴说了一些气话,但那真的只是一时的气话,欧巴请不要当真。如果再来一次那样的事情,别说娜恩了,就算是我,我也是无法承受的。所以欧巴,请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温香暖玉在怀,又听着女孩儿真诚的告白,朱友建心中也是一阵感动,他轻轻抬起手,慢慢的抱紧了郑恩地,嗅着她秀发上的阵阵清香,缓缓地道:“好,我答应你,一定不去冒险,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此时郑恩地心中的那块坚冰,已经被打碎了,朱友建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左拥右抱已经不会再是梦了。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朱友建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已然是有些晚了,自己若是再不回去,只怕刘莱臣黄得功等人就该着急了。他轻轻拍了拍郑恩地,低声说道:“恩地,时候也不早了,我要是再不回营,一会儿手下的那些兵将就该满世界的找我了。不如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和曹化淳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郑恩地闻言,立刻抬起头,看着朱友建:“欧巴这是打算甩掉我,好偷偷跑了吗?” 朱友建顿时一阵暴汗,连忙解释:“不会不会,恩地你放心,我手底下还有近万大军呢,这么多人哪是说走就能走的?你这毕竟也快到家门口了,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去一趟,把有些事情该交待的,就交待说明一下,然后再来找我,我们再一起走,好吗?” 看着朱友建不似作伪的目光,郑恩地稍稍想了想,才道:“那倒也是,毕竟我跟欧巴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有些事总得说一下,省得山上那群人满世界找我。不过欧巴,先说好了,你绝对不能甩了我自己走,否则我一定会追过去的,你也知道,西南那边正打仗,那么乱,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孤零零的跑过去,万一再遇到叛军什么的,到时候就有你哭的!” 朱友建原本还真的是打算把郑恩地支走,自己命人今晚就连夜拔营起寨,登船走人的。可郑恩地这话一说出来,那可非同小可,这女孩儿也是很有主意的,她要真的这么追过去,别说遇到叛军了,就是遇上山贼土匪,那也十分危险,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但看着郑恩地笑意吟吟的样子,朱友建顿时觉得遇到了妖女一只,而且这只妖女还刚好就拿捏住了自己的七寸。他只能赔着笑说道:“恩地你放心,我肯定会等着你的,你要不信,今晚我回去安排好,明天我带人亲自去山上接你,这总可以了吧?” 郑恩地点了点头:“那好,欧巴,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我这就赶回山去,欧巴也快回军营吧,明天我跟那些师叔伯们说好,就在山脚下等你,你可不许欺骗我啊,否则我会让娜恩给你好看的!” 看着郑恩地几次三番的叮嘱自己,怕自己欺骗她,最后还把孙娜恩给搬出来了,朱友建不由得又是一阵暴汗,自己的信誉有这么低吗?至于这么千叮咛万嘱咐的?夫纲不振啊,看来自己以后有必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熊平嘴大的郑恩地了。 不过想到这里,朱友建不由自主的又瞄了一眼郑恩地的上半身,看着也没什么,简直都能起降飞机了,可一上手还是挺还不错的啊。刚刚贴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也很舒服嘛,应该不会比娜恩的小太多吧?这货的色狼本质又露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淫笑,口水也快流出来了。 “欧巴想什么呢?笑的那么坏,口水都流出来了!”郑恩地并没有猜到朱友建的内心,还以为他又想起了什么。 朱友建急忙回神,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口水,赶紧解释:“没事没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接你,你把东西都收拾好,该带的都带上,到了营中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破绽。”郑恩地点了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于是两个人就在门口道别,朱友建带着鼻青脸肿的曹化淳向东北汉口镇外的大营而去,郑恩地则带着小山和那个侍女以及六七个她这一世的父亲给她留下的护卫沿着通往西南的路回山。 一路上,朱友建看着耷拉个头不住叹气的曹化淳,出言安慰道:“好了曹伴伴,这次你受委屈了,不过你也是有功的,若不是你先出言与他们争吵,我还不能和郑小姐相识呢。所以等班师回京了,我一定重重赏你!唔,不光是我,田小姐到时候也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不要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了,你回去了好好休息养伤,等到了川贵前线,我还需要你侍候左右呢!” 听到这番话,曹化淳才算来了精神,他知道,只要朱友建一直宠信他,那他就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但自从庄妃娘娘过世后,信王殿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言谈举止都跟以前大不一样。曹化淳也只能觉得是庄妃娘娘的死给殿下带来的刺激,让殿下改变了许多。 可随着方正化、徐应元、高起潜等人的陆续加入,让曹化淳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尤其是对方正化,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殿下对方正化的信任,这才是他一直担忧,想要急于表现自己的原因。 不过曹化淳明白这次自己倒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挨了顿打,但明显能够看出来殿下对自己的态度,尤其是殿下说田小姐也会谢自己。那才是更有用的,要知道枕边风的威力,那可不亚于十万雄兵啊,殿下对田小姐的宠爱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只要自己能够在他们两个心里一直受到重视,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一百零八章 入川 朱友建虽然不知道曹化淳心里的真实想法,但看到自己说完之后,他的神情明显好了许多,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于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和曹化淳抓紧时间赶回大营。时候已经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只怕刘莱臣等人真的该着急了,说不定还会派兵四处寻找了。 原本朱友建想着龟山离大营不远,也就没带什么人马护卫,这才有了这么一场虚惊。不过朱友建也觉得幸亏没带卫士,不然自己又哪里能够去跟郑恩地相认? 回营之后朱友建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下令大军再整休一日,推迟一天出发。 第二日一大早,朱友建的命令已经下发,所以大营中显得十分平静,军官和士兵们得到的消息是收集来的船只要进行检查,然后才能航行,所以众人都乐得再休息一天。 而朱友建则是带人先到大营各处巡视一番,看了看士气,然后又去检查了一下已经收集到的船只的情况,这才和刘莱臣和吴六奇带着几十名亲兵,前往九真山去接郑恩地。几十里的路途,也不算远,朱友建一行全都是骑马,所以还不到中午他们就来到了九真山下。 没想到郑恩地却早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远远的看到朱友建一行,就兴高采烈的挥着招呼。朱友建轻轻一踢马腹,催促着白雪骥加快速度,越出了众人,飞快的来到了郑恩地面前。 只见郑恩地弯着笑眼,高兴的道:“我就知道欧巴一定会尽早的赶过来的。”朱友建右腿一抬,翻身下马,看着郑恩地,轻声问道:“等急了吧?” 郑恩地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是吃了午饭才下山的。”朱友建看着她身后那二十多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问道:“你这是把自己的东西给都搬过来了啊?” “没有啦,这才有多少啊?再说还有他们的东西呢,跟着欧巴出去又不是一天两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呢,肯定要把该带的都带上才行啊。”郑恩地娇嗔一声。朱友建笑着点了点头,十分认同的道:“那是,我家恩地说得一点都不错。” “谁是你家的?回去找你的娜恩去!”郑恩地脸色微红,白了朱友建一眼。 朱友建呵呵一笑,倒也不以为意,女孩子脸皮薄,可以理解。“山上的事情都说好了?你的那些师叔伯们有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原本我父亲留给我的这些班底还想支持我上位,但我也没那心思,所以这半年才整天游山玩水,不想回去。现在我的师叔伯们看到我要直接要跟人跑了,他们虽然对没拉拢到我的支持有些不甘心,但却是少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不,最后愿意跟着我的也就这二十几个人。我的王爷殿下,以后可不能亏待了他们啊!”郑恩地打趣的说道。 朱友建反口就是一句:“这件事情自然应当是由本王的郑王妃来做,我想他们也肯定希望恩地亲自给他们封赏吧?”郑恩地小脸一红,轻轻啐了一口:“谁是你的郑王妃?坏蛋欧巴,不理你了!” 这时,刘莱臣等人也赶了过来,朱友建挥手命他们帮助郑恩地的手下们把东西装车,接着众人休息了一阵之后便一起返回了大营。对于郑恩地的到来,除了朱友建身边的几个心腹之外,其它人并不知晓,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 整个军营中多添了两个女人,一个是郑恩地,另一个就是郑恩地的那个婢女,名字叫雨兮。两个人都扮作了男装,又住在朱友建大帐旁边的一座小营帐中,有重兵把守,外人自是很难知道的。 而了解内情的除了郑恩地的那些个手下之外,就只有曹化淳和刘莱臣两个,连黄得功吴六奇宋献策这些人都不清楚。不过根据刘莱臣说的,估计要不了几天,宋献策肯定就能够看出来了。 第二日,也就是五月初二,朱友建命令大军拔营起寨,全部登船,沿着水路向川中进发。而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将的张钧业,也终于在青楼流连了四天之后出现了。 看着还有些衣甲不整的张钧业,朱友建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让人给他传信,前边的那艘大船是他的座船,自己则是乘坐着一艘楼船在后压阵,每船都由百户或者千户指挥,各船之间则是以走舸来联系通讯。整支船队的船只多达一百三十余艘,虽然并非战舰,但看上去也是蔚为壮观。 看着这样一支船队,虽然比之后世的那些钢铁军舰要差上不止一个等级,但朱友建还是心潮澎湃,等自己当了皇帝,一定要加大对海军的投入,组建一支真正的“无敌舰队”称霸四海,巡视七洋,将大明打造成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从武昌到泸州,水路有两千多里,朱友建的大军是溯流而上,而且现在正是春夏交汇之际,长江刚好又处于涨水期,所以船只的航行速度并不算快。不过好在船只可以昼夜不息的前行,而且风向正好是顺风,这样相对于走陆路而言,还是快了不少的。 朱友建在这一路上除了和刘莱臣宋献策两个商议进兵的各项事宜,其它的时间就是和郑恩地呆在一起。两个人算是刚刚确定关系,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哪里能不腻歪?更何况他们也要互诉一下一年多来各自发生的事情。也亏得楼船上的都是朱友建的心腹和亲兵,倒也不虞会有被他人发现和泄密的可能。 经过十多天的航行,船队已经驶过重庆府,距离泸州只剩下不到四百里的水路,朱友建下令放缓船速,让所有将士都好好休息一番,把自身的仪容仪表收拾一番,要给川中各军以及百姓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展示一下天子亲军的风范,同时也要鼓舞鼓舞各军的士气,这也是他和刘莱臣宋献策商议之后的结果。 第一百零九章 会师 五月十九日,船队终于来到了泸州城外的码头,而早已到达的川中各军以及从广西、湖南等地来援的客军已经汇集在了泸州城,就等着朱友建和京城大军的到来。 平叛大军的统帅朱燮元已经在昨日就收到了朱友建派人乘快船传来的消息,说大军将于今日到达,所以朱燮元也已经安排好了码头的戒严,以及迎接工作。 此时的泸州城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兵营,城内随处可见身着戎装的兵士。而城外林林总总扎下的兵营已经是连绵数十里。 朱友建一下船,就见到了平叛大军的统帅朱燮元,这位如今已经是六十岁的高龄,却依旧是一身戎装打扮。他身高大约有一米八多,腰围至少也超过了三尺,明晃晃的铠甲根本掩盖不住他那大大的肚腩。若是脱去盔甲,朱燮元看上去就像是邻家的老大爷一样。 见到朱友建下船,朱燮元带领着各路将领和各级官吏拜见:“臣等参见信王殿下!”朱友建上前将他扶起:“朱大人快快请起,大人镇守西南,剿匪平叛,劳苦功高,小王在这里代皇兄慰劳大人。” “臣惶恐,西南战事又起,使皇上忧心,臣之罪也,万万不敢谈功。”朱燮元低头说道。 朱友建摆摆手笑道:“此事怪不得大人,乃奢崇明安邦彦之流狼子野心,妄图与我天朝大军相抗。小王此次奉皇命而来,相信平叛大军在大人的指挥下,奢安之流必定被碾为齑粉!” 朱燮元急忙谦虚的两句,跟着就请朱友建移步城内。朱友建也知道这码头并非说话的地方,便命令士卒们尽快下船,不得耽误。 当晚,朱燮元在城内设宴,为朱友建接风洗尘,命众将官均要到场作陪。同时他也为朱友建介绍了这些统兵的大将,对于这些人,朱友建大都没什么印象,自然也就没怎么在意。 当然,这其中是要除了副帅傅宗龙的,这位可是明末有名的大将,虽然后来战殁,但他在平定奢崇明安邦彦的叛乱中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 宴毕,等众将官均告退,只有朱友建被朱燮元挽留,坐在位子上没有动。等人都走完了,就见朱燮元起身向朱友建拜道:“殿下,您这一来,臣也就该走了。”朱友建心中一惊,诧异道:“朱大人这是何意?” 朱燮元缓缓的道:“家父新丧,臣身为人子,该当回家治丧,以尽孝道。这平叛一事,臣已经上书朝廷,请再选派统兵之人了。” “朱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朱友建顿时有些担忧,朱燮元的为人他原本并不怎么了解。但这一路上,通过各个方面汇总来的消息,他已经对朱燮元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绝对是统兵平叛的上佳人选。 而此时他却要因为父亲去世,回去奔丧而辞去统帅之职,这不吝于一个晴天霹雳,因为朱友建实在想不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更适合做主帅。 傅宗龙的能力倒是足够,是统兵的上佳人选。可他的资历不够,威望也不足以服众。若是只做其中一路的指挥,倒也问题不大。可现在是要找个能代替朱燮元的人,那他就差点火候了。 而其它的总兵则是不堪大用,没有全局之才。倒是贵州巡抚蔡复一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他如今是疾病缠身,在后方负责调度粮草后勤还勉强可以,若是到前线来,只怕光是他的病就足够打倒他了。 “回殿下,这是月初的事情,臣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将奏折送往京城,相信再有几天就会有新的旨意传来了。”对于做官立功这种事,朱燮元倒是看得很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官职。 “大人既然请辞,但前线战事又起,大人身负重任,此时去职,只怕不免给人以临阵怯战的想法啊。”朱友建知道朱燮元不会因为自己的话恼怒,便极力挽留。 哪知朱燮元却微微一笑:“殿下,家父久病于床前,身为人子,却不能尽孝,如今家父已丧,我若不回去,岂不有违孝道?” 朱友建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其实朱燮元的去留他并不是十分关心,毕竟人家是要回家尽孝道,自己是不能阻止的。 况且朱友建主要是在想着如何能够将奢崇明安邦彦的叛乱给一举平定,使自己登基之后获得一个稳定的大西南。所以说谁来做这个统帅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前提是要有能力把叛乱给平定了。 等到了那时只要自己修养生息,不激起民变,那么大明内部就可以安定。更可以专心对付东北的女真人了,不致于会受到三线作战的窘境。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朱燮元合适之外,朱友建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统帅这支兵马。 “既然大人去意已定,小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大人这一去,这十余万大军又该交与何人统帅?不知大人可有人选推荐?” “此事臣已有考虑,傅仲纶正直壮年,又久历沙场,与奢崇明等人多番交手,颇有心得,乃是上佳之选。” 若是不去看傅宗龙的资历,朱友建也觉得他必定是上上之选,但朝廷上一定不会这么想,十万大军交给一个还不到四十岁,又没有什么卓越战绩的人去统帅,别说天启帝了,就是廷议那一关估计就过不了。 朱友建摇了摇头:“大人此言差矣,傅仲纶确实是个帅才,但资历不够,威望也不足,以小王之见,朝廷那里是不会同意的。” 朱燮元也是哑然一笑,是自己想当然了,确实如此。但现在除了傅宗龙,他也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担此大任,他突然开始怀念起鲁钦了,若是鲁钦还在,那该有多好,自己也就不用为这些伤神了。 看着朱燮元有些难过的样子,朱友建安慰道:“朱大人,不管朝廷同意与否,也不管会是谁接替您的主帅之职,小王认为,当务之急是要将大军统合,定下进剿的方案,毕竟您现在还没有卸任,还是这支大军的统帅!” 第一百一十章 (很高兴的告诉大家:高歌总算忙的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就可以恢复双更啦!请大家继续多多支持高歌啊!) 朱燮元听到此言,顿时醒悟,一脸正色地向朱友建拜道:“殿下所言甚是,臣受教了。”于是两人又商议了一番,这才各自回帐歇息。 第二日,朱燮元就聚起众将,由朱友建宣读了皇命,众人领旨,跟着朱燮元就命令誓师出征。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渡过大江,往安邦彦的老巢水西进发。 朱燮元以傅宗龙为前锋,自己与朱友建统领大军为中路,张钧业带领京营人马为后卫,负责押运粮草。 其实朱友建也明白,自己的监军并没有什么权利,不过是个摆设,也是一道保险,毕竟这是十万大军,万一统帅生了二心,那可是一支足够令西南变色的力量。 而京营的人马也只是来走个过场,混些战功而已。君不见这八千人马中的将校,除了常延龄那几个勋贵之后,剩下的自张钧业开始,全都是魏忠贤安插的人。 朱友建更知道,朱燮元是尊重自己,所以许多事情才与自己相商。其实按道理说自己作为一个藩王,就算是监军,也是没有太大权利过问兵事的。 对此朱友建倒是看得很开,进军途中的大小事宜他都不过问,只是在一旁听听,也学习一些经验,毕竟他虽说有着现代人的思维,更有着十年的军旅生涯,但说到对于大兵团作战,他还是没有什么实际经验的。 而就在此时,在京城之中,针对朱友建的又一场阴谋又展开来了。 在朱燮元请辞的奏折送到京城后,正当朝中大臣们还在商议着究竟该派谁去接替主帅之职时,朱友建就已经率军到达了泸州城。魏忠贤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便知道自己想要治朱友建失期之罪的计划落空了。 而他在朱友建离京之后,就几次设法想要派人以各种手段进入朱友建的别院去一探究竟,但都被拦了下来。除了是因为天启帝的那道圣旨的原因外,还有瑞王等三位王爷也几次出面阻挡。 瑞王他们三个在收到了朱友建的重礼之后,对于自家的这个侄子的事情还是非常上心的,毕竟拿人手软,得了朱友建这么多好处,总得干点活啊。因此他们的出面,使得魏忠贤不得不退让。 魏良卿原本也计划着趁此机会,将孙娜恩给抢走。但这一个多月来,她极少出门,就算出去,身边也总是跟着李青和方正化两个,外加几十名朱友建的亲兵,使得魏良卿根本没有机会下手,若是强行出手,他又十分忌惮孙娜恩手中的那道金牌,所以只能是空望美色流口水。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被魏忠贤叔侄归咎到朱友建的存在,看着这么一大批的财货和倾国倾城的美色,他们却什么都得不到,如何能够不着急?等朱友建到达泸州的消息传来,魏忠贤又再一次的将亲信们给召集了起来,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去用。 但这次在座的一干心腹却都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靠谱一点的根本不管用,不靠谱的,都已经是不靠谱了,还说它干嘛? 魏忠贤看着一干手下,心中不禁有些火气,这些人,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现在要他们想办法出主意,倒都成了缩头乌龟。但自己还要依靠他们来掌握朝政,魏忠贤也不好太过苛责众人,只好一拂衣袖,说了句“都散了吧。”便转身离了大堂。 他回到书房,慢慢踱着步走了几个来回,依旧是感觉无计可施,心中愈发烦闷,便起身出门进宫去找客氏。 魏忠贤和客氏的关系,已经由以前的互相依靠变成了现在的彼此合作,而且两人之间还有一层男女间的不正当关系。虽说魏忠贤是个太监,但他究竟太监到了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客氏对他这个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两个人一见面,就免不了要先热闹一番。颠鸾倒凤的一阵雨云之后,两人都感到十分满足,而魏忠贤心头的那道阴霾也消散不少。他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对客氏说道:“夫人,我看皇上这几日脸色有些发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你可得多劝着点啊!” 客氏一边把地上的衣服慢慢穿上,一边嗔怪着说道:“这我哪里能管得住?前日万岁看我身边近侍的婢女不错,非得要了过去侍寝,我怎么劝都不行。” 魏忠贤一边淫笑,一边伸出禄山之爪:“万岁的脾气咱们都知道,不过这种事你还是要注意点,把控住,毕竟大明已经有好几位皇帝都是栽在女人的肚皮上了。” 被魏忠贤这么又一阵按摩,客氏顿时感到十分舒服,呻吟了两声,靠在了他的怀里,咬着魏忠贤的耳朵问道:“那你准备栽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啊?” 魏忠贤低头啃了啃着客氏的脸,笑呵呵的说道:“自然是你这个冤家了!” 又过了好一阵,魏忠贤才又起来,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前几日容妃生的那个小崽子没了,皇上有没有说什么,主要是有没有生疑?” 客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答道:“这倒没有,毕竟王恭厂的那爆炸实在是太过惊骇,连我都被吓得半死,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娃娃,真的被吓死也不足为奇。再说皇帝还年轻,根本没怎么上心。倒是任氏那里,整日里哭闹不停,我看还是尽早寻个由头把她给打发了才是。” 魏忠贤点了点头:“那样就好,任氏的事,我会尽快处理的。我们必须掌握好皇帝的一切,他才是我们长久富贵的保证。” 客氏呵呵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皇帝现在宠幸谁基本上是我们说了算,只要我们留个好太子,剩下的事情都不足为虑。” 看着客氏那笑盈盈的模样,魏忠贤又哪里能够知道这个自己的“对食”,心里会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两人现在虽然说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但在立太子这一事上,却都有着自己的打算。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谋诡计 魏忠贤送进宫来供天启帝宠幸的女子,大都不是他自己家的人,基本上都是从外边找的,忠诚度和安全方面不能够让他完全放心,所以客氏就利用这一点做文章,将魏忠贤送来的那些女子用离间的方法一个个的除去。 这次的这个容妃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容妃姓任,据外界传言是魏忠贤的侄外孙女,不过究竟是不是真的,就无从知晓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任氏是魏忠贤的义女,不过自从生了皇三子朱慈炅后,她的野心开始膨胀,想要摆脱魏忠贤的控制,自立门户。 因此客氏就利用了这一点,与魏忠贤连手,趁着前几日恰好发生的王恭厂大爆炸,把她的孩子给暗害了,天启帝得知消息后也没有生疑。 魏忠贤送进来的人,凡是得到天启帝宠信的,一个个都被客氏给这么除掉了。而客氏自己是想着把本家的女子送进宫来,想要以后的太子是自己的人。 可自家的女子们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已经嫁人,还有的就是太小,至少还要四五年才能够侍寝,这可是关系到自己整个家族的荣华富贵,急不得的。不过好在皇帝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客氏自然也就没那么心急。 两人说到这里,魏忠贤将自己心中的不快也给说了出来:“你说这信王不过才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能有这么高的手段,实在是让我吃惊啊。” 客氏以为他在说朱友建去济南赈灾的事情,便笑着安慰道:“那些事算得了什么?估计不管你派谁去,都不会比他差的。怎么了?这小子依仗着那点功劳,开始耀武扬威了?” 对于朱友建随军出征的事情,客氏还不太清楚,因为这一年多来她都很少在宫中见到朱友建,知道皇帝准许他随意出宫,所以客氏就没有刻意关注过朱友建的动向,只要他不影响到自己就行。朱友建奉命去赈灾的事情还是后来他受封赏时客氏才知道的。 魏忠贤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客氏,说不定自己能在客氏这里得到什么好主意呢? 于是魏忠贤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跟客氏说了一下,当然,其中的许多细节他自然不会说的,只是说他对朱友建的那座皇庄有所怀疑,而且还落了自己侄子魏良卿的面子,等于打了自己的脸,所以想要整治他一下。 听完魏忠贤的叙说,客氏想了想道:“可如今信王远在西南,京中又有瑞王等人给他撑腰,皇帝又赐了他金牌圣旨,你想治他,恐怕还只能在西南那边想想办法了。” “什么意思?”魏忠贤没有明白客氏的意思。只听客氏答道:“信王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据你所说,他要比他哥哥有能耐多了,有这么一个人放在这,难保朝堂内外不会有人拿他做文章。他现在还不够十八岁,又没有大婚,咱们也没理由让他离京就国。你让他去做监军,这不是给他立功的机会吗?” 魏忠贤摇了摇头:“我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用失期治他的罪,整治他一番倒是也不错,哪能想到他竟能走水路按期到达。哎,真是失策!都是良卿误我,当时犹三继庚他们还劝我,悔不听良言啊!”魏忠贤拍着脑门懊恼着。“夫人,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无毒不丈夫,要我说,趁着他在西南前线这个机会,直接找人把他弄死,以绝后患,也免得有人想用他做文章。到那时,他留下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了?”客氏恶狠狠的说道。 客氏这么一说,倒把魏忠贤给震住了,他虽然也是心狠手辣之人,但对一个亲王下死手,尤其这个亲王还是先皇唯二的子嗣,当今皇帝的亲弟弟。虽说自己针对信王也下了不少黑手,但从来没想过要把他弄死,最多只是想夺去他的一切,让他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所以客氏这么一说,还是让魏忠贤有些震惊的。 “夫人,谋害皇族这可是大罪,若是被发现了,别说是你我了,还会牵连整个家族啊!这可不是搞死一个刚出生的皇子那么简单的啊!”魏忠贤平素里也是什么都敢做,但这时候却有些害怕,想退缩了。 “枉你还敢称九千岁,再怎么说也比信王高了八千岁吧。一个小小的藩王而已,就算是皇上的亲弟弟,那又有什么好怕的,皇上的弟弟都死了好几个了,也不多他这一个。” 最毒妇人心啊,魏忠贤一直觉得无计可施的事情,到了客氏嘴里却变得是这么容易,谋害一位亲王,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自己是否要去做呢?他在心里权衡着。 客氏看出了他心里的犹豫,便加了一把火道:“你可别忘了,东林党虽然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朝中上下,指不定还有多少人对你心存不满,若是信王这次挟平叛之功,得胜还朝,那必然会有人蠢蠢欲动,而信王要是也有了想法,那你我的富贵还如何保证?” 这句话击在了魏忠贤的心坎上,是啊,西南的叛乱已经持续了六年,屡次进剿都未能全功,这次自己是下了决心,派遣了十万大军,就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这份殊荣若是被信王得到了,那将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可真的不好说了。 万一,万一真的像客氏所说那样,信王携功自傲,再与朝野上下不满自己的大臣连手,那掀起来的风浪,自己究竟能不能挡住?想到这里,魏忠贤后背上不禁冷汗直流,自己聪明一世,想不到在这件事上见识竟然还不如一个女人。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一念至此,魏忠贤也不在犹豫,只要自己计划周密,除掉信王之后,还会有谁去为一个藩王的死操心?皇帝最多悲痛几天,只要自己想办法把皇帝哄开心了,天子依旧宠信自己,朝政大权仍然把握在自己手中,其它的事情根本不足为惧。就算现在朝野上下依然会有不同的声音,但相信再过几年,这些声音必然全部都会消失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毒计 下定决心之后,魏忠贤就显示出了他果决狠辣的一面,他穿好衣服,轻轻拍了拍客氏的屁股:“夫人,这件事还要多谢你提醒我,但此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万不可再使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客氏白了他一眼:“放心,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去乱说呢,除了你,任何人都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丁点东西。” 魏忠贤点了点头,又伸手捏了捏客氏的脸道:“那就好,万岁这边你还是要多上点心,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好好慰劳你!”客氏微微一笑,算是答应,魏忠贤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去找人商量怎么干掉朱友建的计划了。 这种事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所以魏忠贤没有再大张旗鼓的把心腹们都叫了过来,而是只喊了王体乾、崔呈秀和田尔耕三个。当三人听到魏忠贤说要做掉信王的时候,不禁是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厂公竟然会走这一步棋! 崔呈秀和田尔耕两个当时就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王体乾到底是在宫中侍奉多年的老人了,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最先反应过来:“厂公,若是真要这么做,谋划必须要周密,一个不慎,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啊!” 魏忠贤点了点头:“嗯,这个咱家知道,只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让信王那小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死在那边?而且还让人怀疑不到咱们的头上来?” 田尔耕是锦衣卫出身,心狠手辣,不知用各种酷刑政治了多少人,这时候也已经从迷惘中反应过来,当即就答道:“既然是这样,厂公,若是他死在战场上,那任谁也没有办法。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把所有罪责撇的一干二净,还可以趁机把信王这两年身边的人都给处理掉,到时候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嗯,不错,这的确是个好主意,那究竟应该如何才能使他死在战场上?要知道,这小子只是监军,并不需要上阵杀敌,只怕他每日都会窝在城内或者大营中,周围又有重兵保护,根本不需担心危险啊,你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出现在战阵上?”魏忠贤感到有些棘手。 田尔耕摇了摇头,迟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好办法来。“厂公,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一直没有说话的崔呈秀开口了。三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魏忠贤焦急地道:“快说!” 崔呈秀顿了一顿,道:“前线有十万雄兵,若是信王一直待在大军的护卫之中,只怕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干掉他,但若是他离开了大军,身边的护卫减少了呢?” “快,接着往下说!”魏忠贤有些迫不及待。 “臣以为,只要等信王身边的兵马少了,厂公就可以暗中遣人联系奢崇明等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于他。奢崇明也不是傻子,十万大军进剿,他几乎没有丝毫胜算。若是得到这个消息,他又如何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奢崇明的精明,他肯定能够明白,唯一的胜算就是想办法抓住信王做文章。只要信王落入奢崇明手中,到时他身在虎口,厂公想要置他于死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若如此,那厂公此次进剿的计划岂不是会失败吗?”王体乾又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未必,信王身边的卫兵,听人回报说也是每日操练,十分精锐。在这种情况下,势必会拼死护卫他的安全,不过他们兵少,奢崇明若是派遣数倍的兵力,必定能够成功,但损失也一定会十分惨重。那时,只要厂公愿意再加派数万兵马,一定能够全歼奢、安之流,到时候只要不留活口,这件事就根本不会有人知道。那时,信王战殁,贼军被全歼,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吧?” “妙计!”魏忠贤抚掌笑道,“不错,这样咱家就去了两个大患。” “但这还有个关键问题,如何才能够使信王脱离大军,单独行动呢?要知道,他身为监军,是不可能擅离的。”王体乾继续发问道。 “这件事也并不困难,前些天朱燮元不是送来奏折,说他父亲病逝,要辞去主帅之职,回家奔丧吗?厂公不妨就准了他,不过大军既然已经出动,每日里人吃马嚼的,耗费的钱粮也不在少数,总不能因为没有主帅就一直停留不前吧?臣下以为可先命副帅傅宗龙领兵先行出击,但要让信王留在距离前线不远的某座城池,等待新的主帅到来,这样不就达到我们的目的了?而且到时候信王死了,也没人能怀疑到咱们头上的。”这个崔呈秀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出招真是又准又狠,阴险毒辣。 魏忠贤得到这么好的一个计策,不禁是开怀大笑,赞赏了崔呈秀几句。于是针对朱友建的又一次行动就这么展开了。 而此时的朱友建根本就不知道,他每日除了与朱燮元等人商议作战计划,就是带着郑恩地出营去各处看风景,毕竟这一带的山景可比京城好看多了。 大军经过数日的跋涉,来到了永宁,这里是奢崇明的老家。但自从天启二年被明军打败之后,奢崇明父子也就只能客居在安邦彦的老巢水西,只能派出小股人马骚扰明军,根本无力再次进行大规模的反攻。 根据朱燮元定下的策略,此次平叛大军的计划是要诱敌深入,因为自三月鲁钦战死后,明军士气大减,而奢安联军声势正旺,正好可以用骄兵之计。先以小败诱使奢安联军出动,以奢崇明的性子,若是有机会打回老家,他不可能没有动静的,所以永宁就是主战场,也是为奢安联军预备好的葬身之地。 傅宗龙依照计划,先期率领三万大军前出,兵锋直指水西,而总兵杜文焕则带兵负责接应,也可以作为奢安联军认为的“伏兵”,等到杜文焕与傅宗龙合兵一处后再佯败,以奢安联军的心理,必定是更加轻敌,直奔永宁。那时朱燮元就会带领大军在永宁设下包围圈,一举全歼奢安联军。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口袋成型 四川总兵李维新则率一万兵马迂回至金沙一带,与石砫宣慰使秦良玉的“白杆兵”会和,等奢崇明和安邦彦离了水西,到达永宁时,两军便会直扑水西,捣毁奢安二人的老巢。计划已定,现在就看傅宗龙首战的表现了。 而就在众人等待的几日时间里,同意朱燮元请辞的旨意就送了过来,可新任的主帅是谁,圣旨之中却是没有明说,而只是要朱友建到泸州卫去,等候新任主帅的到来。在这之前,整个大军就先交与傅宗龙暂领。这道旨意说的不明不白,但泸州卫处于永宁后方,相距还有六七十里,朱友建猜测估计是自己那位皇兄担忧自己的安全,所以才让自己后撤一些。 这么一来,等于整个永宁的数万兵马的最高指挥官就成了贵州总兵张彦芳,此人能力只能算是中上,又没有大规模统兵作战的经验。一旦战事起,只怕以张彦芳的能力,是很难指挥得了这数万大军的。 不过好在此时永宁并无战事,只要能够收拢住大军不出乱子就可以。一旦奢崇明安邦彦率军扑来,那傅宗龙也就已经回来了,所以朱友建和朱燮元也不怎么担心。在交割了军务之后,朱燮元就卸了主帅之职,回家奔丧去了。而朱友建则带着自己的千余亲兵,往泸州卫驻扎。 六月十三,前线终于传来了消息,傅宗龙连续诈败,已经使得奢崇明和安邦彦愈发大胆,觉得明军不过如此耳。二人一连追出百多里,直到赤水卫,奢安联军才被接应的杜文焕援军所阻,双方混战一场,互有伤亡,于是便各自退兵扎营,等待来日再战。 第二日再战,傅宗龙和杜文焕仍然佯装节节退败,不敌奢安联军,经过半日大战,二人率军脱离战场,继续往永宁方向撤军。 奢崇明安邦彦不疑有他,继续率兵追击,三月时将明军打得大败的情形又一次浮现在他们面前,两个人哪里会想到这是骄兵之计?老家近在眼前,奢崇明恨不得立刻就能回到永宁,根本没发觉明军败退时队形不乱、装具齐整,完全不像是打了败仗的模样。 于是五六万联军就追在傅宗龙和杜文焕的屁股后边,穷追不舍,一直往永宁方向袭来。看着已经上钩的奢安联军,明军上下心中都憋着一股气,准备随时返身,杀他个片甲不留。 六月十七,傅宗龙带兵撤到了永宁,与张彦芳合兵一处,并遣总兵杨愈茂带兵绕到奢安联军身后,准备将口袋扎紧,于是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就马上要成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全身包裹的十分严实的神秘人物趁夜来到了奢崇明的军营,拜见了他。大帐之中,这人向上首的奢崇明拱手一拜:“在下拜见大王。”奢崇明此时已经建国号为“大梁”,自号大梁王,神秘人这么称呼倒也不算什么。 “阁下是谁?”奢崇明坐在上首,慢慢打量着他。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下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哦?阁下这样一身打扮,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星夜来此见孤又有何贵干?” “在下来此,是有一桩大好事要送与大王。” “好事?说来听听。”奢崇明顿时来了兴趣,直起了身子,双目直视着那神秘人。只听那神秘人说道:“不知大王可知此次官军的具体情况?” “这有什么好说的?孤已经大致了解过了,明廷派了七八万人马前来,由朱燮元领兵,准备与孤的大军决战。虽说前年本王在朱燮元手里吃了点亏,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在本王看来,此次前来的明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这段时间连番交战,明军根本抵挡不住,相信再要不了多久,本王就可以重回永宁,甚至占据成都了!哈哈哈哈!” 岂料那神秘人却摇了摇头,给奢崇明泼了一盆冷水:“大王高兴的未免也太早了,连对手的情况都没完全摸清楚,就如此着急进兵,未免不智。” “大胆!大王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奢崇明身边的近臣当即喝道。那神秘人却丝毫不惧,笑道:“大王若是如此轻敌,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没摸清楚就去对阵,只怕很可能重蹈前次的覆辙。” 闻言奢崇明顿时眯起了眼,盯着那神秘人:“那你就说说,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本王的刀剑无情!”话音刚落,只见奢崇明两侧的侍卫立刻将腰间的利刃拔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那神秘人。 哪知那人却是毫无惧色,微微一笑:“大王可能还不知道,这朱燮元已经不是明军的主帅了,月前他的老父亲死了,现在他已经回家奔丧去了。如今的明军,是由傅宗龙暂时统领,信王作为监军,除了川贵原有的兵马之外,还调集了两湖两广的官军,甚至还从京师三大营抽调了万余兵马,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十万大军,大王此时还认为会有必胜的把握吗?” “什么?明军竟然有十万人?”奢崇明坐不住了,在他的计算中,此次明军最多不过七八万的兵力,自己与之相差不算太大,但现在对手比预计的要多出了两三万!可自己手头的兵力再加上安邦彦的人马,也不过五六万,原本相差不大的力量对比,现在却已经成了将近一倍的差距!这样还怎么打?况且这些天自己所遇见的不过五六万明军,剩下的究竟在哪里,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奢崇明的内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死死的看着神秘人,整了整衣服,装作很平静的样子问道:“那不知先生为何要告诉本王这些?”那神秘人笑了笑,看看四周:“这是大王的待客之道吗?” 这句话如果还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那奢崇明就真的白干这么多年了。“来人,看座!给先生上茶!”很快,就有人搬来椅子和热茶。那神秘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细细的品了一口茶后,才看向奢崇明:“不知大王现在有何打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密谋 “若明军真的有十万,只怕本王也只能退兵回守水西了,此地不可久留,我欲明日一早便撤军。”奢崇明当机立断道。 岂知那神秘人却摇了摇头:“大王若是此时便退兵,若那明军衔尾追击,再有一支精兵绕道于前,截住归路,大王又该为之奈何?” “这——”奢崇明顿时语塞,明军毕竟倍于自己,自己要想把兵马安全的撤回水西,只怕难度不小。“再或者说,若是明军此时已经派兵攻打水西,不知以水西现有的兵马,可以抵挡乎?那时,大王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这一番话说的奢崇明额头上冷汗涔涔,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只见他直接站起了身子,走到神秘人面前,拱手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教我?” 只见那神秘人反问道:“大王可还记得方才我说明廷派了一位监军?” “哦,记得记得,听方才先生所言,是信王监军。不知先生有何深意?” “那大王可知这位信王的来历?”那神秘人追问道。 “这——额……”奢崇明却是一无所知,陪着笑看着神秘人:“本王还真的不知,敢问先生……” “这位信王殿下,乃是光宗皇帝之子,当今天子唯一的亲弟弟。大王,您说他的身份尊贵不?” “那是一定的,以他的身份,自然是尊崇无比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不过这又和此次战事有何关系?”奢崇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那神秘人微微一笑:“大王此次想要安全撤兵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这位信王殿下的身上了。若是能够成功,说不定还真的能打回老家。” 接着他低声在奢崇明身边耳语一番,说得奢崇明是连连点头,兴奋无比。最后,奢崇明问道:“先生为本王出此良谋,不知有何要求?” “在下别无所求,只是希望朱由检他不要活着走出大王的军营!”那神秘人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起来,奢崇明能够看得出来,这人对于朱由检是发自内心的恨意,而不是装出来的。 他微微一笑:“好,就请先生放心,只要本王活捉了他,能够安然返回水西,朱由检那小子就不可能再活着回去当他的殿下!不过先生,本王观先生如此大才,还想多多请教,所以希望先生能够多留几日,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那神秘人怎么能不知道奢崇明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怕自己是官军那边派来的间谍,留住自己也是为了用自己的命来做威胁而已。 神秘人呵呵一笑,自顾自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正好,在下近来也正好闲暇无事,就在此叨扰大王数日了。”大帐之中顿时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之声。 不多时,奢崇明就唤了儿子奢寅进帐,低声吩咐了一番,奢寅会意,点头领命。出了大帐后点了一万精兵,趁天黑从山间抄小道离开了大营,往西北方向的泸州卫而去。 此时的明军还未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对于奢安联军也只是一个松散的包围,故而奢崇明才没有发觉自己被围,这也是奢寅能够趁夜离开的原因。但若是奢崇明此刻打算尽起大军撤走,那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被明军察觉的。 不过到了次日午后,杨愈茂已经带兵包抄到了奢崇明大军的身后,明军的左右两翼也已经就位,奢崇明的兵马等于已经被牢牢的扎在了口袋中,再无逃脱的可能。 傅宗龙下令命全军饱餐饭食,好好休息,准备在第二天发起攻击。但同时也要各营做好戒备,防止奢崇明趁机突围。 这时候的奢崇明也已经感觉出不对了,明军上午没有一丝动静,让他心生疑虑。到了下午,斥候来报说有一支军马出现在了身后。奢崇明想到那神秘人所说的话,明军有十万兵马,那现在看来,他们是打算在永宁与自己决战,将自己这五万人马给一口吃掉。 这时候奢崇明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召集了部下开会,同时又让人去请那神秘人。却不料侍卫回报说神秘人已经不见了。 奢崇明顿时心中暗呼上当,此时他明白,那神秘人十有八九就是明军派来的奸细,可笑自己竟然没有察觉,还将他奉为上宾。只怕那人的目的就是要使自己分兵,现在依靠四万人去和大明的十万兵马作战,他确实有些心虚了。 不多时,众多部下已经齐聚大帐,奢崇明看了看坐在下首第一位的安邦彦,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声道:“诸位,方才探马来报,有一支明军出现在我们身后,意欲截断我军的归路,你们说,该怎么办?” “这还用说,直接打过去,让这些明狗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就是就是,大王!咱们从水西一路打到这里,明狗见了咱们就是丢盔卸甲,现在胆敢去抄咱们的后路,真是不知死活!” “大王,末将不才,愿请五千兵马,将这股明狗给尽数杀光!” 看着群情激奋的下属们,奢崇明微笑着点了点头,顿时不禁升起一股豪情:军心可用,就算明军有十万之众又如何?就算自己中了明军的计又如何?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争不胜枚举,今天,就由自己再添一笔吧! “众位将军,不要着急,今日已然不早,本王叫你们来,就是要安排一下明天的计划。一会儿回去之后,大家都要饱餐战饭、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随本王一起破敌!”奢崇明大声的说道。 “是!谨遵大王军令!” 等众人都下去后,奢崇明看着依旧坐在那里的安邦彦,笑道:“大长老不知还有何事?” 安邦彦微微一笑,回道:“不敢,只是心中有些疑问,希望大王能为臣答疑解惑。” “大长老这是哪里话,你我何须如此,有什么就说,本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安邦彦与奢崇明之间的关系,其实并非是简单的君臣关系,准确的说,两人应该算是盟友的关系。 只是自从天启三年奢崇明吃了败仗,丢掉老巢永宁之后,就只能客居水西,在安邦彦的地盘上苟延残喘。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前 不过安邦彦的势力不如奢崇明,在彝族民众中的声望也不如奢崇明,所以安邦彦才会容许奢崇明在自己的地盘上称大王,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四裔大长老”。 “今早我听人说大王遣了世子奢寅在昨夜带了一万兵马趁黑往西北去了,不知大王是有什么打算?如今我们只有五万人马,大王,世子这么带走一万,我们的兵力就更加显得单薄了啊!”安邦彦这么一说,奢崇明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奢寅带着这一万人究竟去干什么了。但现在看来,自己是上了那个神秘人的当了。 可是自己又不能告诉安邦彦自己上当了,那不是等于打了自己的脸?于是奢崇明笑着说道:“嗯,这件事乃是本王得到了消息,明军此次派来的监军乃是明皇的亲弟弟信王朱由检,如今他正在泸州卫中,而身边只有卫兵千余,若是能够将他给抓来,那何愁明廷不答应咱们的条件?” 此刻奢崇明将这番话说出来,心里祈祷着希望这事是真的,让儿子奢寅能够将朱由检给活捉了,那样自己还能有个退路,不然,只怕这五万大军都要跟着自己陪葬了。 安邦彦点了点头,也没再问消息的来源,只是又与奢崇明客套几句,便离开大帐返回自己的营中去了。 此时的泸州卫,朱友建已经得到了消息:说有一支万余人的兵马,旗号上打着大大的“奢”字,正往自己这里开来。前锋距离泸州卫已经不过二十里了,这个消息乃是常延龄徐允祯等人带过来的。 他们几个奉命带了两千人押送着一批粮草从泸州出发,运往永宁前线供给大军。昨天经过泸州卫时,已经是傍晚了,于是就在此休息一晚。朱友建知道常延龄几个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但一直以来都没办法结交,正好此次他们单独领兵在外。 于是朱友建便命人在泸州卫的馆驿设宴在款待了几人一番,席间众人都是高谈阔论,遇到一些敏感的事情,也都是很隐晦的谈了一下。 整个宴席下来,可谓是主客尽欢,朱友建对常延龄等人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而常延龄等人也都多少能够发觉这位信王殿下绝非池中之物,比当今万岁的能力不知要强上多少。但这种话,自己知道就行,他们几个人之间也都没有互相交流。第二日一大早,常延龄等便拜别朱友建,率兵押送着粮草往永宁前线行去。 可常延龄等人才走出二十多里,就有探马来报说前边来了一支上万人军马,听那些人的口音以及看他们所打的旗号,应当是奢崇明的兵马,如果自己再往前走,只怕就要和他们正撞了。 据常延龄所知,从这里到永宁的大路只有这么一条,小路是有,但不光崎岖难行,而且自己还押送着这么多的粮草,若是想绕道小路,只怕很难尽快到达前线。 因此常延龄明白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但停在这里也绝对不行,对方有上万人,自己手下的这两千辎重兵根本不是对手。他们的目的究竟何在,自己也不清楚,万一真的是冲着自己这支运粮的队伍来的,想要断了前线大军的粮草供应呢? 所以现在只能往回走,撤回泸州卫,依靠泸州卫的城墙,与信王殿下合兵一处,方才有击退敌军的可能。常延龄也是当机立断,立刻就命令前队改后队,命令队伍迅速往泸州卫撤去。 等朱友建得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反应时间了。现在他已经来不及去查探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支人马出现在这里了,当务之急是要打退敌军的进攻。朱友建立即安排下去,命令将城门关闭,所有士兵都上城墙,进行防守。跟着又叫来刘莱臣和宋献策,商议对策。 “殿下,对方来者不善,但其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我们还不知晓,若是单纯想要截断我军粮道,就不该这么大张旗鼓,而应该是于某处设伏,隐蔽行事。但此刻看来,对方似乎并不是这么打算的。”刘莱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跟着宋献策也道:“敌军主将是何人我们此时也不知道,殿下应该迅速派遣探马去打探,探明敌军的情况。此外,泸州卫城小兵少,恐怕很难抵挡上万大军的围攻,请殿下尽早向命人去向前线大军求援,以避不测。” 朱友建也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一千亲兵虽说训练严格,但并未经历过战阵,而常延龄所带的那两千京营人马,更是连日常训练都不足。泸州卫所的兵马大部分已经被调到前线,参与此次决战,剩下的人刨去吃空饷的,更是只有区区五百,还多为老弱病残。 依靠这三千五百人想与奢崇明的上万百战精锐作战,虽说是防守,但也未必能够挡住。再加上泸州卫的城墙年久失修,多有破损,也并不足以作为依仗。若无前线的援兵,自己能否守住,真的要打个问号了。 宋献策的建议很有针对性,所以事不宜迟,自己必须派人马上行动起来,一刻都耽误不得。朱友建当即就派出了探马,前出打探敌军动向,又命亲随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快马加鞭赶往永宁,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傅宗龙,并要他迅速抽调人马前来增援。 等安排好这一切,吴六奇一身披挂前来禀告,说已经能看到敌军的前锋了,估计再有一刻钟就会来到城下,希望殿下早做安排。 朱友建打发他回去守城,又看了看刘莱臣和宋献策,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使用什么计策了,就算是想用空城计,但人家也得上当不是?自己手头的兵力是摆在明面的,若是说敌军不知道,朱友建自己都不信。所以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固守待援了。 唯一担心的是还留在城中的郑恩地,朱友建有心想把她送走,但现在情况乱糟糟的,城外究竟有没有安全撤退的小路,朱友建也不敢肯定,若是因为担心郑恩地就送她出城再被叛军给堵了,那自己就真的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宽慰 一念至此,朱友建也就不再考虑那么多,城中还有这许多百姓。到时候实在不行了,万一城破了,就把郑恩地藏在百姓之中。这里毕竟还有不少彝族人,想来奢寅也不会对百姓怎么样的。 就在这时,郑恩地一身戎装走了进来,朱友建看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顿时反而升起了一种惊艳的感觉。 虽说在电视上他没少看那些女演员穿着盔甲打扮成的女将军模样,但郑恩地此时这么一穿站在自己面前,反而别有一番不一样的英姿。 “欧巴!听说外边来了不少敌人,我也要跟着欧巴上去守城!”郑恩地的一句话就将朱友建的思想给拉了回来。 听到女孩儿这么说,朱友建当即就回绝:“不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恩地,这是真正的战场,刀剑无眼,在这混战的局面下,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护住你的安全。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郑恩地一嘟嘴,反问道:“那欧巴呢?是不是也会留在这里指挥?” 朱友建看了看身后的刘莱臣和宋献策,不禁对着郑恩地苦笑道:“恩地,我不想骗你,在这种时候,我必须上去,去振奋士气。若是我贪生怕死,待在这里,那将士们势必没有战心,我们就会在士气上就矮敌军一头的。” “欧巴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欧巴别忘了,我也是会功夫的!”说着,郑恩地将手中的宝剑挥了两下。 朱友建朝刘莱臣宋献策笑笑,示意他们先下去。二人当即就领会,拜了一拜便走了出去,顺带还把门给关上了。 “恩地,这不是一回事,我上去那是大势所趋,是必然的。但你不一样,你不必跟我一样去冒险,这太危险了。万一你、你,哎呀,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你叫我回去后怎么跟娜恩交待?” “欧巴上去就不危险吗?欧巴上去了那些弓箭刀枪就会绕着你走吗?若是欧巴出了什么事情,你说我又该怎么跟娜恩交待?”郑恩地看着朱友建,眼眶微微发红:“前世欧巴就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了,这一世为什么不能让我跟着欧巴一起赴险?” 朱友建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如何能够不知道女孩儿的心思,但打仗这种事,在他看来,除非是男人死绝了,否则断然没有让女人上前线的道理。 他走上前去,轻轻揽着郑恩地的肩膀,轻声说道:“恩地,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敌情不明,他们究竟有什么打算,我们都不清楚。再加上敌人数倍于我们,虽然我们是据城而守,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些人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冲着我们的粮草来的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它目的,所以我必须努力守住城池,等待援兵的到来。” 顿了一顿,朱友建接着道:“这一战,必定凶险异常,我毕竟经历过战场,又会功夫,再加上身边的护卫们,自保想来还是不成问题的。可若是你也要跟着上去,我不仅要分心去关注你,还得再调派人手保护你,这安全性我也不敢保证,所以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郑恩地抬头看着朱友建:“我知道欧巴是为我好,可一想到你要上战场拼杀,我心里总是十分不安,穿越前的那一幕幕就总是浮现在眼前,欧巴,我是真的好害怕......” 朱友建不等她说完,直接低头吻住了她,不让她再说下去。郑恩地被朱友建这么一吻,瞪着眼睛先是一怔,跟着就慢慢的闭上了眼,激烈的回应起来。 朱友建如饥似渴的吻着女孩儿,仔细的品尝着那红唇的滋味。郑恩地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二人天雷勾火似的纠缠了半天,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唇分,朱友建看着郑恩地,认真的说道:“放心吧,欧巴不会有事的,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我又怎么会在这么个小阴沟里翻船?我还等着带你安全回京,去和娜恩见面呢。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着欧巴杀退敌军的好消息吧!” 郑恩地轻轻地点了点头,伸手给他整了整衣服:“那欧巴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有那么多士兵和将领在前边顶着,欧巴能不涉险就一定别亲自上去了,别忘了不止是我,还有娜恩都等着欧巴安全回来呢!” 有女如此,今生无憾,朱友建点了点头,再次向郑恩地保证:“一定,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就在两人说话时,派出去的探马回来了,将自己探得的情况禀报给了朱友建。听完探子的回报,朱友建顿时觉得事情果然正如自己的猜测,叛军并非是来断自己的粮道这么简单。他将郑恩地送回房中,便立刻召集了众人前来商议。 前来议事的,除了刘莱臣、宋献策和黄得功、吴六奇之外,还有常延龄、徐允祯、汤文琼和邓文明四个勋贵之后。 看着到齐的众人,朱友建朗声说道:“诸位,据探马的回报,敌军来势汹汹,依本王看来,他们所图并非只是想截我军粮草这么简单。敌军这一路上根本没有隐藏行迹,而是目标明确,直奔泸州卫而来,这说明他们必定是另有所谋。” “殿下,若是如此,依末将之见,敌军十有八九是盯上了泸州卫,这里才是他们的目标,而对于我们此次押运的粮草,他们很可能都不知道,否则敌军应当在城外某处设伏,而不是这么大张旗鼓的直奔泸州卫而来。”常延龄等朱友建说完,直接就站起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的这番话也得到了在场的人的认同。 “那依诸位之见,敌军此来的目的究竟何在?”这也正是朱友建一直没想通的地方,泸州卫地处永宁后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战略价值,只是明军运粮时会从这里经过。 但押送的队伍也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下,并未在此囤积大量的粮食。奢崇明能跟明军拉锯这么多年,肯定也是有一定的眼光的,不会看不到这一点。那他派兵来这里的目的究竟何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坏消息 几个将领也是一头雾水,互相看了看,却都猜不出敌军此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倒是刘莱臣和宋献策两个似乎猜到了什么,两人在那里相互点了点头,刘莱臣才站起身走了出来:“殿下,我与康年倒是有点想法。” “二位先生有何高见?”朱友建急忙的问道。 “殿下,我和康年以为,敌军此来泸州卫,若不是为了断我粮道,那就只能说明,这里有他们看重的人或者物。可若是一件物品,奢崇明完全不必如此着急,因为他离开这里已经三年了,要是真的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没拿走,是根本不需要在这个当口派上万兵马过来的。所以只有前一种解释了,这里有很重要的人,使得他必须尽快派重兵前来才行。” 说到这里。刘莱臣顿了一顿,朱友建和众将也是听得连连点头,现在只有这种解释才是最合乎常理的。 宋献策跟着站起来说道:“可泸州卫不过是个小城,一来没有重兵把守,二来也不是我军防守的重点,一般来说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重要人物。但此时却不同了,现在殿下带兵进驻了这里,若是奢崇明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要知道,若是能够将殿下抓住,那可比打败十万雄兵都有用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众将的脸色都变了。若是信王殿下真的被奢崇明派来的兵马给抓住了,那自己这些人到时候必定逃脱不了一个护卫不利的罪责,那可就不是砍头那么简单,说不定还会牵连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常延龄徐允祯几个,家里的爵位被削都不是没可能。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也都不要想着再留什么退路了,拼死护卫信王殿下的安全,即便自己战死了,也不至于祸及全家。 “呵呵,这奢崇明还真敢做,泸州卫虽小,我们的兵马虽然不多,但本王相信,在诸位将军的带领下,将士们必定能够奋勇杀敌,我们依城坚守个三五天还不成问题。那时候前线回援的兵马就算是再慢,也必定可以赶过来了!诸位,你们说呢?” 朱友建心中虽然也有些吃惊,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样才能够安抚军心,所以他才用比较轻松的语气向众将说道。 “请殿下放心,我等必定戮力同心,奋勇杀敌,誓死保卫殿下安危!”黄得功、吴六奇、常延龄等人全部站起身子,朝朱友建躬身一拜,齐声说着。朱友建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当即就开始安排守城事宜。 而此时奢寅已经率领大军来到了泸州卫城外,看着紧闭的城门以及城墙上张弓搭箭、一脸戒备的守军,奢寅明白这必定是城中已经得到消息了。大军行进,是很难隐匿行踪的,所以奢寅这一路过来,只是向四周放出了斥候,并没有想着要去偷袭泸州卫。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自己手头上的兵力差不多是泸州卫守军的五倍以上,而且这一时半会儿别的地方也不可能派兵前来支持。奢寅相信,只要自己稍稍那么一用力,泸州卫就会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被自己给扭下来。至于朱由检那小子,也一定会被自己手下的兵士们给绑到自己面前的。 看着已经有了防备的泸州卫,奢寅又看了看不早的天色以及手底下因为赶了近百里路而有些疲惫的士兵,知道这时候攻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于是他便命令后退五里扎营,但却派人盯着各个城门,防止朱由检趁机逃走。 朱友建站在城门楼上,看着缓缓退去的敌军,心中的那股担心稍稍有些平复,他知道,今天算是应该能够安全度过了。若是傅宗龙那边速度够快,最迟明天中午援军就能够赶到了。 这样看来,自己以三千五百的兵马守城,抵御上万人的进攻,别说坚持一个上午了,就算是坚持一天,问题应该也不会太大。别人的兵他不敢说,但是对于自己手底下那一千亲兵,朱友建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就在入夜后,先是奢寅带兵此来的目的被查明,真的是冲着朱友建来的!这点众人心里已经有数,所以都没有吃惊。再则就算派去请援的副将带回来了一个不是太好的消息:傅宗龙那边没有同意立即发兵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朱友建顿时也是有些生气,但以他对傅宗龙的了解,那边不发兵支持,必然是有原因的,所以朱友建并没有拍案大怒,而是听副将继续说。 果然,傅宗龙不发兵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这时候永宁城下的奢安联军,已经被包围在了口袋阵中,口子也已经被牢牢地扎紧了。八万大军布下的天罗地网,足以保证奢安联军冲不破,奢崇明此时已经是瓮中之鳖,逃不掉了。 此战之后,奢安联军即便能够突出重围,势必也定会死伤惨重,明军这一战已经是胜券在握了。而此时傅宗龙若是派兵来援,必定会使已经做好的包围圈出现漏洞,这么一来,就很可能会使奢安联军逃脱,那这么久以来做的计划就白费了。所以基于这方面的考虑,傅宗龙决定暂不派兵。 朱友建和刘莱臣宋献策其实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但他们都认为,水西那边必定是一战可定,李维新和秦良玉两人只需留下一个,负责安抚乡民,另一个则可以迅速带兵北上,填补救援泸州卫而出现的缺口,这样只不过是会使胜利推迟几日而已。 但傅宗龙却有自己的考虑,他命副将给朱友建带来了自己的亲笔信,说明自己的忧虑,大意是说:此次大好的局面来之不易,若能一举平定奢安二贼,将会使西南恢复安宁太平,所以付出一些牺牲也可以承受。相信信王殿下能够以三千五百人守城三日,只要能够坚持三天,自己这边必然大局已定,到时候就能够腾出手来,派兵支持,还望殿下可以海涵。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守城之策 砸给高歌几张,别的不敢奢望,若是有能力的,订阅几章作为对高歌的支持就感激不尽了。谢谢各位,拜托了。) 看完书信,朱友建无奈的笑了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傅宗龙虽然只是暂领主帅之职,但也是有临机决断之权的。 因此在他看来,三千五百对一万,又是守城,虽说会有一定的危险,但绝谈不上凶险。更何况奢寅领兵远来,一路疾行,根本不可能带重型的攻城器械,所以就算泸州卫城池破败,也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的。 而永宁前线的大战已经拉开序幕,任何一点出现失误,都可能会造成将一场包围歼灭战做成一锅夹生饭的可能。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傅宗龙才请朱友建坚守数日,为整个大局着想。 现在看来,泸州卫这边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援兵了。朱友建心里清楚,自己必须依靠手头仅有的这点兵马,坚守三天以上的时间,才有可能等到援军。 朱友建又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便命人去把刘莱臣和宋献策叫来。等二人来了后,朱友建将信递给二人,说道:“二位先生,援兵暂时是没有了,这三天我们该如何守城,还请先生教我。” 两个人看完书信,却也并不吃惊,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刘莱臣放下书信,拱手道:“殿下,傅仲纶此举倒也合乎兵法。他若是为了救援殿下而舍弃围歼奢崇明大军的机会,也就只能算是一个中庸之材。不过现在看来,他也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啊。” 跟着宋献策也说道:“不过殿下也不必过于忧心,我军士气高涨,又是以逸待劳,虽然兵力少于敌军,但依城坚守三四日还是不成问题的。前线战况已经是如火如荼,但最多三五日,必能分出胜负,那时援军必至。当务之急有两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其一是要防止城中有敌军的奸细,散布不利于我坚守的谣言。其二则是泸州卫城墙年久失修,多处都有破损,必须命人连夜修补,将破损的地方堵住,防止敌军从这些地方攻进城内。” 这件事其实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了,但由于城中缺少木材和石料,也仅仅是把那些破损之处稍稍加固垫高就完事了,朱友建知道,这样做只能治标,若是敌军照着这些地方连番冲击,估计要不了一天,就能使这些缺口变的更大,说不定还能开成一个城门来。但城内材料不足,众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朱友建一时半会儿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先生,这搜查奸细的事情自然是没有问题,我即刻就安排人去做,不过这件事还要请二位先生多多费心,将士们都是武人,未必能够看出奸细的伪装,二位先生见多识广,还要给他们多提点一些。”朱友建听完就安排下来。刘莱臣和宋献策也知道这种事由自己来干更合适,所以就都没有推脱,点头答应下来。 “但这加固城墙一事,先不说来不来得及,仅是木材石料一项,就十分缺乏,早些时候黄得功来回报,我也没什么好主意,只能让他想办法用现有的东西修补一下草草了事,实在是没东西,没办法啊!” “殿下勿忧,在下有一法,保管能够在明日清晨前就将这些缺口全部堵住。”刘莱臣开口说道。 “先生快讲!”朱友建有些激动的说道。 “殿下,城西民房残破,许多百姓无钱亦无力修补,殿下若是允诺在此次战斗结束后,从缴获的奢安等人的财物中调拨部分出来,为百姓修盖房屋,那么现在完全可以将这些残破的旧房拆掉,用这些砖石土木来加固城墙,那些百姓必然也会大力支持。这样一来,一举三得啊!” 朱友建眼前顿时一亮,拍手赞道:“此计大妙!好,就依先生之言!”说着,朱友建就立刻派人到城西去,挨家挨户告知,为防止百姓不信,朱友建亲笔写下告示,盖上了自己信王的大印,并先期从自己所带的物资中拿出三千两银子,作为补偿款。 城西的百姓得到银子的补偿以及信王殿下亲手写下的文书,自然也都是积极配合,帮助守军从自家房屋上拆下各种材料,去修葺残破的城墙。 人多力量大,天色还未发亮,各段破损的城墙就已经被加高加固完毕,虽说未必比得上原本的城墙坚固,但相信一时半会儿之间敌军是很难利用这些地方来攻进城中的。 与此同时,朱友建继续在和刘莱臣宋献策商议着兵力配置的问题。如今奢寅率军是在城东南方向下寨,不光是因为他是自东南而来,看样子还很有可能会以东门或是南门作为主攻方向,而这也合乎泸州卫现在的情况。 因为东面和南面的城墙由于三年前曾被奢崇明率军猛攻,破损程度明显比北面和西面要厉害得多,加上熟门熟路,奢寅自然不会放过这两边容易进攻的地段而去选择另外两面不熟悉的地方作为主攻方向。 只是现在的问题的,究竟是该如何去布置兵力,朱友建手头兵少,平均配置的话显然是不合适的,不仅在犯了兵家大忌,也不符合实际情况。西面和北面各放五百人作为警戒和防守应当是足够了,自己手头再留下五六百人作为机动和预备队也就差不多。 剩下的两千人平均分配到东南两边,还是选择一边为主,这就要考究朱友建的决断了。因为奢寅手中兵力充足,他是会分散兵力猛攻四门还是佯攻三面,选一面作主攻,这是三个人现在要仔细思考的问题。 “殿下,我军兵少,但却是据城坚守,又有援兵,贵在持久。而敌军虽然数倍于我,却无后援,一旦打成焦灼之势,必定腹背受敌,故而利在速战。这一点奢寅不会看不到,所以我以为他必定选择一两处作为突破点,投入重兵反复突击,以求尽快破城,其余几处则都会作为佯攻,以牵制分散我军兵力。”宋献策一边分析一边说道。 朱友建点了点头,极为赞同:“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敌军究竟会选择哪一面作为主攻,二位先生觉得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定计 宋献策看了看刘莱臣,只见他向自己点头示意,让自己先说。于是宋献策便先开口道:“殿下,依属下看来,首先这西面和北面可以先行排除,西面地势较高,城外又多沟坎,不利于大股兵力的展开;而北面距敌营寨稍远,加上石虎关尚有守军三千,距此不过数十里,奢寅必定担心此处会出兵袭扰其背后。虽说石虎关守军这样做未必会影响大局,但亦会使奢寅需要分出部分兵力去盯防,故而北面也不利于其攻城。再加上西、北两面城防较东、南两面坚固,奢寅必然不会选择这两处作为主攻方向。” “那依先生之见,奢寅究竟会选择哪一面作为主攻呢?”这才是关键的问题,守城不同于守关,关隘一般都据山川之险,易守难攻,进攻方也只能从一面攻击,而不像现在朱友建这样四面受敌,所以说防守关隘时人数就算是十分之一于敌人,也很难被攻破。可若是守城的话,一旦数量上处于劣势,那就会很麻烦了。必须搞清楚敌人攻城时的主攻方向,做好兵力的配置才行。 宋献策却摇了摇头:“殿下,此事属下也无万全的把握,一旦奢寅虚东实南或者佯攻南门而主攻东门,属下却判断失误,皆会很容易导致城池的失守。所以属下认为,我们的兵力绝不能全部摆上城墙,除去殿下所留的五百亲兵做后援之外,东南两面也最好都暂时只放八百人,剩下的都先留下机动,待形势危急时,再根据战况增援,这样会比较好。” 朱友建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只有这么做才比较合适,因为奢寅远道而来,未必就会一下就将全部力量拿出来进行攻城,必然会先行试探,加上他缺乏攻城的器械,明日的战况不会太过激烈,应当是以试探为主,等双方都摸清对手的情况后,奢寅估计才会投入重兵。 “石虎关那边的守军怎么说?他们能派多少人来?”朱友建接着问道。石虎关虽然兵少,但只要能派出一些人马,多少也能起到一点牵制的作用。 “回殿下,刚刚使者已经回报,石虎关守备答应,明日正午之前派一千兵马到城北十里外下寨,为我们声援。但看情况,石虎关的守军也是久疏战阵,未必能够起多大作用,估计奢寅最多也就分一千人马出来就能把他们牵制住,守城的事还是要看我们自己的。”刘莱臣回道。 这些情况朱友建大概也能猜到,只不过是抱了万一的希望,毕竟西南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万一石虎关的守军是一支百战精锐,那自己防守的压力不就减轻不少?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赶走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也罢,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待明日我亲自登上城楼,鼓舞三军士气。相信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三日,傅宗龙那边必然可以如约赶至!” “殿下,那这四门的统兵守将又该如何安排,还需殿下尽快定夺。”刘莱臣又抛出一个重要的问题。如今城中可以为将的人倒是不少,除了朱友建手下的黄得功和吴六奇之外,常延龄、徐允祯等那四个功勋之后的能力也都还不错,所以应该安排谁去把守哪座城门,这就需要朱友建来定夺了。 略微一思索,朱友建就说道:“那四个勋贵的能力两位先生也都是有过了解的,但在我看来,汤文琼和邓文明二人比之常延龄、徐允祯还是要差上一些的,为将尚可,但若是说要统帅三军、独当一面,估计就有些不足了。现在看来,西门地形复杂,敌军很难有所作为,就让汤文琼去,想来他是能应付得来的。北面说不定还要配合石虎关援军随时出击一下,得找个沉稳合适的。——唔,让徐允祯去吧。” 刘莱臣和宋献策均点头称是,跟着朱友建继续道:“至于东门和南门那边,我意由常延龄和邓文明两个守南门,黄得功守东门。二位先生,我有种预感,奢寅十有八九是会选择东门作为主攻方向的。黄得功在辽东征战多年,经验丰富,若是奢寅真的选择东面作主攻,有虎山在此,我也能放心不少。退一步说,就算他选择南门作主攻,常延龄配合邓文明,两个人也并非泛泛之辈,奢寅他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来的。鉴伯则带领剩下的五百人作后援,你们觉得如何?” 这样排兵布阵并没有什么纰漏,刘莱臣和宋献策自然也都没有什么异议。于是朱友建就这么命人安排下去了。此时已经快要到三更天了,除去尚在忙碌的士兵和百姓,其它人都已经去休息了。众人都在养精蓄锐,等待着明天会到来的恶战。 这时候正直盛夏,川南又地处南方,天早早的就亮了。朱友建躺在床上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他翻来覆去的在思索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一直到外边的曹化淳轻声唤道:“殿下,已经是卯时过半了,不知殿下要不要起身?”朱友建这才猛地一下坐起来,这种为了某一件事而彻夜不睡的时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这次猛地一熬夜,朱友建只觉得还有些不适应。 他穿上衣服鞋袜,从床上下来,看了看镜中自己的模样,只觉双目通红,布满血丝,下巴上隐隐约约都有胡茬出现了。朱友建捋了捋头发,摇头笑了笑,冲外边喊道:“曹伴伴,打盆井水过来!”只听曹化淳应了一声,很快便端着一盆清凉的井水走了进来。朱友建捋起衣袖。接过铜盆,在曹化淳吃惊的目光中猛地将脸埋进了水中! “殿下!”曹化淳惊呼一声,伺候了朱友建这么久,在曹化淳的印象中,殿下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即使是在和亲兵们同甘共苦训练的那些日子,殿下的生活依然是很精致的。这样将整个脑袋埋进凉水里,在曹化淳看来,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亲王来说,实在是不敢想象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接战 (抱歉,今天有点事情,晚了一点,还请大家谅解) 不过朱友建就像没听见一样,在水里呆了十多息的功夫,才又猛地一仰头,很用力的将头发甩了甩,然后把铜盆递给了目瞪口呆的曹化淳,接着拿起汗巾擦了擦脸和湿漉漉的头发,顿时就感到精神了许多。 “曹伴伴!”朱友建喊了一声,但曹化淳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朱友建看着他呆立的样子,又加大了声音:“曹伴伴!”曹化淳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应声。“外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殿下,吴副指挥方才来回报说破损的城墙已经基本修补完毕,将士们也都已经用过了餐饭,做好了准备,随时能够上阵杀退敌军。” “恩,这样就好,城外奢寅那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不过据咱们的探子回报,奢寅从昨晚开始就派兵一直盯在各处城门那里,似乎是担心我们弃城而走。” “哼!奢寅真是太小瞧本王了,区区一万人马,就想把我吓得弃城而逃?以为本王是什么人?别的还有什么没有?” 曹化淳又想了想,摇摇头道:“别的倒是没了,不过郑姑娘交待,说等殿下醒了后,要告诉她一声。” 朱友建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曹化淳端着铜盆低头说道:“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说着便慢慢退了出去。 朱友建站在那里又思考了一阵,这才也出了门,找郑恩地一起吃早饭。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说话,谁知才吃到一半,曹化淳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殿下,黄指挥派人来报说城外的敌军已经压到了东城下,正在列阵,黄指挥派人来问殿下现在要不要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朱友建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便站起身子:“去!怎么能不去?本王要去给将士们鼓鼓士气,不去的话岂不是让人以为本王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了?” 说着,朱友建又笑着看了看郑恩地:“恩地,你慢慢吃,安心待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放心,欧巴不会有事的。” 郑恩地心中纵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在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绝不能拖后腿掉链子,努力的弯着一双笑眼点了点头:“恩,那欧巴要注意安全,我就在这里等欧巴凯旋归来。” 朱友建答道:“好!”转身走出了门。郑恩地只听得门外的朱友建大声喊着:“曹公公,去取本王的金甲来,我今天倒要好好会会这个奢寅,看他是不是……” 后边的声音随着朱友建渐渐走远,郑恩地已经听不清楚了,但她依旧是弯着笑眼,看着门外。任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眼角渐渐聚起的那一颗晶莹的泪珠儿,郑恩地很努力的咬着牙,控制着自己不让那滴泪落下来。 虽然朱友建嘴上说的轻松,但这可是真正的战争,谁又能保证说自己不会遇到一点危险?郑恩地不想让朱友建分心,这才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她心里的苦楚,恐怕只有远在京城的孙娜恩才能明白。 哎,男人啊,终究是为了大事大场面而生的,尤其是像朱友建这种有着雄心壮志,又从未来而来的。 郑恩地十分清楚,自己和孙娜恩必须做好他的贤内助,绝不能再给他添麻烦,这才是给他的最大支持。 可以说,朱友建的预感还真的挺准确的,此时的奢寅,确实是将主力兵马给集结在了东门之外,放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似乎都要把阳光给遮住了。但朱友建明白,这不过是为将者利用天时地利的一个方面而已。 此时太阳才刚升起不久,将兵马集结在东门外,奢寅刚好背对着太阳,完全不会受到光线的影响。而朱友建他们是守城,却正好是迎着太阳,阳光正好刺入双眼,怎么看都是有些不利,可总不能因为这种情况就不守城了吧?奢寅占不到地利,那只好利用这个天时了。 只见城外的人马摆开阵势,一排排的竖着刀枪剑戟,最前边的是几百名骑兵,旗帜林立,倒是显得蔚为壮观。朱友建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登上了城楼,仔细的观察着城外敌军的情况。 黄得功一手握着腰间的刀,一手指着远处将旗下乘着一匹黑马、身穿亮银铠甲的男子道:“殿下,那个就是奢寅,他应该是在等后边攻城的器械运上来。” 话音刚落,就只见一架架长梯从人群中冒了出来,跟着的还有几棵一人多粗的圆木,每棵圆木都被十几个壮汉抬着,估计是用来撞击城门的。 朱友建一度以为双方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先有人过来通报一番,双方再有一阵骂战,然后才开打。 哪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就只见得那边的奢寅抽出腰刀向前一指,大声说道:“儿郎们,听我号令!首先攻入城中的,赏黄金百两,封将军!能够生擒朱由检者,封侯并赏金千两!” 这一下可是大大激发了那些人的士气,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大声呼喊着:“攻进泸州卫!活抓朱由检!”跟着便疯了一般的往城墙下冲了过来,甚至连弓箭手的掩护都不要了。 大概在他们的心中,像泸州卫这种低矮破旧的城墙,根本不可能挡住自己一个回合的冲击,人人都想着那一千两黄金和列侯的爵位。再不济,也要成为第一个攻进城去的,好弄一百两黄金花花。 听到城下呼喝着要活抓朱由检的喊声,连同黄得功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这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竟然敢冒犯殿下,实在是罪不容赦!所有人一个个都憋着一股气,随时准备着给冲上来的敌军一点颜色看看。 倒是朱友建根本不以为意,人家既然都已经把城给包围了,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会儿喊两句口号就是冒犯了?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怕再喊两句? 第一百二十章 初战告捷 不过倒是他们喊的“攻进泸州卫,活抓朱由检”,让朱友建突然觉得怎么那么像《济南战役》那部老电影里边那些解放军战士喊的“打进济南府,活捉王耀武”的口号。不过也确实,虽说自己不是反派,但现在除了地点跟人物不对,这句话里的其它动词还确实都是一个意思。 大战在即,朱友建猛地一发笑,甩甩头将脑子里这些不靠谱的想法赶出去,对黄得功说道:“虎山,本王就端坐于此,在这里为将士们鼓舞士气,你该怎么指挥就怎么指挥,本王绝不干涉。不过一定要注意,尽量不要让我们出现太大的伤亡。” 黄得功领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虽说殿下各方面都很有能力,但这毕竟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黄得功也是在辽东经历过许多次大战的人,他心中原本还很担心殿下会不会越过自己来亲自指挥。 现在听到朱友建这么说,当即抱拳答道:“是!末将明白,请殿下放心!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使贼军侵犯殿下半分!”至于劝朱友建这里太危险,还是先行离开的话,黄得功就没有说。 他跟随朱友建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知道自家殿下的脾气,说这些没用的话也劝不走朱友建。更何况,殿下在此坐镇,还能够振奋三军士气。至于说危险,黄得功自问,除非自己死了,否则任何人都休想碰殿下一根汗毛! 看着已经渐渐接近城墙的敌军,黄得功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等到敌军已经进入到弓箭手的最佳射程后,只听他大喝一声:“弓箭手!放箭!”随即就有数百支利箭“嗖嗖”地飞向了城下,正在接近的敌军顿时倒下了数十个,然后见敌军急忙举起各样的盾牌来进行防护。 不过城上的弓箭手丝毫没有停歇,一轮箭放完,跟着就是第二轮,每个人在敌军到达城墙下之前都至少放了五支以上的箭矢。 由于是吊射,加上奢寅军中盾牌数量并不足,大都又是圆形小盾,防护实在是有限的很。这一番弓箭射下来,至少有四五百人丧失了战斗力。不过城墙上的守军也不好受,奢寅的兵多,往城墙上射出的箭只也多。黄得功虽然早有准备,防护工作做的不错,但仍然有几十个人中箭,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泸州卫是小城,并没有护城河什么的,只在城墙外有一道浅浅的壕沟,夏季虽然多雨,但这段时间天气炎热,又没有下过大暴雨,故而壕沟内基本上没什么积水,根本不足以成为阻碍攻城的一道障碍。等敌军冲到城墙下之后,一架架长梯便很快的架在了城墙边,伴随着掩护,大批敌军开始顺着梯子向城墙上爬去。 黄得功当即便下令道:“滚木雷石、勾挠手准备!上!弓箭手掩护!”紧接着一些身强力壮的士兵就搬着抬着半截圆木或者大石块朝城墙下砸去,又有两名士兵一组,握着长长的搭钩,用力将靠在城墙上的长梯给向外推去。 城下负责扶着梯子的总有被弓箭射中被圆木石块砸中的,梯子就在这种情况下被推翻了,而正在沿着梯子攀爬的人便重重的摔了下去,非死即伤。 但城上的人也不好受,城下负责掩护的人都是张弓搭箭,寻找着敢于露头的人,往往城上一块石头刚砸下来,跟着城下便是一箭过去,将人射了个对穿,这完全是拿命在换。 朱友建全身披挂,左手扶在腰间的宝剑上,一言不发,透过身前护卫们用盾牌组成的盾阵的缝隙,看着正在拼杀着的将士们。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更惨烈的还在后边。这种真实的场景,远远不是自己看过的电视剧里能够表现出来的。鲜血横流,断肢残臂随处可见。饶是朱友建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此刻见到这些,也感到有些不舒服。 很快便有一名敌军从防守的薄弱处登上了城墙,挥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士兵,跟着便要掩护同伴上来,但随即就被一个手持长枪的士兵给捅死,将这个漏洞给补上了。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冲到城墙下,更多的梯子被架起来,城上的士兵已经有些顶不住了。未几,又有一拨敌军终于再次登上城墙,占据了一小块地方,正在扩大着他们的面积,黄得功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只见他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过去,随着一声如雷般的吼声,黄得功一刀将一名敌军砍翻在地,跟着又踏上一步,将一个看上去是个小头目的敌军劈倒,接着他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将攻上城墙的几十个敌军很快就斩杀殆尽,化解了危急。 而城下的奢寅见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命令再加派人手上去,非要一鼓作气拿下泸州卫,双方就这么在城墙上下展开了拉锯。 双方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激战,奢寅除了留下一地的尸体之外,竟是一步也未能前进,根本没能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突破口。而负责撞击城门的那些大圆木,也都被城上扔下来的火油给全部烧毁,根本没能给城门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看到已经有些疲乏的士兵,再加上城北那边又传来了一些不妙的消息,奢寅只能下令鸣金收兵,准备下午再战。 朱友建站在城上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心道总算是顶过了第一波进攻,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也暂时放回了肚里。 很快,黄得功就来回报:一个上午奢寅就投入了四千人马来攻城,而自己这边只用了八百人便顶住了进攻,可以说非常不错了。不过自己的伤亡也不小,共有近二百人战死,轻重伤员加起来也已逾三百。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一个上午下来,朱友建在东门布置的兵力已经基本上算是被打残了,还能站着的也就剩三百多了,这其中还包括部分伤势较轻的士卒。要是奢寅发狠,舍得再投入一些兵力,朱友建只怕就必须动用预备队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伤亡惨重 不过奢寅那边也并不好受,东门投入的四千人,伤亡也将近一千五,已经是带来人马的七分之一。双方的战损比达到了一比三,但从总兵力的对比来看,奢寅还是占着优势,所以他虽然有些难受,却也不怎么担忧。 可就在他收兵的时候北门那边传来的消息却让他火冒三丈。 奢寅原本是计划主攻东门,其余三面只做佯攻,所以在其它三门都只平均投入了一千五百人为东门的行动做掩护。 哪知道北门那边正在佯攻时,身后却突然冒出了一支兵马,抄了他们的后路,一时间这些士兵就乱了起来。 城楼上正在指挥士兵防守的徐允祯将城外的情况看了个仔细。他当机立断,从守城的五百人中挑选了两百敢战之士,出城进行夹击。 可以说,朱友建之前对于徐允祯的评价,绝对没有夸大。在守城兵力极其匮乏的情况下,还敢于主动出击,不仅需要极大的勇气,更需要的是指挥艺术和才能。 单单这个选择出击的时间,就会使许多人举棋不定,更别说最后将这一战打成了一个半歼灭半击溃的战斗了。 奢寅派到北门佯攻的一千五百人,能够逃回去的不足一半,剩下的不是被俘就是被杀。这一战,可以说大大缓解了城中的危机。 不过更可圈可点的是徐允祯没有让石虎关的援兵在战斗后直接进城,而是要他们依旧游走在外,从侧后袭扰奢寅,使其不能将全部的兵力集中起来投入攻城。这就更让朱友建大大赞赏了,他当即就表示,一定要亲自向天启帝给徐允祯请功。 下午的战斗,奢寅又移兵南门,依然是打着想占背对阳光的天时。 不过由于上午的惨败,奢寅手下的兵将都没什么战心,整个进攻过程都显得是那么的有气无力。常延龄和邓文明两个防守的又是滴水不漏,奢寅军整个下午连城墙都没能爬上一次。等刚刚过了申时,奢寅就命令撤军回营,再没了动静。 晚上朱友建召集众人开战后总结会,首先就是通报了这一天的战况,四门上除了西门因为地形和天时等的原因外没发生大的战斗,其余三门都可以说是激战一场。 总的来说,战果很大,但损失也不小。经过初步的统计,共计歼敌超过两千余人,再加上受伤的,奢寅这一天就有超过三千以上的伤亡,可以说,这一下他就已经丧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可守城的士兵损失也不小,光是战死的就足足有五百多人,这还不包括从石虎关增援而来的那一千人。轻重伤员也差不多有近七百人,这其中,还不算那些只是一些轻微小伤的士卒。 这些人中光是重伤致残的就有两百多,而剩下的那五百多人也基本上在短期内都可以不用考虑再有一战之力了。 整个泸州卫守军的损失也将近三分之一,所以从总体兵力的对比上来看,双方的兵力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还增加了,对比悬殊啊!但好在石虎关的援兵仍然能够牵制奢寅的部分兵力,所以城内的守军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大致安排了一下明天的事宜,朱友建就让众将各自回去休息,只留下了刘莱臣和宋献策,商议明后两天应该怎么打。饶是他们两个智计百出,但此刻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永宁那边的围歼战一定已经开始了,这边此时如果真的想走,奢寅也未必能够拦得住。可万一他再回过头去支援奢崇明,这近万的人马虽然不足以决定战局的胜负,但接应奢崇明撤出部分兵马估计问题还是不大的。 那样一来,不光会是使得剿灭奢崇明安邦彦的计划落空,今日守城战死的那些士兵的血也就白流了。 所以朱友建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撤,必须留在这里拖住奢寅才行。原本只是为了自保的目的现在却已经演变成了为永宁那边争取时间,朱友建不得不感叹局势变化之快。 第二日的战斗比第一天还要激烈,因为朱友建发现,奢寅的军中多了几架投石机,虽然很简陋、很原始,但其造成的杀伤却是无法小觑的。 磨盘大小的石头被投到城墙上,虽说未必能够砸到几个人,可这不光是对守军的士气是一种打击,而且还破坏了不少城墙跟守城的器械。就连朱友建一直待着的城门楼都显得不安全了,黄得功几次请他回避,却都被朱友建给拒绝了。 因为朱友建明白,这个时候自己若是撤了,只会让士气会更加的低落。只要自己还站在这里,信王的大旗依旧飘扬,那就是对所有守城官兵的一种激励。 这一天奢寅军又几次攻上城墙,最后虽然都被打退,可给守军造成的伤亡却又大了许多,好几个地段几乎都快没有人可以防守了。 等到了下午,又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石虎关的援兵被奢寅打了个伏击,全军溃败,仅有大约三百多人逃了出来,在徐允祯的接应下,撤进了泸州卫。这样一来,等于在后天之前,都不可能再有任何援兵了,无形中又使守军的士气降低了一层。 又是一天的激战,奢寅虽然仍没攻进城内,但他已经明显能够看出来,城内的抵抗力量远远没有昨日那么的强有力了,他相信最多再有一日,自己必定就能踏进泸州卫,把朱由检那小子给擒住了。 而且再加上经过这一天营中工匠的忙碌,投石机又多了几架,可以给守军造成的杀伤就更大了,想到这里,奢寅不禁眯着眼微微笑起来,心满意足的命令收兵回营了。 而城中的守军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也都纷纷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一天下来,可比昨天要艰难上不少,不仅是伤亡大了许多,就连惨烈程度也比昨天强上好些。 在最激烈的时候,朱友建都亲自挥舞着宝剑冲了上去,亲手斩杀了三四名敌军,若非身边有亲兵护卫,恐怕他自己都还要受上一些小伤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危机时刻 这天晚上再开会的时候,黄得功吴六奇常延龄等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伤。 最重的要数汤文琼,他在西门那边没什么大的敌情,所以就带了两百人到南门进行支援,却在战斗中先后被两支弓箭射中,还好有盔甲挡着,入肉都不深,不然就算不死,估计也要躺下了。 可就这他还是打着绷带,一只胳膊吊着。两只箭矢一只正中他的右臂,另一只则是射在小腹处。位置不可谓不刁钻,十有八九就是敌军中的善射之人射的,毕竟他一直冲锋在前,不射你射谁? 城中如今的情况也不太好,奢崇明和奢寅等人派入的卧底和探子等人看准了时机,趁乱想要在城中放火,想要将城内搞得打乱。还好被巡视的刘莱臣宋献策发现,两人带着官差衙役以及一些帮助守城的百姓经过一番激战,将他们全部歼灭。 但这些人仍然给城中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烧毁房屋几十栋,官差衙役百姓也伤亡大半,多亏刘莱臣宋献策发现及时,指挥若定,将他们团团包围,聚而歼之,要不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经过一番汇总,朱友建发现此时自己手下能战之兵只剩一千二,这还是包括了石虎关的那三百残兵,而奢寅手里至少还有五千之众。仗打到这个时候,双方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什么后手了,现在就是看谁能撑着一口气,坚持到最后了。 可朱友建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再这么被动的死守下去,就算坚持到傅宗龙派来了援兵,恐怕这守城的数千人马也会十不存一了。 尤其是朱友建的那一千亲卫,第一日的时候他只是让黄得功带着五百人上城守卫,吴六奇则带着剩下的五百人作为预备队。 这五百人可是朱友建的亲卫队中最为精锐的存在,跟随朱友建的时间最长,训练的也最为严格,刀枪剑戟样样兵器都会使用,开得硬弓,骑得烈马。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这些人从跟随朱友建开始,就被要求必须识文断句。到现在为止,他们每个人都至少已经认得上千个字,平常的看书写字根本不成问题。 这五百人,朱友建是打算拿来做登基后的第一支新军的基层军官的,但没想到的是经过两日的激战,这些人为了填补各处出现的缺口,多次冲锋在前,打退敌军的进攻,损失了近百人,这才是朱友建最为肉痛的。 这些人可都是精英啊,用后世部队的眼光来看,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足以做班排长的,这次出现了这么大的伤亡,朱友建真的比没了一千万银子还肉痛。 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当下若是不能把奢寅打退,坚持到傅宗龙派来援兵的话,连朱友建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还是个问题,所以众人都在为明日的战斗想着对策。 但是一力降十会,城中的兵马经过两天惨烈的战斗,早都已经筋疲力尽,好多弓箭手的胳膊都肿胀了一圈,还有许多士卒浑身酸软。傍晚奢寅退兵之后,他们连拿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些情况,才是明日能否守住城池的最大问题。 “二位先生,众位将军,依本王之见,敌我双方经过这两日的激战,都损失不小,而且都已经没有余力了,现在就是看谁还能坚持下去。若是明天我军先崩溃,那等待我们的就是奢寅的屠刀了。但若是明日我们能顶过敌军的进攻,那后天援兵一到,就是奢寅的末日了。所以大家回去之后一定要多给将士们鼓鼓劲,让他们坚定我们能赢的信念,胜负往往就是在这一瞬间的。” 朱友建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快有当年自己老指导员的功力了,上起政治课也是一套一套的。下边的不只是黄得功等人,就连刘莱臣和宋献策都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位殿下真的是太不一般了,十六岁的讲话水平就能这么高,实在厉害。 但朱友建的嘴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更不能把奢寅的大军给说走,该打的仗还是要打。 尤其是第三天来临之后,奢寅是下了狠心必须在今天攻下泸州卫,这一个小小的城池,区区三千兵马已经在自己狂风暴雨的攻击下抵抗了两天了,若是今天还不能攻克,只怕就会被旁人笑掉大牙了。 所以从一大早开始,奢寅就发了狠,不仅在首先登城和活捉朱友建的赏赐上提高许多,分别变成了赏金千两和万两。而且还下令,只要杀死一名守军,便可以得到赏银十两,这更加激发了士卒们的热情和凶性。 一个人头就能有十两银子,那谁还不想赶快冲上去,随便杀几个,就能弄几十两银子,都够回家买上几亩地或者盖套房子了,这可比活捉朱友建容易多了。 不得不说,奢寅也是挺有办法的,一个人头十两银子,城内现在连上伤兵也不过才两千多人马,只花两万两银子就能把事情给办了,这可比之前用封侯加赏金对士兵们还有诱惑。只见那些士兵在弓箭手和投石机的掩护下,一步步的压到城墙根下,向着城上攀爬。 战况愈发的激烈起来,尤其是当奢寅将全部的兵力都集中起来猛攻东门,十几架投石机也发疯似的不间断向城头抛着石头,给守城的士兵带来了很大的威胁。 而奢寅则趁机指挥着士兵登上了城头,由于上来的人数众多,黄得功和吴六奇此时手下只有五百多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打不退这些人,连朱友建都不得不再次持剑上阵。一时之间,杀声震天,战斗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奢寅看到手下已经在城头站稳了脚步,当即一发狠,又立刻投入了一千人登城,想要一鼓作气拿下东门。就在这时,从南北两面城墙冲来数百将士,而城内也有几百名普通百姓模样打扮的人,各个手持各种各样的兵器,有的甚至拿的还是铁锹和锄头,在刘莱臣和宋献策的带领下,登上东城墙进行支援。 双方经过一番大混战,最后奢寅军还是不敌,丢下了一地的尸体,灰溜溜的从城墙上退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斩将夺旗 朱友建看着赶过来支援的刘莱臣宋献策常延龄徐允祯等人,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朝众人点了点头。稍稍休息之后,朱友建拉着刘莱臣和宋献策在城头观察着奢寅的动向。 只见奢寅正在调动人马,准备发动下一次的攻击。朱友建对两人说道:“二位先生,形势愈发危急,我们的伤亡也越来越大,就算加上先生带来那几百民夫,想坚持到天黑,恐怕也很困难,本王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死守下去,这等于是坐以待毙。” “那不知殿下是打算怎么做?”刘莱臣和宋献策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早已猜到了朱友建的想法。 “我意欲主动出击,先想办法打掉奢寅的那几架投石机,缓解对我们造成的威胁,然后再相机而动。”朱友建却是早已经有计划了,但直到这时候他才说出来。 “殿下是打算出动我们的那支骑兵吗?”刘莱臣试着问道。 朱友建点了点头:“不错,虽然这是我的亲卫队里最精锐的力量,损失一个都会很痛心,但与其全都折损在这城头上,还不如主动出击,就算全军覆没,也能为城内的众人争取一线生机。” 这会儿朱友建也是发了狠了,他与刘莱臣口中说的这支精锐,是他自从德王府搞到的那些马匹之后,在自己的卫队中精挑细选出来了四百余人,个个配马,充当骑兵。而且经过训练,这四百人的骑术都已经很不错了。要是有骑兵对决,朱友建相信自己手下的这支队伍在敌方不超过自己两倍的情况下,能够取胜的一定是自己的这支骑兵。 之所以先前让他们作为预备队,负责支援,而没有让他们作为骑兵去出击。主要也是因为这些人骑战步战皆能,若是出现了损失,那就太可惜了。 但现在已经十分危急了,若是能够摧毁投石机,再趁乱击溃一部分敌军,城内继续坚守下去还会有些把握,否则大家就都只能束手就擒了。 “殿下这么做,我等没有意见,只是可惜了这些精锐敢战之士。不知殿下打算用谁来领兵?”刘莱臣叹了口气问道。 “此次我打算亲自前往!”朱友建斩钉截铁的说道。 但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刘莱臣和宋献策看着朱友建,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刘莱臣才先劝道:“殿下乃千金之躯,又如何能够涉此危险?还是遣一人领兵为好。” 跟着宋献策也说道:“殿下,此次出击凶险万分,我们坚守此处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殿下,若殿下以身涉险,那这几日来战死的将士们的鲜血岂不是白流了?还请殿下三思。” 哪知朱友建却摇了摇头:“二位先生的好意,小王心领了,但此次出击,还必须是我亲自带队才行。这一战,可以说势必是九死一生,但以我之见,却是死中求活之举。理由有二:其一,我军皆是骑兵,来去如风,加上城内还会牵制一部分敌军,所以奢寅想要对付我并不容易。” 看了一眼城外的投石机,朱友建继续道:“其二,一旦我带人摧毁了投石机,再从侧翼给予奢寅重击,那他势必会要调转兵力来攻击我们。这时候我们就可以发挥骑兵的优势,立刻往北边的石虎关撤退。奢寅看到我也在其中,必定会全力追击,那样泸州卫就可以转危为安。而我们马快,奢寅手中没什么骑兵,就算他带领部分兵马过来追击,人少了也不是我们对手,人多了又追不上。所以二位先生不必再劝,本王主意已定!” 听到朱友建已经将这些情况全部考虑清楚了,刘宋二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们两个深知,只要能够冲出包围,以朱友建胯下白雪骥的速度,能够追上的还真没几个。 “既然殿下这么已经做好了计划,我们再劝也无甚意义,但请殿下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冒险。若事不可为,还请迅速退回城内。”刘莱臣又多说了一句。朱友建听了,也点头答应。 于是,这么一场反击行动就展开了。朱友建带着吴六奇、常延龄和邓文明三个以及四百骑兵,从西门出去,绕到奢寅的侧面,在其又一次发动了进攻后,朱友建一直等到两军又在城头纠缠到了一起,他才命令骑兵随自己出击,直插奢寅的中军! 原本朱友建是打算带着吴六奇一个行动的,但常延龄却一再坚持,非要跟随,加上刘宋两个又一直劝说,所以最后朱友建只好将他和邓文明两个也带上。 这样一来,吴六奇和常延龄两个就作为两把尖刀,狠狠地向奢寅的前胸扎了过去,而朱友建的安全则交给了邓文明来护卫。 四百勇士,加上四百匹骏马,在奢寅完全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发起了一次决死冲锋。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小罐烈酒,却不是用来喝的,而是要去砸的。当他们冲开奢寅军的阵脚,冲到投石机前边时,每个人都狠狠地将腰间的那一罐酒砸在了每一部投石机上,跟着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抛出了火折子,将这些投石机点燃。 在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完成了摧毁投石机的任务之后,朱友建忽然发现奢寅的帅旗处的护卫力量是出奇的薄弱,除了百八十名骑兵之外,就只有可怜的不到三百名步卒,顿时,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在朱友建的脑中生成。 朱友建用宝剑向奢寅的帅旗方向一指,对吴六奇常延龄邓文明说道:“诸位,那奢寅身边护卫不多,我们若是直冲过去,直取敌首,即便不能干掉奢寅,也必将打乱其部署。到时定会对我们守城有极大帮助,不知几位将军可敢随我一同斩将夺旗?” 这个计划看似有些危险,但却是险中求胜,一旦能够有机会把奢寅干掉,那他的兵马必定会如鸟兽散。退一步讲,就算奢寅能够逃得性命,可这么一冲,打乱了敌军的阵脚,对守城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援兵终至 三将也都看得明白,当即大声回道:“愿随殿下一起,斩将夺旗,解我军之危!”朱友建顿时直感觉豪气冲天,把剑一挥,大声喝道:“好!众将士听令,随我一同杀敌!冲!” 朱友建一马当先,带着四百骑兵便朝着奢寅的帅旗方向直冲过去。 川贵一带多山,极少有大规模的骑兵交战,奢崇明这么多年也才积攒了几百匹战马,大部分还都配发给了各级将校,根本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 方才朱友建的一次冲击就已经将奢寅的士兵们给打懵了,现在又再来一次冲锋,更是无人敢于阻拦。但远处的奢寅却看得真切,急忙调动近处的兵马来围堵,防止朱友建冲到自己跟前。 随着这边骑兵的层层突破,朱友建等人已经离奢寅越来越近了,双方都已经能够看清楚对方的脸了。奢寅虽然不认识朱友建,但看着他穿着金袍金甲,又手持宝剑,也猜到这必然就是自己要活捉的信王朱由检。 他一边后撤,一边调集兵马,甚至连攻城的兵马都让撤了下来,誓要趁机抓住朱友建。而朱友建手中虽然兵少,可骑兵的冲击力却是很强,双方之间的距离几乎是要撞到正脸了。 可这时候朱友建等人却是提不起速度了。在冲破一层又一层阻拦之后,他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当他们来到奢寅的帅旗前时,却又被奢寅身边那百多名骑兵给挡住了,这下子朱友建等人再也冲不动了,只能与这些人展开肉搏战。 而奢寅则急忙调集兵力将朱友建给团团围住,想要一点一点的消耗,把这些骑兵给磨死。城楼上的刘莱臣黄得功等人看得真切,但却因手中缺乏力量,根本无法组织兵力前去救援,只能在城上干着急。 朱友建带人在阵中左冲右突,却是没有一点办法。奢寅已经是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了这狭小的空间里,非要抓住朱友建,连身后可能会遭到来自城内的反击都不顾了,一点一点的压缩着朱友建的这些骑兵的活动空间。 形势已经是十分危急了,吴六奇和常延龄各带着百多名骑兵被隔在离朱友建不远处的另两块地方,而邓文明则带着近百名骑兵护卫着朱友建抵御着逐渐压过来的奢寅的大队人马。邓文明一枪将一个敌军刺死,大声疾呼道:“殿下,事危矣,还请殿下速速撤退,末将来殿后!” 朱友建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他实在没想到,西南这些土司的兵马竟然如此凶悍,在最后关头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只能说自己失算了。 可现在就是想撤出去也不那么容易,吴六奇和常延龄被阻挡在远处,冲不过来。而随着包围圈的逐渐缩小,朱友建知道,再不突围,只怕就会全部折在这里了。 顺势砍翻一个冲过来的敌军,朱友建随即一勒缰绳,在邓文明的掩护下就要朝包围圈的薄弱处突击。远处的奢寅见了,急忙调兵前往围堵,口中大声喊着:“不要跑了朱由检!都给我上!”很快朱友建就又再次陷入重围之中,根本无法再继续往外冲,双方又一次再纠缠起来。 城头上的刘莱臣宋献策等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没有丝毫办法。黄得功这时候上来报告:“先生,兵马已经集结完毕,还能参战的共计有六百三十二人,我这就带人出击,把殿下给救出来!” 刘莱臣点了点头,看着黄得功道:“好,黄指挥,这次就看你的了,哪怕把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填进去,也一定要把殿下平安的给救回来。” 黄得功抱拳道:“先生放心,老黄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绝不会让这些叛军伤了殿下一根手指!”说完,他就要带人出击。 就在此时,突然从西南方向斜刺里杀出一支军马,这些人手中的兵器是长枪,却不同于普通的长枪。枪头侧面是带刃的钩子,长长的枪杆尽皆是白色,尾部还都带着一只铁环。为首的一人,披蓝袍着鎏金甲,骑着一匹骏马,在刘莱臣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挥舞着长枪带着人就向奢寅的大军杀去。 城头上有川中的老兵却是识得这支兵马的,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口中大呼着:“是白杆兵!是白杆兵!前边的那位是秦总兵!” 刘莱臣和宋献策顿时醒悟,这是石砫宣慰使、四川总兵,赫赫有名的女将军秦良玉到了!那白袍金铠的将军必定就是秦良玉无疑了,虽说距离太远,并不能看清她的相貌,但从这里看过去,还是能看到一二的。刘莱臣和宋献策不禁也是大呼万幸,天佑大明。 只见秦良玉一枪挑飞一名冲上前来阻挡的小校,跟着纵马飞奔,朝着奢寅的帅旗下杀去。城上的刘莱臣知道机不可失,立刻催促黄得功马上出城接战。黄得功也看到了城外的情况,当即就翻身上马,率人杀了出去,直接将敌军的阵脚给冲乱了。 那边的奢寅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援军,看到秦良玉朝着自己冲过来,顿时就为之胆寒,一勒马头,就要逃走,哪知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一直在他身边的一个副将见到明军的援兵已到,而且还是一向令他们胆战心惊的白杆兵,那副将就明白自己这边再没有取胜的机会了,自己能不能逃得性命都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就在奢寅准备逃走的那一刻,那副将就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奢寅刚一掉转马头准备跑,他就直接一刀砍在了奢寅的后心,在奢寅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割下了他的首级。 秦良玉很快就来到了那副将面前,只见他高举着奢寅的首级,跪在地上,口中高呼着:“大人饶命!小的愿降!” 秦良玉冷冷地看了那副将一眼,把手中的长枪一挥,身后便有两名士兵走上前来,将那副将给绑了。而这时候朱友建也在黄得功的接应下,杀出了重围,与吴六奇常延龄合并一处,对敌军进行兜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局已定 这时候的奢寅大军已经是群龙无首,被三面夹击,全都抱头鼠窜,在阵上乱作一团。而朱友建这边与白杆兵此时合兵一起,所到之处如汤沃雪,将敌军杀的根本不敢抵抗。 朱友建看了看场上已经逐渐稳定的形势,也不再担心,带着人策马来到秦良玉这边。他已经从一名白杆兵的口中得知此次来援的是秦良玉,朱友建也早就想认识一下这位巾帼女英雄,这可是历史上唯一一位被单独立传列入正史的巾帼英雄啊!仅此一位,再无第二家。 在泸州大营时,秦良玉因为身负要务,加上正率军在水西东北的金沙一带驻防,不能轻离前线,所以只是派了外甥秦翼明前来听令。朱友建对秦翼明没什么了解,故而就没有去和他认识一下,所以双方就这么错过了。 但秦良玉就不能再错过了啊,更何况人家还是不辞辛苦亲自带兵来救援自己。这时候的秦良玉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了,但依旧是巾帼不让须眉,挺枪策马、冲阵搴旗不比年轻人差。 双方甫一见面,秦良玉就急忙下马,拱手拜道:“代领石砫宣慰使、四川总兵秦良玉拜见信王殿下!请殿下恕臣妾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之罪。” 不说人家是来救自己的,就冲着人家在历史上留下这么大的名声,又是一个五十多的老太太,自己都不能真的让人家给自己行全礼,更不能因为这怪罪人家。 因此朱友建也急忙下马,快步上前,扶住秦良玉,笑着说道:“秦总兵太见外了,您不辞劳苦,奔袭数百里来援救小王,小王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 双方又是一阵寒暄,跟着秦良玉回头看了看兵败如山倒的奢寅乱军,向朱友建问道:“殿下,如今大局已定,不知道这些乱军该如何处置?” 这倒是个问题,奢寅此来,带了一万兵马,除去战死了大约三四千人,还有两千多的轻重伤员外,仅有数百人逃了出去,剩下的近四千人连同那两千伤员全都做了俘虏,这可是六千颗人头,算下来可是好大一笔战功呢。 就算朱友建和秦良玉并不在乎这点战功,但手底下的将士们可眼馋着呢,虽然不足以让谁封侯拜将,但许多人升个一两级,再拿到一大笔封赏还是足够的。 看着一旁那些跃跃欲试的将士们,从他们的目光中,朱友建能够看出他们对于战功的渴望,他甚至都已经听到有人在低语应该将这些犯上作乱之徒全部处死,以正视听。 这种做法是绝不可取的,虽然这些叛军确实可恶,但毕竟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后世来的朱友建虽然也杀死过敌人,但却从没杀过已经投降了的俘虏,哪怕这个俘虏是罪不容赦,朱友建依然遵守着我军优待俘虏的政策。 对于生命,他还是非常敬畏的。何况自古以来,杀俘就被视为不详,所以朱友建当即就否决了将这六千人全部处死的建议。 “这些人虽然犯上作乱,但也都只是奉命行事,要说有罪还是奢崇明、安邦彦之流。奢安等人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但我们投降的这些人却是罪不至死。依本王看来,将其中那些有作奸犯科之人挑出来,依法处置,剩下的全部看押起来,负责修葺被战乱损毁的城池和房屋。秦总兵,不知你意下如何?” 朱友建看上去是在征询秦良玉的意见,但从他的话语中,众人都可以听出这已经是信王殿下的底线了,所以秦良玉当然不会反对,拱手答道:“臣妾无异议,全凭殿下安排!” 于是将士们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依令行动起来,将那些战俘全部羁押,挨个审讯,并打扫战场,收集遗留的兵器马匹等物。 看到所有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朱友建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他向身后刚刚赶过来的曹化淳吩咐道:“曹伴伴,你去传孤王的命令,凡是参与这次作战的将士们,每人赏银十两!有功的再论功晋级!” 曹化淳闻言,应了一声便去传令。不多时,整片战场上欢声雷动,众人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朱友建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算下来,秦良玉带来了三千白杆兵,加上自己手里剩下的人马,包括轻重伤员在内也不过两千出头。五千人,一人十两银子,算下来也就五万两,这点钱,朱友建还是出得起的。 更何况,这一下,收买的可是西南最有战斗力的白杆兵的人心,朱友建觉得还是自己赚了的。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谁也没有注意到,正有两个人站在山崖边,冷冷地望着这边正在发生的一切。 若是奢崇明在这里的话,他立刻就能认出,站在山顶中央的那个穿着紫袍人旁边的人,就是那晚出现在自己大帐里的那个一袭黑衣的神秘人。但这山顶距离泸州卫南门外的战场尚有七八里远,根本没人注意到山上还站着这么两个人。 只见那神秘人恭敬的侍立在那紫袍人的身边,那紫袍人看样子很年轻,大约也就二十岁上下,从他的举止来看,这个年轻人的地位必定不一般,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上位者才有的气质。 “真没想到,这奢寅也是蠢材一个,手握上万雄兵,竟然攻不下一个只有三千老弱病残据守的残破小城,真是废物!比他父亲奢崇明差的太远了!”那紫袍人面带怒气,恨恨的说着。他身旁的那个神秘人开口道:“世子,那我们就这么便宜了朱由检那小子?” 话音刚落,就见那年轻人转过头,瞪着那神秘人喝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再叫我世子,叫我殿下,我现在是福王的第二子朱由渠,记住了!” 那神秘人急忙低头回道:“是,殿下,属下记住了,以后绝不会再喊错。” 朱由渠点了点头,才继续道:“世良,你跟随我父王也有很多年了,如今又辅佐于我,许多事情也比我看得明白,怎么现在在这件事上不如我看得清楚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箭与胜利 世良急忙躬身答道:“殿下,是世良太心急了,只想着赶快替老亲王他们报仇,还请殿下恕罪。” 朱由渠摆了摆手:“这回是让朱由检那小子占了些便宜,逃过了这一劫。不过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在明,我们在暗,更何况还有魏忠贤也视他为眼中钉,我们与之联手,早晚会将这小子给除掉,为我父王和全家报仇,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殿下说的极是,世良自愧不如。只是世良还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还想请殿下示下。” 朱由渠看了看他,淡淡地道:“说吧。” 只听世良问道:“我们既然是打算要除掉朱由检这小子,为什么还要帮他把奢崇明的大军给消灭呢?估计现在永宁那边已经差不多快该结束了,奢崇明的兵马想来是十不存一了。可若是奢崇明不灭,前线战事吃紧,那岂不是对我们除掉朱由检会很有利?” “嘿嘿!”朱由渠却是发出一阵冷冷的笑声,看得世良心中有些发毛。 “我与朱由检那小子就算再怎么有仇,也不过是家仇。就算这次报仇没成功,也没必要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以后有的是机会。但奢崇明却是一个反贼,是想祸乱这大明的江山的。乱臣贼子,犯上作乱,人人得而诛之,死有余辜。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灭掉他,若是因为我一个人而误了大事,那我将会是大明的罪人,是我们朱家的不肖子孙,百年后进了宗祠我又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这个朱由渠,虽然一心想致朱友建于死地,不过在大是大非上倒是一点不含糊,宁可放弃机会,也不愿大明的天下落入他人之手,看起来也是一个有担当、敢作敢为之人。 “世良,我们与魏忠贤连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天子对他十分宠信,我们不得不和他虚以为蛇。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好呢?我为什么要认福王做父亲?你可明白?”朱由渠双眼看向远处,声音似乎也带着一点点深邃。 “这个,额——属下不知,还请殿下明示。”对于自家的这位小殿下,世良还是了解一些的,但自从王府被查封之后,小殿下似乎就性情大变,还认了福王做爹,当了他的二子朱由渠,这就使世良有些不解了。 “这件事,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现在你要做的有两件事,第一,派人盯住宫内的动向,但凡皇帝的后妃再有一个生出皇子的,不管她背后是谁,都必须想尽办法把那对母子全部除掉。上次你与客氏连手做的就很好,让魏忠贤都蒙在了鼓里,很不错。”得到小殿下的夸奖和肯定,世良心中也有些得意,但嘴上还是急忙谦虚道:“为殿下效力,是世良的本分。” 朱由渠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在我这里,有功必赏,你这两次做的都不错,我不会赏罚不分的。这回虽然没能干掉朱由检,那是奢寅太废物,与你无关,等回去了,我还是要重重赏你的。”世良又急忙低头拜谢:“多谢殿下!只是这第二件事是什么?还请殿下示下。” “这第二件事,你把朱由检给我盯好了,只要一有机会,便立刻想尽办法把他除掉。不过这事魏忠贤也在做,所以我们能不出手就尽量不出手,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但后手还是要留,一旦魏忠贤那边失手,你就派人上去。” “是!属下明白!请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这两件事办好,为殿下分忧!”世良信誓旦旦的说道。 而此时在山下正与秦良玉相谈甚欢的朱友建对此是一无所知,他正在向秦良玉请教她的白杆兵是如何在短短三天内就从数百里外的水西赶到这里增援的。 原来就在秦良玉与李维新合兵一处,攻破水西之后,秦良玉就马不停蹄,北上前往支援永宁,李维新则留下负责镇守水西,清剿奢安等人的残部。 就在秦良玉北上的第二天,奢寅就兵临泸州卫城下。就在朱友建派人向傅宗龙求援后不久,秦良玉也从抄袭奢崇明后路的杨愈茂那里得知了这一消息。于是她便带着三千白杆兵,翻山越岭,兼程赶来。 幸亏白杆兵均已脚力见长,手中的兵器又是专门为翻山而做,白杆尾部的铁环与枪头的铁钩相连,数十杆兵器就能成为一条比绳子还牢固的翻山神器,这也是他们能够如此迅速赶到的原因。 贼兵已破,危机也除,朱友建当即就命令全军放假两日,好好休整,并亲自到各营去慰问,抚慰伤兵,允诺等战事结束,一定会论功请赏。而永宁前线的战斗也基本结束了,在傅宗龙的指挥下,明军四面包围,奢崇明、安邦彦如同被困住的野兽,怎么也挣脱不了牢笼。 他们原本打算翻身集中力量击溃杨愈茂,以求打开包围圈,谁知道明军四面压上之后,手底下的士兵们就完全丧失了战心。 拿解放战争中老蒋的将领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四万头猪,他们三天也抓不完。”但这四万兵马,却在短短的三天内,就被打得全军覆没,战死者高达上万,投降被俘的也有超过两万。奢崇明和安邦彦仅仅带了千多人趁着夜色抄了一条小路逃走。但老巢水西已被打破,他们就如同丧家之犬,根本无容身之处,败亡仅仅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这一战,明军的伤亡也不小,战死和重伤的也有上万,轻伤的更是数不过来,奢安联军在最后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不能小觑的,许多士卒打完之后都带着伤。不过这一战也基本上消灭了奢崇明和安邦彦的主力,又占领了他们的老巢,他们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西南终于可以恢复安宁了。 消息传到京城之后,朝野震动,大家的高兴程度不亚于年初的宁远大捷,就连一向不怎么过问朝政的天启帝都连说三个好字,要封赏傅宗龙等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班师 这其中最不高兴的就要数魏忠贤了,这么大一场胜仗,竟然不是由自己的人打的。而且还让朱由检那小子给掺和了一笔,歼敌近万啊! 这么大的一份功劳在手,恐怕会让更多的人对他生出异样的心思,暗中想给信王下注的估计会更多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魏忠贤拍着脑门,连连懊悔着。 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战功已经立下了,连天启帝对自己的皇弟都是大加赞赏,魏忠贤也不可能再在这上边动什么手脚了。 懊恼之余,魏忠贤只能将心腹叫来商议善后之策,毕竟这么大一份战功,不能没有自己人去分点,都给了外人,那岂不是太可惜了?更何况如今这统帅之位还是空着的,傅宗龙只不过是个副帅。 经过手下的一番讨论,崔呈秀和王体乾分别作为统帅和监军,立刻动身前往西南前线,接手大军的指挥权,分这一杯羹。在此期间,傅宗龙不能再有任何行动,一切都要等崔呈秀和王体乾两个到了再说。 你说朱友建的监军之职?都这时候了还监什么军啊,如今京城都已经开始给他进行如火如荼的选妃活动了,你还待在西南干嘛?快回来发表发表你对此次给你选妃的意见和建议吧,毕竟你才是正主儿! 接到这么一封旨意后,朱友建和傅宗龙等人全都是啼笑皆非,这摘桃子的行径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对此朱友建只能说一句“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其它的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好在傅宗龙等人的功劳是不可能被埋没的,至于朱友建自己,他根本就不担心,以后整个天下都是自己的,干嘛要去争这点功劳?而黄得功和吴六奇等人,就算现在得不到封赏,实在不行等自己当了皇帝再好好封赏就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既然选妃已经开始了,现在又要自己回去,那还是赶快回去的好。这已经出来了差不多四个月还多了,京城里现在的情况也只能通过孙娜恩和高启潜等人的信件来了解,早一天回去,朱友建也早一天放心。 于是朱友建从泸州卫来到永宁,稍加停顿,将承诺下的事情安排好,便带着自己的队伍匆匆拜别了傅宗龙秦良玉等人,北上返回了泸州,再乘船沿江而下,望武昌而去。 只不过来的时候自己这千余人的卫队,现在加上伤病号,也只堪堪才过七百,这其中还有近百人都是不可能再上战场的残废之人,整体损失高达五分之二,朱友建十分痛心,这可是自己耗费了很大的心血,再加上十多万两的银子打造的亲兵啊! 不过好在有了这么一次实战的经验,相信这剩下的六百人与京师留守的五百人交流后,成长的肯定会更快。而且一旦能够扩编,他们一定可以带出一支一万人甚至更多的精兵,相信这将会是朱友建的一支拳头力量。 而此时的京城中,早在五月底的时候,就由礼部正式奏报了天启帝,在民间选出了百多位淑女作为备选,给信王殿下进行选妃。一个月之后,就在泸州卫前线战事正酣时,天启帝正式下旨为自己的弟弟信王朱由检进行选妃。 依照大明的惯例,这种为宗亲大婚进行的选妃,一般都是由皇后主持,外加两名贵妃陪同,这规格是仅次于给皇帝和太子的。 不过这次虽然只是为亲王选妃,但由于朱友建是当今天子唯一的亲弟弟,那待遇就又不一样了。想拍信王殿下马屁的人也是有许多的,毕竟在表面上魏忠贤还是要装作与信王殿下很和气的。因而在这种事情上魏忠贤是不会去作梗的。 更何况在许多有适龄少女的人家看来,当不成皇妃,若是能做个王妃,也足够飞黄腾达,富贵一生了。所以在大明的祖制之下,不知道又进行了多少黑暗中的交易,才选出了这些备选的淑女。 不过孙娜恩倒是根本不用担心,天启帝已经金口玉言允诺了朱友建,所以这些对于她来说大概就是走个过场,这倒是与历史上的不太一样了。 而这选妃的标准,虽然不像选皇后那样严格,但也是有着极为讲究的一套流程的。毕竟大明从开国到现在,真正经历过选皇后的,加上天启皇帝一个,也没有超过一只手的数量。其他的皇帝都是在登基前就已经有了正室的。 选妃中最重要的并不是看淑女们是否美丽动人,而是要看身材、举止、谈吐、气质等等,最重要的就是看生辰八字是否合适。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海选出来的淑女们,还真找不出哪个是丑的,毕竟这最后都是要让皇后甚至信王本人过目的,太丑的话岂不是要搞事情? 选中的淑女,则由皇太后或身份类似的长者,用青纱布蒙盖着她的头,再在她手臂上套上金玉手镯之类的吉祥物,算是信物。 而那些未被选上的淑女,则将庚帖塞回她们的袖中,赐些银两,劝慰一番就遣还家乡。这样的经历,对落选的淑女而言,不仅无伤大雅,或许还会给日后的婚嫁挣些资本,因为她们毕竟是被召入宫过的淑女! 这些淑女,在几天的时间内先后被一一召进宫中,由张皇后及刘老太妃和陪同的两位贵妃过目,最后被选中的是江苏苏州人氏周奎的女儿周氏。而孙娜恩却是因为天启帝之前就有了旨意,张皇后和刘老太妃只能让她做了一个侧妃,这倒是和历史上的结果是一样的。 究其原因,却是因为在召见了孙娜恩之后,张皇后和刘老太妃都觉得这女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倾国倾城,若是年纪再大一点,岂不是该祸国殃民了?所以两人都不同意立她为信王正妃,但又不得不给皇帝和信王这哥俩交代,所以就封了她做侧妃了事。 而选择周氏的原因,大约是觉得这女孩儿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灵秀之气,而且从她的经历来看,应当是个会持家之人。不过张皇后觉得这位周氏看上去有些弱小,有些不禁风的样子,大概是担心她不像是个能够多生多育之人,所以还是有些犹豫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重逢的世界(三) 这个时候的周氏,也就只有十六岁,除了脸上看着还有些婴儿肥之外,身体还未完全发育成熟,还是有些瘦弱的,自然不会像成人那般丰满。因此张皇后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的。 不过最后还是刘老太妃一锤定音:“现在看起来是稍微有些瘦弱,但她的年纪还小,等嫁入了王府,将养一些时日,就会健壮丰满了,也不用太过担忧。” 刘老太妃这话算是打消了张皇后最后的顾虑,于是最后便确定了册封周氏为信王妃,而淑女田氏、袁氏则被封为侧妃。不过这件事最后还需要报请天启帝拍板,再让朱友建知晓,所以对外也只是说了选定了周氏、田氏和袁氏为信王妃,别的就没再往外说。 因此孙娜恩也就不太清楚其中具体的情况,方正化跟徐应元见她不问,自然也不会多嘴,他们还怕被朱友建怪罪呢。 不过这时候孙娜恩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在知道自己被选上王妃后,她也就没再关注过这个问题。至于朱友建,他还远在千里之外,等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已经是班师回朝,见过了天启帝之后的事情了。 从泸州返回京师,还带着一百多伤病号,就算是坐船,也是走不快的。从闰六月底一直到了八月初,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朱友建才算是走到了距离京城不远的大兴县附近。而刚刚参加完选妃的孙娜恩得到消息,哪里还能够坐得住?立刻就带着李青和方正化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傍晚时分,朱友建看距离京城还有三十多里,就命令大家原地驻扎休息,等明日再赶路,一鼓作气赶回京师。等扎好营寨,开始埋锅造饭之后,朱友建看着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就带着郑恩地到四处去游逛,两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没过多久,曹化淳就急匆匆地寻了过来,向朱友建说道:“殿下,田小姐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大帐了。” 一听孙娜恩来了,郑恩地比朱友建还高兴。“娜恩来了?曹公公,快,带我过去!”曹化淳看了看朱友建。朱友建笑着点了点头:“走,恩地,我们去给娜恩一个惊喜去!”说完,两个人转身就往大帐回去。 掀开帘子进去,就见孙娜恩和另外一个女孩儿正站在那里不知道说着什么。朱友建轻声唤道:“娜恩!”孙娜恩急忙回身来看,甫一见到情郎,孙娜恩笑靥如花:“欧巴!”就拉着那个女孩儿走了过来。 边走边说道:“欧巴你猜猜,这个是谁?”那女孩儿穿着打扮看上去虽然与大明的人无异,但朱友建凭借多年的经验,还是能够看出,她并不是一个中原人,那俏脸上透着一股子的野性之美,大明的女子是不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的。而且朱友建第一眼过去,就觉得她有些面熟,似乎也应该见过,但却一时也想不起来。 不过看孙娜恩那高兴的样子,朱友建猜测这必定是一个熟人,而且极有可能是跟他们都有关系的人。印证自己在遇见郑恩地之后的那个猜测,朱友建顿时对上了号,阿粉里的那个老五不是跟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很像吗?只是眼前之人比她更要多上几分野性美。 朱友建试探着说道:“该不会是你以前的妹妹吧!”他知道孙娜恩在阿粉中排第四,老五喊她姐姐不是正常嘛。再说,就算不是,这样说也不会透露自己等人是穿越者的信息。 孙娜恩顿时感到惊奇:“欧巴是怎么猜到的?南珠,你说欧巴厉害不?”那女孩儿,也就是金南珠也笑意盈盈的走上前,依照着风俗对朱友建轻轻一拜,用还带着一丝别扭的文发音说道:“欧巴,我是金南珠,想不到欧巴还记得我。” 朱友建摆了摆手:“你们六个我怎么能不记得?真想不到,南珠你也来了。”说着,朱友建转身就要去介绍郑恩地:“娜恩、南珠,来,我跟你们说……”刚一扭头,就见郑恩地已经是泪流满面了。而孙娜恩和金南珠似乎也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六只眼睛互相看着,那场面,一时间似乎都凝住了。 看着三个女孩儿的样子,朱友建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过了好一会儿,郑恩地率先走过去,紧紧地将孙娜恩和金南珠抱住,三个人搂在一起,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虽然朱友建没有介绍,但孙娜恩和金南珠也已经认出来郑恩地了,毕竟她那脸大嘴大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再者说,她们都一起生活了五六年了,感情又那么深厚,若是还认不出来,那可就奇怪了。 又过了一会儿,朱友建看她们三个的情绪都有所缓和,这才开口道:“好了,都别哭了,再哭就都成泪人了,眼睛哭肿了就成丑八怪了。”这句话一出,三个女孩儿都撇头看向他,异口同声道:“真讨厌!” 然后又互相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朱友建微微一笑:“娜恩和南珠赶了这么远的路,估计饭也没吃,颠簸劳顿的。正好我和恩地也没吃饭,走走走,一起吃饭去。等晚上我把大帐让给你们,你们好好聊聊。” 吃过饭之后,天色还没黑透,所以四个人就到大帐中坐了,互相说一说最近的事情。不过看孙娜恩和金南珠一脸好奇的样子,朱友建也只能先开口,把自己与郑恩地相遇以及到泸州的事情说说,但自己西兄那段和郑恩地好上的事情就暂时隐去了没说。 他还不知道孙娜恩会是什么想法,怕惹女孩儿不高兴,所以还是等等再说。至于郑恩地之前的事情,那就是由她自己说了,毕竟朱友建也是听郑恩地说过,很多事情也不了解。 等他们俩说完,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但四个人却丝毫没有想休息的意思,尤其是朱友建和郑恩地,关于孙娜恩的事情,郑恩地也听朱友建说了不少,但对于金南珠的经历,两个人都一无所知,所以就都坐在那里等着金南珠自己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机缘巧合 不过在这之前,却是孙娜恩先开口了:“欧巴,南珠能够和我们来到一起,这还要谢谢我们上次抓到的张鹏和赵宾两个,要不是他们,我们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南珠相见呢!”这倒是令朱友建惊奇了,这事怎么还跟这俩个人扯上关系了? 因为在此之前,他和刘莱臣一直觉得这两人属性不明,不敢把他们留在别院,所以尽管他们双双娶了朱友建手底下那个官校的女儿,又还有着不错的功夫,却依然不被重用,仍是朱友建命令重点监视和防范的对象。 正是因为如此,对于他们两个的去留,一直是朱友建很头疼的事情。故而这才有了后来朱友建想辙派他们去绑架孝庄的事情。不过这怎么还又把金南珠给带上了,这就很让他迷惑了。 随着孙娜恩的解释,朱友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当时派两个人去绑架孝庄的时候,因为本就是自己心血来潮,随口一说的事情,这只是为了给两个人找点事,不想留他们一直呆在别院中,所以他交待的就只是要他们去皇太极的府里把他的一个叫大玉儿的十五六岁的蒙古妃子带回来。(其实是这货真的不记得人家孝庄的全名。) 想不到这两个人办事是很靠谱,牢记住了是个叫大玉儿的十五六岁的蒙古女子,结果他们在皇太极那里潜藏、暗中观察了几天,但由于语言不通,根本没摸清多少情况。只是弄清楚了蒙古语和女真语里“大玉儿”是怎么说的。 某一天却突然听到有人叫一个十五六岁的蒙古女孩儿“玉儿”,两人顿时大喜,就直接盯住了这个叫“玉儿”的蒙古女孩儿,然后趁着月黑风高,把人给绑了,悄悄带出皇太极的府邸。两个人一路上风餐露宿,一方面怕被皇太极派人追拿,另一方面也怕这个“大玉儿”不配合,路上再搞出点事情来。 因此两个人是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唯恐出现什么意外。再加上带着的是这么一个不敢乱动也不敢和她多说话的女孩儿,毕竟这是殿下点名要的,谁敢乱来? 其实他们就算跟人家说话,也未必能够听懂,人家说的是女真语和蒙古语嘛!经过半个多月的奔波,总算回到了别院。结果经过懂蒙古语的一沟通,才发现闹了一个大乌龙,这位是小玉儿,是大玉儿的妹妹!根本就不是殿下点名要的“大玉儿”! 可人都带回来了,送回去估计也不太可能,但究竟该如何处置,留守的几个人一致认为应该等殿下回来,听从殿下的安排。至于孙娜恩那边,就被他们自动忽略了,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打扰未来的王妃为好。于是这位小玉儿就被圈养在了别院的一座小院中,由专人负责看守的饮食等。 而小玉儿自己开始也是非常担惊受怕,结果最后发现自己被好吃好喝的供了起来,只是失去了自由,也就没那么担心了,毕竟这里的生活可比自己在草原和盛京要好太多了。直到前些日子,孙娜恩结束了选妃活动,趁着闲暇无事,到别院来逛逛。说来也是巧合,小玉儿虽然被限制出入,但她的小院旁边有个花园,经过争取,她被允许到这里转转。 那一日里正好她哼着阿粉的歌,在花园里游玩,孙娜恩也恰巧从此处经过,听到了她的歌声。若说是别的什么歌,孙娜恩也未必会在意,但她唱得正好是让阿粉在后世里大火的那首《nnn》!孙娜恩又哪有不怀疑的道理?说到此处,朱友建和郑恩地也都明白了,金南珠的身份恐怕就是这位小玉儿了! 孙娜恩听到歌声,心中疑惑,就上前盘问,两个人看到对方的容貌,心中都开始有些猜测了。然后便开始交流了,虽说金南珠的汉语不怎么的,但韩语可是人家前世的母语,而孙娜恩虽然说汉语的时间长了,但韩语又怎么会忘? 于是两个人互相试探一番后,很快就用韩语沟通起来。这一下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姐妹,这可是久别重逢的大喜事,两个人喜极而泣,抱在一起哭了一阵。搞得随从的人都有些看不懂了,因为她们用的是韩语交流,大明虽然不缺翻译的人才,可这会儿她们身边还真没懂韩语的,所以就都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只看见她们叽里呱啦说了一会儿,就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就算她们不说,朱友建大概也能猜到了,有了孙娜恩的放话,自己的那群手下自然也就不会再软禁金南珠了,所以孙娜恩就直接把金南珠给带走了,两个人在京城听说自己班师,便立刻来找朱友建,要把这份喜悦分享,可她们没料到朱友建这里竟然也有一份惊喜在等着呢。 至于金南珠是如何成为小玉儿的,那恐怕和郑恩地孙娜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一样的,都是在天启四年腊月二十五那天穿越来的,不过她是因为原先的小玉儿骑马的时候摔了下来,这才成为了身体的新主人。 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太极的府邸,那是因为她在蒙古大草原上也待的久了,正好姐姐大玉儿和姑姑哲哲,也就是皇太极的正妃写信回来,金南珠就借着这个由头,以探亲的名义到沈阳去游玩,暂时就住在了皇太极的府里。 这也是为什么张鹏和赵宾会错把她当成了大玉儿的原因。毕竟两个人都叫玉儿,年龄又只差了一岁,喝马奶吃牛羊肉的蒙古人发育的又早,成熟一点也不足为奇。 朱友建不由得暗暗称奇,到现在为止,自己这四个人,穿越的时间都一样,但成为新身体主人的过程却不尽相同。而且现在看来,朱友建愈发的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十有八九会是真的,只是还不知道剩下的那三个女孩儿究竟会在哪里?而她们又会有怎样的际遇? 第一百三十章 安抚 第二天一大早,朱友建便命令收拾行装,返回京师。剩下的路程不过才四十多里。而且都是平坦的官道,再加上大部分的伤员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所以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才刚刚过晌午,他们便已经来到了京师城下。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朱友建去年赈灾回来时受到的欢迎盛大,只有礼部和兵部的寥寥几个大臣以及魏忠贤的心腹太监李永贞等人带着一些卫兵在那里等着。 而且等为首的李永贞宣读完旨意之后,这些人便都各自散去了,根本没有上来恭喜寒暄的意思。朱友建心中清楚,这些人要不就是魏忠贤的爪牙,要不就是屈服畏惧于魏忠贤的淫威,自然都不会与自己有过多交流。 再加上天启帝的旨意上也没有要朱友建进宫去拜见,庆功宴什么的自然也就没有,只是说朱友建征战辛苦,这一路又鞍马劳顿的,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对于这样一道旨意,朱友建也是不以为意,因为这些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这次自己携大胜归来,若是再搞点高调的庆功仪式,那这就不是魏忠贤的风格了。毕竟这时候的魏忠贤,势力已经大成,说一不二,朝野上下根本无人敢直缨其锋。 从七月份开始,巡抚浙江佥都御史潘汝帧请建魏忠贤生祠,得到了广大“官员和民众”热烈的响应,就连天启帝都亲笔御书“普德”两字作为生祠的祠额。随后一座富丽堂皇、香火不断、热闹非凡的生祠就在美丽的西子湖畔拔地而起。 这座生祠的建立,使得许多人追悔莫及,继而便使得各地都奋起直追,在之后短短的一年中,供奉魏忠贤的生祠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布神州各地,就连辽东前线,都被蓟辽总督阎鸣泰挪用了数十万两军费建立了七座生祠。 这时候辽东前线的军费,虽不说已完全是捉襟见肘,但也远远没有富裕到可以挪作他用的地步。可是这个时候又有谁敢反对如此盛举呢?又有谁敢说这是一种对于前线军费的浪费呢?因为前方的将士很有可能因为受到建生祠的感召而士气大振,再创奇迹的啊! 在阎鸣泰等人的眼中,这几十万两银子可是花在了刀口上了,就像生祠的匾额中所言:“民心依归,即天心向顺”。这“天心”都向顺了,那平辽还不是指日可待?但朱友建估计对面的女真人听到这消息肯定大牙都要笑到肚子里去了。 不过对于这些事,朱友建是没办法去进言什么的,他也不会为了这事情走到明面去和魏忠贤对抗的。更何况他知道事情的时候还在回来的路上,现在回来了,却要为自己的选妃大事去忙活了。 虽说这最后谁会成为朱友建的王妃他自己并没有决定权,但至少还是要让他知道的,这个过场是必须得走的。而且他现在还必须要想办法去安抚孙娜恩了,因为选取周氏为信王正妃,田氏、袁氏为侧妃的旨意已经下来了。 朱友建是十分担心孙娜恩会打翻醋坛子,本来就一下子多了两个姐妹不说,而且还成了侧妃,估计放到哪个女孩儿身上都不会好受。 不过等朱友建见了孙娜恩,倒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旨意下来后的第二天,朱友建让郑恩地想办法拉走了金南珠,给自己和孙娜恩创造一个独处的空间。在郑恩地戏谑的眼神中,朱友建也只好认输,说了一番好话,才让郑恩地答应下来。可朱友建一见到孙娜恩,只觉得她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神色还如往常一样,有说有笑的。 朱友建只好先试探着问道:“娜恩,嗯——那个,唔——”孙娜恩看着有些吞吞吐吐的朱友建,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欧巴今天是怎么了?想说什么啊?”朱友建有些心虚,毕竟这件事是自己占了大便宜,孙娜恩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女孩儿,未必会答应他三妻四妾的事实。 “娜恩,选妃的旨意,你看了没有?”一狠心,一咬牙,朱友建还是开口问了,毕竟早死早超生。孙娜恩看了看朱友建,点点头:“嗯,知道了啊,从现在开始,我和欧巴就是合法夫妻了!”女孩儿笑靥如花的伸出胳膊,搭在朱友建的肩头。 “可是娜恩,旨意中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嗯,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说的很清楚嘛,选取民女田氏为信王侧妃,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孙娜恩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自己的欧巴今天这是怎么了?朱友建露出一丝苦笑:“娜恩,这侧妃的意思你可知道?” 这么一问,孙娜恩哪里还能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怪不得今天看着欧巴怪怪的,说话也怪怪的,一脸小心翼翼加歉意的表情,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女孩儿心中顿时起了一丝调皮的想法。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哎,明白又能怎么样?不明白又能怎么办?反正旨意都下来了,我是一个弱女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看着孙娜恩的样子,朱友建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解释道:“不是,娜恩,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要不高兴,更不要生气。要是你觉得不行,我这就去请皇兄修改旨意,想来凭借我这次亲冒矢石,立下的功劳,这点事情皇兄还是能够答应的。” 这话刚一出,孙娜恩却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欧巴还说呢!出征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绝对不会轻易涉险,结果你还真的带兵上阵,恩地欧尼跟我说的时候,都快把我吓死了!哼!” “额——娜恩,不是你想的那样,实在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有办法了,只好险中求胜。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我发誓,以后真的不会再这样了。”看到女孩儿真的有些不高兴了,朱友建急忙保证。 “算了,看在欧巴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不追究这件事了,不管怎么说,欧巴以后都不许再涉险了,你现在有这么多手下,事情都可以交给他们做,欧巴只要统筹全局就行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交心 (道歉: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会儿,今天和同事们聚餐,回来的晚了一点,希望大家谅解啊) 听着孙娜恩的话语,朱友建顿时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合格的妻子。他伸臂揽住女孩儿,鼻尖轻轻嗅着她那发丝的清香,低声道:“娜恩,谢谢你!” 孙娜恩也慢慢伸手抱着朱友建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欧巴,我知道你在为选妃的事情头疼。是,选来选去,最后我只是一个侧妃,却不能做你的正妻。说真的,当圣旨下来的时候,我心中也很生气,甚至都不想接旨。” 女孩儿又抬起头看着朱友建:“可后来我想了想,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时代,那就得接受这个时代的规则。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欧巴还是一个王爷,虽说不会有佳丽三千,但有一些侍妾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我相信,就算欧巴以后有了再多的妻妾,但娜恩在你心中的位置,是别人永远也取代不了的。”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多大度的女孩儿啊,时刻都在为自己着想。朱友建不得不感慨,他又把孙娜恩抱紧了三分,低头轻轻吻了她的脸颊一下:“娜恩,欧巴能得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孙娜恩“噗嗤”一笑:“欧巴,你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要不是你上辈子舍命救了我们,这一世会是什么样,还真的很难说呢!欧巴知道吗?就在你把鞋子脱给我穿的时候,你的影子就深深地刻在了我心里,我就再也无法把你忘记。” 英雄救美的桥段也许真的很老套,但在前世时的那种情况下,朱友建完全可以,也有能力自己跑掉,可他却依然选择了要把受到自己牵连的六个女孩儿给救出来。为此,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的命,这才是使孙娜恩和郑恩地愿意主动投怀送抱的原因。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觉得,确实是我上辈子做的好事,这才让你们愿意跟着我。”话音刚落,朱友建立刻就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他和郑恩地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孙娜恩,就是怕女孩儿一时接受不了。 所以,朱友建和郑恩地商量,打算等选妃的事情过去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孙娜恩说。但这时候他这一句“你们”出口,立刻就引起了孙娜恩的注意。 不等朱友建解释,就见女孩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哎,我早就看出来了,自从欧巴把恩地欧尼带回来,你们之间总存在着一些默契,我就猜欧巴和欧尼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我欧尼这个人虽然很骄傲,但以欧巴的能力和魅力,征服她肯定不是问题。” 看到朱友建想要辩解,孙娜恩却一把伸手捂住他的嘴:“欧巴别急,我并不是生气,先听我说完。”朱友建只好眨了眨眼,算是答应。 孙娜恩接着道:“欧巴,这件事情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考虑过。欧巴之于我们,那是救命的大恩,用中国的老话来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都不为过。我曾在与欧巴相遇之后就想过,若是我们六个都来到了这个时代,如果姐妹们都是这样的想法,共侍一夫也没什么的,毕竟除了欧巴,我也实在想不出来这时代还有谁值得我们倾心。这次见到南珠之后,这小妮子一说到欧巴,那眼睛里都是冒着星星的,五句话里三句都不离欧巴,那意思早就明显的很了。” “啥?”朱友建顿时都有些傻眼了,金南珠竟然也喜欢自己?虽然在他的内心深处,确实已经存了想把她们一网打尽的念头,不过到现在为止,那三个究竟来没来到这个世界还是未知数。 再说回来的这段时间,他与金南珠见过的次数也没多少,还都是和孙娜恩郑恩地一起,根本就没过多注意金南珠。现在孙娜恩告诉自己金南珠的心意,实在是让朱友建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所以恩地欧尼喜欢欧巴,我还是欢喜的紧呢,至少以后我们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欧巴,你不用担心我会生气,只要你一辈子对我们好,就算你还有其它的女人,我和欧尼、南珠都不会说什么的。不过欧巴要让你的王妃不许欺负我们,还有就是欧巴快找个时间跟南珠表白一下吧,让这妮子也惊喜一下。” 孙娜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感到有些口渴,就不再管朱友建的想法,直接推开他走到桌子边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朱友建一边看着女孩儿那曼妙的身姿,一边仔细回味着她刚才的话。这意思是告诉自己她并不吃醋,而且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侧妃而生气,这么大度的女人,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想到这里,朱友建直接扑过去,从后边一把抱住女孩儿,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吻了起来。孙娜恩被朱友建这么一袭击,一边嘴上娇嗔着,一边转头热烈回应着,那场面,真的让人喷鼻血啊。 解决了孙娜恩这边,郑恩地那儿也没什么问题,现在就要尽快搞定金南珠了,这样朱友建才能真正实现齐人之福的梦想。 不过按照郑恩地的话来说:“我看南珠那样子,恐怕欧巴勾勾手指头,南珠就自己扑上来了。”就连朱友建自己感觉这都会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于是趁着一个闲暇之余,朱友建将金南珠约到了别院的一处花园,打算和她来一段浪漫的事。但真实的情况却是这样的: 朱友建:“南珠啊,今天天气很好啊,你看我们一起去转转吧?” 金南珠一脸懵逼的看着朱友建,想了半天,才道:“天气?” 跟着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朱友建表示没有听懂,而金南珠也表示朱友建的话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两个人自说自话,搞了好半天。 朱友建才发现,虽然拿下金南珠问题不大,但关键是语言不通啊!人家穿越后是个蒙古姑娘,所以记忆里会的也是蒙古语,对于汉语,人家还只停留在一些简单的词语上,一句完整的句子都不一定能够说上来呢。至于她原本会的韩语,朱友建却是不懂。于是两个人互相瞪着眼睛,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齐人之福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朱友建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想对女孩儿说一句“我爱你”,相信这个她应该能够听懂,但又怕唐突了佳人,觉得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正在这时,这货脑子中灵光一闪,由“我爱你”想到了英文的“ile诱”。记得娜恩曾经说过,南珠也是韩国的那个什么馆的大学生,既然能考上大学,英语应该不会太差吧?若是这样,那自己为什么不能用英语交流? 朱友建顿时只想哈哈大笑三声,对自己说一句“我还真n是个天才”!于是这货当即就用英语说道:“南珠啊,欧巴把你不会文的事情给忘了,要不我们用英语交流?” 金南珠也是一喜,刚刚听到朱友建用文跟自己交流时,她还真的有点懵逼,完全不知道欧巴跟自己在说什么。原本朱友建约她出来的时候,金南珠虽然欣喜,但心里却如小鹿撞钟一般,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与欧巴独处。 自己的英文虽然不如孙娜恩,但也还算是不错的,不会文,为什么不能用英文和欧巴交流呢?金南珠的反应也很快,当即就点头回应道:“嗯,欧巴,那我们就用英文吧。” 两个人就各自用着蹩脚的英语开始聊天,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丛花草下边,竟然隐藏着两双眼睛,正在偷偷观察着他们两个。“想不到欧巴这么厉害,本来还想看看他们两个因为语言不通而没法沟通的窘迫样呢,现在可看不成了。” “欧尼你真腹黑,我是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看你的样子,明明是知道,却故意不提醒他们,你是不是就是想看看欧巴和南珠大眼瞪小眼的无奈样?” “孙娜恩你还说我,刚才我提出来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积极响应?” “我、我只是不想这么一件好事因为言语不通而被破坏了,所以才跟你过来看看的。说来说去,还是欧尼腹黑。”孙娜恩狡辩着。 “哼!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腹黑女,咱们六个里属你隐藏的最深了,还好意思说我?”郑恩地吐槽着。 哪知孙娜恩却不甘示弱:“切,才不是呢!这种有趣的事情,如果初珑欧尼和普美欧尼在这里,恐怕会比我还积极响应的,说不定她们才更会是组织者呢!” 就在这时,朱友建和金南珠那边却有了动作,郑恩地一把按住孙娜恩的头:“别说了,快看!”两个人一眼望去,只见朱友建已经轻轻的将金南珠抱进怀里,两人四目相对,金南珠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慢慢地把眼睛闭了上去。 “快快!亲上去!”郑恩地一边说着,一边瞪着眼睛看着。孙娜恩看到郑恩地的模样,不禁吐槽道:“欧尼,这有什么好兴奋的,欧巴可也是你的男人!” 郑恩地扭头瞟了孙娜恩一眼:“切——那有什么,别忘了我是阿粉里的攻,南珠也算是我的女人。看着我的男人和我的女人在一起,这种上帝视角多爽!” “那你还是赶快想办法去找到初珑欧尼吧,你们珑妈恩爸这么多年了,那可是真p啊,坑了她做欧巴的女人,你这才更是上帝视角呢!” “嗯?我怎么没想到?孙娜恩,你果真是个小腹黑,毋庸置疑。不过就算想坑欧尼,也得知道她在哪里吧?”郑恩地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顿时都泄了气。她们三个在一起之后,也猜测过另外三个姐妹是不是也有可能来到了这个时代,于是就去与朱友建商量。 正好朱友建也有这种猜想,所以就命人暗中调查,尤其是让骆养性悄悄安排了手下锦衣卫的人马去查探。要知道,如果以锦衣卫的能力都找不到,那估计想要找到就真的是很困难了。而此时的骆养性由于朱友建的帮助,已经由千户升到了镇抚使。 虽然说魏忠贤把骆思恭给罢免了,但原来骆养性只是个副千户,所以没受牵连,仍然留在了锦衣卫。这才有了后来他被张皇后派来保护朱友建,以及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再有就是现任的指挥使田尔耕十分贪财,朱友建私下命人使了使劲,贿赂了他,于是骆养性就“因功”坐上了镇抚使的职位,而这一切都是私下进行的,魏忠贤根本就不知道。不然以魏忠贤的性格,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对头骆思恭之子进入到自己的要害地方的。 有了骆养性的传递信息情报,朱友建想知道什么消息比以前容易了许多。但朱友建从西南回来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要骆养性找人也有半个多月了,可就是没有一点消息,这真是让人费解。 就在两个女孩儿头疼的时候,那边朱友建已经低头覆盖住了金南珠的红唇,两个人吻在了一起。 孙娜恩一抬头,看到了这一幕,急忙拉了拉郑恩地:“欧尼快看!”郑恩地急忙把目光集中了过去,看到了两个人正激烈的纠缠着,朱友建的手也不老实,轻轻地覆盖在了金南珠后边的浑圆上,还在那里动来动去的。 “我靠!”郑恩地不禁爆了句粗口,不过这次她没有压住声音,顿时使朱友建有了察觉。他立刻转头去看,花丛中的孙娜恩急忙拉着郑恩地落荒而逃,唯恐被朱友建发现。金南珠也看到了远去的两道身影,虽然看不清是谁,但稍微一猜,就能知道肯定是她们两个。 “欧尼们好坏,竟然来偷窥我们。”金南珠有些气恼。朱友建却是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她:“别生气了,下次我们也找机会给她俩添点乱子。” 这句话一说出来,倒是给金南珠了启发,她抬头看了看朱友建,似乎是有了什么想法,嘴角微微上扬:“好!不过欧巴到时候要配合我。”朱友建没有猜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满口答应下来。不过经这么一闹,两个人的约会也再进行不下去了,朱友建便和金南珠一起回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婚 接下来的日子,朱友建就再也没有这么清闲了时间,勖勤宫开始被修缮,改为了信王府第。同时天启帝又命人选派了数十名太监宫女,来到勖勤宫听用,算是对自己弟弟的一项赏赐。 其他的金银财物上的赏赐,那更是一点都不少。毕竟不光是因为朱友建要成婚了,而且他还在西南打了这么大的一场胜仗,于情于理都应该重赏。 而礼部也依照惯例向皇帝奏报了信王婚礼的程序,得到批准之后,就由钦天监选出良辰吉日,婚礼开始按照祖制和吉日有条不紊的进行起来。 之后朱友建也开始被礼部派来的官员教授相关的礼仪,弄得他是一个头两个大的,可还不能不听,毕竟这是他人生的大事,他不能在这种事上出糗。 孙娜恩那边在接了旨意之后,很快便也有官员和宫内的老嬷嬷前往田府,把相关礼仪和做了王妃后需要注意各项事宜开始向她传授。 这么一来,四个人里边就只剩下郑恩地和金南珠两个还算轻松自由一些,于是他们手里的各项产业便都交给了她俩负责。 不过从这次婚礼中,朱友建也见识到了古代礼仪的繁琐,刨去自己被教授各项礼仪的时间,就从当年十一月的搬移算起,再经过当冠、安床、开面等等,一直要到天启七年二月出府成婚,再与王妃行庙见礼,整个婚礼持续了四个多月才能够完成,搞得朱友建都无语了。 不过就在这段时间内,魏忠贤也终于不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了。因为辽东前线再次传来好消息,敌酋努尔哈赤死了,“据说”是因为在宁远一战中,他被袁崇焕亲自开炮击伤,伤势一直到八月都没好,加上年纪又大了,于是就一命呜呼了。 这消息令朝野上下都为之一振,更让大明的军民都觉得平定辽东有望了,这祸害辽东数十年的老贼酋终于完蛋了,剩下的那些个小贼还会有哪个是大明的对手? 不过这也真的只是官方的报道,朱友建对这个消息是嗤之以鼻的。别人不知道野猪皮是怎么死的,他还能不知道?别说从后世的史料中了解到的了,就是通过骆养性传过来的消息,朱友建也知道的七七八八的。 但他自然是不会去乱说的,毕竟野猪皮死了,对大明朝野上下来说,也算是一件鼓舞振奋人心的事情。 而在西南,崔呈秀王体乾也“不负众望”,以十万兵马打奢崇明安邦彦不足一万的残兵败将。在折损近万之后,终于生擒了安邦彦,将其送进京师枭首示众。而奢崇明则是下落不明,不知所踪。这场祸乱了川贵边境五六年的奢安之乱,总算是被平定了。 这两场胜仗,魏忠贤都把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自然也没人敢说个不字。一时间,人人为他歌功颂德,那生祠也是盖得越来越多起来。 在朝堂上,东林党已经是冰消瓦解,自内阁大臣以下,各个要职上都是魏忠贤的人,他们沆瀣一气,完全一副魏忠贤走狗的模样,各地方大员,也有许多投靠了魏忠贤,这朝廷,俨然已是魏忠贤一人说了算,这天下就像是魏家的天下一般。 如今的魏忠贤,已经是人人顶礼膜拜,各种溢美之词,完全都不够用来赞美他了,充斥着整个天下,连朱友建都时常听到各种人在赞扬着他,好像搞个人崇拜一般。魏忠贤就像是救世主一般,无所不能。很快就有人上书请加封他为“九千岁”,之后更是有人给他加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岁”,距离皇帝的万寿无疆只差那么一丝了。 就连魏忠贤的子侄们,也是被大肆加封:他的族孙魏鹏翼为安平伯,侄子魏良栋为东安侯,魏良卿为宁国公。跟着又加封魏良卿为太师,魏鹏翼为少师,魏良栋为太子太保。 虽说魏良卿被封太师已经很过,但魏鹏翼和魏良栋才叫无厘头呢,这两个人还在襁褓之中,连路都不会走呢,如何能够享此殊荣?更甚者魏良卿还代天子供祭南北郊社,祭祀太庙。这种大事情都能代替,任谁看了都觉得魏忠贤已经离篡权夺政不远了。 等过完年,二月初,朱友建终于迎来了成亲这一天,他身穿着礼服,见了谁都是乐呵呵的,但他却不知道,一个针对着他的阴谋又再次展开了。 亲王大婚的礼仪看似繁琐,但主要是前后这么长时间需要走的过程比较多。真到了成婚当日,除了白天的迎亲送亲成亲,也没有别的什么其他事情了。 在经过了一天的劳累后,华灯初上,朱友建带着一身酒气的站在院子中,看着正房和两边的两间侧房,心中在犹豫着到底该先进哪一间。 按照礼制,他应该进正房去,先去与正妃周氏圆房才是,可他知道,包括孙娜恩在内自己的这三位妃子,没有一个是成年的,最大的是周王妃也比自己小了将近五个月。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事情实在太难受了。所以朱友建觉得自己还不如掀了盖头就直接去找孙娜恩,搂着自己心爱的人好好睡一觉算了。 但朱友建又怕这样做不仅会伤了正妃周氏的心,而且这事情要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他站在那里纠结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好一会儿,朱友建才下定了决心,迈开步子朝正房走去,他心中已经决定好了,一会儿掀完盖头,自己便回书房睡去,先做到不偏不倚再说,等明天再和她们三个商量以后怎么办。 而在他身后的一间黑暗的偏房里,郑恩地和金南珠半蹲在窗户下面,正瞪着大眼观察着朱友建的举动。“欧尼欧尼,快看,欧巴开始动了!”金南珠迫不及待地说道。 郑恩地一副胜券在握的回道:“我看到了,欧巴他肯定会先去娜恩的房间的。”金南珠却不赞同:“不会,周王妃是欧巴的正室,他肯定会先去那里的。”金南珠到底是贵族出身,在一些礼仪的事情上还是要比郑恩地这种草莽身份的人明白得多一点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洞房花烛 就在两个人辩驳的时候,朱友建已经站在了正房门前,只见他整了整衣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把门给推开。“欧尼,你输了!”金南珠一脸高兴的说道:“跃马桥那里的冰淇淋你要请我吃一个月!” 郑恩地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欧巴怎么能这么做?娜恩一定会有些难过的。” 金南珠智珠在握地道:“不会,依照惯例,欧巴就应该先去正妃那里,娜恩欧尼也不会有什么不高兴的。” 朱友建缓步走进屋内,粗大的红烛将整个室内照得通明,床榻上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喜袍、蒙着龙凤呈祥红盖头的妙龄少女。 环视一周后,朱友建走到王妃近前,一旁站着的侍女急忙躬身问安,他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又伸手接过挑子,轻轻地将周氏的盖头挑开。跟着那周氏就急忙起身问安:“臣妾见过大王!” 这声音柔柔的,十分好听,不过朱友建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他连周氏的容貌都没有细看,便回道:“王妃早些休息吧,今日也累了一天了,本王还要到两位侧妃那里一趟,一会儿还要去书房处理一些事物,你就不必等本王了。”跟着不等周氏再说什么,就转身出门离去。 刚出门,朱友建就如遇大赦,快步向孙娜恩那里走去。岂不知屋内的周氏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她原本还担心朱友建兽心大发,上来就要脱自己衣服呢,这下倒好了,他只是挑开了盖头连合卺酒都没喝便走了,倒是令她安心不少。 看到朱友建很快就又走了出来,郑恩地和金南珠也十分诧异,简直不敢相信。“欧巴这么快?”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倒是对朱友建有些佩服了,眼看着他又推门走进了孙娜恩的屋子,两个人也急忙打开门,快步跑到墙角边,打算听听他们会说些什么。 不过屋内的朱友建倒是规矩得很,挑开了孙娜恩的盖头后,便挥手把侍女赶了出去。看到走出来的侍女,郑恩地和金南珠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仿佛她们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的让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一般,贴在窗边的耳朵又近了三分。 屋内的孙娜恩看到朱友建的到来,也是十分惊喜:“欧巴?你怎么过来了?你、你,你不是该在周王妃那里吗?” 朱友建一屁股坐在床边,轻轻地揽住孙娜恩的腰肢,轻声说道:“娜恩,我想了想,今晚不管我留在谁那都不太好,况且我们年纪都还小,那种事还是再过两年再说。”孙娜恩听到这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而窗外的郑恩地和金南珠两个也有些惊奇:“大发!欧巴竟然能够坐怀不乱,太厉害了!”只听里边的朱友建接着道:“一会儿我到袁氏那里,挑了盖头后就去书房休息,你也早点睡吧,等明天你们都互相见过之后,我们就先这么着吧,其他的事情等过几年再说,你说呢?” 孙娜恩听到朱友建这么说,心中隐隐还是有些失落的,洞房花烛,这可不光是男人的梦想,女孩儿对这也是有憧憬的,在这个美好的夜晚,自己的欧巴竟然要去睡书房,而不是陪在自己身边,这哪里能不让她失望。 但能够看出,朱友建对自己还是十分爱护的,孙娜恩自然也不能有什么怨言,点了点头道:“嗯,那欧巴快些去吧,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忙碌了一天,早些休息吧。”说着,女孩儿起身去取了一件披风,披在朱友建身上,“天寒地冻的,欧巴注意不要受凉了。” 看着孙娜恩一副小妻子的模样,朱友建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娇嫩的脸蛋:“娜恩,有卿如此,夫复何求?”说着,低头在女孩儿那鲜艳的红唇上深深一吻,跟着在她的惊呼声中,朱友建把她抱上了床。 外边的郑恩地和金南珠听到惊呼,顿时好奇心大起,抬头就想往屋内去看。可是此时的勖勤宫已经经过整修,改为了信王府第,所有的窗户都改成了玻璃的,而非原先的那种纸糊的,里边又拉着窗帘,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急的两个人是抓耳挠腮的。 孙娜恩被朱友建压在床上,心中如小鹿乱撞,眼睛也紧紧地闭着,她以为自己的欧巴这是忍不住了。只见她咬着红唇,双手紧紧地拉着衣角,一动也不敢动,心中有些害怕却又有十分的期待,等着朱友建的下一步动作。 可是过了许久,却依旧没感到有任何动静,她悄悄地把眼睛打开了一条缝,想要偷偷看看。却见朱友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孙娜恩顿时有些羞恼,伸手在朱友建胸前轻轻捶打起来,娇嗔道:“欧巴好坏啊!” 朱友建急忙抓住她的双手,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好了,是欧巴错了,不该戏弄你。可是娜恩,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有多诱人,差点就让我兽性大发了。” “欧巴!”孙娜恩脸色更加发红,朱友建知道再继续下去就会适得其反了,于是又低头轻轻吻了一口:“好了,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孙娜恩见朱友建起身,急忙拉过被子,盖住早已羞得通红的脸,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道:“嗯,欧巴也早些休息。”朱友建看看躲在被子中的孙娜恩,呵呵一笑,转身往门外走去。 窗边的郑恩地和金南珠也急忙起身,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可是跑得太急,连路都没看清,转头先是金南珠一脚踩在旁边的土地里,腿跟着一软,就跌坐在地。跟着郑恩地也被金南珠一绊,整个人都砸在了她的身上,两个人齐齐的“哎呦”一声,又急忙互相伸手捂住嘴,生怕被朱友建发现。 所幸她们两个的方向跟朱友建正好是相反,没有被他听到。两个人就这么趴着,一直等了许久,看到并没有引起注意,这才站起身,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孙娜恩的房间,点了点头,径直往孙娜恩的屋子走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遇刺 此刻她们两个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既然是因为朱友建和孙娜恩才导致自己跌倒,现在不能拿朱友建怎么样,那就先拿孙娜恩来出出气。两个人直接把是因为听人家的墙角这点给忽略了,之后孙娜恩就受到了她们两个惨无人道的“拷问”。 朱友建此时的酒劲有点上来了,心中急于去挑了袁氏的盖头,然后便去休息,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情。 他今天白天被那一整套的礼仪快给折腾晕了,傍晚在饮宴的时候又被众人劝了不少的酒,这可不是那种古代的只有十几度的发酵的粮食酒,而是经过多次蒸馏的高度酒。是他的别院在半年多前就搞出来的,那味道十分醇厚,比之现代的各种名酒也是不遑多让。 饶是前世的朱友建酒量不错,这一世也依然继承了前世的酒量,但这时候也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刚才那阵子因为酒劲还没完全上来,感觉还不是很明显。这会儿被冷风一吹,加上刚才与孙娜恩的一阵旖旎,此时已然是有些上头了。 只见他走到袁氏的门前,站直了身子,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定了定神,感觉精神好了一些,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朱友建就立刻闻到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前世多年的经验使得他立刻就屏住呼吸,快步退到了门外。 原本还有些晕乎的神色也立刻变成了凝重,那种香味绝非寻常的香料,也并不像是女孩子的体香,这种香气绝非正常。虽然朱友建还有些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还是小心为妙。 屋内的侍女原本看到朱友建进来,正准备行礼,却见他又很快的退了出去,原本脸上的喜色顿时就又消了去。 朱友建站在门口观察了良久,却并未发现异常,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算进屋之后尽量减少呼吸,以免吸入太多了这种不知名的香气。 这种事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有些困难,但朱友建前世在部队时经过多次海训,水中闭气最长能够达到七八分钟之久。 这一世他又跟着李青学了一些呼吸吐纳之法,肺活量更是增进不小。他自忖进去之后把盖头挑开,说一句话就走,问题应该还是不会太大的。 朱友建再次踏入屋中,也不说话,只是对那侍女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伸手拿过挑子,径自走过去将袁氏的盖头挑开,跟着说道:“袁妃早些安歇吧,本王还有些要务需要处理,今晚就在书房休息了,不必等我。”说完,便转身欲走。 只这一句话的功夫,他就已经吸入了不少的香气,那种浓郁的味道已经愈发的使朱友建觉得不对劲了,他只想赶快离开。 哪知那袁妃却款款地站起了身子,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大王,难道臣妾就这么不堪入眼,大王连坐一下都不肯吗?”此时的朱友建已经迈出了几步,就快要走到门口了。 袁氏这么一说,朱友建只能停下脚步,转身回道:“袁妃多心了,实在是本王确实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还未处理,等过了今晚,本王再来与你一叙。” “大王,臣妾蒲柳之姿,不敢奢望太多,但大王既然已经来了,就请稍坐,待臣妾奉茶,相信大王不会连这么一点时间都没有吧?”袁氏步步进逼,追着朱友建的脚步来到了门口,二人相距已不过两三步的距离。 朱友建只觉得一股不同于屋内散发的香气的香味立刻直冲鼻尖,他再次转身,正欲答话,却见那袁氏眉目含煞,哪里有一点寻常女子那种娇羞的模样? 朱友建心中顿时警觉,快步就要往后退去,但那袁氏还哪里会给他机会,只见她猛然间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往朱友建胸前刺来! 而她不远处的侍女,也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长剑,跟着揉身而进,显然是打算要了朱友建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朱友建却猛地觉得脑袋一晕,脚下也一阵虚浮,原本已经在门口的脚被后边的门坎一绊,整个人便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 那袁氏原本是照着朱友建胸前刺去的,可朱友建这么一摔,倒使得她这一击落空了。 朱友建被这么一摔,头脑倒是清醒了三分,他也不起身,而是顺势一滚,脱离了袁氏的攻击范围,跟着大吼一声:“李青!快过……” 不待他喊完,袁氏与那侍女就跟着追了上来!那侍女提着剑就朝地上的朱友建砍去,袁氏也抬脚就要往朱友建身上来踩,防止他再次逃脱。 不过朱友建毕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王爷,前世的战斗经验再加上这一世的功夫给了他很大的保障。 他依旧没有急于起身,而是双手一撑,右腿一抬,右脚精准的踢在了那侍女的手腕处,打断了她的进击。跟着再次一个翻滚,双手往上一拽,拉住袁氏的小腿,再一推,袁氏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朱友建再次躲开了两人的合击,接着他又往旁边一滚,才迅速的站起了身子。不过刚一起来,他就觉得头部又是一晕,险些没有站住,他心中愈发觉得就是那香味的问题了。 袁氏和那侍女见两次出击都没成功,心中越加的着急了,两人势若疯虎一般,再次朝朱友建冲了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整个王府内的人都在朱友建的那声怒吼之后反应了过来,原本还正在与黄得功吴六奇等人喝酒的李青最先从前厅跑来。正房内的周王妃和侧房内正在对孙娜恩实施“蹂躏”的郑恩地和金南珠也跟着孙娜恩从屋内出来。 大家看到朱友建正在被两个女人刺杀,顿时大惊失色,惊慌之余都打算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保护朱友建。 不过好在侍卫们这时候也都到了,他们一边先是分兵把女人们保护起来,一边急忙往朱友建身边跑去护卫。 这时候李青早已挡在了朱友建前边,不要看李青此时手中并无兵刃,但就这一双肉掌,也是虎虎生风,压得袁氏和那侍女快连呼吸都透不过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中毒 而此时的朱友建已经是愈发的沉沉欲睡,头脑也开始有些不清醒了,还好李青来的及时,替朱友建挡住了攻击,不然只怕他还真的要着了这两个女人的道了。 后一步赶到的黄得功吴六奇等人急忙将他扶住,朱友建趁着自己还有一丝清明,对二人交待道:“要留活口,看看她们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快派人去请太医,她们屋内的香气有问题!” 黄得功听完,急忙应声,然后便赶快向身后的护卫吩咐去请太医,几个人保护着朱友建缓步退到了周王妃所处的正房门口。孙娜恩一脸急色,不待众人站稳,就当先来到朱友建身边,焦急的问道:“欧巴,你怎么样啊?” 这句话一出,朱友建还没反应,倒是旁边跟着过来的周王妃却突然眯了眯眼睛,神色也有了一丝异样,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友建身上,根本没察觉周王妃的异样。 朱友建努力的睁开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我不要紧。”这时候郑恩地和金南珠也挤了进来,三个少女看到朱友建的模样,脸色都有些发白,眼眶中也都隐隐含着泪水。 郑恩地带着一丝哭腔问道:“欧巴,你这是哪里受伤了?重不重?”孙娜恩和金南珠也是一脸的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朱友建。反倒是一旁的周王妃,虽然神情也有些紧张,但却还保持着镇定。 “没事,我没有受伤,好像只是中了迷药,你们不必担心。”说完这句,朱友建再也坚持不住,倒头就沉沉睡去了,这一下又是惊得几个女孩儿一阵手忙脚乱。 不过还好吴六奇也在江湖上闯荡过一些时日的,探了探朱友建的鼻息后,感觉还算沉稳,并不像中毒的症状,便朝几个女孩儿说道:“请王妃和姑娘们不用着急,依臣的经验来看,殿下应当没有什么大碍,一会儿等太医来了再为殿下仔细诊治,一定能让殿下恢复,还请放心。不过现在我们还是散开一些,这么多人围着,气味浑浊,不利于殿下休息。” 众人闻言,于是就呼呼啦啦的全部散开了一些。这时候周王妃用柔柔的声音说道:“黄指挥、吴指挥,还是请先把大王扶到屋内的床上吧,这样一直撑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黄得功稍稍一楞,跟着便点头答应,和吴六奇一起,将朱友建给抬到了周王妃屋内的床上。 跟着就有侍女端着一盆热水送了进来,孙娜恩见状就要接过,准备替朱友建擦拭。哪知一旁的周王妃却当先一步接过手巾,微笑着对孙娜恩道:“还是我来吧,妹妹先休息一下吧。” 孙娜恩稍一迟疑,看了看周王妃,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人家作为正妃,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她只好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就有劳姐姐了。”周王妃微微笑了笑,把手巾洗了洗,转身来到床头,轻轻坐下,伸手慢慢的给朱友建擦拭起来。 而此时外边的战斗却已经结束了,那袁氏和侍女两个哪里会是李青的对手?能够坚持这么久都已经是占了兵刃上的便宜了,但当众多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之后,两个人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再后来当二人手中的兵刃被李青空手夺去之后,她们便明白大势已去,自己已经再没有任何机会杀了朱友建或者逃走了。李青盯着两人,大声喝道:“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老实交待一切,或可免你们一死!亦不至于罪及家人!” 谁知袁氏却与那侍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冷冷地朝李青一笑,袁氏说道:“朱由检,这次虽然没能杀的了你,但你已经中了藏神花之毒,即使不死,就算能够清醒过来,最后也会成为一个废人,你们这些走狗也会逃脱不了一个护卫不利的罪责!哈哈哈哈!”笑声未落,就只见袁氏已经七窍流血,直挺挺的仰倒在地,没了生息。 只见那侍女也缓缓地跪倒在袁氏的身旁,轻声的垂泣道:“小姐,你等等奴婢,奴婢这就下来陪你。”说完,那侍女恨恨的瞪了李青等人一眼,诅咒道:“你们会遭到报应的!我就算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那侍女也软软的倒了下去,口鼻流血,浑身抽搐,眼见是活不成了。 李青一个疾步上前,探了两个人的鼻息,却早已是没了任何反应。李青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先抬下去吧,把尸首看管好,没有大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接近。”侍卫们齐齐应声,跟着便将两具尸体抬了下去。 将这一切料理完之后,李青收拾一下衣服,快步来到正房,想要看看朱友建的情况。 这时候太医已经急匆匆的赶到了,在经过了一系列的仔细诊断之后,两名太医得出殿下并无大碍的结论,只需要休息一下便会好的。 但李青进来之后,恰好听到了二人的结论,他不待众人说话,当即就反驳道:“二位大人,方才刺客临死前说道,大王所中乃是藏神花之毒,即便于性命无忧,却会使得成为一个废人。我想,这绝非二位大人所说无碍这么简单,还是请二位大人再好好诊断一番才是。” “这——”两名太医听了李青的话,顿时面面相觑,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们于医术一道上也浸淫了数十年,虽然不敢相比扁鹊华佗,但既然能够在太医院供职,那也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方才的一番诊断,确实没有察觉出朱友建身上有任何异样,难道这毒性隐藏的很深?二人顿时也有些头疼起来。 “李大哥,欧、大王真的是中毒了吗?”孙娜恩是关心则乱,一脸急切的问道。 李青点了点头:“是,臣方才也是那刺客临死之前所说。以臣之见,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还是谨慎一些的好。”这一下,使得包括周王妃在内的四个女孩儿都有些紧张了。《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奇毒 孙娜恩直接来到太医面前,做了个万福的动作:“还请二位太医费心,再为大王诊治一下吧,妾身在这里先行谢过了。”两位太医哪里敢怠慢,急忙躬身回道:“王妃言重了,我等这就为殿下把脉。” 就在黄得功命人去请太医的同时,信王府第出现了刺客,信王殿下遇刺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皇宫。这可把正准备休息的天启帝和张皇后等人都惊得不轻。若非张皇后及时将消息封锁,只怕刘老太妃那里也会被惊动了。 天启帝和张皇后两个人都急忙摆驾信王府第,前来探望。就连一向对朱友建不怎么感冒的客氏也都派人前来问候。 刘莱臣和宋献策也被曹化淳从宫外悄悄的请了进来,他们两个不比李青黄得功,李青如今是御封的朱友建的贴身护卫,黄得功和吴六奇是信王卫队的正副指挥,他们留在府第谁也不能说什么,但刘莱臣和宋献策此时只算朱友建的谋士,朱友建还没有出宫开府建衙,自然没有权利封他们官职,所以就不能留宿于信王府第。 但殿下遇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自然要最先得知消息。而且如今殿下昏迷不醒,若是他们不在这里拿主意,恐怕靠着女人太监和几个武人,还真不一定能够有好办法。 天启帝和张皇后先来了,在看到还在昏迷中的朱友建后,又看着束手无策的太医,天启帝是大发雷霆,当即就要命人把两个太医拉出去砍了,好在张皇后劝阻住了,又命人去请太医院的医正前来。 刘莱臣和宋献策随后赶到,听李青大概叙述了一下情况,两个人也摇了摇头,表示无计可施,对于藏神花这东西,两人虽说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却也都是闻所未闻,所以根本拿不出行之有效的方法来,只能和众人一样,站在一旁等候着医正的到来。 不多时,太医院的医正提着药箱,在一个小太监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见到天启帝和张皇后,他急忙下跪行礼:“臣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天启帝摆了摆手:“李爱卿不必多礼了,快去给信王看看。”医正跪谢之后,便来到床前,开始为朱友建诊治。跟着李青又将中毒的情况详细的与他说了一遍,医正一面听,一面仔细回忆。 突然,只见他双目中精光一闪,开口道:“万岁,臣记起来了,太医院有一本古籍上曾记载道,藏神花乃是川藏一带所特有的一种奇花,形状美丽,香气扑鼻,其自身却并无毒性。可一旦与其它花香混杂,就会产生剧毒,使人头脑昏沉,逐渐晕倒,醒来后虽能与常人无异,却已经落下了病根。时间久了,中毒之人不仅连站立的力气都会没有,还会,还会......” “还会怎样?快说啊!”天启帝看着医正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也是愈发的着急。那医正一咬牙,回道:“万岁,还会终生不举,再无生育能力!” “啊!?”屋中的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孙娜恩更是险些晕倒,若非身旁的金南珠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只怕她已经站不了了。 站在门口的李青却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与那袁氏交手时,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茉莉花的清香,看来就是为了与屋中的藏神花相互配合,殿下这是在暗中就已经着了她们的道了。只是那袁氏和婢女两人又是如何做的,才让她们两个没有受到花毒的影响呢?李青心中疑惑,但却没有立即提出。 “李大人,那不知此毒可有法能解吗?”张皇后柔声问道。 “回皇后娘娘,臣也只是在典籍上读过,才对此毒略知一二。微臣才疏学浅,并无解毒之法。” “怎么会这样?李大人,难道大王他......”孙娜恩有些不敢相信。 “李大人,这天下间的毒物,必有相生相克,大人所观之古籍,既然能够记载此毒,难道就没有告知如何解毒吗?”刘莱臣开口问道。 李医正摇了摇头:“却是没有,不过请万岁容臣一些时日,再回太医院翻翻古籍,仔细斟酌一下,或许能够找到解毒之法。” “到那个时候,皇弟他能不能有命在?朕的太医院养了你们这么多人,却连一个小小的藏神花之毒都解不了,废物!一群废物!”天启帝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李医正等人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几个人也不敢出声,只能低头躬身听着。 等天启帝骂完,又转头问向李青:“那刺客是什么人,可调查清楚了?其人又是如何混入皇宫,来行刺信王的?” 李青躬身答道:“回皇上,刺客乃是两名女子,是信王殿下的侧妃袁氏及其侍女。不过在方才二人与微臣的搏斗中,她们不敌微臣,又被团团围住,见大势已去,便服毒自尽了。如今尸首已被臣命人严加看管,随时听候皇上发落。” 天启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阴戾:“还发落什么,把这两个乱臣贼子的尸首挫骨扬灰,至于袁氏一家,统统看押收监,调查清楚后,诛灭其九族!”天启帝是真的怒了,这次是对信王下手,还是在宫里这么明目张胆,那下次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有些不寒而栗,这种事绝对不容许再发生第二次,不然说不定下次就会是自己了。前有梃击案,其前因后果至今都没查出来,如今又有信王被刺,这皇宫之中鱼龙混杂,看来是有必要让魏忠贤好好把宫里的人给整顿整顿了。 就在这个时候,朱友建呻吟一声,慢慢的醒转过来。站在床边的周王妃首先看到了,带着一丝惊喜的语气问道:“大王,您醒了?” 朱友建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又使劲握了握拳头,觉得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回道:“嗯,多谢王妃关心了。” 跟着天启帝张皇后两人也分开众人走了过来,天启帝关切地问道:“皇弟,你感觉怎么样?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扑朔迷离 朱友建急忙就要起身,哪知天启帝伸手一把把他按住:“不必多礼了,皇弟,你身中剧毒,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 听到天启帝这么说,朱友建心中顿时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就忽然中毒了?不过他还是回道:“多谢皇兄关心,不过臣弟感觉很好,并没有什么事。” 天启帝听着朱友建说话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中了毒的人,也有些不解:“方才你的侍卫在捉拿刺客时,说你中了藏神花之毒,你真的没事?” “藏神花?那是什么玩意儿?莫非是袁氏那屋里的香气?”朱友建也有些搞不懂了,不过这会儿人太多,小心为妙,还是等一会儿人都走了自己再问问李青吧。看到天启帝还在等着自己的回道,他立刻变的有些有气无力地答道:“皇兄,臣弟真的没事,请皇兄不必挂念。” 天启帝转头看向李医正:“李爱卿,你方才诊脉,究竟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医正拱手回道:“启禀皇上,这刚中了藏神花之毒的人,从脉象上看是与常人无异的,只有过上几日,才会显露出端倪。” “那也就是说,信王现在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是,不过依臣看来,殿下最好还是静养为好。臣回去之后,定当尽心竭力,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嗯,你要尽快,朕可不希望看到信王有什么意外。” “是,臣遵旨!” 天启帝挥了挥手,命他们太医几个下去,又回头对朱友建道:“皇弟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会命人调查清楚,给你一个公道的。那逆妃袁氏一家,朕已经让人去捉拿了,等事情水落石出,朕必株了他们九族,给你出气!” 一听天启帝这么说,朱友建顿时觉得太过了,株九族这种事实在太过残忍,这人头可不是韭菜,割了就长不出来了。威慑是有了,但留下的更多却只能是仇恨,还是算了吧。更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疑虑,看来这时候必须跟天启帝提出来了。 “皇兄,臣弟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虽说是那袁氏行刺于我,可臣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哦?皇弟,有什么不对的,你与朕仔细道来。” “皇兄,那袁氏乃是皇嫂与刘老太妃从数百名秀女中精挑细选出来,给臣弟做侧妃的。从品性、样貌、举止各个方面来说,必然都是上上之选。要知道,宫内的选查极其严格,她会武功之事是如何在如此严密的筛选下通过的?更何况从她的眉宇之间就能看出一股狠戾之色,那绝非是一天就能够形成的。相信这样的人即便在前期的筛选中能够浑水摸鱼,但到了皇嫂和老太妃面前也是肯定不可能通过的,那这个袁氏究竟是什么人,她的身份就很值得深究了。” 朱友建说完,张皇后摇了摇头:“这不可能,皇上,那袁氏乃是老太妃与臣妾几番考察,这才定下来的。她的样貌臣妾记忆犹新,根本没有什么狠戾之色,一眼看去就是一个温柔贤慧之人。看她的举止,也不像是个会功夫的。就算是臣妾看走了眼,宫里这么多会功夫的太监内侍,也都会看不出来?” 听完朱友建和张皇后的说法,天启帝也生起了疑惑,这宫里选出的秀女,都是要经过几番筛查的。若是袁氏会武功,在调查其背景时,必然能够查到,除非锦衣卫和东厂在这件事上隐瞒不报,那样问题就严重了。 天启帝在这一点还是愿意相信魏忠贤的,他不会这么糊涂。要是这么看,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眼下死的这个袁氏与选妃时的那个并不是同一个人! 想搞清这一点也很容易,包括张皇后在内,有许多人都见过袁氏的,让他们去看一看死的这个与先前那个是不是一个人就清楚了。 于是天启帝立刻就命李青引着张皇后以及见过袁氏的几个太监宫女一起,去看看死的那个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袁氏。 不多时,张皇后就回来了。只见她朝天启帝摇了摇头:“陛下,臣妾验过了,死的这个与先前选秀时见过的袁氏并不是同一个人,她们相差太大了。这女子脸上的狠戾之色,就是死了依旧是那么明显,选妃时的那袁氏是个柔弱女子,除了身材,两人的相貌根本就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这一下问题就很明显了,看来死的这个十有八九是个冒牌货,但她是怎样假扮成了袁氏,混入宫中来的?她又为什么要行刺朱友建呢?但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很难解开,只能先等把袁氏一家带来,验明正身才行,万一猜错了,先前那个是假的,死的这个才是真的呢?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于是天启帝轻轻拍了拍朱友建的肩膀,安慰道:“皇弟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朕一定会查到底的,你不必担心。至于你身上的毒,也一定会有办法解的,时候不早了,你先早些休息吧。” 朱友建点了点头:“臣弟谢过皇兄!恭送皇兄、皇嫂!”天启帝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便带着张皇后等人离开了。 天启帝这一走,屋里一下子空旷不少,只剩下周王妃、孙娜恩、郑恩地和金南珠四个女的,还有刘莱臣宋献策李青等人。 朱友建自觉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便要掀开被子下床。哪知这一举动可吓坏了几个女孩儿,她们急忙拥上前来阻止。 朱友建摆摆手,示意她们自己没事,可架不住女孩儿们的不放弃,朱友建只好举手投降。坐在床头看着她们道:“我知道你们也是为我好,可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哪知孙娜恩却眼眶一红,泪眼婆娑的道:“欧巴,你都已经身中奇毒,还查不出来原因,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你是想吓死我们吗?” 郑恩地和金南珠也跟着点头,搞得朱友建确实有些招架不住:“是是,我错了,可你们也不用这样吧?娜恩,你想想,那毒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我早就该吐血三升,躺在那里起不来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中气十足的跟你们说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重逢的世界(四) 一旁的周王妃听到朱友建的话,眼中又闪过一道异色,她看了看孙娜恩,又看了看郑恩地和金南珠,心中也愈发开始怀疑起来。 孙娜恩仔细盯着朱友建:“欧巴你真的没事?”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不信,毕竟刚才李医正的话杀伤力确实太大,而朱友建又昏迷的太突然,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朱友建不禁吐槽道:“你就这么希望我有事啊?”孙娜恩急忙摇摇头道:“谁让欧巴刚才那么吓人,一下子就晕倒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郑恩地和金南珠也纷纷点头:“就是就是,欧巴真是不识好人心!” 倒是一旁的周王妃却没有动作,只是带着一脸关心在看着。朱友建看到她的神情,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好福气,王妃这么温柔,上善若水啊。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周王妃此刻已经神游物外了,若是知道了,不知朱友建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了。 安抚了女孩儿们一阵之后,朱友建总算是得到许可,从床上起来了,几个女孩儿也答应不再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了。 朱友建这才出门和刘莱臣等人一起来到前厅,商议今发生的事情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应该如何去处理。李青先开口把朱友建昏迷后的事情又大致讲述了一遍,结合后来的情况,在场的众人算是心中都有了数。 跟着朱友建就开始安排:“宋先生,你回去后和燕客一起,发动人手,在京城内外暗中调查,行刺一个亲王这么大的事情,绝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够做到的,必然要有周密的计划和部署。只要有动作,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所以你们一定要慎重仔细,绝不要放过丝毫的线索。宫内、东厂和锦衣卫那边一旦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们的。”宋献策点头答应。 朱友建又转身对刘莱臣道:“刘先生,你明一早,和鉴伯一起到袁府去,看看这位袁姐究竟哪个是冒牌的,我们不能让清白的人蒙冤。” 刘莱臣答道:“殿下放心,这件事臣必定会查个清楚。”他略微又一迟疑,问道:“只是殿下,你身上所中之毒——” 朱友建笑了笑:“无妨,我现在没感到一点不适,就算真的中毒了,估计太医院也能很快找到解毒之法,你们不必担心。”众人看着朱友建谈笑风生,确实不像中毒的模样,心中才都算是略微放心。 不过宋献策却道:“殿下,心驶得万年船。这藏神花毒性如此奇特,不得不防啊。方才人多,臣不便开口,属下游历江湖之时,曾与一位郎中相识,此人谈吐不俗,医术精湛,许多疑难杂症到他手里,很快便药到病除,不如属下回去之后修书一封,延请他来为殿下诊治一番。” 宋献策完,一旁的刘莱臣、黄得功等人也纷纷进言,劝朱友建同意。看着手下人都这么,朱友建也只好答应。忙完这一切,都已经是快四更了,朱友建也不留众人,大家各自散去,去安排忙碌自己手上的事情了。朱友建看似没什么事情可做,但他知道,自己还得到后边去安抚女人们。 不过当他刚一踏进后院,却发现周王妃的正房内灯火通明,不断传来谈笑声,听声音似乎是孙娜恩她们几个都在。于是朱友建径直就往正房走去,一路上还见不断有侍女进进出出,似乎是在送着酒菜。 朱友建走进屋内,只见四个女孩儿正坐在桌子前,正在有有笑的聊着。他顿时心中有些疑惑:“娜恩她们怎么忽然跟这个周王妃这么亲密了?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四个女孩儿也看到朱友建走了进来,都是一脸兴奋。孙娜恩更是一把站起来,走到朱友建身边,拉着他的手笑道:“欧巴欧巴,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好?” 是啊,能不奇怪吗?方才还在担心着我是不是身中剧毒,这会儿你们四个倒好的像没事人一样,总不能是在庆祝我中毒了吧?朱友建心中暗自吐槽。 不等朱友建答话,孙娜恩就拉着朱友建来到周王妃身边:“欧巴猜猜她是谁?”这句话倒是真把朱友建给问住了,这不是自己的正妃周氏吗?还能是谁? 郑恩地和金南珠也笑着看着朱友建。那周王妃站起身,款款施礼,柔柔的叫了一声:“欧巴!”直到这时,朱友建才仔细的看了看她的容貌,别,似乎还真的有些面熟,他又看了看其她三女,心中突然一动:“该不会真的又是你们的姐妹吧?” 对于阿粉剩下的三个女孩儿,朱友建的印象确实有些模糊了,但这会儿仔细看看屋中的情形,还是能够看出,周氏应当是其中的一个。 周王妃微微一笑:“欧巴,我是初珑。”啊?!竟然是她们的大姐朴初珑!这实在是让朱友建震惊不少,太意外了。孙娜恩笑着道:“欧巴是不是很意外?没想到我们找了这么久,初珑欧尼竟然成了你的正妃。”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从西南回来之后,朱友建就和她们一起,努力的寻找着其她三个人,可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却没有一点消息。曾经他们也都一度以为,或许只有他们来到了这个时代,另外三个并没有来。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朴初珑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 朴初珑现在是自己的王妃了,这直接连恋爱阶段都省去了,朱友建心中那个把六个女孩儿全收的想法又更进了一步。他一边心中暗自窃喜着,一边点着头对朴初珑道:“真的是好久不见啊,初珑,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还不等朴初珑回答,金南珠就一把拉着朱友建,用还带着一丝外语口音的腔调道:“欧巴来得正好,我们也是刚刚坐下,正准备听欧尼她这两年的经历呢!”《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四十章 深夜谈话 经过这半年多的学习,金南珠已经基本上能够用汉语和众人进行日常交流了,只是深奥一点的东西她还不是太懂。有时候朱友建跟郑恩地孙娜恩开一些转弯点的玩笑,她们两个人都能听懂,只有金南珠总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引起三人第二次发笑。 朱友建问完,就就坐在朴初珑和孙娜恩中间,开始听朴初珑讲自己这两年来的经历。“我那天是在庙里边醒来的,你们穿越那会儿的感觉应该跟我一样,那么大的风和闪电,我们还往仓库那边跑去,根本就没想到会忽然间穿越,好像跟做梦一样。等我再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前边有一尊巨大的佛像,差点没把我吓得叫出来。倒不是说佛像太恐怖,而是前一秒我还在荒山野岭跟妹妹们在一起,这一刻却跪在佛像前,那种感觉,真的太、太吓人了。” 这点他们听了,倒是都能够理解,朱友建好歹是躺在床上,而且他穿越前已经是抱了死志,要与犬纯一郎等人同归于尽,又有一颗大心脏,醒来后还那么震惊,更何况朴初珑是遇到了这种情况? “当时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就想站起来往外走,结果脑子里就忽然涌来一大堆信息,差点,没让我晕过去。幸好庙内的香客不多,一旁的小沙弥看到我脸色不大好,就引我到一旁,坐在凳子上休息。我坐在那里慢慢回忆,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算搞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只是可惜我历史学得不好,只知道大明是中国古代的一个朝代,别的就什么都不懂了。直到后来,我回去后四下打听,才直到朝鲜这时候是仁祖在位,这才算是对这个时代有了大致的印象。不过有关大明和朝鲜的具体情况,我就一无所知了。”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朱友建印象中,做明星的基本没几个学习很好的,尤其像阿粉这种从很小就出来做练习生想成名的。虽然他对韩国明星不了解,但练习生制度还是知道的,这就得益于他穿越前那几年韩流之风的盛行,许多屁大点的孩子都想去韩国做练习生出道,希望自己能够一朝成名。 对此朱友建是嗤之以鼻的,成千上万的练习生,真正成名的也就那么几个,剩下的人就算能够出道,真实的生活也是在温饱线苦苦挣扎徘徊,远不如他们外表那么靓丽光鲜。浪费了大好的青春在唱歌跳舞上,还不如好好学习一番,考个大学找个工作呢。只能说,阿粉是这些人中的幸运儿。 话题扯偏了,言归正传,朴初珑继续讲着自己的事情:“我穿越后的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名叫周玉凤,原籍是大兴县人,父亲叫周奎,母亲丁氏是她的继母,她亲生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此外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因为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她从小就帮忙操持着家务。大概在五年前,全家搬到了京城,父亲在前门大街的闹市摆了一个摊,以看相算命维持全家的生活。” 这些朱友建倒是知道,看史书听讲座时都有提到,所以后来的周皇后在后宫也是常常身穿布衣,与崇祯皇帝提倡节俭,对于女纺织红之类的事情也都是亲自动手。 “生活过得虽然不富裕,但也不算艰难,我每天在家主要就是做一些家务,剩下的时间就比较自由。在经过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我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认命了,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就只能安心的在这边生活了。” 说到这里,朴初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朱友建心里猜想,她这两年来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就凭周奎那样,肯定对自己女儿不会太好,家庭条件又差,朴初珑就算没受虐待什么的,也不会跟孙娜恩郑恩地金南珠那样能过大小姐一般的生活。想到这里,朱友建很想安慰她,却又不愿让其她三个女孩儿担心,就没法说出口。 朴初珑接着道:“过完年之后,我想我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不然只怕要不了两年,就会被父亲给随便找户人家给嫁了,所以我得想办法。可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那段时间,我每天没事了就出去在街上转悠,一边看,一边想找一些能改变命运的办法。直到三个月后,我看到一家生意很好的糕点店,忽然想,其实我也可以开这么一家店啊!于是回家后,我开始反复实验,做各种糕点,尤其是奶油类的,我以前就做过,所以还记得,就凭着这个,做了许多种糕点。父亲他们尝了之后,都觉得还不错,于是我们就在前门那边盘了很小的一间店,开始卖糕点。生意还算不错,不过缺少现代一些的工具,所以做蛋糕很费时费力,做得少,赚的也就不多,但相比以前的生活还是要好上许多了。” “欧尼,那家‘周记糕点坊’是你开的啊?”金南珠有些兴奋的问道。朴初珑点了点头:“恩,就是那家。” “怪不得我和恩地欧尼年前去吃的时候,总觉得糕点的味道很不一般,有点现代的味道,当时也没多想,以为奶油什么的这时候就已经有了,原来是欧尼做的啊!”金南珠咧着嘴巴笑着说道。她在后世就是一个吃货,这点阿粉全队都知道,不过朱友建却不清楚。但自从在和她们一起之后,他也见识过这位新晋吃货的“功力”。 一旁的郑恩地却问道:“欧尼,年前那次我们去的时候没见到你啊,按道理你不应该在店里吗?” 朴初珑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已经被选为信王妃了,每天都要在家学习礼仪,哪还能随意抛头露面?” “这倒也是,娜恩那时候就很少能够出来,大多时候还是我跟南珠帮她和欧巴传递话语呢!”郑恩地随口说着。“不过欧尼,你怎么会突然参加了选妃?而且你没有跟娜恩遇到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初珑的经历 朴初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参加选妃是家里让我去的,我父亲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我能够被选上,那整个家里的命运都会被改变。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后来听人说起信王殿下在济南赈灾和前往西南平叛的事情,民间有许多人都称他为‘贤王’,我就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至少比我以后嫁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要强得多。”说到这里,朴初珑有些害羞地看了看朱友建。 朱友建微微一笑,自然明白朴初珑这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对她心有不满。 不过看到朴初珑穿越后过得这么艰难,自己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她打算把自己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王爷而生气?更何况朴初珑要是没这么决定,那岂不是两人就要错过了? “选妃的事情,娜恩肯定跟你们说过,海选的时候那么多人,大家心里都很紧张,谁还顾得上去看身边的人?等后来只剩下几个人的时候,都是皇后和老太妃一一召见,我们互相之间更是没有见面有交集的机会,我自然也不可能见过娜恩。不过我觉得就算和娜恩相遇,我们也未必能够认出对方,娜恩和你们几乎都没什么变化,可我现在跟前世都不怎么一样,要不是刚才娜恩在那里喊欧巴,欧巴又喊你们几个的名字,我也还不会怀疑呢!” 朴初珑现在的模样确实和前世相差很大,前世的她,不光脸蛋漂亮,身材也很好。虽说孙娜恩是组合的门面,但朱友建觉得,前世的朴初珑真的一点都不比孙娜恩差。 可现在看看,朴初珑身材偏瘦,脸上却还带着婴儿肥,怎么看都跟前世的差距很大。也就只有皮肤的光泽依旧,但跟她们三个比,真的有一定的差距。 这个都不用想,孙娜恩和郑恩地都是大小姐出身,金南珠更可以算是个小公主,三个人的生活条件一个比一个好,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而朴初珑什么事情都必须要亲力亲为,哪里有可比性? 说到这里,朱友建突然问道:“光听初珑讲了,我还一直没问呢,我这心里从进来就有疑惑。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先问问,你们方才是怎么互相认出对方的啊?”三个女孩儿齐齐看向朴初珑,异口同声道:“欧尼,还是你说吧!” 朴初珑微笑着点了点头:“欧巴,就在你昏迷之前,娜恩不是在你身边喊了一声‘欧巴’,你还记得吗?”朱友建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一般女孩儿们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们都是喊自己欧巴的。 昏迷前朱友建身边只有她们和黄得功几个,都不算是外人,所以孙娜恩喊欧巴也很正常,于是朱友建就答道:“对。” 朴初珑接着说道:“当时我就想,怎么这位田妃会喊大王‘欧巴’?就算你们之前就认识,她不也应该喊哥哥才对吗?” 其实这个问题像刘莱臣宋献策他们也都有疑问的,但朱友建却从没有和他们解释过,这些人又没有去过朝鲜,不懂朝鲜语,以致他们都认为这是几个女孩儿对朱友建的一种“爱称”,没想到却被朴初珑给猜出来了。 “我当时想,欧巴在韩语中是哥哥的意思,难道这位田妃是朝鲜那边的人?但后来欧巴醒了之后,却对她喊了一声‘娜恩’,这就更让我怀疑了。我又仔细地看了看娜恩的容貌,愈发的怀疑她真的会是我的妹妹。于是等欧巴出去之后,趁着她们都还没走,我就起了试探一下的想法。” 后边的话不等朴初珑说,金南珠就迫不及待了:“我和两位欧尼正要出门,初珑欧尼却突然问娜恩欧尼是不是就叫田娜恩,这当然不是啦。接着初珑欧尼问我们认不认识朴初珑,剩下的不用说欧巴也一定能想到了吧?” 金南珠现在说汉语是越来越熟练,所以时不时就要说几句,不过在朱友建听来,她的语音虽然比西方人要好,但明显还是能听出是歪果仁的赶脚。不过相信再过两年,她天天这么说,一定就能够融入了,君不见经常在节目中出现的某些老外们,说起来汉语甚至比许多国人还666,有时还带着一点方言味,这就是多说多练的结果。 剩下的事自然就不用说了,朴初珑这样问,孙娜恩等人自然会有想法,双方只要稍微一交流试探,那自然就会姐妹相认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接下来轮到朱友建头疼了,原本他还想着以后就把周王妃敬而远之。虽说她在史书上的名声很好,但自己有了孙娜恩她们三个,自然不能跟一个古人走太近。可现在王妃成了朴初珑,她们的大姐,这该如何相处?就令朱友建有些担忧了,虽说这货心里有打包全收的想法,可却还不知道朴初珑的心里是究竟怎么想的。这事情估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 朴初珑讲完这些,时候已经很晚了,如果再听他们几个的故事,那今晚就不用睡了,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先休息,等明天再说。不过正当朱友建也准备走的时候,走在前边的孙娜恩三个却猛的跑了出去,顺势还一把将门给带上了。 三个人在门外喊道:“欧巴,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天是你和欧尼大婚的日子,你们就好好享受洞房花烛吧!”这真是坑姐无极限啊,朱友建心中暗自吐槽着。他这会儿确实有些动心,但朴初珑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还真没底,哪知道她们三个会给自己来这么一个助攻。 朱友建回身去看朴初珑,只见她的俏脸上已经布满绯红,室内的气氛也开始充满的暧昧,朴初珑垂着头,不敢去看朱友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朴初珑在不知道朱友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就愿意嫁入信王府,未尝不是想找个合适的人托付终身。如今既然得知信王就是舍命救了自己六个的友建欧巴,那她还会有什么不答应? 第一百四十二章 洞房花烛 不过这会儿朱友建可不这么想,他还不知道朴初珑内心的想法,见她低头,还只以为女孩儿是害羞。于是便轻咳一声,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开口道:“嗯,那个,初珑,你不要在意,她们现在可不光是你的妹妹们了。这两年自从跟着我,我也把她们给惯坏了,什么玩笑都敢开,等明天我好好教训教训她们,让她们知道你这个大姐的威严是不能随意来开玩笑的。” 朴初珑轻轻捏着衣角,低声道:“欧巴,没事的,其实我是不在意的。”朱友建会错了意,以为她说的是几个妹妹开玩笑的事,“哦哦,那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哪知朴初珑听到这句,立刻抬起头,涨红的俏脸看着朱友建,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道:“欧巴,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我是正妃,难道欧巴是想让宫里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朱友建微微一怔,顿时醒悟。是啊,在这之前,自己若是独自在书房休息,就算有闲话传出去也未必有多大的影响,毕竟三个妃子自己哪个房间都没去。但自己遇刺之后,宫里面现在几乎都知道自己中毒了,朴初珑身为王妃,却不在身边伺候,只怕明天一早,不光是闲话,就连张皇后也会过来兴师问罪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初珑,那这样吧,你上床休息吧,我就在桌子前趴一会儿,等天亮了就走,毕竟我一直在这里不太方便。”朱友建略微一思考,开口说道。虽然这货的内心闷骚无比,但在人前还是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然万一把人家女孩子给吓住了,那可就不利于他以后的泡妞大计了。 “欧巴,你中毒了,还是睡床上吧。”朴初珑劝道。 “那怎么能行?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趴会儿不打紧,怎么能让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睡桌子呢?”朱友建依然没有理解朴初珑的意思,连忙拒绝。 朴初珑垂首咬了咬嘴唇,俏脸也涨红了许多,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向朱友建:“欧巴,难道初珑这么不入欧巴的眼,惹欧巴讨厌吗?” “初珑,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不要多想。”看到朴初珑的脸色,朱友建一边劝慰,一边心中感到有些奇怪:怎么她突然说话这么奇怪,脸色也那么红? 朴初珑走到朱友建身边,抬头看着朱友建:“欧巴,我现在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难道欧巴打算以后都这么和我相处吗?” “这——”朱友建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自然是不愿意以后一直与她这样相处,打包全收才是他的真实想法,但现在拿不准朴初珑的想法,他自然心有顾虑,不敢表白。“初珑,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只是……” 朱友建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朴初珑又何尝不是与孙娜恩郑恩地金南珠有着同样的心思呢?朱友建之于她们,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却是有着救命之恩。 不要去说那危险也是因为朱友建才引起的,她们做明星的,有人气有收入又长得漂亮,自然会惹人眼红,觊觎她们的人一大把,遇到的危险不可能就这么一次,所以其实在她们心里是有准备的,只是说可能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险境而已。 真要说起来,她们反而应该感谢朱友建,若是换个不负责任的人,丢下她们自己跑路都是有可能的,哪里会像朱友建一样,为了救她们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所以说,以身相许并不算过分。但放在后世,如果是孙娜恩先出手了,以朴初珑的性格,可能会忍一辈子不表露出来。可在这里,自己既然成了朱友建的正妃,这大概就是上天的安排,再加上一夫多妻属于正常,朴初珑要是还能忍住,恐怕她这个队长也就白做了这么多年了。 “欧巴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对我们的恩情,又岂一句感谢的话就能说完的?虽然在这之前,我和欧巴接触的时间也不过短短的一天,但这就足够了,我愿意将自己这一生都托付给欧巴。”说到后边,朴初珑却已经是羞红了脸,垂着头,声音也愈发的小。可此时屋内外都静悄悄的,朱友建很容易就听到了她说的什么。 但两人没想到的是,其实在窗户下的墙角,早已经有人蹲在那里了,可惜朴初珑后边的一句话声音太小,朱友建是听到了,可墙角下的人却没听清,只能更加努力的往墙上趴了趴、挤了挤。 朱友建闻言,略微一愣神,看着朴初珑,心中却是激动万分,想不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就又搞定了一个,这实在是太令他高兴了。“初珑。”朱友建轻声的喊道,朴初珑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朱友建,双手也紧张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朱友建看到她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直接跨步上前,在朴初珑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给揽在了怀里。 这一声惊呼,也把外边听墙角的人急的是抓耳挠腮,迫切想看看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惜被窗户这么一挡,什么也看不到。 朱友建把朴初珑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俏脸,沉声说道:“初珑,我也会用这辈子来宠你爱你!”说完,朱友建便低头向朴初珑那红唇上印去,朴初珑也慢慢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勾住朱友建的脖子,热烈的回应起来。之后有没有发生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外边听墙角的人也是听得心满意足,慢慢站起身来,勾肩搭背的回去了。看背影便能认出,就是郑恩地她们三个,看来阿粉这听墙角的习惯还是有传统的。 之后的几天,朱友建和四个女孩儿就一直窝在王府里没有出门,每天就是吃吃喝喝,聊天吹牛,等着调查的结果。 期间太医院的李医正也来过几次,为朱友建把脉诊治,但依旧是什么都查不出来。而朱友建自己也感觉十分良好,该吃吃该喝喝,整天生龙活虎的,根本看不出一点中毒的迹象,这倒是令众人不解之余放松了几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迷雾重重 又过了几天,从骆养性那边传来了消息,刺杀朱友建的两名女刺客的身份还没有调查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袁氏一门倒是和此案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关系,只是受到了牵连。 原本被选为信王侧妃的袁家小姐,在出嫁当天就失踪了,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人,等于说朱友建的一个侧妃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没了踪影。 至于说是怎么丢的,只能查出来是有人买通了袁家的后门门房,趁着当天宾客众多,悄悄的把袁妃给带了出去。如今那门房已经被关押受审,但他也只是个小角色,所知不多,和他联系的人也早已不见了踪影,若是想以此为突破口,查出真相,只怕难度不小。 而其它有用的信息就更少了,唯一一个比较重要的信息就是那假袁氏身边的那个侍女,是宫中在年后的一批老宫女们被安排到了他处之后才招进来的,并且直接就给安排到了朱友建这里。 依照惯例,这情况是不应该出现的,这种新入宫的人,都要在最底层、杂役最重的地方干起,就算换地方,也都是去一些外围一点的地方。 像朱友建的信王府第,是不可能就这么直接让她过来的,可偏偏就出现了这么个情况。于是顺藤摸瓜,就查到了负责分配她的太监身上,可还是慢了一步。等这边派人赶过去时,那负责的太监已经吊死在自己房中,至于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这就说不清楚了,于是这条线索就这么也断了。 不过朱友建倒是不怎么着急,因为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种猜测:这件事十有八九又是魏忠贤搞的鬼,不然谁又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可以在自己大婚当天,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侧妃不动声色地给换了个人?这种能力,真正能悄无声息做到的,只怕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而且自己府内出现的这个侍女也很能说明问题,只是自己现在还找不到确凿的证据罢了。 不过因为这件事,他还是有了戒心,命令徐应元把王府内所有太监宫女的身份都好好的摸排一遍,对于那些身份不明,带有有嫌疑的,虽说不能赶走,但也必须提高警惕防范,将他们调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去。 毕竟现在勖勤宫,哦,不,应该叫信王府第不是只有他一个主人了,还有四位女主人。朱友建这货自己皮糙肉厚的,不怎么担心冷枪暗箭,但女孩儿们不一样啊,一个个娇滴滴的,真有了什么事情,朱友建可真承受不起。 转眼间就到了月底,宋献策推荐的那位名医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京城,不过皇宫他很难进去,朱友建只能在别院见了他。 此人大约有四十多岁,姓吴名有性,可惜朱友建对他一无所知,但若是换了一个看过电视剧《大明劫》的人来了,立刻就能知道,这不就是那里边冯远征饰演的主角吴又可吗? 吴有性,字又可,吴县东山人,明末清初传染病学家,开创我国传染病学研究之先河,他以毕生的治疫经验和体会,大胆提出“疠气”致病之学说,在世界医传染病学史上也是一个伟大的创举,因此赢得后人的广泛尊重。 崇祯末年,全国瘟疫横行,十户九死,各地的医生们都对此束手无策,吴有性亲身经历每次疫情,潜心钻研,根据医治经验,编撰了《瘟疫论》一书,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不过这个时候,吴有性还只能算是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并没有达到崇祯末年时的那种高度和程度。他和宋献策两人算是老相识,这才在一封书信之下,就奔波千里,来到北京城。等见到了朱友建,宋献策才将具体的情况和他一一告知。 医者仁心,吴有性虽然对大明的种种弊端和贪官污吏也是深恶痛绝,但在得知是信王中毒之后,他也没有二话,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赶来京师,而且一见到朱友建,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就先上来请脉。 现在的朱友建,在民间的声望可是历史上的那位比不了的,光是济南赈灾一件事,就为他赢得了不小的声誉。再加上他在北京城外的皇庄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他也就比较大胆的帮助周围的贫民,这使得京师内外的许多百姓都对他十分有好感。 还有就是他在泸州卫一战,亲冒矢石,击败了奢寅上万兵马的围攻,使得他的声望更上了一个台阶。“贤王”这一称号已经不足以说明他了,许多百姓私下里已经开始把他和成祖皇帝相比了。 毕竟这是一个上马能治兵,下马能管民的亲王,大明多少年别说这样的亲王了,就是皇帝也没这样一个了。但这一切朱友建倒是不太清楚,毕竟这只是部分百姓私底下传的,还不足以震动朝野。 吴有性对朱友建也是颇有好感,在济南大灾之后,他也曾赶过去查看,毕竟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可当他赶到之后,看到的却是一片祥和的景象,百姓们在官府的组织下,全力自救抗灾,防疫措施也做得很到位,这使得吴有性没了用武之地,反而还让他在这其中学到了不少东西,毕竟那些方法很多都是朱友建从后世的抗灾防疫措施中直接照搬过来的,又岂是这个时代可以比拟的? 所以吴有性不但对朱友建不反感,还十分敬佩,所以这才不顾辛劳,直接就提出要把脉诊治。不过当他把过脉之后,却是颇觉惊讶,又请朱友建捋起衣袖,看了看他的胳膊,仍然没发觉异常。最后又提出要看朱友建的后背,朱友建便脱了衣服,让吴有性观察。 看完之后,吴有性问道:“大王,可还记得中毒当日大王自己所用的香料?”朱友建仔细想了想,点头道:“记得,原本是该用麝香的,不过我不喜欢那味道,刚巧有人进贡了一块龙涎香,我就命人用它熏了衣服。” 吴有性点了点头道:“那就是了,大王,此次还是多亏了这一块龙涎香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场虚惊 这倒是令朱友建不解了:“吴先生,这又是何意啊?” 吴有性正色答道:“大王有所不知,这藏神花原本的确是无毒的,但只要混合了平常的任何一种花香,它就会成为一种十分强劲的蒙汗药。稍稍吸入一点,片刻就会使人昏迷,即便身负绝世功夫,也绝捱不过一两刻的时间。” 众人闻言,均是异常吃惊,这么猛烈的药性,真的是闻所未闻。“但这还不是藏神花最厉害的。若是以藏神花的花香,加入麝香的话,那便会成为一种毒性极强的毒药,虽不说是见血封喉,可一旦吸入少量,寻常人三五天便会毙命,即便是强壮如霸王再生,也绝拖不过七日。” “竟然如此厉害?”不仅是朱友建,在场的众人更加的心有余悸,朴初珑孙娜恩等人更是连呼侥幸,若是大婚当日朱友建用了麝香,只怕现在她们就只能为他守寡了。 只听吴有性接着道:“看来这下毒的人也是对此道颇有研究,知道皇室中多用麝香,所以才会这样下毒,却没料到大王竟用了龙涎香,这样一来,此毒不仅无用,反而还为大王平添不少益处。” 吴有性这么一说,朱友建顿时来了兴致:“哦?此言何意?还请先生解惑。”吴有性道:“大王有所不知,这藏神花一旦与龙涎香混合,便会产生一种奇异之处,使香气进入人体,终年不退,不论走到哪里,身上都会散发出一股龙涎香与藏神花混合后的香气,十分好闻。” “我去!”朱友建听了差点跌倒:小太爷又不是女的,身上搞这么香干鸟?怪不得这几天总闻着身上有香味,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平日里不喜欢喷香水什么的,只是成婚当天没办法,这才搞了点龙涎香熏了熏衣服。 虽说别院里已经制出了初级的香水,但还不能量产,所以价格很贵,可比玻璃要贵多了。但仍然让那些达官贵人和富商地主们趋之若鹜。不过朱友建却对这东西一点爱好都没有,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与刘莱臣宋献策等人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几个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能从别院蹭点好东西。 旁边的朴初珑孙娜恩四女听了,也都纷纷捂住嘴巴,强忍着没笑出声来,朱友建一向视自己为硬汉,对于带有娘炮性质的事都是深恶痛绝,自然,喷香水这种也不例外。现在好了,这么一来,等于他自带体香了,如何能够让她们不开心,等于以后多了一个拿他寻开心的好理由了。 “吴先生,可有办法祛除这香味吗?”这才是朱友建关心的问题。岂知吴有性却摇了摇头:“大王,此香一旦入体,想依靠外力是无法在短期内除去的。草民可以配些药物,大王慢慢涂抹。再加上它自己慢慢消退,不过这时间会比较长,大约要有两三年才行。” 朱友建无语了,自己好死不死的怎么惹上了这么个玩意儿,往朴初珑她们那边一瞄,几个女孩儿都在偷笑呢,朱友建知道,自己以后会被她们经常拿这件事取笑了。 既然无法除去,等过几年它自己就消退了,这还算好,朱友建也就把心给放下了,要是真跟他一辈子,估计这货能跟吴有性急眼,让他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给自己祛除了。等这一切都完事了,朱友建命人设宴,好好款待了吴有性。 席间朱友建又问了他不少医学上的东西,发现他真的可以说是医术精湛,比李医正都不遑多让,于是朱友建就起了爱才之心,想把他给留下。 但像吴有性这种人,向来都是闲云野鹤,自由惯了,他们的想法都是云游四方,悬壶济世,如果自己以名利诱之,只怕会适得其反。所以朱友建想了想,打算用自己在小说里看过的方法来说服吴有性。 其实朱友建的这个方法很简单,喜欢看三国穿越文的人都知道,像华佗张仲景这两位医学界的大能,你如果要用官职或者钱财来拉拢,人家鸟都不鸟你。但你若是跟他们说:以先生之力,一天就算可医十人,一年也不过三千余人,穷尽一生,也不过数万人而已。若是先生愿意开一所学校,将毕生所学传授下去,岂不比医万人更好? 华佗张仲景都是医者仁心,在活万人和教万人之间,必定会选择后者。所以朱友建就也用了这么个套路,吴有性虽然医术精湛,但也免不了这份俗。因为吴有性发现自己从朱友建这里不光可以学习到一些新奇的医学知识,还可以接触到许多皇家医学的典籍。并且在朱友建许诺帮他建一所医校,并且招揽学生来学习之后,他当即就答应留了下来。 得到了吴有性,朱友建也是十分高兴,这可比拥有一万精兵还让他高兴,有这么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不仅自己和几个女孩儿以后的健康等于有了保证。而且自己的军队伤亡率也会被大大控制住,老兵多了,仗肯定是要好打很多,朱友建已经开始yy以后的情景了。 而朴初珑郑恩地孙娜恩和金南珠四个,在知道朱友建中毒只是虚惊一场之后,也放心不少,几个人脸上每天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天启帝和张皇后知道消息后,也都放下心来,张皇后还又亲自来了一趟,除了慰问了朱友建一番外。又和朴初珑谈了一会儿才走,至于说的什么,朱友建后来反复追问了几次,可朴初珑却都不肯说。反正朱友建只看到张皇后走后,朴初珑的小脸都是红红的。 天启帝虽说没来,但对自己弟弟的关心却是一分不少,命人又赐下各种补品以及金银绸缎等一大堆,还让来宣旨的太监带来了慰问的话。 等到了三月间,礼部就上书,奏请天启帝,让信王殿下到宫外去建府,这是祖制,不可废的,朱友建因为大婚的缘故已经拖了大半年了,所以天启帝也没有理由再留着这个弟弟呆在宫里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宫建府 于是到了四月间,天启帝就下令兴建信王府第,这件事交给了工部尚书薛凤翔亲自操办,足以见证天启帝对朱友建的重视。 不过这时候的国库虽然不是干净的可以饿死老鼠,但也是极度空虚了,根本没有什么余钱可以供大兴土木。 辽东的边饷,一直以来都像是个无底洞,天启帝每每听闻辽东缺饷,从来都是二话不说,立刻命令拨款的,就连自己爷爷万历皇帝用征收矿税充盈起来的内币都被他填进去了差不多一半。可就算这样,依旧填不满,国库仍然匮乏不堪。 若非朱友建济南赈灾时查抄了德王府和四大世家,给国库带来了一些钱财。又平定了西南的叛乱,替朝廷节省了部分军费,只怕现在的国库真的就空了。 但即使是这样,此刻国库依然拿不出那么多银两来再兴建一座信王府。因为就在前不久,天启帝和朱友建的三个亲叔叔——瑞王朱常浩、惠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都被遣送出京就国了,分别去了位于汉中、荆州、衡州的封地。 光是这件事,就将国库给差不多掏空了,在破费了许多钱粮之后,这三位王爷总算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京城了。但其实,他们三个心里还是十分不满意,毕竟拿自己的待遇和福王一比,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整个朝廷上下都已经不能再忍了,三王都早就到了就藩的年龄,却都一直赖在京师不走。 这次因为魏忠贤恼怒他们帮朱友建对付自己,自然是极力要求他们赶紧滚蛋,连就藩的仪物礼数,都马虎的很,草草了事之后,他们就被各自打发出京了。 其实魏忠贤更想要的是朱友建赶紧滚蛋就国,可惜一方面他年龄还不够,另一方面天启帝也不愿自己这唯一的弟弟这么早就离开自己,所以这才命令在朱友建大婚后给他筹建信王府第。但国库实在没钱了,可皇上已经下令了,信王府第又不能不建,于是做臣子的也就只能想法变通了。 内官监的太监李永贞就提出把惠王朱常润原先居住的惠王府重新修整装饰一番,改成信王府,这样就可以满足需要了。这么做一来是惠王府空着也是空着,二来惠王府的各方面相对来说也确实还不错,三来国库也的确拿不出钱来再盖一栋新的信王府。 当然还有第四,只不过没有摆到明面上说。新修一座新的信王府邸,花钱不说,更加耗费的是时间,那可不是三五个月就能建成的。魏忠贤自然是不能继续忍受朱友建可以随意的出入宫中,毕竟这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只要一直这么下去,朱友建就随时能够出现在天启帝面前,就可能会造成许多不可控的情况,所以魏忠贤是极力想赶快把朱友建赶出去。 李永贞是魏忠贤的心腹,他的提议究竟是魏忠贤指使的,还是自己想出来去讨好魏忠贤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这方案一经提出,就立刻得到了天启帝的肯定,所以经过一番修葺之后的惠王府,改头换面就成了信王府,让朱友建搬入居住。对于这件事,朱友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因为现在国库花的每一分钱,以后都是他的钱啊,能省则省。 再者说,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如今马上都要五月了,算来算去,按照历史天启帝最多也就剩不到四个月的命了,到时自己就会重新搬回皇宫居住,只要不是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朱友建根本不会在意现在住什么地方的。 搬入新的信王府邸后的这几个月的时间,朱友建算是过了一把荒淫无度的瘾,日日笙歌,把事情都交给刘莱臣宋献策等人去处理,除了别院的研究室有了新发明或者有疑难之外,他根本就不出王府大门一步,表面上就是做给魏忠贤等人看。 但他和四个女孩儿的关系依然没有突破最后一步,顶多晚上抱着某一个睡一觉,至于叩门而入的事情,他觉得还是过两年,等大家都再大点再说。基于他的这份坚持,四女没多久也都满足了他大被同眠的愿望。反正只是睡觉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前世在节目里有时也会许多男女睡在一个屋檐下不是? 等到了六月间,辽东前线再次传来了“大捷”,刚刚即位的皇太极急于巩固自己的汗位,于是便再次起兵围攻宁锦前线,想要打一次胜仗来给众人看。不过这次明军准备的比较充分,朝廷上下的支持力度也非常的大,魏忠贤想再来一次宁远大捷,所以前线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 袁崇焕和众将官亲自上阵,满桂也和尤世禄、赵率教引兵来救。双方在城外大战一场,各有伤亡,谁也没能占到谁的便宜。皇太极看明军势大,知道此次进兵已经不可为,便率军退去,再攻锦州,可锦州城防经过加固后,根本不是急切间的八旗军能攻破的,再加上天气开始炎热,八旗军许多士兵都不耐酷热,中暑者极多,皇太极只好被迫撤围退还沈阳。 这一役,皇太极未能达成自己的战略目标,反而还折损不小。而明军又再一次挫败了后金,保住了战略要地锦州,于是乎“宁锦大捷”就被这么传开了。 但朱友建看了整个战报之后,却摇了摇头,诚然,在战术上,大明是胜利了,再次遏制了后金的攻势,但从战略上来看,却是皇太极占了便宜。 锦州虽然保住了,但其附近的外围城堡,如大小凌河、左右屯卫都被打破损毁,这就是说锦州成了一个突出地,要直面后金的兵锋。对于整个敌我态势而言,等于后金再次取得了战略上的主动权,他们可以随时毫无顾虑的再攻锦州,而且还能无压力的截断锦州与宁远山海关的联系,这对大明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并且明军自“宁远大捷”后一路筑城前进的势头也被这么给遏制了,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无法恢复。可朝野上下却只看到了后金损兵折将,再次退却,根本没看到锦州处于的不利位置,只知道去大肆庆祝。对此,朱友建只能摇头叹息,也是无可奈何。这一切,也只能等到他即位之后再去想办法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再添臂助 此时的朱友建还有更重要事情去做:因为迪特玛的一些海德堡大学的同事在收到他的信之后,终于漂洋过海的来到了大明,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们的家人。对于这些人,朱友建是给予了高规格的接待,在别院里大摆筵席,为他们接风洗尘。 这些人中,计有神学老师三人,法学老师两个,医学老师两人和哲学老师四人,再加上他们带来的亲属以及部分学生,也不过三十多人。 朱友建看着这些人,心中是愈发的高兴,这些人可都是宝贝啊,虽说他们的名字并没有在史书上留下什么痕迹,但这并不是说他们都一无是处。无论是一所大学,还是一家公司,抑或是一个国家,精英专家终究是少数,需要的更多的还是广大的默默无闻的工作者。 他已经在憧憬着,等自己登基之后,再把徐光启和宋应星给叫过来,那大明的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大学就等于有了雏形。 假以时日,只要这所大学能够茁壮成长,那大明在人才上的培养一定可以超过西方,到时再把野猪皮之流给扫进垃圾堆里,相信大明会继续成为世界的中心,再在世界的顶尖上屹立不倒。 不过现阶段这些人还不能发挥太大的作用,只能呆在别院的研究室,一边配合进行做着各种研究,带一些学徒;一边学习汉语,为将来做准备。 至于吴有性的医校,朱友建现在也只能先进行筹建,现在他也只能带着别院的几个年轻的郎中一边给他们传授医术,一边和那两个海德堡大学的医学老师一起进行研究探讨。而且在朱友建的启发下,吴有性的眼界已经大为提高,许多后世的医学理论都开始被他掌握。 说起来天启帝对朱友建还真的很不错,新的信王府就在皇城的西边不远,规模本来就不小,又经过修缮扩建后,已经可以说是整个京城里仅次于皇宫较大的建筑群了,看起来很有规模,完全符合朱友建一个亲王的身份。 王府内的各类人员,除去原本就在勖勤宫的那五十来个太监宫女外,天启帝又给朱友建增添了上百的太监宫女以及数十名杂役。 不过朱友建在吃过一次亏之后,就命徐应元对新来的这些人挨个进行调查,务必要保证知根知底,他也怕就算不再出现刺杀这样的事,万一有人给自己在饭菜里下毒,那也有的受啊。 至于王府的卫队,也再次进行了扩充,达到了三千人的规模,不过自从西南回来之后,除去伤愈归队的老兵,原本应该有一千五百人的卫队就一直没有满编,因为朱友建的要求太过严格,新补充进来的人大都还没有达到训练要求,所以朱友建宁缺毋滥,宁可位子空着,也不愿看到卫队的战斗力下降,毕竟这是自己手里最可靠的一支武装力量。 不过现在既然要扩充到三千人,自己再不招人也不行了,毕竟朱友建要为两年后的“己巳之变”做准备,京师三大营的战斗力已经衰弱到了极限。就算自己登基后大力整顿,一年多的时间能提高的战斗力也不会太高。若是让他们与皇太极叩关的数万八旗兵马对阵,只怕别说是胜少负多了,能不溃散哗变都要谢天谢地了。 若是全依靠袁崇焕等人的勤王之师,朱友建又不想让这些人太过膨胀,独占军功,所以就只能在自己的亲兵队上多花些力气了。毕竟有了这三千人,再加上别院的两千护卫,五千兵马配合整顿后提升战斗力的三大营,相信就算和八旗兵对阵,也不会吃太大的亏的。 但这次扩充,朱友建却不打算在三大营或者京师附近的州县选人,毕竟现在的亲卫队,人员几乎全是这一带的,这对于一支新式军队来说,不能算是好事。 所以朱友建特意命令黄得功吴六奇等人到山东陕西招人,山东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基础,百姓们对他有好感,而陕西则是连年受灾,许多人连饭都吃不上,想来招人参军也不会太困难。况且山东大汉和陕西冷娃的战斗力在历史上可都是被证明过的,所以朱友建才选定了这两个地方。 时间就在朱友建这么消磨中慢慢的来到了七月,自从搬出皇宫之后,徐应元也跟着朱友建从皇宫来到信王府,但宫中发展的眼线缺并没有断,朱友建仍然能从这些底层的太监宫女身上知道许多宫内的情况,但花费的银子却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些人,只和钱亲,一旦你不给他们打赏,别说情报了,转身把你卖了都有可能。所以朱友建已经决定,等自己入主皇宫,就要把这种事好好整顿一下,宫内的太监宫女实在太多了,裁减一些不仅有利于节省开支,也会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而拖延了将近五个月的谋刺信王一案,也在这时候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估计是天启帝的严令有了效果,终于有替死鬼被推了出来。 那假袁氏和侍女,经过查证,原来是安邦彦的小女儿。自从去年奢崇明和安邦彦被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连老巢都不保之后,奢崇明就下落不明。而安邦彦则是被部下趁其不备给绑了,送到了明军手里,最后被天启帝下令给斩了,首级传送西南各土司,以起到威慑的作用。 但这么一来,却让他逃过一劫的小女儿给怒走了,带着几个人来到京城,想刺杀天启帝,为自己父亲报仇。 可天启帝整天呆在皇宫,身边又有许多人保护,她见都见不着,更别说去下手了。于是她又将目标对准了朱友建,毕竟若不是朱友建在关键时刻拖住了奢寅的兵马,只怕大明想将奢安尽数剿灭还不太可能。 所以她就收买了袁家的门房,趁着大婚当日混乱,来了个偷梁换柱,把袁家小姐给换了出来,藏在了郊外的农家。而自己的侍女也被收买的太监给安插进了朱友建的宫中,这才上演了一出刺杀好戏。 第一百四十七章 皇帝病了 等袁家小姐被找到的时候,距离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还多了,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她都不可能再进信王府当妃子了。朱友建和她虽未蒙面,但对这个女孩儿还是比较有好感的,毕竟在历史上,袁妃的名声还不错,跟周皇后相处的也比较愉快。 为此朱友建向天启帝求情,请放了袁氏一门,命他们回原籍去了。不过据说后来袁小姐就出家为尼了,但这都是后话,朱友建也并不知晓。 整件案子虽然就这么了结了,但朱友建却并不这么认为,这件事之中的疑点太多了。稍稍动动脑子去想想,仅仅靠着安邦彦的女儿等几个人,就能在宫中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刺杀刚刚成婚的亲王啊! 真要是这样,那皇宫不真成了筛子,是个人就能随便进出了?但天启帝没有再追究,朱友建也不好多说什么,非要追根究底的话,只怕幕后黑手未必不会来个鱼死网破。而且可以说的是,朱友建这条鱼真的会死,但背地里的那张网却未必会破。所以隐忍不发,韬光养晦才是现在朱友建该做的事情。 自打从皇宫内搬入信王府后,对于府内的大小事务,朱友建都交给了朴初珑她们四个,自己当了个甩手掌柜。又让曹化淳和徐应元协助着她们在打理,这也是为了锻炼她们,毕竟等以后入主了紫禁城,朴初珑肯定是要当皇后,母仪天下的。现在要是不抓紧练手,等以后若是连后宫都管理不好,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虽然说朱友建打算除了她们四个之外,若是尹普美和吴夏荣也在这个时代,就也收了之外,别的女人是一个不要的,但后宫可不是就她们几个人,上上下下那么多事务,还是尽早上手的好。 进入六月份后的天气变得愈发的炎热,这段时间以来朱友建除了偶尔趁着早上凉爽会到别院去转悠一圈之外,就一直呆在王府里哪也不去。每天就躺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几个侍女给他摇着扇子,手边的小茶几上放着可口的冰镇西瓜和解暑的绿豆汤,那小日子过得简直赛过神仙。 就连朴初珑孙娜恩她们来了,这货都不愿意起来,而是把手一伸,拍拍还有空间的太师椅,来一句:“来,坐到身边来。”搞得四个女孩儿对他都是怒目相向,恨不得一脚把他踹进太液池中,让这货好好清醒清醒。再后来,四个女孩儿没事都不去找他了,而是坐在屋中打牌。 古代的生活是很乏味的,娱乐活动太少,天气又这么炎热,能不出门的都不想出门。朴初珑郑恩地孙娜恩金南珠四个自然也不例外,她们每天就早上起来练舞健身,保持一个好身材,毕竟伙食好,她们又不想节食,就只能锻炼了。 其他的时间女孩儿们去用来处理王府的事务,可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一个两三百人的王府里才能有多少事情?不过剩下的时间也得想办法打发啊。于是朱友建这货就把后世的麻将和扑克牌给制作了出来,扑克牌四个女孩儿也玩过,但她们的玩法跟国内的还是不太一样,因此当朱友建把斗地主和升级之类的玩法教给她们之后,四个女孩儿就深深的迷恋上去了。 再等后来朱友建让人制作出一副玉质的麻将后,四个女孩儿又立刻爱上了打麻将。用她们自己的话来说:这么热的天,摸着凉丝丝的麻将可要比摸着捂得一手汗的扑克牌好多了。 她们四个天天都沉迷在这里边了,这也是为什么朱友建每天都躺在太师椅上无所事事的原因。毕竟如果女孩儿带着他玩,这货也不会整天这么颓废。 但他每次不管转悠到谁的身边,都会被女孩儿们叫嚷离开。这货太会算计,谁手里有什么牌,玩上一两圈他就能猜个七七八八,太过bug,所以女孩儿们都不愿让他来破坏平衡。 于是朱友建这货就只能躺在太师椅上,嘴里哼着“无敌是多么的寂寞”,那样子,简直比犯了错误后被降职成营长的李云龙还欠揍。拿郑恩地的原话来说:“欧巴这个样子真是太找揍了,我这暴脾气真的要忍不了了。” 就当朱友建窝在王府里偷得浮生半日闲时,这天大中午的时候,徐应元喘着粗气擦着汗一溜烟儿的跑了进来,向他禀报道:“殿下,宫里边传来消息,说是万岁爷病了。” 听得这个消息,朱友建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心中先是盘算了一下,现在已经是八月初,算算日子,天启帝也确实没几天了,所以朱友建对这个消息并不算吃惊。但他又不能表露的太明显,只能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继续听徐应元的禀告。 这个消息是徐应元在宫里发展的眼线传出来的。原来就在几天前,天启帝在游览西苑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兴致大发,非要上船游湖。谁知却不小心坠入水中,等将天启帝救上来的时候他又受了惊吓,很快便感染了风寒,就这么一下子卧床不起了。 天启帝的身体本来就虚,废话,他虽然不跟老爹泰昌帝一样夜御数女,但客氏总是给他找各种各样的女孩子,怎么能够不虚?卧床数日后,太医们开的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物,不敢下猛药重药。 本来要是天启帝能这样子将养一些时日,身体也能够慢慢见好,但兵部尚书霍维华却向天启帝进献了一种叫做“灵露饮”的“仙药”,据说是服用后身体就能立刻恢复,而且还能延年益寿。 天启帝喝了之后,感觉十分清甜可口,身体果然很快也感觉好了很多,于是他便连续服用起来。又过了两日,天启帝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于是晚上就又临幸了两个客氏送来的女子。 这一下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天启帝就又不行了,全身很快都肿胀起来,根本下不了床了。至于这到底是那“仙药”的缘故,还是因为客氏送来的那两个女子的原因,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反正就是天启帝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倒直接给加重了不少。 第一百四十八章 魏忠贤的担忧 这一结果导致整个京城中暗流涌动,许多官员都开始猜测起皇帝的病情,毕竟大明已经有前例了——正德皇帝不就是因为落水留下了病根,最后呕血而死的。 所以大臣们一边上书请安,一边开始打算起自己的退路来。可以说,整个京城在暗地里已经骚动起来,天启帝只要一日不好,这风波就会一日平息不了。 朱友建听完之后,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命令徐应元继续盯着宫内的动向,别的什么都不要做。等徐应元下去之后,朱友建仔细思考了一番,按捺住了请刘莱臣和宋献策来商议的想法,觉得自己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此时宫里的魏忠贤也是急的火冒三丈,那天游西苑的时候,他也陪天启帝去了。虽说皇帝落水令他没有想到,但后来太医诊治时,还不曾如此严重,因而他觉得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搞到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魏忠贤所没有料到的,他直恨不得把霍维华和客氏都拉出去砍了。但客氏是自己的盟友,霍维华的行为也是经过自己允许的,所以他现在也是没办法去动他们俩。 魏忠贤是一直看着天启帝长大的,说二人情同父子都是不为过的。此刻魏忠贤若是不伤心那是假的,但这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情又有几分是担忧自己的权势,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他这些年做下太多的恶事了,而天启帝又无后,若是天启帝真的驾崩,不管谁即位,只怕都有可能会清算自己,魏忠贤觉得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 想到这里,魏忠贤不禁有些担心,在屋里来回踱了半天步,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办法,最后只能命小太监去传王体乾和崔呈秀过来。这两个人,王体乾是自己的心腹中的心腹,崔呈秀则是自己的“义子”,都可以算是能够真心依靠的,所以魏忠贤才会叫他们两个。 没过多久,王体乾跟崔呈秀就进宫来了,王体乾五短身材,长得白白胖胖的,颇有些土地公的样子,现在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掌管着整个紫禁城的门禁,在宫中也是极有威势的人。 他在王安死后,就一直依附着魏忠贤,当年杨涟上书弹劾魏忠贤时,他为天启帝诵读奏折,把其中的要语隔过不读,这才使得魏忠贤逃过一劫,而杨涟最后却被罢免。 他和内监李永贞是魏忠贤最心腹的太监,魏忠贤不识字,票拟奏章之类的披红全都是经过王体乾之手,魏忠贤全都默许。可以说,王体乾也是个只手足以遮天的人。但他却一直以来都对魏忠贤忠心耿耿,没有丝毫异心。 而崔呈秀也是依靠着魏忠贤走上来的,天启帝刚即位的时候,他担任御史巡按淮扬,期间因为贪污被高攀龙举报,遭到革职等候处理。后来他就投靠了魏忠贤,做了他的“养子”,这样才恢复了官职。 从这以后,崔呈秀就成了阉党的中坚力量,排除异己,打击起东林党来毫不手软。 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崔呈秀擢升为兵部尚书,兼任左都御史,并被封为少傅,可以说是权倾朝野都不为过。他能走到这一步,跟魏忠贤是密不可分的,所以崔呈秀对魏忠贤也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魏忠贤一看到他们两个进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拉着他们来到屏风后商议。两个人听了魏忠贤的话,顿时都陷入了沉思。 王体乾毕竟是个太监,若是说起对皇帝的了解,他比魏忠贤也不遑多让,但对朝中的许多情况,那他还是有些不足的。崔呈秀则不然,如今朝政中的大权都在阉党手中,许多事情都要经过他,自然他就比较清楚大臣们的心思。 崔呈秀略一思索,便先开口说道:“厂公,依我看来,此事未必会如厂公想象的如此严重。今上正值春秋鼎盛之际,此次不过是偶感风寒,霍维华进献之药我也知道,并不会对皇上的龙体产生什么影响,相信只要能够好好静养一段时日,皇上必然能够不药自愈。” 魏忠贤却道:“奈何如今朝堂上暗流涌动,若再这么下去,只怕会出乱子啊!” 崔呈秀却出言宽慰道:“厂公所虑及是,这如果万一有事,我们还是要早作打算。以我之见,厂公可将朝中与我们不和的几个大臣寻个由头,发配出京。如此一来,加上五位与我等相近的阁臣,根本不必忧虑。” 魏忠贤听完,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只要朝政大权在咱家手中,皇上这边我们盯紧了,其它人就是想找事也没机会,好,就这么定了!” 这时候不光是朝廷上下,宫中也是人心异动,很多人都在盯着乾清宫的动向。而此刻身在乾清宫侍奉的张皇后也是十分焦虑,皇帝落水当天以及感染风寒的事情,她根本都不知道。若非后来霍维华进献丹药的事在宫内传开,只怕到现在她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就是这样,魏忠贤和客氏都不愿让张皇后见天启帝,硬是要把他们给隔离开来。幸好张皇后也不是个软弱之人,面对着魏忠贤和客氏的阻拦,她手持皇家戒条诘问二人:“汝等不畏家法耶?” 这皇家戒条中的祖制规定:帝有疾,后需服侍在侧。光这一条,魏忠贤和客氏就不敢违抗,无言以应对,只能乖乖的放行,张皇后这才得以入内服侍。 可这些天过去了,天启帝的病依旧不见有所好转,不光浑身的水肿不消,人也愈发的瘦了。这可让张皇后心中着急万分,也愈发的不安起来了。 天启帝万一真的龙御归天,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魏忠贤和客氏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吗?张皇后心中是没有底的,她想找人问计,可自从她父亲张国纪被魏忠贤整回老家后,她身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了,如今也只能是干着急,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按兵不动 与此同时,整个京城中都已经悄悄的传开了皇帝抱恙的传闻,一直住在别院的刘莱臣和宋献策自然也听闻了这传言,不过他们要比一般人知道的消息要多要准确。 朱友建在得到徐应元的汇报后并没有交待他要对众人保密,徐应元虽然也不会主动去向旁人说起,可殿下的两位谋士相询,他也不会不说,于是这件事他们两个就也门清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刘莱臣和宋献策再无动于衷,那就不是他们的作风了。试想,若是当今天子驾崩,最后得益的会是谁?那自然是自家殿下啊!先皇光宗所余之子嗣,止剩当今天子和自家信王殿下两个,而天启皇帝至今都无子嗣,那依照祖训兄终弟及那可是一点问题没有。 这样看来,一旦朱友建当了皇帝,他们可就都算是从龙之臣啊!一念至此,两个人的心中都是火热万分,原本自己投靠信王不就打得这个主意吗?于是二人当即就决定联袂到信王府去探探朱友建的口风。 两个人一进王府,就被侍女引着来到了朱友建所在的书房,只见这货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躺在太师椅上,身后有侍女在打着扇。他的双手往肚上这么一交叉,翘着二郎腿抖着脚看向门外,还时不时的端起手边的冰镇酸梅汤喝上一口。这生活,倒也挺享受的。 两个人见到殿下这么一副样子,也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王府中最近的事情,他们也都听往来于王府与别院的曹化淳偶尔谈起过,殿下被几位王妃给整的没了脾气,他们也都当做笑谈,可现在一见,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两人走上前见礼,朱友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二位先生不必多礼,来呀,给二位先生看座!”很快便有侍女搬来两把椅子,刘莱臣和宋献策坐定之后,刘莱臣当先开口道:“殿下——”话还没说,朱友建就摇摇手:“别急,等下。” 两人顺着朱友建的目光看去,原来门外的枝头上正有两只鸟儿在那里扑腾,相互啄着。朱友建正看得起劲呢,所以才打断了刘莱臣的话,两人无奈,只能互视一眼,摇了摇头,和朱友建一起看着。 过不多时,两只鸟儿似乎是斗得筋疲力尽了,各自扇了扇翅膀飞走了。朱友建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刘莱臣和宋献策两人:“哦!是二位先生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顿时刘莱臣和宋献策头顶如有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两个人很想吐槽一句:“尼玛,刚刚不是你给我们看的座吗?这时候又问我们什么时候来的。” 不等两人答话,朱友建点了点头:“哦,想起来了,不知二位先生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 刘莱臣起身拱手答道:“殿下,近来京中传闻颇多,说今上已在病中月余,不见好转,四处谣言纷纷,我等心中不安,特来向殿下请教。” 这话一出,朱友建哪里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都是智计百出之人,哪里用得着向自己请教,不过是想看看自己是什么打算而已。 不过朱友建虽然猜不到两个人具体是怎么想的,但隐约从两人那热切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他们是迫不及待想帮自己登上大宝,那样他们的才能就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朱友建却是旁观者清,从史书的记载上来看,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可是什么都没做,这皇帝的位子就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 所以朱友建在徐应元禀告之后就决定,自己还是静观其变,什么都不要做,毕竟现在局势暗流汹涌,魏忠贤正着急上火呢,自己绝对不能去触这个霉头,以免即将到手的帝位再没了。 “我皇兄正值壮年,身强力壮的,这次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京中的传言多有不实,怎么二位先生就如此轻信这些传言呢?”朱友建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他们两个,现在许多事情还未被证实,我们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刘莱臣和宋献策如何能够听不出朱友建的弦外之音?刘莱臣当即就道:“即便如此,殿下身为皇上的亲兄弟,就算不能入宫探望,亦该上表慰问,以示兄弟之情。” 刘莱臣这话就更有艺术了,不管传言是真是假,殿下您作为皇上唯一的兄弟,就应该展示一下存在感,也让皇上知道殿下对自己的关心,这样才对以后有利。 朱友建略微一思索,确实是这样,皇帝生病,自己做兄弟的,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若是什么都不做,反而不正常了。于是他点头道:“既如此,就烦劳先生代笔,给我皇兄写封家书。” 于是刘莱臣当即就提笔写了一封言辞深情的奏章,朱友建用印之后,命曹化淳派人送进了宫里,之后三人又闲聊一阵,刘莱臣才和宋献策一起告辞返回了别院。 又过了几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天启帝的病情依然没有好转。朱友建的奏章送上去之后,天启帝除了说了一句“朕心甚慰,皇弟勿忧”之外,就再没了音信。 而魏忠贤心中虽然着急,却不能表露出来,还得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于是他便假传旨意,在宫中设宴命百官前来赏月。京中的官员都知道皇上有病在身,因此心中也都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各自揣着心思,晚宴上的气氛沉沉,许多人不等结束,就托故先行离去。 内阁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和英国公张惟贤一前一后离开,又“恰巧”在宫门外碰见,三人寒暄之后,也不乘车坐轿,就这么步行一起回去。 路上,黄立极先开口道:“二位大人,皇上久病不愈,为天下计,下官以为当先立储君,以镇江山社稷。”其实这句话在许多人心中都有,但却没有一个敢说出来的,就是怕惹祸上身。 可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天启帝无嗣,光宗皇帝又只有天启帝和信王这么两个子嗣,虽说福王、瑞王等人也是万历皇帝之子,但依照祖制,断然没有叔叔继承侄子的皇位的,除非光宗这一支没了人,那他们才能够有机会,但只要朱友建还在,任何一个大臣都是绝对不会同意让福王等人继承大统的。 第一百五十章 蠢蠢欲动 张惟贤看了看施凤来和黄立极两人,却没有说话。他是英国公,手握京营数万兵马,虽然不说有左右朝局的能力,但在拥立一事上,一旦表态,那就代表了京营的态度,所以连魏忠贤都忌惮他三分。 而黄立极和施凤来都是阉党的重要成员,谁知道两人是不是魏忠贤派来试探自己的?所以张惟贤佯装没有听懂,不发一言。 施凤来见状,只好先开口道:“黄大人,可如今皇上无嗣,我等即便上疏,又该如何去说?”他这意思就是我们师出无名,就算想立太子,也得有人才行啊。 黄立极却道:“皇上无嗣,可先皇还有子嗣啊!施大人,本朝可是有祖制的!” 施凤来反驳道:“虽有祖制,可本朝亦有英宗时旧事,那时若兄弟阋于墙,朝廷可还能安稳否?”施凤来说的英宗旧事,指的是“土木堡之变”后,英宗被也先俘虏,于谦等人拥立了景泰帝即位。后来英宗被也先放回,却被景泰皇帝软禁。直到数年后在徐有贞等人的帮助下上演了一出“夺门之变”,囚禁了景泰帝,自己又重新登上皇位的事。 如今的情况虽然与当时不同,可若是一旦天启帝病情继续加重无法临朝,而朱友建又被立为储君的话,谁也不能保证朱友建会不会生出异心,暗中将天启帝害死,帮助朱友建巩固皇位。 要知道,如今的信王殿下可不是前几年那个懵懂无知的稚童了。经过赈灾和平叛两件事,“贤王”的名声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心向朱友建的只怕是大有人在,或许若是信王做了皇上,比今上要干的不错呢?谁能保证没人存有这种心思? 再加上如今朱友建已经开府建牙,也有自己的班底和卫队,这些人难道就不想当个从龙之臣? 又或者说,就算朱友建没这个心,可一旦天启帝以后病情好转,兄弟两人争权的话,也不是朝廷之福。所以施凤来这话一出口,黄立极当即就沉默了。三人一直到分手告别,也没有再发一语。 八月十七日夜晚,皇宫奉先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粗大的红烛燃烧时发出的劈啪之声,整个殿内都被烛火映照的通明。但殿内却只有两个人坐在那里,相互对望着,正是魏忠贤和客氏,他们两个在照顾病重的天启帝。方才将侍候的太监宫女都赶出去后,两个人在那里互相埋怨着,发泄着对对方的不满。 吵了半天后,两个人也都觉得累了,于是便都停了下来,大殿内就这么沉寂了。 又过了一会儿,魏忠贤的心情缓缓地平复,他看了看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的客氏,轻声说道:“你的那个法子肯定是行不通的,怀孕的那个宫女,在起居注上没有记录,不但后宫的张皇后她们不会承认,朝中的那些个大臣也不会支持的。再者说,她所怀是男是女也还未可知,现在陛下已然时日无多,难道还要让朝臣们等上十个月?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原来在之前的几天,天启帝病情加重的时候,魏忠贤和客氏就在为他们的后路进行设想和计划了。他们一个是太监,一个是乳母,谁自己去当皇帝都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只能另想他法。当然,在他们的计划中,是把朱友建给排除在外的。 魏忠贤的打算是计划让宫内的某一位自己这边的妃子假称有孕,已经诞下了皇子,效仿的是孝宗皇帝时的旧事。当年孝宗皇帝朱佑樘的生母纪氏就是担心儿子会被万贵妃暗害,所以才一直悄悄的抚养,不敢声张,当然这其中也得到了宪宗的废皇后吴氏的大力帮助,朱佑樘最后这才得以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 所以魏忠贤觉得,只要能够与张皇后通力合作,得到她的支持,自己就可以把魏良卿的儿子领入宫中,接替皇位,那时候魏忠贤自己就可以做一个“摄政王”了。 但魏忠贤想要这么做,最关键的因素就是要有张皇后的支持。可是张皇后与他和客氏本来就有新怨旧恨,再加上张皇后为人正直,一贯都看不上魏忠贤,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是绝对不会与之同流合污的。 所以当魏忠贤派人来旁敲侧击后,她立刻就严词拒绝,坚决不和魏忠贤合作。魏忠贤后来又来威胁,张皇后更加不惧,当即就回道:“从命亦死,不从命亦死,等死耳。不从命而死,可以见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用现在的观点来看,已经是说绝了,半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魏忠贤想这么做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再另寻他法。 而客氏的方法,其实与魏忠贤的并没有什么差别,自己都还碰了一鼻子灰,客氏想再来一次,张皇后就会承认了?只能说客氏太天真了。况且魏忠贤心里也十分清楚,那些所谓的怀孕的宫女,不过都是客氏偷偷弄出宫去,让自己的子侄们与她们,等有孕之后再带回宫中来。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十分妥当,其中的纰漏太多,根本经不起张皇后和朝臣们的盘问。再者说,就算真的能成,魏忠贤首先也要考虑这么做是不是值得。这么做,等于新皇将会是客氏那边的人,那时候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顺利掌握着朝政,还要打一个问号。所以魏忠贤对于客氏的办法,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坚决持反对的态度的。 其实在魏忠贤的心中,是还有一个备选的方案的,那就是趁着天启帝还在,尽快打发朱友建出京就国。只要朱友建不在京城中了,等天启帝一驾崩,自己就从福王瑞王等万历帝的诸子中选择一个,把他们家年纪只有几岁的孩子封为亲王,接进京中继承大统。 这样一来,只要速度够快,在朱友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都做成事实,到时不怕有人敢闹。那样的话,这天下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所以他从内心里是不赞成客氏的计划的。 客氏被魏忠贤这么一说,顿时心里也没了主意,她在宫中这么多年,规矩也是门清,怎么能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成?她原本也就是没什么把握的,这样做也只不过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罢了。 她开始想着只要能够先得到魏忠贤的支持,剩下的再想办法,毕竟这朝政大权和宫内的话语权是掌握在他们两个手上的。可没想到自己才说完,魏忠贤就这么激烈的反对,这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那你说,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又该怎么办?毕竟皇上他——” 第一百五十一章 魏忠贤此刻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备选方案之所以是备选方案,就是因为它并不是最佳的。魏忠贤此时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控住,毕竟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大了,人也太多了。 再者说,想要逼朱友建出京就国,得不到天启帝首肯,自己是做不成的,自己想瞒天过海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他在殿内来回的踱着步,看看客氏,又看看殿外的情况,思考了半天,最后定了定神才说道:“现在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皇上病重,外边更是流言纷纷,人心也都不稳,我们还是按兵不动的好。只要咱们只要守住了皇上,日夜服侍,不离皇上身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一旦皇上不在了,我们也可以再立新君,只要传位诏书在咱们手中,还有什么好怕的?皇后和大臣那边是成不了事的,这天下以后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这荣华富贵咱们还是要享用不尽的。” 客氏只是一个妇人,玩点小聪明还行,这种大事上自然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听魏忠贤的。当下两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这才各自离去。魏忠贤这边稳住了客氏,自己就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谋划了。 第二天一大早,魏忠贤就召集了心腹王体乾崔呈秀李夔龙田尔耕等人商议。他之前跟客氏所说的话,虽然不假,但也只是为了安抚住她,为了让客氏能继续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而已。现在召集心腹来商议的事情就关系重大了,究竟应该让谁来当新皇帝才会对自己最有利,这才是魏忠贤考虑的中心问题。 王体乾崔呈秀等人也能大概从魏忠贤的话里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们都很清楚,依照大明长幼嫡庶的祖训来说,现在只有信王朱由检有资格能够在天启帝驾崩之后继承大统,而且也只有他最合适。 况且要是从朱友建这两年的表现来看,他虽然年纪还小,却颇有先祖风范,济南赈灾、西南平叛,光这两件事就使得许多大臣看好他。至于福王瑞王等人,也不是没有机会,但那就是除非天启帝和朱友建这两兄弟都死了,才能够轮到他们。可现在看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崔呈秀开口道:“厂公,如今神宗皇帝的子嗣,还留在京中的,只有信王一个,而且从各方面来讲,信王是皇上的亲弟,年纪也不大,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但从这两年信王的作为来看,却是一个精明能干之人,若是他登上皇位,只怕未必能够容得下厂公。” 魏忠贤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崔呈秀的话。其实崔呈秀还有话没说出来,魏忠贤也知道,那就是他们几次三番给朱友建出阴招使绊子,现在朱友建可能不知道,可一旦等他成了皇帝,谁能够保证自己这些人里会不会有两面三刀,转投朱友建的人,万一他们把这种事作为晋身之资禀告给了朱友建,那自己这些人哪里还会有活路?所以魏忠贤是绝对不会同意立朱友建作为储君的。 可如果不立朱友建,还有谁又能够比他更合适呢?崔呈秀接着说道:“所以厂公,这立新皇一事,必须要将信王排除在外,不做考虑,最好还是另立旁系。” 一旁的王体乾摇了摇头道:“厂公,若是另立旁系,只怕在皇后和朝臣那里就很难通过,毕竟依照祖制,兄终弟及,无论福王还是瑞王等人都是不及信王与皇上的关系近的。依我之见,还是立个太子的好!只要有了太子,信王那里就不足为虑了。” 王体乾话音刚落,李夔龙就摇着头反驳道:“不妥,如今朝野上下都知道皇上无嗣,我们就算想要立太子,也需有这样一个人选才行啊。”众人也都是纷纷附和,王体乾却道:“即便没有人选,我们也可以造出一个来!到那个时候,便继续由厂公摄政,谁敢不服?” 对于这个心腹,魏忠贤是十分的看重和满意,王体乾说的很合自己的心意,他也是全心全意为自己在考虑。他摇头道:“这件事咱家去探过皇后那边的口风,奈何她抵死不从,咱家也无可奈何啊。” 有关用假子一事,魏忠贤只和侄子魏良卿商议过,他的这些心腹们并不知晓,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既然现在王体乾说起来,魏忠贤也只能明说了。用假太子这种事,可是会诛灭九族的大罪,若非大权在手又有心篡位,谁敢这么做? 别看魏忠贤的这些心腹现在叫嚷的挺欢实,但他们对于大明的祖宗家法,还是很敬畏的。一听魏忠贤提起皇后那边的态度后,立刻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出声。 魏忠贤看了看自己的这些心腹,不禁叹了口气,明白他们这是担心和畏惧,这种事,谁又敢说自己真的不怕呢?就连魏忠贤自己,心中其实也是没底的。因此看到众人的态度,魏忠贤也不好责备他们。 沉默了片刻,田尔耕道:“厂公,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这时候还有什么不能讲的,魏忠贤如今是是根稻草就想抱一下,立刻道:“讲!”田尔耕说道:“厂公,皇上无嗣,但诸位藩王的子嗣却是很多,何不过继一个来,亦能堵住悠悠之口,相信被过继的藩王也必然同意。” 这自然也是个办法,魏忠贤觉得也无不可,正要点头,旁边的李夔龙却反驳道:“过继之事,亦要经过皇后和廷议那一关,只怕他们未必能够答应。而且此事一旦迁延日久,对我们就会很不利,还需从长计议才是。”这么一说,魏忠贤心中又犹豫了,自己现在看似风光无限,但群臣真的会听自己的,同意过继一个吗?只怕未必啊。 王体乾阴沉着脸,他是个太监,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必须紧抱着魏忠贤的大腿,因此恶狠狠的道:“既然是这样,厂公,我看这事也容易办。如今这皇宫大内之中,全是由我等说了算,只要皇上龙御归天,皇后因为‘伤心过度’,追随先皇去的,也大有人在,不多这一个。那时候,我们再找一个听话的人做太子的生母,也未尝不可。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先把信王给打发出京,让他去就国。” 这个方法看着要比之前的几个都合适一些,一旦两宫都不在了,魏忠贤再强势弹压,群臣未必敢与自己抗争,仔细思量一下,还真的可以,于是魏忠贤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二章 振臂高呼 那边的崔呈秀想了想道:“厂公,这么做恐怕也有些不妥,信王虽说有几分才智,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刚成婚的少年。若在成年之前就被遣送去就国,恐怕会惹人非议。况且现在皇上尚还清醒,只怕也未必能够答应。我看还是等一等,一旦能拖到过完年,那样就名正言顺了。现在宫内尽皆掌握在厂公之手,皇上若是大行,那遗诏便是由厂公说了算,何必多生事端?不如就由他呆在京中,加派人手严密监管便是。” 魏忠贤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顿时感觉心情畅慰不少,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就这么办了!”他对众人吩咐道:“呈秀,这群臣们的动向你可要给我看好了,别让他们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崔呈秀急忙起身答道:“是,请厂公放心,有我在,这些人翻不起多大浪花来!” 魏忠贤点了点头,又对田尔耕王体乾道:“尔耕,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责任重大,你不仅要把宫门给我守好了,也要把京城内外的一举一动都盯紧了,尤其是信王那边。至于宫内的事情,就全部交由体乾来做,只要你们不出纰漏,将来新皇登基,这封侯拜相,咱家是少不了你们的!” “是,谨遵厂公旨意!”众人都起身齐齐答道。 与此同时,朱友建也在密切注意着魏忠贤的动向,他手中的眼线也都没有停歇,当魏忠贤召集人商议时,很快便有人将这件事密报给了朱友建。虽然其中具体的内容还不知晓,但朱友建也大概能猜到魏忠贤在打什么主意。 根据史书的记载,天启帝也就只剩这几天的寿命了,魏忠贤虽然不知道天启帝还能活多久,但他不会不着急去物色新皇的人选,这可是关系到他以后的荣华富贵的。 朱友建知道,自己必定是被排除在外的。所以当崔呈秀田尔耕等人行动起来之后,朱友建就大概知道他们的打算了,无非就是像史书上说的那样,找个年幼的孩童,假称是皇子,等天启帝驾崩,就扶上皇位。如今兵权政权都握在魏忠贤手中,谁又敢不服? 但朱友建也不是没有后手,这几日,早已有不少朝臣来偷偷探他的口风,但都被朱友建命曹化淳给挡在了门外,只有英国公张惟贤、定国公徐希、怀远侯常绪等几个派来的人才悄悄的进入了信王府。张惟贤派的是长孙张世泽,徐希和常绪派来的则是朱友建的熟人——徐允祯和常延龄。 这些人都是勋贵,他们与大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会希望大明倒下。故而在看到天启帝病危之后,便把主意打到了朱友建身上。这也是押宝,一旦成功,虽不说必定能够获得多大利益,但至少能够继续保证自己家族的荣华富贵。 朱友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但有些话他们能明说,自己却不能,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藩王,觊觎皇位这可是大罪。所以他只能旁敲侧击的打着哈哈,十分隐晦的用前朝旧事来向他们告知自己的意思。好在张惟贤等人也都是人精,在听了回报之后,很快便搞懂了信王的意思,于是他们就开始私下里组织起了串联。 等到了八月二十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魏忠贤的意料。皇上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上朝,也未接见过任何大臣了,京城中的传言纷纷,说皇上已是大渐,药石无效,只怕撑不了几日了。 这天上午朝中大臣们纷纷聚集在午门外,等候着宫内的消息。皇上无嗣,自然也没办法立太子,那大行之后,究竟该由谁来接替皇位,因为事关国体,这才是群臣最为关心的事情。 内阁的几位大臣站在最前边,听着身后议论的众人,却没有开口,他们虽然是靠着魏忠贤的路子上来的,却并非与魏忠贤完全一心,双方也只能算是依附与合作的关系而已,远远算不上心腹。因此在这种关头,他们几个也是缄默己口,静观事态发展。不然,中秋那晚黄立极和施凤来怎么会主动去和张惟贤说那些话? 这时,以定国公徐希为首的一干勋贵也走了进来,众大臣纷纷与他们见礼。徐希见时机已经成熟,直接越过众人,走到台阶上,大声说道:“诸位大人,如今皇上病重,久不见愈,致使朝野上下人心动荡,只因国无储君之故。这储君乃是立国之本,而今皇上无嗣,使得国乱纷纷,我等应尽快上疏,请皇上立储才是!” 这番话一说出来,群情激奋,众大臣都纷纷出言附和,自明代开国以来,就很重视正统和忠节的问题。 就拿不远的万历朝来说,当时万历皇帝想立宠妃郑贵妃之子福王常洵为皇储,但遭到了自内阁以下的众多大臣的极力反对,有不少人因此而被万历给廷杖,甚至丢了性命,但依然禁绝不住,大臣们前赴后继,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与万历帝争执,请立光宗为太子。 今时虽不同于以往,但依旧是国本出现了问题,众大臣自然不甘落后,都想要名留青史,做个忠臣,因此在这件事上自然都去支持定国公。 这徐希也是十分精明,他身为勋贵之首,作为表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却又不去和魏忠贤发生冲突,只说立储一事,这就使得所有大臣都无法反对。即便是魏忠贤的阉党成员,也觉得此时应当早立储君,以正国本才是。这样一来,群臣都会响应,魏忠贤就算想说什么,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 看到众人的态度,徐希和常绪向张惟贤微微一笑,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便振臂大呼:“今上虽然无嗣,诸藩王中亦只有信王与皇上乃是同胞,皆为光宗嫡子!信王虽然年幼,却聪颖敏捷,我等应立刻进宫面圣侍疾,奏请立信王殿下为储君!” 徐希说完,顿时就得到了众多朝臣的支持,大家纷纷出言附和,毕竟这番话没有一点毛病,信王乃是正统所在,众望所归,谁不希望在将来的新皇面前表现一番? 第一百五十三章 群臣激奋 人群中负责监视群臣的崔呈秀看场上议论纷纷,明白事态的紧急。而且这时大半的朝臣都已经意动,倒向了信王那边,他自然要赶快喝止:“诸位大人,我等身为外官,岂可随意议论天家之事?皇上是否有嫡子尚未可知,请立信王是否为时尚早?况且皇上正在安心养病,我等如此一拥而进,是否又有逼宫之嫌?依我看,身为臣子,还是不要胡乱作为的好,一切都应当等皇上诏书诏告天下才是!” 崔呈秀身后毕竟站着魏忠贤,这番话一说出来,顿时就使得原本就在观望的大臣默不作声起来,那些方才出声附和的也都纷纷有些迟疑,不敢再说话了。站在群臣中的张惟贤看了徐希一眼,点了点头,知道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于是张惟贤便从人群中迈步走了出来,冷笑着朝崔呈秀道:“崔尚书,皇上有无龙子在这起居注上可是记录的明明白白,皇后娘娘和内廷众人心中也必定有数。自怀冲、悼怀、献怀三位太子皆不幸早殇后,这数年来,有谁听闻宫中哪位妃嫔为皇上诞下龙子否?若皇上还生有皇子,必然早就诏谕内阁和群臣,又岂会到这时还无一旨?如今局势动荡,皇上又在病中,更应早立皇储,以正国本!我等上书乃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何来逼宫之嫌?” 张惟贤这么一说,顿时让那些还在迟疑中的大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都纷纷点头称是。而崔呈秀也没办法再继续狡辩,因为天启帝到底有没有子嗣在场的众人心中都跟明镜一样。现在他要是继续硬着嘴说有的话,大家肯定会疑问:你跟我们一样,都是外臣,你怎么知道有的?加上他原本就心虚,底气不足,只好沉默下来。 看到崔呈秀沉默,张惟贤等人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而早已和他们联络好的礼部侍郎温体仁当即就从衣袖中掏出一份奏折,高举起来大呼道:“老夫欲上表,奏请信王殿下入宫侍疾,不知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不等百官答话,张惟贤就走上前,拉住温体仁的手:“我愿与大人一道!”那边徐希和常绪也齐声说道:“愿与大人联名上表!”这一下,百官纷纷动摇,内阁和军方联手,这事情已经可以说成了一大半,君不见施凤来和黄立极也已经在向那边移动了? 所以当即就有许多大臣开口表示,要站在温体仁张惟贤这一边,一同上表。更多的人则是心中动摇,嘴上虽然没说话,心中却是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回去了,自己也要写奏折上表,要在新皇面前留下第一个好印象。 此时的信王府,已然平静不下来了。就在大臣们在午门外聚集的时候,朱友建也召集了手下的众人商议。他心中十分明白,已经到了自己必须该有所动作的时候了,再蛰伏的话只能错失良机了。摘桃子是很爽,但那又怎么能够显示出自己的手段和能力? 等手下众人都到齐,朱友建便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诸位,如今京中传言纷纷,宫内也有消息说,我皇兄已然是病入膏肓,药石无效了,不知诸位怎么看?” 其实这话朱友建已经说的很露骨了,这货作为一个亲王,是没有权利干预朝政的,天启帝虽然是他的兄长,若是想关心,自然可以上表问安。 现在他召集手下,这么一问,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这位信王殿下已经开始觊觎大宝了。为什么?就因为皇帝无嗣啊! 但现在这个时候,他手下的人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了,他们都在思考着如果自己的殿下登基当了皇帝,那自己不就是从龙之功了?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里都是火热的。 刘莱臣和宋献策更是在朱友建开口后就立刻猜到了自家殿下的心思,两人相视一笑,都在想着前两天来王府的情况:差点被殿下给骗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了,而是要想办法尽快让殿下入宫,见到天启帝,能拿到传位诏书的话那是最好了。所以刘莱臣率先开口道:“殿下,依照君臣兄弟之礼,臣以为殿下应当上书,请入宫侍疾才是!” 宋献策也道:“正是,殿下乃是天子亲弟,需入宫侍疾,才能以正视听!” 那边的左光先却摇头道:“可若是现在上书,请入宫侍疾,只怕会给有心人落以口实,反而不妥。”他说的这个有心人,自然指的是魏忠贤那边的人。 按以往的惯例来说,朱友建上书确实不会引起多大风浪,可现在已经是风口浪尖,不光是朝堂上,整个京城内外都已经是暗流汹涌。只怕一旦朱友建上书,必定会引起魏忠贤那边的警觉。那时若是使得魏忠贤把注意力集中在朱友建身上,确实会带来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左光先才会有些担忧。 朱友建点了点头,刘莱臣宋献策这次是有些过于急躁了,自己前两天才刚刚上书问安,现在若是再自请入宫侍疾,表露的意思就太过明显了。但并不是两人没考虑过这一点,只是朱友建现在手中的力量已经足够保证自身的安全。三千人的卫队,在京师已经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更何况这些人还有近半数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遍览京师内外,这附近还有哪支队伍可以与之一战? 而且朱友建现在可是大明唯一的希望,一旦天启帝驾崩,合适而又能够即位的就只有他,所以只要天启帝神志清明,不会说不把皇位传给他。有诏书在手,朝中大臣们又有谁会多说什么,敢不奉诏的?唯一可虑只有魏忠贤的心思难料,若是他从中作梗,这件事就很难说了。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的,虽说大明没有过,但往前看几个朝代,尤其是晚唐时期,皇帝的废立可全在某些宦官的一念之间。 “诸位先生所言都有道理,但本王以为,这入宫侍疾一事,若是由我自行上书提出,只怕不太妥当,难免不会引起非议。若是朝中能有大臣上书,则名正言顺,不知诸位以为如何?”朱友建这么一说,立刻得到了三人的赞同。 坐在另一侧的黄得功吴六奇等人,则都是一言不发,他们都是武人,对于朝堂上的争斗并不擅长。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种勾心斗角的事,还是交给文人吧,咱们只负责替殿下冲锋陷阵。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定计入宫 就在这个时候,曹化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行礼之后在朱友建的耳边低语了一番。朱友建听完,微微一笑,挥手命他下去,接着对刘莱臣等人道:“诸位先生,大事济矣!”接着便把午门外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曹化淳方才过来,便是说的这件事。 听到众大臣要联名上书,刘莱臣宋献策等人都高兴起来,这边正瞌睡着呢,便有人送来了枕头,这如何能够使他们不激动兴奋? 一旦群臣联名上书,就算是魏忠贤,也要思量三分,毕竟这代表的是所有臣子们的想法。朱友建自然不会告诉刘莱臣他们自己在这其中起的作用,张惟贤徐希常绪与自己的联系,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不过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群臣的上书一旦递入宫中,朱友建入宫侍疾便基本上可以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但现在的宫里边可不比外边,朱友建不光想进去不容易,想再安全出来只怕也是十分地困难。 因此必须有一个万全之策,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君不见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在进宫后连宫里的水都不敢喝一口?全靠自己带进来的麦饼充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魏忠贤狗急跳墙,在饮食中下毒,或者再来一次“梃击案”,那自己也是承受不起的。 “殿下,臣以为就算进宫亦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是殿下呢?”左光先又再一次开口了。 朱友建点了点头:“不错,如今的宫中并不太平,此次若是能够顺利入宫,也必定凶险重重,几位先生有何良策?” 宋献策看了看刘莱臣才道:“殿下,护卫肯定是不可能带入宫中的,不过以李青和燕客的身手,在我们的帮助下想混入宫中只怕不难。有他们两个暗中护卫,除非魏忠贤决心谋反,否则寻常三五个人必定近不了殿下的身。” 朱友建点了点头,在平常人看来,想要出入宫禁确实十分困难。但到了他这个位子,只要愿意想办法,把两三个人送进宫里还真不算困难。再则以李青和燕客的身手,在宫中找地方藏匿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有了他们的暗中保护,自己不说高枕无忧,却也足够自保。除非就像宋献策所说,魏忠贤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取自己而代之。 不过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这宫里宫外,朝廷上下又会有多少人听他的?纵观整个大明朝,再牛逼的太监,无论怎么权势滔天,也都不敢谋反,所以这一点自信朱友建还是有的。 再者说,自己让徐应元在宫中这两年的花费和布置也不是白干的,真到了危急关头,找来一二十个死士为自己效命还是不算太困难的。 唯一可虑的就是这次进宫必定不是一两天的事,即便天启帝今天就驾崩,可之后还需守灵,这就又要耽搁几天。在这几天的时间中,魏忠贤只要愿意,是可以有无数个下手的机会。李青和燕客再强,也只是两个人,也不可能以一敌百,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更何况他们也不是机器人,也需要休息。所以不能把担子全压在他们两个身上。 “殿下,还有两人可用!”刘莱臣开口道。 朱友建眼睛一亮:“先生快讲!”这时候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多一个人手,就多一份保证,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刘莱臣道:“这二人去年潜入别院,若非李青出手,只怕还擒不住他们呢!”朱友建顿时醒悟:“先生说的是他们两个!不错,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加上他们两个,当可保一时无虞了。” 堂上的众人也都明白,这是在说赵宾和张鹏两个,这二人功夫虽然不如李青,但比之燕客却是不遑多让,尤其是潜伏和轻身的功夫,连李青都称赞过的。若是加上他们俩,就有四个高手了,那么朱友建身边的防卫倒确实不算薄弱了。接着朱友建又和众人仔细斟酌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纰漏之后,这才让众人离去。 不过当众人都离开之后,刘莱臣却走在最后边,微微笑着轻声对朱友建道:“殿下,可想好了,王妃那边一关如何去过?”言毕,不待朱友建回话,便转身离去。 这是个头疼的问题,若是放在历史上,朱友建倒根本不担心,那周王妃等人是不可能阻止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周王妃可是朴初珑,再加上郑恩地孙娜恩金南珠三个,这可是光是想一想就让朱友建有些心虚的,如何去说服她们,同意让自己进宫,这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刘莱臣洞若观火,知道自家殿下和几位王妃的情谊,这才很“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但若是要出主意,他自问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没见他都三十好几了还打着光棍吗? 朱友建看着刘莱臣离开的身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究竟算是善意提醒,还是想看自己的笑话?不过说真的,朱友建知道,朴初珑她们就算是阻止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大作用的,毕竟一旦朝臣们都上书,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她们了,自己可就不去也得去。 不过现在的重中之重,要考虑的是应该如何安抚住四个女孩儿,毕竟自己曾经答应过孙娜恩和郑恩地,绝不会再轻易的涉足险地。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朴初珑她们也有所耳闻,毕竟这王府又不是深宫之中,消息的传递还是比较容易的。只不过朱友建每天都宅在王府中,没有任何动静,所以她们也就没想那么多。毕竟她们四个对于这种事了解的太少,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欧巴会有窥伺大宝的机会。 朱友建一边思考着怎么去和她们说,一边缓步走回了后院。这几日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凉,不再向上个月那样炎热了,毕竟中秋节都过了,所以朴初珑她们也不再整天窝在屋内打牌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撒不撒谎? 今天的天气挺不错,四个女孩儿在花园玩了一会儿后,决定就在凉亭里吃火锅。虽说这天气并不怎么适合吃火锅,可却并不妨碍啊。 自从朱友建年初把火锅搞出来之后,加上又有了辣椒,以及增添了好几样的调味品,那火锅的味道比之后世也不遑多让。尤其是这时候都是绿色无公害的食品,那可真的让人大饱口福。因此四个女孩儿对火锅是赞不绝口,可比她们在韩国时吃的那什么麻辣锅部队锅什么的好吃的太多了。 看到朱友建过来,几个女孩儿都是满脸笑意,郑恩地更是眯着笑眼跑上前,一把拉住朱友建的手:“欧巴快点,你要再不来,我们就要派人去催你了!” 金南珠也顺势拉住朱友建的另一只手:“欧巴你不知道,这次可是从草原上弄过来的牛羊肉,味道超级好,自从我来到京城,都差不多一年没吃过了,快来尝尝,一会儿绝对会让你想把舌头都咬掉的!” 朱友建呵呵一笑,看着金南珠道:“南珠你的进步真快,连好吃的咬掉舌头都会说了,我现在都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你刚开始学汉语的时候是什么样了。”看到朱友建又拿自己打趣,金南珠也不以为意,反而十分自豪的道:“那是,我聪明嘛,学习语言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了。” 朴初珑和孙娜恩两个站在亭子里,微笑着看着三个人在那里一边玩闹一边走过来,她们两个的性子就是比较安静温婉的那种,并不喜欢与人相争,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她们反而让朱友建更加喜欢,他一边和身边的两个说话,一边笑着和她们两个点头示意。 几个人在亭子里坐下,朴初珑就先开口道:“欧巴今天把刘先生他们都叫过来,是不是又打算做什么?” 这倒不是朴初珑好奇,也不是干涉朱友建,而是四个女孩儿都听到了京城里的传言,加上朱友建这几个月都没有这么大规模召集过手下,若说今天这么做朱友建只是喊人过来聚聚,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朱友建有些头疼,他到这会儿都还没有想好如何去跟四个女孩儿交待,自己倒是可以说的平静一些,不把其中的危险告诉她们。但只要自己一进宫,外边的情况自己就不可能掌握的十分细致了。 要是只依靠刘莱臣等人,不是信不过,而是除了王府中人,不会再有人如同信任自己一样和他们配合,特别是张惟贤等人。这种事,还必须由朴初珑出面,毕竟她是自己的正牌王妃,由她居中调度的话,各勋贵家族的人才会没有异议。 朱友建提起筷子,微笑着招呼她们:“先吃,先吃,一会儿再说别的。这忙了一上午,还真有些饿了。”说着,他便捞起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嗯,味道不错,这草原上的羊肉确实跟咱们这里的不一样哈。哎,你们吃啊,别光看我。”说着,朱友建又捞了一片羊肉。女孩儿们看着朱友建的动作,却都没有一个人下筷的。 “欧巴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孙娜恩轻轻开口问道。 朱友建微微一怔,手上的筷子也一顿,随即便笑着对孙娜恩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我们是一条心,瞒谁我也不可能瞒着你们啊!” “欧巴不要说谎了,你每次想要说谎,都会把左腿支高一点,还会微微抖着,耳朵也会发红,不要骗我们了。”孙娜恩到底是跟朱友建接触的最久,了解朱友建的一举一动,她这么一指出,顿时就让朱友建无所遁形。 其实就在刚才,朱友建已经想好了,跟四个女孩儿绝对不能说全部的实话,要半真半假,自己要进宫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但他却可以把危险给说的无限的缩小,让她们不要担心。 然后再把朴初珑给单独拉出来,再近一步说一些实话,让她一方面替自己保密,一方面在外坐镇,相信以朴初珑的性子,必定不会不答应。可现在被孙娜恩这么一揭穿,朱友建反倒不好往下进行了。 “欧巴,这次刘先生他们来,是不是和京中的传言有关?皇帝真的要不行了吗?”朴初珑毕竟是当过队长的人,又经过了这几个月的历练,懂得比她们三个多一些,加上今天一早刘莱臣等人来了之后,她们就把曹化淳给严加逼问了一番,已经知道了朱友建很可能会在天启帝驾崩后兄终弟及,登上皇位,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眼见已经隐瞒不住,朱友建知道再不爆点料肯定是过不了关了,所以当即就放下筷子,看着女孩儿们道:“这会儿我就也不瞒着你们了,许多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也不是外边传的那样,你们听我慢慢说,但先不许发表意见,否则我就不说了。” 朱友建知道,就算自己现在能瞒住,但等登基之后,许多事还是要跟她们和盘托出的,毕竟他们都是穿越而来,又共同经历了生死,跟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所不同的,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的。 看到女孩儿们都点头答应之后,朱友建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宫里边我的那位皇兄,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他又没有儿子,所以最后就把皇位传给了他唯一的亲弟弟,也就是我。” “啊?”四个女孩儿听到后不禁都轻声发出了一声惊呼,又互相望了望,这件事原本她们根本没有在意,因为在她们的认知中,皇位只会是父死子继,一代传一代,皇帝肯定会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的。至于天启帝无嗣一事完全被她们忽略了,在她们看来,皇帝身边那么多妃子,怎么可能没儿子? 一直到今天早上向曹化淳问询后,她们心里都还不敢肯定,现在被朱友建这么肯定的一说,女孩儿们顿时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惊讶了,或者兼而有之? 第一百五十六章 摊牌 原本在穿越之后能当上王妃已经让女孩儿们十分满意了,毕竟比她们之前的生活要好太多,比之穿越前都还要好,王妃啊,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可现在朱友建却等于告诉了她们:王妃还不是极限,你们很快就会是皇妃了,尤其是朴初珑,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皇后。那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多少饶生死啊!那可是比后世的第一夫人还要有权利,如何能够不使她们讶然? “欧巴,史书上真是这么记载的吗?”郑恩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朱友建点零头,又直了直身子,接着道:“其实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我就知道这一切,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当然,这指的是大事上,而且是没被我们改变的情况下。不过一直以来,我都不敢和你们,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毕竟这其中的许多事情怕你们根本接受不了。” 四个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直盯盯的看着他,朱友建叹了一口气,先看向郑恩地道:“恩地,原本的历史上是没有你的记载的,所以有关你的未来,我不知晓,但初珑娜恩南珠三个,却都跟我的身份一样,在历史上留下了一笔。” 郑恩地听了,倒不以为意,她一向神经大条,穿越后又到了一个武学门派,放养式的生活让她无拘无束,自然也就不怎么在乎这些。 孙娜恩却道:“欧巴,我记得那时候你跟我过,我们的姻缘是历史上注定的,我会成为你的妃子,对吗?” “不错。”朱友建点头答道:“历史上,你和初珑还有那个袁氏都是我的妃子,在我登基之后,你们便随同入宫,初珑晋位皇后,你则是贵妃,十分得宠。那位袁氏也被封为妃,这在史书上都是有清楚的记录的。” “那欧巴,我呢?你怎么知道我也被记载了,要知道我可是蒙古人啊!”金南珠立刻就问道。 看着金南珠,朱友建答道:“因为若是没有我们的穿越,大约再过两三年,你就会被你父亲联姻嫁给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多尔衮,但你的名气却更多是因为你的姐姐大玉儿才传开的。” “那是为什么?”金南珠有些不解,她在草原和东北呆了差不多两年,对于许多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在沈阳的时候,她也见过多尔衮,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屁孩,而自己的那位大玉儿姐姐现在也才十六七,连个孩子都没有,整个皇太极的府中都是由自己的姑姑哲哲了算的,为什么自己又会因为大玉儿出名? 朱友建既然打算,就没有想着再隐瞒,毕竟这些事早晚都要告诉她们的。“因为大玉儿会在整个中国的历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她后来生了一个儿子,便是清朝的顺治皇帝,她的孙子则是大名鼎鼎的康熙皇帝,而她自己,就是那位辅佐儿孙两代的孝庄皇太后!” 孝庄、顺治朴初珑她们可能不知道,但康熙她们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是清代乃至整个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又算是一个比较有作为的一个皇帝,虽这个“作为”基本上都是在为了维护和巩固满清的统治。 而且仅仅是他的儿子们的一个“九龙夺嫡”,就让世人熟悉。不仅在中国被拍成了好多大热的清宫电视剧,其中的一部穿越剧《步步惊心》还被韩国翻拍成?《步步惊心·丽》,在韩国热播,她们又怎么能一无所知? 听到朱友建这么,金南珠点零头,姐姐这么牛逼,顺带着让妹妹出零名,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就像孙娜恩在后世,出名之后连带着她在打高尔夫球的妹妹孙世恩都被全国人知道了,也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有个比起孝庄也不遑多让的老公多尔衮呢。 不过还没等金南珠再什么话,孙娜恩就立刻反应过来:“欧巴,你刚才的是清朝,那也就是明朝在多尔衮大玉儿他们长大后就灭亡了,是不是?”没想到孙娜恩反应是这么快,自己不过才提了一下,她就立刻能联想到这么多,抓住了重点,不愧是东国大学的高材生啊。 “是,大明确实是在他们长大后就灭亡了,距离现在也就十几二十多年吧。”朱友建苦笑一声,还是了出来。 “那、那欧巴,你岂不是——”孙娜恩不敢再,其余三女也都看向了朱友建,等待着他的回答。事到如今,她们如何还能够不明白,大明帝国已经是日暮沉沉,马上就要落下帷幕了。而朱友建的这个皇帝,十分有可能就是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了。 “你猜的不错,我这副身体的身份就是历史上那位‘虽非亡国之君,而当亡国之运’的大明最后一位皇帝——崇祯皇帝。”朱友建缓缓的了出来。 四个女孩儿震惊之余,却看到朱友建丝毫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心中不禁都感到有些奇怪。朴初珑开口问道:“欧巴,既然是这样,不当这个皇帝不行吗?你带着我们一起远走高飞,远离这些,不也挺好?” 朱友建摇了摇头:“不行,初珑,可能你们不明白,大明在我,甚至在后世许多人心中的地位。穿越前,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虽这句话有些偏颇,而且你们也不一定能够理解这句话。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我只想,在明亡之后,满清统治华夏的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华夏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百姓们有着怎样的生活,你们即使不知道,但大概也能有所了解。因为在世界近代史上,不光是华夏,朝鲜也是一个被列强们欺辱和压迫的国家,这个你们一定知道。可为什么会被欺压,因为落后。可又为什么落后,可以,就是因为满清!” (以下不计入:关于金南珠是玉儿的身份这件事,正史中的记载是没有玉儿的,孝庄也没有妹妹,只有一个胞姐海兰珠。多尔衮的正妃博尔济吉特氏是吉桑阿尔寨的女儿,但本文毕竟是,高歌就依照野史来了,毕竟更加喜闻乐见。) 第一百五十七章 告知历史 近代的朝鲜,当然,这指的还是统一的朝鲜半岛时,也就是李氏王朝统治时期。当惯了种花家的小弟,也习惯了跟着大哥混,看到大哥怎么做,自己自然也就怎么做。甲午中日战争之前,就已经跟大哥一样没落了,可以说甚至还不如满清。之后成为了日本的殖民地,那就更加不堪了。 朱友建虽然对朝鲜了解的不多,但毕竟也是了解种花家的近代史的,因而也知道一些有关朝鲜的历史。所以他总认为:若非满清,中国也未必会落后如此,毕竟明代那资本主义的芽儿已经开始发展了,说不定真的就会有机会长成。如果中国真的能发展出资本主义,必然还会是东亚的霸主,西方列强就算发动战争,也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那样中国周围的属国自然也就不会被波及。 但历史没办法假设,所以在他穿越之前,也只能看着史书扼腕叹息了。可现在既然让他穿越了,上天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改写历史的机会,他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的发生而不去作为呢?所以当朴初珑说出要一起天涯海角之后,就立刻被他否定了。 “初珑,相信你们能够理解,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因为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强盛的大国,万邦来朝。可为什么到了近代,却成了见到洋人就低头,是个西方国家就能够欺负的‘东亚病夫’?相信你们的历史书里也一定会把韩国遭受侵略的历史作为屈辱吧?同理,身为一名炎黄子孙,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被灭亡,中原的百姓被满清奴役,人人梳着一个‘金钱鼠尾’,那样的话我宁可自己没有来过这个时代!说真的,自从到来这时代,我总能想起‘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些满清做下的孽,以及这个国家以后要遭受的苦难。每每想到这些,我总会怒发冲冠,实在是无法置之不理。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骨子里流的是炎黄子孙的血液!” 看着朱友建在那里义愤填膺,慷慨陈词,女孩儿都是有些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的欧巴骨子里还是个“愤青”。恩,就这么称呼了,以前他不也给自己讲过什么叫愤青吗,他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太合适了,女孩儿们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给朱友建下了这么个定义。如果朱友建知道自己这么激昂的一番话竟然让女孩儿们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估计真的会吐血三升的。 “欧巴,是不是从你一来到这里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孙娜恩问道。 朱友建点了点头:“不错,起初刚到这里的那两天我确实有些迷茫,但后来我就想好了,既然上天让我来到了这个时代,那这就是交给我的使命,我有必要,也必须带领这个苦难的国家和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之颠!” 孙娜恩恍然大悟,怪不得别院的那座研究室里,除了研制那些能挣钱的东西之外,还会研究新式的火药和钢铁等与战争有关的东西,原来是自己的欧巴早就在做了准备。 “欧巴,既然你心意已定,那我们也一定支持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希望欧巴也能够答应。”朴初珑和三个妹妹互相望了望,然后才说道。 “嗯,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答应你。” “欧巴,对于历史,我们是不大了解的,但我希望欧巴以后不要再对我们有所隐瞒,有什么事情,希望欧巴能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承担,而不是让欧巴一个人去扛,好吗?”朴初珑柔柔的说道。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既然敞开了心扉,那自己也就没打算再隐瞒,所以朱友建立刻就答应了:“好,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从今往后,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来想办法。”四个女孩儿都用力的点了点头。 朱友建笑了笑:“好了,这话题太沉重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先吃饭,有什么以后再说。”女孩儿们这才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一边吃,金南珠一边好奇的问道:“欧巴,那这之后的历史是什么样的啊?我们的结局都会怎样,你能不能说说?” 看着金南珠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其它三个女孩儿也都停下筷子,看向了朱友建。朱友建知道,自己要是不满足她们一下,估计今天就别想走了。只好摇了摇头,道:“你们真的想听?”四个女孩儿一起点头。 “真的要听?” 女孩儿们接着点头。 朱友建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女孩儿们顿时无语,就差拍桌子起身大叫了,我们等着听呢,你却说是个悲伤的故事,什么意思嘛!郑恩地更是直接拿起筷子,直直的盯着朱友建,那样子,只怕下一秒就要把筷子插过来了。 看到四个女孩儿的脸色,朱友建知道她们误会自己了,连忙说道:“我说的是历史,这段历史是个悲伤的故事。”女孩儿们这才没了近一步的动作。 “如果我详细的说,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就简单说说吧,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跟你们说。” 朱友建精简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天启帝死后,信王,也就是我,继承了皇位,就是后世有名的崇祯皇帝。他一登基,首先扳倒了魏忠贤,然后就想着励精图治,重现大明的辉煌。可惜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其中有大臣们的掣肘,国库空虚,帝国内部农民起义和叛乱不断,崇祯皇帝自己又过于刚愎自用,最后在内忧外患之下,一个叫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首领带领着起义军攻破了北京城,崇祯皇帝宁死也不愿投降或者迁都逃跑,于是就吊死在了北京的煤山上。临死之前,他命后宫的妃子们自尽,又把自己的三个皇子托人送了出去,可惜这三位皇子一个也没能逃掉,不是被抓就是被杀。最惨的是他的长女长平公主,被崇祯砍掉了一只胳膊,后来虽然被救了,却出家当了尼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切入正题 四个女孩儿听完后,都觉得这真的是太惨了,她们不了解历史,根本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尤其在听到长平公主被砍了一只手臂之后,朴初珑更是眼眶都红了,强忍着才没流下眼泪。朱友建见了,心中暗叹:“果然是母女情深啊!”他自然不会告诉朴初珑,长平公主就是周皇后的亲生女儿,不然只会徒增伤感。 “后来呢?欧巴,既然是这个叫李自成的攻下北京,为什么又会是满清统一了中国,那个叫康熙的当了中国的皇帝?”金南珠接着问道。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不过我先纠正你一下,满清入关后,是皇太极的儿子福临在位,也就是顺治皇帝。康熙是年号,他是顺治的儿子,全名叫爱新觉罗·玄烨。” 朱友建笑了笑,继续说道:“回到刚刚你提的问题,在李自成进京之后,他手下的大将看上了一个叫陈圆圆的女子。这个陈圆圆在中国的历史上也很有名,因为中国后来有一句话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就是专门说这一段的。” 缓了一口气,朱友建接着道:“陈圆圆在李自成进京前是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爱妾,美貌据说是倾国倾城,吴三桂十分宠爱。可李自成一进京,陈圆圆就被李自成的大将看中给带走了。吴三桂知道后,怒发冲冠,本来准备投降的心思也没有了,反而向多尔衮递交了降表,引了清兵入关,击败了李自成,最后满清才统一了天下。” 女孩儿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朱友建说的当然跟真实的历史是有差距的,但他要不这么说,估计就要被女孩儿们像好奇宝宝一样继续问了,所以他就这么说了。 孙娜恩接着问道:“欧巴,那要这么说,这个陈圆圆一定长得美若天仙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抢手?” 朱友建看着孙娜恩,忽然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是啊,反正据史书上说是很美,估计比历史上的四大美女也不遑多让吧。” 孙娜恩看着朱友建的样子,心中有些吃醋,直接就道:“那欧巴还不赶快趁机把她也收了,省得将来再惹出麻烦来。” 看着孙娜恩的样子,朱友建怎么能不明白女孩儿的心思,开口安慰道:“娜恩,这陈圆圆现在估计也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你想到哪里去了。再说,我有了你们就够了,怎么会还想那么多呢?真以为我是种马啊。”孙娜恩登时醒悟,知道自己想岔了,但嘴上却不想认输,白了朱友建一眼。 “不过娜恩,真要说起来,这陈圆圆还跟你有关呢!” “跟我有关?为什么?”这一下不仅孙娜恩来了兴致,另外三个也都看着朱友建,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陈圆圆是你那位便宜老爹后来进献给崇祯皇帝的,可崇祯帝对于女色并不爱好,所以就没接受。这后来辗转之间,最后才便宜了吴三桂。” 有关田贵妃病逝的事情,朱友建还不想跟孙娜恩说,因为他不知道这一世经过自己的改变,众人的结局会是怎样,所以还是不说,希望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能够保证女孩儿们和自己长相厮守一辈子吧。 “切,他干的好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孙娜恩听到这,心中对自己老爹倒是有些不满。 谈到这里,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朱友建知道自己该说正事了,便放下筷子,开口说道:“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听着,不要跟我争执,也不要有疑问,等我说完,你们再问。” 四个女孩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朱友建这才继续:“今天已经是二十二了,如果历史上的记载没错,我那皇兄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而今天上午,群臣聚集在午门外,一同商议,要请我入宫去侍疾,我估计今天或者明天,我就得进宫去。所以你们要安心待在府里,哪都不要去,若是有人前来拜访,除了英国公定国公和怀远侯府上的人之外,其他的一律不见。” 朱友建转头又看向朴初珑:“初珑,你是王妃,我在宫中,很多事情下边的人都无法决断,到时候你要负起责任来,跟恩地娜恩南珠商量,把这些事情处理好。若是拿不定主意的,就去向刘先生他们请教。总而言之,不管发生什么事,外边都不能乱,这样我在宫里才能够放心。” 朴初珑点点头答道:“欧巴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的。”果然不愧是做过队长的人,朴初珑听到朱友建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回答的也是很有底气。 一旁的郑恩地问道:“欧巴,你这次进宫,会不会有危险?那个魏忠贤就会这么轻易的让你当皇帝?这之前他可是几次三番都要谋害你啊。” 朱友建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的我只是有可能威胁到他,所以魏忠贤才想要对付我。可现在我登上皇位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除非天启帝不死,否则这皇帝一定是我的,所以魏忠贤这时候一定不敢乱来。再者说,历史上的魏忠贤就没有敢乱动,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可是欧巴,万一魏忠贤狗急跳墙呢?我觉得还是小心一些的好。”郑恩地的话立刻得到了三个女孩儿的认同。 “嗯,恩地说的不错,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确实该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李青和燕客他们进宫,在暗中保护我。徐应元也在宫中安排好了内应,一旦有事,我身边还是能聚起一定的防卫力量。不过我想魏忠贤一定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宫中对我动手的。但这饮食上可就说不好了,所以你们一会就去给我准备一些干粮和饮水,我放在身上带入宫中,这几天就先坚持一下。” “那好,我们一会儿就去做紫菜包饭,既能让欧巴吃饱,也比那些干粮好吃,还不占地方。”朴初珑当即就回应道,几个女孩儿也是纷纷应声。《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启帝醒了 朱友建点点头:“嗯,也好,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分头去行动吧。”女孩儿们都应声站了起来,于是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各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朱友建返回书房,叫来曹化淳徐应元等人,开始安排之后几天的事情,毕竟一旦自己入宫,那许多事情可就由不得自己了。再加上宫中可不比外边,到时候消息传递必定没有现在通畅,他必须把许多事情考虑在前面,该安排好的就得安排好。 而宫里边这几天也是很不平静,自从魏忠贤召集心腹们开过会后,王体乾就一直在宫里安排各种事宜,打算等天启帝一死,就立刻对张皇后动手。 魏忠贤则是和客氏轮流守护在天启帝床前,等待着天启帝醒来后的最终结果。张皇后却是不分日夜,一直看护在天启帝身边,每每看着已经快要不行的皇帝,再一想这是自己的丈夫,总是时不时的会默默地垂下泪来。 当天中午魏忠贤接替过客氏之后,向张皇后问了安,便待在外殿守候,他心里默默思索着这几天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慢慢的都有些发困了。 就在这时,王体乾却突然走了进来,在魏忠贤耳边低声说道:“厂公,刚才得报,今天上午众大臣汇集在午门外,要入宫见驾。被拦下之后,他们竟联名上书,要求请信王入宫侍疾。这是通政司刚刚送来的奏报。”说着,王体乾将一份奏折递给了魏忠贤。 魏忠贤闻言,心中顿时有些怒意,也不打开折子看,而是直接喝道:“好大的胆子!都是有谁?你给咱家挨个说说。” “通政司说已经有超过一半以上的朝臣都参与了其中,而且还有内阁里的人。刚刚崔尚书那边来报说,今天上午的事情,是定国公和英国公还有怀远侯等一干手握兵权的勋贵们挑起来的,现在朝臣们群情激奋,已经快要安抚不住了。” 魏忠贤听完,顿时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军方一旦插手,事情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办了。他立刻和王体乾一起来到了通政司,仔细的查看了这些奏折。 看完之后魏忠贤脸色阴沉,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附和,这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看来自己对于朝堂上的掌控力是过于自信了。 微微沉吟一会儿,魏忠贤知道这件事如果不能当机立断,那就等于自己要将好不容易才夺得的朝政大权给拱手让人了。 想不到这次群臣上书,竟能看出这么多问题来,那些平日里巴结着自己的阁部大臣们,也都是些两面三刀之人,竟然在这会儿去向着信王说话。若是这样,自己之前谋划的方法还真的可行吗?魏忠贤不禁在心里也打了个问号。 “体乾,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置?”魏忠贤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开口向王体乾问道。 想不到王体乾却是个足够狠辣决绝之人,只见他目光犀利,当即就恶狠狠地开口道:“厂公,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必须把这些首鼠两端的人都处理了,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在这个朝堂上是谁说了算的!”王体乾面露杀机。 魏忠贤略微一思索,却是不赞成王体乾的办法:“不行,现在杀大臣恐怕只会引起更大的乱子,更何况这已经不是一两个人了,超过一半的朝臣都上书了,若是都杀了,这朝廷估计都没办法运转了,此意不妥。”魏忠贤还是比较清醒的,当即就否决了王体乾的提议。 而且还有一点他没说的是,英国公张惟贤手握三大营的兵权,而定国公等人又掌管着五军都督府,有这些人在背后做推手,他要想动手也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须臾,他又想了想,才道:“这样吧,你去挑一些有东林党背景的人,把他们找个由头先抓起来,这杀鸡儆猴还是有必要的。” “是!”王体乾立刻答应,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还是不妥,这英国公手握三大营的兵权,定国公和怀远侯也都各自在五军都督府掌握着军权,这些勋贵家族沆瀣一气,要是这么去抓人,只怕会惹得他们不满,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魏忠贤顾忌着张惟贤等人手中的兵权,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厂公,若是这样,不如先把温体仁那几个文官给拿下再说!咱还不信了,他们屁股底下会这么干净!”王体乾提议道。 魏忠贤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正要答应,有个内侍却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向他禀告道说皇上醒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魏忠贤哪里还顾得上其它?当即就向王体乾甩了甩手,接着立刻转身,快步出了通政司的门,向寝宫方向赶去,一边跑他一边向那内侍问道:“皇上醒了有多久了?” 那内侍答道:“回厂公,已经有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了,皇后娘娘一直在旁边伺候着,没有离开。也已经有人去请奉圣夫人了。”魏忠贤点了点头,这说明眼下的局面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暂时还没有出现不可控的因素。当下他也不再言语,快步向天启帝的寝宫跑去。 等他来到宫里的时候,张皇后和客氏已经侍立在一旁了,天启帝却是被人扶起,半躺着靠在龙榻上,脸色发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是时日无多了。 魏忠贤心中一酸,跪倒在床边,哭着喊道:“皇上,你总算醒了,奴婢们这几天可担心死了!”言语中还确实带有几分真情实意的。 天启帝看着自己的这位“得力干将”,心中也是有几分难受,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厂臣,朕看来是不行了,你不必难过,等朕走之后,你要继续为国尽忠。”天启帝说完这一番话,脸色愈加发白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一旁的张皇后和客氏听了,也都不禁流下眼泪来。魏忠贤哭着对天启帝道:“皇上,你可不要吓奴婢,皇上有上天和祖宗的庇佑,定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这下边的事,由老奴处理,皇上安心养病便是,不必忧心。”《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章 交代后事 就在这时候,有内侍进来禀告说信王殿下及百官已到了殿外,正在等候着召见。一旁的张皇后听了,心中大定,转头看向床榻上的天启帝,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魏忠贤心中则是顾不得悲伤了,却是那一个的气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这会儿怎么全都没用了? 他不明白朝臣们怎么会来,还把信王给带来了,这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魏忠贤转头看向客氏,客氏却也是一脸的茫然。在场的众人,唯有张皇后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君不见她身边的心腹太监王承恩这段时间就一直没伺候在侧吗? 但现在还有最后一关,那就是天启帝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会不会同意召见信王。若是天启帝不愿,只怕之前张皇后和众人做出的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朱友建此刻能在殿外等候召见,这完全是张皇后和朝臣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早上太医来给天启帝请脉之后,就向张皇后禀告说皇帝今天极有可能会转醒,所以张皇后就留了一个心眼。 当午门外的消息传到她的耳里之后,张皇后就知道,人心可用,她当即就派王承恩持自己的金牌出宫,去和信王以及英国公等人见面,要他们尽快进宫。 当朱友建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以张惟贤徐希常绪等人为首,再加上施凤来黄立极温体仁等文官都来到了信王府,众人一致请信王入宫。有了皇后的懿旨,再加上百官的请求,朱友建心中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一半了。于是他和四个女孩儿告别之后,在百官的簇拥下,前往宫中。 这时候的魏忠贤不光是生气,更多的是后悔啊。他心中一边大骂着田尔耕是个废物,连把守宫门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一边后悔着当初没下狠心,将朱友建给送出京去就国。 可现在还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再无挽回的余地。魏忠贤现在心里唯一希望的就算天启帝能够拒绝百官的谒见,让信王打道回府。 可现在根本轮不到他说话了,依照天启帝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做的。果不其然,天启帝立刻就传旨命信王及内阁大臣觐见。 很快朱友建和内阁的几位大臣便在内侍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众人来到床前,齐齐跪拜道:“臣弟(臣等)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帝轻轻点了点头,一旁的张皇后立刻会意,柔声说道:“皇弟、诸位大人快起来吧。”朱友建等人谢恩之后才站起身来,等候着天启帝说话。朱友建用眼角的余光瞟到天启帝在看了一圈之后,把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那眼神中包含着无限的哀怜惜别之情。 在打量了朱友建一番后,天启帝终于开口了:“弟弟何瘦,需自保重。”朱友建心中一动,自己的这位皇兄,对自己确实是有情有义,看重这份兄弟之情。其实若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朱友建的体格,并不算瘦,他经过长时间的锻炼,身子显得比较精壮,只有脸庞是那种比较瘦削的,比之刚穿越那会儿,确实看着瘦了不少。 反观天启帝,这段时间在太医们的精心调理下,虽然没能治愈,但浮肿还是消去不少。不过原本天启帝就不瘦,身旁的那些个人看上去也一个个都比朱友建胖,所以天启帝才会这样关心上一句。 不等朱友建答话,天启帝继续说道:“来,到朕身边来。”朱友建闻言,向前走到床边,垂着头等着天启帝的下文。 天启帝看着朱友建说道:“吾弟当为尧舜之君。”这话的意思,就已经是天启帝要将祖宗江山社稷托付给朱友建了。听到这一句,朱友建立刻跪了下来,口中大呼:“臣弟死罪!” 即便是提前知道天启帝会这么说,但当这句话一说出口之后,朱友建还是下意识的跪下来,趴在了地上。现在可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呢,若是自己有一点出格的举动,只怕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所以朱友建决定还是按照史书上记载的套路来。 “臣弟万死!皇兄当自保重,相信不日龙体便可康复,臣弟又岂敢僭越?”朱友建急忙连口推辞。 天启帝却不以为意,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必定不久于人世,自己又没有子嗣,这皇位只能传给亲弟弟。而且从这两年来看,自己的弟弟一定会比自己强的。 所以他轻轻摇摇头:“皇弟,还记得小时候的话吗?朕刚登基的时候,你问朕这皇帝是个多大的官,能不能给你当当?朕当时也不懂,就答应你过几年给你做。想不到当年童言无忌的一句玩笑话,现在竟一语成谶。不过仔细看看,你确实比朕适合当这个皇帝,济南、川贵的事情若是让朕去做,只怕连你的一半都及不上。若是能给朕选择,朕宁可去当一个逍遥的亲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天启帝也感觉有些累,他缓了一口气,朝一旁的内侍点点头,命他将朱友建扶起,这才继续说道:“如今的大明,内忧外患,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全都指望皇弟你了,朕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清楚?” 朱友建这时候是真的有些感动了,从穿越至今,天启帝对待自己可以说是真心实意,对自己是有求必应,哪怕有些要求并不合朝堂上的规矩,他都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做到。仔细想想,朱友建越发觉得,有这么一位兄长,真的可以说是自己的福气。 他本不是一个伤感之人,遇事总是很沉着冷静,可这会儿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自己的这位皇兄,人家对自己可是真情实意,尽到了一个兄长的责任和义务。如今眼看着人家都要死了,自己却还打着各种算盘。 虽说这些都是为了大明的将来,可他仍然觉得有些难受,眼眶也开始红了,再加上又有这么多人看着,索性做戏就做全套,很快泪水止不住的慢慢流了出来。 “皇兄,臣弟、臣弟只盼着皇兄能尽早康复,不敢有他想,只恨不能以身代皇兄受此病!”朱友建装出一副强忍着泪水的模样说道。《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启帝驾崩 接着天启帝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又看了看张皇后和魏忠贤,才继续对朱友建交待道:“善视宫中,魏忠贤可任。”朱友建怎么会在这时候去反驳,只是点头答应了一声。 不过一般来说,皇帝在驾崩之后,新皇一登基,原来皇帝任用的内廷官们都会被新皇的人所替代,很少有被留用的情况。现在天启帝这么说,等于是要让朱友建继续任用魏忠贤。 不管朱友建是对魏忠贤有多么的看不过眼,这时候也不能忤逆了天启帝的意思,所以朱友建便用略带哽咽的语气夸了魏忠贤几句,反正夸几句也不会死人,最多是朱友建自己感觉有些恶心而已。 接着天启帝又命内阁辅臣和六部堂官及都察院都御史诸大臣上来听旨:“朕自知将不久于世,皇位由信王继任,尔等好好尽忠,辅佐信王。” 黄立极身为内阁首辅,听到天启帝的圣谕,自然知道这时候已经是大局已定,信王殿下继位一事已是木已成舟。当即就带头跪下答道:“陛下任贤勿贰,诸臣无不仰体!”跟着众大臣也纷纷出言附和。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天启帝,您就放心的去吧,交待下来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照办的。 天启帝又看向张皇后,低声交待了一番,又转头对一旁的魏忠贤道:“忠贤,你务必要尽心辅佐信王,如同对朕一样,万万不可稍有怠慢。”魏忠贤闻言,“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答应着,看样子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等交待完一切,天启帝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这才点了点头,看着床前泪流不止的朱友建,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抬起手,拉着朱友建说道:“弟弟爱我!” 在这生离死别之际,曾经一起玩耍、一个被窝取暖的两个兄弟,却被这礼数和尊卑压抑着人性,恪守着君臣之礼不敢逾越,以致于兄弟之间连一些知心的话都不能说。朱友建看着天启帝,心中开始愈发的难受,似乎原本身体内还残留着的朱由检的烙印被激发了出来,他身不由己的痛哭出声,涕泗横流,引得在场的众人都开始止不住的大哭。 一个时辰之后,在朝房等候着的文武百官得到了内侍传出的消息:皇帝已在懋德殿驾崩。众人闻言,都急忙赶回家去换上丧服前来哭灵,皇城内这时候已经乱成了一团,哭声四起,亦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宫里报丧的钟声回荡在整个京师的上空,皇帝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也都按照旧例,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布,为天启帝戴孝服丧。 朱友建作为已经被天启帝明确指定的继任者,在皇帝驾崩之后,自然是必须要留在宫中守灵的。 而内阁的大臣和司礼监,则要会同礼部尚书等人来商量治丧的事情。朱友建知道,若是魏忠贤想要对自己下手,此刻是好时机。 毕竟这时候宫内十分混乱,来往的人也比较复杂,所以出于安全的考虑,朱友建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和诸大臣在一起。这样即便是魏忠贤打算对自己下手,也要顾忌一下影响,怎么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的动手了。 一直到了晚上,忙活了大半天,众人都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朱友建便命令内侍通知光禄寺赐下酒食,慰劳众人,百官对于信王殿下的好感顿时又增添了三分。 至于魏忠贤,朱友建虽然是有些忌惮,却并不怎么害怕,毕竟按照历史的走向,他可是顺利的登上了皇位,而魏忠贤却并没有什么动作的。 至少到现在为止,历史还没有发生改变,一切都还按照着原本的走向在进行。所以朱友建虽然十分小心,却并不太过担心。再者说,朝堂上的百官都已经知道了天启帝的遗旨,再加上原本就愿意拥立朱友建的大臣们,魏忠贤这时只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当晚的酒菜朱友建也是等众人都用过之后才动手吃的,毕竟有好吃的他也不想去吃紫菜包饭,虽说那是几个女孩儿给自己准备的爱心干粮。 当晚等众人都散去之后,朱友建秉烛而坐,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心中十分清楚,今晚是最为凶险的一晚。若是魏忠贤想要对自己动手,那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虽说殿外已经有李青燕客他们四个暗中守护,但殿内他们是进不来的,若是魏忠贤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殿内对自己下手,李青他们是很难及时发现的,那自己可真的就太冤了。 此时的宫中灯火闪烁,各处都有人在伺候忙碌着,这必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不过从表面上看去,各处倒也是十分平静,但谁又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不是潜藏着一张吃人的巨口呢? 朱友建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空投到敌后的伞兵,虽然明知道同伴就在不远,却是无法会合,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依靠自己,这种感觉,比穿越前救六个女孩儿时还要强烈。 夜深了,朱友建却丝毫没有困意,他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殿内外的一举一动,仿佛自己正置身在一片危险重重的丛林之中。这时候,恰好有一队巡逻的内监们从殿前经过,朱友建心中一动,把领头的那个太监叫了过来,取下他的佩剑,装出十分欣赏的样子看了起来。一边看他一边问:“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那太监听到未来的皇帝问话,哪里敢怠慢?急忙回道:“启禀殿下,奴婢叫李凤翔,是御马监的监官。” 朱友建点了点头:“嗯,李公公,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巡视,真是辛苦了。”李凤翔听到朱友建称赞,心中是万分的高兴,急忙回道:“奴婢不敢当殿下夸赞,这本就是奴婢份内之事。” 朱友建呵呵一笑,顺手将佩剑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对站在门口的内侍说道:“李公公忠于职守,尽职尽责,当赏!其它众人,亦该封赏!去取酒菜来,本王要好好犒赏他们!” 那内侍答应一声,就急忙去传诏了。李凤翔等人听了,自然是高兴万分,这可是未来的万岁爷啊,能在他心里留个好印象,那以后还不飞黄腾达?更何况现在还赏了他们酒菜,更让这些人兴奋。 至于那把放在桌子上的佩剑,李凤翔也很自觉的没有再提起,待酒足饭饱之后,他便带着人离去,同时对朱友建道:“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们一定尽心竭力。”朱友建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言语,只是挥了挥发他们离去。《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反与不反 就在白日里众人都在忙活的时候,魏忠贤自然也不会闲着,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到他之时,他悄悄的向身边的崔呈秀田尔耕等人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偷偷跟着自己来到了一旁的偏殿。 一进殿门,魏忠贤就责怪起崔呈秀等人来:“当初是你们非说这么做没问题,一个个的都劝我按兵不动,现在倒好,信王进宫了,传位的遗诏也下来了,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崔呈秀和田尔耕等人都咬着牙低着头,一言不发,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魏忠贤看着他们,心中也是气恼,转身又责备起田尔耕来:“尔耕,不是让你守住宫门的吗?信王等人无诏是怎么进的宫?” 田尔耕也不敢辩驳,难道他能告诉魏忠贤,中午的时候他被骆养性拉去喝酒了,这才导致朱友建手持金牌进宫的时候,手下的锦衣卫不敢阻拦,只能乖乖放行。自己要是实话实说了,那不摆明是要让魏忠贤治自己的罪吗?他只能向魏忠贤低头认错:“厂公,是属下无能,还请厂公治罪。” 这么一下以退为进,倒是令魏忠贤也不好再继续再责备他了。只见魏忠贤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信王和那么多大臣一道入宫,又有谁能想到,哎!”语气中却是无尽的懊恼。 一旁的许显纯咬了咬牙,恶狠狠的道:“厂公,我看不如反了吧!” 这个想法魏忠贤倒不是没有考虑过,如今崔呈秀担任着兵部尚书,田尔耕掌握着锦衣卫的指挥权,再加上东厂的力量以及宫内的大批武阉,还有京城内外他手下的心腹所掌握的力量,若是真的能够全部发动起来,倒是也未必不能够成事。不过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天启帝驾崩前,事情还没到这种地步,魏忠贤自然不会去这么做。 因而这时候魏忠贤听了许显纯的话,顿时就再次起了这心思,他看向崔呈秀和田尔耕,这两个人掌握的是自己手中可以依仗的最大力量,若是有他们两个支持,那其它的就都好办了。 不过崔呈秀和田尔耕却不这么想,上午午门外的事情,已经让他们看清,如今人心还是向着大明,都支持着信王的,再加上天启帝的传位诏书已下,京城内外能支持自己的又还有几何?无故起兵造反,真的能够成事吗? 田尔耕更是觉得,锦衣卫中大部分的人现在只怕也已经有了别样的心思。如果自己回去召集手下起兵造反,估计十有会被骆养性等人带头把自己绑了送到御前。与其做那没有把握的事,还不如遵照圣旨,想办法去讨好新皇才是正理。 而崔呈秀的心中其实也是没底的,他虽然身为兵部尚书,但却根本不知兵事,上次西南平叛完全是捡漏而已。况且就是那样,以大胜的十万兵马打奢安的万余败兵,竟然还打出了一比一的战损,这也真的是没谁了。再者说,他的权利也只能是调集兵马,统兵的权利还在五军都督府那里。要想造反,他这个兵部尚书的话还不是那么管用的。 就算现在自己拉拢了几个勋贵,可真正会听命于自己的又有几个?这么做不仅是冒险,而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啊。天启帝驾崩之前还让信王继续任用厂公,又让厂公效忠信王,自己又何必这样做?根本不值得啊。崔呈秀心中盘算好了,也是一言不发。 看到两个人都不说话,魏忠贤只好直接向崔呈秀开口问怎样。 崔呈秀见自己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厂公,我以为此事不大妥当。如今我们没有诏书,众大臣也都已经接到了遗诏,况且内阁已经拟好了旨,只等着明日就昭告天下。若是现在起事,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我们能控制了京师,但外边的勤王之师只怕很快就能赶来。而如今厂公所掌握的也就京师一带的部分兵力,并不足以形成绝对的优势,外臣们有多少会听命于厂公的就未可知了。若是贸然起事,只怕那些嫡亲的大王们就会在各地督抚的支持下名正言顺的扑向京城,那样一来,即便我们能够干掉信王等人,只怕也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厂公觉得福王难道会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吗?再者说,这京城中依靠着厂公的人,又有多少是死心塌地的?从今日午门的那一出就能看出,一旦事急,只怕他们还是只会去为自己打算,根本不足以为靠。他们若是反戈一击,再加上那些勋贵的力量,我们就很难应付过来啊!” 田尔耕见状,也跟着劝道:“是啊厂公,别说那些勋贵,就是上直二十六卫和三大营的那些总兵,又有多少会在这时候听从我们的?他们估计已经在想着如何去讨好新皇了,若是厂公一旦派人前去,只怕就会成为他们的晋身之资啊!厂公,此事还是望厂公能够三思啊!” 崔呈秀看着已经有些动摇的魏忠贤,见他已经低头不语,知道自己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劝阻住他,便继续说道:“现在的信王,的确比先帝精明,也不好控制。但他与厂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冲突,真要说起来,厂公于他还有保举之恩,若非厂公推荐他到济南和川贵前线去,他又岂能立下如此大功?至于暗害之事,亦只有我们几个知晓,只要毁掉那些来往的书信,便立刻再无人知,厂公又何必担忧?再者说,先帝驾崩之前,曾命信王善视宫中,继续任用厂公,以信王的性子,必然不会违逆先帝之意,厂公大可不必如此,望厂公明鉴。” 魏忠贤听了,微微叹了一口气,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反意,那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于是这件事也只是让在场的人议了议,流产后就再没有提及。魏忠贤现在考虑的是自己又该如何依靠遗诏,去获取朱友建的宠信,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权利和富贵了。《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三章 劝进 八月二十三日,已经无计可施的魏忠贤只能遵照天启帝的遗诏,宣布了张皇后的懿旨,将天启帝驾崩的消息昭告天下。并且宣布了内阁拟好的传位诏书:“皇五弟信王由检,聪明夙着,仁孝性成,爱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即皇帝位。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边备,勿过毁伤。内外文武诸臣,协心辅佐,恪守典则,保皇固本。”同时,后宫也宣布出了张皇后的懿旨:“召皇五弟信王由检入继大统!” 当日,包括各家勋贵在内的公、侯、伯、驸马,文武百官及众多的军民耆老等向朱友建呈递了劝进的表文,内阁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等也纷纷向朱友建具笺表示效忠。 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一种“劝进”的传统,到了这时候早已经发展成为了一种仪式,劝进表文要先后进呈三次。前两次都是要被退回的,直到第三次新皇帝才会“勉强”同意。 所以尽管朱友建的内心是很想赶快即位当皇帝,尽快治理国家的,但他还是需要把戏演下去的。 不过如今大局已定,即便是以魏忠贤全盛时期的势力来说也不太可能翻起什么风浪来,故而朱友建就按照套路来一步一步走了。 第一次劝进表文被呈上之后,朱友建刚一看完就立刻果断拒绝,他故作悲痛的对众大臣答道:“览所进笺,具见卿等忧国之意,顾予哀痛方切,继统之事,岂忍遽闻?故而所请不允。” 这番话的意思就是“你们的劝进表我看了,诸位忧国忧民的诚意很让我感动,但现在我皇兄才刚刚去世,我伤心都来不及呢,又怎么能够忍心去做皇帝?” 当然,朱友建这货是没这么高的古文水平和造诣的。这是由翰林院的翰林学士们写好,朱友建专门背下来的。 这话只是在表面上表示自己的谦逊和礼让,大臣们自然是对于这样一个老于世故的环节心知肚明的。所以很快他们就再次联名上表,内容跟上一次的大差不差,都是在劝朱友建请尽早继承皇位的。只不过里边多了几句劝他要以国事为重、节哀顺便、为大明国家大计等等之类的话语。 朱友建看过之后,当然是再次拒绝:“卿等为祖宗至意,言益谆切,愈增哀痛,岂忍遂即大位!所请不允!”这次的态度就比较软了一些,“你们大家为了我们老朱家可谓是忠心耿耿,但这让我对皇兄的去世更加悲伤哀痛,哪里还会有心思现在去继承皇位啊,这件事大家就先不要再说了吧。” 这语气一松动,群臣们自然是就要再接再厉,一鼓作气三呈劝进表文了。 不过这回的内容可跟前两次就不太一样了,虽说这里的中心思想是不变的,都是在请朱友建赶快登基做皇帝的。但众人在表文里是痛陈利害关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辞恳切的请求。 看到这第三封劝进表文,朱友建知道这作秀是该结束了,如果自己再拒绝,那就真的过了,所以这次他的回文就变成了“卿等合词陈情,至再至三,已悉忠恳。天位至重,诚难久虚,遗命在躬,不敢固逊,勉以所请。” 这跟当年明太祖朱元璋登基时的话就差不多了,“你们真是不让我当皇帝誓不甘休啊,算了吧,看在你们忠心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做了这个皇帝吧。”这里的意思是说,不是我主动非要做皇帝的,可是你们逼着我干的,我也没办法,不能让你们寒心。对于这种装13的行为,朱友建内心是十分恶寒的,但却又不得不这么说,也真难为他了。 当天,朱友建一边和众大臣们作秀,一边命曹化淳和徐应元带着自己王府里的部分宫人进宫,来到自己暂居的文华殿服侍。有了他们在身边,再加上暗中护卫的李青等人,朱友建的人身安全至少是有了保证,即便是魏忠贤再想要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至于说魏忠贤下毒的可能,那更是微乎其微,曹化淳带人进宫后,带来了不少的米面肉菜,这就保证了魏忠贤的人接触不到自己的饮食了。自己的人到了身边,当晚朱友建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的囫囵觉。 八月二十四日清晨,朱友建身穿孝服,来到大行皇帝的灵前,亲自祭奠。然后再进行登基大典。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礼部事先安排好的流程开始进行,不过这中间却出了一点小插曲。整个礼仪是要由内廷的大监来负责主持的,王体乾身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这件事自然是要由他来做的。 但朱友建知道王体乾是魏忠贤的心腹,一肚子的坏水儿,所以对他是很不感冒的,再加上他想着这种露脸的时候还是用自己的人比较好,所以看到王体乾上来之后,朱友建当即就冷着脸问道:“尔来为何?” 王体乾被这么一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中如一万匹草泥马跑过:“尼玛我为什么该来?我是主持的,我不来行吗?”但这话王体乾也只敢腹诽,哪敢说出来? 可恰巧的是这天天气不好,乌云滚滚,一副想下雨的样子。当朱友建问完之后,刚好又打了几个响雷,这更使得王体乾难堪。仿佛是上天也对王体乾不满一样,不然你说为什么会打雷? 看到王体乾一脸懵逼的样子,朱友建心中自然也是十分爽的,这两天的担惊受怕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跟着他便将其喝退:“既然无事,还不速退!”王体乾被新皇帝这么一顿夹枪带棒的喝骂,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只好讪讪退去。 可朱友建这一骂是爽了,但他却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王体乾是负责整个登基仪式调度的,他这一走,旁边的太监们没有一个是懂得这个程序该怎么往下走的,礼部众人是知道,但总不可能让礼部尚书过来统筹这一切吧?那不是对人家的恩宠,反而更像是侮辱,于是整个场面瞬间就冷了下来。《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四章 登基大典 赶走了王体乾,满朝的官员都有些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这位新皇帝到底想怎么样?礼部尚书来宗道更是心里直打突:“王体乾被赶走,这下一个不会轮到我吧?” 虽说来宗道以前的名声还不错,但他也是靠着魏忠贤的路子才当上礼部尚书的,心里如何能够不担心朱友建下一个拿自己开刀? 不过这会儿他不知道,朱友建也正有些后悔呢。这毕竟是自己的登基大典啊,为了一时的嘴爽,把主持人给赶走了,这实在不是自己以前的作风,他也搞不懂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正当众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朱友建身旁的徐应元急忙站了出来,低声对朱友建说道:“皇上,要不先进礼吧?”这进礼就是进贺表,新皇登基,百官要拟一篇花团锦簇的奏折,体现出将拍马屁融入文章的最高写作艺术水平,这也是一个必要的流程。 但朱友建在前世时就很讨厌这种务虚的玩意儿,前两天那个劝进过程都好让他恶心,现在又来搞官僚主义这一套,他自然是很反感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大权在握,谁不知道他已经是皇帝了,何必搞这么虚假的玩意儿? 所以那边才刚刚开了个头,就立刻被朱友建给叫停了。徐应元眼色活络,立刻就知道了皇帝的意思,当即就扯着嗓子喊道:“皇上有旨,先帝才龙御归天,大家都尚在服丧中,皇上更是万分悲痛。而如今整个大明的担子交由皇上来担,诸位大人就不要再上什么贺表了。” 底下的大臣们虽然有心劝阻,但看到皇帝是沉着个脸,自然也都不愿去捋这个虎须。算了,你说免就免了吧,这些人生活在魏忠贤的淫威之下,夹尾巴做人也习惯了。若是放在万历朝,估计底下早就闹开了,拼着被廷杖也要劝谏的说不得也大有人在。 那个本来负责宣读贺表的的太监见状,便向朱友建请示道:“陛下,那《中和韶乐》和《圣安曲》是不是也免了?”朱友建虽然对明史了解不少,但关于这些东西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穿越这三年来他也没关注过这玩意儿,自然就有些懵逼了。 于是他只好向一旁的徐应元问话,谁知道老徐也不懂,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他们也是不懂的,另一旁的曹化淳更是不知云云。 所以朱友建就让那个太监过来给自己解释一下,那太监一边拿出一张纸递过来一边解释道:“陛下,这《中和韶乐》是坛庙祭祀和殿陛典礼的大乐。那《圣安曲》是朝贺时的唱曲,这里是歌词。” 朱友建拿过歌词一看,上边写着:乾坤日月明,八方四海庆太平。龙楼凤阁中扇开,帘卷帝王兴。圣感天地灵,保万寿,洪福增,祥光五气生。升宝位,永康宁。 朱友建看到这歌词的第一感觉是:“这不扯淡吗?小太爷才刚登基,什么都没干呢,就天下大治,四海太平了?”跟着就想:“词儿写的不错,不过现在却不太适合,对了,过几天让娜恩初珑她们谱点曲写点词,传唱一下,不能老是这靡靡之音。” 跟着他又想:“小太爷在部队那会儿,倒是有不少好的军旅之歌,写出来让黄得功他们拿去教士兵们学学,我说总感觉这里的军人少点什么,少了歌曲,那精气神怎么会能跟后世的相比?” 这一想,立刻就跑偏了,徐应元看到朱友建还在沉思,赶忙低声问道:“皇上,那还要不要奏乐了?”朱友建被这么一打断,也没了兴致,挥挥手道:“免了吧。”那太监听了,便下去传旨了。 这一连免了几道程序,场面不禁又冷了下来,看着台下的文武百官,朱友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在他的计划中,这其中的许多人都是很快就会被自己撤换的,那自己的政策方针什么的也就不必要跟他们说,可接下来该干什么,他却是也不知道。 正在这尴尬之时,徐应元赶忙出来救场了:“皇上,要不就宣读诏书吧?”对啊!朱友建一拍脑门,这是个大事啊,宣读了诏书,就等于自己名正言顺的当上皇帝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对徐应元的评价又添了三分:“不错,这老徐很好,很懂事嘛,看来以后得给他加点担子了。” 一旁的内侍得到旨意,立刻展开诏书,大声宣读起来:“我国家列圣,缵承休列,化隆俗美,累洽重熙,远垂万祀。我大行皇帝,仁度涵天,英谟宪古,厉精宵旰,锐虑安攘,海宇快睹,维新疆土,勤思恢复,万机总揽,六幕禔休。方启鸿图,忽宾龙驭,爰膺顾命,及予眇躬,侧聆凭几之言,凛念承祧之重。文武群臣军民耆老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费获,乃仰遵遗诏,于八月二十四日只告天地,即皇帝位。” 诏书上写得什么意思,朱友建表示反正是没听懂。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这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即位做皇帝了。 很神奇的是,诏书刚刚读完,天气立刻就放晴了。不仅雷声没了,乌云也消散了,朱友建顿时觉得很奇怪,难不成还真的有天意不成?他朝台下的众大臣问道:“诸卿,这原本阴暗打雷的天气,为何会又突然放晴,谁能为朕解释一下?” 台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拿捏不准新皇帝是怎么想的,也都不敢答话,万一再答错了,那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吗?算了,不说话总不会有错。 正当这气氛就要尴尬到极点之时,内阁首辅黄立极站了出来,大声回道:“启禀万岁,臣以为这是吉兆。新皇登基,本应是普天同庆之时,但万岁念及先皇,故而不愿太过喜庆,上天看到这状况,便打几个雷以示祝贺,祝贺完毕,自然是要立刻放晴,这是万岁应了上天的旨意啊!”他这么一说,顿时让众人吩咐附和。 朱友建倒是不以为然,心想你这老家伙真能扯,这都能搞到一块去,不过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挺应景,要不是你跟魏忠贤走那么近,小太爷还真想把你留下来了。《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登基大典(续) 接下来就该祭拜天地及祖宗了,朱友建换下了孝服,穿上了皇帝的衮冕,又在皇极前设置香案,备果酒,行告天礼。朱友建原本是不相信鬼神之类的,但自从穿越之后,他开始有些将信将疑了,不然又如何解释自己和几个女孩儿都穿越了过来?这应该不会是只是个巧合。 所以对于这类祭天的礼仪,他还是十分尊重的,中规中矩的祭拜完苍天后,朱友建便来到了奉先谒告祖宗,然后在皇祖宣懿昭妃,也就是刘老太妃面前行五拜三叩之礼,又在张皇后前行四拜之礼,最后再回到中极。 千万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这仅仅是朱友建需要亲自到场的各项仪式算是完毕了,但还有几项祭告的礼仪需要派人前去。 一般来说,这种事都是在勋贵中找人,提前拟定好前往的人员。不过当朱友建拿起名单时,首先看到的却是宁国公魏良卿,他当即脸色就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把王体乾给摆了一道,让他没能在登基大典上露脸,现在竟然又来了个魏良卿。朱友建真心觉得,这魏忠贤手伸的太长了,哪哪儿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但现在自己却不能再把魏良卿给划去了,方才斥责王体乾,倒还可以用不懂大典礼仪来做借口,反正整个大典都没按照程序来,魏忠贤就算多心,也只会觉得自己是在胡闹,并不会有其它的想法。 可若是自己另派他人去顶替魏良卿祭告,那可就是要当面和魏忠贤干起来了。在这种时候,自己还没有掌握整个朝政大权,羽翼未丰,不宜与魏忠贤冲突。所以朱友建略微一思量,决定还是暂时忍耐一下,反正除了魏良卿之外,剩下的几个人都还算可以,让魏良卿前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于是朱友建就命宁国公魏良卿、保定侯梁世勋分别前往祭告南郊、北郊,驸马侯拱辰去祭告太庙,宁晋伯刘天锡祭告社稷。之后文武百官就在内阁大臣的带领下,从午门鱼贯而入,来到御座之前,向坐在上边的朱友建三呼万岁,然后上表朝贺。 朱友建看着下边那呼呼啦啦跪倒一大片的官员,心中顿时豪气万丈,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感觉,大丈夫当如是啊!怪不得从古至今,会有那么多人都抢破了头想当这个皇帝。 仔细想想,当你坐在这个御座上,看着满朝的文武向你高呼皇上万岁的时候,那可不仅仅是一个爽字,而是一种大权在握的感觉,整个国家都需要听你的,言出法随,口含天宪,这就是做皇帝的威风啊! 跟着便是宣读《即位诏书》:朕以冲龄继承鸿业,祖功宗德,惟祗服于典章,吏治民艰,将求宜于变通。毗尔中外文武之贤,赞予股肱耳目之用,光照旧绪,愈茂新猷。 当然,这份诏书并非是朱友建的意思,而是内阁大学士们的杰作。虽说内阁在拥立谁这个问题上没有跟从魏忠贤,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去跪,所以整篇内容中都充满着魏忠贤的意思。 接着便是公布了年号,朱友建在内阁和礼部给出的几个年号了选了选,最后还是决定用“崇祯”这两个字,这也是他的一个执念,只有用这个年号来打败女真,重塑大明的辉煌,才算是真的改写了历史,若是连年号都换了,那真跟换了个皇帝也差不多了,自己那样还算是改写历史吗? 定了年号后,便宣布从明年起,就是崇祯元年。跟着又大致说了一下治国的方针政策,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内阁拟定的,朱友建根本就没有插手,反正在他看来,内阁中的人,自己收拾了魏忠贤之后,也要把他们都给换了,他们现在写的东西,到那时候根本不算数,自己又何必在意写的什么? 这一整流程下来,基本上一天也过得差不多了,朱友建又命在宫中设宴,与大臣们同乐,一直到华灯初上,才算是结束。 朱友建登基之后,原本是应该将王妃等人都接入宫中的,但他现在却并不打算这么做,一来魏忠贤还在,对于内宫的掌控完全比自己要强,若是贸然将朴初珑她们接进宫中,只怕是又给魏忠贤树了一个靶子。二则是张皇后还没有上尊号,移居慈宁宫,所以若是将朴初珑她们接进来,尚且无法册封,所以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再说。 当务之急是要先把皇宫内的大权拿过来,只有掌握了宫城,自己才能出击,对付魏忠贤。于是朱友建首先就任命了曹化淳做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这种事皇帝是不需要与旁人商议的,如果说是朝堂中的大臣,可能还需要经过推举廷议等等,但内廷的众人,完全是看皇帝个人的意思。所以朱友建任命自己的心腹曹化淳,不管是谁都说不出来什么,因为这也是惯例。 有了曹化淳去制衡王体乾,接着朱友建就把一直侍奉在张皇后边的王承恩任命为内官监的首领太监,分管羽林左右二卫。 王承恩在这次朱友建登基的事中出力不小,负责宫内外的消息传递,朱友建自然不会忘记这位有功之人,更何况在历史上他对崇祯皇帝忠心耿耿,一同吊死在煤山上。不过因为他不是信王府的老人,朱友建一时间也不好给他封太高的职位,还是先一步步做起再说吧。 有了曹化淳和王承恩去分化王体乾的权利,再加上朱友建把黄得功吴六奇等人也调入宫内,由他们带着王府的卫队负责值守,安全方面倒也不用太担心了。不过由于锦衣卫和值守宫内的各军都还掌握在魏忠贤的手中,朱友建自然是不敢放松警惕的。 仔细想了想,朱友建又把方正化任命为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同时命徐应元挑选一些合适的人选,一同随方正化前去接管御马监。这样一来,魏忠贤在宫城内的势力就大大的被削弱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关中的问题 等把这一切都搞定了之后,朱友建首先干的就是亲自带着人去查看内库,清点一下自己那便宜皇兄给自己留了多少家产,看看现在手头究竟有多少银子可用。 这一查才发现,统计出来的数字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的,内库中竟然还有一千六百万两的银子和五十万两的黄金,这都相当于整个大明朝快两年的税赋了。 就算把这些钱敞开了去用,也足够朱友建再编练一支二十万的大军,还能保证他们两年以上的饷银,不过若是派去打仗的话,估计也就只能支撑一年。 所以这笔钱看上去是很多,但对于整个大明来说,却只是杯水车薪。可这话又说回来了,有了这笔钱,朱友建心中也就有了底气,自己在别院鼓捣的那些赚钱的门路,以前不能光明正大,现在可就不怕了。只要加大投入,产出一定能翻几番。到时候连同国内外,一年下来给他赚上四五百万都不是个事。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关注陕西那边的情况,关中从秦汉再到隋唐,一直都是整个天下的中心,也是土地肥沃,水利丰富的代名词。 但到了五代宋元之后,关中的地位就急剧下降。原因有很多,但主要还是因为水土、人口的流失,特别是陕北原本就比较贫瘠的土地,沙化日益严重。再加上这两年又不断的发生天灾,整个关中早已经是流民遍地,一旦处理不好,就会酿成民变。要知道,李自成就是从陕西起家,一路攻进北京城的。 而且就在今年三月间,陕西澄县就已经爆发了小股的民变,百姓们在一个名叫王二的人带领下,用墨涂面,聚众冲击县衙,杀死了澄县知县张斗耀,随后他们又借助地利击败了前来进剿的官兵。紧跟着又有不少明军的逃兵加入了这支队伍,王二的声势越发雄壮起来。 王二的起事揭开了明末农民起义的序幕,就好像在干枯的草原上燃起了一个火头,霎时间便呈现出燎原之势,各地不肯安分的饥民,听到消息后便开始争先恐后的造反。 朱友建知道,在这之后短短的一年时间里,陕西的中部和北部就全成了乱区。若是自己不抓紧时间处理,那么很快陕西就会变成一个大火药桶,引爆整个大明。 思来想去,朱友建觉得还是要尽快派人前去,先把灾民们给安抚下来才行。至于那些已经形成小股起义军的地方,还需要派一员知兵之人尽快剿灭。剿抚并用,大棒加胡萝卜政策,才能解决陕西的问题。 朱友建拿出一份名册,仔细的看了看,斟酌再三,最后选定了两个人,一个是范景文,另一个便是孙传庭。 孙传庭在明末的史书上也是赫赫有名,他的名声仅次于有着“明末岳少保”之称的卢象升,他先是击溃了高迎祥的起义军,并将高迎祥生擒,后来又在甘陕一带多次与农民军作战,连战皆捷,使得关中以南地区逐渐稳定,放着这样的人才不用,那就不是朱友建了。 不过孙传庭现在却是赋闲在家,他因为不满魏忠贤专政,已经在两年前弃官回乡了。但这些在朱友建看来并不是什么问题,孙传庭的老家在山西代州,离京城不算远,自己现在召他来,也就几天的时间。 至于范景文,他虽名声不显,却也是一位忠臣加贤臣,官至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李自成攻破北京前,他率兵勤王,接连四天没有吃饭,在崇祯皇帝自缢前他投井殉国,后被追赠太傅,也是一代忠良。 朱友建相中范景文的原因,是因他在东昌府为官时,亲自上阵救灾,而且功效卓着,使数万百姓得以重建家园,安居乐业。相信以他的能力,再加上自己的指点,一定能够将陕西给治理好。 此时的范景文任太常寺少卿,只是个正四品的官员,哪里能够想到自己会是新皇帝第一个召见的臣子?这顿时就让他激动不已,等朱友建将自己的旨意说出,任命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之后,更让他感到皇恩深重,急忙扣头谢恩。 不过朱友建没立刻让他走,而是命人拿来了几颗红薯,命范景文看过之后,朱友建问道:“范卿可知这是何物?”红薯这东西在大明还算是一样比较罕见的玩意儿,但自从朱友建这两年在别院大加种植之后,京城的市面上也时常能看到,所以范景文也并不觉得陌生。 只见他拱手答道:“启禀陛下,臣也是新近才知道,此物名叫番薯,是从吕宋那边传来的好像。” 朱友建微笑着点了点头:“范卿所言不差,不过范卿可知此物味道如何?” 范景文接着答道:“这个臣也只是略知一二,此物可蒸可煮,微甜,若是用来充饥倒是不错。” “那范卿可知此物亩产几何?” 这倒是把范景文给问住了,他虽然是从地方官调任京官的,但以前也没有接触过红薯啊。看到皇帝询问,范景文稍一迟疑,试探着说道:“陛下,可有五百斤?” 朱友建微微一笑,的确,五百斤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了,要知道当时的小麦和水稻最高产的也才三四百斤。 “比这要高,卿可再猜。” “莫非能有八百斤?”范景文自己都有些不信了。 “为何范卿不敢往千斤以上去猜呢?若只有区区八百斤,朕也就不必跟卿说了。” “啊?千斤?”范景文完全不相信了,就这么一个红薯,亩产能有上千斤? “好了,朕也不与你打哑谜了,此物已经在朕的皇庄种植两年了,最低的时候亩产也没有低于两千斤的,而且此物不耗地力,十分耐旱,一年可两熟,范卿,你说此物价值如何?” 范景文听完已经完全愣住了,若真是亩产能超两千斤,别说一年两熟,就是一熟也足够养活陕西的百姓了。 “那皇上,此物不知可否给微臣带去陕西?”范景文楞了一会儿,就立刻回过神来,陕西现如今的情况,他也是了解的,若是能把这红薯带去,只需今年一冬天,明年开春之后便可使得百姓不再挨饿。 “这正是朕要跟你说的关键问题。此物经过这两年的改良,上个月已经丰收,据皇庄的人回禀朕,新品种的亩产已经高达三千斤。此次你前往陕西,朕会将此物拨给你一万石作为种子,无论如何,卿必须把此事作为头等大事,到任之后就立刻命百姓播种下去,相信等到开春之后,必然能够有一个好收成。”《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与魏忠贤的首次交锋 范景文听完,心中也是万分激动,立刻就跪拜下去:“臣代陕西百姓谢过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友建摆了摆手:“范卿不必多礼,另外朕还会给你调集三十万石粮食,作为今年过冬之用,卿务必要用心,将粮食分发给受灾百姓,不要让人钻了空子。还有陕西今年的秋赋和明年一年的税赋就都免了吧,百姓受灾,朕身为子,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皇上心忧灾民,是陕西百姓之福,更是我大明之福!”范景文一边,心中更是十分高兴,皇上给了自己这么多便利的条件,自己若是还不能够将陕西给治理好,那就真的有负重托了,于是他再次跪拜道:“请皇上放心,臣必定尽心竭力,肝脑涂地,带领陕西百姓走出困境,以报吾皇圣恩!” “恩!”朱友建点零头,“还有一件事,如今陕西除了流民,朕听已经有了股的灾民汇聚一起,开始对抗朝廷,此风绝不可涨。朕已命人前去召回前吏部郎中孙传庭,由他担任陕西都指挥佥事,所有陕西的卫所都会由他节制,全权负责平叛事宜,你们二人一定要通力合作,把陕西给朕打理好了,绝不能让陕西闹出什么乱子来!” “臣遵旨!” “好,那你下去准备吧,务必尽快动身。” “是!那臣就告退了!”范景文躬着身子慢慢退了出去。 处理好这件事,朱友建心中算是稍稍安定,只要没了陕西流民这个作乱的源头,加上西南又已经被平定了,大明内部可以就不会再有什么大的乱子了,只要自己再把魏忠贤给打倒了,到时候完全掌握了大明的军政大权,那么就可以专心对付女真人了。 朱友建靠在龙椅上,闭着眼轻轻按揉着太阳穴,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 这时候曹化淳躬身走进来,走到朱友建身边轻声道:“皇上,魏厂公到了。”朱友建猛地睁开双眼,露出一丝精光,坐直了身子,沉声对曹化淳道:“宣!” 曹化淳应了一声,便出去宣旨了。朱友建知道这将是自己与魏忠贤第一次面对面的交锋,自己绝对不能落了下风,同样也不能占了上风,让魏忠贤觉得自己太过强势,那样也会不利。所以自己必须全面掌控住大局,并且还得让魏忠贤觉得一切都还在他的控制郑 不一会儿,曹化淳就引着魏忠贤走了进来。魏忠贤看到朱友建,立刻就步急趋来到近前,跟着“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口中高呼着:“皇上,老奴死罪!这几日老奴心中思念大行皇帝,以致染病竟不能起床,养了几才见好转。老奴有负先帝重托,还请皇上治罪!” 魏忠贤自从启帝死后,就一直没有露面,称病不朝,连朱友建的登基大典都没有参加。朱友建大概也能猜到他心中在打着什么算盘,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安插了自己的人,所以对于魏忠贤的举动,朱友建是一点也不感觉意外。 “魏公公这是得哪里话,你是先帝的托孤之人,是朕的肱骨之臣,朕又怎么能治你的罪?不知公公今日感觉如何?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既然要演戏,那就得做全套,朱友建给魏忠贤赐座之后,很自然的配合着演了下去。 “回万岁,托万岁的洪福,加上太医的悉心诊治,老奴已经感觉好多了。” “恩,那样就好。朕听内侍,先帝大行前,曾赐了一块匾额给魏公公,不过后来因为先帝生病,就给耽搁了,是有这么回事吗?” 魏忠贤心中有些疑虑,不知道朱友建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但他又不能不回答,欠了欠身答道:“回万岁,是有这么回事。” “恩,那好,前日内侍来报匾额已经做好了,朕寻思着也应该赐给公公了,一会儿公公回去的时候,就把它也带走吧。” “老奴谢过吾皇万万岁!”魏忠贤急忙再次跪了下来,他虽没有猜透朱友建的用意,但既然给了自己赏赐,那他就必须谢恩啊。 “对了,登基大典上朕心中思念大行皇帝,以致对司礼监的王大监态度有些不好,差点在登基大典上闹出点事故来。朕心中颇有些过意不去,你回去后替朕给王大监带个话,好生安慰一番,另外一会儿朕再让曹化淳挑点东西,你带给王大监,算是朕对上次事情的一个弥补。” 登基大典上朱友建呵斥王体乾的事情魏忠贤自然也是知道的,当时王体乾来跟他哭诉的时候,魏忠贤还十分惊诧,怀疑是朱友建要对他们动手了,好一阵心惊胆战,后来却没见朱友建有丝毫动静,他这才按住了下边躁动的手下们。 现在朱友建这么一解释,魏忠贤心中原本还存在的那一点担忧也不见了,急忙拜谢道:“那老奴就代王大监谢过陛下了。”接下来两人又谈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朱友建就命魏忠贤退下了。 两饶第一次交锋就这么过去了,在旁人看来,似乎是朱友建对魏忠贤的宠信依旧,连魏忠贤自己都没有看透。只有朱友建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魏忠贤已经开始放松了警惕。 不过朱友建接下来的举动,立刻又使得魏忠贤起了一点异样的感觉。八月底,朱友建直接下旨再次加封袁可立太子太保之职。其实在去年底的时候,袁可立就已经致仕,月初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加封太子太保,但袁可立三次上疏请辞。朱友建对这件事是十分清楚,但他仍然坚持打破惯例,要再次给袁可立加封。 朱友建这么做,一来是想对袁可立的一种褒奖,另一方面也是想投石问路,准备再次启用袁可立。同时他还对前往传旨的内侍:“若是袁公问起,就这是朕的旨意。”那内侍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朱友建相信,一旦袁可立接到旨意,肯定能够明白,他们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八章 驱逐客氏 这道封赏的旨意,再加上之前朱友建绕过内阁直接下中旨任命的范景文和孙传庭,不仅魏忠贤不知道,就连内阁和众多朝臣们事先都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还有就是自朱友建登基以来的这段时间,所有的奏折都是由他亲自批阅,魏忠贤和司礼监根本插不进手。之前几魏忠贤还能用因为自己生病来搪塞安慰自己,可自从那日见过朱友建后,他仍然不能处理奏折,这就使得他心中再次开始有些慌乱了。毕竟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仔细思虑了一番之后,魏忠贤又和心腹王体乾秘密商议了一下,觉得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找回主动权。但现在新皇帝的态度不明,他知道自己也不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于是决定来一次投石问路。 九月初的一,魏忠贤再次来到宫中,拜见朱友建,而且这次他还是被人搀着进来的,看上去整个人都是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似乎病的很严重。 “皇上,老奴近几日愈发觉得身体沉重,头昏脑涨,许多事情都感觉力不从心,大不如以前。实在是无力再处理各项事务,有愧先帝和皇上的重托,今日特来向皇上请辞,还恳请皇上恩准,让老奴能够致休。” 朱友建心中一阵冷笑,魏忠贤打得什么主意,他岂能不知?这种以退为进的招式早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人用烂了,就连魏忠贤也没少用。若是他真的是想退休,还会在这里惺惺作态?朱友建知道此时自己绝不能上当,如今宫内和朝中还都是魏忠贤的势力,自己才刚刚站住脚,若是现在就向他摊牌,只怕会打草惊蛇,适得其反。 所以朱友建微笑着安抚道:“魏公公这的是什么话?你是皇兄给朕留下的肱骨之臣,朕才登基,你就要请辞,这知道的是你高风亮节,不贪恋权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容不下你这个托孤重臣呢。你这么一走,朕却该去依靠谁?既然你身体不适,朕也不能勉强,你先好好修养,你手上的事务,朕也会派人协助,不过这最终的决断还是要靠魏公公你多操心了。” 听到皇帝这么,魏忠贤心中稍安,不过他可是只老狐狸,心中也怕这只是朱友建的敷衍之词,又再次请辞,搞得朱友建不得不继续出言安抚,真是把好话都尽了,就差把他捧到上去可比日月了,才总算把魏忠贤给哄住,让他高高兴心走了。 打发走魏忠贤,朱友建细细思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可以展开第一步计划了。于是他便前往坤宁宫,来见张皇后。此时因为朱友建还没给朴初珑她们进行册封大典,再加上张皇后的徽号也没有拟定,所以张皇后就还暂居在坤宁宫,没有往慈宁宫搬,不过看眼下的形式,估计再要不了多久,这些事就都可以解决了。 张皇后听完朱友建的话,略微一沉思,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不知皇上接下来的打算想要怎么做?” 朱友建微微一笑:“皇嫂,这来而不往非礼也,魏忠贤以进为退,表面上对我们示弱,但仍然把控着大局。我们虽然不能与他正面起冲突,但可以迂回一下,先断了其在宫内的臂助再。” “皇上指的可是咸安宫那边?”张皇后亦是聪慧之人,立刻就猜出了朱友建的意思。 咸安宫是启帝的乳母,“奉圣夫人”客氏在宫内的居住之处。如今启帝已死,客氏又早已过了生育的年龄,不可能再做乳母,因此已经没有了继续留在宫中的借口。朱友建一旦下旨命她出宫,就是魏忠贤也找不到借口让她留下。没了客氏在宫中充当内应,魏忠贤就等于断了一大臂助,所以朱友建决定要先对客氏出手。 “正是,不过此事还需要皇嫂的配合,至于魏忠贤和东厂那边,我们暂时还是不能太心急,否则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张皇后点零头:“皇上既然有这等主见,哀家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皇上就大胆的放手去做吧,只要有需要,哀家这边一定全力配合。” 有了张皇后的支持,朱友建就再没了丝毫顾忌,回到乾清宫后,他立刻就把王承恩给召了过来,亲自面授机宜,让他去办这件事。王承恩是宫中的老人,又跟在张皇后身边多年,做这种事自然稳妥的多。至于曹化淳和徐应元等人,在这方面终究还是差零火候的。 九月初三一大早,客氏早早地就起床了,五更时分,她身着着哀服,缓步走进了启帝的灵堂,取出一个黄布包裹着的盒,里边装着的是启帝幼年时的胎发、痘痂以及累年剃发、落齿、指甲等物。客氏将这些东西在启帝的灵前焚化,放声大哭,然后才默默离去。 朱友建听闻曹化淳的禀告,冷笑着道:“哭有何用?朕又不是要杀了她,如今皇兄已经大行,宫中的妃子也都各有去处,她一乳母,又该有何理由留在宫中?她在京中有宅子,皇兄历年的赏赐也颇多,还怕生活不下去么?” 这件事朱友建还真不怕魏忠贤知道,也不怕他来找自己情,更不怕他会有什么想法。因为不论站在谁的立场上来,客氏都已经没了居留皇宫的理由了,所以等到客氏出宫之后,也没有见任何人前来情。 事实上,魏忠贤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用别人告密,客氏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出宫前的晚上,客氏专门请了魏忠贤来到自己这里,向他哭诉,搞得魏忠贤一整个晚上都心烦意乱的,但却又无计可施。 皇帝的这个举动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好像也不是在针对他,因为任谁去看朱友建做的都没有问题。但话又回来,整个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自己与客氏的关系?皇帝这么做,究竟只是想把客氏赶出宫,还是想对付自己了?《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六十九章 魏忠贤的算计 魏忠贤站在宫门内不远处的一座偏殿上,看看逐渐消失在宫门外的客氏,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上一次自己没能试探出皇帝的态度,那这一次呢?皇帝驱逐客氏出宫究竟用意何在? 客氏这么一离开,自己在宫中可以依仗的就只剩下王体乾一个人了,但王体乾现在又被王承恩和曹化淳两个分去不少权利,许多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算了。 尽管从皇帝的角度来看,朱友建的做法都无可厚非,但魏忠贤还是感受到了危机。他仔细思量了一番,决定再进行一次试探。 不过就在他准备试探之时,有人又给魏忠贤出了个主意:“泰昌、启二位先皇都喜好女色,听闻今上才十五岁时,就已经相中了其侧妃田氏,而如今听闻周王妃等人尚且居于信王府邸,皇上身边没有一个可以暖床之人。既如此,何不进献美女数人,以供皇帝玩乐?” 魏忠贤一听,拍着脑门道:“对啊,咱家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美色当前,不信他会不动心。” 于是魏忠贤立刻精心挑选了四位美女,找了个时间寻了个由头进献给了朱友建。对于魏忠贤的这一举动,朱友建仍不感到意外,毕竟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不过为了防止魏忠贤起疑心,朱友建还是装出一副十分高心样子,好好的夸赞了魏忠贤一番,并且盯着四个美女看了好一阵子,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那样子,真是把戏做了个全套,然后就把人都给留了下来。 等魏忠贤一走,朱友建立刻变了脸色,召来曹化淳,命他把四个女子全部带下去,仔细检查审问一番,然后就命把她们先安置在一旁偏殿内。曹化淳跟着朱友建这么久,也知道自家皇上对于四位王妃她们的感情,更知道王妃们的美貌,皇上自然是对这几个相较王妃只能算是普通的女子看不上眼的。 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曹化淳带人一搜这四个女子的身,才发现她们的腰间都系着香囊,里边放着的却是一种在宫中被称为“香”的春药,能够自然挥发,引人在无意识中就入了彀郑 朱友建得到回报,却也没太大反应,若是魏忠贤不这么做,那才会出乎自己意料,他命曹化淳把香囊毁去,不得声张,就算完事了。 隔了两,宫内仍然没有消息传来,魏忠贤多方打听,才知道朱友建根本就没有上当,那四个女子除了在自己进献之时见过朱友建一面外,这两都被软禁在偏殿,一步都未曾出去过,更别被宠幸了,这就大大出乎魏忠贤的意料了。 不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魏忠贤仔细思量后,悄悄派了一个太监,手持“香”,暗中潜藏在养心殿的大殿外,趁着傍晚无人之际,偷偷潜入朱友建的书房,将“香”给点燃了。 俗话,有千日做贼的,却无千日防贼的。朱友建虽然安排好了护卫,但却架不住魏忠贤在宫内这么多年的经营,那太监一路有惊无险的把事情给做成了,然后又悄悄的退走,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朱友建用过晚膳,又到外边走了一圈,便回到书房去批阅剩下的奏折。原本书房内就点着“凝神香”,所以那淡淡的“香”的味道倒也没有引起朱友建的警觉,等朱友建察觉到身体内的躁动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香”的药力慢慢渗透进了朱友建的体内,朱友建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受,若他只是一个不经人事的懵懂少年,问题倒还不大。 可关键是这货在前世时早已经初尝禁果,跟前女友不知道有过多少回的经历了。这会儿药劲一上来,就让他根本无法忍耐了,只觉得浑身躁动不停,直恨不得立刻就找个合适的人来发泄一下体内的火气。 朱友建自问自己的意志力还是可以的,若是没有外力引诱,自己根本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心中明白,自己十有还是被魏忠贤给算计了,入了他的彀中了。但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先除去身上的隐患才是关键。 可他却并不想在某个不认识的宫女或者魏忠贤送来的美女身上“”,所以朱友建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快步走到门口,大声喊道:“曹化淳!曹化淳!” 正在外边当值的曹化淳听到皇上呼唤,一边应声一边快步跑了过来。看到皇上的脸色发红,精神也有些不对,他急忙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朱友建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但他还是大概猜出了一二,他向曹化淳吩咐道:“朕可能被人下了春药了,你赶快去弄一大桶凉水过来。还有,去把今的饭菜茶水和屋内的香料仔细检查一下,这些东西里必然有一样是被下了春药的。” 完,朱友建的面色愈加的发红了,目光也像是野兽一般,开始有些不自然了。曹化淳先是吃了一惊,接着便赶忙应声,急匆匆的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宫女模样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对朱友建轻声唤道:“欧巴,你这是怎么了?” 朱友建仔细一看,没想到竟然是郑恩地!他也顾不上问郑恩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心中一动,伸手就想把郑恩地给抱住。可手才伸到一半,理智又控制着他把手给缩了回去。 “恩地,你、你什么都不要,也不要问,现在赶快离开,离我越远越好,我怕再耽搁一会儿,就会失去理智,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自己的。” 郑恩地看到朱友建双目赤红,咬牙坚持的样子,又怎么可能会离开?而是直接迎了上去,抓住朱友建的手,焦急的问道:“欧巴,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朱友建闻着女孩儿身上淡淡的处子幽香,心神更加激荡,直恨不得立刻就将她抱住。可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战胜了,他强忍着道:“恩地,我被人下了春药,你快点走,不然我怕真的会控制不了自己了。”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章 无题 (临近期末考试,各项总结和复习工作实在是很忙,中午在学校外边胡乱吃了几口饭,就又回来工作了。这一章也实在是抽时间也真改不出来,所以水的比较多,大家如果不想看,就暂时别订阅了,等回来有机会高歌仔细修改之后再订阅吧。) 郑恩地闻言,顿时大吃一惊,跟着就想后退。但她下一秒就立刻站住了脚步,仍然坚定的握住了朱友建的手,柔声说道:“欧巴,如果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走了,我怎么能够忍心看着欧巴一个人强忍着难受而独自离开呢?欧巴对我们情深义重,恩地也早已做好了准备,欧巴不要忍着了,现在就要了我吧。”说着,郑恩地就靠了过来,缓缓地把头贴在了朱友建胸前。 此时的朱友建双目赤红,体内的那股火气早已按捺不住,若非仅存的那一丝丝理智,只怕郑恩地已经被他推倒了。但郑恩地的这番话一说出口,朱友建低头看着怀中娇羞不已的女孩儿,再也忍耐不住了。只见他低吼一声,伸手一把将郑恩地整个抱起来,就往内室走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了,在郑恩地的一阵阵惊呼声中,朱友建在“香”的作用和放开了自己的情况下,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温柔,三下五除二的撕掉了两个人的衣物,然后就将女孩儿推到在了床上,低头就朝女孩儿的红唇上印了过去。 (水下吧,很想写,但不敢写,怕被和谐。其实我知道你们大家也很想看这种情节,但现在真的不允许。就这样还不知道这一章能不能发出去,会不会被屏蔽。说真的,以前看别人写这种情节,我也是很喜欢看的,虽然知道自己写不出来那种感觉,但还是很想试试,不过看来是没有机会了。若是可能,我一定会尝试的。今天这段就算是水了,希望各位大大不要见怪。若是想看原版,可以发帖留言,我看看能不能解决。) 朱友建由于“香”的刺激,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狂野,若他和他一起的是个有经验的人,问题倒也不大。但郑恩地可是个初次经历的少女,虽说她也是有着前世今生的记忆,可这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哪里会有什么经验?再加上身体上的那种疼痛,饶是她前世练舞,今生习武,也有些承受不住朱友建的狂野。 她紧紧抱着朱友建,强忍着疼痛,双手在他的背上抓出了数道血痕,眼角的泪水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女孩儿狠狠地在朱友建的肩头咬了一口,但朱友建却恍若未觉,仿佛咬的不是自己一样。 曹化淳这时候终于着急忙慌的带着人抬着桶和水赶了过来,刚到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出的阵阵男女的喘息声。曹化淳在宫中也呆了这么多年,又哪里能够听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他当即就挥挥手,命人都退下,又将记录起居注的太监叫了过了,问道:“可知里面侍寝的是谁吗?” 那太监摇了摇头:“回大监的话,小的不知,只看到刚才有一个宫装模样的女人来到皇上面前,和皇上说了几句话后,皇上就将一把她给抱了进去。” “废物!连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让她进去侍寝!若是她怀有疑心,伤及陛下龙体,这罪责岂是尔能承担的!”曹化淳顿时就怒了,指着那太监就破口大骂起来。那太监也是害怕,急忙跪了下来,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为此会丢了性命。 可曹化淳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当即就要迈步进去,比起打扰了朱友建的好事,他更担心的是里边的女子的身份。若只是个普通的宫女倒还罢了,万一真的是个有异心之人,那可就坏事了。 就在这时,另一旁的一个也是从潜邸一起入宫的太监说道:“禀大监,方才奴婢听到了几句万岁爷爷跟那位宫装女子的谈话,听声音那位女子好像是郑姑娘。” 这句话一出,曹化淳微微一愣神,点了点头,脸上才露出了一丝丝笑意。郑恩地进宫的事,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毕竟这事是经过他做的。但由于王妃几个跟他下过严令,命他不许插手,更不许多嘴将这件事告诉朱友建,所以他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现在既然知道里边的是郑恩地,那曹化淳自然也就不怎么担心了。只见他看了看还跪在那里的太监,轻声说道:“你起来吧,这件事怪不得你,不过这起居注上先不要乱写,至于究竟该怎么做,还是等咱家请示过陛下了再说。” 原本这件事负责记录起居注的太监在这件事上是有权利不听曹化淳的,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他这会儿自然不敢再有异议,应声之后便站起来退了下去。 曹化淳则是看了看四周,再次厉声的对周围的人说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乱说,若是敢让咱家听到有乱嚼舌根之人,休怪咱家手下无情!” 周围的人顿时都感觉头上凉飕飕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低着头默不作声。曹化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没事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众人这才纷纷离开。 这时候的朱友建则是又对郑恩地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方才的一番翻云覆雨,让他体内的火气终于泄去不少,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但一看到身下女孩儿那美丽的,这货只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上三百回合。而且可以说是不用春药都完全可以,再加上他自从穿越后就一直在禁欲,现在一朝放开,又哪里还会停止?一把搂住女孩儿便又是一阵疾风骤雨。 (请原谅我再水一段吧,仔细看了看,最后这一段十有也是很难过审的,所以干脆全部删了吧,想看全版的还是等等吧,有机会高歌会把这一段想办法好好改改再发出来的。现在先发帖留言吧。)《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一章 脉脉温情 第二天一早,朱友建在迷迷糊糊之中率先醒来,一睁眼,温香软玉在怀,接着看到的就是尚在自己怀中沉睡的女孩儿,俏丽的脸蛋上还挂着丝丝泪痕。 朱友建立刻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为之懊恼。倒不是因为后悔自己和郑恩地有了肌肤之亲,而是觉得一方面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给她一个合适的名分,就要了她的身体,另一方面依然是因为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思想,对于和一个尚未成熟的女孩儿有些什么的一种负罪感。 其实不要说在明代,就是再往后两三百年,直至清末民初,十六七岁就当母亲的也是很普遍的现象,这种情况甚至持续到开国前后。不过这只是朱友建自己还有些不适应而已,在曹化淳等人看来,皇上都已经十七岁,马上就要十八岁了。而且大婚都已经半年多了,身边的女人也有四个,若是还不赶快开枝散叶生儿育女,那才是让人着急的事情。 朱友建看着旁边的郑恩地,心中十分怜惜,伸头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吻。哪知这一下轻吻却将女孩儿给吻醒了,郑恩地一睁眼,朱友建那坚毅的脸庞就映入了她的眼帘,还不等她有什么动作,朱友建就先开口道:“醒了?” 郑恩地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自己这一刻还与欧巴是相对,俏脸瞬时就红了,赶忙缩了缩头,拉了拉被角,遮住自己的身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看到女孩儿这副模样,朱友建顿时食指大动,小腹内又升起了一股热火,某处隐隐又有抬头的趋势,他一伸手就将郑恩地给抱住。 两个人毕竟是在一个被窝里,郑恩地立刻就感受到了的硬度,急忙抬头看向朱友建,带着三分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欧巴不要,我现在还疼呢!”朱友建又哪会是那种荒淫无度之人,昨晚可以说若不是因为中了“香”制成的春药,他相信自己是一定能够克制住的。 “呵呵,恩地,谢谢你!”朱友建又在女孩儿的唇上轻轻一吻。“昨晚要不是你,我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够挺过去。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太让我心动了。知道你是第一次,我又怎么会那么肆意妄为?好好躺着休息吧,我让人做点东西给你补补身子。”说着,朱友建又吻了吻她,便准备起身。 哪知郑恩地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欧巴,如果你真的还想要,我还是可以的。”说完,小脸一红,立刻又低了下去。 朱友建呵呵一笑,轻轻捉住女孩儿的手放回被子中:“恩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像红颜祸水,敢叫君王不早朝。你还是乖乖躺着休息吧,我没事,一会儿我再来看你。”郑恩地把头埋在被子里,轻轻“嗯”了一声,朱友建这才起身。 等朱友建走出内室,那原本满含笑意的脸色却是一脸冰霜,昨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恐怖,若是对方给自己下的不是春药,而是毒药,那自己岂不是稀里胡涂就把小命给丢了?所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必须得调查清楚。 看着跪在书房内的曹化淳,朱友建轻声说道:“曹伴伴,你先起来吧,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曹化淳一边谢恩一边慢慢站起来:“回皇上的话,原因奴婢都已经查清楚了,昨天的饭菜和饮水都没有问题,不过奴婢却在香炉燃尽的香灰里发现了这个。”说着,曹化淳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纸包,双手呈递到了朱友建面前。 朱友建拆开一看,却是一堆白色的香灰,完全不同于普通香灰的灰色或者浅黑色,这倒是令朱友建有些惊奇了。虽然他对这东西没什么研究,但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是有问题的,不然这又该怎么解释。“曹伴伴,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说吧。” “是。”曹化淳应了一声。“皇上,这香灰,乃是‘香’燃尽后留下的。与皇上上次看到的魏忠贤进献的四位美女香囊中的是同一物,都是用来催情的。据奴婢猜测,皇上昨晚必定是吸入了此物,才会被算计的。” 朱友建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这件事还是魏忠贤干的?” “回皇上,依奴婢之见,十有是这样的。”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魏忠贤还是贼心不死,想用这种下作的办法诱使自己沉溺于女色之中啊。若非郑恩地刚好在这里,帮自己堵了枪眼,只怕自己十有还真的要入了魏忠贤的彀中了。 朱友建不禁背上冒出一阵冷汗,“香”的效力曹化淳之前就跟他说过,绝不是洗个冷水澡什么的就能够消去的,自己当时要真的那么做,恐怕最后还是要在某个不认识的女子身上“”了。 想到这里,朱友建又看向曹化淳:“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朕的书房内的,你可调查清楚了?” 曹化淳闻言,急忙又跪了下来:“皇上,是奴婢的失职,这香料不比饮食,皆是由宫中提供,检查的时候也没有那么仔细,只要没有藏毒,一般都是直接被允许送进来的,估计魏忠贤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使出这种诡计的,还请皇上治罪” 朱友建听了,摆了摆手:“算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一点,咱们的人手不足,魏忠贤在这方面下手也不足为奇,以后注意就是,不要再出这种纰漏了。” “是,奴婢多谢皇上不罪之恩!”曹化淳又跪谢道。 看着他的样子,朱友建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曹伴伴,恩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朕这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曹化淳微微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毕竟这件事可是王妃四个人一起给自己下的封口令,虽说皇上现在已经知道了,可自己要是真的说了,保不齐皇上会不会收拾自己。“回皇上,这件事,奴婢不敢说。”咬了咬牙,曹化淳还是觉得宁可被皇上打一顿,也不能被王妃她们惦记上,否则自己哪里还会有好果子吃?《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二章 接招出招 ,高歌感激不尽,多谢大大对高歌的支持和厚爱!另也祝大家元旦快乐!在2020年都能心想事成!快乐每一天!) 看着曹化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朱友建哪里还能不明白,必定是朴初珑郑恩地她们警告了曹化淳,给他下了等口令。这样的话自己也就不好怪罪他了,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算了,这件事朕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不过恩地既然进宫了,你就给朕照顾好了,去弄点补品,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是!奴婢遵旨!”听到皇上这么说,曹化淳如遇大赦,脸上也露出一丝喜意,知道皇上没有怪罪自己,连忙应声,就准备退出去。 这时他却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迟疑一下,又问道:“皇上,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问。” 朱友建有些惊奇,曹化淳竟然会有不知道该不该问的,这还真的是少见啊,他点点头说道:“但问无妨。” “皇上,昨晚的起居注奴婢命内侍先不要写,但事关龙嗣,奴婢觉得还是要多一句嘴,不知皇上这起居注上应当如何记载?” 是了,这件事还真不能马虎,若是起居注上没写,万一自己这一次真的一枪命中,那以后岂不是要让自己的儿女入不得宗谱?不过要怎么记载还真是个问题,郑恩地并非宫中之人,又非跟随潜邸众人一起入宫的,如今又没有名分,贸然出现在起居注上,不光有些突兀,而且还有些说不过去。 仔细想了想,朱友建道:“嗯,就写她是朕在民间时相遇的美女,此次一同带入宫中,来照顾朕的起居的,至于名分嘛,等王妃她们进宫了,再一起册封吧。” 听到朱友建这么说,曹化淳也只能答应:“是,奴婢遵旨。不过皇上,昨晚的具体过程该怎么写,还请皇上明示。” 这就过分了啊,朱友建顿时有些恼怒,p,你这是写起居注还是写小黄文啊,竟然连过程都要知道!“那朕是不是还要把姿势也告诉你啊!滚滚滚,以后少拿这种事来烦朕,快滚!”看到皇上发怒,曹化淳虽然心中很想说的确是要把姿势写进去的,可现在也不敢再问了,急忙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朱友建坐在桌子前,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魏忠贤使出这么下流的一招,自己不能光接着,还是要反击一下的。虽说现在是需要对魏忠贤示敌以弱,但并不代表自己就要无动于衷。来而不往非礼也,想了想,朱友建决定先给自己在朝堂上找个帮手再说。于是他便命徐应元拟旨,立即召太子太保袁可立进京,加封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 这时候的内阁只有四个人,还差两个人才满编。首辅是黄立极,之后是施凤来、李国普和张瑞图,这几个人虽说都是依靠着魏忠贤才入阁的,但本质上倒与阉党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李国普和张瑞图两个,以前还是有些声望的。 朱友建对内阁四人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加上这次自己登基,若不是黄立极他们没有在午门外阻挠,那百官的上疏会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内阁只有四个人虽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朱友建还是把袁可立给召回来,打算震慑一下魏忠贤,也让自己在朝堂上有外援。 而且让袁可立入阁,谁也说不出什么,一是他的资历在那里摆着呢,先帝帝师,巡抚登莱多年,功勋卓着。二是他并没有与魏忠贤起过正面冲突,不像孙承宗,曾经差一点带兵进京“清君侧”。三来则是朱友建在济南赈灾时借了袁可立二十万石粮食,这是后来众所周知的。这么一来,袁可立入阁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连魏忠贤都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接着朱友建又晋倪元璐为左佥都御史,这位就更让魏忠贤说不出来什么了,一个正四品的官员的任命,可以说连廷议都不用过,就是朱友建一句话的事。况且倪元璐又是跟随皇帝先前在济南赈灾的有功之人。朱友建念着之前的功劳,加封一下也无可厚非。 走了这两步棋,朱友建心中一阵冷笑,就等着看看魏忠贤会怎么接招了。相信他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毕竟袁可立的名头在那里放着的,这一入阁,必定会让他心生警觉,再想办法试探自己的。忙完这些,朱友建命人传了膳,他打算和郑恩地一起吃个饭,安抚安抚女孩儿,毕竟人家可是刚刚破瓜,自己还是要多关心关心才行。 这时候郑恩地还躺在内殿的龙床之上,她刚刚吃了一碗人参燕窝粥,感觉好了许多,身上也没有那么疼痛了,毕竟女孩儿昨晚可是生生地承受了朱友建四五次狂风暴雨般的进攻,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吃的消的。她这会儿没事,正仰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封神演义》,正看得津津有味,连朱友建走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看到女孩儿在那里看得入迷,朱友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低下身子,慢慢的伸出手向郑恩地的身上探去。郑恩地猛然发觉自己身上多了一只手正在那里乱动,立刻把书一扔,就要起身,哪知一抬头看到的却是朱友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郑恩地娇嗔一声,伸手就去打朱友建:“欧巴好坏啊!就知道想那种色色的事情。” 朱友建嘿嘿一笑,伸手就捉住郑恩地的双手,低头在她额上轻轻的一吻:“我这不是想你了嘛!知道你还没好,欧巴肯定不会乱来的,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恩,刚才曹公公派人送来一碗人参燕窝粥,吃过后我感觉好多了,欧巴的事情处理完了?” “完了,奏折什么的留到下午再批,现在还是我们恩地更重要,先吃饭,你能起来吗?要不我让人把饭菜送进来?” 郑恩地摇了摇头,眯着笑眼道:“我哪有那么娇气,欧巴不用这么小题大做,还是出去吃吧。”于是朱友建就扶着郑恩地慢慢地走到外殿,坐下来用餐。 第一百七十三章 继续出招 郑恩地倚着朱友建坐在软榻上,两人身前放着一张矮桌。朱友建看了看,除了中间的一大碗栗子鸡之外,剩下的四五个菜都是比较清淡又有营养的。他不禁微微点点头,暗想曹化淳还是很会办事揣摩人心的,不愧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很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嘛。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朱友建随口问了一句:“恩地,你是怎么进宫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哼!欧巴还好意思问!”郑恩地一脸不满的回道:“欧巴进宫都差不多要有半个月了,除了让人送个口信出来,连封书信都没给我们写过,真的太过分了!欧巴就算再忙,难道连写几个字的功夫都没有吗?” 看到郑恩地气势汹汹的向自己兴师问罪,朱友建急忙举手求饶:“是是是,这是欧巴的错,我保证,下不为例。” “欧巴还想有下次!” “不是不是,没有下次,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这还差不多。”郑恩地一脸傲娇的样子,满意的点零头。 朱友建忽然发现,自己就算当了皇帝,在几个女孩儿面前也端不起架子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仍然会是平等的。不过这样也是好事,若是她们以后见到自己也跟其它人一样,唯唯诺诺的,那自己可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不过恩地,了这么多,你还没有把你进宫的事情跟我呢。” 看到自己转移话题失败,郑恩地只好回道:“我进宫是受初珑欧尼和娜恩委派的,她们作为你的王妃,是有权利来看看欧巴有没有沾花惹草的吧?当然,我和南珠也是有权利过问的!” 看着郑恩地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朱友建不仅哑然失笑。真的,在这个时代,别皇帝了,男的,特别是有些金钱权势的想要沾花惹草,谁敢多言?不过现在自己还是要给郑恩地一个面子的。 “是,有权利。不过恩地,欧巴可真的没有沾花惹草,欧巴一向安分守己得很,你看前几魏忠贤派人送来了几个美女,我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让曹化淳给带了下去看管起来了。” 看着朱友建一副表功的模样,郑恩地不由地也有些想笑。“欧巴不这个我还真忘了,要不是听魏忠贤给欧巴送了几个美女,大家也不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让我进宫来,结果哪知道我自己却是羊入虎口,被欧巴这么给吃干抹净了。” 看着女孩儿娇羞的样子,朱友建不禁食指大动,就想立刻抱她进去再来一发。“嘿嘿。”不过这时候朱友建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做怎么都不合适,只能用干笑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郑恩地看到他的样子,自然是明白他的想法,白了朱友建一眼后,继续道:“虽然我们大家都很相信欧巴,但我们也害怕魏忠贤再搞点什么幺蛾子,欧巴身边除了曹公公几个之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樱鉴于我会点功夫,所以就让我进宫来照顾欧巴了。不过我们也想看看欧巴到底有没有偷腥,所以就让曹公公带我进宫后先不要跟欧巴提起。” 果然,郑恩地的法跟朱友建的猜测大致一样,几个女孩儿对自己还是很关心的,朱友建微微一笑,轻身安慰道:“恩地,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郑恩地抬头看着朱友建:“欧巴什么呢,欧巴是要做大事的,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些事上照顾照顾欧巴了。” 朱友建心中也是一阵感动,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抱住郑恩地,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而且自己一下还是得到四个美人。不得不,上待自己真的是太优厚了。 等两个人吃完饭,朱友建抱着郑恩地睡了一会儿,便坐在书桌前开始处理奏折。郑恩地则是继续躺在床榻上休息,去看那本让她入迷的《封神演义》。 而魏忠贤这时候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不过关于朱友建中了春药这段则因为曹化淳的封口,他并不知晓,所以他只是以为自己的计划又失败了。一个计策使用两次都未能成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魏忠贤一时间也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该走什么棋了。 不过当朱友建下旨命袁可立入阁的旨意传来后,魏忠贤顿时是大吃一惊,袁可立可不比旁人,这位“前帝师”可以门生故吏遍下,他这一入阁,势必会对自己造成极大的威胁,莫非新皇帝真的打算对付自己了?魏忠贤心中也是极为的忐忑不安,立刻找来心腹们商议了一番。至于他们谈的什么内容,那真的只有他们几个知道了。 但魏忠贤第二就上书朱友建,乞请免去户部丧礼香腊银三万两。朱友建看了奏折,心中也是呵呵一笑,这魏忠贤还真是会给自己省钱,国库原本就空虚的很,这次启帝的丧礼又十分奢华,现在能省就省啊。所以他当即就朱批同意,并立刻下旨执校 魏忠贤想用这招来查探朱友建对启帝的态度和对他的想法,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三万两银子却什么也没试出来,只得了朱友建得一句表扬:“魏公公不愧为先皇倚重的忠臣啊,能如此为国家和社稷着想,朕心甚慰。” 花了三万两白银却只得了这么一个评价,魏忠贤当然不会死心,可眼看着袁可立马上就要进京了。一旦袁可立入阁,那原本就不利于自己局势不定就更会急转直下,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魏忠贤心中是万分的着急,坐以待毙绝不是他的性格,很快他的又一轮试探就来了。 几后,王体乾写了辞表,来向朱友建请辞。朱友建自然知道这并不是王体乾真的不想干了,虽自己很想免了他,但这时候还是不能轻举妄动,所以他当即就拒绝了王体乾的辞呈。 “先帝尸骨未寒,尔为先朝遗臣,为先帝所倚重,正宜为国报效,岂能独善其身?体乾任司礼监首领已有数年,宫中全赖以维持,岂可轻言辞去?朕命体乾继续统领司礼监,守卫六宫安全。” 得到皇帝这么一句肯定的话,魏忠贤心中稍安,只要王体乾没有被朱友建撤掉,那明形势还没有恶化到不可控的程度,于是他也就消停了几。 不过当袁可立进京入阁之后,他原本放下的心就立刻又紧绷了起来。因为就在袁可立到任的第二,朱友建就又提拔了黄得功任上直二十六卫的都指挥使,统管禁中安全。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四章 倒魏前奏 紧接着朱友建又命原南城兵马司副指挥刘宗正升任中城兵马指挥使。这个刘宗正并不怎么出名,能力也平平,但关键是人家生了个好儿子,他儿子名叫刘有福,还真的是个有福之人,娶了朱友建的异母胞姐宁德公主朱徽妍为妻,做了驸马。有了这层关系,他们自然是跟朱友建站在一边的,所以朱友建才这么放心大胆的提拔刘宗正。 至于五军都督府和三大营那边,前者是勋贵们一直握在手中的自留地,后者则是有英国公张惟贤坐镇,魏忠贤若是想从这方面下手去搞鬼作乱,只怕不比登难多少。 有了兵权在手,在朝堂上也算是稍有了一点自己的势力,朱友建总算是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可以进一步的挖魏忠贤的墙角了。不过首先要做的还是要保证自己在宫内的安全,所以朱友建又召来方正化,问他现在御马监的情况。 御马监经过方正化这段时间的整顿,基本上已经被朱友建掌握在了手中,魏忠贤也明面上也只剩下王体乾掌握的部分力量和东厂的势力了。 而唯一可虑的就是锦衣卫,田尔耕身为锦衣卫的指挥使,是魏忠贤的铁杆心腹,若是不将他除去,锦衣卫将会在朱友建与魏忠贤之后的一系列博弈中成为一个很大的隐患。 但现在朱友建却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动田尔耕,况且即便他找理由罢免了他,不仅是打草惊蛇不,而且还有许显纯崔应元等人依然留在锦衣卫中,骆养性还不足以使他们掣肘,所以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朱友建暂时还不能拿锦衣卫怎么样。 正当魏忠贤盯着朱友建和袁可立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向他开炮了,不光没人指使,而且人家是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就向着魏九千岁开火了:国子监司业朱三俊突然上书弹劾他与孔子并祠之罪。这可不是一个罪名,真的,孔子那是什么人?万世师表,圣人之尊。你魏忠贤就是功劳再大,又如何能够与孔子同在一祠? 这朱三俊倒也不是胡乱放炮的人,他没有直接弹劾魏忠贤,而是把请移魏忠贤像入孔祠的人给告了,而且得还很冠冕堂皇:假如某日子驾临孔庙,理应祭拜孔子,可魏忠贤你的像就在孔子旁边,拜了孔子的同时也就拜了你,这不合适吧?这么一,倒是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所以朱友建还是很乐意看戏的。 魏忠贤这一下更坐不住了,他越发的搞不明白新皇帝的想法了,一面安抚自己,向自己示好;另一面却不断变着法的拆着自己的台。他不知道皇帝到底想要怎样,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不可能再向启帝在位时那样嚣张了。 很快,魏忠贤就上疏奏请停止全国为他继续建造生祠。朱友建对于魏忠贤的这一举动,自然是举双手表示欢迎的,这毕竟是给自己省钱啊,建生祠的钱还不都是国家掏的?这省下来的,够干多少事了。 不过这件事还不能做的太过,自己还是要给魏忠贤一点安慰,一点念想的。所以朱友建就下旨:“已经在建的就继续吧,还没有动工的就停下来吧。” 这样一来,魏忠贤是更加不出什么了。而且在这之后,朱友建就立刻又给了魏忠贤等人一点甜头,下旨嘉奖了魏忠贤以及王体乾等人,给他们加荫。这么做,是要继续迷惑魏忠贤,让他摸不透朱友建得想法,防止他狗急跳墙。而朝中的大臣们则通过这一系列的动作发觉,魏忠贤的地位已经没有那么稳固了,他的势力正在被逐步瓦解。 而朱友建则趁着这个时间,带着袁可立等人来到自己的别院,请他们参观一下自己这几年的成果。袁可立对于玻璃香水肥皂等物倒是不置可否,毕竟这些在他们看来并不怎么关系国计民生,除了能给皇上创收之外。 但当几个人看到水泥和高炉时,脸色却越发的凝重起来。尤其是袁可立,作为一个曾经身处抗金前线的高级官员,他自然能够看出水泥和高炉炼出的钢铁对于前线的用途。 别的不,光水泥,这就能给辽东一线正在筑造的那些城堡带来多大便利!那些高炉炼出来的精钢,更是能够给前线的将士增加不少的杀敌利器!看到袁可立的脸色,朱友建却只是微微一笑,自己还有更厉害的没有展示出来呢。他朝老沈点零头,老沈立刻会意,转身便离开了。 不多时,老沈带人拿着几把火枪走了过来,呈递给了朱友建。朱友建伸手拿过一把,看了看后递给袁可立:“袁师以为此枪如何?” 袁可立对于火器也是颇多了解,但明军现在装备的最先进的也不过是火绳枪,但此刻他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把燧发枪!袁可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有些惊奇的问道:“皇上,此枪做工十分精细,看上去却没有火绳,却不知该如何击发?” 朱友建笑了笑,转头向老沈示意。老沈立刻命人在一百步外设置了一个半身靶,接着一个手持燧发枪的兵士便以半跪的姿势蹲在地上,举枪瞄准射击。随着“呯”的一声枪响,远处的半身靶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跟着那名兵士取出通条,清理枪膛,重新装填,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又再次击发。很快,在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内,他足足击发了二十次之多,直到那张半身靶被打得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才停下来。 站在一旁的袁可立此时却已经是目瞪口呆,在他的印象中,所知的火枪根本没有这么快的射速,熟练的枪手在半刻钟的时间能打六七发就已经算很了不起了。而这燧发枪的射速却足足是火绳枪的三倍,这如何能够不使他吃惊? “皇上,此枪真乃利器也,却不知造价几何?” 袁可立不愧是大家,一语就问到零子上,若是燧发枪造价过高,那必然无法大规模装备军队,那样造出来也就没什么太大意义。要知道,明军与后金作战,一直以来都只能采取守势,根本无力野战。若是能够有足够的燧发枪,野战中也就必然不会吃太大的亏了。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新式武器 朱友建呵呵一笑,“袁师请放心,此枪乃是经过反复实验才造出的成品,造价不比鸟铳高,相信假以时日,足够武装我大明百万雄师。” 这话就有点装逼了,燧发枪的造价再便宜,以大明现在的制作工艺,每把最少也得十几斤生铁,这还没算其他的诸如铅丸、火药之类的东西。 要是敢这样一算,别百万大军了,就是装备十万人,再来十个朱友建挣钱估计也赶不上花的。更何况这其中需要的资源加在一起,那可比一座山还高还多,又岂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全部搞到的? 不过袁可立可没有细想这些,听到造价不比鸟铳贵,也就放心的点零头。可他身后站着的一位老者却道:“皇上,即便此枪造价不高,但若只依仗这一物,只怕我军还是难以在野战中与建虏抗衡。若是一旦近战接敌,这些枪手只怕根本无法立足,总不能再给每人配一把长刀吧?” 朱友建听了,满意的点零头:“徐爱卿所言不错,朕也考虑过此事,所以也早有准备。”着,朱友建又接过老沈递过来的一把长约两尺的三棱军刺,“咔嚓”一声套在了枪口下方。然后递给了那老者:“依徐爱卿之见,若是近战接敌,枪手们还会无力反抗吗?” 那老者仔细观察了一下,摇头叹息道:“真乃巧夺工啊,皇上,依臣之见,这样一来,只怕吃亏的会是女真人了。” 这三棱军刺是朱友建照着后世人民军队的制式装备设计的,装在枪上后全长接近一米八,足可以当一杆长枪使。虽制作工艺还达不到后世的要求,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顶尖了。两尺多长的军刺每面都有血槽,一旦刺入身体,光是进入血管内的空气就足够要了人命,八旗兵必然会吃大亏的。 “呵呵,子先,皇上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我在登莱初见皇上时,就已经见识到了,你此刻却是后知后觉了。”袁可立抚着胡须微笑着道。那老者也呵呵一笑,点头称是。 这老者不是旁人,正是在后世有着明代杰出科学家之称的徐光启。他原本在启五年时遭到弹劾而去职,此时刚刚被朱友建官复原职,继续做礼部右侍郎兼任侍读学士。不过他的礼部右侍郎如今只是个虚职,因为朱友建又给他加了工部左侍郎一职,这是打算准备将整个工部都交给徐光启了。 徐光启与袁可立两人原本就是好友,又都是史书上鼎鼎有名之人,所以朱友建这次就一起带他们过来别院了。 其实朱友建心里还有一个打算,徐光启的才能更多的是在科学发明上,所以他打算等自己建起大明的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全科大学之后,由他来担任校长以及以后科学研究院的院长。不过此时这件事还不到时候,等自己扳倒了魏忠贤,整顿了朝纲,才好施行自己的计划。 跟着朱友建又命人取来了两块大不一的黑乎乎的铁疙瘩。袁可立和徐光启看着大一点的那个有些像军中的地雷,但也不敢确定。而一点的那个一边是个木柄,另一边则是铁块,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不过若是有现代人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就是颗长柄手榴弹嘛? “皇上,不知这是何物?” “袁师,徐爱卿,这两物乃是朕专门与女真人野战而准备的。”着,朱友建把手榴弹交给一旁的兵士,吩咐道:“去,给两位大人听个响去。” 那兵士接过手榴弹,向一旁走出七八丈,在一堵半人高的胸墙前站定,跟着一拉火绳,将手榴弹往远处甩去。在落地的瞬间,只见手榴弹“轰”的一声炸开,破碎的弹片打在附近的地面上,除了最中央的位置留下一个数尺的大坑之外,那些弹片也散落在大坑三米内的各处。 袁可立和徐光启看了,心中更是吃惊,这么不起眼的一个东西,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别的不,就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破碎弹片,若是打在人身上,只怕也是非死即玻 朱友建不等两人有反应,就拿过地雷道:“至于此物,相信二位应该听过,也见过,就是地雷。不过这是经过改良的地雷,威力比军中所用的要大很多。燧发枪配上这二物,就是朕给女真人准备的大礼。” “皇上,这些东西巧则巧矣,但臣以为还是应当保密,若是被女真人知道了,难保不会被学了去,故而臣请皇上还要加派人手,日夜防范才是。”袁可立当即就正色道。 朱友建把地雷交还给老沈,对袁可立道:“袁师勿忧,这些东西方才问世,尚未大批制造,暂时并无泄密之虞。再者,朕这皇庄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那魏忠贤多次想派人打入这里,都被朕的人给发现了,所以袁师也不必太过担心。” 完,朱友建又向老沈问道:“毕懋康呢?朕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他过来问候一声见上一面,怎么回事?” 老沈急忙拱手答道:“回万岁,孟侯(毕懋康字)这几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内,潜心钻研,听好像是引信的事情他有了眉目,正在努力试验呢。” 听了老沈的话,朱友建这才点零头,没有再多问。提起毕懋康这个人,知道的人不会很多,但他可是明代有名的火器专家,中国的燧发枪就是由他首先制造出来的。 朱友建也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中听了他,然后就想起了他的事迹,于是就立刻命人去寻找。好在毕懋康正赋闲在家,朱友建派去的人就用一些新式火器的图样将他给吸引了过来,跟着毕懋康就这么上了朱友建的贼船,在皇庄里替他搞开发研究了。 燧发枪、手榴弹、地雷等都是由他主导制成的,配上之前老沈和迪特玛等人已经研制成功的硝化甘油以及其衍生品,大大提高了这些武器的威力。而关于毕懋康此时正在研究的引信,却是朱友建登基前不久才给他下达的研究任务。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六章 倒魏第一炮 自从有了小高炉,别院里的钢材质量提升的也很快,虽说炼制出来的钢铁还远远达不到二战以后的标准,但相比起一战前的还是不遑多让的。 于是朱友建就生出了制作迫击炮的想法,毕竟相对于其他重型火炮来说,迫击炮不仅轻便,而且制作工艺也并不算十分复杂,相对所耗的钢材也少一点。不信可以看看这时代被广泛使用的臼炮,可以说是迫击炮的前身了。当然,臼炮消耗的资源可比迫击炮多多了。 不过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但真做起来,所耗费的时间和金钱还真不少。搞来搞去,炮身、支架在朱友建的引导下还算是比较顺利地做了出来。炮弹也不怎么难做,灰口生铁铸造外壳,再填进去炮药后就算成了,唯一的难题却是引信。 这种触发式的引信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朱友建仔细搜索了自己的记忆,才总算想起来一点有用的东西,在全部传授给毕懋康之后,就直接做了甩手掌柜,等着他成功的消息了。 好在朱友建的这间研究室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条件最好的了,人力物力一样不缺,又有许多跨时代的发明,再加上朱友建传授的有用信息,毕懋康带着众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奋力攻关,已经有了一定的突破。 听到这个消息,朱友建自然是大喜过望,有了燧发枪、手榴弹和地雷之后,再能配上迫击炮,以后明军在野战中与女真人抗衡就真的不是梦了。 朱友建仿佛已经看到,女真人冒着猛烈大口径炮火,被消耗了不少后,再被密集的迫击炮一阵轰击,终于冲到了明军三百米以内的距离,却又立刻遭到了密集的枪弹和埋在地下的地雷的袭击。继续丢下一大堆的尸体向前冲锋,终于进入了五十米的范围,谁知道迎接他们的竟然是满天的手榴弹!等接受完这些热兵器的洗礼,剩下的女真人看到的却是举着三棱军刺的步枪手们以及拿着精钢盾牌作掩护的盾牌手们...... 想到这里,朱友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有了这些利器,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是自己的对手?等吊打了女真蒙古之后,自己就要向全球进军,打造一个真正属于大明王朝的日不落帝国! 一旁的袁可立等人看到皇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表示不懂,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没听说皇上有什么病啊?难不成这是癔症了? 还好朱友建的yy没持续太久,很适时的便清醒了过来。他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朕也就不打扰他了,你替朕告诉他,这研究该搞是要搞的,但也要注意身体,该休息就休息,别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那样不好。” “是!微臣一定把话带到。” 看到这里,朱友建也不打算带着袁可立他们再继续参观了,能拿出来展示的都已经被他们看完了,剩下的要么是还没搞出来的,还属于半成品甚至只是一个设想的;要么就是一些太普通的,于国家大事上用处暂时不大的东西。于是在众人在正堂用过膳后,朱友建便带人打道回府了。 几天之后,也就是九月十五,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情了,不过这件事却是朱友建喜闻乐见的。新任的南京通政使杨所修上书弹劾。不过他并没有把矛头对准魏忠贤,而是两个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崔呈秀,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周应秋。 这两个人都是魏忠贤的心腹骨干,身居要职。杨所修这么一发难,令他们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想到,炮弹竟然是从己方阵地打出来的!因为杨所修在他们眼中可算是“自己人”啊! 但他们却没有料到,人都是想往高处走的,杨所修自然也不例外。他原本是都察院的副都御使,若是能再进一步,那最少也是个右都御史了。可现在却被“发配”到了南京这个清闲养老的地方,心里边如何能够没有怨气? 再加上新皇帝一登基,种种现象都表露出了皇帝对于魏忠贤等人的不满,他立刻见风使舵,反戈一击,弹劾“崔呈秀夺情,周应秋贪墨”,打算以此来在新皇帝心里留下个好印象,为自己今后的仕途铺路。 如果说周应秋的贪墨还能找各种办法去掩盖弥补,但崔呈秀的“夺情”,那可就真的是没办法去说理了。要知道,万历朝时先首辅张居正都因为老父亲去世,未能回家守孝,而被大臣们纷纷弹劾,搞得半死不活的,现在这理由拿出来整你崔呈秀,简直不要太爽啊。 崔呈秀和周应秋当即就出招应对,双方在朝堂上和奏折中你来我往的互相过了几招,但谁也没能奈何的了谁。这时候坐在宫里看戏的朱友建下场了,他知道自己再不拉架就不行了,而且还得是拉偏架。不过这个偏架是得帮崔呈秀拉,因为自己若是让崔呈秀回家丁忧,只怕立刻就会引起魏忠贤的警觉。 所以朱友建发了一道上谕:“如今朝中的大臣,都是朕的皇兄澄汰过的,不会有什么错误的,众人也不要捕风捉影,无事生非,再搞出什么事端来!”并且还斥责了杨所修一番,不过完事后却没有惩罚他,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一下众人算是看出来味儿了,回想一下之前皇帝的几次封赏,根本就没有崔呈秀的份儿,这说明什么?简直是大明人都知道的事儿了。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手了,要是到了这个地步还懵懵懂懂,那就跟初入官场的小白没什么区别了。 很快朝堂上还没消停几天,风波就又起来了:云南道监察御史杨维垣突然上疏,弹劾崔呈秀“贪权弄私,十恶不赦”!整篇奏折中,杨维垣把崔呈秀骂的是狗血淋头,表现出极强的正义感,仿佛只有他才是伟光正一样。 崔呈秀这次是真的要坐不住了,可他知道自己刚跟杨所修干了一架,不能再下场去撸起袖子跟杨维垣干了,朝堂中还有许多眼睛在盯着自己看呢。所以他只能以退为进,依照大明朝的惯例,上疏请求致仕,以示自己的清白。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断其一臂 朱友建看了奏折之后,只是微微一笑,没做任何批示,便把这道折子留中不发,这才刚刚开始呢,不把崔呈秀好好架在火上烤烤,他又怎么会自己灰溜溜的认输,下台回家呢? 所以朱友建只是下旨责骂了杨维垣一番,却只是说他发言轻率,也没有给任何处罚。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再迟钝的人,也都看出来其中的门道了:皇上这是对崔呈秀不满意,打算打倒他啊!群臣顿时就像闻到了腥味儿的鲨鱼一般,纷纷对准崔呈秀开炮了。 杨维垣被皇帝这么一骂,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积极的凑了上去,他紧接着再次上疏,继续不留余力地揭发崔呈秀的罪行。 工部主事陆澄源上书参劾崔呈秀“夺情为安,忍于无亲。”御史贾继春更是直接开骂:“说事卖官,娶娼宣淫,但知有官,不知有母,三纲废弛,人禽不辨。”就连内阁中的几人也在袁可立的带节奏下,开始对崔呈秀有意见了。 在大臣们的纷纷弹劾中,崔呈秀也不好再辩驳,只能上书继续请辞。但他心里却丝毫不担心,因为他自认为只要魏忠贤不倒,自己也就不会有事。 但事情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反转的:在杨维垣的第二封奏折中,不仅仅是弹劾崔呈秀,还大大的吹捧了魏忠贤一把,说长期以来,崔呈秀不但没在朝政大事上给魏公公帮上一点忙,反而光添乱。 这一下朱友建算是品出些味道,看出点什么来了:魏忠贤这是打算弃车保帅了。这杨维垣本就是魏忠贤的人,第一次上书弹劾崔呈秀还可以说是阉党之中自己人之间起内讧,想扳倒崔呈秀自己上位。这第二次的奏折可就能够说明这十有是魏忠贤指使的了。 朱友建的判断一点不错,在杨维垣的身后,站着的正是魏忠贤。魏忠贤独掌朝堂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是政治白痴。虽说他现在拿不准朱友建到底有没有打算想要对付自己,可这天下毕竟是大明的,是属于姓朱的,自己想要造反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明智的做法就是明哲保身,向新皇帝表明心迹,就算无法再像天启帝那样深得宠信,但至少能够告老还乡,做个富家翁不是? 从这一系列的事情来看,魏忠贤也有些明白,新皇帝这是打算立威了,自己若是再死保着崔呈秀,说不定最后要连自己一起搭进去了。想要全身而退,平安过关,那就只能把崔呈秀给推出去,给皇帝一个交代了。更何况这只是让崔呈秀先回家,说不定以后自己得到新皇帝的宠信,他还有起复的机会不是? 于是就还在崔呈秀做着美梦的时候,朱友建却直接御笔批下了奏折:“呈秀乃先帝夺情留任,然外臣非议。孝乃人之常伦,朕不忍夺,命归家守制丁忧,期满再行复用!”这一下崔呈秀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批了自己的辞呈! 而魏忠贤知道之后,则是什么都没说,就连崔呈秀去找他他也只是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对于魏忠贤来说,丢个儿子保全自己是笔很划算的买卖,更何况这个儿子还只是个“螟蛉之子”。 再说皇帝的旨意说的很明白了,等丁忧期满还是会复用的,又不是让你去死,怕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以崔呈秀只能遵从圣旨交卸了官印,灰溜溜的回到蓟州老家丁忧去了。 朱友建与魏忠贤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以崔呈秀罢官,朱友建大获全胜而告终。不过这才只是倒魏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又过了几天之后,兵部主事钱元悫上疏痛斥崔呈秀,而且在奏折中连带着把魏忠贤也给弹劾了。 他的奏折是这么写的:“呈秀之敢于贪横无忌者,皆藉忠贤之权势。呈秀虽去,忠贤犹在。臣窃以为根株未净也。忠贤出身微细,目不识丁,不明上下之定分,不知祸害之倚伏,威权所在,群小蚁附,称功颂德,布满天下,几如王莽之妄引符命;列爵三等,升于乳臭,几如梁冀之一门五侯;遍列私人,分置要津,几如王衍之狡兔三窟;舆珍辇宝,藏积肃宁,几如董卓之郿坞自固;动辄传旨,钳制百僚,几如赵高之指鹿为马;铢锄士类,伤残元气,几如节甫之钩党株连;阴飬死士,陈兵自卫,几如桓温之壁后置人;广开告讦,道路以目,几如则天之罗钳吉网。书不云乎?臣有作威作福,凶于而家,害于而国。赖天佑国家,诞启圣明,廓然反正。然羽翼未除,阴谋未绝,山禹涕泣之谋、吉祥狂逞之变,可漫焉不加意乎?兹外议纷纭,妄相揣度,有谓皇上恐割股之伤肌,徐图而未发者;有谓皇上念先帝付托之恩,欲曲全其所信者。夫割股固足以伤肌,而飬痈又足以贻患,利害所倚,有若发机,愿皇上决之而已。彼魏良卿辈,既非开国之勋,又匪从龙之宠,安得玷兹茅土,污此彛章?亦宜速令觧组禠绅,长为农夫以没世。至如告讦获赏之张体乾。煅炼骤贵之杨宏、夫头乘轿之张凌云、委官开棍之陈大同、号称干儿之田尔耕、宁国契友之白太始、龚翌明等,俱令廷臣明暴其罪,或加诛殛,或行屏放,令奸党肃清,九流澄澈。” 不得不说,这位钱主事的文采还是十分不错的,连各种典故都用的这么666,朱友建只想在下边用御笔批上去一行999,表示你6翻了。只可惜就算自己写了,人家也看不懂,这种口嗨,他也只能自娱自乐了。 也不知道是钱主事太激动,还是背后有靠山指使,反正这封奏折不光弹劾了崔呈秀和魏忠贤,捎带着也把皇帝给说进去了。可令大臣们大跌眼镜的是,皇帝在看完奏折之后,不但没有生气,而且也没有治钱元悫的罪,更没有去找魏公公或者崔呈秀的事,只是在奏折底下朱批道:“钱元悫小臣,如何又来多言,姑不究。”《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送葬 温水煮青蛙,这一步步的举动愈发的让越来越多的朝臣们感觉到,皇帝这是很有可能想要对付魏忠贤了!那自己还等什么?还不赶快紧跟皇上的步伐?将枪口对准魏厂公?况且就算猜错了,那也没事啊,钱元悫的例子可在那儿呢! 很快,刑部员外郎史躬盛也上疏弹劾魏忠贤,人家的奏折写的就更牛逼了,为表达自己的愤怒,他不光痛斥魏忠贤的种种,连排比句都用上了: “举天下之廉耻澌灭尽,举天下之元气剥削尽,举天下之官方素乱尽,举天下之生灵鱼肉尽,举天下之物力消耗尽。” 这文采,比之钱元悫也不遑多让啊,不愧是科举考试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朱友建只觉得大明的这些官员要是放到后世,那保证都能把各种大奖给全部收入囊中啊。 不过就算有这么多人在发言,朱友建还是不为所动,现如今还不是动魏忠贤的最佳时机,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魏忠贤这么一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呢! 他还在等,等一个足够合适的机会,那个他计划已久的时机。所以当魏忠贤进宫来向自己哭诉的时候,朱友建看着在自己面前声情并茂、嚎啕大哭,一直哭到死去活来、差点哭断气儿的魏公公,心中也不由得连连感叹:原来一个人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魏忠贤现在的样子,比自己穿越前遇见的那个犬纯一郎还要恶心。你丫一个快六十的人了,在小太爷面前哭的死去活来,鼻涕眼泪一把抓的,估计后世的那群奥斯卡影帝们都会自愧不如啊。 朱友建强忍着恶心,好言安抚了魏忠贤一番,总算是把他打发走了。这时候郑恩地也从里边走了出来,弯着笑眼向朱友建采访道:“被一个六十岁的人妖老头在自己面前哭诉,欧巴感觉如何?” 郑恩地这一段时间一直跟着朱友建呆在养心殿里,由于保密措施做的很好,魏忠贤对此根本是一无所知。 至于朴初珑孙娜恩等人,原本在朱友建登基后就该进宫的,但朱友建出于安全的考虑,一直拖到这时候还没做。而朝中的大臣们也已经多次上书,请册立皇后,却都被朱友建给压下来了。他的理由很简单:皇兄刚刚大行,尸骨未寒,朕于心不忍。册立一事,待皇兄入土之后再议。 这理由冠冕堂皇的,群臣也都说不出来什么,况且这一段时间各种政事杂乱纷纷,皇帝又不断下达各种旨意,所以大臣们的注意力很快就都被转移了。 听到郑恩地这么问,朱友建忽然想起了后世网络上的一个笑话,他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就是我现在的感觉。”郑恩地的文虽说已经很好了,但对于这样一个梗还是不了解的,她一脸懵懂的看着朱友建,表示文实在太深奥,我还没完全搞懂。 看着郑恩地的样子,朱友建呵呵一笑:“自然是恶心到家了。”郑恩地顿时恍然大悟,却转移话题道:“想不到魏忠贤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这么能装,哭都哭得这么有才。” “你以为他今天的地位是怎么得来的?当年他就是靠着这一招得到了我那便宜皇兄的同情和支持,才干倒了杨涟他们,全面击溃了东林党,不然他怎么会有今天的权势滔天?”朱友建顿时来了兴致,突然想要给郑恩地科普一下。 “而且恩地你还别不信,在整个中国的历史上,靠哭成就大事的人可还真不少,让人最熟悉的就要属三国时蜀汉的先主刘备了,他的江山,被后世的人戏称是靠哭得来的。这哭可是一项技术活,别看你是个明星,现在让你哭,你能马上哭出来吗?” 被朱友建这么一反问,郑恩地的好胜心立刻升了起来,自己可不光是个歌手啊,自己的演技也是在线的。哼!我可是当过大热电视剧主演的人,哭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郑恩地心中也起了好胜心,当即就回道:“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欧巴就这么想看我哭吗?” 看到郑恩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朱友建发现楼又盖歪了,想到女孩儿心里一定在准备对自己放个大招呢。所以赶快连连摇头:“怎么会呢?欧巴怎么会舍得让你哭呢,别多想了。”说着,朱友建伸手抱住她,阻止了女孩儿接下来的举动:“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饭吧。”郑恩地这才点了点头。 天启帝的“七七”过去之后,就可以下葬了。这天礼官来向朱友建禀报,时辰已到,大行皇帝的棺椁已经可以归葬德陵了。 于是朱友建便下旨命百官都要前往送葬,他心里却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时机就这么到来了。朱友建先下旨命朴初珑进宫,负责协助张皇后主持宫中大局,又命刘莱臣和宋献策留在京中,配合黄得功和定国公徐希,镇守京城。 同时他又命怀远侯常绪与方正化带领御马监的兵马负责一路上的警戒任务,又下旨给田尔耕,要他带领锦衣卫负责守护先皇的灵柩。 这道旨意倒是令田尔耕和魏忠贤没有想到的,田尔耕以为这是新皇帝对自己的恩宠,当时就恨不得咧开嘴笑出声了,幸亏他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强行给忍住了。送葬的一路上他都表现的趾高气昂,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魏忠贤见此情景心中也是稍稍安定,觉得自己前两天的哭诉有效果了,不然皇帝怎么会还用田尔耕?顿时他也是有了些许底气,一扫前些天的颓废。 一天的行程下来,朱友建感觉累的不轻,天启帝的葬礼可不比自己的登基大典,那时候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的,免去一些过程,省掉一些歌舞,百官不会有什么太大意见。可在这葬礼上,自己要是还敢这么做,那就是对先皇的不敬,对自己哥哥的不尊重,所以朱友建只能按部就班的来。《》,“”,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七十九章 倒魏第二步 临到了最后拜别的时候,也许是“父子情深”,亦或者是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恩宠和风光,魏忠贤跪在天启帝的灵前哭的是死去活来,就差没背过气去了。 朱友建对此倒是不怎么感冒,虽说魏忠贤确实还算是做了一些实事(特别是对外强硬这一点上),但这也掩盖不了他做下的那些罪恶。那些冤死的人们血淋淋的尸体告诉自己,他可不是一个什么和善的人,而是一个会吃人的恶虎! 送完葬后,朱友建并没有命令连夜立即赶回京城去,而是下旨让众人在昌平县休息一晚,他自己则是住在了县外的驿站。 等所有人都安置下来后,朱友建便命曹化淳去向田尔耕宣旨,命他带领锦衣卫留守德陵,为天启帝守陵,护卫一个月,非旨不得调动。这样一来,就使得魏忠贤身边最能依仗的一股势力被排除在了京城外,而他们还说不出什么来。 紧接着朱友建又命张惟贤立即动身前往三大营的驻地,持自己的圣旨调动五千兵马进京,听从定国公徐希的调遣。等这五千兵马一入京,徐希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刘莱臣和宋献策在朱友建临行前就接到了密旨,要配合朴初珑整顿宫中人员,把那些与魏忠贤有关的太监宫女进行甄别之后,全部驱逐出宫,发放路费命他们各自归家。只有这样,朱友建才能安心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当魏忠贤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就面如土灰,心中再也安定不下来了,皇帝这完全是要对付自己的节奏啊。现如今,他的左膀右臂基本上被朱友建清理了干净,只剩下了一个王体乾,此刻还不在他的身边,而且王体乾最近态度十分暧昧,对魏忠贤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内阁中的黄立极施凤来等人得到消息后也心急如焚,皇上这是真的要对付魏忠贤了,那距离自己等人被清算的时候还会远吗?所以几个人也是担惊受怕,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好办法,觉得只能去向天子请辞,跟魏忠贤划清界限,说不定还能得以终老。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不等朱友建启程回京,黄立极施凤来等人就来到御驾前,跪请致仕。朱友建知道他们几个虽然投靠魏忠贤,但本质上却跟崔呈秀李夔龙田尔耕还不一样,并不是魏忠贤的铁杆,双方最多只能算是互相利用,报团取暖。他们几个就算有过错,但也罪不至死。 大明沿袭两宋的惯例,刑不上大夫,朱友建自己就算想要治内阁的罪,也不可能搞死他们几个。再说经过调查,像张瑞图和李国普,还算是比较正直无私的,也没有什么过于贪赃枉法的行为,现在让他们抽身而退,也不是不行。 总不能因为这个,把整个朝廷搞得人人自危,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敲山震虎没问题,真把老虎吓跑了,躲起来后自己又该怎么办? 于是他当即便应允了几个人的请求:“既然诸位先生都已年老体病,想要致休,朕也不好勉强,念你们为朝廷出力多年,就都回家安享晚年吧。” 几个人顿时都暗露喜色,急忙跪拜谢恩:“臣等多谢万岁成全!” 明朝后期的内阁大学士们,尤其是首辅,能够全身而退的确实不多,大都是被泼了一身脏水之后才黯然下台,现在黄立极等人能够得到皇帝的应允致仕,不得不说是他们的万幸,至少以后不用太过担心会被清算了。 不过他们这一走,内阁中也就只剩下一个刚刚被朱友建提拔入阁的袁可立了。按照资历和威望来说,袁可立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又担任过帝师,再进一步做首辅也是足够的。 但他唯一不足的就是没有进过内阁,从朱友建传旨让他做了文渊阁大学士到现在连一个月都没有,所以别说首辅了,连次辅让他来做都有些太快了。 若是朱友建真的这么做了,只怕立刻就会招致大臣们的反对。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对付魏忠贤,至于朝臣们,能拉拢的还是要拉拢一下的,因此朱友建很快就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诸位卿家觉得,谁可入内阁,谁又能担当首辅之职呢?” 众人听到皇帝这么问,顿时鸦雀无声,全都不敢说话了,内阁是个好地方,位极人臣,可现在这种形势下,谁又敢说自己能够得到皇帝的青睐入阁?真正有资格的也就六部尚书外加督察院的左都御史七个人,可这七个人谁又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足够入阁? 现如今能站在他们这个位子上的,谁敢说自己没有靠着魏忠贤的关系?一旦自己入阁,那可就是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被树成了靶子啊,早晚是会被打下来的,不然黄立极他们干嘛要请辞致仕? 看着下边一片寂静,朱友建自然知道大臣们都在想什么,袁可立作为阁臣,自然是不好先开口在这件事上发言,其它的人必然都抱着自己的小心思,自己也不能逼着人家说话不是? 所以朱友建微微一笑:“既然没有人能够举荐,那朕就说几个,你们议一议吧。原内阁首辅韩爌,原辽东经略孙承宗以及原礼部侍郎李标如何?” 其实这三个人,孙承宗是朱友建早就内定的,从各方面来说,朱友建都必然会让他入阁,毕竟能够为国尽忠、全家死节、名垂青史的在历史上也并不多,再加上孙承宗的能力也摆在那里,朱友建不用他用谁? 而李标,也是一个可堪大用的人,朱友建也是前几天翻阅自己之前的记录,才发现了他。又查阅了李标的履历后,发现他确实是一个能臣,同时还很年轻。万历十年生的李标比孙承宗袁可立他们都要年轻了快二十岁,而且他不仅为官清正,明辨是非,顾全大局。 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结党,虽说他的老师是同乡的星,而星又是东林党的骨干,可李标却从来不参与其中,这点才是朱友建最欣赏的。朱友建相信,现在提他入阁,假以时日,李标就能很好的继任首辅,做自己的左膀右臂。《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章 大局已定 至于韩爌,不过是朱友建现今无奈的选择。韩爌这个人是个老牌东林,能力是有,不然也不可能做到首辅,至于贪腐违法之类的事情,朱友建暂时也没发现,唯一令他不满意的就是韩爌的门户气息太重,对于非自己东林一系的人,他统统不感冒,甚至还会打压。 而和他作对的,却都会被他记恨在心中,睚疵必报,这点有些类似于三国时蜀汉的法正。所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首辅人选,但朱友建也确实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就只能先用他了。 其实还有一点,韩爌是袁崇焕的老师,辽东的战事,朱友建暂时还是需要袁崇焕去稳定大局的。若是韩爌做首辅,至少在辽东的问题上不会给自己和袁崇焕太多的掣肘。 其实朱友建并不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在韩爌之前担任过首辅的刘一燝就很合适,年纪比韩爌还几岁,各方面能力也都很强,品德上也胜过韩爌,但就是因为他也是个比韩爌还老牌的东林,所以朱友建就没打算用他。 毕竟东林党在朱友建的心中也是上了黑名单的,自己用这么个人做首辅,那不是成心给自己添堵吗?韩爌要是自己哪看不顺眼了,寻个他德行有亏的由头一脚踢开就行,刘一燝可就难了,人家的人品私德都真没的,找不到借口你怎么去罢免人家?可要是不把东林党搬掉,那自己以后又该怎么治国?所以朱友建绝不会把刘一燝重新启用,让他再入内阁的。 在大臣们看来,朱友建的这三个人,除了李标资历和威望还稍有不足之外,韩爌和孙承宗他们是半点毛病也挑不出来。既然是这样,皇帝塞点私货,让李标入阁,他们也就都不好什么了,毕竟内阁大臣是并不需要通过朝议的,是由皇帝直接任命就可以的。 这时候的皇宫里,经过了一的整顿,大批人员都被裁撤遣散,尤其是魏忠贤当政后所练的那些个武阉,这可是魏忠贤在宫内的一张王牌,更加的留不得,直接就被全部清理了出去。 现在魏忠贤发现,自己除了管辖的东厂之外,剩下的所有势力都被剪除了个干净,那些一直依仗着自己的大臣们也都不见了踪影,顿时他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而东厂的人在朱友建这段时间不断的掺沙子之下,也已经不是铁板一块,许多人都已经向朱友建表示了效忠。 搞定了这些,朱友建这才命令起驾回京,宫内安定,他的安全总算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保证,魏忠贤又已经被他的几套组合拳打得抬不起头来,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接下来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可令朱友建万万没想到的是,回京后的几时间里,他所接到的奏折中,除了正常奏报各种政务的之外,就全都是辞呈,竟然没有一个是弹劾魏忠贤的,实在是令他大跌眼镜,一头的雾水。 韩爌孙承宗李标等人还在进京的路上,内阁中全靠袁可立一人在支撑局面,他自然没时间再去过问这么一件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反转的事情了。而张惟贤徐希常绪等勋贵,就更不会在这件事上发言了,他们毕竟属于军方,过问政事就是越权了。 至于朱友建,他更忙了,一回宫就忙着安抚朴初珑等人,毕竟这一个多月以来,除了郑恩地之外,三个女孩儿都没有见过朱友建,虽他们之间通信没断,可女孩儿们还是很为朱友建担心。所以朱友建就得花时间和精力去安抚女孩儿们的心,自然也没有安排人去找枪手。这样一来,倒是给了魏忠贤喘息的时间,让他多了几时间来思考自己的人生。 大臣们为什么不去弹劾魏忠贤?这也很简单,经过魏公公这几年来的言传身教,敢于和他作对的基本上不是被整死了,就是还在老家吃灰。 现在能站在朝堂上的,基本上都是屈服在魏公公淫威之下或者靠着魏忠贤上来的,他们此刻都还在仔细盘算着皇帝会不会因此在清算了魏忠贤之后再找自己秋后算账,哪里还有心思去弹劾魏忠贤?还是先写辞呈保住自己的命再吧。 至于弹劾魏忠贤,那还是等形势再明朗一些,风向全都一边倒的时候再吧,那时候魏忠贤一定会是墙倒众人推的。 朱友建这几是一边安抚女孩儿们,想各种办法讨她们欢心,一边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顺带还要设计除掉魏忠贤之后自己的工作。不过好在张皇后知道朴初珑她们进宫之后,就多次派人来请信王妃到自己宫中一叙。 也不知道张皇后和朴初珑都聊些什么,反正每次朴初珑回来,脸总是红红的。朱友建问了几次,都被朴初珑以女儿家的事给搪塞过去。 倒是孙娜恩有一给朱友建出了个难题:“欧巴打算什么时候册封初珑欧尼为皇后?恩地欧尼也被你吃了,欧巴还不给个名分吗?还有南珠,欧巴又打算怎么办?” 朱友建知道,孙娜恩心中有一点的怨气,不是对自己姐妹的,而是对他的。实在的,没有哪个女人会想要跟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男人,可孙娜恩也知道,若是在后世,自己如果和朱友建定情之后,姐妹们就是真的喜欢,最大的可能也只会憋在心里,绝不表露出来。 可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太正常了,尤其是朱友建现在是九五之尊,而自己又只是他的侧妃,正妃又是自己的欧尼,孙娜恩自然是不能什么的。她心里边对朱友建还是有怨气的,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从大婚到现在,她在朱友建身边的存在感已经不如活跃的郑恩地和金南珠了。 对于这件事,朱友建若是没有一点察觉,那他也就白活两辈子了。可关键是这几个月是最关键的时间,他不能为了儿女情长而把到手的江山社稷给丢了,那样很可能会把自己和女孩儿们的命也丢了,所以他也只能在心里对孙娜恩句抱歉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安抚 不过如今是大局已定,魏忠贤已经不可能再翻起什么风浪了,既然孙娜恩跟自己提起,看着带着一些小怨气的女孩儿,朱友建也就决定好好安抚一下她。 在女孩儿的一声惊呼中,朱友建一把将她抱起,低头对着她的红唇就印了下去。孙娜恩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可被朱友建这么一吻,全身立刻就软了下去,不仅没了反抗的心思,反而伸手勾住朱友建的脖子,热烈的回应了起来。 等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朱友建看着孙娜恩,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孩儿的脸颊,问道:“还生气吗?”孙娜恩心中的那一点小怨气这时候还哪里能够聚的起来?可她也不想就这么放过朱友建,心中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噘着嘴哼了一声,发泄心中的不满。 朱友建看着她有些小傲娇的样子,嘿嘿一笑,又在女孩儿脸颊上轻轻一吻,才道:“娜恩,欧巴知道这段时间是有些冷落了你,可欧巴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你在欧巴心中是最重要的。” “那欧尼们和南珠呢?难道她们在欧巴心里就不重要吗?”孙娜恩到底是个善良的女孩儿,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和自己的姐妹们起争执有冲突,此刻听了朱友建的话,反而还在帮她们质问起了他。 朱友建苦笑一声:“娜恩,你知道欧巴不是那种意思,在我的心中,你们都很重要。但在我穿越之后,首先遇到的就是你,我们两个一路上风风雨雨互相扶持着走过来,经历了许多,这些事情在我心中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听到朱友建这么解释,孙娜恩心中那点小怨气瞬时就全部都消散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在欧巴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欧巴没有忽视自己,这就足够了,难道自己还要去和姐妹们争宠吗?孙娜恩展颜一笑,也抬头在朱友建脸上亲了一口,算是补偿。 “欧巴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欧巴当皇帝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册封欧尼做皇后呢,欧巴知不知道,京城中都已经有谣言在传了,说欧巴看不上欧尼,想要再立旁人做皇后呢!”这回再问,那可就真的是在替自己姐妹争取地位了,而不是还有怨气了。所以说,朱友建这货上辈子真是做件了大好事,就差拯救地球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子会喜欢他。 “那有没有传是你这个倾世妖妃迷惑了我,说我正打算废了初珑要立你呢?”朱友建打趣道。孙娜恩被这么一问,想起京中的传言,顿时有些羞恼,娇嗔一声,把头撇向了外侧。 事实上,对于朱友建登基后一直不册立皇后,也不为张皇后上太后的尊号,京城中确实起了不少传言。 因为当年朱友建为了孙娜恩冲冠一怒,在街上与魏良卿起了冲突,差点大打出手,京城里可谓是人尽皆知,直到现在都还是不少闲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更甚至还有不少妙龄少女对孙娜恩异常羡慕。后来孙娜恩是田府大小姐的身份也被人知道后,那可更是传出不少谣言。特别是朱友建登基后,说朱友建想立孙娜恩而废朴初珑的也大有人在。 幸亏朱友建最近忙的不可开交,锦衣卫和东厂这两个耳目也还没掌握在自己手中,居于深宫之中的他对这些事自然并不清楚,不然他就算不大发雷霆,也会命人调查调查谣言的源头了。 而朴初珑孙娜恩一直居住在王府中,与外边只有一墙之隔,消息比宫中的朱友建灵通不少,自然听到了不少的传言。可她们虽然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却也不怎么在乎,别人不了解内情,她们自己还是对朱友建有信心的。 一个能舍弃自己性命来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的几个女孩儿,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更何况他们还是一起穿越来的,不互相扶持难道还会相互撕起来不成? 朱友建看着有些娇羞的女孩儿,呵呵一笑:“娜恩,册封你们是早晚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除了你们,难不成还会再找一些女子来充实后宫?” “那谁知道呢?欧巴现在可是大明的天子,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圣旨一出,谁敢说不?要几个美女来后宫伺候,那还不是再简单的事情了?” 被孙娜恩这么一挤兑,朱友建也有些哭笑不得:“感情欧巴在你们心中就是这种地位?” “恩,是的。”孙娜恩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补刀道:“在日本与欧巴相遇的时候,欧巴的眼神是那么的色,好像要把我们剥光了一样。” “那你们还敢上我的车,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那不是没办法了吗,我们急着回东京准备第二天的见面会,等了半个晚上,就遇到你这一辆车,再等只怕就要天亮了都。当时我们觉得就算你真是个色狼,初珑欧尼和普美欧尼可都是练过的,再加上我们四个,治住你问题应该不大。哪曾想欧巴这么能打,跟你一比,两位欧尼都只能算是花拳绣腿了,我们估计更是只能给你送菜了。” 朱友建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这时候再说,不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朴初珑练过,这自己之前还真没听她们提起,什么时候一定要见识见识,看看她功夫怎么样。 “恩,娜恩,册封的事情你们都不用担心,等处理了魏忠贤,再给我那位皇嫂上了太后的尊号,我就立刻册封你们。不过要委屈你一点了,皇后只能是初珑。”这一点孙娜恩倒是不在意了,原本在与朴初珑相认之前,她还确实对于自己没能成为正妃这件事很生气,但现在她确实不怎么关心这些了,只要朱友建对她好就够了。 没等她回答,朱友建继续说道:“你和恩地就只能先委屈一些,做个妃子了。” “那南珠呢?难道欧巴打算不管南珠了吗?”朱友建说完她们俩就停下来,没有再说,孙娜恩自然要问问他会怎么安排金南珠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现在一时间还不好去安排她,毕竟她的身份和你们不一样,就是要册封,也需要有一个缓冲的过程的。”朱友建摇头道。《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打算 事实上对于金南珠的身份问题,朱友建也有着很深的考量。虽然他们两个之间也已经确定了关系,但金南珠却不同于朴初珑郑恩地孙娜恩三个。她们三个虽然跟金南珠是姐妹,也都是穿越来的,但如今的身份都是正儿八经的大明人,根正苗红,禁得起各种调查。 就算郑恩地的出身只是一个江湖上的门派,问题也不算很大,大明有许多是以宫女身份上位的妃子,有的甚至原本还是战俘,也都没什么问题。君不见孝宗皇帝的生母纪氏虽然早逝,最后却还母凭子贵被追封了太后,所以郑恩地的身份还真不算什么。 可金南珠就不一样了,她现在可是蒙古人,这倒也不算什么,大明立国两百年,这么多皇帝身边蒙古的妃子也不是一个两个。可关键是她出身于科尔沁部,科尔沁部是蒙古的一个大部落,人口众多,兵强马壮。原本也没什么,但如今他们是大明的敌人,现在正跟在女真人身后和大明作战呢。 若单纯只是这些,或许通过朱友建和金南珠的这一联姻,说不定还能化干戈为玉帛。可金南珠是海兰珠和大玉儿的妹妹,哲哲的侄女,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海兰珠虽然十分美貌,但此时还没嫁给皇太极,可以暂且不论。大玉儿虽然在后世名声很响亮,历经三朝,辅佐了顺治、康熙两位皇帝,可现在她还只是皇太极的一个普通妃子,也不算得宠,这会儿更没有生下顺治,也可以先不考虑。 但哲哲呢?哲哲那就不一样了,那可不仅仅只是皇太极的正室,自从皇太极继任了努尔哈赤的汗位后,她就统管着后金的六宫,在皇太极的身边有着不小的话语权呢。 这样看,问题就来了,大明和女真的战争打了这么多年,最后皇帝却娶了敌人的侄女,算下来比女真的大汗还矮了一辈,这会让天下人怎么看?恐怕连朝中的大臣们都不会同意的。 若是大明现在占着优势,处于上风,纳个敌人做小妾也还不算什么,可关键现在大明是屡战屡败,丧师失地,耗损无数。最近这两年是打了两场胜仗,击退了女真人的进犯。可胜利的背后却是巨大的付出,损失的兵马钱粮更是多到不可计数,却在实际上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反而还丢了不少地方,几座新修好的城池都被女真人给破坏了。 朱友建现在要是真的娶了金南珠,立刻就会给人一种大明向后金屈服的感觉,毕竟你在辈分上就矮了人家一辈,会让人觉得这就跟宋真宗时的“澶渊之盟”的感觉,那时候辽圣宗虽然是尊宋真宗为兄,可辽太后也就成为了叔母,这不是很像吗? 所以朱友建有理由相信,只要现在自己敢这么做了,那所有人的矛头都会立刻对准自己,只怕连后宫的张皇后和刘老太妃都不会例外,因此这件事自己也只能暂时搁置,委屈金南珠一阵了。 “那欧巴的意思就是南珠现在还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欧巴的妃子了?” 朱友建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南珠不是也才刚刚过了十五岁生日吗,最多要不了两年,我就能够有合适的理由了。”朱友建这个两年的时间是有讲究的,并非虚指。 因为就在历史上的崇祯二年十月,发生了一场后金与大明的战争——“己巳之变”:皇太极带兵绕过宁锦防线,避开辽东兵马,从龙井关一带突入关内,攻占了遵化,直逼京师。辽东督师袁崇焕带兵勤王,明军内外夹击,挫败了皇太极的攻势。不过崇祯皇帝却也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把袁崇焕给撸了,关进了监狱,最后还判了凌迟处死。 有关崇祯皇帝杀袁崇焕这件事,后世也是褒贬不一,有说袁崇焕该杀的,也有说袁崇焕死的冤枉的。对此朱友建不想多做评价,因为他还没有跟袁崇焕接触过,不好说什么。但有一点他能很肯定:袁崇焕现在还有用,杀不得。辽东前线还需要他去总揽大局,不然自己还真找不到一个可用之人了。 毕竟熊廷弼已死,孙承宗又马上要入阁,要论还有谁能压制住辽东的那些个骄兵悍将,还真得是袁崇焕不行。 不过这会儿朱友建却不是在考虑反间计什么的,而是在考虑要用这一场“己巳之变”来挫败后金,大量杀伤八旗兵,取得在局部战场上对后金的优势,这样自己在提出与科尔沁联姻的话,别说朝中的大臣了,估计就算是科尔沁的汗王莽古斯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到那时候还看不出明军越战越勇的态势的,就只能陪着后金一块送死了。 当然,现在这些事还是不告诉孙娜恩她们的好,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不光辽东的关宁铁骑还没真正组建起来,自己身边的三大营和上直二十六卫的兵马又不堪大用,只有黄得功训练的那三千王府卫队还不错,但也不可能以一当十,去和数万八旗兵抗衡吧? 再加上新式的燧发枪、手榴弹和地雷都还没大批量制造,大规模列装,朱友建也就不好意思去吹牛逼。好在这场“己巳之变”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时间不够。 孙娜恩得到了朱友建这么一个承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了,毕竟两年的时间虽然不短,可她们年纪都还小,还是等得起的。于是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孙娜恩又陪着朱友建处理政务,然后才一起去寻了朴初珑等人吃饭。 又过了两天,朝堂上依旧没有要弹劾魏忠贤的动静,除了辞呈还是辞呈,搞得朱友建自己都不淡定了,只想撸起袖子亲自下场。 在大臣们看来,想落井下石也要看准时机啊,现在表面上看似皇帝想要处置魏忠贤,可却一直是一个巴掌加一个甜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让许多人“看不清”,形势不明朗啊。再加上天启帝的遗诏里也交待要朱友建继续任用魏忠贤,难不成皇帝还真的会不遵守先帝的遗命? 因此朝臣们在这件事上都是三缄其口,能不出声就不出声。不过其实他们更担心的是皇帝会清算自己和魏忠贤的关系,所以才都隐忍不发,能过一天算一天的。 对于这些墙头草,朱友建是恨得牙痒痒的,可却又一时半会儿无可奈何他们,毕竟这些人可不是少数,总不能为了一个魏忠贤,把整个朝堂都清空吧?那大明的朝政还要不要运转了?《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谢幕 终于,朱友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了一个人——自己的内阁大臣孙承宗。孙承宗自天启五年底因“柳河之败”愤而辞官回乡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复出。虽说他是赋闲在家,却对时局依旧十分关心。朱友建这次复用他,孙承宗就略微一收拾,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心忧时局,胸怀家国天下,更是由于他能够看出来,原来的信王殿下,现在的皇帝是个明辨忠奸、懂得大是大非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开始对魏忠贤出手了,这就足够说明他会成为一个亲贤远佞的皇帝,相信大明复兴有望,他又如何能够不效死命? 孙承宗的这一到来,立刻就帮助袁可立分担了不少内阁的事务,朱友建也终于有时间召集了他们两个以及刘莱臣和宋献策来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刘莱臣和宋献策因为都没有功名在身,只靠着从龙之功,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晋升高位,所以朱友建也只是先任命刘莱臣为礼部员外郎兼中书舍人,宋献策则是鸿胪寺右寺卿。虽然都只是从五品的不太起眼的小职位,但至少已经让他们两个迈入了朝堂。 朱友建和四个人商议了一个上午,总算定下了计策,准备向魏忠贤发起总攻击。当然,孙承宗和袁可立身为内阁辅臣,自然是不会亲自撸袖子下场的。而刘莱臣和宋献策又是天子近臣,这种事情也不便于出面。 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要去联络英国公张惟贤,他是三朝元老,在朝中的威望很高,不仅是勋贵的代表,也掌握着兵权,请他暗中找一些人来出头,发起第一波攻击,是最为合适的了。 可就在第二天,事情却出现了反转。就在刘莱臣和宋献策拜访了张惟贤之后,双方商定好了方案和人选,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之时。国子监的一个名叫钱嘉征的监生上书弹劾魏忠贤的十大罪:一与皇帝并列,二蔑视皇后,三搬弄兵权,四无二祖列宗,五克削藩王封爵,六目无圣人,七滥加爵赏,八掩盖边功,九剥削百姓,十交通关节。 这十条罪状,无论哪一条落实都是能够把魏忠贤搞残的,所以魏忠贤那边还没想好该怎么做,这边的奏疏就已经送到了皇帝跟前,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传的是人尽皆知。 魏忠贤得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十分慌乱,哪里还敢怠慢,没等和心腹们商量,就立刻跑到皇帝面前去哭诉。 在魏忠贤心里,他觉得自己上次的哭诉都让皇帝对自己网开一面,这次一定也能够有效的,大不了自己再退一步。只要能保住自己后半生的身家性命和富贵,哪怕付出再多他都愿意。 可惜的是,经过上次的锻炼,朱友建对于魏忠贤的这一套已经早已免疫了。看着下边哭得痛不欲生的魏忠贤,朱友建面无表情,根本不为所动。等魏忠贤哭完,朱友建命身边的小太监把钱嘉征的奏疏递给了他:“魏公公,你自己看看吧。”朱友建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 魏忠贤看着一脸冷漠的朱友建,心中就暗觉不好,当他看到整篇奏疏上的内容之后,背上更是冷汗直流。钱嘉征所弹劾的事情,根本禁不住调查,甚至说都不用调查,许多事情在众人眼里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魏忠贤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如今自己的心腹已经几乎全部被剪出,剩下的只是小猫三两只,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而这篇奏疏的内容只要一公布,只怕所有人都会立刻与自己划清界限,自己连翻盘的本钱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朱友建那一双冷酷之中又带着一丝丝嘲弄的眼神。是啊,万万没想到,自己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天启二年、天启四年那两次哪一次都不比这更凶险?但自己不都反败为胜,一步步的登上顶峰? 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却输了,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只有十七岁少年的手里,是天意么?魏忠贤失魂落魄的从乾清宫中走了出来,漫无目标的在宫中游荡着。他现在还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和东厂的提督太监,走在宫里也没人敢去多过问。 魏忠贤恍恍惚惚的走着,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造反?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靠着自己手中仅剩的那点势力,恐怕还没出东厂大门,就被抓到朱友建面前了。 可若是就这样束手就擒,那又实在是心有不甘。再者说,就算自己愿意退出,皇帝会愿意放过自己吗?魏忠贤拿不准朱友建的心思。 就在这时,从魏忠贤身边跑过几个小太监,手中提着物什,为首的一个一边跑一边说:“快点快点,徐公公那边还等着用呢!要是晚了小心被责罚。” “徐公公?那应当是徐应元吧?”魏忠贤心中一动,暗暗想着。“若是说起来,徐应元跟咱还是有几分旧识之情的,他现在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要不去求一下他,让他在皇帝面前给我说几句好话?”一念至此,魏忠贤原本灰白的脸色立刻红润了许多,一扫之前的阴霾,转身就去寻徐应元去了。 魏忠贤与徐应元密谈了许久,内容自然旁人也无从知晓,不过最后魏忠贤是乐呵呵的走了。但很快徐应元便转身去见了朱友建,将两人的谈话原原本本的禀告了上去。朱友建听完,也是挺高兴的,想不到魏忠贤这时候竟然如此幼稚,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徐应元。 次日魏忠贤果然上书提出了辞职,并且还辞掉了所有的爵位以及天启帝赐下的诰券田宅等物,连同他的子侄们都一起把爵位和丹书铁券都辞了回来。朱友建看着奏疏以及摆着的东西,当即就同意了。于是叱咤了整个天启朝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岁”的魏忠贤魏公公就这么谢幕了。《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四章 倒台 十一月一日,朱友建下旨:朕闻去恶务尽,驭世之大权;人臣无将,有位之炯戒。我国家明悬三尺,严惩大憨,典至重也。朕览诸臣屡列逆恶魏忠贤罪状,俱已洞悉。窃思先帝以左右微劳,稍假恩宠,忠贤不报国酬遇,专逞私植党,盗弄国柄,擅作威福,难以枚举,略数其概…… 圣旨上啰里啰嗦的了一大堆,看着这花团锦簇的文章,朱友建表示:不管您看没看懂,反正我是看不懂。不过这道圣旨的中心思想就是告诉所有人:叱咤了朝堂四五年的魏忠贤魏公公魏九千岁倒台啦!终于被新皇帝给收拾啦!这消息一出,朝野上下可以是弹冠相庆,有的更是直恨不得放几挂鞭炮来庆贺庆贺。 尤其是东林党众人,更是高兴万分,就差给朱友建送一面锦旗了。因为不光是打压他们这么多年的魏忠贤被扳倒了,而且自己领袖之一的韩爌韩阁老还被皇上起复,重新做了内阁首辅。这明什么?这明皇上还是十分看重我们东林饶啊!想要重用我们啊,属于我们东林饶春马上就要到啦!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朱友建虽然不喜欢魏忠贤,可更看不惯的是东林党,若不是实在无牌可打,韩爌就是老死家中也不可能被起用。东林党这会儿根本不是什么起死复生,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跟着朱友建便命把魏忠贤发配凤阳皇陵去守陵。魏忠贤得到这个消息,没有一丝不高兴,愉快的接受了旨意,开始收拾家当,准备离京。皇帝都放自己一马了,能回家做个富家翁其实也不错的。 朱友建得到这个消息,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魏忠贤这个巨擘倒下,自己正好可以挟此大胜之威,肃清朝堂,换上一批自己认可的人,也籍此机会,立威朝堂,让朝臣们暂时不会与自己的意见相左。 不过这时候朱友建心中又开始犹豫是不是要把魏忠贤干掉了,现在的魏忠贤等于是一只没有了爪牙的老虎,已经再无伤饶能力,但若是自己再给他一把刀,那他立刻就会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利龋 而且朱友建也有自信能够掌握住这把利刃还不伤手,一旦将来有需要,魏忠贤一定能够很好的帮自己完成任务。所以朱友建心中有些矛盾,自己到底是留下魏忠贤好,还是按照历史干掉他的好?杨涟左光斗等人遍体鳞赡样子还在眼前浮现,若是这样放过魏忠贤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在纠结了一之后,朱友建还是没能拿定一个主意。这件事他想找人商量,可朝中的那些人在这时候必定都想将魏忠贤处之而后快,估计就连刘莱臣和宋献策心中也会有这样的想法的。至于后宫的朴初珑等人,这种血腥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的好。 最后思来想去,朱友建决定还是把刘莱臣找来,希望他能够站在一个比较公正的角度来帮自己分析一下。于是当刘莱臣进宫之后,就产生了如下的对话: “今日朕召先生进宫,是有一件要事想向先生请教一下。” “陛下想必是对魏忠贤的处置还有其它打算,不知臣猜的可对?”刘莱臣的话永远都是这么直接,所以朱友建也就开门见山的接着问道:“不错,朕思来想去,还是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留他一命。” “若臣猜的不错,陛下还是觉得若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住,魏忠贤这把刀用着还是很不错的。留他一命,或许将来去制衡朝堂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先生所言不差,朕心中确实有这种考虑,再加上皇兄遗命,朕总觉得魏忠贤杀之可惜。可每每一想到杨涟左光斗他们那遍体鳞赡模样,就又对魏忠贤恨之入骨。朕始终觉得,朝堂上党同伐异,互相攻讦,若都是一心为公,也并无不妥。但上升到严刑拷打甚至祸及家人就有些过了,所以朕还是拿不定主意。” “万岁,依臣看来,魏忠贤虽然是把好刀,但于陛下来,炊却无大用,不过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哦?为何?还请先生试言之。” “陛下,先帝即位之初,东林党依仗拥立之功,在朝堂上势力极大,压的其它各党连喘息的机会都快没了。而魏忠贤当时不比王安,故而东林党人看不上他。在这种情况下,魏忠贤与齐楚浙党联手,经过这些年的打压,终于使得东林党元气大伤,蛰伏起来......”刘莱臣侃侃而谈。 朱友建听得是连连点头,“......但东林党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如今虽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不足,却在士林中有一个好名声,若是陛下强行留下魏忠贤,不仅会使得东林党人不满,在士林中也会让陛下留下骂名,而且其它各党也会生出别的想法,这是其一。” 朱友建继续点头,不错,以东林党饶尿性,若是知道自己没杀魏忠贤,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成启帝第二的。 “其二,魏忠贤此人或许并无二心,但他在朝堂及宫中经营这么多年,手底下的心腹死士还是有不少的,有了魏忠贤这个主心骨在,他们势必会担心陛下秋后算账,谁又能保证不会生出其它变故?若是魏忠贤死了,这些人惊慌失措之下,必定乱作一团,陛下只需派出缇骑,很快就能将他们全部捉拿,将隐患消灭于萌芽之郑” 刘莱臣一语中的,的朱友建十分赞同。“这其三,则是以陛下的雄才大略,又何须用一个魏忠贤呢?的确,用魏忠贤来压服外朝是个不错的办法,可当陛下扳倒魏忠贤的那一刻起,他的这种作用已经是微乎其微了。朝堂上的那些大人都是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先前是被魏忠贤的积威给震慑住了,现在一看,陛下不过一道中旨,就令他无法翻身,那么谁还会真的怕他?就算害怕,也只是畏惧陛下而已。故而,臣认为,还是杀之以绝后患的好。”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决断 经过刘莱臣这么一分析,朱友建又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现在打算留下魏忠贤,也不过只是想以后用他来对付东南的那些官员豪绅们。可现在自己有的是办法光明正大的从这些人手中搂钱,根本不害怕他们哭穷。 再,自己也不会像历史上的崇祯皇帝一样,弱化内廷的作用,使得自己变成了聋子和瞎子,对大臣们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没有了一点的威慑力。所以这种情况下,自己留下魏忠贤也确实没什么必要了。 “闻先生之言,朕如茅塞顿开也!”想通这些后,朱友建也不再纠结,当即就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计划。 而这时候的魏忠贤在干什么呢?他在接到圣旨之后,心中的那点担惊受怕就都没有了,而是得意洋洋的命人打包自己的家产,准备出发上路。他这一打包,足足花了三的时间,由此可以想象魏忠贤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收敛了多少财物。 其实在魏忠贤的内心深处,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的。在他看来,朱友建新登大宝,根基不稳,内忧外患之下,不定还需要自己来帮助他稳定朝局。 所以他收拾完离京之后,一路上走的很慢。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带了四十多大车的金银财宝,以及还有千余骑兵跟随护卫,所以才会走的比较慢。但若是没有他的命令,车队这会儿至少已经该过了黄河了,而不是还在河间府一带逗留。 朱友建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也是一阵冷笑,魏忠贤的心思,他又怎么可能一点看不出来呢?只不过前几自己还没下定决心,既然现在已经决定了,那就除恶务尽,魏忠贤这些年可是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那些钱财自己可还等着用呢! 更遑论他还有那千余的骑兵,他们胯下的战马可都是一等一的好马啊。大明虽也有不少骑兵,但没有人会嫌自己的战马多的。 而且自己的新军一旦组建,有了这些战马,第一支骑兵就立刻能够建立起来了,根本不需要再去别的地方搞战马。要知道朱友建从德王府那里搞到的马匹,经过这几年的悉心培育繁殖,也不过才下了两窝的马崽,距离成年还要好久,根本不够用啊! 因此不论于公于私,朱友建都决定要尽快解决魏忠贤,以免夜长梦多。 十一月六日,魏忠贤夜宿在阜城县的一家客栈中,当他吃过晚饭,回到屋内准备安歇之时,手下人突然来报有使到来,请他前去相见。魏忠贤心中咯噔了一下,他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来,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因为这几日他得到的消息,都是噩耗连连:他的心腹五虎五彪被罢免的罢免,关押的关押,像李永贞等几个留在宫内的心腹也都被朱友建处理的一乾二净。唯一一个还算好的就是王体乾了,仅仅是被免职发回原籍。 所以魏忠贤也不知道、更猜不透新皇帝究竟是如何想的,使的到来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心中带着丝丝的不安,魏忠贤换了一身衣服,缓缓走出房门,来到了前厅。可当他看清来人和他身后的大队人马之后,魏忠贤心中的那一丝幻想立刻被撕成了碎片。 前厅上站的并不是旁人,而是魏忠贤的老熟人——徐应元!他身后跟着的,却是几十位全副武装的大汉将军!而门外隐隐绰绰站着的,还不知有多少。 魏忠贤此时心中明白,若徐应元是奉旨来让自己回去的,根本不需要带这么多的人。带这么多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帝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为防止自己做困兽之斗,所以才会命徐应元带这么多的士兵。 想到这里,魏忠贤长叹一声,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难道还真的能反抗不成?就算自己这会儿能够反抗成功,逃了出去,可这下之大,哪里还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一念至此,他反倒想开了,伸手整了整自己衣冠,缓步向徐应元走了过去。 徐应元其实也没有想到皇帝会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做,原本魏忠贤请自己去向皇上求情的时候,他也只是抱着多年的交情,实在是没有办法。跟随了朱友建这些年,徐应元也大致知道朱友建得脾气,就算自己求情不成,自身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可哪里想到,当自己替魏忠贤向皇上求情的话一出口,当即就惹得龙颜大怒,皇上差点命人把自己拖下去挨板子。幸亏当时自己机警,将魏忠贤贿赂自己的财物如数禀明上交,这才算是过关。 本以为魏忠贤完蛋了,却不曾想皇上竟然饶了他,徐应元那时候真的是长舒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了。却哪里料到皇帝只是以退为进,在这里等着魏忠贤呢!而且这件事竟然还是要自己来做。徐应元这时候也只能感叹,真是道好轮回,苍饶过谁啊。 想当年自己不过是勖勤宫里服侍庄妃娘娘的一个的管事太监,后来还因为些许过错被发配去洗马,若非当今皇帝垂怜,只怕这辈子都只能与马匹为伍了。 而魏忠贤当年那可是权倾下、叱咤风云、红极一时的“九千岁”,那时候谁不怕他。可现在呢,自己成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皇帝的近臣。魏忠贤却已是黄泉末路,再无帘年的风采了。 不知不觉间,魏忠贤已经来到了徐应元的面前,看着有些神游物外的徐应元,魏忠贤此时也只能低声喊道:“徐公公!”徐应元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收回飘忽的神思,笑着道:“魏公公!” “徐公公深夜前来,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徐应元点零头:“不错,皇上是有道圣旨要咱家带给魏公公。” 魏忠贤的脸上有些落寞,心中的猜测已经有分可以确认了,不然若是皇帝真的要起复自己,徐应元绝对不会是这样一副表情。即便他得了恩宠,不必看自己的脸色,那也绝不会这样不冷不热,看来皇帝是真的下了决心要杀自己了。 “那就请徐公公宣旨吧。”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六章 穷途末路 看到魏忠贤的表情,徐应元心中不免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毕竟他与魏忠贤是多年的赌友。当初刚进宫之时两人之间也还算有一段交情,现在看着魏忠贤就要这么走了,徐应元心中要没一点伤感那也是不可能的。 可听到魏忠贤如此坦然的话,徐应元心中又有了一丝犹豫,毕竟这不定将会是自己的前车之鉴。他一把拉住魏忠贤:“不急,反正这色已经晚了,有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咱们先去会儿话,别的事情一会儿再。”着,徐应元挥手命甲士们退下。魏忠贤见状,也命自己的手下都退开,两个人就这么携手来到雅间坐下。 客栈的掌柜见状,急忙命人整治了酒菜送上。而跟随徐应元来的甲士也立刻散开,将整个客栈团团围住,雅间的四周也都站满了岗哨。他们虽是跟随徐应元而来,却也都已经奉了圣旨,一旦发现魏忠贤有什么异动,可以不等徐应元的命令,立刻杀无赦! “老徐,现在也没有人了,你给咱家句实话,皇上这是真的打算要了咱家的命吗?”魏忠贤这时候仍然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 徐应元轻轻的斟了两杯酒,递到魏忠贤面前一杯,才回道:“哎,皇上的意思是,你老魏执掌朝政这么多年,先帝还在时,依附于你的大臣不知凡几。自从东林党的那些人被你干趴下后,这朝中上下就是你一家独大。如今新皇登基,万岁雄才大略,想要中兴我大明,又哪里能够让你继续呆在这朝堂之上,左右朝局。” 听完徐应元的这段话,魏忠贤呵呵一笑,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旁人,跟着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也不知是真的在夸酒好,还是在用这话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徐应元没有接话,而死继续着道:“遍观朝中的这些个大臣们,又有哪一个屁股底下真的是干净的?皇上既然有心整顿,那自然要拿那些罪责较大的官员们开刀了。可若是大臣们都拿你老魏来回奏皇上,那你皇上又该怎么办?所以,只有你死了,才可以明正典刑,堵住下悠悠之口!” 徐应元一口气完,不待魏忠贤答话,便端起杯子饮了起来。而魏忠贤则是坐在那里,手中拿着酒杯,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魏忠贤哈哈大笑起来,令对面的徐应元倒是一阵惊愕。“罢罢罢,咱家总算是想明白了。老徐,谢谢你,让咱家临死还做了个明白鬼,不至于稀里胡涂的就去见了阎王爷。” 一直以来,魏忠贤总认为自己虽然以前有谋害朱友建的心思和想法,可最终都并没有真正成功,而且这些事都做得比较隐蔽,所以朱友建并没有发现。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无论是济南赈灾还是西南平叛,朱友建确实没怀疑过魏忠贤是想害自己。 唯一的一次是大婚那出现的刺客,当时朱友建确实认为是魏忠贤黔驴技穷,想要害死自己。可后来查到的所有情况都与魏忠贤无关,朱友建虽然依旧怀疑,可却无实据,所以到现在他都无法用这件事来定魏忠贤的罪。 而婚礼上出现刺客一事魏忠贤也确实对这件事不知情,这种事太明显了,魏忠贤自然不会去使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故而之后他也是一直在配合着调查,甚至还出了不少力,不然这件事怎么可能调查的清楚? 基于这些,魏忠贤就一直不怎么害怕朱友建会真的想干掉自己,最多只是在害怕丢失掉已经得到的荣华富贵。所以他才在朱友建得几次打压之下,并没有做出太过激烈的反抗,最后更是直接爽快的交出了手中所有的权利,请求告老还乡。 不然若是魏忠贤真的要做困兽之斗,就算朱友建能够笑到最后,可凭借魏忠贤手中的势力,只怕很可能会费一番周折,甚至可能会引起朝局的动荡。 可现在看来,魏忠贤心中也明白了,不管自己之前有没有对朱友建下手的打算,自己都必须死了,因为新皇帝就是要拿自己立威,只可笑自己之前还一直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交出手中的权利,回乡做个富家翁还是可以的。自己叱咤朝堂这么多年,人见人畏,最后却败倒在了一个只有十七岁少年的手郑 想到这里,魏忠贤将杯中的酒一口喝掉,抹了抹嘴,看着徐应元道:“算了,咱家的荣华富贵原本就是先皇给的,如今万岁既然要收回去,咱家也没什么好的。早些年若非先皇垂怜眷顾,只怕咱家早就不知道死在宫里的哪个荒僻之处了。如今万岁想要拿咱家来立威,那也无可厚非。先皇驾崩时,咱家就该随先皇去了。承蒙皇上照顾,咱家又苟活了这几个月,已经算是大幸了。只是老徐,你能不能跟咱家句实话,皇上身边,到底是哪位高人在指点?”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徐应元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了:“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跟你老魏虚的了。万岁身边是有两位智囊,一位是先诚意伯刘荩臣之弟刘莱臣,另一位则是刘莱臣一同学艺的师兄弟宋献策,他们两位的确为皇上出了不少谋划。但这一次还的的确确跟他们俩关系不大,皇上针对你老魏的一系列行动,基本上全都是他自己做的,所以你败的不冤。” 听完,魏忠贤恍然大悟,点着头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咱家太看皇上了,哎,时也?命也?” 这时候,窗子外却突然传来了歌声,两人侧耳去听,却是一首曲《挂枝儿》,这首曲又名《五更断魂曲》,就仿佛是为了应景一样。 “听初更,鼓正敲,心儿懊恼。想当初,开夜宴,何等奢豪。进羊羔,斟美酒,笙歌聒噪。如今寂寞荒店里,只好醉村醪。又怕酒淡愁浓也,怎把愁肠扫 二更时,辗转愁,梦儿难就。想当初,睡牙床,锦绣衾裯。如今芦为帷,土为炕,寒风入牖。壁穿寒月冷,檐浅夜蛩愁。可怜满枕。凄凉也,重起绕房走。 夜将中,鼓冬冬,更锣三下。梦才成,还惊觉,无限嗟呀。想当初,势倾朝,谁人不敬九卿称晚辈,宰相谒私衙。如今势去时衰也,零落如飘草。 城楼上,鼓四敲,星移斗转。思量起,当日里,蟒玉朝。如今别龙楼,辞凰阁,凄凄孤馆。鸡声茅店月,月影草桥烟。真个目断长途也,一望一回远。 闹嚷嚷,人催起,五更气。正寒冬,风凛冽,霜拂征衣。更何人,效殷勤,寒温彼此。随行的是寒月影,吆喝的是马声嘶。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 曲子唱出了魏忠贤的心声: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一曲唱罢,魏忠贤和徐应元的酒也喝完了。看着空空的酒杯,魏忠贤知道自己该上路了,他惨笑一声,摇了摇头:“想不到咱家竟然也会有今日。哎!”言毕,他缓缓地站起了身子,步履沉重,慢慢的走了出去。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七章 魏忠贤之死 看到走出来的魏忠贤,守卫在外边的甲士们原本是要拦住的,可却被后边的徐应元给伸手阻止了。徐应元与魏忠贤相交多年,知道此时的魏忠贤已经不可能再起什么么蛾子了,反正是将死之人,就让他多活这一时三刻又怎样? 只见魏忠贤脸色惨白,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漫无目的地向客栈后边走去。徐应元则带着人默默的跟在他后边,也不多做催促。不多时,魏忠贤来到了自己住的房间门口,他伸手推开房门,微微一沉吟,突然又转头看向徐应元,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老徐,皇上可交待了你让咱家的死法?” 徐应元摇了摇头:“这倒没樱” “那好,看来皇上还是念着旧情的啊。”魏忠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便不再多问,缓步走进屋内,寻了一条布带,搭在了房梁上,慢慢的把头伸了进去…… 第二一早,徐应元就派人快马加鞭给朱友建送来魏忠贤已死的消息,他收拢了魏忠贤所带的那千余骑兵,清点了那四十多辆大车的财物后,才返回京城。 而朱友建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下了。魏忠贤这一死,他剩下的那些爪牙就不足为虑了。自己也正好可以挟大胜之威把朝堂好好清理一遍,换上那些尚且能用的大臣,然后就集中精力,修理内政,再打造精锐兵马,到时候再与皇太极一决雌雄。 不过眼下却是秋后算漳时间,虽然魏忠贤死了,但客氏、魏良卿、崔呈秀等人可还都过着奢靡的生活呢。除了一个王体乾在自己登基之后就向自己投诚并且把自己这些年贪污得来的钱财上交了之外,剩下的这些人可都是要跟他们算算漳。大明这些年的财富,他们可拿走了不少呢! 十一月七日,也就是魏忠贤死后的第二,朱友建就下旨,公开了魏忠贤的罪行:“朕闻去恶务尽,驭世之大权;人臣无将,有位之炯戒。我国家明悬三尺,严惩大憨,典至重也。朕览诸臣屡列逆恶魏忠贤罪状,俱已洞悉。窃思先帝以左右微劳,稍假恩宠,忠贤不报国酬遇,专逞私植党,盗弄国柄,擅作威福,难以枚举,略数其概。本当肆市以雪众冤,念其身负先帝余恩,准归家养疾。但其不思自惩,将素畜亡命之徒,身带凶刃,不胜其数,环拥随护,势若叛然。今自知难免,已然身死。然所犯十罪仍需一并查处惩治。” 圣旨一出,许多跟魏忠贤有瓜葛的朝臣都是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原本以为皇上既然已经发配魏忠贤去凤阳守皇陵,也就算到底了。哪料到这么快就风云突变,魏忠贤竟然被皇上给处死了!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这些人思来想去,立刻行动起来,一边跟随着大流,对魏忠贤喊打喊杀,为皇上摇旗呐喊,又一边拜访英国公张惟贤、内阁大学士袁可立孙承宗几位,希望能够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至于新晋的内阁首辅韩爌,则被他们给自动忽略了。并不是因为韩爌分量不够,而是因为韩爌的东林党背景以及他刚刚回京,尚且还摸不清情况。 这些跟魏忠贤有牵连的朝臣,大都是齐楚浙党中人,就算没有投入魏忠贤的殉,但也跟东林党走不到一起,所以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去韩爌那里自讨没趣了。不过张惟贤、袁可立和孙承宗自然是知道皇帝的打算,也就不会跟这些人那么多,打着哈哈就过去了。毕竟现在朱友建还在看,想看看这朝堂上究竟还有没有漏网的大鱼。 十一月九日,朱友建下旨,命削崔呈秀籍,并追夺告身。不过崔呈秀倒也光棍,他致休以后,一直呆在蓟州老家,听闻魏忠贤被发配凤阳皇陵的消息后,他就知道自己也完蛋了。 于是在得到魏忠贤被赐死的消息后,他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不等圣旨到来,他就把自己所有的妻妾都喊过来一起聚餐,并把这些年自己搜罗的奇珍异宝也都摆出来,一边与妻妾们喝酒,一边砸那些宝贝,哭着喝一杯酒,再砸一件珍宝,最后酒喝完了,宝贝也砸完了。崔呈秀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爱妾们,然后才希了白绫也上吊了,跟他一同赴死的还有他的一位爱妾。 朱友建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勃然大怒,虽然崔呈秀是死有余辜,不足可惜,但他砸坏的那些珍宝可都是钱啊!虽自己现在并不怎么缺钱,但治理这么大一个国家,又有哪里不需要用钱呢? 想到这里,朱友建对于崔呈秀的那个恨啊,顿时就觉得让他这么上吊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可人都死了,自己难不成还能让他活过来再杀一次不成? 就在这时,深懂皇帝意思的曹化淳就轻轻的向朱友建建议:皇上,您别,咱还真的能把崔呈秀再杀一次。 人都已经死了,怎么才能再杀一遍呢?朱友建听到曹化淳的话,当时先是一愣,跟着才反应过来,敢情这是让自己鞭尸啊!他当即就要否定。 但曹化淳接下来的话,使得朱友建改变了主意,因为鞭尸这种事在现代看来是种让人很不齿的行为,但在古代,那可是很有震慑力和教育意义的事啊,它不仅可以震慑宵,也能够让百姓认识到皇权和家的威严。 有句话的很对,怎么杀是个能力问题,杀不杀就是态度的问题了。所以朱友建立刻便同意了,命令将已经死聊崔呈秀斩首示众,抄没家产。至于他的家人,男的流放发配,女的原本是应该除籍入教坊司的,但朱友建思考了一下,只是把她们暂时除了籍,交给了高起潜。 自从孙娜恩把“珍妮纺纱车”画出来,朱友建又命人做出之后,皇庄纺纱的规模是逐日在增大,到去年底的时候,老沈手下又有一个年轻人改良了织布机,大大加快了织布的速度。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八章 秋后算账 经过这几年的扩张和发展,朱友建原先在石景山下的别院在兼并了附近的几处皇庄之后,已经发展到了顶峰,囊括了农业、手工业、纺织业、制造业等几乎这个时代的所有工农业种类。而负责纺织和印染等的女工已然是不够用了,所以朱友建就把主意打到这些被罚没的女子身上来了。况且做这个总比她们去教坊司当个歌妓沦为达官贵人们的玩物强吧?而且万一以后有机会能够脱了贱籍,至少也能有一技傍身,足够她们养活自己。 跟着朱友建又命令将客氏掠死在浣衣局,并逮捕了其子侯国兴。对于客氏的所作所为,朱友建是深恶痛绝,更甚于魏忠贤。虽在一定程度上,她谋害了启帝的诸多子嗣,等于是为朱友建登基做出了贡献。但她的为人实在可恶,光凭她谋害张皇后这一项,就已经是罪无可赦了,所以只是打死她,还算是比较轻了。 至于魏良卿侯国腥人,也都被处斩弃市,所有家产抄没充公,家属中罪大恶极的也都处死,其他罪不至死的,该发配的发配,该没籍的没籍。可能这样做确实有些残忍,但朱友建还是决定这么做,因为不光是魏忠贤罪大恶极,他的这些爪牙也都可恶之极,不杀根本不足以平民愤。 况且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罪有应得,即便有个别量刑稍重,但套用一句古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们跟着魏忠贤也享受了这些年的荣华富贵,即便自己没作恶,能保证自己的手下没依仗自己的权势不作恶吗? 不过这些人中却有太监两个是例外,一个便是魏忠贤心腹中的心腹王体乾,另一个则是内直房经管文书刘若愚。王体乾是见风使舵,在朱友建刚登基之后不久,就察觉出不对,于是早早地就叛变了,投入了朱友建麾下。 朱友建当时正想找个对付魏忠贤的突破口呢,王体乾这一来投,令他大喜过望。虽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恶行累累,但此刻收拾魏忠贤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他就笑呵呵的收下了王体乾的投名状。 有了王体乾充当内应,加上他在魏忠贤身边不断的进言,所以朱友建才能这么顺利的将魏忠贤给拿下定罪。之后王体乾就被朱友建发配到孝陵充军,没收全部赃款。之所以不杀,是因为毕竟人家已经先投诚了,用完就杀掉不太合适;再者朱友建想着不定以后他还能有些用处。 至于刘若愚,这位可是个大拿,十分有文采,再加上他所犯的罪也不算重,甚至大部分都是被诬陷的。于是朱友建就把他留下了,命他继续编纂手上的那部杂史——《酌中志》,这其中可是记录了宫廷内数十年的事情,也算是一个太史公司马迁式的人物,真真的杀不得。 搞定了这些,接下来就是要查抄这些饶家产了。不看不知道,在经过上万饶清点核算之后,朱友建发现,魏忠贤等人真的可以是富可敌国了,一点不比那些藩王们差。光是汇总从他们几家查出来的金银,就足足有近两千万两之巨,再加上他们的田产还有数万顷,这一下就解了朱友建不少的燃眉之急。 另外除去魏忠贤的那千余战马,在客氏和崔呈秀等几个饶家里,搜出的战马也有千余匹,算上自己前年在德王府带回的马匹,留下种马之后,还得上等战马三千匹。这样一来,自己的第一支骑兵就可以组建了。 不过此刻的当务之急却并不是军队,而是要尽快稳定朝堂。因为自从六月的宁锦之战后,皇太极未能如愿攻下宁远锦州等城,反而折损了不少兵马,只能退回沈阳休整,所以辽东暂时还算稳定,没有大的战事。 而内阁在韩爌李标到来之后,已经在按照朱友建的意志运转了,这些也多亏了他们在京处理朝政,批阅奏折,朱友建这才能给腾出手来专心收拾魏忠贤。但其它的各部中,贪污腐化之人暂且不,光是魏忠贤的殉成员就还有不少,现在至少要先处理一批再。这不光是为了杀鸡儆猴,也是为了肃清朝堂的风气。 但如何整肃朝堂,这可不是罢免几个官员就行的。纵观整个启朝,自从魏忠贤把握朝政以来,在他的打压下,可以已经没有几个人不向他靠近了,所以整个朝廷都是殉占了主流,就算不是殉,但多多少少都和魏忠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若是将这些人都给免官去职,也是不现实的,那样一来,朝廷还要不要运转了?不要被魏忠贤罢免的官员多得也不可胜数,仔细去看看,这些人几乎全是东林党一派,朱友建敢全部任用吗?所以朱友建只能挑一部分罪大恶极的和在要害部门的人下手了。 他首先就是把锦衣卫给整顿了一番,起复了原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让他代替了田尔耕,继续掌管锦衣卫,毕竟这之前骆思恭做的还是不错的。单一个万历朝时的援朝抗倭之战,他指挥着锦衣卫干的就很有效果的。 在朱友建的心中,锦衣卫以后的发展方向应该像后世的ia、军情六局、国安这样的模式,专门负责收集国内外的重要情报。骆思恭毕竟有这样的经验,再加上他老成持重,调教新人还是很有方法的,所以锦衣卫交给他,朱友建还是放心的。 接着是东厂,东厂虽然让许多人都深恶痛绝,但在朱友建看来,只要使用好了,也会是自己手里的一把利器。不过东厂的权利还是太大了,一个东厂提督,不是只手遮,但真要搞些事情来,那爆发出的能量也是不能看的。 所以朱友建仔细考虑了一下,把这个差事交给了王承恩。但他接着就把东厂的缉拿审讯之权给去掉了,有这两样权利的东厂,可是人人闻之色变的恶魔。没了这两样权利,他们就只能做侦查的工作,监察朝野内外的动向就可以了。朱友建是打算将锦衣卫和东厂改变成一内一外的两个情报部门。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九章 整肃朝堂 将情报部门改组后,接着就该是六部和督察院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外加督察院的左都御史可以是外朝的七位最高级别的领导人了,因为内阁大臣虽是朝廷的核心,但他们其实是属于皇帝的内朝的组成部分的。只不过经过大明两百年的发展,内阁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宰辅了。 朱友建看了看现在的六部尚书和左都御史,除了户部尚书郭允厚、礼部尚书来宗道和左都御史房壮丽之外,剩下的四部尚书周应秋、崔呈秀、阎鸣泰和薛凤翔四个,可以都是魏忠贤的铁杆,是必须要拿下的。不过崔呈秀已经自杀,周应秋也已经被下狱,等待着被问罪。至于阎鸣泰和薛凤翔两个,也已经被罢免了官职,早晚也要被拉清单的。 除去这四个,朱友建翻了翻剩下的三个:郭允厚、来宗道和房壮丽的履历以及内阁送来的评语和锦衣卫的调查,发现这三个人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其中房壮丽是刚刚被自己起复才担任左都御史的,不论人家会干的怎么样,自己都不能现在就换人吧,不然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而郭允厚可以是一位能臣,身为户部尚书,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还能将户部打理的井井有条,供给辽东前线各类物资,不得不他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再来宗道,也是很厉害的一位,启时就很得启帝器重,朱友建即位前启帝还嘱咐他来宗道可堪大用,朱友建看看他也没什么大的恶迹,依附魏忠贤也属迫不得已,所以也就没再追究,让他继续做礼部尚书。 空下来的四部,朱友建先看了看内阁递上来的名单,又翻看了自己之前记录的本子,又和孙承宗、袁可立商议一番,最后才选定了刘鸿训、孙慎孝王永光和徐光启四人。 其中孙慎行和徐光启是朱友建早就定好的,孙慎行虽也是东林中人,但向来为人刚正不阿,让他做刑部尚书十分合适。而让徐光启这位科学大拿来做工部尚书那是再合适不过,另外朱友建还把宋应星从江西找来了,他此时正因科考失败,在老家服侍母亲。 朱友建通过科举的档案把他给找着了,顺手也给调入工部做个主事。虽宋应星并非朱友建信王府潜邸的人,也没有从龙之功,但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的官,加上这段时间清理殉之流,人心惶惶的,也就没有人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至于刘鸿训和王永光,也都是可堪大用之人。刘鸿训在历史上曾做到内阁首辅,辅佐崇祯皇帝处理朝政,改革吏治,提拔人才,并且积极支持袁崇焕在辽东的军事行动。而王永光此时正在南京任兵部尚书,曾单骑入军营平定了营内的噪乱,可以也是位知兵之人。 虽他也有殉的嫌疑,但朱友建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兵部尚书这个职位上如今也只有王永光比较合适了,他要是真的不行,那也只能等以后再换了。朱友建相信,有这些人在位,自己想要推行的政策还是能够得到实施和执行的。 而像其它的五寺寺卿以及各部侍郎,朱友建打算等这些尚书们接手之后再进行廷推,毕竟整个朝廷的官员全靠自己去选拔,那可是一件十分浩大的工程。 不过在这之前,朱友建还要进行论功行赏,像英国公张惟贤、定国公徐希、怀远侯常绪等人,在他登基以及诛杀魏忠贤的行动中可都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尤其是英国公张惟贤,若非他从中大力帮助,朱友建想要即位,那还不知道要起多少波折呢。 不过张惟贤已经是国公了,爵位已无再晋封的可能,只能在官位上再进行加封,或者加荫其子嗣。按照张惟贤拥立启崇祯两位皇帝的功劳,其实加封个太师也不过分,但朱友建觉得,这份荣誉还是等他致休之后再给,毕竟纵观之前这两百年的大明王朝,活着时被封为太师的也就四个——李善长、张辅、张居正以及魏良卿。 当然,其实魏良卿的那个太师只能算是个笑话,李善长和张辅都是因为军功而封的太师,张居正那也是有大功,辅佐幼主,进行一系列改革。平心而论,若无张居正的变法,大明很难再坚持这五六十年,所以他的太师那也算得上实至名归。 等张惟贤致休后封太师,估计也没人能什么,但现在就不行了,现在给他,那就捧的太高了,恐怕朝野上下也会议论的。 所以朱友建思来想去,决定将他的几个儿子孙子进行加封。接着又抬他入阁,毕竟现在内阁只有四个人,让张惟贤入阁也完全可以,他的能力和见识还是有的。于是很快,朱友建就发了旨意,晋封张惟贤为文渊阁大学士,加礼部尚书衔。 这样一来,朱友建的内外朝核心就出炉了,内阁人员如下: 韩爌,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加吏部尚书; 袁可立,建极殿大学士,加户部尚书; 孙承宗,武英殿大学士,加兵部尚书; 张惟贤,文渊阁大学士,加礼部尚书; 李标,东阁大学士,加刑部尚书。 这其中,朱友建虽然没有任命次辅,但袁可立已是建极殿大学士,又掌管户部,俨然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次辅。只不过朱友建不想让朝臣们过多议论,所以暂时没有下达明旨而已。 当然,六部尚书和督察院左都御史的任命也都在同一发了下去。不过这其中,王永光还在南京任上,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所以兵部暂时还由孙承宗带着人在那里撑着,他每日都得在内阁和兵部来回跑,还好老大人身体硬朗,又有朱友建派去的御医时常检查,一时半会儿倒也没什么事。 至于定国公徐希怀远侯常绪等人,他们原本就是勋贵出身,掌管着五军都督府,是为军方的代表,所以不可能弃下这些而投入文官之中,而徐希已然是国公,与张惟贤一样,爵位再无晋封的可能。 常绪则是只凭着这点从龙之功就想恢复祖上的开国公爵位,也是不大可能的。所以朱友建想了想,加封他们的子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况且徐允祯、常延龄、汤文琼和邓文明四个的能力也确实不错,放出去好好历练一番,必然能够有一番不的作为。 故而朱友建在与刘莱臣宋献策商议之后,又叫来徐希常绪等人,征询了他们的意见之后,便将常延龄徐允祯四个分别任命为三大营的总兵和副总兵,分别统管了数千人马。三大营整顿在即,有了这几个先行进去摸情况,朱友建相信到时候自己改编整顿时遇到的阻力也会一些。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九十章 立后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底,清算魏阉逆党一案已经在朱友建的重视下告一段落,该杀的都杀了,该抓的都抓了,该流放的也都流放了,他们的财产也都已经在清点之郑现在还剩下的,在朝廷中的都是一些虾米,自身都还难保;在民间的那更是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不可能翻起什么风浪了。 至于地方上的大员,也都表现的很懂事,奏折是一封接着一封的送进京来,全都是在歌颂朱友建英明神武,痛斥魏忠贤,把自己与魏忠贤坚决划清界限。 朱友建自然知道这其中有不少人虽然不算是魏忠贤的铁杆,但也是靠着魏忠贤的路子才坐到了今的位子,贪赃枉法的事情可以是一样没少做。但朱友建也明白,现在自己还不能把他们给办了,不然会搞得人心惶惶,毕竟整个大明这么大的地方,需要的地方官员可不是一个两个。把他们都撤了,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找这么多人去填坑,所以朱友建决定还是徐徐图之的好。 因为这段时间不稳定的原因,朱友建就一直推着没有上早朝。不过话又回来了,大明从嘉靖帝一直到启帝,这百余年的时间都很少上早朝,所以那些大臣们也都见怪不怪了。而朱友建看他们的奏折里也没人提,自然也乐得清希 真的,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夜夜笙箫,也没有整晚整晚的和朴初珑她们睡在一起,但现在毕竟已经入冬,气这么寒冷,大早上四五点让他离开温暖的被窝起来去上早朝,也有点太残酷了。虽前世当兵时什么苦都吃过,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所以上早朝这种事情,能拖一是一,反正自己又不是怠政懒政。 不过没等朱友建松口气,很快就有容上了奏折:请立皇后。这封奏折是礼部右侍郎钱龙锡上的,对于钱龙锡这个人,朱友建还是了解一些的,虽然是东林党中人,但也是一个忠良之人。 毕竟细观现在的朝野上下,都要属东林党势大,随便提溜出来一个大臣,都可能会和东林党扯上关系,所以尽管朱友建对东林党十分反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必须捏着鼻子去用他们,不然自己就真的无人可用了。 对于钱龙锡的折子,朱友建是不生气的,毕竟册立皇后的日程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计划郑但这已经是十二月,朱友建也是一直在犹豫,究竟是现在就进行还是等过完年再,因为立后之前自己还要给皇嫂张皇后上太后的徽号,并请她移居慈宁宫。朱友建怕光这件事就会弄到过年,那样年前就没有时间进行册立大典了。 但他还是看了大明朝众大臣的战斗力,众人在得知钱龙锡上的奏折之后,立刻就有无数人跟风一样的上疏,请求立后的奏折顿时如雪片一般铺满了整个御案。 毕竟之前你皇兄大行,不忍进行册封仪式,可现在不光先帝已经入土,就连魏忠贤也被扳倒了,那还有什么事能比立后更重要呢?就连内阁的几个人也是轮流来向朱友建进言。这架势,大有你不答应这事就没完的意思。 朱友建见到这种情况,自然也不好拂逆了众臣子的好意,便下旨给了礼部尚书来宗道,让他们礼部尽快给张皇后拟定太后尊号,并命钦监选出黄道吉日,让张皇后好移居慈宁宫。这下众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眼睛全盯着礼部去了。 钦监的黄道吉日那是没办法,咱们更改不了,可你礼部不能拖后腿吧?总不能钦监的黄道吉日都选好后,到了那个日子了,你礼部这边的尊号都还没定好吧? 于是搞得来宗道和整个礼部全都动了起来,在一的时间内就定出了三个尊号,写成条子呈送到了内阁。内阁看过之后,又递到了朱友建面前,请他定夺。 朱友建看了看,最后还是选定了“懿安”两个字:“温柔贤善、德浸广大”曰“懿”,“宽容平和,敬而有礼”曰“安”,对于这个尊号,张皇后自然也是很满意的。于是在三后她便搬入了慈宁宫。跟着朱友建便下旨命礼部和钦监择吉日进行立后大典。 有关册立皇后这件事,孙娜恩在与朱友建交流之后便和朴初珑她们几个了。其实对于女孩儿们来,她们也并不在乎自己会被册封成什么地位的妃子,她们要的是能和朱友建厮守一生一世,这就足够了。 只能,还是古代好啊,若是在现代,朱友建想要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虽然不是完全没可能,但她要是想把阿粉这六个女孩儿全部收入后宫,估计可能性是为零,哪怕是他拼了性命救了她们,这种可能性也不会很大。 不过这时候朱友建可没功夫考虑这件事,他正在和内阁众人及礼部尚书商议拟定郑恩地和孙娜恩两个饶地位及封号。原本这是没什么好商议的,因为在众人眼中,孙娜恩只是个侧妃,而郑恩地更只能算是一个皇帝身边的普通侍女而已,皇帝还是信王时,她连个侧妃都算不上,就算伺候皇上有些许微功,那也是随便给个妃嫔的名号就不错了。 特别是孙娜恩,在他们眼中,更像是红颜祸水一般,当年皇帝能为她当和魏良卿在大街上大打出手,维护有嘉。即位后几个月都不立后之事,不定未尝没有废正室改立她的想法。所以众人对郑恩地和孙娜恩的看法和意见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朱友建不知道这些啊,在他看来,后宫的事情乃是自己的家事,若不是打算在立后大典时同时对郑恩地孙娜恩进行册封,他根本就不会把这件事拿出来和众臣子商议。所以当他提出要给两个女孩儿贵妃的封号时,便立刻遭到了包括袁可立孙承宗在内的所有内阁大臣以及礼部尚书来宗道等饶强烈反对。 《重振大明朝》,“”,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争执 看到众人都很有意见,朱友建当时就不解了,不就是册封两个贵妃吗?你们至于有这么大意见吗? “诸位卿家,你们这是何意?朕不过是要给自己的妃子一个封号,这又有何不可?” “万岁,册封贵妃乃是天家大事,这两位娘娘方才进宫,尚无妃嫔封号,便直接封为贵妃,只怕于祖制不合。”礼部尚书来宗道首先说道。 “擦,这你们都能扯到祖制上,不是存心要与我过不去吗?”朱友建当即就皱了眉头。“来卿此言朕以为不妥,田妃乃是朕在潜邸之时便已然册封的侧妃,郑氏亦是跟随朕在西南平叛时出过大力的,封为贵妃,才为正理,何来不妥之说?” “皇上,臣以为祖制不可废,晋封贵妃亦是天家大事。两位娘娘即便是有大功,依理亦只能封妃,绝无入宫便晋贵妃之理。况田妃乃是商贾之家出身,那郑氏来历臣等更是一无所知,便是册封,亦需调查其家世之后才可决定,又岂能在立后大典时便进行封妃之理?”首辅韩爌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他的这一番话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连袁可立和孙承宗都点头赞同。 “你!”朱友建当即就要起身呵斥,但最后还是忍了忍:“先生此言差矣,田妃乃是先帝和皇嫂以及刘太妃为朕遴选,其家世人品必定是经过仔细甄选的,若是现在再拿来说事,是不是不妥?” 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众人都没了声音,虽说孙娜恩成为朱友建的妃子是有暗箱操作的成分,但木已成舟,你现在再提,确实有诋毁天启帝和张皇后的嫌疑。所以尽管众人都知道,被朱友建这么一说,自然也就不好再辩驳什么了。 “至于郑氏,她乃是武昌人士,父母均已不在人世,又无兄弟姐妹,家中也没有别的亲戚朋友。有关她的情况,朕已经命人仔细查访过了,不知诸卿是否满意?” “若是这样,臣等自然无话可说,只是皇上,祖制便是祖制,依礼田妃可晋八妃之位,郑氏可为九嫔。皇上可在立后大典之后,颁布圣旨昭告天下便是。”韩爌继续说道。 “绝无可能!她们两个跟随朕这么久,亦给了朕很大帮助,若仅仅封八妃九嫔,断然是不行的,朕绝不同意!”朱友建霍然起身,斩钉截铁的说道。 “皇上!祖制礼法不可废,若是皇上真要这么做,那就请先罢了老臣的首辅之位!”韩爌当即就跪了下来,义正辞严的回道。跟着其它的大臣们也都跪了下来,齐声说道:“还请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你!你们——”朱友建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只是在史书上看过的礼法之争,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些大臣,可都是他的肱股之臣,难不成他真的要为了孙娜恩和郑恩地两个的贵妃之位就和这些大臣全都闹翻? 朱友建心中难以取舍,他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此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旁边侍立的曹化淳见状,急忙小声说道:“皇上,要不就先让诸位大人回去,此事容后再议?” 被曹化淳这么一提醒,朱友建虽然心中怒气未消,但也只能忍了忍,可他嘴上却不愿服输,大声说道:“此乃朕之家事,卿等不必再言,都退下吧!”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自己便先拂袖而去。 韩爌等人看着朱友建离开,心中都是焦虑不定,不知道皇帝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又是打算准备怎么做的。若是他真的在立后大典时册封了两个贵妃,这岂不是打了众大臣的脸? 若是皇上真的这么做了,尝到甜头以后,一旦皇帝今后打算做什么事,直接一道中旨下去,那还要他们这些内阁辅臣们干什么?于是一干人都起身后都返回办公的文渊阁内,商议该如何去劝朱友建收回成命。 礼部尚书来宗道先开口向韩爌说道:“元辅,立后大典乃是国之大事,若皇上执意要在此时册立贵妃,那我等又该如何去办?元辅,事关重大,您可要赶快拿个主意啊。” 韩爌看了看一旁的袁可立,缓缓开口道:“礼卿兄,此事你觉得该如何是好?”袁可立自然明白,这是官场的规矩,自己身为次辅,自然要先于首辅发言,最后再由韩爌来一锤定音。 所以他便答道:“皇上的性格,诸位也都了解,今日之事,必然是皇上早已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过被我们这么一劝阻,他必定会再考虑的,所以以我之见,大家还是暂时不动的好,多则三五天,少则这两日,必然会有上谕下来。” 袁可立这也是摸清楚了朱友建的脉,知道他不是乱来的人,所以这时才这么笃定。众人听了,又都纷纷转头看向韩爌,韩爌明白这是在等自己的意思:“诸位大人,皇上亦是雄才大略之人,绝对不会莽撞行事,次辅的意见与吾不谋而合,我们就耐心的等两天。离着立后大典尚有八九日,我们先把这件事做好才是。尤其是来尚书,这立后大典乃是国朝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们礼部还要多多费心。” 来宗道急忙回道:“请诸位大人放心,此事我会全程过目,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众人商议完毕后,这才各自散去,处理起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而那边朱友建气冲冲的离开朝堂之后,原本是想回乾清宫的,可又不想回去看那一堆奏折,于是便转身去了御花园,命曹化淳拿了条鱼竿,准备钓几条鱼,平复平复心情。可半天过去了,却没有一条鱼儿咬钩。好不容易中了一条,却还在他收杆的时候给跑脱了,更气得他只想把鱼竿给撅折了。 旁边的曹化淳等人看到皇上这副模样,自然没人敢上来触霉头,都是小心翼翼的侍立在一旁,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哪里做得不对了,又惹皇上生气。朱友建自然也没空搭理他们,他继续跟鱼儿们较劲,发泄自己的心情。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初珑的劝说 (实在抱歉,今天改卷,中午忙得不可开交,把更新的事情忘了,还请大家见谅。) 就在这时,只见朴初珑从远处走了过来。曹化淳见了,急忙就要向她行礼,却被朴初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曹化淳会意,便又低头退了下去。刚好这时候朱友建的鱼饵又被吃光了,他便大声喊道:“曹化淳,曹化淳,快给朕拿鱼饵过来!” 曹化淳应声,正准备上前,朴初珑却接过鱼饵,缓缓走到朱友建身边,将鱼饵递了过去。朱友建头也不回,伸手接过鱼饵,准备继续钓鱼。 这时他闻到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察觉到不对,朱友建转头一看,却是朴初珑俏盈盈地站在自己身边。他急忙将鱼竿放在一旁,露出笑容问道:“初珑,你怎么来了?” “听说欧巴心情不好,我就过来看看。”朴初珑柔声说道。“欧巴每日里都忙于政务,很难有点闲暇时间。若是累了,钓钓鱼缓解缓解心情,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只是有些事情欧巴还是太过于执着了。” “今天朝堂上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朱友建哪里能够听不出朴初珑话里的话,当即就问道。“这些个太监宫女们,嘴可真快,这才多大一会儿,就都传到你那里去了。”不等朴初珑回答,他就又补了一句。 “欧巴也不要怪他们,事关后宫,我又怎么可能不闻不问。更何况这件事连皇嫂都派人来问了,我身为六宫之主,就更不能不管不问了。” “初珑,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必太过担心。至于说皇嫂那里,我自会去说明,断不会影响到你们几个。”朱友建急忙保证道。 “欧巴可知我并不是担心皇嫂那里,皇嫂的为人和性格,欧巴比我还清楚,若非她也看出此事的不妥,又怎么会过问呢?诸位大臣与欧巴之间的争执,你们互相之间都不愿意让步,这才是关键。欧巴为什么不问问恩地和娜恩怎么没来?” 朴初珑这么一说,朱友建顿时确实也有些奇怪。按道理说这件事她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不管同意与否,郑恩地和孙娜恩都应该来和自己说一说才是,现在只有朴初珑来了,确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们这是在避嫌,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势必会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欧巴和她们两个看。不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如果她们此时来见了欧巴,都会让大家觉得她们是红颜祸水,欧巴是被她们迷惑了。” 朱友建听了,立刻反应过来,枉自己还是穿越人士,竟然连这一点都没看透,还得让朴初珑来提醒自己。 不错,不管最后她们能否成功晋封贵妃,若是此刻她们就来见自己,只会给人的感觉是两人在故作姿态。所以这时候反而不如让朴初珑出面,她们几个的感情除了自己是没有人知道的,故而根本不需担心什么。 “好吧,初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听着。” “欧巴对我们的好,我们自然是清楚的。尤其是娜恩,她与欧巴更是在穿越之后,你们就互相扶持走了两年,这一点是我们都比不了的。原本我这个位子就应该是她的,可天意弄人,她只能是一个侧妃,欧巴就想多补偿她一些,无可厚非,我们都能够理解。” “初珑,你错了,这并不是什么天意,而是历史的惯性。其实从我内心深处而言,我这之前其实就是知道的,但我却没有想着去改变,因为我当时也不知道这种事情究竟该不该去改变它。不过还好,我并没有改变它,否则我们岂不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相遇?对于你们六个,我的感情是一样的,虽说现在普美和夏荣都还没有找到,但我相信,既然你们都穿越来了,那她们两个必定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我们。你们四个能够都喜欢我,爱我,这是我的幸运,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你们。至于普美和夏荣,若是找到她们以后,她们两个也愿意跟着我,我自然很高兴。若是她们不愿意,或者是已经有了意中人,那我也会祝福她们,让她们和她们喜欢的人在一起长相厮守。所以这里并不存在我要补偿谁的问题。真要说亏欠,也是我亏欠你们几个的,而并不仅仅是娜恩一个人的。” “欧巴这么说,我相信大家都会很高兴的,但我觉得欧巴还是不能因私废公。其实在我们看来,不管被封为什么妃位都不要紧,只要欧巴心里一直有我们就足够了。现在欧巴为这件事与大臣们闹僵,实在是不值当。册封的事情,还是等等再说吧,这也是娜恩和恩地的意思,欧巴觉得呢?”朴初珑柔柔的说道。 “初珑,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但这件事并不是你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我若是退让了,那些大臣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必定还会用这种手段来劝谏,让我退让。所以我必须让他们明白,这大明朝,必须也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意志!”朱友建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欧巴也不是圣人,也会犯错,也会有冲动的时候,若是大臣们都依从了你,一旦将来有了失误,造成了损失,又该如何弥补?”朴初珑继续劝道。 “这——”朱友建略微一沉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朴初珑说的不错,自己虽然是穿越而来,了解历史的走向,但这可是治理一个国家,自己再怎么说,在许多方面还是很不足的,并不见得会比那些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大臣们高明多少。 “更何况欧巴如果一意孤行,那可是把娜恩和恩地架在火上烤,事情若是传出去了,不光是欧巴会被百姓们说,连带着她们两个也会被说成是迷惑君上的妖妃啊!” 说到这里,朱友建不禁点了点头,是啊,是自己太执着了,自己这么做,真的对吗?对郑恩地和孙娜恩的名声有利吗?可要是就这么算了,又的确心有不甘,同时那些大臣们只怕以后也会继续拿祖制来压自己,这岂不是对自己要进行的改革十分不利?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以退为进 思索再三,朱友建还是决定听从朴初珑的劝说,不再执着于这件事。不过自己也不能这么轻易就退让,还是要和大臣们做一些交换。不然就像他方才所说,一旦自己退让,那大臣们势必会得寸进尺,以后都会用这种方法来和自己抗衡。 “初珑,你说的很对。你是一个很好的姐姐,同时也会是一个贤明的皇后。这件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周到,让你们受委屈了。我可以同意暂时不册封娜恩和恩地,但同时大臣们也得答应我的一些条件,否则,哼哼——” “欧巴,你又想做什么?千万不要让恩地和娜恩难做啊!”朴初珑眉头一皱,紧张的问道。 “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原本我就是打算做的,不过却并没想着现在就做。但现在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我也只能这样做了。不过这会显得我好像是利用了恩地和娜恩,你回去后跟她俩说一说,我现在就去让内阁大臣们过来,晚些时候再去看你们。” “好吧,那欧巴一定要和大臣们好好说,不要再闹不愉快了,毕竟国家大事都还要靠他们呢!”说完,朴初珑便起身回去了。 朱友建看着朴初珑远去的身影,转头对曹化淳道:“曹伴伴,去,把宋献策给朕叫来,朕有事要和他商议。”曹化淳应了一声,便急匆匆的去了。 半个多时辰后,宋献策就在曹化淳的引领下,来到朱友建面前,打住了宋献策准备跪下问安的动作。 朱友建直接开口问道:“宋先生,今天上午朝堂上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朱友建与内阁为封妃一事发生争执,必定是瞒不住朝中众臣的,可以想象,等到明天早上,劝谏的奏折必定会如雪片一样,堆满整个御案的。 宋献策低头回道:“回万岁,臣也是刚刚才得知的。” “那不知先生对此事是怎么看的?” “万岁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宋献策抬起头,看向朱友建。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先生不妨都说来听听。”朱友建顿时来了兴致,他原本已经打算好了怎么做,但宋献策这么一说,倒让他有了另外的打算。 “假话就是万岁当以国事为重,万不可意气用事,在这里儿女情长,与朝臣对峙,长此以往,于国于家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听着宋献策一本正经的话语,朱友建原本心中还有的些许不快也都散去了,虽然明知他说的都是假话,可朱友建还是很高兴的听着。“那先生的真话又如何?” “万岁可知大唐高宗皇帝欲立武后时亦遭到众臣反对,尤其以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为甚,可高宗最后还是立了武后,陛下可知为何?” 这件事朱友建看史书的时候也有印象,但具体的他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最后武则天被立为皇后了,不然后来她怎么能够把持朝政,最后登基做皇帝?“这个朕还真的不大清楚,还请宋先生为朕解惑。”朱友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说道。 “这事说来就长了,臣就简短说,唐太宗驾崩前,将大将李绩贬了官,发配到迭州任都督。等高宗即位后,便将他重新起复,官拜尚书左仆射。等高宗欲立武后遭反对时,便向李绩问策,李绩只说了一句,便坚定了高宗立武后之心,万岁可知是什么话?” 说到这里,朱友建算是有印象了,书上确实是有这么一出,只是自己没太在意,把它给忘了而已,李绩的这句话很出名的,朱友建这时候哪里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万岁之言丝毫不差,李绩当时正是这么回答高宗的。如今臣要说的真话也正如李绩一般——此陛下家事,外臣何来置喙?” “宋先生所言颇合朕意,但如今毕竟群臣激愤,朕方才登基,这内忧外患的,若再与大臣们不合,整个朝廷岂不是都要乱了?”虽说宋献策的话令朱友建心花怒放,但这事阻力太大,朱友建知道,自己若是一意孤行,只怕又会重现嘉靖时大礼仪之争。 虽说朱友建有信心在权利的争夺中能够斗过朝中的群臣,但此时的大明朝可不比嘉靖时。那时候至少还算是河清海晏,不像现在,有这么多的内忧外患。 如今关外的野猪皮虽然挂了,但继承位子的皇太极比起他老子野猪皮来说更是不遑多让,他可正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咬大明一口。 虽说六月间的宁锦之战袁崇焕把他打退了,可人家并没有多大损失,再加上年初女真人出征朝鲜,掠夺来了不少钱粮,现在关外的形势依然十分严峻。 况且大明内部也并不安定,西南奢崇明的叛乱是被平定了,但陕西的旱情依然十分严重,“三饷”更是压在各地百姓肩上沉重的负担,再加上西南各部土司仍然有各种小动作。还有就是朝堂内部,魏忠贤是被清除了,可党争的苗头又开始出现了。 东林党人看到韩爌再次出任首辅,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朱友建知道,自己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招致很大的祸患,所以这才是他听了朴初珑的话后,愿意妥协的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宋献策跟自己说,册立妃子乃是自己的家事,大臣们是没必要多言的。是很得自己的心意,但他知道,宋献策必定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宋献策接过自己的话头道:“万岁所言不差,但这其中涉及的利害关系想必万岁也一清二楚,一旦万岁在这件事上与大臣们妥协,那么以后的国家大事上,只怕他们也会得寸进尺。万岁新近登基,正是锐意进取之时,若是事事都被掣肘,反而很难打开局面。” “先生之言甚合朕意,这也正是朕所担心的,故而才请先生前来,想请先生为朕去做一回说客。” “万岁此言,想必定然是已经有了定计,但请万岁差遣,微臣必定万死不辞!”说着,宋献策便跪了下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整军计划 朱友建走过去将宋献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宋先生不必如此,虽说这件事要做起来并不容易,但也不怎么难。既然朝臣们都言祖制不可废,要朕收回封妃的成命,那好啊。朕可以收回这道旨意,不过也有些事情他们必须明白。” “那不知万岁是打算怎么去做?”宋献策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自登基以来,朕一直苦于我大明兵马战力糜烂,军纪败坏,尤其以京师三大营为甚,故而朕欲以三大营为试点,改革军制,重现太、成二祖时的辉煌!” “改革军制?万岁的打算仍然是想要打破祖制,这事只怕是亦不容易。”宋献策立刻就看出了朱友建的想法。 “所以朕才说此事不易。不过真要做起来却也不难,宋先生,此事能否成功的突破口就在袁阁老和孙阁老身上。他们两位久在辽东前线,这几年又整军经武,可以说是最了解我大明兵马情况的人,若是能够说服他们,那其他的人必定无话可说。”朱友建给宋献策提醒道。 “臣明白了,若是只在三大营做尝试,这倒也不难,不过万岁,勋戚们和五军都督府那边——”宋献策顿了一顿。朱友建明白,军制改革的事情,就算自己能够让文官们都同意了,还有军方,主要指的就是各个勋贵之家。 虽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在朝中都已经没有多少话语权,但五军都督府仍然被他们牢牢把持在手中。现在要实施军改,那就会涉及到这些人的利益了。别看现在他们在五军都督府里基本已经是个摆设了,但在这些人眼中,他们只要能牢牢的握住手中的那点权利,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吃空饷、喝兵血、捞银子,所以宋献策才会提出这个问题。 不过对于这点,朱友建倒是不怎么担心,如今的各家勋戚早已不复大明开国之初那么强势,绝大多数都已经被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养成了米虫。而剩下为数不多的有些长远打算的也已经紧紧的跟随着了自己的脚步,诸如定国公怀远侯等人。故而他们是不会去和自己作对的,当然前提是得能够让他们得到好处和利益。 所以朱友建才会这么有把握。尽管说这些人一旦爆发出来,那能量依旧不能小觑,但他却是丝毫不担心,五军都督府只有统兵权却无调兵之权,京城内外的各支兵马,没有他的手谕,这些人是一兵一卒也调动不了。他们若是想依靠家里养的那一点人来反对自己,只怕都不用出动自己原先训练的王府卫队,黄得功带着现在的上直二十六卫就能把他们搞定。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真的要动所有人的奶酪,他还是会顾忌一下这些人的想法的,这货的心中是早已有了定计。勋戚们趴在大明身上吸血吸了这么多年,祖宗们功劳簿上的那些功劳也早给他们败光了,他们这些人已经成为仅次于大明那这个藩王们之外的第二大蛀虫了。 因此在朱友建遇到汤文琼之时,他就已经有了办法,那就是拉一派打一派。如今的勋戚当中,有能力的其实还是不少的,老一辈的先不说,光是年轻一代的常延龄徐允祯几个,就足够令朱友建欣喜了。 “先生尽管放心,勋戚们那边是闹不起来的,朕已经命人去请英国公定国公几位了,等他们过来,朕会亲自晓以利害,相信他们一定会支持的,此事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便是。” “臣遵旨,请万岁放心,臣必定不辱使命!”宋献策斩钉截铁的说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朱友建赞许地点了点头,等宋献策走后没多久,张惟贤和徐希两人就连袂而来。向朱友建行过礼之后,朱友建就命人赐座,这里不是正式的朝会,张惟贤和徐希又都是国公,还在朱友建即位的时候帮了大忙,朱友建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等二人坐定,朱友建便开口问道:“今日召两位国公前来,是有些事情要与二位商议。朕就开门见山了,不知二位国公对我大明如今的军队是如何看待的?” 张惟贤和徐希相互望了一眼,他们都是人老成精之人,如何能够听不出皇帝这话里的意思?大明的军队糜烂已久,能战之兵现在是屈指可数,不要说内地的兵马了,就连戍守九边的兵马也大都不堪用了,否则又哪会让蒙古人和女真人这么嚣张? 原本还有个戚继光,编练了一支戚家军,在东南打得倭寇是落荒而逃,抱头鼠窜,一扫东南沿海数十年的倭患。之后戚家军又转战蒙古,大败朵颜部数万蒙古铁骑,再后来万历时抗倭援朝之役,戚家军更是首登平壤,立下大功。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戚继光编练的这一支职业化的戚家军,在明朝后期,为维护大明的和平稳定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戚家军的最后一战是在天启元年,他们与川军秦良玉所部星夜驰援沈阳,双方联手在浑河两岸与野猪皮的八旗兵展开血战。平心而论,不论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八旗兵都要远超川浙联军,但他们却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川浙联军与八旗兵血战数日,他们在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注:援军在距离沈阳十几里外的白塔铺止步不前,后被努尔哈赤派军击败。看上去颇有些老蒋的军队见死不救的味道。)的情况下,给予八旗兵大量杀伤,最后弹尽矢绝,除少数人突出重围外,川浙联军大部战死,这其中就包括戚家军的统帅,戚继光的侄子戚金以及秦良玉的兄长秦邦屏,他们以下的川浙联军一百二十多名将领全部悲壮殉国。 在这之后,大明的军队基本上就与胜利无缘了。朱友建穿越后的西南平叛那一战属于一力降十会,十几万大军打奢崇明几万人,再加上还有个能打秦良玉,只要主帅不犯浑,基本上都不会输。而和女真人作战,真的就没怎么赢过了。 魏忠贤命人吹嘘的“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最多也只能算双方打个平手,大明只是守住了城池,但不光是伤亡远远大于女真人,而且损失掉的粮草物资更是不计其数。这类似于二战时美日双方的“珊瑚海大战”。但大明的实力是远不如美国的,毕竟美国人的工业实力摆在那里的。 所以说,大明如果不整军经武,编练新军,还是依靠现在的方法,头痛医头,脚疼医脚。就算内部被朱友建治理的再好,对上女真人那也是吃枣药丸。 第一百九十五章 对话 其实朝堂上的许多事情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一般的官员们都未必能够看得清楚,但张惟贤和徐希都是宦海浮沉数十年的人物,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所以朱友建这么一问,他们立刻就猜到皇上这是打算对天下的军队下手了。 也是,今上方才即位,又有雄才大略。斗垮了魏忠贤,重新将朝政大权掌握在手正是励精图治之时,他如果不对兵马下手,那反而就不正常了。 不过张惟贤心中仍有疑虑:上午皇上才与阁臣们因为封妃之事才起过争执,这会儿却突然找自己和徐希来说军队的事情,皇上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还未等他继续思考,那边徐希就开口道:“皇上,这各地卫所虽然废弛已久,但终归还是有些可战之兵的,尤其是拱卫京师的各军,这战力是依旧不容小觑的。”徐希这话就有点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了,他身为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统管着大明几十万的兵马,自然不会说自己不好,肯定是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听到徐希这话,朱友建也只能呵呵了,大明的卫所制度,是从朱元璋时就制定的,有点类似于隋唐时的府兵制。 卫所初立时,确实为大明的建立和强盛立下不小的功劳。因此朱元璋还十分高兴的说:“朕养兵百万不费天下一粟。” 但经过两百年的风风雨雨,如今大明的卫所制度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军户们手中的土地大都被军官们所侵占,他们生活困苦,从事农业生产所得不够自己养家糊口,又别无其他一技之长,再加上社会地位又十分低下,军户们逃亡的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多,甚至更有许多卫所的逃兵总数已达到百分之七八十,只剩下一些老弱。还有就是朝廷又以罪犯充军的情况日益增加,使得卫所的情况更加不堪,哪里还能成为大明的支柱国防力量? 这些情况朱友建都清楚,他不相信徐希对此会是一无所知。徐希这么说,相信更多的因素是怕自己追究他的责任。但这件事说起来并不是徐希造成的,他最多也就是从这些卫所的高层身上得了一些孝敬,故而朱友建在一开始就没打算为此追究他什么。 “英国公,不知你怎么看?”朱友建笑着转头问向张惟贤。在徐希说完之后,张惟贤就一直注意着朱友建的脸色,但他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这会儿听到朱友建问自己,张惟贤在心中又一盘算,咬了咬牙,开口道:“不知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朕锐意进取,欲重振我大明雄风,自然是要听真话了。卿自可知无不言,朕绝不怪罪。”朱友建给张惟贤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臣就实话实说。”张惟贤略微一停顿,“皇上,如今我大明的军队能战之兵已然所剩无几。自从正统时的‘土木之变’后,京师三大营的精锐就已经是十不存一,再也不复成祖时旧观。之后虽说有于少保、张阁老等人先后欲重振三大营雄风,但其结果最后依旧是不了了之。究其原因,并非是他们二人之过,而是三大营已然积重难返,就算是有戚少保这样雄壮之人,对此都是无可奈何。故而三大营才成为现今的糜烂之局,实在是积重难返。而各地卫所,亦是废弛久矣。军户们农忙时要劳作生产,闲暇时还要参加训练,上头各级又盘剥太重,实在是苦不堪言,这样的兵马,又如何能够拉出去作战?” 张惟贤的话,说的朱友建连连点头。虽说张惟贤与于谦、张居正、戚继光一样,有着一定的历史局限性,但能够看出这其中的弊病,足以说明张惟贤还是十分具有政治智慧的,难怪他能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和崇祯四朝不倒,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人家每次站队都能够选对,这说起来也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 “那不知英国公可有什么良策,能够重整三大营?”朱友建问道。 “这——”张惟贤稍稍迟疑,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回皇上,臣督三大营之时,亦曾想过将营务整理一番,奈何外无钱粮朝臣支持,内有各级统兵将领的掣肘,实在是无能为力,只好看着它继续糜烂。” “此非卿之过也,不光是这三大营,还有各地卫所以及边军,都是该整治整治了。我大明朝廷每年花几百万两银子养着他们,是让他们保家卫国的,而不是混吃等死的。定国公,你说呢?”朱友建突然又转头问向徐希。 这一下可着实让徐希心中打了一个激灵,只见他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跪了下来,口中连连高呼:“皇上圣明!老臣无能,还请皇上治老臣的罪。” 朱友建看着有些战战兢兢的徐希,自然是不会去治他的罪了,只好开口好言劝慰:“定国公多虑了,这本就不是你之过,朕又如何能够去治你之罪?快快起来吧。”说着,转头对曹化淳道:“曹伴伴,快去把定国公扶起来坐下。”曹化淳应了一声,急忙快步跑下去,把徐希搀扶起来,引到了座位上。 “二位国公请放宽心,朕今日请你们过来,并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问策的。我大明军备荒驰太久,几乎已无可战之兵,你们二位都是老成持重之人,又久在军中,不知心中可有良策,能够整顿我大明军备?”朱友建微笑着问道。 “这——”张惟贤和徐希对视了一眼,迟疑了片刻,张惟贤才起身拱手说道:“皇上,若想整顿军备,臣以为有两件必做之事。一曰上下齐心,二曰钱粮。若是朝中上下对军备都无统一的意见,则此事必然不成。第二则是钱粮要充盈,我大明这几年连年征战,国库十分空虚,而百姓们已经负担很重,况且各地灾害不断,若再行加派,只怕会民怨沸腾......”张惟贤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而是偷偷观察着朱友建的脸色。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以利诱之 张惟贤见朱友建脸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继续道:“若是这两件事都没问题,那臣以为,其他的都是小节,就不足为虑了。” “皇上,英国公此言乃老成谋国之意,臣附议!”徐希也急忙起身拱手应和。 “嗯,二位国公所言不虚,要想改制,这满朝上下的支持确实很重要,无钱无粮也确实办不成的事。但朕以为,就算做到了这两点,练成的兵马又能保我大明多少年的太平?戚少保练出的精兵,这才多少年,就荡然无存。故而在朕看来,先祖留下的这点基业,若是想继续传下去,就必须做出一些改变了。” 朱友建双目直视两人,沉声说道:“光是一个卫所,数十年的时间,就已然糜烂至斯,缝缝补补过了两百年。就算今日朕将其整顿一新,那再过二百年之后,是否又会如今日之局面?那时又该如何?重新再整顿么?此乃负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也!故而朕以为,必须做出改变,找出一个更加行之有效的办法,使我大明在两百年后仍有虎狼之兵!这样才能真正保我大明千载和平!” 这一番话如石破天惊,张惟贤和徐希哪里还能听不明白?皇上这是要改革军制啊!这可是一件堪比把天捅个窟窿的大事啊!但他二人也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听完朱友建的话,脸色依然如常,只是在心中暗暗地盘算着这其中的利弊。 他们与文官不同,乃是勋贵出身,凭借着祖上的封荫,继续干着武将的职业,并不是靠着科举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故而他们并不会像文官们一样,听见这种要改变祖制的话就反对,哪怕张惟贤现在已经是内阁大学士,依然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勋贵本质。 他们更多想的是这样做会给自己的家族带来什么好处,又会有什么样的损失。这也是朱友建为什么会先找他们两个讨论这个话题的缘故。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本身就是军方的代表的原因。 “皇上,恕臣愚钝,敢问皇上可是已有什么良策,还请示下,臣等洗耳恭听。”张惟贤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后先说道。 “两位国公不必担心,朕的确是已经有了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此刻就是想听听你们二位的意见。”朱友建微笑着说道。“朕以为,先前戚少保所练之兵,就甚合朕意,但天启元年时浑河一战,却是损失惨重,所部十不存一。朕思来觉得甚为可惜,若是能够效仿戚少保,编练十万虎狼之师,又何愁敌酋不灭,边境不宁?” “皇上,此事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却是十分困难,戚少保当年练兵,最多时亦不过数千人,但耗费却比十个卫所还多。若是编练十万兵马,只怕穷天下之力,亦有困难,朝臣那边也很难通过。况且这样一来,这样一支精锐的兵马,又该交予谁来统领?”张惟贤首先就将其中的难点给指了出来。 朱友建倒不以为意:“英国公此言不虚,但朕要做的,绝非如此简单。既然要改,自然就要从朝廷内部便开始。当年太祖置卫所,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就是为了防止为将者一家独大,也为了减少百姓负担。可这两百年过去了,情况发生了变化,自然不能再以两百年前的眼光来看待如今的问题了。” “皇上圣明,但此等大事,应当于朝堂之上令百官讨论,非臣与定国公可决也!”看着徐希正欲说话,张惟贤急忙向前迈了一步,拦住他的话头,自己先说道。 “这个老滑头!”朱友建心中腹诽一句,他怎么能听不出来张惟贤话里的意思,自己今天找他们两个过来,就是想要得到他们两个的支持。毕竟徐希可是掌管着五军都督府,而张惟贤虽说现在是由武转文了,但他毕竟曾经提督监管着三大营,又在军中颇有威望。 再加上二人勋戚的身份,只要他们两个答应了,那军方这边可就没一点问题了。到时再加上袁可立和孙承宗,以及他们和自己能够发动的人,这事就基本上算是成了。 “英国公,此事自然应当拿到朝议上命百官讨论,但此刻朕只是想知道你们二位的意见,不知二位国公对此事有何看法?” “这——皇上……”不光是徐希,张惟贤也迟疑了起来,皇上这是把自己逼到死胡同去了,若是说同意,只怕百官那里就要跟自己过不去;若说不同意,那恐怕皇上现在就会和自己过不去啊。 “二位国公不必有什么顾虑,实话实说就行,朕绝不会因言治罪的。”朱友建微笑着说道。“其实,朕在西南平叛之时,就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欲在五军都督府和兵部以及各军之中均治一个参谋处,选派一些知兵之人充任参谋,作参赞谋划军务之用。想来这京中各家勋贵之中,必定有不少可堪一用的子弟,想来做一个参谋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朱友建说到这里,张惟贤和徐希的眼中都已经有些火热了。各家勋贵中,能够继承爵位的只有嫡长子一个,剩下的大部分都只能依靠关系找些不起眼的官做,但这才能有多少?绝大部分都只能做一个米虫,靠着那一点点微薄的俸禄混吃等死。 甚至许多人别说做官了,像那些偏房的子嗣在分家传下去几代之后,连全家的温饱都成问题。朱友建现在提出的这个办法,可以说一下子就解决了许多勋贵子弟今后养家的问题。如果他们再能立上点军功,那飞黄腾达或许够不上,但升上几级,多拿点银子还是很有可能的啊。 就像刘莱臣,他不就是因为兄长继承了诚意伯的爵位,自己没有办法,这才云游四方,最后投入了朱友建的麾下?所以张惟贤和徐希听到朱友建这么说,哪里能够不激动?连呼吸声都重了许多。 “皇上,若是这样,臣相信,五军都督府以及京中各家勋贵都会支持皇上的改制的!”徐希脸色都变红了,大声说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转换心情 徐希刚刚说完,那边张惟贤也拱手道:“皇上,臣现在虽然已经身居内阁,但三大营的事情还未交割完全,只要皇上一句话,三大营这边臣必定负责到底,绝不会出现问题,定然听从改制!” 朱友建呵呵一笑,自己想要的目的达到了,军方这边已经可以算是解决了。现在就看宋献策能不能说服袁可立和孙承宗了,不过相信这个问题也不算难。以宋献策的才辩,再加上袁可立和孙承宗久居辽东前线,又长于军事,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利弊,相信他们一定会支持的。 “好,那此事就有劳二位国公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朕就不多留二位了,这事情还是越早办的才越好,毕竟这封后大典在即,事情也不能一直拖着不是?”朱友建这么说,张惟贤和徐希哪能听不出来意思? 于是二人当即就拜道:“是,臣这就尽快去做,必然不会误了大典的时候,还请皇上放心!” 等张惟贤和徐希离开,朱友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说自己总算是迈出了改革的第一步,可这却是用郑恩地和孙娜恩两个的牺牲换来的。她们委屈了自己,不让朱友建在封妃的事情上为难。 可在朱友建心中,他是极为不愿用这种事情来做交换的,尽管说自己以后也可以补偿她们,慢慢地再晋封她们为贵妃,但朱友建依旧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她们。 “曹化淳!现在王妃她们几个在哪?”朱友建揉了揉太阳穴,大声问道。 “回万岁,王妃和郑姑娘她们都在勖勤宫。”曹化淳看到朱友建脸色不对,自然不敢去触这个眉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走,去勖勤宫!”说着,朱友建迈着步子就走出了大殿,往勖勤宫方向而去,曹化淳赶忙招呼人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说实话,朱友建心中有火,他虽然对大臣们死守礼法、墨守陈规的思想比较了解。但此事可不仅仅是因为要遵守祖制和礼法,更多的只怕还是君权和相权之间的交锋。 在那些大臣们的心中,估计直恨不得把什么时候都管起来,让皇帝只负责居于深宫中,做个吉祥物才好。 依照朱友建的想法,自己是皇帝,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只要自己说出来的话并不过分,这些人都应该遵从。可哪里想到,仅仅是封妃这么一件自己的家事,都能有这么大的反对意见。由此可见这些大臣们在被魏忠贤压抑了这么久之后,对权利是多么的渴望。 “拯救大明的路,任重而道远啊!”朱友建一边走,一边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宋献策那里能不能说服袁可立和孙承宗,要是真的不成,我又该怎么做?真的要退让么?那大明以后又该怎么办?一群老顽固这么跟自己对着干,难不成真的拖到十七年后杀妻杀子,最后再吊死在煤山上?” 此时朱友建心中也没有一点头绪,饶是那么多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可他对于治国理政真的是没什么经验,自己两世加起来,估计在这方面也不是内阁和六部尚书这群人的对手,自己所拥有的,只是比他们多了几百年的意识和对未来历史走向的了解。 “看来还是必须尽快培养自己的班底,而且不能是只知道读书写八股文考取进士的人,更多的是要培养像西方文艺复兴之后那种全面的人才,并且得对自己忠心才行。迪特玛他们来了这么久了,汉语学的也差不多了,中国的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大学也应该开起来了,我看别院一直以来收养的那些孤儿们作第一批学生很合适,别的不说,至少对自己是忠心的,而且他们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不会有什么过多的羁绊,若是顺利的话,估计四五年之后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里,朱友建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脚下的步伐也又快了几分,搞得曹化淳他们也不得不加快步子才能跟得住。 一进勖勤宫,朱友建就听见金南珠在那里咋咋呼呼的大呼小叫着。“不行不行,欧尼这是耍赖皮呢,那张六条明明是我先杠的,欧尼你怎么能截胡呢!不算不算,这把不能算!重来重来!” 一旁的郑恩地也大声的说道:“我就是截胡了,那又怎么样?我这是胡牌,就是比你的杠大,为什么不能截胡,必须算,必须算!娜恩,你说是吧?快给钱,给钱!” 孙娜恩则是微笑着看着两人,就是不说话,两边都有道理,她也不知道该去帮谁,自己不说话就对了,反正那张六条又不是自己打出去的。而对面的朴初珑则是啊啊的叫了起来:“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这张六条我不打了还不行!啊啊啊!” “不行,欧尼,落地无悔,你怎么能反悔呢,不行不行!”郑恩地和金南珠异口同声的对朴初珑说道。 朱友建听着里边四个女孩儿的声音,脸上不禁也露出了笑容,慢慢走了进去。正对着门坐着的孙娜恩首先看到朱友建,一脸高兴的站了起来:“欧巴,你回来啦!”另外三个女孩儿顿时也立刻转头来看,金南珠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蹦到朱友建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说道:“欧巴来的正好,快来给我们评评理,这局到底应该怎么算?” 朱友建看着身边莺莺燕燕的四个女孩儿,原本还有些阴霾的心情瞬间也好了许多,牵着金南珠的手走到桌子边,笑着问道:“南珠,你一定是输了,对不对?” 金南珠点点头道:“是啊欧巴,今天不知怎么了,手气好烂,都连着输了二三十把了。” “没事,看欧巴怎么帮你赢她们!”朱友建笑着坐了下来,准备一展身手。 “不行,欧巴你这属于作弊,我们不带你玩!”朴初珑郑恩地孙娜恩三个一起说道。虽说她们现在对于打麻将也算是比较精通,但和朱友建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所以自然都不想和朱友建对阵。 第一百九十八章 拜访袁可立 见到朱友建一屁股坐下来,郑恩地急忙伸手把牌拢在一起,跟着就命侍女给收了下去。“欧巴你今天也累了,我们就不打牌了,来来来,我给你按摩按摩。”说着郑恩地直接走过来,上手就捏在朱友建肩头。不过那力道明显很重,朱友建可以清楚的感觉出女孩儿心中存在着的那一点小怨气。 是啊,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怨气,虽然嘴上都说的是不争,但心里哪会没有一点的想法。毕竟她们都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从小也是接受现代的教育,习惯的更是一夫一妻制。可现在却要和自己的姐妹分享一个男人的爱,多少还是会感到有些委屈的。 更何况郑恩地可是给朱友建堵过枪眼的,作为朱友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原本该有的贵妃之位现在只能是个普通妃嫔,心中怎么会没有一点想法?故而即便她们再不看重这些,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不过几个女孩儿都识得大体,不会在这种时候给朱友建添乱。 但朱友建这时候就不好说什么了,安慰她们的话显得自己矫情,劝阻的话又显得自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所以他只能默不作声,默默地“享受”着郑恩地忽轻忽重的按摩。 就在朱友建回到寝宫之后,宫外也是暗流涌动,皇上要在封后大典上再册立两名贵妃的事情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在整个北京城的官场上传遍了。 这些官员们分为三派,一派是极力反对,这些人群情激愤,纷纷扬言要立刻上折,请皇上收回成命,这些人大都是以内阁首辅韩爌为首的东林党人居多。 另一派则是以军方背景的张惟贤徐希常绪等勋贵以及宋献策黄得功等在信王潜邸时的官员,勋贵家族是得到了朱友建的承诺,再封荫一些他们的子嗣,而宋献策黄得功等人则是无条件的支持朱友建,他们本身就是靠朱友建上位的,没有深厚的根基,与朱友建是一荣俱荣,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反对。 至于刘莱臣,这段时间被朱友建派去编纂《军队训练大纲》,在京师内外各个军营中来回奔波考察,正忙的昏天黑地,根本没工夫插手这件事,这也是朱友建没找他却找了宋献策的原因。 还有一派就是中立派,这些人原本大都是能跟魏忠贤扯上一些关系的官员,朱友建虽然没有清算他们,但他们心中也多少有些担心,生怕自己某一天因为某件事被皇帝揪出来给咔嚓掉,所以自然不敢跟皇上唱反调。可要是让他们跟着皇帝的脚步,那不是就要得罪了现在正在上升的东林党人?那时自己只怕也没好果子吃,所以他们就都缄默不语,打算看清风向再说。 不过就在这天傍晚,忙碌了一天的袁可立刚刚回到家中,才把官服脱去换上一身便服,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水轻轻地啜上两口,享受着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片刻宁静。可还没过一刻钟,就有下人来报说鸿胪寺右卿宋献策求见。 袁可立听了,将茶杯一放,挥手命人先退下,心中却沉思:“他来干什么?这位可是皇上潜邸时就跟随着的人,从龙之臣啊,他来见我究竟有何目的?”不过思来想去,却没猜出宋献策的来意,自己这会儿要是避而不见,也确实不太合适。可要是见,又担心他带了什么特殊的皇命前来,那自己不管答不答应,都会有些被动的。思来想去,饶是袁可立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怎么办。 直到有下人又再次前来通报,袁可立这才决定见一见宋献策,毕竟人家前来拜见,自己推脱不见也不太合适。 不多时,就有下人引着宋献策来到了正厅,等人献上茶后,袁可立开口问道:“宋大人这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宋献策抿了一口茶,才开口回道:“阁老,您是皇上的肱骨之臣,下官也就不打哑谜了,此次前来拜访,下官是身负皇命,有事要与阁老相商。” 这句话一出,袁可立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宋献策八成是因为今天朝堂上册封后妃之事而来,莫非是皇上打定主意一定要册封郑田二氏为贵妃了?这是让宋献策来说服自己的? “宋大人,若是为了册妃一事,那就请回吧。此事内阁已有定论,诸位阁臣都觉得此事有违祖制,若皇上打算一意孤行,那内阁及各部尚书也只能拼死力谏了。”说着,袁可立端起茶杯,轻轻揭开杯盖,低头抿了一下,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献策又岂能不知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可他却微微一笑,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等袁可立放下茶杯之后,笑着说道:“阁老误会下官的意思了。下官也以为,皇上此举是有些过于着急了,故而今天下午皇上召见下官时,下官也是力劝皇上再仔细斟酌一下,把册封二位娘娘为贵妃的事情再往后推一推。” “哦?”袁可立倒是有几分惊讶,在他看来,宋献策是靠着从龙之功才上位的,自然也应当顺着皇帝的意思才对,这样才能可以保证自己的在皇帝心中的位置。却没想到他会去劝谏,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不知皇上又是怎么说的?” “阁老怕是误会了,其实在下官进宫之前,我听司礼监的曹公公说,王妃娘娘已经去见过皇上了。阁老只怕有所不知,下官是在皇上还居于潜邸之时就开始跟随的,故而王府内的许多事情会比阁老知道的多一些。王妃娘娘与田侧妃、郑姑娘她们关系十分融洽,情同姐妹,毫无猜忌。今天娘娘来劝说皇上,也是受了她们二位的委托。” 宋献策这么一说,实在是让袁可立没有想到。“那皇上可是改变主意了?”他试探着问道。 “回阁老,皇上在王妃娘娘的劝解下,的确是打消了想法,可皇上毕竟是天子,自己说过的话,要是这么容易就更改了,您说,这天家的颜面又该放到哪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劝说(续) (各位大大不好意思,今天有些事情,回来晚了,更新的时间也给耽误了,请大家见谅啊。) 宋献策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立刻就停顿下来,袁可立久经宦海,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事没经历过?宋献策这么说,其中的深意他又如何能够听不懂?“那皇上可是要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再进言一次?”言外之意就是皇上这是想要个台阶下,我们做臣子的想办法弄出来一个比较合适的,然后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正是。不过皇上说还有一件事情,希望阁老能够说服其他诸位阁臣,在进言的时候一同提出。” 袁可立听了,顿时一怔,原本只是以为皇上拉不下颜面,没想到现在却是有条件交换。他略微一思虑:“也罢,先听听宋献策怎么说,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答应就答应吧。毕竟这正是皇上想大展宏图之时,自己这些人也不能做得太过。” “宋大人请讲,不知皇上有什么事情要我这个做臣子的去做?” “阁老言重了,皇上之所以让下官来见阁老,那是相信阁老,看重阁老啊!”宋献策先是给袁可立戴了一顶高帽,这才继续说道:“皇上雄才大略,锐意进取,又岂会在儿女情长之事上与众位大人起争执?只不过这二位娘娘与皇上患难与共,一路扶持走来,皇上这才想给她们争取一点名分。以常人心思来度之,其实也并不过分,阁老您说是吧?” 这话没毛病,一点错都挑不出来。给自己的女人一个名分,这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做的事,更何况这是明代,三妻四妾很正常,又不是后世一夫一妻之时。所以宋献策这么一说,袁可立也没办法反驳。 “如今阁老与诸位大人所虑者,不过是晋封贵妃之位有违祖制。但说句诛心的话,在下官看来,这恐怕不是最主要的原因。皇上还是信王之时,为了田妃娘娘差点当街与魏良卿大打出手,足以让人看到皇上对于田娘娘的喜爱。至于郑娘娘,虽然诸位大人不了解,但仅凭皇上要封她为贵妃,就可以知道她亦是极为受宠,更何况她还姓郑。万历爷当年就为了一个郑贵妃,三十年不上朝,如今朝中大多人都是经历过那段时光的,现在又再来一个郑贵妃,虽说此郑贵妃未必就是彼郑贵妃,可大臣们心里没底啊。阁老,您说下官说得可对?” 这句话一下子就说到袁可立的心坎了,“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从古至今,为美色荒废了朝政的帝王可谓是不胜枚举,如今的大明可以说是风雨飘摇,若是再出一位这样的皇帝,那大明朝可就真的完了。 至于说祖制,从英宗朱祁镇开始,一直到天启皇帝,都不知道被打破了几何,真以为这些臣子是为了恪守祖制?别的不说,光万历朝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就已经把这个底线给戳的七七八八了。遮羞的底裤都快要没了,谁还会真的在乎祖制?况且现在朱友建就算真的封了两个贵妃,也不过是帝王家事,哪有什么多大不了的?袁可立这些做内阁大臣的,最担心的其实是在这里。 “阁老,皇上并非不知道诸位大人的担忧,故而才在王妃娘娘劝谏后,就命下官前来拜见阁老,为的就是解决这件事情,宽慰大人们之心。”宋献策继续说道。 “那这么说,皇上是打算取消这道旨意了?” “正是,不过下官方才也说了,皇上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阁老去做。” “究竟是何事?还请宋大人明言。”袁可立被吊了这半天的胃口,也有些好奇了。 “阁老,如今我大明内忧外患,光是东北的一个小小的建虏,就折腾了十几年还没能平定。皇上思来想去,觉得皆是因为我大明军力不强,屡战屡败,故而欲编练一支强军,彻底将建虏解决。可我大明如今哪里还有真正的敢战之兵,即便是蓟辽和九边的兵马,亦不过只能采取守势,根本无力与建奴野战。皇上认为,这皆是因我大明军制上的问题,不知阁老认同否?” 袁可立巡抚登莱数载,修造船只,整备甲兵,又多次派兵出击旅大等地,也是一位知兵之人,卫所制度的糜烂,他又如何看不出?只是他没有想到,皇帝不过才十七岁的年纪,就已经能够一针见血的看到这其中的弊病,实在是令他惊讶。 “不错,当年太祖定下的卫所之制,如今看来,确实是需要改动一下了。宋大人,不知皇上想要怎么做?”袁可立一边沉思一边问道。 “具体的皇上也并未与下官明言,不过以皇上的睿智,只怕是心中早就有了计较。皇上只是告诉下官,若要强军,必先改革军制,而这件事,就要劳烦阁老了。如今孙阁老掌管兵部,阁老又与孙阁老相交莫逆,故而孙阁老那边,还要劳烦阁老了。” “此事老夫自然责无旁贷,宋大人尽可回复皇上,下次朝议之时,老夫自当将此事提出。”袁可立斩钉截铁的说道。 得到了袁可立的承诺,宋献策又与袁可立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等宋献策离去,袁可立站在正厅门口,眼睛望着院内的假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进屋去了。 之后的两天,京城中表面上是一片风平浪静,但私底下却是潮流暗涌。也不知袁可立是如何去劝说孙承宗的,但各家勋贵却都已经开始互相走动,并且拜见了许多与自家有关系的官员,有关皇上打算改革军制的事情就这么不胫而走,有人欢喜,自然就会有人忧愁,毕竟这改革不仅会给许多人带来利益,还会给不少的人带去损害。 所以内阁首辅韩鑛家的大门都快被踏破了,各种游走劝说的人是不停的前来拜见,有想在这次军改中讨得利益的,也有想恳请阻止改革的。毕竟现在这件事还没真正提出,其中可操作的空间还很大,可一旦在朝议上提出,只怕再想做什么手脚,就不如此时方便了。搞得韩爌对此也是不胜其烦,只想呆在内阁不回去了。 第二百章 初步的军改设想 其实对于军改这件事,袁可立这两日在内阁处理公务时,也与韩爌私下里商议过了。韩爌虽然在小节上有些护短,喜欢任用东林党人,尤其是自己的门生故吏,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清明正直之人,对于大明的弊病也是有着很深刻的见解。皇帝欲改革军制,在他看来也是一件好事,所以袁可立向他透露口风之后,他也表示了支持。 这样一来,内阁就形成了统一的步调,再加上军方的支持,这件事基本上就算是定下来了,只等着朝议走个过场就行。 而朱友建得到宋献策的回报之后,心中也是大定,在后宫好好安抚了朴初珑郑恩地她们四个后,就耐心的等待着三日后的朝议了。有了军方的支持,再加上内阁也不反对,这军改一事的头就算是起了。 至于究竟要怎么改,这其中牵扯的人和事以及利益就多了去了,远不是一两句话,三五天的时间就能解决的。这将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一边改一边调整,慢工出细活,绝不能给子孙留一个烂摊子。 朱友建也并没有打算在一两年之内就要完成军改,君不见后世以共和国如此强盛的国力,由机械化改制到信息化,搞了二十多年还没完全搞完,大明虽然不会也不可能搞得那么高端,但要想把卫所制改成朱友建心目中的义务兵制加募兵制,再由冷兵器进化到热兵器,再进行部分骡马或驮马化,没有个二十年三十年的工夫,估计根本实现不了。而且这还得是有足够雄厚的财力和物力的支持,不然这都只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所以现阶段朱友建打算的就是先把架子搭起来,把朝廷内的军改制度做好,再把三大营和京师附近的卫所给整顿出来,至于其他的,包括九边在内的兵马改革,恐怕都要等灭了后金之后才能再说了。 这次军改说是要在朝议上进行,其实朱友建也没让京城各部门的官员都来,主要还是内阁五人和六部尚书、左右侍郎以及督察院左右都御史再加上五军都督府的一些重要成员。范围和规模虽小,但规格可是一点都不小,要是放到了后世,这可都比高官会还要重视了,毕竟这些人就相当于整个大明王朝最顶尖的一群掌控者了。 事情自然不能由朱友建主动提出,而是由掌管兵部的孙承宗来起头,再众人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争辩),最后形成了统一一致的意见(废话,这时候谁敢提出不同意见?不想给皇上台阶下了是吧?)。 众人都同意在现有的基础上,对大明的所有的军事力量进行一定的改革。至于说究竟该怎么改,具体的该怎么实施,就由兵部尚书王永光牵头,组织了一个军改小组,由武英殿大学士孙承宗负总责,五军都督府的徐希为总顾问,进行一系列针对性的研究。 朱友建又加派了宋献策进入小组,给他加封了一个兵部郎中的头衔,算是自己的传话人。由宋献策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在小组中提出,让众人加以讨论和研究,最后再形成具体的可行性的方针和政策,交由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来执行。 这对于宋献策来说,可不仅仅是从从五品升到了正五品这么简单,更是说明他的一只脚已经进入了这个帝国的权利最高层。 至于撤消在立后大典上进行的册封贵妃的仪式,大家都很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出,皇帝既然已经做出交换,自然是不会再反悔,现在你再提起这个事,那不是打皇上的脸吗?啪啪啪的打肿了你负责啊? 等把这些都搞定之后,礼部会同钦天监就送来了奏请进行立后大典的奏疏。朱友建看完,御笔一挥,于是隆重的立后大典就在这次朝议后的数日举行了。 立后大典的隆重程度可是一点都不逊色于朱友建的登基大典,毕竟皇后乃是国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该有的礼数什么的可是一点都不能少。 饶是朴初珑已经经过了一段培训,这一天下来,也把她累得不轻。不过还好,这一天之后,她就正式的入主了坤宁宫,掌管了皇后的印玺,开始统御六宫。至于郑恩地和孙娜恩,也在立后大典的第二日被朱友建下圣旨赐封为贤嫔和淑妃,各赐居于承乾宫和景仁宫。 而金南珠一时半会儿还不可能被正式册封,所以朱友建就下了一道口谕,给她封了一个乐安县主的封号,暂居于永寿宫,允许在宫内自由行走。这样一来,就对宫内的那些太监宫女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省的有些不长眼的以为金南珠只是个普通侍女,再没事故意找事了。毕竟这些人在宫内的时间长了,指不定哪个有什么心里畸形或者变态呢。 立后大典之后没几天,就是新的一年了。等过了年才算是崇祯元年,从朱友建登基到年底的这四个月的时间,虽说是朱友建在位,可依旧算是天启七年。但朱友建关注的可不是这个,他在等着过完年,自己就要真正的开始把自己的意志贯穿于整个大明帝国,带领这个国家再次走向新生,重振大明雄风! 不过这些对于过新年的朱友建来说,此刻都不是最主要的。他现在正高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望着台下呼呼啦啦的人群,虽说殿内的气氛十分的热烈,但朱友建却是一边吃着菜,心中一边在滴着血。 以前当亲王的时候朱友建还不觉得,每次看着天启帝带着宗亲们祭祖赏赐大宴群臣,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感觉倒也挺不错的。现在轮到自己做这些了,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出,他哪里能够不肉疼? 登基的这几个月以来,除了查抄魏忠贤等人的家产之外,从大明朝的税收上他可是还没得到一分钱,这可不光是指朱友建的内帑,就连国库也一样。可怜朱友建在崇祯元年伊始就被拔了一地的鸡毛,这大部分还都是给了毫无任何作为的大明的米虫宗亲们。 第二百零一章 新年夜话 (忽然感觉怎么放假比去学校还要忙,没放假时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从家里出发,半点前到校,每天至少五节课,中午不午休改作业备课,下午六点才能到家,吃过饭继续做课件,差不多要到九点。可这放假了,我怎么还是这么忙?也不知道自己忙了点什么,竟然连正常更新的时间都给耽误了。捂脸捂脸。还有一个坏消息,高歌的存稿快没了,没了......继续捂脸捂脸) 看着大殿内一派祥和热烈的气氛,朱友建不但不能把自己的这种不高兴给表现出来,还必须忍着一阵一阵的肉疼,端坐在龙椅上挤出一丝微笑,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和恭贺,之后还要花尽心思把各式菜肴赐给众宗亲和大臣们。 等晚宴结束,朱友建携朴初珑回到坤宁宫,在宫女们的服侍下脱去外边的龙袍,盆中的炭火静静地燃烧着,整个屋内温暖如春。朱友建只穿着贴身的绒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凝重的端起茶杯,低头小啜了一口。 朴初珑这时候也在宫女们的服侍下取下了戴着的凤冠和各样首饰,换上了一件素净的棉衣,缓步走到朱友建身后,附身伸手环住朱友建的脖子,柔声问道:“欧巴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朱友建放下茶杯,把头微微后仰,闭上眼感受着身后的柔软。少顷,他才开口说道:“初珑,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以前欧巴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又有那么多来钱的产业,虽说养着万儿八千的人,却也并没有感到什么。如今却是治理着一个差不多有上亿人口的国家,这个国家还有着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你说我怎么能够不忧心忡忡?“ 不等朴初珑答话,朱友建转身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接着说道:”而且这个国家的身上还趴着那么多寄生虫,吸食着大明朝仅剩的那一点点血液。尤其是今天,我看见御阶下那乌泱泱的人群,绝大部分都是这种于国于民都毫无用处的米虫,他们一点作为都没有,我却还得花钱养着他们,给他们赏赐,你说我又怎么能够高兴得起来?” 朴初珑听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把脸贴在朱友建胸膛前。轻声说道:“欧巴,你讲的这些国家大事我也不懂,不过我知道,我应该做好欧巴的贤内助,把宫内的大小事务都打理好,不给欧巴增添更多的烦恼,让欧巴能够全身心的投入治国理政的大事中去。“ 朱友建看着怀中的女孩儿,心中不禁感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别看朴初珑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仔细想一想,能做一个知名女团队长的,没有两把刷子能行吗?仅仅靠着比剩下的几个女孩儿大一点,就能管理好她们吗?现在看来,自己和女孩儿们穿越到这个时代,好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般,就连她们的名分都定好了。 想到这里,朱友建不由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听朴初珑还在劝着自己:“况且像欧巴说的这种人,别说在这里了,就是在咱们那个时代,不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吗?欧巴不是还跟我们说过可以叫他们是死肥宅吗?我觉得,既然有这种人存在,我们又拿他们没办法,那就先无视他们吧,毕竟欧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平息了内忧外患,再来想办法整治他们也不迟。” 朱友建也知道是这个理,整个大明王朝的宗室差不多上百万,若是再加上那些勋贵家族的人,至少有三四百万,这么庞大的一群人,自己要是骤然断了他们的钱粮,那后果就不用多说了,估计是个人就可以想象到了。 这些人一旦因此爆发了,那搞出来的事情,朱友建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所以在自己没有掌握绝对的实力的情况下,还是暂时不能动他们的。不过朱友建转念一想,自己如果能够利用好他们的话,未尝不会是一股子助力。 因为朱友建自从穿越之后,就对于东南亚以及更遥远的澳洲的那些肥沃富饶的土地觊觎很久了,若是让这些人做开拓先锋,去那里做大地主,剥削压榨那些土著,朱友建自然是非常不介意的。 想到这里,朱友建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初珑,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如今你是皇后,统领六宫,这后宫的事情,欧巴还需要靠你这个贤内助了。” 朴初珑点了点头:“嗯,欧巴放心,后宫的事情,我会跟恩地娜恩南珠她们一起打理好,不会给欧巴添麻烦,让欧巴能够全心去忙国家大事。”说着,朴初珑看了看外边:“天色已经不早了,欧巴要不要去看看恩地和娜恩,你已经在坤宁宫呆很久了,我怕她俩该说我这个做欧尼的霸占着欧巴不放了。” 朱友建看着朴初珑有些发红的面庞,心中一动,猛地站起身把她横抱在怀中,在女孩的惊呼声中低下头嗅着发丝上的清香,轻声说道:“欧巴今晚就不走了,就留在这里陪你。”说着,朱友建抱着朴初珑,大步向里屋的床榻上走去,帷帐缓缓地放下,里边的情况外边自然是无法看清楚的,只能听到的是一阵阵的喘息声以及一些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声音...... 崇祯元年的新年就在朱友建的肉疼中和朴初珑等人的安慰中度过了,还不等朱友建喘口气,歇上几天,他就又开始了紧张而又繁忙的治国大业。 正月初五,左佥都御史倪元璐上了一道奏疏,痛斥魏忠贤余党杨维垣等人为了维护他们自身的利益,排斥东林党人,并说他们称东林党为邪党。 这道奏疏朱友建看到之后也是一阵头大,对倪元璐也是无语,自己才把他提拔为左佥都御史,就是想让他做自己在朝堂中的先锋大将,为自己冲锋打头阵。现在倒好,头阵还没打,这炮火却冲着自己轰了过来。 不过看完奏折之后朱友建倒也哑然,倪元璐虽说是袁可立的弟子,但从实际上来说他也是东林党的一员,尽管说他交好的都是一些正人君子,但东林党的烙印却是深深打在他的身上。 如今杨维垣等人给东林党泼脏水,他又如何能够不生气?上疏一封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朱友建这时候却不打算给他回应,他也想看看朝中众臣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只在奏折上批阅“知道了”三字,就发回内阁。 第二百零二章 第一次正式朝会 (今天领通知书,学校又开会,一大摊子事情,高歌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回家,中午没顾上更新,实在抱歉,请大家见谅啊。) 朱友建的这个批示一出,顿时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杨维垣等人得知皇上的朱批后,认为这是皇帝在有意偏袒自己,开始有些飘飘然,立刻串联起来,上书攻讦倪元璐。朱友建虽说对倪元璐的上书有些不满,但还是愿意维护他的,看到杨维垣等人的奏折,立刻就斥责了他们一番。 杨维垣见状,虽然没有完全弄懂皇上的意思,但他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当即就掉过头去攻击东林党众人。这一下首辅韩爌有些坐不住了,亲自下场,面见朱友建请求治杨维垣的罪。朱友建看杨维垣这么识趣,也不愿立即处置他,只是宽慰了韩爌一番,就把这件事一笔带过,等着它继续发酵。 其实在朱友建的心中,对于东林党是有着深深的忌惮的,这是一个庞然大物,比之魏忠贤更让他厌恶。而且东林党还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直到明亡,他都还顽强的存在着。 东林党的身后站着的是一大批江浙等东南一带的地主富商,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断的在动摇着整个大明王朝的根基,这才是朱友建最不能容忍的。可这一时半会儿之间,他又无法将这些人怎么样,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任用他们。 正月十七,崇祯元年的新年就算是过完了。这第一次朝会也就该正式召开了,朱友建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阶下的百官,心中在暗暗思索着一会儿他们会给自己启奏什么事情。估计前几天有关东林党和阉党之间的争论怕是少不了的。 果不其然,在孙承宗奏和王永光奏报了有关军改的初步方案,朱友建点头同意,并且下旨命在三大营和京师一带的卫所开始进行试点实施后。倪元璐就紧接着出列说道:“皇上,臣左佥都御史倪元璐有本要奏。” 朱友建看了看他,虽说大概猜到倪元璐要说什么,但仍然点了点头:“讲。” 倪元璐躬身说道:“皇上,如今魏逆虽除,且朝野内外有不少人将魏逆之流称为邪党,可这些人却将之与东林并称。魏逆既是邪党,这数年来东林一脉受压最深,怎可亦被称为邪党?臣恳请皇上为东林正名,将东林抗击魏逆的清名昭告天下,为被杀害贬谪的东林众臣昭雪!”说完他就跪在了地上,郑重的磕头顿首,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之势。 两边的大臣们听完则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左首的内阁首辅韩鑛捋着胡须,面带微笑的轻轻颔首,他是老牌东林,自然是早有此意,现今倪元璐率先提出,他当然是十分的高兴。 朱友建前几日把倪元璐的奏折压下,没有给予正面回复,要的就是想看看这整个朝堂中对于这件事的反应。从自己继位的这段时间来看,东林党虽说势大,但毕竟被魏忠贤全力打击了一番,自己登基后又没有太过重用东林党人,朝堂之中暂时还没有形成东林党一家独大的局面。 但是此时倪元璐再次提出要为东林党翻案,而且是在这朝议上提出来的,这就有些微妙了。朱友建若是答应,那就等于重走了历史上崇祯皇帝的旧路。因为东林党人一旦掌权,那东南的地主富商们就最高兴了,他们是金主,朝廷的各项好处还不得都让这些人得去。 大明就会依旧没钱没粮,最终迟早会被拖垮,走向灭亡。可朱友建若是不答应,那杨涟左光斗等人就算白死了,朝野上下势必会议论纷纷,许多原本可以任用的东林党人势必也会迟疑观望,拒不出仕。 看到众人议论纷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韩爌作为内阁首辅,当即便站出来,制止众人:“肃静,在这朝堂之上吵闹,成何体统?兹事体大,绝非尔等三言两语便可说清,皇上圣心独裁,自会给尔等答复,不必在此多言!” 整个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的看向朱友建。朱友建听到韩爌的话,心中只能暗骂一句老狐狸,他这一番话是把自己给逼上绝地了,意思就是皇上您看着办吧,反正这么多人在看着呢,不给东林党翻案,恐怕不光是朝中众人,只怕这地方上的许多人也都不会答应的。 这时,詹事府左中允、侍读文震孟出列躬身道:“皇上,臣以为欲治天下,必先顺应人心,东林众人被魏逆一党迫害日久,天下民望皆翘首以盼,等着皇上为他们平反昭雪。皇上,若是不能顺应人心,则必然大失民心,又何以治天下?今忠贞者削籍为民,身陷囹圄,若是再令奸邪者高居庙堂,岂不令忠贞之士寒心?”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文震孟的话一下子就把整个朝堂的人都得罪了,你说忠臣在野还没什么,可说朝廷里有奸臣,那还了得?这不明显是在指桑骂槐嘛!这地图炮一下子就打在许多非东林党人的身上。不过他也是东林党出身,说出这话倒也没让朱友建太过意外。 “文大人此言何意?谁是奸邪之人?”兵部尚书王永光阴沉着脸盯着文震孟说道。 可文震孟却是丝毫不惧,直着脖子就硬顶了上去,大声回道:“阻正气者即奸邪也!” 坐在龙椅上的朱友建脸色铁青,看着台下吵闹的众人,心中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这事了结了,只怕是不会停止的。他站起身子,走到台阶前,沉声喝道:“够了,此事不必再争论,朕心中自有计较!”台下的众臣看到朱友建发怒,都不敢再说话,立刻躬着身等候训斥。 “卿等皆为朝中大臣,该当勠力同心,为我大明排忧解难,而不是在这里吵吵闹闹。如今我大明外有建虏为患,内有旱灾地震,流民不绝,百姓税负颇重,苦不堪言。这些才是我朝的头等大事,需要诸卿去想办法努力解决。至于说东林与阉党之间的事情,朕看这亦非是一日之寒。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说东林尽是忠君爱国、大公无私之辈,恐怕也不尽然,谁人敢说这阉党之中尽是作威作福、祸国殃民之辈?” 朱友建的这一番话算是把这件事的基调给定了下来,韩爌等人原本还带着喜色的脸上顿时就没了颜色,皇上这是根本就没打算替东林党说话啊,怪不得前段时间倪元璐的奏折只是被批了一个“知道了”就完事,原来是根本就不想让东林翻身啊。 内阁中的几人的心中顿时就对皇上的心思有了更清晰的认识。皇上以弱冠之龄就对这些事情把握的如此敏感,自己以后看来要更加小心应付了。 第二百零三章 朋党之争 的请给高歌投一票吧,感激不尽!) 只听朱友建接着说道:“这东林的起源,朕也略知一二,据说是皇祖时原吏部文选司郎中顾宪成被免官罢职后,赋闲在家时办了一个书院,名曰‘东林书院’。听说书院大门两边还有一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元辅,不知朕说的可对?”朱友建笑眯眯地看着韩爌。 韩爌急忙低头躬身:“是,皇上所言丝毫不差。” “是吗?那元辅可否先为朕讲一讲顾宪成此人,究竟如何?”朱友建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连语气都让人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回皇上,顾宪成字叔时,常州府无锡县人,万历八年中进士,先后任户部主事、吏部员外郎,万历二十一年升为吏部文选司郎中,次年因推举阁臣一事,触怒了神宗皇帝,被罢官去职。之后便在家乡无锡与其兄弟顾允成办起了东林书院,讲经授课,直至万历四十年病逝于家中。” “照元辅的意思,这顾宪成被皇祖罢官是因为插手参与了推举阁臣一事,是也不是?” 这话就是一个陷阱了,深究顾宪成被罢免的原因,是由于他推举的内阁辅臣全都与神宗皇帝的意思有悖,为此触怒了神宗才被免官。而朱友建此时问的话却只是说他因为推举阁臣,并没有提及触怒皇帝一事。韩爌虽然历经三朝,又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此刻却也没有察觉出朱友建话里的陷阱:“回皇上,正是如此。” 好!太棒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看到韩爌就这么跳进自己设下的圈套里,朱友建几乎都要高兴的蹦起来了。“这顾宪成不过是区区吏部五品的文选司郎中,竟能越过尚书侍郎,推举阁臣,这能量也太大了吧?”朱友建微微皱着眉头,装出一副不豫的神态,低沉着声音说道。 听到这句话,韩爌还哪里能听不出来朱友建话里的意思,顾宪成这可是犯了皇上的忌讳了: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却比尚书都还牛逼,竟然能够操控内阁阁臣的推举,你这是想干什么?今天你能够推举阁臣,明天是不是就敢另立皇帝?那后天呢?往下不敢想了啊! 朝上的这些个大臣哪个是易与之辈?现在能站在这里的都可以说是人老成精之辈,皇帝的话他们可都是立刻就懂了。皇上此时拿顾宪成的黑材料来说事,那还会给东林党翻案吗?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嘛! 东林党的人这一下都急坏了,虽然还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但至少能肯定的是,翻案是不可能翻案的了。而其他的人,尤其是以前依附魏忠贤的人则是一副神定气闲的模样,有了皇上的金口玉言,看你们东林人还能翻起多大风浪来! 这时候倪元璐又站了出来:“皇上,臣有话要说!” 对于倪元璐,虽说他在这件事上跟自己唱了反调,但朱友建对他并不反感,毕竟能够做到全家死节的大臣那可真的不多。 “卿但讲无妨。” “皇上,泾阳先生虽在此事上做的有一定过失,但他却绝不失为一位好先生。仅看他题在书院正门上的这幅对联,就足以证明他对大明的忠心和赤诚,臣还请皇上能够三思!”说完,倪元璐跪了下来,郑重的叩首。跟着许多东林官员也都跪下来,齐声高呼:“臣等还请皇上三思。” 朱友建看着众人,心中若有所思。其实在他的心中,对顾宪成并不算十分讨厌,但他搞出来的这个东林党,却是让他深恶痛绝,恨乌及屋,自然不会对顾宪成有什么好感。 若是搁在一般的时候,这种事朱友建也就让它这么过去了,可现在牵扯到的是东林党众人要为自己正名。这可是朱友建绝不能够容许的,自己谋划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时机。现在图穷匕见,自己又掌握着主动权,那岂有就放过的道理? “卿等不必再言,顾宪成已经作古,其究竟为人若何,朕亦不打算深究。但他罢官后开设东林书院,教授学生之时,不引导众学子潜心读书,钻研学问,却依旧妄言国家大事,实在可恶!他以为他是谁啊!朕看这东林书院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曹化淳!” “在!”曹化淳急忙上前一步答道。 “拟旨,从即日起,关闭东林书院,任何人不得再以‘东林’之名行授课聚会等事!” 韩爌等人听了,原本有心阻拦,可看到朱友建那阴沉的脸,却是什么也不敢多说,毕竟这是犯了忌讳的事,皇上只是关停了书院,没有再多追究他人,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这东林和阉党之争,朕看这阉党是逆党,东林人虽说算不上逆党,可这一个‘党’字却也是跑不了的!圣人言‘君子之交淡如水’,以授课聚会之名而行‘朋党’之实,此风断不可涨。必须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明白,他们读书,修习圣人学问,绝不是来结交朋党的!此事就这么定了,不知诸卿还有何意见?”朱友建不等众人有什么回答,就立刻把事情给定了下来,让人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众人见朱友建已经将基调定了下来,知道这时再想去改变已是不可能的,只能齐声高呼:“臣等谨遵圣意!” 朱友建看到目的达成,自然也很满意。于是点着头接着说道:“既如此,刑部与督察院、大理寺互相配合,把那些被诬陷下狱的东林人都放了吧,罚没的家产全部赐还,有官爵在身的着吏部按原品级安排。至于已经不在的,如杨涟左光斗等,由礼部安排,赐予谥号,并封荫其家人,尔等可还有什么想法?” “吾皇圣明,臣等遵旨!”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种事到什么时候做都是不过时的,朱友建这一番组合拳打下来,不仅把东林党想为自己翻案的心思给打了下去,而且还给他们定了一个“朋党”的名义,可最后这一番封赏,又立刻让这些人都没了意见。 第二百零四章 精简奏折 预定的目的已经达成,虽然在某些细节上不尽如朱友建的心意,但终究还算是比较圆满。因此今天的朝会也就可以结束了,再问了一番谁还有什么事没有之后,朱友建就让曹化淳宣布散会。崇祯元年的第一次朝会就这么落下了帷幕,等朱友建离开后,大臣们也都三三两两的一边谈论着,一边走出了大殿。 内阁的几个人互相望了望,心中对于皇上今天的做法也不知该怎么去评价。韩爌开口道:“各位,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没等其他几人答话,就见曹化淳就一路小跑的过来,朝几人拱手道:“诸位阁老,皇上有请。” 韩爌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心中皆生疑虑。朝议既完,他们就该回去处理政务,可皇上这时候又召见,却不知是所为何事,几人只好随着曹化淳来到养心殿。朱友建此时正埋首在一大堆奏折中,认真地批阅着。 曹化淳先走进殿内,轻声对朱友建说道:“皇上,阁老们都已经到了。”朱友建头也不抬:“嗯,那就请他们都进来吧。”曹化淳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对殿外的韩爌等人说道:“请阁老们入内见驾。” 韩爌袁可立等人鱼贯而入,对着朱友建便要行礼。朱友建放下笔,起身摆了摆手:“先生们不必多礼,曹化淳,给几位先生看座。”几人又急忙谢恩,这才坐下。 “皇上,不知召见臣等是有何事需要商议?”韩爌作为首辅,先开口问道。 朱友建笑了笑:“朕请先生们前来,确实是有几件事情相询。元辅先看看这些奏折。”说着,朱友建命曹化淳抱了一摞奏折下去,分发给几个人。 几个人拿着奏折仔细翻阅传看了一阵,韩爌发现这其中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看了看其他人,袁可立孙承宗张惟贤李标几个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懂皇帝是什么意思。 “皇上,臣观这些奏折之中,所提之事并无太过棘手之处,不知皇上要臣等观看,是有何考虑?”韩爌与几人私语一番,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能站起来向朱友建问道。 朱友建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奏折,翻转之后打开,面向几人说道:“朕也不与先生们打哑谜了,请诸位先生看看这份奏折,这是南京送来的因地震请求赈灾的奏折,确实没什么难以处理的,也没什么太大问题的,朕也已经同意发放赈灾银粮。但诸位先生不觉得这份奏折的内容实在是太长了吗?而且其中许多地方都晦涩难懂,朕足足读了三遍,又请侍读的博士解释,才算完全弄懂其中所表达的意思。” 这回几个人总算是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了,今上虽说是聪明好学,可毕竟还只是个刚刚才十八岁的孩子。他老爹光宗皇帝继位前不得万历皇帝喜爱,所以别说读书了,连字都认不全。 老爹得不到良好的教育,儿子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后来虽说天启帝登基继位后,十分重视皇子们的教育问题,并专门延请了不少饱学之士来教授。朱友建自然也在其中,但大家心照不宣的是,朱友建进学时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然是学没到什么东西,看不懂这冗长的奏折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皇上,既然如此,臣请皇上重开经筵,为皇上讲经治学。”这种为自己挣名声的好事韩爌自然不会让与他人,当即就起身说道。 “讲经?”朱友建也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韩爌这是以为自己想要进学啊,这下可是自己挖了个坑自己跳进去了。不行,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看到内阁几人的脸色,朱友建知道自己得有一个合适的借口。 “嗯,元辅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朕才刚刚继位,诸事繁杂,百废待兴,每天批阅奏折都要到很晚,实在腾不出太多的时间来听经义。这样吧,元辅回去后先定一个计划,物色讲经的人选,等过了这段时间,朕再重开经筵。” 韩爌顿时面露喜色,经筵若是再开,这可算是自己的功劳,即使以后那些个大臣们要喷自己了,自己也有拿得出手的事情来说了。 “不过朕今天想与诸位先生商议的,并非是此事,而是有关这奏折的。朕登基也有几个月了,批阅过的奏折加起来也逾数千份,可还真没见到哪一份能写得简洁明了、一语中的的,全都是这种又长又难懂的,看起来实在太过劳神费力,相信几位先生必然也会有同感吧?” 韩爌袁可立等人也都顿时无语了,这奏折几百年来都是这么写的,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想到当今的这位皇上竟然因为自己看不懂就嫌弃奏折又臭又长,不过许多奏折中确实是废话太多,不利于提取有效信息,若是能够敦促官员们整改一下,也还是很不错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要各级官员再上折时要精明简洁一些?”韩爌试探着问道。 “不错,奏折冗长,看似花团锦簇,可这又不是作文章,写那么多华丽的词藻和各种典故有何用?只会妨碍批阅,耽误时间。朕与诸位先生每日要批阅的奏折何止百千,若每一封都写数千字,再用上一些晦涩难懂的词句及典故,一天才能处理几篇?故而朕以为,这奏折不在华丽,而须简出,言辞达意即可,不知几位先生以为如何?” 既然皇帝有心把这个给整改了,为自己等人减轻工作负担,内阁的五个人自然是乐得清闲,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了。于是便齐声答道:“臣等谨遵圣意。” “好,那朕即刻就命司礼监拟旨,用印之后发往内阁,再由几位先生拟定章程,发往各部。唔——此事便交由各科给事中负责,限期一个月之内完成!”说完这件事,朱友建接着说起下个议题。 “元辅、袁师、孙师、英国公、李先生,你们五位都是饱学之士,又为官多年,朕有一事不明,想向几位请教。” 五个人急忙齐齐起身:“皇上言重,臣等自当竭尽全力,为皇上答疑解惑。” 第二百零五章 暗流 (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要上天。今天祭灶,大家都吃芝麻糖了吗?) 只见朱友建从御案上拿起一本书:“朕这几日观读《宋史》,颇有些感触。纵观两宋三百余年,可以说是富庶有余却军力不强,除却宋太祖宋太宗时兵马还算有战力之外,剩下的也就只有岳武穆韩世忠等人麾下的军队可算强军。可就算是这样,两宋也享国三百余年。不过朕感慨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两宋的岁入,这北宋所拥之地,不过是中原外加东南西南,到了南宋更是只有淮河以南的半壁江山,比起我大明来,可以说小了将近一半。但就是这半壁江山,每年给两宋带来的税收却高达万万贯,这要是算起来,折合成白银,至少要有六千万两以上。而我大明坐拥的土地,远超两宋,人口也远比两宋要多,可如今每年的岁入却不足千万,这是为何?还请诸位先生教朕。” 朱友建说完,五个人内心都是咯噔了一下,能坐到他们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对史料一无所知?两宋的税收所得,他们又如何能够不了解?但这其中的道理,却从没人说起,是不懂吗?并不见得。尤其是韩爌,如今他身为内阁首辅,又是东林党的执牛者,里边的内幕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但他却不能说,因为这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在今天朝会上,皇帝又金口玉言,取缔了东林书院,给东林定了一个“朋党”的名义,已经让原本就元气大伤的东林党雪上加霜,他们背后的地主富商们若是再背上高额的税赋,那东林党可就真的完了。 正犹豫间,张惟贤站了出来:“皇上,两宋岁入之高,臣以为,在其较高的税率,我朝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所定之税率就效仿两汉——三十税一,这也是我朝岁入低于两宋之故。”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韩爌的赞同:“皇上,英国公所言极是,正是因两宋盘剥百姓过重,才有宋初的王小波李顺造反,一直到后来方腊宋江。及至南宋,这种揭竿而起的行为也是屡屡不断。皇上,臣恳请万万不可为增加税收而给百姓增加负担,还请皇上三思啊。” “呵呵,真把小太爷当傻子忽悠啊。虽说宋代农民起义确实不少,但跟税收太高有关系还真不多,宋代税收的大头可是商业税啊!”朱友建心中冷笑,张惟贤和韩爌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张惟贤虽说名声不错,又在拥立自己时立了大功,但千万不要就这么轻易地认为他是个好人,是大忠臣。他忠于的是大明,说起来这皇位上坐的是谁对他来说并不是太要紧,只要是姓朱的就行。英国公府这两百年的底蕴积累下来,手上的土地商铺绝对不比被自己抄家的德王府少多少,他这么说其实是想要维护自身的利益。 而韩爌那就更不用说了,东林党背后站着的那些地主富商们哪一个愿意背上高额的赋税,谁会嫌自己的钱多?不过自己今天刚刚把东林党给打压了,若是立刻再增收商税,那意图就太明显了,还是要徐徐图之的好。 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袁可立和孙承宗两个,朱友建没有再多言语,挥手命他们退下,靠在龙椅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这皇帝真的不好当啊,尤其是当崇祯皇帝,想要进行改革,却有如此大的阻力。尽管许多事是他已经料想到的,可真的放到台面上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拯救大明的路任重而道远啊,不是自己登基后,振臂一呼,制定几条政策,撤换几个官员,编练两支兵马就能完成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得一步一步的走,立竿见影的效果是不要想了,这个活是有生之年系列啊! 朱友建起身站在窗户旁,望着远处的亭台楼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把脑子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赶走,又走回桌子前,埋首在那一堆的奏折中,开始奋笔疾书。 朝会之后,上朝的大臣们各自散朝回去办公,表面上看去是一片风平浪静,但每个人的心里却都不平静,毕竟今天朝会传递给大家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五军都督府,一些勋贵将官来到徐希这里,为首的一个当先开口道:“国公爷,皇上这次要改革军制,这一下子就把三大营和京师各卫所全包括进去了,不仅要裁汰老弱,补齐空额,修复兵械。还要对各级将校进行考核,不合格的就得卷铺盖走人。这可是把下边人的门路全给断了啊,咱们要真这么做了,那些统兵的将校们还不把我们给恨死了。国公爷,您是咱们的主心骨,大家可都指着您给说句话了啊!” 徐希看着下首的这些人,哪能不知道他们心中的算盘?吃空饷、喝兵血、指挥士卒去给自己干私活,收受将校们的贿赂,这些人可是一样没少干。虽说徐希自己也收贿赂,但脸面他还是要的,许多肮脏的交易他是从不出面的。现在皇帝要进行军改,又给自己许下了好处,他如何能够不配合? “你们啊!听风就是雨的,我皇锐意进取,乃是一代贤明之君,如今各处的兵马已经都烂的不成样子了。三大营乃是拱卫京师的根本,皇上有意整顿,那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兹事体大,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你们还是都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的,大家心中都是一清二楚,该处理干净的就处理干净,别到时候查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哭都来不及。”说完,徐希不等这些人再辩解什么,就直接端茶送客。一众人看徐希的样子,也都只好讪讪而退。 丰城侯李承祚是这些人的主心骨,之前他依附于魏忠贤,得到了大量的好处,皇帝清算阉党的时候因为他的背景,所以也就没人去检举他。这使得李承祚依旧我行我素,以前怎么做的,现在依旧怎么做,根本无所畏惧。 从徐希那里出来之后一群人就围着他:“侯爷,皇上要的真这么做了,咱们这些人不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侯爷,国公爷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打算管我们了吗?” “侯爷,您可得给大家伙拿个主意啊!咱大伙现在可都看您的了”...... 李承祚看着一群人咋咋呼呼的,脸色一沉:“现在说那么多干嘛!今晚轩云阁吃酒!”说完丢下一群人便先走了。众人互相看了看,很快便反应过来,慢慢地散开了去。 第二百零六章 与妹子们的日常 当天晚上,在京城某座府邸的一间密室内,坐着七八个身穿绯红色官服的官员,下首的一人开口道:“大人,那边今天又派人来见下官了,说只要大人愿意配合,等功成之后必定为我们正名,还保证到时候大人也必定能够入阁为相。” 上首的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的中年人呵呵一笑:“希之,你心太急了,今日朝堂之上,皇上虽然下令关闭了东林书院,又给东林定了一个‘朋党’的名义,但这又能如何?要知道,这天下属于东林一脉的官员又岂止千百?如今魏忠贤已死,崔呈秀、周应秋也已伏诛,阉党衰落之势已成定局。有魏、崔、周等人的前车之鉴,剩下的这些人逃命还来不及,又怎么敢与我东林争辉?到时候皇上无人可用,不用我东林又还能用谁?此时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万不可有太大动作,以免引起东厂和锦衣卫的注意。至于那边,先不要回绝他们,虚与委蛇就行,这些人比我们更着急。” 这一番话,顿时就引来众人赞同:“大人所言甚是!”“大人远见卓识,吾等不及也!”...... 暗流涌动下的京城,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迷雾。锦衣卫自从田尔耕、许显纯等人被抓之后,就陷入了混乱之中,如今还在被骆思恭整顿。东厂也因为这一系列的变动而元气大伤,王承恩接手后各项事物繁杂,许多事情都还没能顾及到。朱友建虽然有着超越这些人数百年的见识,但缺少了耳目,身在高墙中的他,对京师中的这些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朝会后这几日的他除了批阅奏折,就是与朴初珑几个腻在一起。金南珠如今被封了县主,还不算他的妃子,所以在被他给了金牌之后,出入宫城就比较自由,所以他们在京城内外的产业就都交给了金南珠去打理。朱友建又专门给她派了一群的护卫,专门负责保护她的安全,为首的就是在他为天启帝守灵当晚遇见的那个太监李凤翔。 至于朴初珑,整个后宫现在都归她管,皇宫内里里外外的太监宫女加起来足足有一两万还多,再加上那些仍居住在宫内的以前皇帝们的妃子以及尚未出嫁的公主,这一大摊子事,确实不好管啊。至于皇子皇孙,呵呵,想多了,万历帝的儿子们都已经封王就藩,朱友建的便宜老爹光宗皇帝的儿子们,现在也就只剩下朱友建这么一根独苗,天启帝无嗣,故而这皇宫里又哪里会有皇子皇孙? 不过这会儿朴初珑正在跟朱友建抱怨呢:“欧巴,以前看电视里感觉皇后多好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现在哪里是这么回事?欧巴让我整顿后宫,别说那么多太监宫女了,光是宫里留下的那些个妃子们就让我根本就忙不过来。前两天尚膳监的太监来给我报账,那厚厚的一本,才仅仅是我入宫后的这两个月的账目。我仔细一算,欧巴跟我们几个这里一天下来的饭钱就得五六十两银子,一个菜折合成银子就得一两。哼!欺负我不知道物价是吧,我们在宫外的时候一两银子都够吃一顿饭了!我向那太监询问的时候,他竟然还振振有词,真是气死我了!” 朱友建一边听着朴初珑絮絮叨叨的说话,一边享受着郑恩地的按摩:“恩地,我总算知道你们为什么叫初珑‘珑妈妈’了,这嘴皮子,可真利索,说这么大一段话都不带喘气的,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郑恩地笑嘻嘻的说道:“欧巴,这才哪到哪,欧尼的的功力你才见识了不到十分之一,这要是以前放在我们宿舍里,欧尼一开大,我们五个全都得给跪下。” 朴初珑顿时一头的黑线:“啊啊啊!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欧巴,你再不听,后宫的事以后我就不管了,我也不理你们了!” 朱友建无奈的和郑恩地对视一眼,坐起身子,拉住朴初珑的手:“初珑,这其实都不算什么的,想你现在可是堂堂大明朝的皇后,以前又是阿粉的队长,比后宫的这些人多了几百年的见识,还管不了他们?欧巴相信你一定可以,这些人才算个什么?再说了,这些还算是好的了,你是没见过大清的后宫。咱们穿越前的那几年,正赶上清宫戏热播,什么《宫》、《步步惊心》、《甄嬛传》的,那里边可比这精彩多了,各种宫斗,各种心计。不过我看最奇葩的就是大清的皇帝吃一个鸡蛋就要十两银子,你敢相信吗?” “十两银子?这怎么可能?欧巴,这也太夸张了吧?”朴初珑一脸“我书读得少,你别骗我”的表情。就连郑恩地也停下手看着朱友建,另一旁坐在书桌前替朱友建批阅奏折的孙娜恩也停了下来,都是不敢相信。 “怎么,不相信吗?这都是有史可查的,不过我们现在已经身在明朝了,没办法看到这些事情了。再说了,欧巴有必要用这种事来骗你们吗?” 朱友建知道这种事跟她们再说也未必能让她们觉得是真的,只好换了个话题:“初珑,你不是说琐事太多,不好管理吗?欧巴教你一个方法,其实这也是个老生常谈的办法了。开源节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要放开手去,培植几个你信得过的亲信,把不太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做,你只要把握好方向和大局就行了。就像这国家大事,如果说事事都要欧巴亲自去处理,那就是累死我,我也干不完啊。” “那是,就像欧巴现在使唤娜恩替他批奏折一样,自己躺着享受,肯定累不死啊!”郑恩地很自然的接口吐槽了一句。 没等朱友建开口,孙娜恩先抬头问道:“欧巴,这是福建巡抚熊文灿送来的奏折,他说海上巨寇郑芝龙带船队来降,要给郑芝龙请封。你说我应该怎么批啊?” “郑芝龙来降?”朱友建摸着下巴略微一沉思:“嗯,这可是一件好事啊,看来以后我的海军大都督有人了。” “什么?欧巴是打算要让这个郑芝龙做大明的海军大都督?” 第二百零七章 与妹子们的日常(续) 看到三个女孩儿都是一脸惊奇的表情,朱友建猜测她们应该是觉得让一个海盗做大都督实在有些,有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货呵呵一笑:“想什么呢,你们不要想岔了,我说的可不是郑芝龙,而是他儿子——郑成功。” 朱友建看女孩儿们又都是一脸懵逼,十分无奈,只好又给她们科普了一下郑成功,同时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和她们说这么多历史相关了,搞得每次都要科普一大堆,这种事情跟她们又没多大关系,我说那么详细干嘛?哎,女人啊,还是居家一点的好。”随即这货又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自从他继位后没多久,就把玻璃安装在了宫里各处,于是各个宫殿的采光度是直线上升,可比明亮多了。 这才刚刚是二月间,正是乍暖还寒时,不过太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后,整个屋内十分的温暖。 朱友建眯着眼看了看窗外,略微一思索,说道:“娜恩,你回复熊文灿,命擢升郑芝龙为游击将军,副总兵,负责绥靖东南海面。唔,还有,让郑芝龙择期入京觐见。” 孙娜恩写完,抬起头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看向朱友建:“还有吗欧巴?”朱友建又想了想:“没了,本来还想见见郑成功,不过估计他这会儿还没多大,看也看不出来什么,算了吧。” “哦,我还以为欧巴会对郑成功也要封赏呢。”孙娜恩笑了笑,不等朱友建回答就又低下头去继续批阅奏折,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一般。 看到孙娜恩一脸呆萌的样子,朴初珑和郑恩地顿时都笑了出来,朴初珑方才的那一股子怨气也一下子全没了。 朱友建倒是挺无语的,本以为孙娜恩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却不想就这么没了,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听着两个女孩儿的笑声,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反倒是孙娜恩,抬起头看着朴初珑和郑恩地:“欧尼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郑恩地顿时更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摆着手道:“噗——没事没事,哈哈哈,你继续忙,让我——哈哈,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 “哦。”孙娜恩不明所以,答应一声后便又开始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这孩子,看奏折都快看傻了。欧巴,你这样可不好,还是赶快让娜恩歇会吧,不然估计她这一整天都会是这样了。”朴初珑捂着额头说道。 朱友建看这种情况,也知道该让孙娜恩换换脑筋了。于是便起身走过去,把奏折合住,轻声说道:“娜恩,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等欧巴一会批阅,你先过来坐,欧巴有事要让你们做。” 孙娜恩这会儿才算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朴初珑身边,坐在她的一旁,三个女孩儿齐齐望着朱友建,等着他的下文。 “嗯,初珑,你方才说后宫不好管理,我其实也想了很久了,如今的紫禁城,虽说已经把魏忠贤时练的武阉都给清理了,但太监宫女加起来至少还有两三万,这确实太多了。如今宫内需要人手的,除去一些固定场所的之外,也就是刘老太妃、皇嫂和前几个皇帝们留下的部分妃子们以及我们几个这里。这些地方加起来,根本用不着这么的多人。宫内冗员太多,是有必要裁撤一部分,一来减轻管理的负担,二来也可以节省下一大笔开支,毕竟现在我们可不算富裕啊,能省就要省啊。” “嘻嘻,我看欧巴想省钱才是真的,减轻我们的负担恐怕只是稍带的吧?”郑恩地坏笑着说道。 “再乱说我就把这些事从你欧尼身上摘下全都交给你,让你好好锻炼锻炼,也让你欧尼休息休息。正好我看你这段时间有横向生长的趋势,干点活有助于控制体重。”朱友建的毒舌令郑恩地顿时就暴跳如雷,女孩子嘛,怎么可能不介意被别人说胖,尤其是被自己的心上人说。 看到郑恩地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直恨不得扑上来咬自己两口,朱友建心里知道自己再不安慰恐怕就要出事了:“唔,当然了,这只是欧巴的杞人忧天,我们家恩地这么美,身材又这么好,怎么会胖呢?这样刚好,一点都不胖,嗯嗯,从来都不胖。” “噗——”“噗——”接连两声,朴初珑和孙娜恩都笑出了声。再看郑恩地,那脸已经红的可比猴屁股了,朱友建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引出笑声和郑恩地的恼怒。“怎么,欧巴哪里说的不对吗?” “哈哈哈,哈哈哈。”暖阁中才沉寂下去的笑声又传了出来。“欧巴恐怕还不知道,某人曾经胖到一百二十多斤......”不等朴初珑说完,郑恩地就扑了过去,将她压在软椅上:“欧尼不许说!” 郑恩地竟然曾经胖到一百二十斤!朱友建完全不敢想象,以她的身材,一百二十斤会是一个什么概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必然会比现在粗壮很多,怪不得郑恩地会对自己说她胖有这么大反应呢。 朱友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去看朴初珑和郑恩地时,两个人已经在软椅上打打闹闹,叠在了一起,孙娜恩则是在一旁看热闹,既不帮忙,也不劝架。 郑恩地压在朴初珑身上,伸出手去呵朴初珑的痒,朴初珑又岂会坐以待毙,也身手奋起反抗,所幸她们坐的软椅比较宽大,相当于一个单人小沙发,倒也不用担心跌倒的问题。不过两女打闹挣扎之间,倒是露出了不少的春光,衣襟散乱,连里边的贴身衣物都探出头来,让朱友建看了觉得美不胜收,连呼吸声都重了三分。 这时他也不顾还在一旁看戏的孙娜恩了,直接飞身扑上,将两女都压在了身底下。打闹中的两人都是一愣,仿佛商量好的一般,齐齐停下手来,面色古怪的看向他:“欧巴你这是干嘛?” 朱友建一脸严肃的说道:“恩地,你这样对姐姐是很无礼的,更何况她还是欧巴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所以我要以丈夫的身份教训教训你,让你明白一些道理。” “所以这就是欧巴把手伸进我衣服里的理由?”郑恩地一脸玩味的看着他,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还不等朱友建又说什么,朴初珑就一把打掉这货的另一只咸猪手:“那欧巴把手伸进我衣服里又是什么理由?”朱友建嘿嘿一笑:“失误失误。初珑你要相信欧巴,这绝对是一个失误。” 第二百零八章 开源节流 郑恩地一口咬在朱友建肩头,朱友建吃痛,一缩身子。郑恩地和朴初珑见状同时发力,一把将他推了起来。朱友建向后一滚,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坐在地上叹气。两个女孩儿会心一笑,站起身子整了整衣衫,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样做不好,会教坏女孩子的,我的皇帝陛下。” 不过两人的眼睛却是同时看向了孙娜恩。她们俩都已经和朱友建有了夫妻之实,这几个月也多次做过那羞羞的事情,不过和姐妹在一起的时候,终究还是放不开,这可不是姐妹之间一起洗个澡什么的。 更何况这里现在还有一个孙娜恩,她可是一直还没有和朱友建发生些什么,两个人虽然认识的最早,而且还经常会睡在一起,不过却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毕竟孙娜恩的身体年龄过完年也才只有十六岁,朱友建还是觉得等她再大一点再说。 孙娜恩听了,急忙捂脸转身,可这时候再这么做不就是欲盖弥彰么?朴初珑和郑恩地两个捂嘴偷笑,朱友建急忙缓和这尴尬的气氛,转移了话题,打趣郑恩地道:“恩地,欧巴真的想不到,你曾经竟然能有一百二十斤,第一次见你们时,一个个身材都是那么好,看得我是恨不得流口水,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是天生的好身材呢。” 郑恩地鼓了鼓包子脸:“出道前狂减三十斤我容易吗?出道后更是为了保持身材,什么都不敢吃,还得天天健身锻炼,生怕再胖起来。哪像你家娜恩,天生身材就那么好,大长腿,蚂蚁腰,盈盈一握的,我见犹怜啊。”说着一边看向孙娜恩,还一边咂吧咂吧嘴。那样子,那神情,仿佛要啃一口孙娜恩一样。 “恩地,以前她们几个说你虽然外表是个女人,内心却是一个糙汉子,我还不怎么觉得,总认为糙是糙了点,但顶多就是一女汉子。但现在看来,你真的应该是个汉子。两辈子都是女儿身真的太不应该了。”朱友建吐槽道。 “那是,要是这辈子我重生在男人身上,一定会跟欧巴抢,把欧尼和妹妹们都抢来,做我的女人。可惜啊,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这一世又生成了女子,只好给欧巴暖被窝了。”郑恩地摇了摇头,一脸可惜的表情。 “郑恩地,就你那胸平嘴大的模样,真该当个男的。不过放心,就算你真成了男的,我也不会喜欢你,你还是别多想了。”朴初珑打趣道。 “什么?欧尼,你不爱我了吗?我们‘珑妈恩爸’的大p都做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这样要离我而去?你真的忍心吗?”郑恩地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演技。 “呸——” 不等朴初珑继续说话,朱友建就已经笑得是乐不可支了。“珑妈恩爸”,这名字真的太有意思了,不过现在他倒是觉得,以自己如今皇帝的身份,这名字以后可以改成“谢主珑恩”了。 “好了好了,又歪楼了,好好的话题都被你们带偏了,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刚说到哪里了?”这人一多,七嘴八舌的,就总能有人把话题带跑,自然而然就歪楼了,经常发帖的人对此应该是深有体会。 “嗯,欧巴刚才说要裁撤宫内冗员,削减用度,开源节流。”孙娜恩贴心的说道。 “不错,这宫内的度支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而且皇宫大内养几万号人也确实太多了,咱们实在是用不起啊。初珑,培养女官的事情是刻不容缓,没有人帮衬,光靠咱们几个的力量,是不可能把整个皇宫都管理好的。咱们从王府里带回来的那些人,都是经过检验和考察的。你们仔细斟酌筛选一下,把那些可堪大用的要全撒出去,替我们管理皇宫。“说到这里,朱友建有些后悔放自己刚穿越时负责伺候自己的那个宫女小茹出宫了。 前年朱友建在前往西南平叛之前,张皇后放了一批年长一些的宫女出宫。小茹得到这个消息后,就恳请朱友建也放自己回家。朱友建得知小茹在家乡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后,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的想法,就去求了张皇后,把小茹连同自己勖勤宫里几个年长的宫女全放了出去。 现在想想,若是小茹不走,以她的聪明和勤奋,再加上对朱友建的忠心,必然会成为朴初珑的好臂助。不过现在就是后悔也没什么用了,估计人家早都成亲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至于说在这货心中,到底对人家那对伟岸有没有再觊觎,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可以看到的是,朴初珑她们四个在这一点上是跪了,不是对手啊。郑恩地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朱友建接着说道:”然后可以再去挑选一些好苗子,认真的培养上几个月,再好好考察几次,就让他们互相监督着去干活,估计也就差不多了。这样一来,你们的担子应该就能减轻不少了。” “嗯,我都记下了,欧巴放心吧。”朴初珑柔声答道。 “再说裁撤冗员的事,咱们几个这里,自然是不必再要这么多的人。像我现在动一动身子,前呼后拥、前遮后揽的,呼呼啦啦的一下子就要好几十号人,看上去是很排场,也很有皇帝范儿,但仔细去想想,是真的没这个必要。在这皇宫大内里,别说普通人了,刺客都很难进来,何必搞这些没用的,少点人就少点负担。你们那里同样也是如此,寻常有三五个人支应伺候着就可以了,不要搞那么多虚的。若是真的有需要了,可以到其他地方调派人手。”朱友建叮嘱道。 “好,这件事我们回去就办,不会再让欧巴操心。” “对了,老太妃和皇嫂那里就不要动了,一切都照旧。咱们自己节省点没事,但不能落一个苛待长辈的名声。以后的饭菜也是如此,一日三餐的菜量和数量都要削减,够吃就行,不要浪费,但不包括她们那里。”朱友建一件一件的交待着,朴初珑三人也都认认真真的听着。 第二百零九章 重要的事情 “还有,八妹徽媞的婚事也是该提上日程了,说起来她都比恩地还要稍大一些了,现在要是再不出阁,难免遭人说闲话,我这个当皇兄的也保不齐会被私下里说什么。“朱友建口中的这个八妹徽媞,是光宗皇帝的第八个女儿,生母就是”移宫案“中的”西李“——李选侍。 ”这件事情初珑你要多费心,去和老太妃还有皇嫂商议一下,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子弟,能力上哪怕有所欠缺,但品行一定要端正的。毕竟她现在是我们的妹妹,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是做一件好事。至于她母亲李康妃那里,不必管她那么多,这女人心眼挺多,动机不纯,就让她暂时还住在仁寿殿吧。”说到这里,朱友建的眼中也闪出一丝厌恶。 朴初珑入宫后,管理着后宫事宜,大致也听说过许多有关这位“西李”李康妃的事情,自然也明白自己欧巴为何会对她如此厌恶。不过欧巴却没有搞株连,依旧想着让自己给八妹朱徽媞找个好人家,足见欧巴的人品还是很值得人信赖的。 “嗯,欧巴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朴初珑继续答应着。 “唔,对了,还有两件事,需要麻烦你们几个一起做。”朱友建略微思考了一下:“娜恩,还需要你过去执笔,把我说的给写下来。”孙娜恩点了点头,起身又坐到了桌前。 “现在军改已经准备开始,这京城内外都要大规模操练兵马。我想了想,光靠黄得功和原来王府卫队的三千人做教官,前期看样子应该是够了。但练兵的事情,可不能光把体技能练上去,士气和精神也要提高,要让他们在思想上都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当兵可不仅仅是为了吃粮,而是为了保家卫国。“ 说到这里,朱友建一脸严肃:”上辈子我在部队的时候,部队除了政治教育之外,日常上很重要的一项便是学唱军歌。我思来想去,觉得这项不能省,应该发扬下去,但我自己现在又不方便去教他们。而你们几个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所以就需要你们听我把歌唱出来,再把曲子给谱写出来,教给一些太监,再由他们去教授给士卒们。” “这确实不难,欧巴那就快唱吧,我们都等着听了。”郑恩地大大咧咧的说道。 朱友建冲孙娜恩点了点头:“嗯,这第一首不是军歌,不过它在前世的中国也是很火,歌名叫《精忠报国》,而且歌词和现在大明的情况也很相应,我先唱一遍,娜恩你先把歌词记好了。”说着,朱友建便唱了起来。 平心而论,《精忠报国》这首歌确实很适合,首句就很贴合如今大明的情况——“狼烟起江山北望”,现在的大明,可不就是北方一片狼烟,不光是女真人,还有蒙古人,都与大明有着战事。相信这首歌一出,必然能够让将士们,甚至是大明的官员和百姓们都心有同感,起到一定的效果。 不过朱友建把其中“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改成了“两百年”,毕竟大明立国已有两百六十年,只说二十年不太合适。还有就是最后的“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中的“中国”改成了“大明”。虽说“中国”由来已久,但直到辛亥革命之后,才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名称,不做他用。所以此时用“大明”才能更加振奋人心,鼓舞士气。 接着朱友建又唱了《爱警习武歌》、《强军战歌》等十多首比较合适的歌曲,不过仍然把其中一些歌词都改成了比较适合这个时代的词,倒也没什么毛病。 等孙娜恩全都记下来之后,朱友建说道:“暂时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你们再琢磨琢磨,看看哪里不合适的,就改一改,这些歌,唱出来就需要有气势,和你们前世唱的流行歌曲不一样,也和这时代的词曲不一样,教授的时候一定注意。” 看朱友建说的庄重严肃,三个人自然也明白歌曲这些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是很严肃的答应。朴初珑接着问道:“那欧巴说的另一件事情呢?又是什么啊?” “最后这件事比军歌还重要,关系的是大明的未来,你们更不能掉以轻心。“朱友建看着三个女孩儿,继续说道:”我们都是从后世过来的,相对而言,比这时代的人要懂得多一些。当然,这我指的是现代科学知识这方面,所以我们就需要把这些我们知道的懂的教授给这时代的人,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这样一来,等过上几年之后,我们手里能用的人也就能够多上不少,你们觉得呢?” 三个女孩闻言都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想要振兴大明,可不是仅仅靠着他们几个就能完成的,那需要的是极大的人力财力和物力。郑恩地问道:“欧巴,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其实这件事我已经在做了,只不过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不过才三年多的时间,我又有一大堆的事物缠身,所以在这方面花费的时间就不多,许多事情都还没有真正开始。别院那里的学堂你们去过吧?”朱友建向三人询问道。 “嗯。”三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那里的学生大都是别院里农户和工匠们的子弟,也有这几年以来我收留的孤儿以及战殁的将士们的遗孤,零零总总加起来大约有四五百人,年龄也都从六七岁到十四五岁不等。“ 这件事朴初珑几个也是知道的,毕竟别院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去,虽说有些具体的情况不算了解,但大体上的她们还都是掌握的。 女孩们继续点头,朱友建接着说道:”这些孩子除了学习四书五经之外,我也让宋应星迪特玛等人挑选了一些品行好,资质也上乘的,负责教授他们一些比较先进的科学文化知识。不过和我们相比,宋应星他们还是有自身的局限性,许多知道的东西也比较片面。“ ”所以欧巴想让我们把自己知道的知识传授给他们,对不对?“郑恩地抢着说道。 朱友建笑了笑,答道:”是,也不是。你们现在都是皇妃,抛头露面去上课不太适合,我是想让你们把自己学过的数理化这方面的东西花时间编纂成册,到时候我再改改,编成适合这个时代的,再交给宋应星,让他们传授给这些孩子。这样一来,相信不出三五年,我们就能有第一批可用之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等过上个一二十年,这颗种子就能长成小树,我们就能比欧洲快上几百年完成现代教育,你们觉得呢?” 第二百一十章 重担 “欧巴这是又要给我们加担子,这可不是一件事。我和欧尼在学习这方面是比不过你家娜恩的,人家可是东国大学的高材生,就是南珠也比我们强,好歹也是上过成均馆的人,我看这件事还是要让她们俩挑大梁的好。”郑恩地眯着笑眼道。 “成均馆是谁?南珠什么时候上了他?”朱友建猛地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噗——”孙娜恩刚喝的茶水一口全喷在了身前的纸上,朴初珑和郑恩地更是笑得抱在了一起。倒不能怪朱友建孤陋寡闻,韩国的成均馆大学他是真的没有听过。孙娜恩是东国大学的高材生,这个他倒是听几个女孩儿聊时偶尔提起过。 至于金南珠,他一直都以为和朴初珑郑恩地两个一样,只是高中毕业,毕竟像她们这种从就做练习生,再出道当明星的,学历高的真没几个。现在猛地听到她上过成均馆,真的还以为这是个人名呢。 “欧巴,你胡什么呢!”孙娜恩娇嗔一句:“幸亏南珠不在,不然她肯定跟你没完!”都是冰清玉洁的姑娘,而且如今还都倾心于朱友建,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带这货这个样子的,孙娜恩的话里自然是有些责怪朱友建的意思。 “是是是,是欧巴错了,不过这个成均馆到底是个什么啊?也是个大学的名字?”朱友建刚才也是没反应过来,顺口就这么来了一句,现在看到女孩儿们的样子,自然也明白是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随着孙娜恩的解释,他才算明白这成均馆还真也是韩国的一所大学,只是不如东国大学出名罢了。不过真要比起自己上的那个三流大学,那人家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么看来,自己还真是看身边的这几个女孩儿了,一个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还都这么厉害。本以为她们也就是一群只会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的明星,没想到竟然还有好几个高材生。 “也好,既然娜恩跟南珠都这么厉害,学习都这么好,正好初珑统管后宫,要打理的事情也多,这件事就要以娜恩你们俩为主了。不过恩地你也不能闲着,你可是你们队里的主唱,这歌曲的事就要让你来负主责了。我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责,大家也刚好都能有事做,也都能有休息时间。也都累不着,也不会太闲着。”朱友建就这么安排了下去。 女孩儿们听了,自然也都没什么意见,反正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光去打牌也没意思,找点事干让自己充实起来才是正理啊。 二月初六,在忙碌了一个冬之后,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刘莱臣总算是把手头上的那本《军队训练大纲》给完成了,一大早上他就递了牌子,带着书来面见朱友建。 朱友建仔细读了一遍之后,又指出了其中需要再次修改的一些地方,接着道:“这件事就有劳先生了,正好这军改也已经开始进行,有了先生的这本《训练大纲》,相信各部兵马也就不会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又该怎么去干了。” “这都是皇上的主意,臣不敢据为己功。”刘莱臣急忙低头答道。 “哎,虽这是朕的主意,可若无先生的劳心劳力,又岂能有今日之成果。起来,此事还是要感谢先生啊。”着,朱友建对一旁伺候的曹化淳道:“曹伴伴,传旨下去,擢升刘先生为通政司右通政,继续兼任中书舍人。” 这可就是实打实的提拔了,右通政比起以前刘莱臣的礼部员外郎来那就是实缺了,虽在他的上边还有通政使和左通政,但以刘莱臣的背景,恐怕谁也不敢无视他的意见。 “是!”曹化淳答应一声,便转身去内阁传旨。底下的刘莱臣也急忙跪谢:“臣谢主隆恩!” “先生不必多礼,你辅佐朕起于微末,先后立下不少功劳,朕又岂能亏待于先生?以后这许多事情都还需要多多仰仗先生呢。” “臣惶恐,这都是臣分内之事,臣不敢居功。” “先生此言差矣,朕如今做了子,更应该赏罚分明才是,有功不赏,那岂不是要寒了人心?好了,不提这些了,这次军改,不知先生还有什么要教朕的?”朱友建询问道。 “皇上,自古兵为将之胆,将为兵之魂,将怯则三军无力,将勇则兵士用命。故而强军必先选将,陛下欲以三大营为试点改革军制,那不知又打算以何人为帅?”刘莱臣则是反问一句。 用谁来做三大营的主帅,这个问题朱友建确实还没有考虑好,明末能臣良将不少,文武双全的也大有人在。但三大营的作用可不仅仅是拱卫京畿重地的,还担负着战备值班的任务。一旦哪里出现战争和动乱,它都将是首要奔赴前线的兵马,所以其主帅自然不是一般的良将就能够担任的。 故而在朱友建的心中,首要人选是有着“明末岳少保”之称的卢象升。 不过卢象升是启二年的才中的进士,现任大名府知府,名望和经验都还不足,所以此时也只能暂时把他排除。朱友建第二属意的是常延龄,他不仅文武双全,而且沉着稳重,遇事不疾不徐,颇有他祖上开国公常遇春之风。 但常延龄此时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资历较浅,又无多少战功,自己才提拔他到三大营做了总兵。现在如果再进一步,不仅没有什么助益,反而会招惹不少非议,也很难服众。 至于他手下的其他人,李青已经做了正四品的御前护卫将军,专门负责保卫禁中安全,不能轻易调离。况且他的专长在于武艺,统兵打仗非其所长。 而其他的如黄得功、燕客、吴六奇等人,也都并非上佳人选,他们几个为将没有问题,将一军人马也足以胜任。但若要为帅,统管大军,这却并非几人之所长,所以朱友建只是把他们作为备选,万一到时候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估计也只能从三人之中挑选了。 “这个——嗯,先生可有良才举荐?”朱友建没有回答,又问了一句。 “臣入朝只数月,朝中许多大臣都尚未认全,怎敢胡乱举荐,扰乱了圣听?还请陛下恕臣之罪。”刘莱臣躬身答道。 “先生言重了,不过此事也是朕唐突了。这三大营的主帅,乃是为国选将,自然马虎不得,看来还是要与内阁的诸位先生以及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要员们商议才行啊。”朱友建自然知道刘莱臣这是在避嫌,也就不会难为他。 第二百一十一章 确定人选 次日,朱友建又把袁可立、孙承宗和张惟贤找来,一起商议三大营主帅的人选。三大营在张惟贤卸职之后,就一直没有再任命新的主帅。不是朱友建不想任命,而是他一开始就打算等军改后直接找一个合适的。 在明白朱友建的意思后,三个人都是仔细的思索起来。片刻后,孙承宗率先开口道:“皇上,老臣以为,这总督京营戎政一职,应当选择一位知兵善任,能征惯战之辈,故而当在辽东诸将中挑选为上。” 挑选辽东前线的大将为主帅,这事朱友建不是没考虑过,但最后他还是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辽东系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是一家独大了,就连黄得功都可以算是辽东一系出身的将领。 如果现在三大营也被他们掌握了,那等于整个大明最精锐的兵马三分之二以上都在辽东系的手里了。虽朱友建有把握能够掌控得住,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赵匡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辽东前线关系重大,各将都有重任在肩,不便轻离,可还有其他人选?”朱友建委婉的否决了孙承宗的意见。 张惟贤看了看出列道:“皇上,老臣以为怀远侯常绪足以担此重任。”常绪此时还不到六十岁,弓马娴熟,精力也充足。虽他自身的能力朱友建还了解的不是太多,但他能够得到张惟贤的推举,还使袁可立和孙承宗都不反对,想来也还是不错的,可以作为一个备选人物。不过朱友建并没有立即应允,只是不动声色的点零头:“嗯,那可还有其他人选?” 袁可立想了想道:“皇上,臣亦保举一人,兵部右侍郎、巡按贵州傅宗龙,能力、人品俱佳,足可担任三大营总督。” 傅宗龙在西南平叛之后,积累功勋,被升任了兵部右侍郎,却依旧被魏忠贤等人留在西南,巡按贵州。看似明升,实则暗降,根本没得到什么实质性封赏。此时袁可立举荐他,也是真心实意的为国举荐良才。 “傅仲纶在西南另有重任,不能轻动。传旨,擢升傅宗龙为兵部左侍郎,提督云贵川三省军务。”门口的太监应了一声,就急忙跑去司礼监传旨了。 朱友建对于傅宗龙其实已经早有安排,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姑上,既然这会儿提起来了,自然就先任命了再,至于他的任务,等把三大营和辽东的事情搞出眉目了再也不迟,毕竟他对东南亚那肥沃的土地和矿藏可是垂涎三尺呢! 看到自己推举的人选全都没有得到皇上的认可,三人顿时都低头不语,不知在沉思些什么,殿内顿时有些冷场。正在这时,曹化淳一溜跑着进来,呈上一道奏折:“皇上,陕西巡抚范景文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 朱友建点零头,接过奏折,扫了一遍后,笑着把奏折递给袁可立:“范景文、孙传庭在陕西干的不错,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已经把王二的暴乱平定。这最大的一伙乱民被除去,陕西可就剩延绥、庆阳一带还有部分流民作乱。朕心中的担忧这一下就去了大半啊。” 袁可立看完后就把奏折递给孙承宗和张惟贤,又躬身对朱友建道:“皇上慧眼识人,这陕西一安定,我大明便少去一肘腋之患,实在是令人欣喜。” “呵呵,这有功自然当赏。来呀,传旨,加范景文为左副都御使,巡抚陕西。孙传庭为陕西都指挥同知,仍然全权节制整个陕西的所有卫所,抓紧平定剩下的几处叛乱。”朱友建笑呵呵地继续道:“朕自登基以来,对陕西的民变一直是忧心忡忡,现如今这一大患已是三去其二,朕心甚慰。此时正好腾出手来,好好整顿民生,编练新军。” 袁可立还没话,那边的孙承宗就先道:“皇上,这陕南虽然已经绥靖,但这延绥、庆阳的流民乱匪依然多如牛毛,其大股的就有三十余支,如王大梁、周大旺、王左挂、飞山虎、大红狼之流,各有数千逾万之众,黑煞神、王和散高迎祥、混王等亦有数百至上千人不等。不过这其中要数年初于府谷起事的王嘉,最为声势浩大,恐非旬日可平。故而臣以为还是要剿抚并用,方为上策。”他毕竟是武英殿大学士,总领兵部,对于陕西民变的情况要比其他人清楚得多。 “孙师所言不差,朕自然深以为然。但乱世当用重典,快刀需斩乱麻,陕西一带这大大的流民乱匪数不胜数,虽有灾,也有人祸造成,但朕如今已派范景文安抚,他们却丝毫不知收敛,依然为祸一方,实在可恨!还是要先打痛他们才校庆阳的流民虽多,却还不成气候,不过如今这个王嘉盘踞府谷,大肆扩充兵马,可谓是心头之患,需要先解决才是。派人告诉孙传庭,朕不干涉他用兵,但他务必要分清主次,这大股匪患的剿灭了,那些股的自然就如汤沃雪,不成问题了。告诉他一定要仔细斟酌,尽快把陕北安定下来。” “皇上圣明!”三人口中齐声高呼。 “朕看这个陕西督粮参政洪承畴,在此次表现的很不错啊,竟能以劣势兵力牵制住王二左翼优势兵马,并趁势将其击破,是个人才。不知其人究竟若何?”朱友建这样问,其实是已经心动了,刚刚还在发愁找谁来做三大营的主帅,这会儿立刻就出现了个洪承畴,这不得不是上安排好的啊。 尽管洪承畴这人后来名节不保,投降了满清,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在明末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论是最初的镇压农民起义军,还是在辽东前线对抗后金;再到后来他降清之后为满清参赞军务,所提的意见都是可圈可点,行之有效的。故而若是抛去洪承畴的德行气节不提,这个人在战略战术上的眼光绝对是数得上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九门提督 听到皇上问话,袁可立、孙承宗和张惟贤互相看了看,却都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洪承畴并不了解。朱友建见状,对侍立在一旁的徐应元吩咐道:“去把这个陕西督粮参政洪承畴的履历卷宗调来,朕要看一看。”徐应元急忙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徐应元就拿着一摞卷宗跑了回来。朱友建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不住的点点头。洪承畴的大概情况他自然知道,但具体的还是要靠看这档案才能了解。出乎自己意料的是,洪承畴每年的考评都很不错,尤其是在他做浙江提学佥事时,遴选出来的人都很优秀。 为官十二年的时间,他就从正六品的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升至从三品的陕西右参政,这速度,不是坐火箭了,至少也算得上坐飞机了。更何况还要知道,这其中前六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刑部任职,按部就班的从主事往上走,历任员外郎、郎郑所以可以,从正五品到从三品,他只花了六年的时间就上升了四级,升迁不可谓不快了。这明洪承畴要不是背后有人,要不就是真的有能力。但显然,洪承畴应该是第二种。 这时候的洪承畴不过才三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充满着干劲和闯劲的时候,让他来统领三大营,还是比较合适的。虽就是加上这次他在陕西立下的战功,来做三大营主帅可能还会稍显不足,不过若只是署理,相信其他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嗯,不错。袁师、孙师,英国公,你们也看看。朕看这个洪承畴真的是个人才啊。”着,朱友建便命徐应元将卷宗传给三人观看。三个人仔细看了看之后,也都是微微点头,他们都久在官场,自然很容易就能从这些卷宗中抓出其中的重点。 “若是朕用这个洪承畴来总督京营戎政,你们觉得如何?”朱友建等他们看完,立刻就开口问道。 “这——”三人顿时都是一阵迟疑,有些摸不准朱友建的意思。三人互相看了看之后,孙承宗先开口道:“皇上,虽这洪承畴之前干的不错,此次又立功不。不过此人年纪尚轻,资历和威望都不足,能力虽看上去不错,但毕竟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臣等只怕他压服不住三大营的那些个骄兵悍将。再者,廷议那一关只怕也不好过啊。” “嗯,孙师所言不差。不过朕觉得这个也好办,洪承畴如今是从三品的参政,这次又立功不,积功累进个正三品也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他以正三品的兵部右侍郎暂时署理京营戎政,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朱友建立刻就出了自己的应对之策。 孙承宗略微思索一下:“皇上,臣以为总督京营戎政一职可以暂时空缺,毕竟皇上是打算要重新整顿三大营,那在短时间内是不会让三大营外出去征战的。而洪承畴则可以升为兵部右侍郎,再协理京营戎政,这是有先例可循的,朝臣们也不出什么来。况且协理京营戎政一职正好是负责三大营操练之事。若是洪承畴确实是个可用之才,能够把三大营打理的不错,再升其为总督亦不迟。” 朱友建听完,觉得孙承宗的也不错,洪承畴是个有能力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自己也正好用整顿三大营来磨砺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史书上所的那样有才能。如果是,那自己到时候再提拔他也不迟。 “好,孙师之言甚合朕意,那就这么定了吧。回头朕命司礼监拟份旨意,内阁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就行文发往六部及陕西,让洪承畴尽快交割手头的事务,进京就职吧。”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躬身答道。三大营的事情得到妥善安置,他们身上也能稍稍轻松一些。 “还有一事,如今五城兵马司掌管着京师缉拿、巡捕、疏理、守卫等事务,职权过重不,分管的也太多,总会有管不过来的地方。朕思虑再三,欲将京师九门守卫之责从中剥离出来,专设一个‘九门提督’的职位,训练一支兵马,负责护卫京师九门,如何?” “皇上可是欲以此职专责提督九门步军,负责守卫京师内外九门门禁?”袁可立开口问道。 “不错,如今五城兵马司多有积弊,而京师九门拱卫京畿重地,若无专人负责,朕心难安,故而才欲设此‘九门提督’一职。” “那臣斗胆,敢问皇上欲置此职品秩若何?以何人任此职?”袁可立继续发问。 “唔——九门提督职责重大,品秩必定不能过轻,定为从三品较为合适。至于人选嘛,现任中城兵马司指挥刘宗正干的不错,就让他先署理九门提督吧。不知袁师以为如何?”朱友建笑眯眯的问道。 “这——”袁可立顿时迟疑起来,他看了看孙承宗和张惟贤,两人也都是一脸的无奈。刘宗正为人若何,暂且先不去评价。只看自他掌管了中城兵马司以来,内城的治安、守卫各方面不有提高了,跟以前基本上没什么两样,某些地方甚至还有所下降。所以刘宗正实在是和“干得不错”这四个字扯不上一点边。 可架不住人家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啊,有了宁德公主这张牌,皇帝自然还是会相信“自家人”的了。 看到三个人都面露苦色,朱友建知道他们很难接受这个人。刘宗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手里有锦衣卫和东厂两张牌,怎么可能调查不清楚?但朱友建依旧要用他,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有宁德公主这张虎皮。 “当然,如此重大的职责,朕自然不能全让刘宗正一个人来管理,这半年以来,原王府仪仗司副指挥使吴六奇配合黄得功,一同整顿上直二十六卫还是颇有成效的。朕看可以让吴六奇到刘宗正手下,任提督同知,唔——算是从四品吧,你们意下如何?” 皇上原来打的是这么个主意,白了是要安排自己的心腹,刘宗正不过是树在明面上的靶子啊!三人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会把守卫九门这么重要的事务交给一个基本不会有什么作为的人手里,原来这是皇上早就谋划好了啊! 至于吴六奇的能力,三个裙是不怎么担心,这半年来能从信王潜邸走上高位的人,还真没一个简单之辈。看看刘莱臣、宋献策、李青、黄得功几个,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那想来这个吴六奇能被皇上重用,必定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平定陕北(一) 三个人明白朱友建计议已定,自己就算有什么意见,恐怕也是反对无效,反倒不如顺水推舟,当下便齐声答道:“皇上高瞻远瞩,臣等自无异议。” 于是,吴六奇就这么提前预定了九门提督的职位,更是在之后的数次战斗中为朱友建守护京师,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此时回过头再去看看陕西,澄县的王二起事在经历了一年的轰轰烈烈之后,终于被孙传庭给平定下来。尽管说陕北仍然还有许多地方不太平,但剩下的流寇们到底不如王二势大,又被孙传庭带兵一点一点的挤压,能够让他们生存活动的空间是越来越小了。 那些人数少的还好些,陕北这地方别的不多,就有的是山,随便找个山沟沟一藏,凭借着前段时间抢来的钱粮,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一阵,诸如高迎祥之流,就是这样。不等孙传庭有动作,一听到王二完蛋了,立刻就躲了起来。 而孙传庭的目光主要还集中在那些人数众多的乱匪身上,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他们。可像王大梁、周大旺、王左挂等人,在王二起事之后就闻风而动,这一年的时间下来,不但积攒了不少家业,人数也都几千上万,这目标就大了。再加上手里的坛坛罐罐多了,想藏都不好藏。 尤其是如今风头正健的王嘉,他手中的队伍已经接近两万,还有不少小股的流民军在被明军一阵穷追猛打后,剩下的残部都在向他靠拢,都想要报团取暖。所以自然而然的,王嘉就成为了孙传庭眼中首要的目标了。 不过王嘉此时却是有苦自知,手中的人马看似多了不少,力量也壮大了许多,可真正属于他的嫡系依然不过是跟随他从府谷起事的老底子。之后扩充和投奔来的人,除了极少部分因为没有归属或者是真心投靠被他真正纳入麾下之外,剩下的人马都是有着各自的山头的。 这些人不过是想靠着王嘉这棵大树乘凉而已,哪会真与他一条心,一旦有事,那必然是树倒猢狲散。可王嘉却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把这些人都笼络住,才能保持自己的名头。但在王嘉的心中,那可是十万个不愿意,他正在筹划着怎么对付这些人。 可还没等他想出来计策,那边的孙传庭就已经率军步步紧逼了过来,短短两天时间,已经有好几股山头的人马悄悄的脱离了队伍,四散逃命而去。 对于孙传庭的本事,王嘉自然是已经领教过了。先前在王二与孙传庭作战时,王嘉也曾派人声援,可派过去的那支队伍只一个照面,就被孙传庭打得溃不成军,完全没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击。若不是孙传庭一直死盯着王二的兵马,那王嘉的这支小部队只怕全都得丢在那儿。 以致于到了现在,他派出去的那些个哨探们,根本不敢靠近孙传庭所部的兵马去探查军情。这些斥候一旦遇到了打着“孙”字旗的明军,只敢远远地观望一阵,就立刻溜得不见踪影。 这就使得王嘉现在对于明军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想打看样子是打不过,守吧估计又守不住,跑更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思量了两天,心中才算是有了一点想法。于是便命人把手下的大小头目都召集在一起商议了一番。 府谷的县衙大堂中,王嘉坐在上首,手中端着一碗酒,一干头目分列两边,目光全都看着王嘉。王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兄弟们,自从王二大哥的义军被官兵打败,咱们义军的声势可是大减。如今听说朝廷命令孙传庭带着大队官兵已经从延安府出动,经绥德、米脂一路向咱们府谷这边开过来了。据探子回报说官兵至少有五万人马,咱们手里的人加起来才不过两万,究竟该怎么做,咱们大家伙都说说吧。” “大哥,这有什么好说的,官兵来了,自然是跟他干就是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怕他个逑!”这是脑子一根筋的莽夫。 “要我说,大哥,这官兵虽然人多,但咱们也不是没一点优势啊,咱完全可以据城而守,拖他三五个月,时间长了,官兵自然就懈怠了,到时候不怕找不到击破官兵机会。”这是有点想法的。 “哎——不妥不妥,咱们手里的粮草可是没那么多了,到时别官兵还没懈怠,咱们自己就先给饿死了。”这是管后勤的。 “大哥,要不咱们走吧,惹不起咱总躲得起,这陕西这么大,到哪不能找个地方藏一阵子?听说庆阳那边也有不少起事的,要不咱们就去庆阳,跟他们汇合去,咱人一多,官兵就是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不是?”这是打退堂鼓的。 “不行不行,听说庆阳可比咱们这儿还穷,去了那儿咱们兄弟们吃什么?再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虽然人多,可万一人家人也不少,去了人家的地盘,不得听人家的了?哪有在咱们这里好?”这是恋家的。 “要不咱们就降了吧?听说新来的巡抚范大人正在安抚百姓,分发粮食、种子和农具,组织春耕呢。咱现在去了,说不定也能分上一份,到时候回家安安分分的种田也行。”这是胆小的。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你倒是挺痛快的,现在听到官兵来了就没种啦!老子先宰了你!”先前的莽夫瞪着双眼,直接将一旁胆小的给提溜了起来。 “老六,干什么呢!松开手!”王嘉起步走过去,将两个人分开。接着笑着说道:“张兄弟不要生气,杨六兄弟性子火爆,向来就是如此,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来来来,我这个做哥哥的在这里替他向你陪个不是。”王嘉端着酒碗一饮而尽,张姓兄弟面色虽然有些不快,却也只好抬了抬手,把酒碗晃动两下,跟着也一口喝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平定陕北(二) (要过年了,高歌家里过年还有好些亲戚要来,得招待人家啊,这两天得赶集买菜,真的是忙啊,今天的更新晚了,实在是对不住大家,请各位大大多多谅解啊!还希望能够继续多多支持高歌。) 王嘉一抹嘴,拍了拍那张兄弟的肩膀,说道:“兄弟,不是哥哥不同意你的意见。你仔细想想,如今咱们手底下也有好几万的弟兄,投降官兵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咱们几个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再说,就算咱们大家都愿意投降,可官兵会同意吗?在他们眼里,咱们的人头可都是战功啊!你可别忘了,陕西参政洪承畴那个狗官,上次可是带着兵马杀了王二大哥手下两千多投降的弟兄啊,那些脑袋可还血淋淋的挂在各个城门上呢!” 听了王嘉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就连那张兄弟也觉得没错。王嘉见状,趁热打铁:“张兄弟还有,你想过没有,咱们在这里的这些个人,可都是官兵眼中的‘首恶之人’,就算咱们投降后他们不胡乱杀人,可到时候会真的放过咱们吗?” “就是啊,张家哥哥,这些狗官们哪里会在乎百姓们的死活,那些当兵的更是恨不得杀良冒功,咱们真的不能投降啊!这要投降了,那咱们可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了啊!”这个话音一落,顿时赞同声就纷纷不绝,一群人都叫嚷着宁可跟官兵拼了,也绝不投降。 这倒是让王嘉一阵头大,要是能活着谁不愿意去找死啊。当初不就是因为没饭吃,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提着脑袋造的反嘛? 现在好不容易混的有肉吃有酒喝,还有上万号的小弟追随,这日子可比当初做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农夫强多了,他又怎么可能舍得去和明军拼命呢?闭着眼听着众人的吵吵声不断,王嘉心中也是一阵烦闷。不过他又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都瞎嚷嚷什么呢?这官兵还没打过来呢!”王嘉吼了一句,场上的众人急忙都闭上了嘴,不敢再吭声。 “弟兄们,从当初咱们起事再到如今,有一年的时间了,与官兵也打了好几仗,虽说仗着地利都侥幸赢了,但也折损了不少弟兄。这会儿孙传庭带着五六万官兵杀过来,那可不比咱们以前杀败的官兵,这些人可都是见过血的,兵器又好,粮草又充足。可咱们呢?两万号弟兄有一半拿的还是竹刀木枪,能穿上盔甲的更是连三成都没有,拿什么去跟他们拼?再加上现在咱们手里的粮食也不多了,就算守着府谷不出去和官兵硬拼,恐怕困也会被他们困死了。” “大哥,你说怎么办吧,大家伙都听你的!” “好,那咱们就走!”王嘉一锤定音。 “走?走去哪儿啊?”众人心里都是一阵疑惑,都纷纷看向了上首的王嘉。 “府谷是不能再呆了,这里都是咱们的父老乡亲,他们手里也没粮食了,都是乡里乡亲,咱们可不能再祸祸他们,不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死了也没脸见先人啊!至于庆阳那边,也是不能去的。咱们本来人就多,要是和他们合在一起,目标就更大了,官兵一定会倾尽全力来围剿我们的。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咱们过河,去山西!” “去山西?大哥,这——”左首的王自用有些迟地问道。 “不错,就是去山西。一来咱们离山西近,过了黄河就到。二来山西属于山西卫管辖,孙传庭带领的陕西兵没有命令,肯定是不能随意过去的。这三来嘛,咱们往山西一去,孙传庭出不了陕西,那肯定会掉头去对付庆阳那边的,到时咱们的压力不就小了?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这山西好歹比咱们陕西富,随便攻破个把县城,就够咱们吃几个月了。万一到时候事有不济,咱们还能往直隶或者河南跑。”王嘉把自己这两天的想法跟众人分析了一下。 众人听了,顿时都如醍醐灌顶一般,对啊,自己为什么只把眼睛盯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的,那才能有多少东西,听说山西那边的大地主大富商可是不少,抢他们的钱粮那不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大哥,你说得太对了,太好了,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走啊?”一阵马屁拍过,众人又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事不宜迟,官兵就是走的再慢,估计最多三五天就会到咱们府谷了。咱们走的越快越好,大家伙回去就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们立刻过河!记住,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丢了,过了河到了山西,咱们还怕没吃没喝?”王嘉嘱咐道。 随着王嘉的一声令下,整个府谷的农民军都动了起来,打点行装,搜罗粮食船只,准备过河。而远在数百里外的孙传庭自然还不知道他们的动向,依旧按计划率领着大军缓缓地朝府谷开进,准备一举将这股流民剿灭。 京城皇宫中,朱友建这日下了朝,正在御书房召见黄得功和吴六奇。 “虎山,现今上直二十六卫整顿得如何了?” “回皇上,臣与鉴伯经过这数月奔走,已将二十六卫的情况全部摸清。除锦衣卫外,其余二十五卫都算是已经被臣用皇上的圣旨节制在了麾下。”黄得功拱手沉声回道。 “兵部那边又怎么说?这二十个卫所他们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交出来了?朕看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往朕这里递奏折诉苦啊。”朱友建笑呵呵的说道。 二十个卫所指的是上直二十六卫中除锦衣卫旗手卫以及御马监直属的腾骧左右和武骧左右四个卫所之外的其他二十卫。 原本上直二十六卫是皇帝的亲军,属于皇帝直辖,不受五军都督府管理的。但自土木堡之变后,除了上述的这六卫外,其他的二十卫全部都被兵部控制在手中,皇帝没了直接管辖权。 朱友建一开始并不了解,直到命令黄得功去整顿二十六卫时,才知晓了其中的猫腻。黄得功先后与兵部扯了几次皮,都没能将这些卫所的指挥权要回来,只好来向朱友建请旨,拿到了尚方宝剑后,这才算得以节制这二十余卫。但也仅仅是节制,要想真正完全掌控,那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兵部见了皇上的圣旨,自然是不敢明着对抗。不过他们却以武功左中右三卫皆为匠户,属于工部管辖,无法交接为由,略去了这三卫的情况。而其他的十七卫,臣已将所有情况摸清楚,不过为了不与兵部扯皮起冲突,臣也只是在明义上节制了上直二十六卫。现在真正能被臣管完全在手里的,除去锦衣卫旗手卫御马监四卫,再刨去武功三卫外,就只有亲军上十二卫。”黄得功仔细的向朱友建说明。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亲军上十二卫 投给高歌的,高歌更是会感激不尽,谢谢!) 亲军上十二卫,指的是金吾前、后卫,羽林左、右卫,府军卫,府军前后左右四卫以及虎贲左卫(注意,高歌没有打错,就是只有虎贲左卫)。再加上锦衣卫和旗手卫,就组成了上十二卫。要是放在两汉隋唐之时,这十二卫就是皇帝的御林军。 “嗯,虎山干得很好,这十二卫的具体情况又如何?”朱友建接着问道。 “臣与鉴伯带着王府仪仗司的人经过摸排,发现这些卫所大都糜烂不堪,可用之兵不足三成,吃空饷也都吃的严重。一应的铠甲兵器马匹也都短缺得厉害,许多器具都已经朽烂的无法再用。臣与兵部争执多次,总算是拿回了部分东西。可吃掉的那些空饷已经被他们做账报掉了,臣原本想请李松阁和张永榆派几个人来仔细查查账。但后来刘先生和宋先生劝了臣一番,说这是一笔烂账,就算查清了,只怕也很难找回。毕竟不是这三两年以来的事情,这是一百多年一直都有的情况。所以臣就退了一步,没有继续追查,还请皇上治罪。”说着,黄得功跪了下来请罪。 朱友建摆了摆手:“哎,虎山你这是何罪之有?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这种事情又不只是上直二十六卫才有的情况,整个大明不都如此?你能在数月间,做出这么大的成绩,朕嘉奖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治你的罪?接着往下说。” “臣最后与兵部商议,从二十六卫中挑选精壮士卒,补充入上十二卫,不足的部分臣也已经开始让人从各地招募。兵部也答应,今后在上十二卫的一应物资供应上,首先会满足臣,用来交换臣暂时不插手其他十卫整顿事宜。臣向刘先生和宋先生请教,觉得这样可行,先把上十二卫搞好,其他的待以后再徐徐图之。” “嗯,这样也行,整个上直二十六卫要是全部都满编,足有十几万人。朕这一时半会儿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就先让兵部继续管着也行,反正这钱粮他们一下子不可能全拿到。没事,那这十二卫呢,你们整编完了?” 朱友建仔细盘算了一下,这样的结果自己还是能够接受的。毕竟自己现在要整顿三大营,设立九门提督,还有关外辽东的军备,这些哪个都是花钱的大头,要是真的把上直二十六卫这十几万人马也满编了全加进来,那负担又要大不少。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不然噎着怎么办?步子也要一步一步走,要不扯着蛋谁负责? “不过合格的兵还是太少了,臣还放宽了一些要求,但最后能够通过的,也只有两万七千多人。臣和鉴伯商议了一下,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就先把金吾、羽林和府军左右六卫先满编,剩下的就都只有一个空壳子了。” “那些十四到十八的孩童有统计吗?” “回皇上,臣都看过了,适龄的孩子确实不少,毕竟这些人都是世袭的军户,更小的也有。不过许多孩子身子骨都很差,别说扛枪了,拿锄头都费力。”黄得功一脸难色。 “这个你不必担心,身子差不是问题,只要不是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以后多吃点,多锻炼一下再能好起来的。虎山,回去后你还是要再去仔细挑挑,把他们单独编成一卫。对了,朕记得府军前卫是统领幼军的,以后改一下,全安排到府军卫去,府军前后左右四卫要充实满编,作为拱卫京师的主力。不过这事先不急,先把满编的六卫训练抓好再说。”朱友建吩咐道。 “是,臣遵旨!”黄得功急忙躬身答话。 “还有,旗手卫的编制要改一改,他们是专司仪仗之职的,要不了那么多人。唔——留一千二百人就行了。不过这些人身高不能低于七尺三,也不得高于七尺五,要多训练他们的军姿仪容和队列。至于其他的东西,掌握就行了,这几项必须要让他们如吃饭喝水一样熟练,明白么?” 黄得功心领神会:“臣明白。” 朱友建是打算将旗手卫搞成如后世的三军仪仗队一样,成为大明的一张名片。以后一旦有什么重大活动,他们就会是主力,那一排的风景线,绝对会让四邻赞叹羡慕的。 “鉴伯。”朱友建又转向吴六奇。 “臣在。”吴六奇急忙低头应声。 “你最近配合虎山干得不错,朕寻思物色了一番,给你谋了一个新差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去?”朱友建笑呵呵的问道。 “单凭皇上差遣,臣万死不辞!” “呵呵,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不要整天死不死的,朕还要和你们一起开创大明的盛世呢!”说完,朱友建站了起来,走到吴六奇面前:“鉴伯,前段时间朕和内阁的几位先生商议了一下,决定将京城九门的守卫之职从五城兵马司分离出来,单设一个‘九门提督’一职,全权负责京城九门守卫。朕已经命中城兵马司指挥刘宗正暂时署理九门提督。你就去他手下做个提督同知,如何?” “这——皇上——”吴六奇原本以为朱友建是准备让自己去独领一军呢,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没想到自己却忽然成了一个守门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现在一个副师长被忽然调去做了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一样,虽然看上去是升官了,可却等于是离开了建功立业的好地方,吴六奇怎么会高兴? “鉴伯不要多想,这九门提督职责重大,京城九门乃是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交给外人朕也不放心。那刘宗正为人一般,能力也平平,说是个庸才也不为过。但此时朕却不得不用他来帮你挡箭。你虽然只是提督同知,不过这大小事务却是要都压在你身上的,刘宗正你就不要指望了。等过两年时机到了,这九门提督还是非你莫属啊!”朱友建拍了拍吴六奇的肩膀。 看着朱友建殷切的目光,吴六奇一把跪倒在地,铿锵有力地道:“臣蒙皇上信任,必定肝脑涂地,誓死以报皇恩!”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行新训 朱友建微微颔首:“鉴伯有心了,不过有件事朕还是要先交待清楚。此次你去上任,王府仪仗司和别院护卫队的人你最多只能带走一百,多一个人朕都不会给你。” 在朱友建登基前王府仪仗司已经扩充到了三千人,别院护卫队也有两千人。就在去年年初,也就是朱友建大婚前,他下令将两支队伍打乱原有序列,彻底混编,为的就是要将这两支队伍尽快全部形成战斗力。经过大半年的训练,效果也很不错,有从泸州卫战场下来的那一千老兵作底子,其余四千人也都有基础,很快便达到了朱友建期望的目标。 “皇上,这——”吴六奇顿时有些迟疑,心中更是十分失落,原本他还想着自己能从其中挑个七八百人带过去,到时也好开展工作。可现在只给自己一百人,平均分配到九门,每座城门不过才十余人,那能管什么事? 京师九门的守卫力量虽说算不上薄弱,但也绝对强不到哪儿去。京师承平日久,自“土木堡之变”后,于谦于少保主持了京师保卫战,打退了也先的瓦剌大军之后。这一百多年来,京师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谁还见识过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模样的? 故而那些负责守卫城门的兵卒们也都是毫无一丝精气神,每日只差应付了事。只有在捞油水的时候,他们才会精神百倍。吴六奇要想把九门的兵丁好好整顿出来,那绝不是旬日间就可有成效的。除非他能够带去千余王府仪仗司的兵丁。所以方才朱友建只许他一百人的时候,他才会一脸的难色。 “鉴伯,朕相信你的能力,就算不给你一兵一卒,你一定能把事情做好的。何况朕也不是不愿意给你啊,只是这手头上是真的缺人啊。”朱友建也是开始倒苦水:“仅仅是上十二卫这三万人的整编训练就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更何况三大营如今也已经开始招募兵卒,很快就也要进入训练阶段。这两相加起来,至少就是要有差不多十万人,仪仗司跟别院卫队那五千人忙都忙不过来,更说别院那边还要留下一部分人来守卫,朕是真的缺人啊!所以鉴伯,不要觉得朕不近人情,实在是我们手里真的没那么多可用的人啊!” “臣惶恐,皇上所言,臣也都知道,只是担忧有负圣望。”说着,吴六奇急忙跪了下来。 “哎——”朱友建伸手将他扶起:“鉴伯言重了,你们几个都随朕起于微末,你的才能朕还是十分了解的。九门提督职责重大,鉴伯务必要尽心竭力,朕还等着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给朕一个惊喜呢。” “是!请皇上放心,臣必定不辱使命,将这九门的守卫做好!为皇上再带出一支强军来!”吴六奇斩钉截铁地说道。 “嗯,有你这句话,朕就知道,鉴伯一定能行!原来负责守卫九门的兵马,也是良莠不齐,你过去后仔细遴选一番,把那些年龄大的,滑头的,身有隐疾的都挑出来,能遣散的就遣散。实在没地方去的,就暂时编入附近的卫所,或者打发回五成兵马司。到时候朕再给你补入一批年轻力壮的,务必要练出一批精锐之师。” 朱友建说完,不等吴六奇答话,转身又对黄得功道:“虎山,你那边压力也会很大,上十二卫的这三万人要尽快操练成型。算算这些人已经训练了两三个月了吧?朕现在最多能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些人必须达到计划的预期水平。朕预计六月初左右,三大营的新兵就会全部招募完毕,到时你至少要腾出三千王府仪仗司和别院卫队的人,去训练三大营的那数万新兵,这是我们的头等大事,万万不可耽误了。” “请皇上放心,臣已经做好了计划和安排,到时候必定不会出现纰漏。”黄得功沉声应道。 “嗯,还有,你还要做好将士们的思想工作。等三大营那边结束新训后,他们最少要留下两千人左右,继续在三大营中效力。你告诉他们,无论到了哪里,他们都是朕的兵,都是为朕为大明保家卫国,不要觉得离开了仪仗司,朕就不管他们了。朕还打算带着三大营,出征漠北,重现成祖时的荣光呢,要他们别让朕失望。” “是,臣明白,臣一定做好工作。” “嗯,让你们从学子中挑选书记员的事情做得如何了?”朱友建忽然又转而问道。 “回皇上,这件事不太顺利,愿意学班定远投笔从戎的学子太少了,臣派出了数十路人,分别到南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江浙、湖广等地招募,这几个月的时间下来,一共才募得七百三十一人,年龄从十六岁到三十五岁不等。还有不少是自知在科举上难以有所建树,但年龄相对都太大了些,所以臣就没有要他们。” “嗯,你做的很好。朕需要的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那些暮气沉沉的老学究们,就让他们留在地方上做个教书先生吧。此事仍然不能停,待上十二卫新训完毕,你仍要派人到各地,继续招募。” “臣遵旨!” “对了,前段时间皇后和田妃她们谱了几首歌,朕看了之后,确实还不错。你们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把谱子带回去,郑妃已经教授了好几个内监学唱,你们把这几个人一并带走,教授所有人学唱,包括你们两个。” 黄得功和吴六奇对视一眼,低头答道:“是,臣遵旨!” 朱友建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学会之后,要以队为单位,进行比赛。以后每日饭前,还有大型集会时都要进行唱歌,要唱出精气神来,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大明兵马的新风貌!” 两人看到朱友建一脸严肃,自然明白这件事是势在必行。虽说自己还有些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但想来必定是有很深的考虑,所以他们心中也是下决心一定要把歌曲学好,唱好。 “对了,我记得这些曲子里有一首叫做《学子从军歌》,你们以后再出去招募读书人的时候,可以让人多唱唱这一首,说不定会有奇效。” 《学子从军歌》其实就是朱友建抄袭的抗战时的歌曲《知识青年从军歌》,这首歌现在拿来用也确实十分合适。朱友建只把歌曲中的“同志”改成了“兄弟”,“倭奴”改成“敌寇”,其他的是一个字没动,就又直接拿来用了。这货的拿来主义现在是愈发的炉火纯青了。 招募读书人当兵的事情,朱友建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君不见后世的共和国都还每年在积极引导大学生参军入伍。随着军队逐步要进入正规化职业化,热兵器也开始普及和更新换代,依靠大字不识的青壮年来作为军队的主力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正是为此考虑,朱友建才想要让更多的读书人能够参军入伍。这一方面可以提高大明军队的识字率,另一方面也可以从这些人中选出优秀人才,成为政委指导员,做好士兵们的思想工作。但现在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百一十七章 袁崇焕进京 二月十七傍晚,右安门守门的总旗看了看天色,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门口的几个兵丁说道:“弟兄们,今天辛苦啦,这会儿已经没人了,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就关了城门回去吧。” 守门的兵丁们听了自然是十分的高兴,各自跺跺脚,揉揉发酸的肩膀,拖着长枪晃晃悠悠的就往城门里走。等他们进来之后,门内的几个士兵合力使劲推动着巨大的城门,缓缓地将之关闭。 城外正南的道路上,若隐若现地传来了一阵马蹄的疾驰声,一名兵士看到隐隐约约似乎是有人正骑马往这边赶来,就轻声问道:“头儿,好像是有人来了。”那总旗瞅了瞅,昏暗的天色使得他并没看到什么,转头对众人道:“不管他,赶快关了门回去喝点酒去,他妈的这鬼天气,真要冻死个人了。” 兵士们得了令,便继续推动大门,准备关住。这时候城外阵阵的马蹄声越发的清晰,也越发的急促起来。马背上的人眼看着城门就要被关住了,为首的一个壮硕之人大声喝道:“兀那城门官,休要关门,待让我等进了城再关!” “头儿——”先前的那名兵丁又看向总旗,有些迟疑的问道。那总旗看了看,走到门口,从半掩着的门缝中伸出头,大声说道:“今日已经酉时过半,已到了关城门之时,诸位还是在城外寻一处休息,明日一早再进城吧。”说完,回头对手下挥了挥手:“关门!” 城外那人见状,又加快了几分马速:“尔等可知城外是谁?这位乃原辽东巡抚、兵部右侍郎袁崇焕袁大人,奉旨入京见驾,若是误了皇命,尔等可担待得起吗?” 那总旗一听到这个,心中顿时一惊,急忙阻止手下人的动作:“快快,重把城门打开,好让袁大人进来!”兵士们得了命令,只好又把快要关上的沉重大门缓缓推开,让已经快到近前的袁崇焕等人进城。 门尚未完全打开,只见很快就有四五骑由远及近,飞驰到了城门口。为首的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位身材瘦削之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穿着也是十分简单,朴素之极。但若是辽东诸将在此,必定能够一眼认出:这便是带着他们守住宁远城,先后两次取得对女真人胜利的辽东巡抚袁崇焕。 “这位总旗,袁某在此多谢了!皇命在身,不便久留,待此间事了,袁某再请诸位一聚!”袁崇焕勒住马匹,微笑着对那总旗说道。 那总旗闻言,怔怔一愣,便立刻反应过来。他又哪里真敢说让袁崇焕请吃酒,急忙拱手回道:“袁大人言重了,方才卑职也是职责所在,还请袁大人勿怪。” 袁崇焕呵呵一笑:“总旗恪忠职守,正该嘉奖,袁某又如何能怪?公务在身,就先行告辞了!”说完,袁崇焕一拱手,脚尖轻踢马腹,带着人便往城内而去。 这时候朱友建才用过晚饭,正和孙娜恩两个在永寿宫外散步消食。两人一边走,一边笑着在谈论着其她的几个女孩儿。 “欧巴,初珑欧尼最近都快成睡神了,每天醒着的时候还没睡着的时候长。有时候正忙着呢就能睡着,大有恩地欧尼以前最忙的时候的趋势,连恩地欧尼都笑她,要把自己的称号让给她呢。”孙娜恩打趣着说道。 “还说呢,肯定是你们几个光知道玩,把担子都压在初珑身上,不然怎么会让她累成这样。”朱友建伸手轻轻点了点孙娜恩的鼻头。 “哼!就知道欧巴会这么说,心疼欧尼就把锅甩我们身上!”孙娜恩佯装生气道。 “初珑是我老婆,我肯定要心疼啊。”朱友建玩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又道:“当然,我们娜恩也是我老婆,我也心疼的。不过娜恩,你初珑欧尼刚刚统领六宫,事务繁多,肯定忙得很。南珠整天跑在外边不见人,你和恩地两个要是再偷偷懒,那她这个做姐姐的能不累吗?” “才没有呢!欧巴也交给我们那么多事情,谁还有时间偷懒?不过没帮上欧尼什么忙倒是真的。最近我天天埋在纸堆里,写字写的手都有些酸了,真不习惯用毛笔,欧巴也不说来给我揉揉。”孙娜恩一边倒苦水一边抱怨道。 “现在知道我的辛苦了吧?欧巴现在天天基本上都是这么过的,除去开会吃饭睡觉的时间,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在批奏折。有时候就是想去找你们,可一看到堆积如山的奏折,也就只能继续苦逼的干活了。哎——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勤政的皇帝短命的多了。对了,怎么没见恩地,不是说吃过饭一起走走吗?”朱友建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欧尼说,趁着吃过饭没事,赶快把已经整理好的歌曲教给那些太监宫女,省得明天还得集中人。” “嗯,好吧。南珠呢?今晚又不回来了?” “欧巴现在当了甩手掌柜,我们三个又在宫里,出去一趟不容易,商业上的事情可不是全得压在南珠一个人身上?从年前到现在,她忙得是一个星期也难得见到几回。这不,今天一大早上出去的时候就跟我们说,晚上不用等她回来了,她要去保定看看新开的酒楼,估计三五天之内是见不着她了。” 别院做出来的各种赚钱的产品以及朱友建继位之前就和孙娜恩一起开设的各类商铺,能够依旧如之前一样,给朱友建带来大量的利润,这使得他自登基到现在根本没有为金钱上的事情太过发愁。 究其原因,除了是查抄魏忠贤及其党羽所得的大量钱财之外,剩下的大都是来源于别院。自从去年年底朴初珑她们也都入住皇宫后,这一揽子的事情就全是金南珠在负责。所以说,金南珠为了朱友建的钱袋子可是立下了大功的。 “真是辛苦南珠了,看来确实需要尽快给南珠找几个合格的助手,减轻减轻南珠身上的担子了。”朱友建点了点头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朱友建的反应 就在这时,只见王承恩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向着朱友建和孙娜恩拜道:“奴婢王承恩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参见淑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朱友建笑着说道:“大伴免礼,看你行色匆匆的,这是有什么急事么?” 王承恩站起身答道:“回万岁,是袁崇焕到了。” “嗯?这么快?朕记得他是过完上元节才从广东启程进京的吧?” “是,奴婢也是刚刚才接到的消息。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才进的京城,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兵部的府衙了。万岁,您看一会儿是不是要召见他?”王承恩轻声问道。 “唔——”朱友建略一思索,摇了摇头:“算啦,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让他在兵部述职后就先去馆驿休息吧,有些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不过朕估计王永光很快也该知道这个消息了,他怎么说也是袁崇焕的上司,会没有一点反应?若朕所料不差,王永光必定会和兵部众人设宴招待袁崇焕的,今晚先看看他们见面后会说点什么。至于召见他的事,还是等明天朝会之后再说。” 王承恩急忙低头答道:“是,奴婢明白。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说完,看到朱友建挥了挥手,王承恩便快步退了下去。 等王承恩走远,孙娜恩才有些疑惑的问道:“欧巴,这个袁崇焕袁大人不是在辽东前线把女真人打得接连败退吗?怎么忽然间又跑广东去了啊?” 朱友建看着孙娜恩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呵呵一笑:“娜恩,你有所不知,袁崇焕他老家就是广东的,在去年宁锦大捷之后,他因不满魏忠贤,再加上被阉党中的有些人陷害,大捷之后又没有得到自己应有的封赏,于是就愤而辞官,跟着就回广东老家去了。过年前我派人给他下了道圣旨,命他过完年后就启程来京,给他复职,准备让他继续去辽东前线,替欧巴挡着女真人。” “可既然欧巴这么看重他,那为什么不连夜召见他,以示重视和恩宠呢?”孙娜恩接着问道。 看着好奇宝宝一样的女孩儿,朱友建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琼鼻。“我家娜恩进步很快嘛,连御下要加以恩宠都明白了。”孙娜恩吐了吐舌头,白了他一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朱友建却不以为意,接着向女孩儿解释道:“辽东自从去年宁锦大捷之后,就进去了一个还算是比较平静的时期,我们和女真人如今是暂时相持着,这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皇太极在没有找准突破口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再向宁锦出兵的,毕竟已经两次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还折损了不少兵马。女真人不比我们,他们人少资源也匮乏,靠的就是在战争中抢夺,两次没有取得预期的胜利,已经打破了他们无敌的神话,这也给大明上下注射了一支强心剂。更何况皇太极刚刚继位,地位不稳,急需一场胜利来巩固自己的权势。在大明这里占不到便宜,也就只能从朝鲜或者蒙古找回来了。” 也不知道孙娜恩是不是真的听明白了,只见她是不住地点头。朱友建继续分析道:“可蒙古还有一个林丹汗,不是自己一时半会儿能够打赢的。所以皇太极才会想着去征讨朝鲜,以期从朝鲜那里获得自己所需的人口和钱粮,甚至是火器。不过就朝鲜那一亩三分地儿,他打下来了,也很难得到许多想要的东西。再加上朝鲜北部多山,就算有产出,想要运回辽东也很困难,他所能得到的补给并不会有他预期的那么高。更何况朝鲜上下都对皇太极根本不认同,去年要不是被打到了家门口,他们根本不会去签这么个城下之盟的。” 听到自己前世的祖国的事情,孙娜恩是精神一振,眼睛都瞪大了几分,盯着朱友建,一个字都不想落下。“然后呢?朝鲜是打算反抗女真了吗?”孙娜恩急促地问道。 朱友建摇了摇头:“明面上的抗争他们倒是不敢,毕竟已经被打怕了,他们也害怕女真人再给他们这么来一次。但背地里阳奉阴违的事情肯定不会少干,在朝鲜君臣的心里,还是奉大明为正统的。” “噢——”孙娜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要听我为什么不召见袁崇焕吗?” “嗯,欧巴快接着说吧。” “辽东如今的局势,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如今的蓟辽督师王之臣虽说进取不足,但在辽东的局势出现变化之前守住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袁崇焕早一点或是晚一点到任,在这种情况下关系都不太大。或者可以说,将来若是要对女真人进行反攻,收复辽东,我并不准备全部依靠辽东现有的各部兵马,那是一群骄兵悍将,不好管控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抓紧三大营建设的原因。而我若是过于看重袁崇焕,会让他觉得平定辽东非他莫属,容易使他滋生自满的情绪,我不能骄其心理。再加上这个人在政治上有些幼稚,还需要加以磨砺,是以我不能对他恩宠太过。就以平时对待一个正常的臣去看待他就行,最多稍加恩宠,至于别的,就不要考虑了。” “好吧。”孙娜恩一脸懵逼的点了点头:“哎——大人的世界好难懂,宝宝还只是个孩子,宝宝还是不要懂的好。”说完嘻嘻一笑,就往前跑去。 朱友建讲了这么多,还以为她听懂了呢,听到这儿才发现自己算是白讲了,顿时感觉被戏弄了。看着女孩儿的身影,大声道:“嘿!别跑,竟敢戏弄欧巴,看我不要你好看!”说着,便追了上去。紧接着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嬉闹声…… 兵部尚书王永光在部里忙了一天,这会儿才回到家没多久,饭都还没吃完,就听人回报说袁崇焕已经到兵部了。听到这消息,他哪里还顾得上吃饭,把碗一推,抹了抹嘴,就命人拿了官服立刻换上,匆忙上了马车就往兵部而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召见袁崇焕 (除夕快乐!祝大家阖家团圆,新年快乐!) 等王永光进入兵部大堂的时候,袁崇焕还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候着批文和宫里的旨意。 看到尚书大人进来,袁崇焕也急忙起身,于是两个人便寒暄了一番,王永光笑道:“元素这一路上鞍马劳顿,只怕此时还没吃饭吧?” 袁崇焕拱手答道:“多谢部堂大人关心,崇焕此时尚且不饿。” “哎——元素此言差矣,自广东至京师,数千里之遥,元素这一路马不停蹄的,风尘仆仆,如何能够不劳累?本官已经命人在和丰楼摆下了酒席,一会儿兵部不当值的大小官员都会到场,一同为元素接风洗尘。还望元素万勿推辞啊。”王永光笑意盈盈的道。 “这——”袁崇焕稍一迟疑:“部堂大人,下官还在等候批文和宫内的旨意,这会儿只怕是不太方便。” “这个元素就不必担忧了,部内的批文,今日明日都能取,耽误不了事情。至于宫里的旨意,都已经是这个时辰了,皇上也是需要休息的啊,咱们这些个做臣子的,还是要为皇上的龙体着想一些啊。” 正说话间,就见一个小太监跟着兵部的一个绿袍官员快步走了进来。“部堂大人,这是宫里来的韩公公,说是有皇上的口谕要给袁大人。” 王永光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向韩公公说道:“韩公公既然带了皇上的旨意,那就请公公宣旨吧。” 韩公公清了清嗓子道:“袁大人,皇上说了,今日天色已然不早,大人连日奔波,也是十分辛苦,今日就不再另行召见,待明日朝会之后再宣袁大人入宫觐见。” “是,臣遵旨!”袁崇焕急忙跪地答道。 韩公公点了点头:“旨意咱家带到了,若是袁大人没别的事情,那咱家就告辞了。” 王永光不等袁崇焕答话,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那就有劳韩公公了。子远代我送送韩公公。”王永光又对一旁站着的绿袍官员交待道,同时又做了一个手势。那绿袍官员会意,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向韩公公笑道:“公公这边请!” 袁崇焕站在几人中间,王永光最后做的手势他自然也看的真切,那是一个自己也会用到的动作——给这些宣旨的太监们奉上一点好处,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若是不将这些人喂饱,难保他们会在背后坏你的事情。 等韩公公走了之后,王永光笑着道:“元素,你看,连皇上都体恤你,看来也是想要你好好休息休息啊。咱们就去与诸位同僚聚聚,毕竟你久不在京师,大家都想与你熟悉熟悉,这也方便你以后做事嘛。至于批文你不用担心,明日朝会之后,我必定差人送到你手里。” “这——好吧,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袁崇焕见王永光实在是热情,自己也是盛情难却,只好跟他一同前去赴宴。 不过这一顿饭下来,除了与众人混了个脸熟之外,袁崇焕别的是什么也没做,他自己都还不确定皇上起复自己究竟是准备怎么安排,更不要说王永光等人了。 更何况他与王永光也不是一路人,王永光因为与魏忠贤算是半个同乡,故而得到阉党的举荐,加上王永光自己因为与阉党接触的比较多,难免会有一些屁股坐偏的言论,故而被东林党视为阉党成员。 朱友建有锦衣卫和东厂两大特务机构,对于手底下这些个重臣的情况自然是摸得比较清楚,他对于王永光还是比较了解的,自然不会捕风捉影,听风就是雨的。若王永光真是阉党骨干分子,朱友建早就将他拿下了,又怎么可能让他做兵部尚书? 而袁崇焕长期在辽东前线带兵,朝堂上的许多事情他并不是十分清楚,况且王永光之前又是南京的兵部尚书,对他的了解就更少了。这一顿酒席下来,真的是乏善可陈,袁崇焕和王永光各自有各自的算盘,没吃多久,就草草的结束了。朱友建听闻王承恩的回报后,也只是呵呵一笑,这早在他自己的预料之中。 次日朝会后,朱友建命人宣袁崇焕觐见,他要在乾清宫的平台上召见这位在明末历史上毁誉参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名人。 等袁崇焕参拜之后,朱友建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个头不高,皮肤较黑,估计是在辽东带兵时间长晒的。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什么文人的文弱之气,反而是有些杀伐果断的刚毅,整个人都显得比较精壮,看来半年多的致仕并没有让他变得颓废,这一点倒是令朱友建对他的第一印象加了一分。 “袁卿久在辽东,可否为朕放言辽东局势?”朱友建开口问道。 “臣遵旨!”袁崇焕操着一口带着广东味儿的官话,躬身答道:“臣自天启二年出关,与建虏大小数十战,互有胜负。臣以为,自奴酋努尔哈赤死后,其子四贝勒皇太极继位,其虽于去岁折戟锦州城下,但却损失不大。尤其是建虏二贝勒阿敏征伐朝鲜后,所获颇丰,足以弥补这数年征战所耗。” 这是显而易见的,朝鲜虽然比不上大明那么富庶,但要是比起女真人所占有的那点地方来说,那可简直是不要好的太多。尽管在后世东三省可是名声在外的黑土地,可女真人哪懂得这些,根本不会开发啊。不过有了从朝鲜王朝得到的缴获和赔偿后,女真人这几年的损失几乎可以说是完全补充了回来,当然,除了那微不可计的兵马战损。 “皇太极也因这一战巩固了他的地位,使其在建虏内部的声望大大增加,而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个贝勒也正在被他逐步削减权势。不过臣以为,皇太极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故而许多事不敢做得太过,只能一点一点的来。如今建虏内部不和,正是我大明休养生息、重整军备的大好时机。臣不才,愿请守辽东,收复疆土,为皇上效死命!”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朱友建心中暗叫一声,脸上却是不漏声色。“袁卿这数年镇守辽东,先后取得两次大捷,打退建虏,劳苦功高,本应该重用,不想阉党中人却嫉贤妒能,使袁卿致休。如今阉党已除,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朕欲平复辽东,袁卿自告奋勇,朕心甚慰。不过朕听闻如今皇太极正带兵攻打蒙古察哈尔各部,若是被其得手,则建虏势力必定大增。我大明野战原本就非其敌手,守城亦全赖将士用命,火器犀利。一旦察哈尔各部归降建虏,我大明又该如何?袁卿可有良策?” 第二百二十章 平台奏对 (大家新年好!祝大家阖家欢乐,万事如意!新的一年本该加更的,但高歌这几天实在是忙不过来,暂时先欠着,回头保证补上!请大家尽情的谴责我、鞭笞我吧!) 袁崇焕望着朱友建殷切的目光(当然,是他自己觉得,朱友建肯定不会认为自己的目光是多么殷切的),拱手答道:“回皇上,如今建虏兵锋正劲,来势汹汹,我军虽众,野战却并非其对手,唯有倚仗坚城,凭借火器之利方可与之抗衡。臣以为,平辽绝非一日之功可成,需筑城、练兵、屯田、造炮,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守为正著,战为奇著,和为旁著。法在渐而不在骤,在实不在虚,此臣与诸边臣所能为也。” 朱友建点了点头,袁崇焕这一番话倒是挺务实的,也没有说什么五年之内平辽的大话。“嗯,袁卿所言不虚,朕深以为意。如今建虏是越打越强,我们自然不好直缨其锋。先做好防守再说反击方是正理。既如此,朕便加你为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督师蓟辽,节制辽东全部兵马,全权负责辽东战事。”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袁崇焕闻言,立刻又跪了下来,向朱友建谢恩。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被复起,就能被委以这么大的重任,这足见皇上对自己的信任和重视。 “唔,起来吧。卿的才能朕也是知道的,如今让你全权负责辽东战事,也是朕相信袁卿,还望卿不要让朕失望啊!”朱友建语重心长地说道。 “臣必定肝脑涂地,誓死以报皇恩!”袁崇焕再次跪了下来。 “至于现任的辽东经略王之臣,朕知他还是有些能力的,就调他到登莱去兼任巡抚,总督登莱及旅大、皮岛各处兵马,与卿遥相呼应,互为配合。卿与之要勠力同心,为我大明守卫疆土,争取早日克服辽东。”朱友建略一思索,决定还是将王之臣调走。 虽说王之臣并无什么太大的过错,但他与袁崇焕确实有颇多争执,既然自己决定重用袁崇焕,那就只能委屈一下王之臣了。不过登莱确实也很重要,自从袁可立离任后,自己还真没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王之臣虽然比不了袁可立,甚至有些方面连袁崇焕都比不了,但也总比自己手底下暂时能划拉出来的那些官员强上一些,更何况他相对朝中众人来说,更了解辽东前线的情况。而且东江毛文龙那里,自己也是需要找个能看住他的人啊!瘸子里面挑将军,王之臣还是能用的啊! 袁崇焕见皇上这么信任自己,又再一次跪下谢恩:“臣承蒙皇上厚爱,愿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为皇上为大明守卫辽东,不让建虏越雷池一步!争取早日平定全辽!” 朱友建微微颔首,朝身旁的曹化淳问道:“曹伴伴,现在什么时辰了?”曹化淳急忙看了看,轻声回道:“皇上,已经到午时了,是不是命人传膳?”他以为朱友建是准备赐膳给袁崇焕,却不想是自己会错了意。 “不了,命人准备车驾,朕要到别院去一趟,午膳就不在宫里用了,你去告诉皇后她们一声。”朱友建吩咐道。曹化淳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去了。 扫了一眼台下的众臣,朱友建说道:“袁师、孙师,朕欲往城外潜龙别院一行,还要你们陪同,这手头的事务就交代一下吧。”接着不等二人答话,朱友建就又对袁崇焕道:“袁卿也随朕一同前往吧。”袁崇焕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是急忙应声:“臣遵旨!” 那边的袁可立和孙承宗立刻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估计是要把底牌给袁崇焕看看啊。二人立刻对身后的属官交代一番,又向韩爌张惟贤和李标分别说了几句,接着就等朱友建起行了。 别院自然还是朱友建起家的那个别院,只不过以前是王爷的别院,现在则成了皇上的,所以自然要起个霸气又好听的名字。“潜龙别院”既能体现出与众不同,又能说明这是皇上登基之前的府苑。 而之前这一带的皇庄也全部被划入了别院,整体的面积比原来的要大上三四倍都不止,只不过最中心的区域依然是朱友建最开始买下的那千余亩土地。这里已经被整个的用水泥做成的围墙给围了起来,一丈多高的围墙虽说还不能与京师的城墙相比,但也足够让人看了就能望而却步。那围墙顶上还布满着做玻璃剩下的边角料,看上去就锋利无比,比起刀子来也是不遑多让。若是有人想要偷偷翻墙进去,就得考虑自己会不会被扎得满手是血了。 再加上墙头上边还有三道铁丝做成的铁丝网,无形中又把围墙加高了半米多。整个墙面全都涂抹了水泥,再粉上白色的涂料,根本没有可以借力攀爬之处,就连李青那种高手想进去都已经是十分困难了。朱友建觉得,这就差给铁丝网通上电了,虽不敢说完全是铜墙铁壁,但若是有人想要翻墙进来偷窥别院内的秘密,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围墙外朱友建还专门调集了御马监和锦衣卫的人守卫,围墙内则是由一开始就建立的别院卫队的人负责安保,昼夜巡逻不停。就算是朱友建,进出都必须查验腰牌以及证件,这里的人是只认腰牌证件不认人的。 当然,这是朱友建以及几个主管等人才有的权限。别院内的人要想进出,除了腰牌证件以外还要加上一张自己上边的主管人员签署的进出事由的单子;而外边的人想要进来,那就需要上报了,先得报给自己的上司,再由上司批准后报给高起潜,高起潜批准后再报给朱友建或者朴初珑她们。这样层层把关,从源头上杜绝机密外泄的可能。 别院内的产品毕竟有许多都是划时代的,有的甚至要超出几百年的,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朱友建按照后世部队的保密条例编写了符合这时代用的保密措施,别院内的所有人都必须熟读牢记,就算是被允许进出的德国人迪特玛也毫不例外。 查验过证件后,朱友建带着袁可立、孙承宗、袁崇焕和曹化淳四个进了别院,高起潜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早就带着人等候在了门口。朱友建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说起来从过完年到现在,朕也有一个多月没来这里了,看来高伴伴干得还是很不错的,朕心甚慰。” 高起潜急忙低头回道:“谢万岁,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不敢居功。” “嗯,伴伴谦虚了,你能把这些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是有功的。朕向来是赏罚分明的,有功就要赏!曹伴伴,传旨,加高起潜为司礼监秉笔。”曹化淳应了一声,记在了心里。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别院行 (这个病毒最近闹得动静很大啊,大家都还是呆在自己家里过年吧,这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一种保护和负责任。对于来自外界的各种相关信息,特别是网上的,我们一定要坚决做到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紧跟党和政府的脚步,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战胜病毒!祝平安健康!)注:本段不计入。 那边的高起潜听到皇上这样封上自己,当即就是跪下来磕头谢恩,心中自然是高兴万分。他对自身的定位还是有着比较清楚的认知的,这几年打理的别院生活,虽然枯燥,但却让他多了一些思考人生的时间。 他知道,曹化淳是一直跟随在朱友建身边的老人,时间长功劳也大,人家现在能当上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成为所有太监的n.1,这是理所应当的。曹化淳是他要仰望的存在,这辈子如果曹化淳不犯什么错误,不出什么意外,自己估计是超不过他的了。 至于徐应元,他自然是也不敢比的,人家好歹是庄妃娘娘还在时的老人,是看着皇上长大的。以前虽说犯过一些错误,但皇上后来不是又启用了人家,现在又是司礼监的提督太监,与曹化淳是旗鼓相当,相互制衡。这也是自己比不了的,又是自己前边的一座大山,估计也是不用想超过的。 可对比方正化和王承恩,他自忖是不比这两个差的。大家的起点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前后脚投进皇上的麾下的。可对比方正化,人家如今不仅是御马监的掌印太监,还负责管理着所有外派的镇守太监,皇上对他的信任程度那可绝不一般啊。 再看王承恩,那可更是后来居上,担任了司礼监的第一秉笔太监不说,皇上竟然还让他提督东厂,权势一点不比曹化淳、徐应元和方正化三个弱多少。 最后来看看自己,可是从一开始就在给皇上打理着别院和皇庄,说起来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最后却只是一个御马监的少监。作为皇帝的第五狗腿,哦、不,第五内臣,地位上自然不能比其他四个低太多啊。现在终于升职加薪了,虽然说迎娶不了白富美,但这也总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啊!他又如何能够不激动? “燕客走了之后,别院的防卫上可有什么问题出现?”朱友建接着问道。燕客自从投身到朱友建麾下后,就一直在负责别院的安保。特别是自从朱友建登基后调李青进宫任御前护卫将军,这担子就全压在燕客一人身上。 不过月初的时候朱友建调吴六奇去担任九门提督同知之后,他就又把燕客调去做了黄得功的副手,毕竟新训活又多又重,完全依靠黄得功一个人,那肯定忙不过来。 更何况自己也不能让燕客一直呆在这一个小小的别院里,燕客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才华得不到施展,那会让人寒心的。所以朱友建就把他调了出来,先让他给黄得功打打下手,磨炼一番,积攒一下经验,这样以后也好外派。 至于别院的安保问题,那就只能让高起潜一个全担起来了。不过好在别院的运转机制已经比较成熟,李青以前训练的那一批人也已经出师了,对付一些寻常的角色还是不成问题的。 “请万岁放心,别院一切照旧,没有任何问题,奴婢保证别院这里一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给万岁添麻烦。”高起潜拍着胸脯保证道。 “唔——照旧是好的,萧规曹随,总不会出现大问题。但日子在过,时代也在变迁,世上总会有新问题新事物出现,一直墨守成规也是不行的。别院的任何事情都万万不可大意,要随时记得查漏补缺,发现不足的地方,立刻整改。”朱友建嘱咐道。 “万岁教训的是,奴婢一定牢记在心!”高起潜急忙应承道。 “走吧,先去高炉那里看看。”朱友建吩咐了一声。于是高起潜在前边引着路,带着众人来到了炼钢的高炉那里。 到了炼钢的高炉院内,只见一群壮汉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中,正打着赤膊在辛勤的劳作着。高起潜介绍道:“如今这里一共建了三座高炉,每日共可产钢四千八百斤。今年初又起了两座,不过还正在建设中,等这两座建成以后,预计每日产钢可超八千斤。” 朱友建点了点头,随手从旁边的小车上拿起一块钢锭掂量了一下:“很好,不过要切记:在提高产量的同时,务必要保证质量。这些钢都是要铸枪造炮的,万万不可大意,一旦出现了不合格的,枪炮炸膛那可就是大事了。” “万岁请放心,每块钢锭出炉后,都有专门的师傅负责把关,保证都是合格能用的。” 看着高炉上方冒出来的滚滚浓烟,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子呛鼻的味道,朱友建知道这种方法炼钢对环境污染的厉害,但这却又是一个不得不忍受的过程,总不能为了保护环境就把这些高炉关停吧?没有了这些高炉,不光自己发展工业的脚步就要停滞下来,而且铸枪造炮也就没有了可用的合格钢材,自己总不能重新让士兵拿着大刀长矛去和女真人野战吧? 不过还好现在高炉的数量很少,相对来说造成的污染也比较小,自己还是能够接受的。等以后条件允许了,这炼钢厂必须要迁走。不光是因为污染环境,而且炼钢厂在这里也不符合资源配置最优最合理的原则啊:一没有原料产地,二交通也不算便利(虽说这里是京师,但西边这个地方,看过地图你就懂的)。 跟着众人又走进了就设在一旁的枪炮铸造厂,这里边就更热火朝天了,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一把把的燧发枪、一门门的迫击炮以及火炮正在工匠们的手底下成型。朱友建接过高起潜呈过来的一把燧发枪,熟练的摆弄了一番,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万岁,这枪炮厂共计有工匠七百四十人,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每日可造枪二十五把,迫击炮两门,佛郎机炮三日一门,红衣大炮六日可造一门。纸壳弹可产三千发,炮弹共计一百发,手榴弹七十颗。” 纸壳弹也是朱友建新近几个月才开发出来的产品,自有了燧发枪之后,朱友建也是一直在想方设法提高枪支的精度和射程。但依靠现有的技术,是无法给枪支刻画膛线的,所以思来想去,朱友建只能把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拿出来用了。 不过纸壳弹虽说对精度和射程提高的有限,但却聊胜于无,再加上装填速度又比之前加快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朱友建还是勉强能够接受的。(废话,不接受这货也搞不出来近代用的金属弹壳的步枪啊。) 朱友建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太少了,太慢了。”高起潜听了,心中一惊,以为皇上这是对枪炮厂的速度不满意,急忙跪下来道:“万岁恕罪,奴婢回头就敦促他们,再加快进度,提高产量。”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定心丸 (继续一动不动的宅在家中,为了我们自己和家人的健康,大家还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希望我们能够早日战胜病毒!武汉加油!中国加油!) 看到高起潜脸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朱友建知道他这是把自己的意思给理解错了,自己要是不说清楚,只怕他今晚连觉都睡不好了。朱友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工匠们做得太慢。朕知道,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慢工才能出细活。产量想要提高,还是需要更多的人啊。嗯,这样吧——” 朱友建脑子一转,吩咐道:“一会儿你带人到工部去,找徐尚书,让他从工部各处给你挑点能用的人。还有,武功三卫中的士卒大都是军中匠户出身,再让徐光启给你批个条子,你去三卫那里好好甄选一番,挑一些技术好又忠诚老实的匠户,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然后再带到这里来做工。” “是,奴婢遵旨!”高起潜听了,心中也是一喜,人一多,产量自然也就增加了,到时候说不得这还是自己的一件功劳呢! 其实早在去年朱友建开始大规模量产各种火器开始,他就已经让工匠们使用流水线作业法进行生产。不过收效却不是很大,主要原因是对零件的标准化、规格化做的还不够。毕竟在这个时代,要进行这种工业化生产,更多依靠的还是匠人们自己的技术和经验,比较制式和标准化的工具还没有大规模普及。 所以除了一些较为简单,不怎么考验技术的普通零件可以用流水线作业大规模生产之外,剩下的大部分东西都还是需要那些有技术和经验的工匠们利用自己的手艺一点一点的用工具给挫出来。 不过针对这种情况,朱友建已经在让宋应星和迪特玛等人进行研究了,只要能够制作出适合的工具和机器,相信运用流水线大规模生产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一旁的袁可立和孙承宗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和朱友建已经多次来过这里了,对于别院内的东西自然没那么稀奇,除非又有什么新发明的出现。 而袁崇焕却是早已是看傻了,大明军队现在装备的最先进最常见的火器不过是火绳枪、佛郎机、虎蹲炮和红衣大炮这几种火器,可现在自己在这里见到的,零零总总、大大小小加起来已经不下二十余种了。 不说别的,就刚刚看到的燧发枪这一样,比明军现如今装备的火绳枪光在射速就快了不止一倍,射程也远了一半,而且还不虞担心阴雨天火药潮湿不能用。再加上改进的佛郎机和红衣大炮以及皇上刚刚让自己看过的迫击炮,这简直就是一个火器展览大全啊!仔细想想,若是大明的兵马全部装备了这些火器,那还怕什么建虏啊?野战中恐怕也不虚他们! 想到这里,袁崇焕的眼睛已经变得火热了起来。不过他的表现哪里会逃过朱友建的眼神,朱友建带他过来,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可不仅仅是给袁崇焕吃一颗定心丸那么简单。更是给辽东兵马的一种信心,告诉他们既然红衣大炮能把努尔哈赤炸伤,那有了这些比红衣大炮更牛逼的利器在手,对付女真人自然就更不在话下。 “袁卿以为这些火器如何?”朱友建笑着把失神的袁崇焕拉回了现实。 袁崇焕听到皇上问话,自然是急忙回道:“皇上,臣以为这些有这些利器,实乃我大明之幸、皇上之福。臣相信,一旦这些火器能够让我大明的兵马都用上,那建虏又有何惧哉?到那时,我军必定在野战中也不输于建虏!”袁崇焕也是豪气万丈。 “呵呵——”朱友建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点头赞许,也没有摇头反驳。袁崇焕只是一个前线的总指挥官,他只需要干好的工作就是打仗,把女真阻挡在关外,至于其他的,他并不需要操心,而且他也操不了心,因为他在政治上还不够成熟。 打仗,从来打得都不仅仅是军事实力,从古至今都是如此。社会越是发展,这种趋势就愈发凸显,尤其是在热兵器出现之后。拿破仑曾经说过一句话,朱友建现在当了皇帝之后是十二万分的认同:“打仗,第一靠钱,第二靠钱,第三还是靠钱。” 现代化的战争,比拼的就是综合国力,通俗点的说就是“没钱打你麻痹!”虽然说在明末这个时候,战争主要依靠的还是冷兵器,热兵器并不普及,但这并不代表他花钱就会比现代少什么,因为生产力在这里放着。 别的不说,光是现在辽东关宁军总数超过十万,这十万多人光是一年的军饷就得近三百万两银子,再加上人吃马嚼,筑城造炮的消耗,五百万两都算是少的。而大明现在一年的税收才多少?堪堪过千万,这一下就去了将近一半。 你拿走一半,别的地方还过不过啦?九边的兵马不要啦?还是西南东南的不管啦?或者还是打算不给朝廷上下的那些个官老爷们发工资啦?所以说,朱友建这会儿确实是打不起仗,他连三大营和上直二十六卫的整编都要精打细算,原因无他——没钱。 什么?你说别院有?别开玩笑了,别院是有,可架不住能花啊!这造出来的火器和那些钢铁水泥之类的成品,哪个不是花钱的大头?现在装备了各个部队的火器,朱友建可是一分钱没让兵部户部出,全都是别院掏的,打出去的那一发发的子弹和炮弹,那可全都是真金白银。 况且户部不光没掏钱,而且从朱友建登基到现在,户部尚书郭允厚就已经多次上书请朱友建发内币以补不足,因为户部实在是入不敷出了。朱友建也已经忍痛割肉,先后同意发了三次的内币,加起来已经有一千五百万两白银之巨!要不是抄了魏忠贤及其党羽们的家产,只怕朱友建的内帑也该空了。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幸好还有别院在这撑着,不然朱友建真的想加税的心都有了。他现在是真的羡慕西汉前期的皇帝们,没事就对那些大商人大地主们剪波羊毛,可惜自己腰杆还不够硬,手段还不够强,不然随便把东南的那这个地主富商拉出来几个,就足够大明吃个三五年了。 “袁卿莫要心急,这房子非是一日便可建好,辽东的局势,糜烂已久。建虏攻势正凶,这一两件火器未必就能在攻守之势中取得决定性的作用。朕以为我大明还是要采取守势,在这三两年之内,不需要与之在野战中相抗衡,还是要步步蚕食,将我们的城池堡垒慢慢向前推进。保证现有态势,不要继续恶化就行。”朱友建语重心长的说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筑城 (忙活了这几天,刚刚才发现自己的书上中推了,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多多支持高歌啊!) 袁崇焕听到皇上的交待,急忙低头答道:“皇上字字珠玑,微臣谨记在心。”眼睛却是仍然不自觉地瞟向了不远处那些火器。“只是皇上,这些火器——”袁崇焕有些犹豫,这些火器比辽东军手里的要好许多,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袁卿,可知朕今日带你来这里是为何?”朱友建反问了一句。 “这个——请皇上恕臣愚钝,臣确实不知。”圣心难测,皇帝的想法,又岂是第一次见面的袁崇焕就能这么容易猜到的?也就是一旁的袁可立和孙承宗大概能猜出一二。 “呵呵。”朱友建微微一笑,避而不谈火器的事情,反而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和门外的道路以及四周的围墙问道:“袁卿觉得这里的路和墙壁修的如何?” 这路都是水泥铺的,自然比那些土路和青石路要好很多;墙壁也都是水泥浇灌而成,光滑平整,根本没有凹凸之处。袁崇焕昨天进京的时候,因为天色比较晚了,暮色之下看不清楚,自然也就没怎么在意。但今天从进宫面圣一直到来别院,自然察觉到了不同,整个京城内外,基本上所有的主要道路都是这样的,还有不少路面正在修整。他行色匆匆,没有来得及多问,但心中也是存在着疑虑的。 这会儿见朱友建问起,自然是实话实说:“臣观这道路十分平坦,地面坚硬无比,比之青石路面要好上千百倍,想来即便是遇到雨雪天气,也不必担心道路泥泞,无法行走。这墙壁也十分光滑平整,看不出一丝凹凸之处,当真是巧夺天工,只是不知是何物所筑?”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朱友建也不答话,迈开步子走了出去:“且都随朕来。”说完,便往南面走去,其他人见了,也都急忙跟了上去。 不多时,众人穿过一道大门,来到了一处烟尘弥漫,满是刺鼻气味,有些类似砖窑的地方。朱友建挥挥手,身后的高起潜会意,立刻向一旁的人吩咐了几句。之后很快就有人抬着一只麻袋走了过来。 “打开!”朱友建大声说道。 随着密封线被剪开,露出了里边的东西——水泥。在场的除了袁崇焕,其他人都是见怪不怪了。只有袁崇焕一个人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一直看。在得到朱友建的允许后,他走上前仔细的看着,还用手抓起一把闻了闻。若不是旁边的人阻止,他都打算舔一口尝尝了。 “袁卿可知这是何物?”朱友建笑着问道。 袁崇焕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看不远处的炉火里正在掏出来的粉末跟自己眼前的玩意儿有七八分相似,而自己刚刚想尝一下又被阻止,所以他猜想这应该不是吃的。袁崇焕又联想到之前的对话,他大概也想到了:“皇上,莫非这些就是用来修筑道路和墙面的?” “不错,就是此物。这是数年前朕与几个匠人闲暇无事时鼓捣出来的产物,发现其不仅可以用来修路,还能用以建房筑城,且效果奇佳,数日便可凝结成块,还坚硬无比,便是在水中亦可凝结。比泥浆米汁要好上许多,朕称之为水泥。”朱友建仔细地将水泥的特性讲述给了袁崇焕听。 袁崇焕则是越听越兴奋,两眼看着水泥就像看到了美女一样,目光都舍不得转开了。“皇上,此物若是能够利用好了,臣以为是绝不在那几样火器之下的,还请皇上能够准许微臣将此物带去辽东。”袁崇焕将目光从水泥上离开,直接跪在朱友建面前恳请道。 如今辽东前线的情况,是大明与后金处于暂时性的相持阶段,大明虽说无力反攻,甚至守城都很勉强,但后金若是想攻破一座城池,也不再像几年前那么简单容易了。凭借着火器之利,再加上高级将领们指挥上没有太大的纰漏,底层的士兵们又奋勇战斗,所以大明这两年才会有“宁远大捷”、“宁锦大捷”这样的“胜仗”。 袁崇焕想要水泥,这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大明现在既然无力在野战中获胜,只能凭借火器据守坚城,所以就必须筑城。自大小凌河以南,大明尚保留着锦州宁远等较大的城池,也有前后屯、松山杏山、大小凌河等多处较小的堡垒据点。但这些城池和堡垒有不少都在之前的战争中被后金攻破过,后来虽说也进行过修缮,但大都差强人意,大点的城池还好,小型的堡垒依然残破不堪,根本不足以再次抵挡后金的兵锋。 再看大小凌河以北,自天启二年的广宁之战后,王化贞和熊廷弼败北,大明所拥有的辽西土地尽失,后金不仅巩固了自己的政权,更是将势力范围推进到了辽河以西。没有了广宁这个战略要地,大明在辽东被斩断的不仅仅是一臂,更重要的是丧失了在辽东战场上的主动权。在这之后的几年中,大明只能是被动挨打,后金攻哪里,大明就被动的守哪里,完全被后金牵着鼻子走。 要想破解这个困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造一支完全可以和后金在野战中硬碰硬,还能打胜的兵马。可若是没有,那也只能像现在这样,筑城以自守。或许还能以火炮之利,坚城之固,如同曾国藩那样——“结硬寨,打呆仗”,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慢慢蚕食后金的地盘。 可筑城不是旬日之功,别说城池了,就是修建一座小型的堡垒,那也得费上几个月的功夫才能建成。而现在水泥的出现,却是解决了筑城上最大的难题——时间。不光是袁崇焕,在场的众人里,袁可立和孙承宗都是在辽东前线带过兵的,自然对这个问题有着清楚的认知,有很大的发言权。 “袁卿,你先起来吧。”朱友建微笑着道:“这正是今天朕带你来此的目的。”看着袁崇焕一脸的不解,朱友建继续道:“今日在朝堂上,你也说了,平辽绝非一日之功,需筑城、练兵、屯田、造炮,多管齐下。朕深以为然,这练兵和屯田二事,朕一时半会儿是帮不上你什么忙,需要靠你和辽东的官员将帅们带领军民一起行动。” 不等袁崇焕接话,朱友建继续说道:“至于其余两件事,你也看到了,这炮朕是已经在造,只等足够了,就会发往辽东。但这些火器虽然犀利,操作起来却要比以前的麻烦,故而等你到任之后,务必要仔细甄选一批忠勇敢战之士,来京师与三大营一起学习操练这些新式火器。至于这筑城,除去工匠,朕思来想去,也就这水泥足够帮上你大忙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望远镜 “吾皇万岁万万岁!”袁崇焕又再一次的跪了下来,皇上能够起复自己,让自己全权负责平辽事宜,已经是给了自己莫大的信任了。更让自己想不到的是,皇上竟然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支持,别的不说,光是水泥这一样,就足以让辽东前线双方相持的态势发生不小的改变! 在去年的宁锦大捷前后,袁崇焕心中就一直在考虑着要重筑广宁城,将战线推进到辽西。这次有了水泥,要不就先修复宁前的几处卫所试试?看看皇太极的反应? 不过这件事他还没有打算立刻就跟朱友建汇报,毕竟自己已经大半年没在辽东前线了,许多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自己过去之后摸清楚再说,多年的戎马生涯,使得他在兵事上谨慎了许多。 “来呀!”朱友建又拍了拍手,向一旁示意道。很快高起潜就从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小内监手里接过了一只约莫一尺来长,一头粗一头细的圆柱状的东西,呈递给了朱友建。要是有懂行的在这儿,立刻就能认出来:这玩意儿不就是一具单筒望远镜嘛! 望远镜这东西的构造其实并不算复杂,要是放到后世,许多懂点科学知识的普通人都是能够做出来的,并不算太过高深的东西。而且早在十七世纪初,欧洲人就已经能够做出望远镜了,甚至伽利略自制的望远镜还能够放大30倍,不过他是用来观测天体的。整个欧洲现在能制作望远镜的不在少数,但还没有人发现望远镜在军事上的巨大用途。 反观朱友建,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的,特别是在迪特玛等人到来之后,制作望远镜就已经成为了现实。 海德堡大学可不仅仅只是在后世出名,这时候在欧洲,它也是数得着的大学。有关望远镜的一些知识,这些教师们自然也都是有所涉猎的,再加上朱友建的指导,拿出成品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甚至他们在得到朱友建的指导后,做出来的东西,不论是在质量上还是精度上,都比这时代欧洲人制作出来的望远镜要好上很多。 朱友建接过望远镜,转手就递给了一旁的袁崇焕:“袁卿可以先看看此物。”袁崇焕双手接了过去,却是一脸懵逼,他以前哪里见过这玩意儿?这会儿拿在手里,虽不是什么烫手山芋,却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他心中诚惶诚恐,却又不敢显露出来,只能悄悄的看向自己的老上司孙承宗,向他求助。 孙承宗跟着朱友建来过几次,自然是知道这东西的用法,不过皇上就在自己前边,他也不好出声,只能默默地把右手虚握成圈,在眼睛上一放,往远处一看表示示意。 袁崇焕看到老上司的动作,总算是明白了一点,急忙拿着望远镜就往眼睛上去套,却不想弄反了方向,大头贴在了眼上,小头却是朝外,往远处一看,看到的却是更加缩小的景象。 不过就这也是够他吃惊了,在他的认知中,哪里见过这种东西?不过他却不明白皇上让自己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看到袁崇焕的窘状,朱友建也收起了心中的恶趣味,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高起潜。高起潜立刻会意,走过去轻声道:“袁大人,拿反了,您换个头再往远处看看。”袁崇焕听了,立刻掉转了方向,再往远处的山上一看,惊得差点没把手中的望远镜给扔了! 远处的山峰,距离这里至少要有数千丈开外,可从这里一看,却近得就像在咫尺之间一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袁崇焕不信邪,又把望远镜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连那山上的林木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震惊之余,袁崇焕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存在的巨大价值:若是在两军阵前,双方还未交兵,都在排兵布阵,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你的监视之下,毫无秘密可言,那己方自然就可以进行针对性的布置。 想到这里,袁崇焕不禁更加激动起来,在常人看来,今天自己收获的是官职和权力,可对自己来说那是施展自己抱负的平台。可现在看来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今天随驾来这别院一行,自己收获的实在是太多,有了这么多的利器在手,相信自己为大明平复辽东的希望就又更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袁崇焕托举着望远镜,向朱友建拜道:“皇上,微臣恳请——”不等他说完,朱友建便笑着道:“袁卿想说什么,朕已经知道。朕拿出此物,就是打算赐给你,助卿平复辽东之用。想必卿还不知此物叫何名吧?孙师,就劳烦你告诉袁卿吧。” 孙承宗听了,对袁崇焕道:“元素,老夫初次见到此物时,亦是万分吃惊,想不到天底下竟能有此神器,数里之外分毫毕现。后来皇上告诉老夫,此物名曰‘望远镜’,乃是别院匠人所造。而早在二十年前,欧罗巴便已有数国能造出此物,皇上之前招来数位在德意志海德堡大学授课之师,经他们指点,这才有了此物。” 听到老上司这番说明,袁崇焕算是将望远镜的来历弄清楚了,也明白了这东西并不是独一无二的,而是可以批量制造的。不过他随即就想到一点,开口问道:“皇上,老大人,这么说来,既然欧罗巴也能造此物,那岂不是说建虏也会有可能从某些地方得到这望远镜了?” “呵呵,袁卿想的很远,确实不错。不过这件事暂时却是不必担心,一来这望远镜在欧罗巴也是一件比较稀罕的物件,他们仅仅用此来观测星空,还没什么人将其用于战事。二来建虏没有船只,除了与我大明、朝鲜及蒙古各部有联系之外,尚不曾把目光看向海外。这第三嘛,西方诸国均视我大明为正统,亦未与建虏有什么贸易。故而这方面倒是不必太过担忧。”朱友建赞许的点点头。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发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此物确实十分重要,与水泥火器等一样,万万不能流入建虏手中,不然后果无法预料。”这种事情是有发生过的:崇祯四年,后金利用俘虏过来的工匠刘汉在沈阳进行仿制火炮,成功的造出了红衣大炮,并且命名为“天佑助威大将军”,从这时起,后金便开始了在战争中大规模的使用炮兵。 可以说,若非后金有了如此利器,后来的松锦之战中,绝不可能赢得这么顺利。当然,这并不是唯武器论,但不得不承认,自从后金有了重型火炮后,在攻城中,的确比之前要容易了许多,至少没有再出现宁远和宁锦两战时的情况。(当然,出现江阴八十一日那样的情况也说明武器不是万能的。致敬阎应元这位抗清英雄!更向江阴十余万宁死也不降清的军民表示崇高的敬意!) “所以袁卿到任之后,一定要特别注意防敌防间诸事,所有从别院带过去的东西都务必要登记造册,用完即收回,要有专人保管,而且要定期更换保管之人。至于水泥,亦要特别小心,朕欲派人在山海关内建立矿场,专门负责烧制水泥,再由袁卿派兵护送至前线使用。总之万事都要小心,绝不可使这些物资落入敌手!”朱友建叮嘱着。 辽东前线女真人的奸细是十分猖獗的,自野猪皮起兵开始,大明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是在这上边吃亏了。虽说从宁远之战时起,袁崇焕就已经很注意这个问题了,但这并不能保证将后金的奸细们全部找出来阻挡住,还是需要小心再小心。 袁崇焕看朱友建说得神色凝重,自然也明白这些东西事关重大,斩钉截铁地拱手答道:“请皇上放心,臣必定会妥善保管,绝不会让一件落入建虏之手。” 朱友建点了点头:“嗯,这个朕自然还是相信袁卿的。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袁卿千万不要大意,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如今的辽东的内镇太监诸如刘应坤、纪用、陶文等人,朕拟都将继续留在各处,他们会配合袁卿用兵。当然这些东西亦要由他们与袁卿一起负责监管,以保证不会出现差池。” “皇上,这——,”袁崇焕略微一迟疑,咬牙说道:“请恕臣直言,此举不妥啊!刘应坤等人皆为魏逆党羽,多有谗上媚下之举,皇上不治他们的罪已是宽宏大量,又怎可使他们继续留任辽东?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说着,袁崇焕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朱友建听了,心中顿时微微有些怒意,斜睨着看了跪在地上的袁崇焕一眼,不过却强忍着没有发火,但也没有让袁崇焕起身。刘应坤、纪用、陶文等人是魏忠贤派去辽东做监军的不假,但要说他们在辽东只是作威作福,给辽东军马掣肘,专门监视袁崇焕等人,一点正事没干,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先暂且撇下他们几个的出身和做过的一些事情不说,单看你袁督师就真的十全十美吗?你吹捧魏忠贤,请给魏忠贤盖生祠的事咱都还没有提呢!就算你是为了辽东的战事,委曲求全,那你就能一棍子打死其他的人吗?人家就都没有苦衷吗! 你自己屁股底下还不干净呢,竟然还敢去说他人的不是。这是为了辽东战事才又启用了你,你不感谢圣恩也就罢了,这会儿竟然还要给别人上眼药,这也太不把皇帝的命令当回事了吧! 诚然,在军队中派遣太监作监军,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反过来想想,一个皇帝把数万甚至十数万大军交给一个人,他心里真的能够放心吗?换位思考一下,换谁都不会真的完全放心吧?估计是个人心里都会打个问号,所以派个自己身边的心腹太监作监军也不是完全不能够理解的事情。 毕竟相对来说,太监没了子孙根,又被朝臣们敌视,除了紧紧抱住皇帝的大腿之外,恐怕很难生出谋反之类的想法(当然,这种情况是要放在皇帝不昏庸,能够掌控大局的时候。不然你看晚唐的时候,太监都能掌控皇帝的废立,那也就不要提这些了)。更何况刘应坤、纪用、陶文等人可不是绣花枕头一草包。去年的宁锦大战中,刘应坤居中调度,坐镇山海关(后来又前出宁远),配合王之臣、阎鸣泰、袁崇焕等人指挥作战,不但没有拖后腿,反而利用自己可以直达天听的便利,传递奏折,可以说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而纪用更是与赵率教一起坚守锦州城,打退了来犯的后金军。在战斗之中,纪用身先士卒,亲自率兵在城头与后金军展开搏斗,毫无惧色,多次打退后金的兵马。 这些人的事迹,在史料上的记载大都是语焉不详,许多都是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但朱友建穿越之后,看到汇总的战报以及锦衣卫东厂送来的情报,却验证了其中的真实性。对于这样的人,朱友建自然是有爱才之心的,至于他们曾经投靠魏忠贤,是阉党成员的事情,则是被朱友建暂时的忽略了。 纵观现在整个朝堂之上,除了东林党之外,还有多少官员敢说自己与阉党毫无瓜葛?在这种非东即阉的官场上,大明的官员确实需要大换血,但绝不是现在,至少在平定外患之前,是不能够大动手术的。况且就算想动,朱友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么多可以替换的人啊。 至于那些外派的镇守太监,除非是什么都不懂,胡乱指挥一气,又骑在统兵将领头上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的,那就必须撤掉打倒,绝对不能让他们为祸军营。而像刘应坤、纪用、陶文这种有真才实干的,自然是要加以安抚,继续留在任上发光发热了。 袁崇焕现在则是想要让朱友建把这些人都撤走,整个辽东都要由他一个人说了算,那这怎么行?朱友建已经把王之臣给调离了,要是再把刘应坤几个也都撤回来,那辽东可就真的成了袁崇焕的一言堂,这可绝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自己虽然不会随便干涉袁崇焕的指挥,但也绝对不会把所有的权利都交给他一个人,没有了制约的权利,会引发出什么样的后果,朱友建心里是一清二楚。更何况袁崇焕你自己屁股底下并不算干净,后世对他开喷的一大堆,虽然有很多理由都不真实,但仍然有许多是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楚的,这就不由得朱友建不小心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敲打 “刘应坤等人之事,朕自有计较,袁卿不必再言。而辽东的战事,尔等则务必要勠力同心,共同为国,不可再起争执。”朱友建冷冷地说道,然后看也不看袁崇焕一眼,就直接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了一脸诧异的袁崇焕,还有微微摇头的孙承宗和轻声叹气的袁可立。 看到朱友建走远,孙承宗走过来拉起袁崇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元素,你久不在朝堂,有些事情不了解,我与礼卿兄也不怪你。但你务必要记住,咱们的皇上,千万不要把他当做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去看。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大有深意。皇上做事,向来都是未雨绸缪,谋定而后动,绝不打无准备之仗。单看这次命你督师蓟辽,在你上奏之前,就将王之臣调走,说明皇上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是一清二楚,皇上这么做,已经是给予了你莫大的信任,你可不能辜负皇上的这份信任啊。” “下官省得,还请二位阁老放心。崇焕必定鞠躬尽瘁,荡平建虏,为我大明收复辽东!”袁崇焕信誓旦旦地向两人保证道。 “刘应坤、纪用和陶文等人,据老夫所知,亦都是颇有胆色之人。他们虽然都曾依附于魏忠贤,德行有亏,但在辽东战事上,却无丝毫含糊,是出过死力的,皇上应当就是基于此,才将他们几个留用。元素不见原三大营总督太监涂文辅,魏忠贤一死,立刻就被皇上剥夺了官身,发配到凤阳守皇陵去了。” 听到这里,袁崇焕已经明白孙承宗的意思了。孙承宗毕竟是自己的老上司,也十分赏识自己,所以才会把这其中的关窍讲给自己。若是换个与自己不想关的人,恐怕还巴不得看你笑话呢,才不会搭理你那么多。当然,另一旁的袁可立主要是跟袁崇焕没有那么多交集,毕竟不是人家的直属上司,不然这些话他会比孙承宗还要先说。 “所以元素务必要与前线众官将搞好关系,万不可再起摩擦,皇上最不喜的就是内斗。这半年多以来,因为这种事情,已经有好几位三品、四品的大臣被皇上给罢免了。甚至就连元辅韩阁老,都因这种事被皇上训斥过。” 袁崇焕听了,似是若有所悟,点了点头。只听孙承宗继续说道:“不过你反过来想想,皇上留用刘应坤等人,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几个懂兵事,又刚勇敢战,不会乱来。这各地的内镇太监,皇上根本没有裁撤的意思,只是把其中一些尸位素餐的给替换掉了。若是皇上换走了刘应坤,再派一个过去,你能保证他比刘应坤干得好吗?元素,皇上这么做,也是对你们几个的信任,更是希望你们能够勠力同心,镇守辽东,再传捷报,你可要理解皇上的苦心啊。 “老大人字字珠玑,崇焕受教了。”袁崇焕对着孙承宗拜了一拜,又问道:“敢问老大人,那下官如今又该如何做?是否应再去面见皇上请罪?” 孙承宗微微一沉吟,又看了看袁可立,袁可立轻轻摇了摇头。孙承宗立刻会意,说道:“暂时还是不必了,我估计皇上这会儿应该已经起驾回宫了。今日你回去后好好反思一番,再给皇上上一封请罪的奏折,言辞要恳切些,态度也万万不能再如今日一般莽撞。若我所料不差,皇上不会因此事责罚于你,辽东的担子还是需要你来挑的,不过一顿训斥估计是免不了了。元素你可要接受教训啊!” 袁崇焕在官场也呆了十余年了,虽说政治上不成熟,但也不至于完全是个白痴,孙承宗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又如何能够听不懂?当即就拜谢道:“下官还要多谢两位阁老提点。” 这边袁崇焕还在与孙承宗袁可立交谈时,那边的朱友建已经走到了别院大门处。身后的几人看到朱友建的样子,自然不敢多言,以免自己不当的言语再触怒了皇上的眉头。其实朱友建生气的不是袁崇焕争权,人往高处走,到了他们这个位置,谁都想自己说了算,不愿意头上再有个婆婆管着。不然你看内阁中的几人为什么都想当首辅,不就是想自己说了算嘛! 但让朱友建生气的是,如今国家都已经到了这么危急的关头,你不想着为国出力,还在打着自己的算盘,这就令他十分不满了,这种做法与k常凯申有什么区别?老蒋坐拥八百万美械大军(当然,这个有些夸张了),最后却只能坐船逃跑,困守孤岛,不就是因为自他以下,k人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吗? 尤其是袁崇焕还在拿着刘应坤等人的“阉党”身份说事,这就过分了。人家虽然是阉党,但好歹怎么说也是为党国出过力流过汗负过伤立过功的人,卸磨杀驴的事朱友建自认为自己还是做不出来的,更别说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高起潜!”朱友建大声喊道。 身后的高起潜急忙应声,小跑着上前:“皇上,奴婢在。” “嗯——你去告诉袁师孙师,还有袁崇焕,朕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回宫了。他们若是想留下看看,就捡那些已经开始列装的让他们参观参观,核心的机密,没有朕的手谕,谁也不许透露,尤其是后边研究所里的那些。”朱友建吩咐着。 “是,奴婢明白。” 交代完,朱友建便命令起驾回宫,原本他这一趟是乘兴而来,想给袁崇焕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好让他安心在辽东种田筑城练兵的,不要总想着暂时与后金进行和谈来争权时间,才能得到喘息机会,该硬的时候还是要硬的。 可没想到气是给打上了,却貌似有点足了,袁崇焕仗还没打,就想着起内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自己还是先要晾晾他,让他心中有所警醒才行。不过相信袁可立和孙承宗不会这么不明事理,自己故意率先离去,想来他们两个应该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将这其中的关窍分析给袁崇焕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确定辽东主官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孙承宗在朱友建走后与袁崇焕的对话内容就被送到了朱友建的案头。这当然不是搞特务政治,孙承宗叮嘱袁崇焕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着他人,又是在朱友建的别院之中,朱友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若是真的不知道,那朱友建才要治高起潜失职呢! 看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朱友建会心的一笑,姜还是老的辣啊。孙承宗不愧是帝师,四朝元老,这揣摩圣意还是很在行的。有了孙承宗的这番叮嘱,相信袁崇焕在这一段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犯二了。 第二日一大早,袁崇焕的请罪折子就递到了宫里。这也是朱友建命曹化淳跟通政司打过了招呼,不然就算袁崇焕如今已经加了兵部尚书的职务,奏折想要第一时间递到朱友建面前,只怕也不会这么快,也得经过内阁的一道手。 看完袁崇焕的请罪折,里边的内容倒是没怎么让朱友建感觉意外。袁督师虽然有许多不足和缺点,不然后世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他开喷了。但至少在辽东的战事这一点上他还是不含糊的,单凭他敢于只身出关勘察地形,孤军独守宁远城,这就比大明朝堂上的大部分官员要强上许多。 在朱友建看来,袁督师确实犯了许多错误,有的甚至是致命的,可要是说他投敌卖国,朱友建还是不相信的。至少在他被崇祯皇帝凌迟之前,袁督师是不会这么做的。试想一下,一个大明的二品绯袍大员,虽说不上是位极人臣,但在大明的官场上也是排的上号了。又掌握着大明最精锐的一支军队,这样一个人去投降后金,任谁都会觉得是大概率的不可能。 后金能给袁督师什么?裂土封王么?后金有这么大地盘吗?还是说袁督师能够看得上原本就属于他管辖的辽东这一亩三分地?要真是这样,那他还投敌卖国干嘛?给女真人当奴才更香、更开心吗?要知道,虽说这时候大明对后金是屡战屡败,但没有人会认为女真人能够灭掉大明,马踏中原吧?甚至连女真人自己都不这么认为,不然他们也不会每次都是过来劫掠一番就跑了。不要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那并不切合当时的实际情况。 虽说当时的确有不少大明的官吏和将领投降女真人的,如李永芳、孙得功、范文程、宁完我和鲍承先等人。但这些人官职最高的也就是李永芳和孙得功了,大约算是从三品或者正四品(明代游击的品秩我也搞得不算十分清楚)。再往上看,辽东的经略巡抚总兵等高官,战败后有战死的,也有死节的,还有逃跑的,但就是没有投降的,至少在袁崇焕被处死之前没有。 因此你说袁督师通敌卖国他图什么?打算养寇自重吗?这时候的后金可比大明在军事上要强得多,袁督师看不出来吗?他要是这么干,不怕玩砸吗?就是想养,至少也要把女真人拍得只剩一口气,赶出沈阳,赶回他们老家赫图阿拉的深山老林中再养那不是才说的过去吗? 朱友建一直秉承的观点就是不能为喷而喷,袁督师这个人,毁誉参半,褒贬不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在政治上,是有些类似于岳武穆一般,有些幼稚,甚至可以说还不如岳武穆。但你若是非说他是个汉奸,这就真的说不过去,过分了啊。 所以既然袁崇焕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朱友建也就不想再过多追究,一切还是往后看吧,看看他在辽东的表现再说。真要是不行,那也只能挥泪斩马谡了,虽说大明缺少优秀的统帅,但辽东也真不是离了你袁崇焕就不行的。 于是朱友建沉吟了一番,还是拟下了旨意,命袁崇焕即刻启程上任,至于自己已经许诺了他的东西,朱友建自然还是允许袁崇焕一并带走的。 不过朱友建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袁崇焕加把锁的,在人际关系方面,他确实处理的不怎么样,自己还是需要给他找一个政委才行。思来想去,朱友建又翻了翻自己的夹带,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杨嗣昌。 杨嗣昌是万历三十八年进士,今年不过刚刚四十岁,在仕途上可以说正值年富力强之时。他在后世最为有名的事情大约就是为父请愿,愿意代父承罪。他父亲是三边总督杨鹤,他在崇祯初被派去陕西围剿农民起义军,但杨鹤主张以招抚为主,追剿为辅的策略。 结果因为朝廷后来给的钱粮不够,招降的农民军又都复叛,杨鹤的绥靖政策为之失败,最后他被崇祯帝逮捕下狱,要治他的罪。杨嗣昌知道后,就上书崇祯帝,愿以身代父受过。他先后数次上书,但崇祯帝都没答应,一直到杨鹤死在被发配的袁州。杨嗣昌又再次上书,这才被崇祯帝通过同意。 不过如今朱友建当了崇祯帝,这种事估计是不会发生了,杨鹤杨嗣昌父子也才刚刚被朱友建复职。为避免杨鹤重蹈覆辙,朱友建自然不会把他派去做三边总督了,更何况如今范景文跟孙传庭配合默契,已经基本上把陕西给平定了,杨鹤自然也就没有了发挥的空间。 杨鹤在年前就被朱友建派去了湖广任巡抚,战事非他所长,但在民生上干得还是不错的,把湖广交给杨鹤,朱友建还是比较放心的,相信他能够治理好。而杨嗣昌则留在了兵部任职,干得也很不错,把手底下的一摊事打理的井井有条,还能协助王永光处理不少棘手的事务。 所以朱友建就下了旨意,加杨嗣昌为兵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分巡山海关、永平等地提督军务。原本这就已经不少了,身兼三职,是正三品的绯袍高官。但朱友建放下笔后又想了想,旋即提笔又加了一句:兼领天津巡抚。 这样一来,主要负责支持辽东战事的关内地区就基本全在杨嗣昌的管辖之下。虽然权柄不如袁崇焕重,但他却是袁崇焕的最大助力,反之亦是最大掣肘。所以只要杨嗣昌这把锁把住了,那自己就不怕袁崇焕脑子犯浑。当然,类似先斩后奏诛杀毛文龙的事情,朱友建更不会让它发生了。 王之臣被免了蓟辽总督之后,朱友建就决定不再设这一官职,自然也就不会再任命谁继任。所以现如今辽东最大的官就是袁崇焕的督师一职了,但大明其实是没有督师这个官名的,因此袁崇焕的实际职务就是辽东经略,掌管的也只是蓟辽、天津等地的军事防务。 第二百二十八章 洪承畴又立功了 原本属于辽东经略管辖的是还有登莱地区的,但现在王之臣被朱友建调去做了登莱巡抚,本就是降级使用,如果再被袁崇焕管着,成了原来下级的下级,估计他就该上书乞骸骨了,所以朱友建直接把登莱战区剥离了出来。更何况登莱还管着旅大一线,那可是敌后,毛文龙的所在的皮岛可也是属于它的管辖范围呢。 袁崇焕若是还像历史上一样管着这所有的地方,保不齐哪天就真的会杀到皮岛上,一刀把毛文龙给砍了,他可不管毛文龙是不是归他管,官职有没有比自己高。毕竟历史上袁崇焕就是这么做的,而且还是先斩后奏,崇祯皇帝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管毛文龙在皮岛干的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在向一个割据军阀的事实发展。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有毛文龙在后金的身后,大明不管在进攻还是防御的时候,总能有另外的一个牵制点,会让女真人不能全力进攻宁锦一线,总得担心自己的后路被抄,老家起火。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事实上毛文龙在皮岛干的也确实不怎么样,总的来说也就一般般。东江一线坐拥数十万军民,又有大明从海路的钱粮支援,却从来没打出来过真正拿的出门的战绩(虽说辽东前线也没有,但好歹有宁远和宁锦两次“大捷”可以吹嘘一下啊。),实在是说不过去。收复东江那个只能算是捡漏,而光复辽东半岛那也是在袁可立的全权指挥下进行的。若是全靠毛文龙,估计也就敢在东江一带活动活动,哪里敢跑那么远? 朱友建虽说也看不惯毛文龙的有些行为,但在这个他还有些用处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允许袁崇焕私自把他处置了的。就算要杀,那也不能留后患,也得把毛文龙和他的铁杆们弄到国内来杀。而且还得找到能够替代毛文龙镇守皮岛的合适人选,不然,毛文龙是杀不得的。 住在馆驿里的袁崇焕接到皇帝的旨意后,心中也是忧喜参半,喜的是皇上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忧得却是自己手中的权利被分走了不少,除去关外各处,关内的事情自己算是没什么发言权了,钱粮辎重全部被卡在朝廷和杨嗣昌手中。这就是说自己一旦想发起什么行动,那就必须通过杨嗣昌同意,不然只怕就得不到足够的后勤保障。 虽说自己也在关外屯田,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大头还是要靠朝廷拨付啊,看来以后自己必须小心谨慎了。而关外辽东半岛的兵力自己也管不到了,这就有些麻烦了。对于皮岛毛文龙处,袁崇焕还没有像后世那样生出杀心,但他对于毛文龙的所作所为也是很厌恶的。现在人家又不归自己管了,这就更不好办了。一旦自己这边想发起什么行动,就无法像以前一样,给毛文龙那边发一道命令就行,反而是需要去联络协调,这就有些棘手了。 沉吟了半天,袁崇焕也不知道皇上做的这些对自己究竟是好还是坏,只知道自己头上虽说没那么多婆婆了,但掣肘反而多了一些,现在自己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还是尽快出关赴任吧。离职大半年了,赶紧回去熟悉情况才是正理。想到这里,袁崇焕也不耽搁,当即就去兵部办理交接手续,拿了调令,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人上路了。 送走了袁崇焕,朱友建对于辽东的关注就转移回了京城,毕竟辽东虽是重点和大头,但整个大明可不光是只有辽东啊,还有更多的地方是需要自己去操心的。 这不,他还没处理两天政务,就又接到了山西巡抚耿如杞送来的奏折:有一股从陕西来的流寇自府谷东渡黄河,进入了山西境内,在劫掠了几座县城之后,竟然发展到了四五万人,浩浩荡荡的从静乐县出发,一路向着太原府开进。 不过还好耿如杞得到了从陕西出发,正上京任职的洪承畴带过来的消息,就急忙调兵遣将,就连负责镇守九边的大同的兵马都被调来了一部分。 接着耿如杞在洪承畴的协助指挥下,于二月十九在天门关、两岭关一带设下埋伏,一举歼灭了这股流寇,官军斩首过万,缴获无算,贼首王嘉更是仅以身免。不过还是另有一小股流寇见势不妙,趁着暮色向东冲出包围,越过了石岭关,一路往直隶逃去。耿如杞回报说当下已经派兵追赶,希望不日可获,一定不会走漏贼寇。 看到这封奏折,朱友建又舒缓了一口气。陕西的王嘉自从被孙传庭的大军进逼,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想不到他蛰伏了这许久,竟然又能发展出这么大的实力,还好耿如杞知人善用,能和路过的洪承畴配合,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不然要是真被他攻陷了太原,那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这场仗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跑了王嘉,不过他仅以身免,相信这一时半会儿之间,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只要等洪承畴能够把三大营练好了,就算他再拉起来一支队伍,那也没什么好怕的,正好可以拿他练练手,让三大营见识见战场,省的以后见了血吓得尿裤子。 至于向东逃进直隶的那一小股流寇,则被朱友建完全忽略了。那里紧靠太行山,人烟稀少,想要生存下去是十分困难。再说,在这个时代山里的山贼盗匪本就不少,依靠朝廷如今对地方的掌控力,根本不足以管控到这深山老林里,所以也就不在乎多这么一支山贼流寇。 况且这封奏折给朱友建带来的最重要的不是消灭多少流寇,而是耿如杞不贪功,几次三番的夸赞洪承畴指挥有方,这一仗能打赢全靠洪承畴。 对于耿如杞这种攒人品的做法,朱友建还是很欣赏的,无论洪承畴这次究竟发挥了多大作用,但就凭耿如杞的这封奏折,原本对洪承畴升任京营主帅的朝臣们,这次恐怕就说不出什么了,毕竟能以少胜多,还是自己从没指挥过的兵马,打败数倍于己的敌人,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要是朝堂上还有人敢叽叽歪歪,朱友建就要怼他一句“你行你上啊!” 但耿如杞的功劳自己也不能抹杀,至少一个知人善用是没跑,不过他也是年初才任的山西巡抚,再提拔就只能进京了。可山西的局面还需要他来稳定,朱友建再三思索,决定给他加一个右副都御史的职务,把他从从三品提到了正三品,先安抚了人心再说。 第二百二十九章 痴汉郑恩地 紧接着就看到了刚刚卸任辽东总督,回到京师暂作休息的王之臣呈递的奏折,主要内容是关于征收辽东的田税的。王之臣在奏折中这样写道:“辽地千里,已弃掷七年,今尺寸收复,惟在辽民实辽地。民有力者听其自垦,无力者酌借屯本为资,俟秋成征还。地分三等:其近城处泉甘土沃为上,则三年起科;稍远而瘠为中,则五年起科;至于穷边沙鹵之场为下,永不起科。” 王之臣的这个思路很好,但朱友建觉得时机还不是十分成熟。毕竟现在辽东的形势虽说比前几年要好一些,但大明这边仍然处于守势,甚至可以说是被动挨打的局面。自山海关至锦州一线仍然不太平,随时都有面临后金兵锋的危险。这种况下让百姓自行种地再收税,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尽管说按照王之臣的打算,就算是最好的熟地也是三年后才开始收税。 整个大明虽说粮食紧张,但也真的不缺辽东前线种的那点粮食,这又不像是抗战时期真的是缺吃少穿。百姓们现在都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子上去种地了,还是先不收税吧。要收也得等收复广宁,光复辽西全境,把战线延伸过辽河,那时候才算比较合适。 内阁的蓝批上看样子应该是孙承宗的字:“可行,俟呈皇上朱批。”想来孙承宗应该是和内阁众人商议过的,他久在辽东,更了解实,征税的话是能够减轻一点朝廷的负担。不过朱友建又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等打过辽河再说。 等把这些都忙完了,朱友建捏了捏太阳,又喝了一杯浓茶,稍稍打起些精神,准备继续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原本还可以把朴初珑几个喊过来使唤使唤,就像过完年的那段时间一样,但最近几个女孩儿都被自己派的任务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个的根本腾不出来时间。 听说朴初珑办得第一期内务培训班已经开课有大半个月了,从自己潜邸的那些老人里挑选了十多个人,太监宫女都有,反正就是全面撒网,重点捞鱼,不过现在也不知道这些人学的到底怎么样了。 孙娜恩负责编写的教科书才刚刚搞出一本小学数学的初稿,朱友建大概看了看,总的来说还可以,大约算是从小学一到四年级的知识,比这个时代的人接触到的基础算学要好一点点,不至于让人看不懂学不会,再修改修改应该就可以用了。 至于物理化学生物之类的,那都还只是一张只有名字的纸,连个概述都没出来呢。其他的如语文政治历史之类的,朱友建也没打算让孙娜恩去弄。八股文虽然确实有些锢思想,但却仍然遵循着孔孟之道,语文这一科朱友建不可能将四书五经弃用,八股文自然也就暂时不可能。这种事还是要一步一步的来,用掺沙子的办法一点一点地去挤压八股文的生存空间。 政治也不用说,包含在孔孟之道中去讲授就是。历史倒是可以如后世一般去编写,但要是让孙娜恩去干,那可就真的找错人了。女孩儿虽说现在也是正儿八经、根正苗红的大明人,但她上一世可不是啊!她的历史就是学得再好,那也是有关朝鲜半岛的。 所以这件事朱友建交给了来宗道和礼部,让他们去按照自己的要求重新编纂一部《华夏全史》,当然,这只是简本,不然若是按照修史的方法去编写,那耗费可就大了去了。 金南珠依旧是宫里宫外两头不停的跑,朱友建现在缺银子也是缺得厉害,只好辛苦她拓展业务了。如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京师附近的商铺已经有差不多五分之一都是和朱友建有关的了,不是他控股就是入股,就连饭店也有四家是朱友建从御厨中挑出来的人去做掌勺的。 而且现在这些生意已经在向直隶四周辐,虽说许多地方前期的投入要大于产出,但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将来这些商铺能够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利润,还有的是报和人心,甚至可以把朱友建的意志传达到这些地方。 不过也幸亏孙娜恩的便宜老爹,朱友建的老丈人田弘遇十分给力,尽心尽力的替自己的皇帝女婿持这些商业活动,赚取着大把的银子,当然也替自己搂了不少钱。不然就凭金南珠一个女孩子,就算是穿越人士,比其他人再牛也不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几个女孩子里也就郑恩地还算清闲一点,除了把自己前些天交给她们的歌曲全部编写出来,就是挑选一些个嗓门比较大,声音还浑厚一些,看上去还比较阳刚一点的太监,教他们唱歌。朱友建上次说的那些歌曲,郑恩地已经基本上把这些人都教会了,现在就等着去军营教那些士兵唱了。 于是闲下来没什么事的郑恩地现在除了是吃吃喝喝睡睡之外,每天就是几头跑,一会儿到朴初珑那里逛逛,在她上培训课的时候插几句嘴,等看到朴初珑要发怒开大的时候,就一溜烟儿的不见了人影。 然后接着再去孙娜恩那边瞧瞧,高中毕业的她竟然还煞有介事的在孙娜恩整理出来的教科书上看来看去,还想挑出些毛病来。不过就她那点知识怎么可能是好好学习的孙娜恩的对手,每次说不了两句,就反而被孙娜恩怼的体无完肤,败下阵来,只能举手投降,接着就灰溜溜的跑得没了踪影。 至于她剩下的时间,那就是有事没事再来撩拨正在批阅奏折的朱友建几下,搞得朱友建每次被她一撩,就无心政务了,只想把她抱上按住来一发。怪不得那些昏君都荒无道呢,朱友建发现放到自己上,竟然也没比他们强多少啊。 人家都是撩妹技能ax,没想到郑恩地竟然是撩汉技能ax,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呢?郑恩地竟然这么的流氓,跟个痴汉一样,怪不得在阿粉里她是个攻呢!朴初珑这个当大姐的都只能做受,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不过还真是让人想象不到啊。 郑恩地这么的流氓,到底是跟谁学的?难道是跟自己滚过单之后突然开发出来的?一想到这里,朱友建原本想把郑恩地喊来使唤的心思也顿时就没了,他想撩妹子,可却不想被妹子撩,而且还是个痴汉一样的妹子。所以这会儿他也就只能自己老老实实的苦坐在御案前,一本一本地批阅奏折。 第二百三十章 流民军的动向 山西盂县的西边有一座山,名子叫方山。这座山不算很高,也没什么名气,更没有什么庙宇道观,因此也算是人迹罕至,平时只有附近的村民有时候会上山来打打柴,其他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来。 二月二十二这天清晨,天还没完全放亮,灰蒙蒙一片的时候,一支大约有四五百人的队伍悄悄地开上了方山。只见这伙人虽然衣衫都很破烂,但有些竟然还穿着破旧的盔甲,而且一个个手里都是拎刀持枪的,不少人身上还都带着伤,看上去像是刚刚打了败仗一样。不过也幸亏没人看见,不然还真要被他们的样子吓一跳了。 这些人自然不是官兵,而是刚刚在天门关被耿如杞和洪承畴联败了的王嘉所部的流寇,他们就是那一小股见势不妙趁机向东逃窜的那些人。他们被耿如杞派出的追剿队伍一路追赶,如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也多亏这边太行山山脉纵横,沟深林密,不然就凭他们这几百号人,怎么能够跟数倍于他们的官兵们对抗?只怕早就被那些视人头为银子的官兵们全割了脑袋去换赏钱了。 方山上一片密林之中,流寇们一个个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坐的休息着。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连火也不敢生,只能拿出抢来的干粮充饥,连派出去的警戒都恨不得要布置到山脚下了。 在圈子的中央,只见有三四个壮汉正围坐在一起,大口大口的撕咬着手中的山鸡肉,一旁侍立的几个兵卒一面偷偷的瞄着,一面默默的咽着口水。 等几个人吃饱喝足,一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当先开口道:“几位哥哥,如今咱们总算是把官兵给甩开了,但咱们也就剩了这几百号的人,还缺吃少穿的,大头领也下落不明,下一步咱们到底又该怎么做?你们拿个主意吧。” 话音刚落,只见他紧挨在他身旁的一个壮汉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如今这局面,我看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好办法?这太行山这么大,实在不行咱们就随便找个山头落草为寇,总不能真的被饿死困死吧?” 坐在石头上的一个瘦削汉子眼睛转了转,向那壮汉鼓气道:“张家哥哥何必如此垂头丧气,咱们自从跟随大头领渡过黄河,从陕西杀入山西后,声势可是不小,队伍发展到四五万人,要不是咱们的运气不好,又遇见了洪剃头,说不准咱们现在都已经杀进太原府,在太原城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 洪承畴现在可以说是这些农民军最恨的人之一了,甚至仇恨程度都快要超过孙传庭了。因为孙传庭毕竟只是逼得他们转战他处,而没能要了他们的性命。可洪承畴就不一样了,不仅先后两次在他们有希望的时候大败他们,还把被他俘虏跟投降的农民军全都斩首示众。这个做法可真的把这些人全都给吓坏了,孙传庭最多也就是把他们这些领头的给砍了,绝大部分还都会放了的,这一对比,他们是真的怕洪承畴啊。 所以现在这些农民军们一旦提起洪承畴,都恨的是牙痒痒,只想寝其皮食其肉。洪承畴因此也落了个“洪剃头”的外号。 这事要是让朱友建知道了,一定会哑然失笑,自己那个时代晚清出了个“曾剃头”,靠镇压太平天国上位。现在自己手底下又出了个“洪剃头”,靠的也是镇压流民起义军升官出名,看来一旦跟镇压农民起义沾上边,就免不了被冠以“剃头”的称号啊。 这几个领头的汉子都是后来在王嘉起事后投靠过去的小股流民首领,最先开口的满脸横肉的那个叫王虎,虽然不会什么武艺,可就是有股子蛮力,寻常提起两三百斤的东西都不在话下。之后开口那个壮汉是混天王张应金,他年纪在几个人里最大,也稍有威望,众人自然是以他为首。最后开口的那个瘦削的汉子是王和尚王自用,别看他一副尖嘴猴腮样儿,但就数他的主意多。这些人能够多次逃脱官军的追捕,还全都亏了他。 还有一个没开口的是王左挂,这人看上去是个闷葫芦,不怎么说话,但打起仗杀起人来是一点也不含糊。他还有一手好箭术,虽不是百步穿杨,可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好手了。这四个首领倒是有三个都姓王,再加上王嘉,他们还都是府谷一带的人,不知道的估计还要以为他们是一家的呢。 混天王张应金摇了摇头道:“兄弟,话是这么说,当时大家伙不也都是这么想的吗?可现在的情况是咱们被撵到了这里,只能看着官兵们在太原城里喝庆功酒吗?再这样下去,咱们怕是真的坚持不了多久啊。” “就是啊,自用兄弟,哥哥们知道你脑子活,点子也多,你快想想咱们现如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一直没开口的王左挂也说话了。 王自用知道这已经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自然不会藏私,当即就和盘托出:“几位哥哥,这几日小弟也一直在想,咱们的出路到底在哪?下一步去哪里合适?思来想去,发现还是大头领在咱们东渡黄河前那一日的话很对,对小弟很有启示。” “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赶快直说!”王虎一脸急不可耐的叫道。 “哥哥不要心急,听小弟慢慢说。”王自用微微一笑:“几位哥哥仔细想想,当日若不是大头领带咱们东渡黄河,杀出了陕西,只怕咱们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孙传庭给团团围住剿灭了,哪里还会让咱们有机会跑到山西来?所以小弟仔细想了想,既然现在留在山西没出路,保不齐哪天还会被官军给剿了,那咱们为什么不能往山西之外看看呢?小弟找人问过了,从这里再往东,过了盂县县城,再翻过山就进了直隶的地界,那里可是不归山西兵管的,咱们要是去了,那不正似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哎——这个好这个好!要我看咱们赶快收拾收拾,马上动身去直隶吧!”王虎不等听完就急不可耐的开口赞同,一边说着还一边就要站起身招呼人出发。 张应金和王左挂对视一眼,心中虽然也比较赞同,但又怕倒了王嘉的覆辙,这次他们可是打听清楚了,那“洪剃头”洪承畴是要进京城去当官的,自己再往东走,不是又要跟他来个正撞了?更何况直隶不比其他地方,那是天子脚下,兵马自然要比山西陕西多不少。自己这么点人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去,不是给人送人头送功劳吗? “兄弟,这恐怕也不太妥当吧?这山西不好呆,那直隶就是那么好进的?”张应金有些迟疑的问道。 王自用看到他的脸色,哪里还能不明白?“哥哥,小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你们想,如今北边官军正跟鞑子打得热闹,兵马调过去了一支又一支。这直隶又是离得最近,哪能不调这里的兵马过去?不然那小皇帝也不会让洪剃头进京去操练什么兵马了?再者说,咱们进了直隶就直接渡过这绵蔓水,往南边走,也不会跟洪剃头遇上。南边的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可都是一个比一个富着呢,咱们抢他一场就跑,这些地方都承平日久,根本不会想到会有咱们这么一支人马敢对他们下手的。” 这番话倒是令张应金和王左挂点了点头,是啊,有心算无心,还怕他个逑?说干就干,四个人这么一商量,当即就来了精神,也不休息了,站起身拉着队伍就往东走,不到半个时辰,整支队伍就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证明有人来过。 第二百三十一章 科举的重要性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三月,洪承畴在顺手帮助耿如杞平定了山西的流民后,也不多做休息,在二月底的时候就来到了京城。朱友建在召见了他之后,勉励了几句,就打发他去三大营上任,让他一边熟悉情况一边拟定整顿计划了。 这会儿的三大营才刚刚开始整顿,不光是要清点各营吃空饷的情况,还要裁汰老弱,把那些和老兵油子也要换个地方安置,还要把这些年来的各种烂账都理清楚,正是最忙的时候。朱友建让洪承畴现在就接手,也有考验他的意思,看看他能不能把这纷乱的事务处理好。 朱友建这边才把任务分派下去,兵部那儿还没给回复呢。那边礼部就又呈递上来了奏折,是关于今年科举的事情。 早在去年八月初,天启皇帝刚刚生病之时,各省的乡试就都已经开始举行,等天启帝快不行的那两天,秋闱恰好放榜。所以说各省的学子们还算是比较幸运的,不然要是天启皇帝早两天驾崩或是乡试晚两天进行,那别说等崇祯元年的会试和殿试了,估计连乡试都考不了了。 礼部递上的奏折说,会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榜也放了,接下来就是该殿试了。按照以往的惯例,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殿试一般都是在三月十五这天举行。他们现在也就是问问皇上,让看看这日子合适不合适,用不用改一改。要是需要重新择期的话,他们就通知那些士子们;而要是如期举行的话,那礼部就更得抓紧时间准备了。 朱友建看完奏折,仔细思量了一下,对于中国的科举,他还是比较赞赏的。虽说在后世,很多人对科举取士的做法褒贬不一。但朱友建觉得,科举就如后世的高考,相对而言,它还是对全国人都是比较公平的,一扫九品中正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做法。当然,要是非钻牛角尖,说还有许多农民佃户读不起书呢,朱友建表示不争论这个(真这样说,就算是到了现在,许多贫困边远山区的孩子不也一样?)。 所以过多的口舌之争根本没有什么意义,我们不能只看到它不好的一面,更应该看到他积极进步的一面,以及这种做法是否适应当时的情况。很肯定的说,“科举制”相较两汉时的“察举制”和魏晋时的“九品中正制”,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的,不然它也不可能存在一千多年。 但是对科举的考试内容,朱友建还是持谨慎态度的。诚然,科举制度确实比九品中正制要进步了许多,但它仍然没有脱离一个范畴——那就是依靠学习四书五经和孔孟之道来进行考试。 尤其是到了明代以后,科举考试的格式更是被固定在一篇八股文之中,致使学子们埋首于故纸堆中,穷尽一生来钻研八股文的写法,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对于时事政治、民生吏治更是一窍不通。 这种制度培养出来的读书人,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不谙世事,不懂生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甚至有许多人连正常的人际交往、人情世故都缺乏足够的了解,就是做了官,也根本无法处理政务,完全依靠各级小吏来管理一县,甚至是一府。这样的官员除了会高谈阔论,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还有何用?这也是朱友建一直以来对明代科举最为诟病、吐槽的一点。 可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在接触了许多大臣之后,朱友建才发现,自己以前对科举的理解是多么片面:八股取士的确是存在着许多的弊端,让许多读书人都读成了书呆子,甚至把自己都读成了傻子。但如果你能真正潜下心去看去观察,就能够发现——八股取士并非一无是处的。不然你说明太祖朱元璋如此雄伟的人物,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试想一下:科举是每三年举行一次,最后能从春闱中脱颖而出的,杀进殿试的,不过是三甲最多三百来人而已。仔细想想,三年录取三百人,大明近亿的人口,男女各按一半算,再刨去年幼和上了年纪的以及那些读不起书的。剩下的读书人再怎么算也得有几百万吧?打个折上折,就算能够参加科举考试的一共有三十万,那也才千分之一的录取率,还是三年的千分之一!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可以想象么?所以说能在这么低的录取率中杀出来的,难道真的都是一些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难不成大明就是靠着这群书呆子治理着整个国家?竟然还能享国二百七十六年?那这也太不可想象了吧? 因此朱友建认为,这样的人,放到后世,就算不是天才,至少也应该可以说是人才吧?最少也是能够在某一方面专精的人才。还别不信,看看如今能够站在朝堂上的这些个部阁大员、绯袍高官们,哪一个不是老成持重、胸有城府之人?大浪淘沙,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就算是在科举考试中混入一些食古不化、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那也早就被淘汰掉了,又怎么可能登上高位? 所以对于科举考试,朱友建心中已经转变了想法,由最开始的排斥到如今的部分接受,这也是他的极限,因为他不需要自己选出来的人才都是张口闭口“之乎者也”的道学先生,这样的人还是留给启蒙学校吧。他需要的是能够帮自己治国理政、造福一方的左膀右臂,就如同袁可立、孙承宗这样的人。 但科举终究还是有它的片面性的,依靠孔孟之道、四书五经选出来的人才终究有许多局限性,他们被儒家思想熏陶了一千多年,讲究“仁义礼智信”。而人民更是被他们教导的缺乏开拓进取的动力——“一夫挟五口而制百亩田”、“劝课农桑”、“士农工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等等这些不一而足的表明,先秦时期华夏民族的尚武开拓的精神已经被儒家思想给阉割了。 仅仅从汉晋隋唐,再到两宋以及明朝,对于北方游牧民族的疲软,采取守势就可以看出,农耕民族缺乏一种狼性。不然你看郑和下西洋比西方早了几百年,却没有搞出个大明版的日不落帝国,这不就是明证? 孔夫子尚且说君子要制“六艺”,可看看如今的这些士子们,除了知道读四书五经、制八股文之外,还有几个能够熟悉六艺的? 别的不说,光“数”一样,朱友建敢保证今年通过会试这三百来号人,能够达到后世小学数学水平的,绝对不超过三分之一。至于“射”、“御”两样,你就不要指望一群书生能有多强健的体魄了,能够在两刻钟内完整的跑下一趟三公里的,估计就算是不错的了。 正是因为这些,朱友建虽然不排斥科举了,但依旧打算一步一步地将考试内容改动一下,至少国家选了你,让你做了官,你得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做的称职吧?考试,不仅要考孔孟之道,也得考点实际有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朱友建知道自己必须要改革科举,让它能够切合实际,真正成为能够为国家遴选人才的考试,而不是一个鲤鱼跃龙门的事情。 不过改革这种事说着容易,做起来是任重而道远啊。单单是朝廷上那群老顽固们,怎么可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帝把“国本”给这么动摇了。更何况朱友建要一起动摇的还有他们的那点“特权”(士绅不当差不纳粮)。这件事还是需要一个契机,朱友建想了想,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先按下这个心思,把奏折给批阅了,然后继续手头的事务。 第二百三十二章 伏击战 (黎明前的黑暗,大家再坚持几天,我们马上就能见到曙光了!武汉加油!中国加油!) 张应金、王自用等人带着手下残余的几百人在摆脱了追击的官兵之后,决定向东翻跃太行山进入直隶境内。他们一路上昼伏夜行,专挑人少的小路走,所幸选择的道路不算太过难走,这些人大都又是农民出身,都比较能吃苦。故而只花了三四天的时间,他们就带着队伍穿过太行山,渡过了绵蔓水,进入了北直隶元氏县一带的群山中。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又会招来官兵的围剿,所以张应金等人也是小心翼翼的隐藏在山里,不敢有什么大的动静。不过在蛰伏了四五天之后,先是王虎忍不住,他在张应金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带人下山劫掠了元氏县西边一个比较大的村镇,不仅抢来不少钱粮,还掳了七八个年轻女子回来。 也不知道是元氏县的官吏们反应太过迟钝,还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这回事,反正在张应金痛骂了王虎一顿,又和王自用王左挂一起紧张了两天后,发现根本啥事没有。除了被劫掠过的村镇之外,完全没有人把他们这群人放在心上。不仅县城里一切照旧,就连被劫掠的那个村镇附近的几个村镇也都是一片安宁,根本没有遭到灾祸的感觉。 这一下张应金他们的心思可就活络起来了,再加上王自用又从西边太行山里联络到了几支山贼盗匪的队伍,这些人的胆子顿时就大了起来。短短的三天内,一干人就把元氏县北边和西边的村镇劫掠了个遍,就连同元氏县西南的县赞皇的一些村镇都遭了秧。 张应金等人这一下不仅是吃饱穿暖了,就连队伍也一下子扩大了三四倍,足足有三千多人。直到这个时候,元氏县的官吏们才反应过来,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但他们仍然以为这不过是从太行山上下来的山贼盗匪作乱,在龟缩了一个冬天之后,趁着天气转暖出来打劫一些钱粮,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人会是从西边流窜过来的农民起义军。 这些山贼盗匪们哪一年还不下山劫掠个七八十几次?官吏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最多不过是这次劫掠的东西和地方多了些,次数也频繁了点,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山贼嘛,这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看样子得派兵去应付打发一下,不然上下都不好交代。 于是,在元氏县大小官吏普遍都是这样的一种心理之下,负责驻守在元氏县的这一支明军就“浩浩荡荡”的出动了。放眼观去,这支队伍的兵马还真不少,最起码也得有上千人了。但仔细看看,戴盔披甲、手执兵器的也就那么几百号人,剩下的那些都是征调的民夫,是负责给这些兵老爷们牵马执鞭、运送辎重的。 从元氏县城出发,到西北的山里也就不足百里路,就算是普通人走也用不了一天就能到。可这些兵老爷们竟然硬生生的走了两天才算走到山边上。他们一路上也根本就没想着兵贵神速、隐匿潜行的事,就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晃晃悠悠的开过来了,而已经隐匿回到山里的张应金王自用等人却是早已得到了这个消息。 原本他们还在担心,自己手底下虽然人数不少,但毕竟大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更多的则是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地痞无赖。这些人耍个横不讲理还行,真到了战场,只怕都要吓得尿裤子。 他们没见过血不说,而且自己手头的兵器也不足,超过两千人还用的是竹枪木棍,铠甲器具更是短缺的厉害,也就张应金几个人还能凑合着穿了全套盔甲,剩下的连统一的服装都没有。这样的队伍,打打地主豪绅还行,真要是跟官兵对上了,只怕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官兵们竟然走了两天才来到山脚下,而且看样子今天还是不打算进山了,这就给了他们机会。王自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跟张应金建议,把队伍连夜埋伏在了进山后的第二个拐弯之处。 这里地势平缓,两侧山势也不怎么陡峭,看上去根本就不适合打伏击。但正因为是这样,王自用相信官兵才会大意,能给自己创造击破他们的机会。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对己方十分有利的条件——只要自己能把山口给堵死了,官兵们一个都别想跑出去。张应金听了,一咬牙一跺脚,nn,险中求富贵,就这么干了! 于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战就在第二天上午打开了,剧情也确实是按照王自用的导演在发展,官兵们比王自用想象中的还要大意,连侦查的哨骑根本都没有派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进了山里。 在他们眼里看来,自己大军压境,兵威一到,那些山贼盗匪们还不被吓得屁股尿流,抱头鼠窜?谁还敢负隅顽抗?到时候他们来这里就像是公费郊游一样,转一圈就回去了。到时候再随便报上一点战功,这不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可惜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官兵们大摇大摆的进山之后,才转过了第一道弯,就只听得头顶传来了一声呐喊,顿时头顶上就石如雨下,中间还夹杂着不少箭矢。眨眼间上千人的队伍就倒下了一大半,当然,死的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大部分还是被吓得直接趴下了。 这次负责领兵进剿的那个千户就比较倒霉了,他当时正骑在一匹劣马上,心中还在暗自盘算着这次回去能捞到什么好处呢,结果就被一箭射穿了脑袋,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了下来,再无一丝气息。 这一箭是王左挂射的,虽说他的箭法还不错,但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能一击必中,那千户摔下来后他还愣了一下。还好一旁的王自用反应比较快,当即就站起身大吼一声,提起大刀带着人就从山坡上冲了下去,王左挂见了,也急忙丢下弓箭,带着剩下的反应慢了半拍的人也提刀杀入了阵中。 第二百三十三章 攻破县城 (感谢shajia大大连续三天的打赏!各位读者大大们,如果觉得高歌写得还能看,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书评区到现在都还是一片荒芜呢!高歌也专门建了一个书友群,群号7496799,大家有兴趣的进来一起探讨啊!想要当龙套的也进来说啊!) 山坡下边的官兵被乱石一顿猛砸,早就已经晕头转向了。等那个领兵的千户一死,他们立刻就没了主心骨,根本不知道该自己又怎么办。当见到一大群人从山坡上冲杀下来后,又哪里还有心思抵抗,一个个丢盔卸甲的,转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只脚,怕跑慢了就会脑袋搬家、尸首分离了。 不过王自用既然敢在这个地方设伏,又怎么会没有后招?他早已经猜到官兵们一旦不敌,那立刻就会掉头逃跑,因此又怎么会给他们留下逃脱的机会?张应金和王虎带着千余相对比较精锐的人马早已在山口外埋伏好了,在官兵进山后,他们就把口袋牢牢的扎紧了,出山的道路已经被他们用土堆和大石给堵死了。 官兵们绝望的看着被大石堵死的山口和早已经在两侧山头上严阵以待的农民军,他们这会儿若是想活命,除了放下兵器跪地投降之外,那是别无他路可选的。负隅顽抗?那就只能去跟被射穿了脑袋还躺在路当中的千户上司作伴了。 这一仗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就结束了,进山围剿的官兵们一个都没跑掉,除了先前被杀的百多号人之外,剩下的三四百人全都乖乖的做了农民军的俘虏。至于那些负责运送辎重的民夫,也都一个没跑,全被抓住了。 不过这些人原本就是被官兵们强征而来,心中本对官兵就多有不满。再加上这一路上更是被官兵们动辄肆意打骂凌辱,心中的恨意更深。这会儿见官兵败了,他们没掉过头去帮农民军已经是很不错了,又怎么会去帮官兵打仗?不过很快,在那些后加入农民军的农夫们现身说法之下,这些人一个个就都加入了这支队伍,至于个别不想加入的,也都暂时被看管了起来。 张应金此刻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众人乐呵呵的大声叫着:“快点快点,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咱们回去好好喝酒吃肉!今天让你们都喝个够!”说着又抬手指向一旁:“那边那谁,地上的东西都别扔了,快捡起来,咱们什么都缺,就是一块破布都不能放过,拿回去也能擦桌子呢!所有东西一个不拉,全都给老子带回去!” 正在打扫战场的人群就像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夫一样,额,当然,他们也确实是刚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农民。又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把地上除了尸体以外的不管什么东西都一股脑的往自己身上塞,有的人甚至连死人的衣服都不放过,那场面,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可高处的张应金却还笑眯眯地看着,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而正从远处赶来的王自用见了,却是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也没有制止这些人的行为。而是随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快步来到张应金跟前,低声道:“哥哥,咱们现在算是打胜了,那不知道哥哥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张应金微微一愣,跟着笑着拍了拍王自用的肩膀:“兄弟,咱们这一仗能打赢,你居功至伟啊,哥哥还得好好感谢你啊!嗯,先不说那么多了,咱们先回山寨去,好好喝他娘的一顿,至于其他的事情,都等明天睡醒了再说。”说着,就要拉王自用回去。 哪知王自用却一把拽住要走的张应金,沉声道:“哥哥,兄弟以为,现在还不是咱们喝酒庆功的时候,更大的危险马上就会来了,咱们可不能大意啊!” “危险?什么危险?官兵都被咱们杀败了,咱们还能有什么危险?兄弟,你太多虑啦!”张应金笑呵呵地说道。 “哥哥,咱们一下子打败了这么多官兵,你觉得官府得到消息后,会无动于衷吗?”王自用一脸凝重,沉声问道。 “怕什么,就算官兵们敢再来,既然咱们能杀败他们一次,那就能杀败他们第二次。兄弟,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守在山里,这茫茫大山的,官府是奈何不了咱们的。”张应金大大咧咧的说道。 “那官府要是封山呢?” 王自用的这一反问,顿时就让张应金哑口无言。你藏在山里我是奈何不了你,但我把整个山封起来,看你还能怎么办?不过这要是让朱友建知道了,也只能说王自用有些杞人忧天了,官府怎么可能因为一伙山贼就把整座山给封了?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完全是件入不敷出的事嘛!自己又不傻,怎么可能去干这种傻缺的事? “哥哥,咱们现在已经没退路了,一旦官兵再追过来,这大山可帮不了咱们一世!所以兄弟以为,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时候官府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就带着弟兄们杀下山去,先把元氏县打下来再说。”王自用恶狠狠的道。 “这——兄弟,这能行吗?就咱们这点人马......”张应金有些犹豫。 “放心吧哥哥,我刚刚向那些官兵问过了,整个元氏境内现在都已经没有官军了,咱们要是不抓住现在这个机会,等官府反应过来,恐怕就只能像原来那样去钻山沟了。”王自用继续劝道。 一想到自己将来还要钻山沟,重过那种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张应金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于是他猛地一拍旁边的石头:“好,兄弟,就听你的!说干就干,咱们现在就出发。” “嗯,哥哥,所以眼下的这点小便宜不用贪,等咱们拿下了县城,还怕什么没有?” 当下张应金不再犹豫,立刻命令所有人马集合,除了留下一队打扫战场,看押俘虏之外,剩下的人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扔掉,只带铠甲兵器,向元氏县城快速奔袭过去。 元氏城内的官吏们哪里会想到自己派出去的兵马竟会全军覆没,更加不曾想到会有一支兵马敢来攻打县城。次日一大早,城门才刚刚被打开,埋伏在城门外的农民军就立刻涌进了城中,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整座元氏县城就被农民军给占领了,包括县令在内的所有官吏们一个没漏,全被农民军抓住砍了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贼势浩大 占领了元氏之后,张应金带着一干手下高坐在县衙大堂上,开怀畅饮。他们这一番收获可真不小,县衙的府库虽说没有太多的粮食和财物,但贮存的铠甲兵器却是被他们全部拿到了手中,这些兵器连同他们之前的缴获,足够武装两千人! 再加上元氏县城内的几家大户也全被王虎带人全给砍了,那收获的钱财和粮食,完全让他们看花了眼!这些人在山西跟随王嘉也攻占过不少城池,不过那时候他们有几万人,进仓库看管东西这活根本轮不到他们。哪像现在,整座县城都是属于他们的,一干流民山贼们已经完全处于疯狂的状态了。 酒宴之后,王自用又向张应金等人献计,开仓放粮,从百姓中募兵。短短一天时间,农民军的队伍就从三千人扩张到了五千多! 王自用知道元氏绝非可以久留之地,这里距离北边的真定府太近了,朝廷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卧榻之侧有这么一支会威胁到自己的力量。所以他又向张应金献计:放弃县城,向南发展。南边的顺德府、广平府可也都富庶着呢!只要能够打下来,不光能得到更多的钱粮,再多扩充几倍的兵力也是不在话下的。 张应金现在不说是对王自用言听计从,但也是十分佩服这个兄弟的,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谁也没发现他有这份才能。如今自己等人在他的谋划下,不仅没有被官兵剿灭,反而又能闯出这么大的声势,放到一个月前,谁能想得到?甚至张应金都在想,若是大头领王嘉能够得到王自用的谋划,说不定真的已经打下了太原,在山西称王称霸了。 所以当王自用向他提出往南攻打各处城池的意见后,张应金是二话不说,直接把最开始跟自己一起逃出来的几个心腹兄弟都叫了过来,听从王自用分配任务。 紧接着张应金与王自用、王左挂、王虎兵分四路,各带了一千多兵马,向南边的府县发起了攻击。短短的三天时间里,他们就连续攻占了赞皇、高邑、临城、内丘、柏乡、唐山、隆平等七八座县城,兵力也扩充到了上万的人马,而且从各县的府库中搜出的兵器铠甲已经将这万余人马全部武装了起来。 甚至王自用还建议张应金组建起了一支三百人的骑兵,虽说这些人只是略通马术,马匹也都是普通的劣马,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威力。在隆平县与这里的卫所兵马交锋时,这支骑兵只一个冲锋,就把近五千的官兵给冲垮了。再加上张应金不限量的粮草供应,向手下大量发放钱财,整支队伍的士气是十分高涨,现在正集结在一起向顺德府开去,准备一举拿下这座州府。 而此时的顺德府已经是一日三惊,先前派出去进剿的兵马早已全部赔了进去,如今州府内剩下的只有千余老弱病残,怎么能够抵挡住那上万的虎狼之师?顺德知府更是接连上了两封加急奏疏,恳请朝廷立刻派兵进剿,唯恐明天一睁眼,自己就落到了乱匪的手里,到时候就像那些被攻破县城的官吏一样,被农民军们给砍了头挂在城墙上。 “啪!”朱友建脸色铁青,一把将手中的奏折摔在了地上。“耿如杞失察,山西都指挥使无能,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放跑了这么大的一股乱匪,还让他们祸乱了半个直隶,攻破了七八座城池。嘿嘿,很好,很好,好得很哪!” 朱友建是气极而笑,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刚刚崇祯元年,就在离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离自己最近的直隶发生了这么大的民变。这要是制止不了,自己说不定要比历史上的崇祯皇帝还要提前十六年去煤山上吊死了。 “臣等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台阶下的一众大臣纷纷跪了下来,口中齐声说道。 “哼哼——”朱友建的目光往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心中也不知道这些人如果真到了北京城破之时,又能有几个忠心护主、为国尽忠的。“好啊,那你们都来说说,现今又该怎么做?” 孙承宗悄悄看了看两旁,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得自己站出来了,他是武英殿大学士,又加了兵部尚书衔,主管的就是天下的兵马和战事,现在皇帝既然问计了,那也只能是自己出马了。 “回皇上,臣以为如今贼兵声势浩大,恐非顺德、广平等地卫所兵马能制,还需朝廷派遣上将领大军前去,方可平息。” “那孙师以为谁可领兵,又该动用哪支兵马?总不能从辽东前线调兵吧?” 这倒不是朱友建故意有这么一问,而是现在京师附近确实无兵可调。上直二十六卫正在被黄得功整顿中,除去上十二卫外,其他的十四卫不是空壳就全是老弱病残,根本不可能派上用场。上十二卫满编是满编了,但按照后世的说法,新训期都还没过,许多人连队列都还走不好,这种兵马敢派出去吗?让他们去送死啊? 至于三大营,现在那更是一团浆糊了,洪承畴才上任几天,就递上来了七八封奏疏,不是为裁撤的官兵要田地房屋的,就是请朱友建把一些个勋贵将领换地安插的,再不就是申请银子的,反正把朱友建搞得也是不厌其烦。这种情况下的三大营,谁还敢派出去打仗,能保证没闹事哗变都已经是洪承畴的功劳了。 除去这些,京师附近就真的没什么兵马了,总不可能把拱卫禁中安全,由御马监统领的勇士营和四卫营给派出去吧?这些人自从朱友建刚进宫,就派方正化对他们进行整顿,到现在也差不多半年了,说起来战斗力算是不错,但朱友建也不敢真把自己的老窝掏空啊。 仔细数数,整个直隶往南边看看,恐怕也就只剩保定附近的卫所还能有点兵马,但估计也是杯水车薪,那点人马拉上去也是送菜。孙承宗刚刚说的顺德、广平两处的卫所,那也就是一层遮羞布,府县都被攻破了,这些卫所的兵马不如鸟兽散了就算不错了,哪里可能敢去和农民军拼命?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调兵平叛 支持!) 朱友建看完战报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调边军平叛,自己要是指望着内地的这些个卫所的兵马能够去平叛,那除非是把孙传庭手下的陕西兵调来。不然,就直隶附近这些的卫所兵马,拉上去也只能是去给人家送菜。 千万别小看这些农民起义军的战斗力,他们虽说完全没有经过训练,对于排兵布阵什么的完全不懂,但好歹是已经见过血了,知道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虽说他们打过的这些仗甚至还比不过演练什么的),但比起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卫所兵,还是要强上一些的。就算是一打二,估计官兵们也未必会是他们的对手。 对于大明自开国以来设置的这些卫所和九边的兵马,朱友建也是做过功课的,这毕竟是自己要掏钱养着的啊。所以尽管说朱友建还没摸清他们的底细,但大致情况还是了解的。最少一共有多少卫所,每卫该有多少兵马,他还是知道的。 内地承平日久,各个卫所的兵马刨去被吃空饷的不说,剩下的许多也都是老弱,到了关键时刻是根本都不顶用的。既然是这样,那自然就得指望边军了,他们好歹是常年镇守边关,战斗力相对来说会好一些。 当然,如果朱友建愿意调动辽东的兵马,那完全没得说,就这么点农民军,根本不在那些与八旗兵打过血战的精兵话下。 不过朱友建从一开始就将辽东兵排除在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不会下令让袁崇焕带兵入关的。这并不是担心他们立功,而是害怕这边一调兵入关,皇太极就会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般,立刻挥兵扑上来。那样的话,辽东将士们这两年用性命守住的宁锦一线的城池就全都得又丢掉。 既然如此,那除去辽东的兵马,离得近又能用得上的边军也就只剩下在京师北边的大宁、万全两个都指挥司了,他们那里倒是可以抽调出不少兵马。 不过这两个地方的兵马情况到底如何,究竟顶不顶用,在朱友建的心里也是没有底的。而孙承宗这几年身居辽东前线,历经多次大小战役,虽说大宁和万全两个都司不归他管,但比起朱友建来说,他还是更了解情况,更有发言权的。 “回皇上,臣以为辽东兵马虽精锐,但远水难解近渴,况且近来建虏击败了蒙古多罗特部,收其部众,又与哈喇慎部结为同盟,察哈尔蒙古在辽东的势力已经是被建虏一扫而空。他们这时候兵锋正盛,虽说未必会直扑宁锦一线,但虎视眈眈之下,袁崇焕那里压力必然不小,故而辽东兵马不能轻动。要动,臣以为还是得从大宁、万全两个都司调兵。”果然,孙承宗走的也是这步棋。 “孙师,这二处兵马尚且肩负防备蒙古人的重任,若是骤然从中抽调,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啊。”朱友建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了,大宁、万全是沿长城一线设置的指挥司,主要精力就是为了防备北方的蒙古,现在就这么贸然抽调兵马,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其实在场的众人心里都很清楚:自明朝中期以后,许多蒙古的小部落都开始依附在大明的羽翼下生存,就在长城之外的沿线一带扎根,他们接受朝廷的册封,听从调遣,也可以算是大明对北方的第一道防线。因此反倒是这两个指挥司没什么事情了,尤其是大宁卫,自从治所迁到保定之后,它在长城以北的所有卫所已全部被废除,哪里还能跟洪武、永乐之时相比。 朱友建一方面是对于这样的兵马不放心,另一方面则是想让孙承宗给自己交底,最好能再多找两支可用的兵马出来。 “回皇上,长城沿线的兵马自是不能轻动的,但除去昌平、宣府一线,尚且还有怀来、延庆、顺义、通州几处卫所,若是再加上保定、真定、河间几处的兵马,臣算了算足以能够凑出三万大军。到时候可以再令山东、山西、河南三处出兵压上,如此一来顺德府的那万余乱匪也就跑不掉了。” 孙承宗也是经过了一番思虑,才能这么有底气的跟朱友建说,他毕竟是经历指挥过这么多战事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不过万余刚刚起事造反的农民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按照他的预定计划去做,想来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那不知谁人可以为将?”这一问自然是朱友建认同了孙承宗的意见,接着就该是选派领军大将了。 “皇上,臣举荐一人,现任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洪承畴可担此重任。”孙承宗回答的掷地有声。 “洪承畴?嗯,不错不错。”朱友建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怎么能够错?在这整个京城之中,要问谁对镇压农民起义最有经验,洪承畴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有这么一个人在这儿,哪还用得着再找人?那不成了骑驴找驴了? “传旨,命洪承畴暂时放下三大营的事务,即刻赶赴保定,整顿兵马,进剿乱匪!怀来、延庆等地的兵马也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内务必赶到保定,与洪承畴汇合。至于其他的,就全按孙师说的办吧。王永光,你们兵部要尽快拿出可行的方案来,务必要保证大军能够按时进剿,粮草辎重绝不能出问题。”朱友建吩咐道。 “臣遵旨,请皇上放心,臣这就回兵部去安排。”王永光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说完就退了出去。 “皇上,臣还有事启奏。”礼部尚书来宗道出列说道。 “讲!” “回皇上,敢问这十五日的殿试是否还要如期举行?若是按期举行,题目又该如何拟定?若推迟,又该推迟到何时?臣还请皇上示下。” 这个来宗道,都这个时候了,他却还问科举的事情。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是礼部尚书,这本就是他分内的事情,要是不说反而才是失职呢。 “嗯——如期进行吧,不能因为这一点流民暴动就把这些士子们给耽误了。至于这考题嘛,朕心里已经拟定好了,到时自会发给一众士子们。至于其他的,就由英国公和你去商量,礼部全权负责准备。”这件事朱友建在前几日看到礼部的奏折时就已经计划好了。 来宗道得到答复,自然也就没什么疑问,应了一声便退了回去。 “诸卿,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是无事,就各自去做该干的事情吧!”朱友建挥了挥手,命诸人各自散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浮躁 又过了两天,顺德府失陷的消息还是传来了,张应金等人刚一开始也没敢贸然去攻打这座州府,他也怕久攻不克,到时候自己再被官军给包了饺子。但就在朱友建朝会商讨进剿的那天,王自用从百姓口中得到顺德府的守军只有千余老弱,于是便建议张应金立刻出兵。 只花了一天时间,这还包括农民军路上的行军时间,顺德府就被攻破,自顺德知府以下四十余名官员全部被杀。紧接着张应金又马不停蹄,携大胜之威立刻挥兵南下,在两天之内就又把广平府给攻克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朱友建气得是直想亲自带兵过去会会这群流民乱匪。 可现在他除了催促洪承畴尽快进兵之外,别的是什么都做不了。朱友建这会儿总算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崇祯皇帝对打仗一窍不通还硬要瞎指挥,自己不懂兵事还非要卢象升孙传庭等人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出兵进剿了。这坏消息一个接连着一个,看着自己的土地一点一点的被占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朱友建这会儿确实是有些心浮气躁,虽然他知道这并不是打不过这支农民起义军,只是自己没有出全力而已。自己真要是一狠心一咬牙,把上十二卫正在进行的新训给停下来,让黄得功把自己原来仪卫司的三千兵马集结起来派出去。想来就农民军那万余乌合之众,恐怕还不够自己的那一千亲卫骑兵来回的几个冲锋呢。 虽说知道事实就是这样,但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依旧不能静下心来。一坐在那里,眼前浮现的就是农民军四处攻占城池,官兵一路逃跑,被打得溃不成军的画面。 朱友建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自己的性格虽说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但对于自己这么一个有着十年军旅生涯的老兵,见识过的大风大浪也已经是不知凡几,况且自己还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经历过这么多的锻炼,虽不敢说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但遇事不疾不徐、从容应对想来还是完全能够做到的。可这一会儿他却也搞不明白自己这是为什么,竟然还有一丝心悸的感觉。 看着桌案上摞着的一大堆奏折,朱友建不由得一阵烦闷,完全没有以往那种想一鼓作气把它们干完的想法,反而是更想把它们全扫到地上。他猛地站了起来,朝门外大声吼道:“曹化淳,现在什么时候了?” 一直候在门外的曹化淳听见皇上问话,急忙小跑着进来。看着面色阴沉的皇上,小心翼翼地答道:“回万岁,已经是申时过半了。万岁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命人传膳。” 朱友建伸手捏了捏太阳穴,摆摆手沉声道:“不必了,朕这会儿还不饿,你随朕一起出去走走。”曹化淳应了一声,跟在朱友建身后。朱友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宫里四处游荡着,缓缓平复着心情。 两人刚进御花园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处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娘娘,这些花儿都是今年打春之后才开始长叶子,还没多久呢,真要欣赏,依奴婢看,还得再等上一个月才能看到它们争奇斗艳呢。” “小萼,我不是特意来看花的,只是这几天都埋头在纸堆里,有些劳累,想出来散散心、换换脑子而已。”这柔柔的声音是孙娜恩的。朱友建听到后,原本有些紧绷的脸也逐渐舒缓下来,带着一丝微笑大步的走了过去。 孙娜恩听到身后的动静,急忙转身去看,就看到朱友建正笑着往自己这边走来。孙娜恩顿时笑靥如花,叫了一声“欧巴”便迎了上去。 “今天怎么想起来到御花园转悠了?”朱友建走上来直接握着孙娜恩的素手,笑着问道。 “嗯,没什么,就是坐的累了,欧巴又忙得没有时间,欧尼也没空,那我还不得自己找个地方换换心情啊。”孙娜恩的话里带着一丝丝的不满意。 “是,也是欧巴这段时间太忙了,把你们几个都忽略了,是欧巴的错。不过欧巴保证,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就带你们出去好好散散心。”朱友建知道女孩儿只是在对自己撒娇,并不是真的有什么怨气,但还是立刻做下了保证。 “欧巴怎么也想起来到这儿了?今天的事情处理完了?” “哪可能做完?政务啊,永远没有做完一说,只有你想不想做。跟你一样,欧巴也是坐累了,想换换心情,这才出来走走。” “哎,原本以为穿越了之后会很清闲呢,尤其是遇到了欧巴,还想着以后能天天都没事厮守在一起,哪料到这一天天忙得,就连一起散散步都是难得。”孙娜恩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朱友建看着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一伸手用力把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娜恩,欧巴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你们,但这不是欧巴才登基,那便宜父皇跟皇兄给欧巴留了这么一个烂摊,我要不把它处理好了,咱们就是想长相厮守都难啊。不过你放心,我们如今还年轻,欧巴保证,最多不过五六年,我一定把这摊子给收拾个差不多,那时候咱们也才二十多岁,还怕没时间天天在一起?” 孙娜恩是个识大体的女孩儿,刚刚也不过是感慨一下,连使小性子都算不上,这会儿听到朱友建这么安慰,自然还是很高兴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就当是回到了当练习生的时候,更何况这可比做练习生轻松多了。” “呵呵——”朱友建笑了笑,继续搂着孙娜恩慢慢向前走,方才心中的不安也逐渐缓了过来。 “欧巴,你估计还不知道吧,恩地欧尼这几天可玩疯了。不是在宫里到处闲逛游玩,就是跑西苑去骑马,有时候还女扮男装偷偷溜出宫去逛逛,可算是碰着没人管她的时候了。昨天她还叫嚷着要等南珠回来后再出去了带着她一起,也要去外边好好转转呢。”孙娜恩微笑着说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坏消息 朱友建最近忙得也是晕头转向,别看和几个女孩儿住的这么近,抬抬脚就能过去,可就是这样,他有时候竟然也会有一两天都跟女孩儿们见不上一面的。一忙起来,他根本就没怎么管过时间,每天能从睁眼一直忙到闭眼。若是女孩儿们不来找他,他根本想不起来去看看她们。 这两天他更是因为流民乱匪的问题,不停的在召见大臣,商量战事的问题,又斟酌着从各处调拨兵马钱粮,就连乾清宫的门都没怎么出过。 因此对于郑恩地最近的所作所为,他自然也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郑恩地的格向来就是大大咧咧,带着一股子野未驯的粗犷,她做出一些不符合女孩儿的事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有时候朱友建真觉得她应该跟金南珠换一换,要是郑恩地做了草原上的小公主,估计比金南珠更合适。 “她不一直都这样吗?你们不都说她是你们六个里最活跃的......哎——对了,南珠还没有回来吗?她不是说这两天就回来了?”说到这里,朱友建想起了金南珠,于是便停住话题,追问了一句。 孙娜恩撇了撇嘴:“那妮子也是个很能疯玩的主,除了跟欧巴和我们几个呆在一起的时间之外,剩下的时间一有功夫就是往外跑。说好听了是去照顾生意,直白点就是想出去玩。那些生意是我和欧巴一手建立起来的,有多少事欧巴难道真的没底?南珠之前一直在草原,后来又去沈阳,那些地方都才有什么好玩的?现在欧巴放权给她,她怎么可能不假公济私一番,好好去外边放松玩玩。” 孙娜恩的这话里就有十足的小怨气了,整天呆在这深宫大院里,心的人又不能一直陪着自己,整里自己还的忙这忙那,看着妹妹隔三差五就跑出去,她怎么可能不羡慕? “好了,欧巴知道了,这样吧,以后每周给你们放一天假,许你们出宫一天,欧巴看况要是事少,就陪着你们一起出去,咱们好好去玩玩,怎么样?”朱友建立刻承诺,以安抚女孩儿。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欧巴可不能反悔。”说着,孙娜恩伸出手就要击掌。 朱友建自然不会反悔,笑呵呵的与孙娜恩击掌。“看把你高兴的,你们能放假,谁能给欧巴放假啊。” “欧巴是皇帝,当然是自己给自己放假啦!你说休息,谁还敢不同意?” “我倒是想啊,恨不得天天给自己放假,可大明的这些百姓们还在等着我这个君王给他们遮风挡雨呢,休息不了啊!”朱友建感叹了一句。 “是是,欧巴是个勤政民的好君王,美色当前都能坐怀不乱的,到时候史书要是敢乱写,就扇那些修史人的大嘴巴子!”孙娜恩吐了吐舌头,装出一副拍马的样子。 朱友建呵呵一笑,没有接话,反而问道:“娜恩,你还没告诉我南珠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呀,说不好,四天前派人来送信,说是要到南边的广平府那边去一趟,具体要去干什么她也没有细说,我们问送信的那个侍卫,他也是一问三不知的。不过南珠在信上说最晚再有三四天就会回来了。”孙娜恩说者无意,朱友建却是听者有心,特别是听到金南珠去了广平府,他立刻明白自己方才的心悸是怎么回事了。 虽说这没什么科学根据,但自从朱友建第一次参加边境缉毒开始,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第六感总能给自己示警,让他每次都能够从容应对,化险为夷。 现在广平是已经失陷了,但从金南珠的行程上判断,她去的时候应该还没有,甚至当时那些流民军都还没有攻打顺德府。金南珠就算知道有流民作乱的消息,以她那大胆的格,只怕也是不会在意的,根本不会想到流民们敢攻打府县。 这个时候只怕她已经陷在了城内,不过事已至此,若是没有被发现还好,不然以她姣好的容貌和衣着打扮,以及边带着的一群护卫,必然逃不过有心人的注意。到那时一旦被那些慌着烧杀抢掠的农民军得知消息,她又怎么可能逃脱? 一想到这里,朱友建就更加担忧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孙娜恩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以她们几个之间的姐妹之,不光不会放心,甚至很可能还会要立刻赶去广平,想办法救金南珠的。 “哦,这样啊,那好吧,就让她再疯跑两天,等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好好教训她。”朱友建虽然心中着急万分,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应和着。 “就是,不教训教训这妮子,她都忘了家里还有欧巴欧尼在等她呢。” 两个人继续走着,但朱友建心中却是忧急如焚,心思根本没在这里了,瞅着前面不远出去就到坤宁宫了,他灵机一动,开口道:“娜恩,你先去初珑那里坐坐,欧巴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几封比较重要的折子没批,一会儿等欧巴看完了,再去坤宁宫找你们。” 孙娜恩不明所以,还以为朱友建真的是有奏折没批,看着前面就快到坤宁宫了,自然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嗯,好,那我跟欧尼就等着欧巴。” 等孙娜恩走远,朱友建转快步就往乾清宫走去,后的曹化淳也是一溜儿小跑的跟着。他看到皇上神色凝重,自然明白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不过方才他和手下的人都离朱友建和孙娜恩比较远,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故而也就不知道朱友建这是怎么了。 刚一进屋,朱友建把后的披风一把解下,甩在一旁,大声喝道:“曹化淳,立刻去把王承恩和骆思恭给朕叫来,要快,能多快就多快,快去!”曹化淳见状,也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立刻就出去叫人。 朱友建一转念头,又朝外边大声喊道:“来人,去把黄得功也叫来,快去!”外边的内侍也不敢怠慢,快步跑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心急如焚 不多时,王承恩和骆思恭就在曹化淳的带领下一路跑着进来。只见朱友建站在书案前不停地来回踱着步,三人齐齐跪地见礼:“奴婢王承恩(臣骆思恭)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友建摆了摆手:“起来吧,朕急召你们前来,乃是有一件万分火急的事情要你们立刻去办。朕问你们,锦衣卫和东厂如今在广平府城内是否还有潜伏之人?有多少?” 骆思恭和王承恩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作为朱友建的两大特务头子,顺德、广平一带的流民作乱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的。虽然还不知道皇上这是想干什么,但总不可能是让自己手下这点人充当内应,为平叛大军打开城门吧? 骆思恭先开口道:“回皇上,按照锦衣卫的惯例,每个州府都派一总旗负责,其辖下会有三五十人不等,若是再加上他们各自发展之人,想来一两百人还是有的。不过广平府已经陷落,兵荒马乱之中,各种情况都可能发生,臣估计此时可用可靠之人最多不会超过百人。” 王承恩接着道:“万岁,东厂外派各地州府驻扎人数向来较少,一般只有十数人。不过京师内可调用的人手充足,万岁若是有命,奴婢即刻便可命东厂所有人马出动,前往广平府。” 听到两饶回答,朱友建还是比较满意的,自己又不是去攻城略地,只是营救金南珠,能有几个内应就已经是很不错了。他点零头:“嗯,如此甚好。朕有一事需你二人即刻去办,你们务必要通力合作,不可出半点差池。” “臣(奴婢)遵旨!请皇上(万岁)吩咐。”二人齐声答道。 “朕刚刚得知,乐安县主于数日前去了广平府,之后便失去了联系,至今没有消息传来。而广平已失陷三日,朕心忧如焚,你二人立刻回去挑选精干人马,即刻赶赴广平府,无论如何都务必要找到乐安县主,并不惜代价将她安全带回,知道吗?” “是!请皇上(万岁)放心,臣(奴婢)定将县主安全带回!臣(奴婢)告退。”完,两人就准备离开。朱友建却忽然又开口道:“等一下,找到乐安县主之后,若是实在出不了城,那也务必找一安全的藏身之所,将她保护好,朕到时自会派兵解救。” “臣(奴婢)遵旨。”两人接了旨意,就急忙回去安排。朱友建心中稍稍安定,思虑了一下,却是仍有些不放心,朝曹化淳问道:“虎山怎么还没到?” 曹化淳向殿外看了看,回道:“万岁,黄指挥在城外操练兵马,这会儿估计传旨的人才能赶到,相信黄指挥接到圣旨后,必定就会快马加鞭赶来。万岁,您还是坐着歇会吧。” “朕不累,南珠一不回来,朕这心就一放不下。哎——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让她去管这一摊子事。”朱友建颇有些自责,他现在真的怕金南珠落入起义军手里,那自己必定会懊悔一生。 “万岁,乐安县主身边也有不少的高手护卫,她人又聪明,相信县主吉人相,必定不会有事的。”曹化淳跟随朱友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坐立不安,以前便是遇到再大的事情,都没有跟今这样。他清楚几个女孩儿在朱友建心中的位置,也是急忙劝慰。 也不知道朱友建有没有把曹化淳的话听进去,他一边在屋内来回的走动,一边看向外边。“对了,曹化淳,你吩咐下去,广平府失陷的事绝对不能让皇后、淑妃还有贤嫔她们知道,朕不希望看到她们担惊受怕。”到这里,朱友建的脸色也凌厉起来,这时他是真的动了杀机,不仅仅是对农民军的,也有对那些可能会在朴初珑她们面前多嘴的人。 “万岁放心,奴婢这就吩咐下去,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让娘娘们知道。”着,曹化淳就走到门口对外边的韧声交待起来。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黄得功终于赶到了。朱友建也不等他见礼,直接走到黄得功面前:“虎山,朕问你,这一个多月上十二卫训练的如何?若是此时拉出去,有没有打一仗的能力?” “这——”黄得功稍微迟疑,随即答道:“回皇上,臣据实以奏,上十二卫刀枪盔甲器具虽已配齐,但训练时日尚短,若是与辽东兵马相比,确实无一战之力。” “朕不需要他们去辽东,这几日顺德、广平二府被贼人攻陷,这消息你也知道。朕就在想,这些贼人们连一训练都没有过,竟然能够连下十数座城池,他们就如此悍勇?上十二卫怎么也操练了快两个月了,况且又器具精良,难道还打不过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朱友建直接反问道。 “若是前去剿贼平叛,臣愿请命!”既然不是去和女真蒙古人打,而是对付农民军,黄得功的压力顿时了许多。更何况,这两年训练兵马,泸州卫那一战虽然有些凶险,不过才打了三,一点都不过瘾。他觉得自己身体都快要生锈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可以上阵杀敌的机会,他又怎么能够不抓住? 再了,上十二卫确实训练不足,但那也要看跟谁比,打女真饶确不行,打蒙古人也还有些不够,但要是去打这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军,那还真的没什么压力。毕竟不过才区区一两万的农民军,光是训练有素又上过战场的王府仪卫司的那三千人都够他们喝一壶了。 “好!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虎山,你立刻回去组织兵马,打点行装,明日一早就开拔,朕要亲自带着你们前往广平府!” “这——皇上,您乃九五之尊,怎可轻易涉险?况且这不过是区区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即便其中有些能打的悍匪凶卒,也必然不是臣等的对手,又何须劳动皇上御驾亲征?臣愿立下军令状,半月之内,若不能剿灭这股贼军,臣甘愿受军法处置!”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亲自营救 黄得功这还真不是夸下海口,即便上十二卫的新兵们连最基本的训练都还没完成,战斗力就算再弱,但这两个月以来他们的伙食可是比一般人要好太多了,加上每的锻炼,很多饶肌肉都已经开始起来了。所以他们充充门面、敲敲边鼓、壮壮声势、吓唬吓唬人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再以王府仪卫司和别院卫队组成的那五千能战之兵,可以正面硬刚相同人数的女真兵马都不虚,又怎么可能害怕这万余才上战场的农民军? 不过朱友建的目的并不在于要用上十二卫去剿灭农民军,他是要用这支自己的亲卫去把金南珠给安全的接回来,剿匪平叛那是洪承畴的事情。况且这其中还有一个公器私用的问题,上十二卫是皇帝的亲兵,不受朝廷和五军都督府节制,但洪承畴所率领的兵马就不一样了,虽都是在为皇上效命,但依然有个先后的问题。 如果朱友建敢大张旗鼓的命令洪承畴不顾平叛的事情,而是带兵全力去营救金南珠,那么明朱友建的案头上绝对会有一摞能顶到房顶的奏折,全都是对他开喷的。 “虎山,上十二卫的战力如何你比朕清楚,但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况我们要对付的是一群装备齐全又有了一定战斗经验的流贼乱匪,绝对不能大意。朕实话告诉你,此次朕派你们南下前去平乱,剿贼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把乐安县主给朕安全的接回来。” “乐安县主?”黄得功猛地一愣,他整日里都泡在军营,除了一些需要参加的朝会之外,很少往外边跑,外边的许多事情也就不怎么关注。所以刚才朱友建一提乐安县主,他也是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皇上,县主怎么了?” “嗯,南珠前段时间要去广平府察看新开的店铺,哪料就刚好赶上这么一档子事,朕担心她已经失陷在广平城中,故而想要带兵亲往广平一趟。此去不在乎杀敌多少,只要能将南珠安全救出,就算你们大功一件。” “臣遵旨!”原本黄得功是不赞成朱友建亲征的,但听到金南珠失陷在广平府,他就立刻转变了态度。跟在朱友建身边久了,黄得功自然也知道皇上对几位娘娘的情深意重,他是个武将,也是个性情中人。如今皇上有情有义,要去救自己的心上人,他又怎么能够反对? “只是皇上,还有一个问题:此次出征,我们又该如何跟兵部和五军都督府那边交待?这数万大军出征,可不是一件事,耗费的粮草辎重更不是数目,先前已经有洪承畴带了五万兵马出征,现在上十二卫这三万人再去,只怕内阁和兵部那边未必能够同意啊。” “内阁和兵部?这无须担心,朕自会下旨,让他们无话可。曹化淳!”朱友建转向曹化淳吩咐道:“司礼监立刻拟旨,告诉内阁和兵部,上十二卫已经操练两月有余,也是时候拉出去看看练兵的成效了。朕命黄得功将上十二卫人马全部拉出,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广平府,参与此次剿灭流贼之战。” “是,奴婢这就去拟旨。”完,曹化淳就匆匆的去了。 “好了虎山,至于粮饷辎重你更不必担心,上十二卫既然是子亲军,朕自然不会等兵部和户部扯皮,这内帑上还有钱,你拿着朕的手谕,先去找徐应元,让他给你支上二十万两银子作为军费。”大军开拔,没有军费肯定是不行的,更何况这是朱友建的亲兵。虽朱友建并不是靠银子来让将士们替自己卖命的,但正常的军饷还是要发的。 “谢皇上!”黄得功听了大喜过望,立刻就跪下来谢恩。有了这些钱去鼓舞士气,士卒们的士气肯定是更高涨的。朱友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赶快去吧,明一早就走,朕现在是一刻都不想耽误了。” 忙完了这一摊子事,朱友建才算是真正的稍稍放松。金南珠这会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就算是真的已经被发现抓了起来,朱友建此时也是鞭长莫及,只能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赶到后再想办法营救。若是他们也无计可施,那就得是自己带着上十二卫过去后再吧。现在再怎么担心都是没用,更何况自己一会儿还得去朴初珑那里,还是赶快平复一下,不然万一被她们几个看出端倪来,那可就更不得了了。 所以朱友建努力迫使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件事,他也有自信,只要金南珠没出意外,就算是被抓住了,以朱友建的经验,他也有的是解救的办法。再者,金南珠穿越前后也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不知道兵祸的危险,以她的聪明,就算被困在城中,也必定会想办法隐藏起来,保证自己的安全的,更何况她身边还带着几个好手,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想到这里,朱友建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松动了不少,虽然隐隐还是有些忧心,但比之刚才快要乱了方寸的样子还是要好上很多。看了看色,已经是黄昏了,朱友建一想自己和几个女孩儿还要一起吃饭,不能在耽搁,便直接起身,往坤宁宫而来。 坤宁宫里,孙娜恩已经和朴初珑已经坐了大半个下午了,原本孙娜恩以为朱友建一会儿就能来,哪知道自己这一等就等到了黑,连玩疯聊郑恩地都回来了,朱友建却还没有出现。 “娜恩,欧巴是不是又忽悠你啊,现在他整忙得都快把我们忘了,还会想起来我们在坤宁宫等他吗?”郑恩地嘴里叼着苹果含糊不清的问道,一只腿还很随意地搭在椅子把上乱晃着,丝毫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也幸亏这时候屋里就她们三个,不然被那些太监宫女们看见再传出去了,她这个郑贤嫔的名声可就真的没了(虽现在也没什么名声)。 “欧尼,欧巴向来都是言而有信的,怎么可能会忽悠我们呢?估计是他手头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等一会儿欧巴肯定会来的。”孙娜恩信誓旦旦的道。 第二百四十章 宫内裁员的问题 看着郑恩地一副大咧咧的样子,朴初珑是一脸的嫌弃:“郑恩地你现在好歹也是九嫔之一,后宫里也都要称呼一声娘娘的人,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吗?” “什么形象?咱们都被某些人给吃干抹净了,还要什么形象?再,这里又没有外人......“郑恩地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搭在椅子上的腿还在那里来回地晃动着,眼睛还往孙娜恩那里瞟了一眼。 “呀!郑恩地,你乱什么呢!”朴初珑知道孙娜恩肯定也听懂了,不禁脸上一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疯了一回来,连个坐相都没了,这要是让太妃和皇嫂她们知道了,肯定得让人再好好练练你......”朴初珑开始祭出自己的大招,对着郑恩地絮叨个没完起来。 “哎呀——救命啊——欧尼又开大啦——”郑恩地装出了一副被大招击中的样子,从椅子上直接滚到霖上。也幸亏这是里屋,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不然郑恩地的这个行为又得被朴初珑一顿数落。 “呵呵,这是怎么了?恩地又在这儿嚎什么呢?”朱友建恰好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屋内,看到正满地乱滚的郑恩地,笑着问道。 “欧巴。”三个人见到朱友建进来,都急忙站了起来。朴初珑笑盈盈地走上前,伸手帮朱友建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我在教训恩地呢,这死丫头,在外边疯玩了一,回来了坐没坐相吃没吃相,还在那里胡乱编排欧巴。” “是吗?那确实得教训教训,不过不是坐相和吃相的问题,而是背后人坏话,这是很没品的,是不是?”着,朱友建笑呵呵的看向郑恩地。郑恩地却一翻白眼,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好了欧巴,你就别拿恩地欧尼打趣了,都这个时候了,估计欧巴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叫人传膳。”着,孙娜恩就走到门口去吩咐。 还是娜恩贴心啊!朱友建看着依旧吊儿郎当的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继续抱着苹果啃起来的郑恩地,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句,不过这话他是绝对不敢出口的,不然就要引起公愤了。“看样子你们也还没吃吧?”朱友建问道。 “那是,您这皇帝陛下不来,我们这些做妃子的哪里敢先行开饭。”郑恩地假意装出一副怪腔道。 “呵呵,一起吃,一起吃。”朱友建尴尬的笑了笑,知道郑恩地这是对自己使性子了。 不多时,饭菜便端了上来,不多,六菜一汤,三荤三素,菜量也都不大,朱友建自己一个人就能干掉一半,看来朴初珑这已经是在严格执行勤俭节约的方案了。四个人坐在饭桌前,朱友建端着碗道:“初珑,这样一压缩,宫里的各项开支应该减少了很多吧?” 朴初珑点零头:“嗯,按照欧巴的方法,我让李松阁帮忙找了好几家供货商,让他们互相竞标,再加上各处皇庄和别院那里的产出供应,确实降低了不少开支。” “那就好,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要特别注意,一定要严禁这些供货商打着宫里的名号在外边欺压良善,低买高卖。” “欧巴放心,我已经跟他们特别申明了,一旦发现他们有这些违反法律的行为,不仅取消供货资格,还要依律治罪。” “那就好,你有心了。对了,老太妃和皇嫂那里的用度没有短吧?虽咱们这里是不要浪费够用就行,但她们那里原来是多少,现在就也得是多少,万万不能减少了。” “这我能不懂吗?欧巴就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老太妃和皇嫂那里一切还是照旧,从没短过一分。再,她们就算按照旧例,其实也没多用多少,皇嫂向来也是个节俭的人,老太妃现在一心参佛,整日吃斋茹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所以这些都是头。要我欧巴,宫里开支的大头还是各处的人,这些我大致算了算,现在整个皇宫里的太监宫女加起来就差不多有四万多将近五万人呢!” “竟然有这么多?”郑恩地和孙娜恩听到这个数字,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数字一出,别郑恩地和孙娜恩了,就连朱友建自己都有些吃惊,虽他也知道宫里的太监宫女确实不少,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更何况别的不,光扳倒魏忠贤时自己赶出宫的武阉那就有好几千了,但现在这宫里竟然还有四五万的太监宫女,这可就真的太多了,也太惊人了。 朴初珑看着三个饶样子,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样的表情:“吃惊吧?我把这个数字刚刚统计出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算错了,结果又仔细算了两遍,才敢确认。原本光看身边的人,再加上宫里见过的人,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看着自己的统计,一下子冒出来四五万人,确实感觉是有些夸张了啊。” 岂止是夸张,简直是太夸张了,这人数多得真不能再多了。整个皇宫里需要服侍的一共才多少人?折合一下,每个人岂不是平均要有上千人来伺候?这都已经不是奢侈了,而是穷奢极侈了啊! 平心而论,这么多的宫女站在那里,莺莺燕燕的确实很养眼,也给整个皇宫增添了不少的丽色和人气,毕竟整个皇宫这么大,要是再没几个人,那不跟成“鬼城”差不多了?但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多一份“支出”,这份“支出”可还是创造不了一点收益的,大明现在可一点也不富裕啊。 宫里养着这几万号人,别的不,光是一个月的吃穿用度至少得要十几二十万两的银子,那一年算下来就得上百万,这可是大明一年十分之一的税收了啊!更何况在这个人口就是生产力的时代,把上万正值生儿育女年龄的女子圈在宫里,这绝对是大大的浪费!一想到这里,朱友建就觉得自己不能忍。 “还有就是,我发现宫里的规矩是许进不许出,绝大部分冉死都是不能离开皇宫的。而这么多年下来,允许被放出宫的太监宫女跟招进宫的总数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这要不是前年皇嫂还放了一批出去,只怕现在的总数还得再多加几千人。”朴初珑继续陈述事实。 “所以你是想把这个规矩改一改了?”朱友建立刻猜到了朴初珑的想法和打算。 “是啊,让这么多女孩子在宫里蹉跎一生,耗费掉自己的青春年华,是一件太残忍的事情了。毕竟她们也是有父母亲饶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晚餐 朱友建点了点头:“不错,这几万人呆在宫里,就只是为了伺候咱们几个,再多算一下,也不过几十个人,这样确实太过浪费。而且就像你说的,他们绝大部分人这一辈子都不能与父母亲人团聚,也确实太过残忍。作为一个皇帝,他们的君父,我也得为她们想想。” 他摸着下巴又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初珑,这事还得麻烦你,抽空拟定个章程,看看留下多少合适,放出宫的又该如何安排。毕竟他们许多人都是自幼入宫,把自己的青春年华全都贡献在了宫里,又身无一技之长,出去后能不能适应还是个问题。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安排好,不能就单纯的给几两银子打发出宫完事。” “欧巴,其实我觉得那些被放出宫去的还要看自己意愿和打算,如果他们想自谋生路,那就发给银两让自己走。若是觉得让我们安排好,那也简单,咱们现在在各地开设的商铺酒楼也很越来越多,人手的缺口也很大,只要他们愿意去,按照他们的籍贯就近安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孙娜恩直接插嘴说道。 “不错,这个方法很好,不仅解决了他们谋生的手段,也省去了咱们再去招收人手后培训的问题。而且像那些宫女,我看还可以把她们组织起来,让他们到军营里去相亲,光是原来王府仪卫司那三千人,可都还打着光棍呢,上十二卫那些就更别说了。现在我把咱们的那些亲兵的福利待遇弄得这么好,他们手里也有钱了,不能都贡献给青楼吧,给他们个机会,讨个老婆挺好。”朱友建十分赞同的说道。 朴初珑把这些一一记在心上:“嗯,这些事交给我们就是,欧巴管理国家大事,我们一定会做好贤内助的,这种事就不用多操心啦。” 朱友建呵呵一笑,又补充道:“初珑还有,这种事情要形成常态,我们不能想起来了就弄上一出,忘记了就算了不管了。宫里几乎每年都会招收新人,那也刚好把已经过了年龄的放出宫。你们商量一下,定一个标准,以多大年龄,干了多少年为限,到了时候就允许出宫。当然,若是有提前想出去的,也可以报名,但这个尺度怎么把握,还是要有一个章程比较好。” 朴初珑点了点头:“恩,这个我们会好好商量的,到时候拿出来制度了,欧巴再给把把关,一定把这件事给完善。” “好,到时候我们再让皇嫂跟老太妃看看,让她们也提一些意见。” 女孩儿们听了也都纷纷赞同,朱友建笑了笑:“又说了这么半天,我们还是快点开动吧!”说完,就看见朴初珑端起面前放着一碗汤,在两个女孩儿注视的目光下,咕咚咕咚一口气就给干完了。 接着朴初珑拿起筷子,朝离自己最近的一盘青菜伸去。开始的时候朱友建倒也没怎么在意,可过了好一会儿,朴初珑除了很偶尔的会夹几筷子自己跟前的青菜以外,就只吃了一块芙蓉糕。 朱友建心中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初珑,你这是要减肥啊?” “没有啊。”朴初珑很淡然地答道。 “那怎么只见你喝了一碗汤后,就只吃这几筷子青菜。” “哦,倒不是想减肥。欧巴,只是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感觉胃口不是太好,就想吃点酸的,每天除了吃些梅子外,到饭点还是想吃酸,所以就让御厨做点酸汤喝。哝,就刚这一碗。”说着,朴初珑指了指跟前刚被喝光的碗。 “欧巴你不知道,欧尼这几天天天喝这种酸汤,而且还是那种超级酸的,我感觉都是把一整瓶子的醋都倒进去了。那味道,我闻一下都感觉酸的口水都要出来了,可欧尼竟然还说喝着没什么味儿。”郑恩地吐槽了一句。 “可是我喝着真的没觉得酸啊,我看还是恩地你不能吃酸的。”朴初珑反驳道。 “我看欧尼这是喝了酸的之后胃口大开,别看欧尼这会儿吃的不多,可每天各种零食糕点可一点儿都没少吃。欧巴,你不觉得初珑欧尼最近似乎要胖了一点吗?”孙娜恩笑着说道。 郑恩地听了,盯着朴初珑仔细看了看,惊奇的道:“哎——你还别说,好像是真的啊。欧尼,你最近的脸好像真的圆了不少啊,感觉跟我们刚出道那时候很像啊,你真的又快成‘小肥珑’了。” “小肥珑?”朱友建顿时被呛了一下,猛烈的咳了两声,才算缓过劲来。这个名字顿时让朱友建脑海中闪现出一个身影——穿越前于妈新拍的《神雕侠侣》,那里面陈饰演的小龙女,在网上被人吐槽成了小笼包。虽说此“珑”非彼“龙”,但自己怎么会第一时间冒出这种想法? 不过现在再仔细看看朴初珑,朱友建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们两个联系到一起。不管怎么看,自家的这个小肥珑虽然是比原来胖了那么一点点,但朱友建觉得她就是再胖十斤估计也变不成小笼包。 “胖点好,胖点好,你们现在还好,看看穿越前,一个个瘦的都成什么样了。太瘦了也不好,风一吹就倒,还没有肉感,硌得慌。”朱友建不等朴初珑说话,赶快打圆场。不过最后一句暴露了这货的本性,顿时引来了三个女孩儿的白眼。尤其是孙娜恩,她还没有和朱友建行过周公之礼,这会儿脸上已经起了红晕。 朱友建见状,急忙转移话题:“我明天要出宫一趟,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你们就呆在宫里别乱跑。” “欧巴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朴初珑见朱友建说得一脸凝重,就感觉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哦,倒也不是什么很紧要的事,就是前段时间南边不是出现了一些山贼流民作乱吗?我跟大臣们商量了一下,派了洪承畴带兵前去镇压,今天忽然又想了想,这么好的练兵机会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下午我召见了黄得功,命他明天就带上十二卫的兵马开拔,去历练一下,让这些新兵们也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体会一下真实的战争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温馨 让黄得功带新兵到前线去感受见识一下,听上去完全没毛病啊,不得不说,朱友建这谎撒的真真假假,假中带真,水平可比以前高多了。但这依旧逃脱不了女孩儿们的担心和怀疑:“所以欧巴这是又要打算亲自上战场了吗?”孙娜恩一脸幽怨地说道:“欧巴忘了是怎么答应我们的吗?” “没有没有,娜恩,不是那么回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听欧巴说。”朱友建连忙否认,那样子脸不红心跳不加快的,看来真的比以前有经验多了。 他自然知道女孩儿这是在担心自己,怕出现他们以前遇到的那样凶险的情况,但这次是为了解救金南珠,他是必须要去的。为了让女孩儿们不怀疑不忧心,所以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他拿出了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的、又练习了好几遍的说辞:“我前后派过去的兵马加在一起,都有八九万人了,对付只有两三万的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军,根本没有什么悬念。这种十拿九稳的战斗,我自然是没有必要前去的。不过这毕竟是上十二卫整训后的首战,他们又是天子亲军,我得去送他们出征,给他们鼓鼓士气啊。” “那欧巴为什么就要去一个星期,难道欧巴还打算一直把他们送到前线去?”不得不说,女孩儿们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发生了叛乱,但也知道这一去一个星期未免确实有点长。 “那倒不是,我不是想着这不正好出宫嘛,就到京师附近的各县去巡视一下,了解了解民情。欧巴现在想出去一趟是真的不容易啊,那些当大臣的,一听到我要出宫,就各种劝谏,说什么圣天子端坐,垂拱而治。我这进宫都半年了,感觉跟外边快脱节了,必须得出去看看,尤其是左光先那儿,他当霸州知州已经半年了,我去看看他的政绩如何,行的话正好调回来,欧巴身边也缺人手啊。”朱友建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欧巴为什么不能带上我们,欧巴去各处巡视,刚好也带上我们去散心啊。”郑恩地思路转的很快,立刻就回道。 “不行,恩地,我这次出去不是游山玩水,是去巡视,体察民情。虽说一般是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但在时间上是比较紧的,一个星期要把京师附近的五六座县城全转一遍。路上来回奔波不说,根本没有功夫去游玩,所以不太适合带你们出去。更何况我这一出去,宫里总得留初珑和你们坐镇啊。欧巴答应你们,等过段时间,我们都清闲了,咱们再一起出去,好好地玩上几天,行吗?”朱友建唯恐被女孩儿们发现真相,只能先许下一张空头支票。 还好郑恩地虽然比较喜欢闹腾,神经又有些大条,但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听到朱友建这么说,她也明白这是真的有事去做,自然也不会缠着不放,点点头答应。 “欧巴这次出行,虽说只是去巡查,没什么危险,但还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更要照顾好自己,别忘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你呢,不要让我们担心。”朴初珑不愧是皇后,队长担当,说话就是不一样,果然是正宫的水准。只这一句,就差点让朱友建把想要亲自上阵的打算给消弭掉。 郑恩地和孙娜恩也是随声附和着,孙娜恩更是说道:“欧巴出行在外,宫里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我们会配合欧尼全部处理好的。欧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虽说只是到近处的县城,那也得骑马坐车的,不比在家里。” 不等孙娜恩说完,郑恩地也跟着向朱友建交待起来,不过怎么听都觉得她的话是在重复两个女孩儿的,但那颗芳心还是很真诚的。听着三个女孩儿的絮絮叨叨,朱友建心中感动,更加感受到了温暖,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家”啊! 原本朱友建是打算晚上就睡在这里的,可被女孩儿们的这一番话语,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瞒着她们,似乎不太应该,毕竟自己要去救的也是她们的妹妹啊!虽说自己也是为她们着想,但仍然感到自己心生内疚,于是便找了个由头,灰溜溜的逃回了乾清宫。 关于皇上出行的问题,如果是在朝议上去说,十有八九是很难通过的。因为但凡皇帝要出行一次,那就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各种仪仗护卫,再加上百官随行,到某个地方后接驾、住宿的问题等等,这都是要花钱的啊! 可若是只带几个臣子和护卫外出,那大臣们肯定更不乐意,皇上的安全没法保证啊,毕竟是天子,带这么几个人出行,万一有点意外,那怎么办? 因此在那些个大臣子看来,皇上就应该高坐龙椅之上,居于深宫之中,不能轻易与百姓接触,这样才能保持威严和神秘感,更加保证了自身的安全。 不过朱友建觉得,这都是扯淡,偌大一个国家,你不经常出去走访调查,就凭感觉和大臣们的奏折,你就能治理好了?这不是开国际玩乐嘛!君不见即便到了后世,各国的领导人们也会都经常有很多亲民的举动。 甚至朱友建有时就会很恶意的猜测,大臣们这么做,很可能就是想让皇帝成为一个傀儡摆设,一个只知道在深宫中花天酒地、嬉戏玩闹的无道昏君,这样他们就能将国家大权握到自己的手中。 所以朱友建根本没打算等到明天,而是当晚就发给了内阁一道旨意,告诉他们自己明天要亲自去给上十二卫壮行,顺带再到固安、永清、霸州等地去视察一番民情。韩爌等人接到旨意时,已经差不多是二更天了,他们又急忙从家里动身,凑到一起商量怎么办。皇上的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合适的借口去阻止。 等找到办法的时候,再去求见,却被徐应元告知皇上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弄得几个人是哭笑不得,明天皇上就要出行了,还怎么再说?最后他们考虑再三,觉得如果只是壮行和出巡,也没什么风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出征 第二天天还不亮,在百官们都还不知道的时候,朱友建就带着曹化淳、宋献策和李青等一行人悄悄的从东华门出宫,趁着一大早路上的人还很少,众人纵马疾驰,一个多时辰后便来到了位于宛平郊区的上十二卫驻地。 此时黄得功已经点起了兵马,三万余人正集结在校场中,等候着朱友建的到来。这处兵营是以前三大营的一处驻地,后来逐渐荒废了。朱友建即位后,便遣人来整修扩建,直到年初,黄得功将上十二卫的编制补充完整后,便奉命移师此处,开始进行训练。 整个校场占地高达三十余亩,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再站上这三万兵马,更加显得壮观。看到站的整整齐齐的兵马,衣甲兵器也都十分鲜亮,朱友建不由得赞许的点点头,看来黄得功这两个月的操练还是很有成效的。 “皇上,您看要不要说上几句,振奋一下士气?”黄得功问道。 朱友建想了一下,自己又不会狮子吼,这时代也没有大喇叭,就算自己用尽力气去吼,最多也就前边的这几千号人能够听到,至于后边的,把耳朵竖成天线也接收不到的。既然是这样,自己何必浪费这个力气,还是省点唾沫星子吧。他摆了摆手:“算了,该讲的想来你也都讲过了,朕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就全知道了。朕要的是结果,这会儿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出发吧。” “臣遵旨!”黄得功得了命令,转身朝掌旗手点了点头,掌旗手立刻会意,当即将大旗在空中挥舞几下,大声吼道:“出发!”紧接着点将台下的一队擎旗的传令兵立刻打马向后跑去,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令旗:“皇上有旨,大军出征!” 三万兵马立时按照次序,鱼贯而出:骑兵在前,步兵居中,炮兵尾随,辎重为后,浩浩荡荡的越过宛平县,向南行去。 朱友建骑在白雪骥上,也是全副武装,头戴金盔,身穿金甲,背上还披着大红色的披风,身边又有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护卫左右,看上去就骚包无比。真要说起来,的这才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领兵出征,虽然是瞒过了不少人。 看着这支雄壮的队伍,这货心中顿时豪情万丈:这以后就是自己征战天下的本钱啊!今后自己要带着他们干趴后金,扫平蒙古,再一路向西,打过乌拉尔山!凡日月所至,皆为汉土!自己一定要重现汉唐时的雄风! 而且在这货的心中,其实自小就很想做一个像常山赵子龙那样白马银枪的七进七出的英雄。虽说自己这会儿穿的是金甲红袍,也没有拿一把亮银枪,可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愿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大丈夫当如是啊,不然真是白活穿越过来的这辈子了。 大军迤逦行至涿州,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连夜行军是不可能的,这毕竟是一支军队,该休息还是得停下来驻扎的。就算朱友建再着急,但他距离广平府也有七八百里的路程,是不可能立马赶到的。当然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个人,骑着白雪骥,快马加鞭要不了两天就能赶到。可现在是三万大军齐出,一天能走近百里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所以朱友建命令大军就地安营扎寨,好在这里毗邻涿州城,涿州知州已经被先行到来的前锋通知了天子亲军要到来的消息(当然,朱友建在军中这件事还是被封锁着的,虽说早上朱友建就在校场上,但底层的士兵并不知道皇上要御驾亲征),于是便提前组织人准备好了热水和饭食,不然光这两件事,就够三万大军忙上一个时辰了。 朱友建和黄得功、燕客以及宋献策用过晚饭,就在大帐中看着地图。“不行,这行军速度还是有些慢,照这样下去,等到了广平府,那都是六七天以后的事情了,说不定那时候洪承畴都已经把广平给打下来了!那咱们还去干什么?看热闹吗?” “可是皇上,咱们的行军速度已经很快了。如果依照以前兵马的行进速度,一日能走六七十里就算很不错了。若是再快,只怕将士们还没赶到广平府,就已经疲惫不堪,无法作战了。”黄得功劝解道。 对于黄得功的话,朱友建自然知道是对的,但救兵如救火。金南珠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万一真的失陷于敌手,就怕洪承畴攻破城之后,敌人来个玉石俱焚,那朱友建可是找地哭都来不及了。 “要不然朕带着骑兵先行,虎山领大军随后,你们觉得如何?”自京师至广平府都是平原,官道也都平坦宽阔,八百里的路程,骑兵若是疾行,要不了三日便可到达。若是一般的将领带兵,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是朱友建要亲自领兵,那可是皇上啊,谁敢冒这个风险,让皇上这么领兵疾驰?万一有个什么差池,首先就要拿黄得功是问,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帐中顿时一片安静,谁也不敢答应,场面立时冷了下来。朱友建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正准备说句赦你们无罪之类的话,一直盯着地图的宋献策开口了:“皇上,骑兵先行自然是可以,但臣以为,皇上乃九五之尊,千金之躯,怎可受此颠簸之苦?臣有一策,可保大军在三日内便能赶至广平府。” “不知先生有何计策?还请快快道来!”朱友建听到宋献策有办法,不禁喜出望外。 “皇上请看。”只见宋献策指着地图道:“涿州东有琉璃河,亦是漕运的一支主河道,想来这里必定不缺船只。沿河向南,过新城、雄县,再经玉带河可至河间府,河间府至献县也有运河相通,再向南又有滹沱河、滏阳河,这一条水路可至巨鹿、任县,而且都畅通无阻,可行大船。若是能够征集船只,顺流南下,不消三日,便可立至广平府!” 朱友建的手指沿着宋献策所说的路线一点一点划过,顿时觉得这确实是一条很不错的行军路线,船只昼夜不停,自然要比陆路行军快上许多。既然有这个条件,自己为什么不用? 于是他立即就命令派人连夜去征集船只,明日一早大军就登船出发。不过考虑到船只数量可能会不够,所以坐船的顺序就被定为炮兵——步兵——辎重兵——骑兵,而且炮兵和步兵每人都必须要携带五日的干粮以及所需的各种物资,以防到时候补给跟不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 柳暗花明 当然了,如果说能征集到足够多的船只,那就是让三千骑兵连人带马全都坐船也可以。不过按照宋献策的估计,虽说琉璃河也承担有一定的漕运任务,但这里毕竟不是主河道,恐怕能够征集到的船只最多也就是能把炮兵和步兵带走,那些辎重兵估计都带不完,所以骑兵在预设方案中还是由燕客率领,沿官道快速南下。 征集船只这种事情,还是要靠地方官员出头来做。不过现在朱友建不能出头露面,自然也就无法向涿州知府下达圣旨。若是黄得功去说,未必能够得到同意,所以这事还得是宋献策出面,他足智多谋,肯定能够解决。 也不知道宋献策是怎么说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涿州知府带人连夜到码头进行收集船只的工作,甚至连不少已经装好了货物准备出发的船只都重新卸下货物,被征用了。 次日一大早,朱友建就命全军启程,登船出发。收集到的船只果然不够,别说骑兵了,连辎重营都真的还有一半坐不了船,得步行前进。好在朱友建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直接命令燕客带领骑兵沿大路快速南下,直奔曲周、鸡泽一线。又命留下了一千兵马保护没有登船的一半辎重营走陆路,剩下的全部乘船南下。 不过估计等走陆路的这一半辎重营赶到广平的时候,仗应该已经打完了。这个朱友建倒不在意,只当是让他们进行了一场长途拉练。 正当大军在按照顺序依次登船的时候,只见王承恩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匆匆走了过来。 “万岁,有乐安县主的消息了。”王承恩在朱友建耳边低声说道。 朱友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看向王承恩身后的那汉子,似乎还有点眼熟。“乐安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 “崔百户,赶快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的呈报给皇上吧。”王承恩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丝丝的不悦,但朱友建这会儿也顾不上过问了。 “回皇上,前日一得到圣谕,骆佥事就立刻带着我们乘快马出发,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赴广平府。哪知在昨晚傍晚,我们行至真定府安平县时,恰好看到锦衣卫的紧急联络暗号。骆佥事带我们过去一看,正是乐安县主一行!” “你是说,你们昨天在安平遇见了乐安县主?”朱友建这时才发现,这个崔百户是以前跟随骆养性负责保护自己安全的一个锦衣卫,不过当时他应该还只是一个小旗,现在竟然都升任百户了,怪不得刚刚看着有些眼熟。 “回皇上,正是这样。县主昨晚就在安平县的驿站歇息,身边有几十名护卫。骆佥事与县主身边的护卫接头之后,互相确认了身份,之后便亲自接手了护卫县主的重任。接着便命属下骑快马回来报信,请皇上不必忧心。按照骆佥事的打算,他们这会儿估计也已经应该启程北返了。” “这么说,乐安并没有失陷在广平府?”朱友建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担惊受怕了一天,结果是自己吓自己? “是。听保护县主的几个兄弟说,在贼兵破城之后,他们趁着城中混乱之时保护着县主,换了衣服化妆成逃难的百姓悄悄出城,回返京师。” “好啊?太好了!”朱友建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了。“来呀,传朕的旨意,此次保护县主的人全部都升一级,赏银百两!崔百户报信有功,升任锦衣卫千户!”高兴之余,朱友建自然也不会吝啬封赏。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崔百户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没想到自己只是报个信,竟然都能连升两级,这下可是赚大了。 场上唯一不高兴的要数王承恩了,从他掌管东厂以来,一直还没做出什么重大成绩。好不容易得到个露脸的机会,可还没来得及表现,事情就被解决了,而且还是跟东厂天然敌对的锦衣卫干的,他怎么能高兴的起来?现在的锦衣卫可是跟东厂平级,再也不是以前那样可以压锦衣卫一头了。锦衣卫干得好了,那不就显得东厂无能了?王承恩作为东厂厂督,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但这会儿朱友建可没看到王承恩的表情,就是看到了,也不会管他那么多,金南珠没事,这现在可比别的事情都重要。“那依照乐安他们的速度,今日必然可以过保定了?” “回皇上,若无意外,依照县主他们的马速,傍晚之前应该能到定兴休息。”崔百户,不,崔千户赶忙回道。 “嗯,那好,你连续赶了两天的路,想来累的也不轻,下去好好休息吧。”朱友建心中高兴,拍了拍崔千户的肩膀,便让他下去了。 “曹伴伴,你去告诉黄得功,朕就不去广平府了,朕要去接乐安县主。”虽说已经知道金南珠没事了,但朱友建没有亲眼见到,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要去接金南珠,自然也就不会再去广平前线了。 本来也就是,真说起来,这不过是一场狮子搏兔般的战斗,又有洪承畴这样的老手负责,再加上四五倍于农民军的兵力,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皇上,那上十二卫还去吗?”曹化淳低声问了一句。 “去,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练兵机会,上十二卫拉都拉出来了,又岂有不去之理?”朱友建当然不会又这么把兵给带回去的。 “那皇上您?”曹化淳觉得自己真是多嘴。 朱友建斜睨了曹化淳一眼:“朕刚不是说了,要去接乐安,还去广平干嘛?去,快把黄得功给朕找来!” 不多时,正在指挥士兵登船的黄得功就来到了朱友建的面前。 “末将参见皇上!” “嗯,起来吧。”朱友建点了点头:“虎山,闲话少说,朕刚刚得到乐安的消息,她已经安全了,正在往这里赶来了。” 黄得功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高兴的道:“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朱友建摆摆手:“不说那些没用的,既然乐安没事,朕再亲临前线就没有太多意义了,这次原本就是瞒着百官,悄悄出行。要是让那些朝臣和言官们知道了,又得上书劝谏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班师回朝?”黄得功试探着问道。 “那怎么行?这数万大军都拉出来了,就这么回去怎么行?”朱友建摇了摇头:“虎山,前线朕就不去了,朕一会儿走保定去接乐安,然后再回京。你与宋先生一道,带兵赶去广平府,让这些新兵蛋子们去见见什么叫真正的打仗。” “是!末将遵令。”黄得功双腿一并,大声答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看着笔挺站直的黄得功,朱友建点零头:“嗯,虎山,这些兵将会是种子,大明的兵马以后能不能变强,就要看他们的了,一定要给朕把他们带出来!” “是!臣必定不负圣望!”黄得功坚定地答道。“皇上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了。虎山,你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宋先生又足智多谋,再加上洪承畴在剿贼一事上经验老到,朕相信这群流民乱匪绝不是你们的对手,此次出征必定能够马到成功。不过有一点你务必要注意,上十二卫这三万兵马是咱们的本钱,要尽量减少伤亡,咱们这些士卒,一个个可都是将来要当伍长、什长的。”朱友建轻拍着黄得功的肩膀道。 “皇上放心,末将一定将这些话谨记在心,也保证一定将这三万人马给安全带回,绝不出现大的死伤。” 朱友建点零头:“那好,朕也就不多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命令士卒们抓紧登船,赶快出发吧。”着,朝黄得功挥了挥手,让他抓紧时间去指挥登船。 黄得功应了一声,转身走到码头边上,扯着嗓子开始指挥起来:“快点快点!那边的大炮,抓紧装船!哎哎,心一点,别掉水里了!......” 朱友建看着那些正在紧张有序的登船的将士们,点零头。这时候,已经得到消息的宋献策也到了,只见他捻着胡须走了过来:“乐安县主无事,皇上也去了一块心病啊。” 看到宋献策的样子,朱友建也是微微一笑:“是啊,此次还劳烦了先生与朕跑这一趟,让先生也受累了。” “皇上言重了,为皇上分忧解难,本就是做臣子的责任。”宋献策急忙回道。 “先生,乐安既然已经安全了,朕也就没必要再去广平府了,先生也知道那些个大臣们,他们要是知道朕这么偷偷带兵跑出来,恐怕又得拿武宗皇帝的事来教育朕了。”朱友建口中的武宗皇帝,自然就是正德皇帝朱厚照,他的那些个事情可以无人不知。 宋献策点头道:“皇上所言极是,臣也以为乐安县主既然已经平安无事,皇上也确实没有必要再亲临前线。有洪大人和黄虎山坐镇已是足矣。” “那朕也不和先生啰嗦,上十二卫的指挥权朕已全权交给了虎山,不过虎山毕竟是一员武将,统帅三军、冲阵斩将不在话下,但到运筹帷幄、设计施谋,还是要靠先生。所以此次还是不得不劳烦先生与虎山一起啊。” “皇上既然有命,臣遵旨,臣必定尽心竭力,助黄将军击破贼寇!”这明显是个立功的机会,宋献策又怎么可能不把握住? 等交代完这一番,两万兵马也已经差不多登船完毕,朱友建冲船头的黄得功宋献策挥了挥手,黄得功这才命令开船。一直等到船只都走远了,朱友建才收回目光,对身后的众壤:“走吧,咱们也该出发了。今争取赶到安州城,与乐安他们一行会合!”完,便轻轻一踢马腹,白雪骥一声长嘶,便向前飞奔而去...... 一旁的李青见状,也急忙纵马跟了上去。而曹化淳跟王承恩才刚刚答应了一声,就见皇上跑远了,这可把他俩急坏了,立刻催促着护卫们抓紧跟上。 朱友建的白雪骥乃是万种挑一的汗血宝马,还是汗血马中稀有的白马,那速度,岂是一般的马匹能追上的?不过李青的马虽不如朱友建的神骏,但亦是一匹较为稀少的千里马,短时间里还是勉强跟得上白雪骥的速度。两个人两匹马就这么一前一后,在大路上飞奔着,地面上扬起的尘土也都有半人多高。 可像曹化淳和王承恩等人就不行了,他们骑的只能算是一般的好马,虽比大部分的军马还要好一点,可要是跟白雪骥一比,那就真的差得远了,完全没有可比性。再加上他们起步就比朱友建慢了一点,后边一路上紧赶慢赶,可还是被远远地抛在了后边。 如果这时候能从空中俯瞰,那么能看到的就是朱友建骑着白马一骑绝尘地跑在最前面,李青骑着一匹枣红马正勉力地追着,暂时只落后了半个身位。之后则是王承恩带着四五个人,他们大约落后了一两百米。而再往后,就是曹化淳和一大堆的护卫,他们稀稀拉拉的跑成了一条线,拉出去了几百米远。这如果是一场马赛,那一定很精彩。 一直到过了正午的时候,朱友建和李青都跑出去上百里,已经都跑过了容城,进入了安州的地界,而且再往前几十里,就到了高阳县了。他们两个已经远远的将曹化淳和王承恩等人甩开了不知道多少路程。李青看着自己的马已经开始显出疲态,知道若是再继续跑下去,只怕就要跟不上皇上的速度了。因此他努力催动自己的马,紧紧地跟上去,对朱友建道: “皇上,咱们已经纵马疾驰了整整一个上午了,就算人不累,这马儿也累了。更何况曹公公他们已经被甩下去老远,若是遇到什么情况,臣恐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啊。” 朱友建听了,猛的勒住马匹,只见白雪骥一声长嘶,前身上扬,停下了脚步。李青却是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突然就停了下来,他还正催着马匹快跑呢!这一下又跑出去好几丈远,他才急忙勒马停下,掉转马头慢慢向朱友建走去。 朱友建看着正回马过来的李青,呵呵一笑:“难得还有你李青怕的时候,自你跟着朕以来,可从来没有过,这还是第一次,真是不容易啊!不过也是,咱们这是跑的挺痛快的,曹化淳他们可就要难受了。” 着他向后又遥望了一会儿,依旧看不到曹化淳等饶人影,朱友建知道他们这是被自己甩的太远了。 “好吧,那咱俩就在这里歇一会,等等他们。”两个人下了大路,给马儿喂零水之后,就让它们自己在路边找草吃。接着朱友建就和李青从马背上取下食物和水,就地而坐,边吃边回复体力。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回京(上) 就在两人坐在树下休息时,李青突然放下手中的水壶,神色有些凝重,竖起耳朵听了听,对朱友建说道:“皇上,有一队人马正从南边赶过来,至少有三五十骑。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臣看我们最好还是先避一避。” 朱友建向南边的大路上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看到,略微一思索,点头道:“也好,咱们到树后边去。” 不多时,只见从南边的大路出现了一队人,个个骑着马,正纵马疾驰,向北赶去。 朱友建站在树后望向那群人。虽说离得还比较远,但朱友建仍然就一眼看到了最前边的金南珠和骆养性!真没有想到,金南珠的速度会这么快,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南珠!”朱友建从树后边走了出来,站到路中间,冲着正赶过来的众人大喊了一声。 金南珠遥遥地看到远处路中间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欧巴!虽然已经从骆养性口中得知朱友建亲自带兵来接自己,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吁——”眨眼间金南珠就来到了朱友建面前,一勒马匹,跟着一个乳燕投林,便翻身下马,扑进了朱友建的怀里。 “欧巴!”也就是金南珠是蒙古女子,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操控马匹的技术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她又完全继承了这具身体主人小玉儿的所有记忆和技能。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说不准这一下就要撞在朱友建身上了。 朱友建轻轻揽住女孩儿,低声答应:“嗯。”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在此时都化作了一腔柔情:“这一路辛苦你了,没再遇到危险吧?” “没,骆指挥想的很周到,这一路上都有人接应,再加上又有这么多人保护,我们走的也全是大路,没有出现什么事情。”虽然金南珠说的轻松,但朱友建还是能从话里听出她那心有余悸的感觉。 是啊,即使是郑恩地跟他在泸州卫的时候,也是被保护的严严实实,根本没有真正见识到战争的残酷。但广平这边就不一样了,虽说农民军只花了短短一天时间就攻下了广平府,看上去没出现多大的伤亡。但农民军进城之后,可是干了不少烧杀抢掠的恶事。要知道,在这些人的心里,想的可就是要进城吃大户、抢他娘的,他们才不会在乎普通百姓怎么看自己呢! 所以金南珠可是真真切切的见到了兵祸的残酷,有着很深的亲身经历的。可以说,若不是朱友建给她派了这么多的护卫,金南珠这次能不能安全地回来还真的是个问号。 “那就好,有欧巴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走吧,我们回家。”说着,朱友建牵着金南珠的手,来到白雪骥前。先扶着女孩儿上马,朱友建才翻身上马,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扭头向众人吩咐道:“走吧,回京!” 金南珠慢慢把头贴在朱友建胸口,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整个身体都倚在朱友建身上,似乎自己再没有一丝的力气,脸上也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是啊,不说上一世朱友建不顾自己的安危救她们六个,单说这一次,只为了自己一个人,就调动了数万大军出征。 这足以说明自己在朱友建心中的位置,相信不论放到谁的身上,谁都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再说的离谱点,若是朱友建现在就要要了自己,金南珠觉得自己也肯定是毫不犹豫,哪怕是就在这里来个“马震”呢。 看到皇上和乐安县主你侬我侬,李青和骆养性等人自然是知趣的远远跟在后边,就怕打扰了皇上的雅兴。可专就是有这不识趣的人,还没等众人走出去多远,就只见曹化淳和王承恩带领着侍卫们骑着马匆匆地迎了过来。 “万岁!”看到皇上过来,曹化淳和王承恩两个赶忙带着众人下马,在朱友建马前行礼。 朱友建正在低声安慰着金南珠,毕竟是城破之后用尽办法才跑了出来,这一路上又一直紧绷着弦,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是昨天得到骆养性的接应,可金南珠仍然睡得不踏实。直到这会儿见到了朱友建,她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在金南珠的心里,朱友建就是那个能为她撑起正片天的人,有他在,金南珠觉得自己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欧巴会给自己把所有的危险都挡住。这个时候她整个人都靠在朱友建的怀中,听着安慰的话语,迷迷糊糊地都快要睡着了。 不过被曹化淳和王承恩这么一打扰,金南珠也立刻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看朱友建,又看了看马前的一群人,还带着三分的迷惑。朱友建看到这情况,知道女孩儿这是被打扰到了,不过却也不好发作,毕竟曹化淳也是在履职尽责。他也只能挥挥手,应了一声算是表示。 曹化淳到底是跟随朱友建的时间长,多多少少看出了点皇上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可王承恩就不同了,自从做了司礼监的第一秉笔,还接手了东厂,虽然是颇受荣宠,但他出现在朱友建身边的时间却是远远少于曹化淳、徐应元和方正化三个的。再加上他并不像其他几个人跟随朱友建日久,对于朱友建的心思揣摩的自然还是比较欠缺的。 “皇上,您的千里马真的是太快了,奴婢实在是追不上,还请皇上恕罪,这万一遇到点什么情况,奴婢可就真的万死也不能抵罪了......”王承恩低着头絮絮叨叨地说着。 朱友建看他也不是装腔作势,又知道他的忠心,只好宽慰两句,也省得他再继续絮叨。“嗯,王伴伴忠心可嘉,朕知道了,这不是没事嘛,以后朕会注意的。” 哪知王承恩却丝毫没停下来的意思:“皇上,还是不要有以后的好,只这一次就把奴婢们吓得心惊肉跳的......” “这个王承恩。”朱友建心中不禁暗暗吐槽,就不知道看看自己的脸色吗?不过突然间他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装个逼:凭某家的胯下马,掌中枪,天下何处去不得?可惜这逼也只能默默装在肚里了,这种中二的行为一旦说出来,只怕立刻就会被人当成神经病了。他现在可是皇上,就算是正德皇帝,恐怕也不会这么说啊。 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三国隋唐之时,流行武将单挑,崇拜以一敌万的英雄。不信纵观明清以后,根本没有哪个武将单独冲阵,斩将搴旗的,都是大规模的结阵战斗。 再者就是朱友建虽然喜欢白马银枪,可这货只有白马,枪是有枪,可那是床上用的。银枪是真的没有,现在就是给他一杆,他估计也就会直来直去的捅或者当成棍子敲(捂脸捂脸)。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回京(中) 想到这里,朱友建下意识的看了金南珠一眼,可惜金南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起了什么龌龊的想法,依然是一脸的懵懂。 朱友建看着王承恩的劝谏似乎有停不下来的节奏,顿时就有些头大,估计是王承恩跟随自己的皇嫂时间比较长,潜移默化的习惯这种劝谏。他正准备打断王承恩的话,突然一转念头,想起了一件事,恰好可以让王承恩停下来,再找点事情做。 于是朱友建轻咳一声,打断了王承恩:“王伴伴,朕知道伴伴也是在为朕着想,以后朕不会这么冒失了。刚刚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此事还非得伴伴出马不行。” “但请皇上吩咐,奴婢万死不辞!”王承恩正想再谏言几句呢,这会儿听到朱友建有旨意,还是非得自己做的,那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朕思虑再三,发觉此次民乱,全是因从陕北、山西逃出的小股乱贼造成。朕闻除恶务尽,若是这次平叛还抓不住这些人,再让他们给跑了,那保不齐什么时候他们又会在别的什么地方再这么来一次。所以朕的意思,王伴伴能明白吗?”朱友建询问道。 “皇上的意思是要奴婢把这些贼首务必都抓住,再给——”王承恩做了一个割首的动作。 朱友建急忙捂住金南珠的眼睛,点了点头:“不错,锦衣卫要护送朕与乐安县主回京,不能再去前线,那就得王伴伴就带着东厂的人马赶赴广平府了。洪承畴和黄得功指挥兵马打仗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一旦到时候贼首见势不妙,再趁乱逃走,到时候即便是派兵去追,也未必能够有用,这毕竟非他们所长,朕看这种事情还是东厂更有经验。” 这可是个挣功劳的好机会,王承恩此次随驾出京,可以说还是寸功未立,风头全被骆养性和锦衣卫给占了。现在皇上给了这么好的一个差事,这是送给自己功劳啊,他又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 “还请皇上放心,奴婢一定配合洪大人,将贼首们一网打尽!”王承恩信誓旦旦的保证。 “有伴伴这句话,朕也就放心了,那伴伴就赶快带人出发吧,别再耽误了时间。” 打发走王承恩,朱友建耳根子总算清净不少,一边骑着马搂着金南珠慢慢悠悠的走着,一边听金南珠诉说着此次的凶险。金南珠刚刚被那么一打扰,这会儿也是困意全无,就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全部讲给朱友建听: “欧巴不知道,我刚刚到广平府的第二天,就听闻有乱民将北边的顺德府给攻占了。不过当时也没在意,心想着就这么一小股的乱匪,竟然敢攻占州府,那他们不是找死吗?要不了几天,欧巴肯定会派兵将他们剿灭。他们这时候要是逃进山里,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可哪知道才又过了两天,这些乱匪就一路打到了广平城下了。” “那你怎么没有赶快离开广平府?”朱友建问道。 “其实我有想过,不过......”金南珠摇了摇头:“不过后来我想着凭着广平府这么高的城墙,只要据守坚城,总能等到援兵的。可哪曾想整个广平府的知府竟然命令守城的将军带兵出击,只一个上午,整个广平的守军就全面溃败,根本不是乱匪们的对手。那些人上午才到广平城下,下午就把城池给打破了。” “哼!书生误国,连敌情都不明,就敢把兵力全拉出去,被人吃掉也不奇怪,更何况还是以少敌多,他以为自己是项羽还是韩信。”广平府陷落的战报朱友建已经在呈递上来的奏折里看过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还多亏了张百户,他见城池已被攻破,这会儿就是想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于是立刻建议我躲藏到锦衣卫在广平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那些乱匪们进城后,只顾着去抢掠府库和那些商家大户,我们所在的这个联络点很不起眼,而且我们还躲在地窖中,自然就没引起他们的注意。”说到这里,金南珠一脸庆幸的模样。 “之后呢?你们又是怎么出的城?” “乱匪们占了广平,我也明白这里是不能多呆的,毕竟前两天我还在新开的那几家商铺和酒楼露过面,城中有不少人都见过我。他们虽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真要是被有心人盯上,只怕就算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会把我抓去勒索赎金的。所以我就和张百户、祁百户商量,看看怎么样才能安全出城。” 金南珠看了看朱友建,接着说道:“天幸这些乱匪并没有封锁城池,城内外的百姓还是可以自由出入,不过他们也在城门口派兵把守,检查可疑的人,还勒索那些看上去有钱的人。张百户他们打探到这个消息,便让我化了妆,我们两个假扮成一对父子,那些护卫们也都各自易容换装,城破的第二天我们趁着人多的时候,比较顺利的就出了城。” 听到这里,朱友建点了点头,他还没接着问,金南珠就继续说道:“哪知城外也不太平,除去那些乱匪的巡逻队,有的地方还会有被打散的明军的散兵游勇。我们一路小心谨慎,可还是被盯上了。” “什么?”朱友建不禁失声,他根本没想到会有情况。 “一股人马估计是看我们都骑着马,穿的又比较好,便猜想我们是有钱人,就在巨鹿北边的韩家寨附近把我们围住了。祁百户带着十几个侍卫跟他们血战,掩护着张百户带我跑了出去,可祁百户他们全——全——”说到这里,金南珠的再也说不下去,眼里也泛起了泪花。 听到这里,朱友建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以说,金南珠今天能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位战死的祁百户以及他手下那十几个弟兄功不可没。 “知道包围你们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吗?”朱友建眼中隐隐闪现出一丝寒光。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这一世,几个女孩儿就是他的逆鳞。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他可就混回去了,还不如上一世呢。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京(下) !希望大大能够继续多多支持高歌!) 金南珠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才跑出去十几里,就又有一伙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张百户又留下几个护卫阻挡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只是那些人也很狡猾,看到阻截的人少,就分出人来去追我们。还好他们都没有弓箭,虽说追的很紧,但跟随张百户保护我的那些护卫们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人甘愿留下来去阻截他们一阵,这样我们才算是能够和他们拉开一点距离。可人能坚持,马也会累啊。从早上出城一直跑到半下午,马儿也都是疲惫不堪,眼看着就要跑不动了。而且因为护卫们接连不断留下去阻截敌人,这时候我身边只剩下张百户和另外两个护卫。” 听着女孩儿的话,朱友建也能想象到那种情况是多么危急。可以说,穿越之后,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很明显,这已经不是一场很普通的见财起意的打劫了,而是一定有预谋、有计划、有针对的行动。至于说他们到底是冲着谁去的,暂时还看不出来。 不等朱友建继续思考,金南珠继续说道:“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算一算从我们第一次遭遇打劫到这会儿,已经跑出去差不多一百里了,可他们依然追的很紧。天幸这时候渐渐起了大风,没多久又下起大雨,几米之外都看不清事物,风雨声又掩盖了我们的马蹄声。张百户让我们用马鞭互相拉着,这才算没有在暴雨中走失。我们就这样趁着雨幕的掩护,总算是逃了出来。之后也不敢继续走大路,而是挑了一条还算好走的小路抓紧往北走。后来听说宁晋那边也被乱匪们给占了,我们就不敢进城,只能转向东北,一路穿州过府,直到到了衡水县这边才算歇了歇脚。” 朱友建一边听一边思索着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盯上金南珠一行的?这些人目的究竟又是何在? “趁着在衡水休息的功夫,张百户和这里的锦衣卫联系,又调来了十几个护卫,我们又都换了服装和马匹,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才继续出发。” 之后发生的事情朱友建就都已经知道了,也就不用金南珠再说。不过在朱友建想来,不是这些人找不到金南珠的行踪了,而是因为真定以北没有像顺德广平一样被农民军打破,早已没了秩序。这边毕竟还在官府的控制之下,他们就算想行动,只怕也没有那么方便。 朱友建抱着金南珠,用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柔声说道:“南珠,这段时间让你受惊了,也辛苦你了,欧巴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说完,他转头朝后喊道:“骆养性!”正跟李青并肩走着的骆养性急忙应声上前:“皇上。” “派人去查查,乐安县主一行在巨鹿一带遇到的劫匪是什么人,这些人也真是胆大包天啊!至于说找到之后该如何做,你看着办。朕只要结果,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朱友建这是真的动怒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打劫,就算是打到自己这个皇帝的头上,他也不会这么的生气。 但这些人的做法,已经明显不是一个劫匪会去做的事情了。为财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去一路追杀,从巨鹿一直追出几十里,一般的劫匪谁会干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还都是骑马追杀,都能配备这么多马匹了,还会只是一群普通的劫匪吗? 若是为色的话,金南珠确实长得很漂亮,但从广平出城时,她就已经易容换了衣服,一般人即便是从她身边经过,都不会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更何况这些劫匪只是从暗中观察。这样他们要是都能看出来,那不得不说这些人也太牛13了,完全可以去做人体扫描机了啊。 所以不管这些人的目的究竟何在,朱友建都必须调查清楚,不然这只暗中的黑手早晚还会出现,说不定还会给自己造成无法预估的损失。 “是,臣明白!” “还有,此次护卫县主的侍卫,全都是有功之人。有功则当赏,擢升张百户为千户,剩下还活着的那两个锦衣卫,升两级,赏银千两。从衡水调来的护卫,也都升一级,赏银百两!衡水的那个锦衣卫指挥,升任真定府锦衣卫指挥。那些战死的护卫们,全都封荫其妻儿,赏银千两。还有那位战殁的祁百户,看看他有没有适龄的子嗣,有的话直接接替他的位子。若是子嗣还年幼,就送入别院读书。” “臣代他们谢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些封赏可都是实打实的,尤其是封荫妻儿一条,那可是给子孙留了一个铁饭碗,只要自己不作死,那几辈子都不用担心会被饿死了。特别是那个祁百户的孩子,更是赚大了,做锦衣卫的话比别人的起点要高不说。若是能够进了别院去读书,那是什么?那是今后一条比锦衣卫还要飞黄腾达的大路!这个别人不知道,他骆养性跟随朱友建几年了,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再派人给洪承畴送信,要他速战速决,不要迁延日久,这些流贼们肆虐的已经够久了。”说完,朱友建不等骆养性答话,便搂紧金南珠,一催马匹,往京师方向奔去了。 洪承畴那边现在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他虽然在剿匪平叛上确实很有建树,但此时手底下集中的兵马别说磨合操练了,许多根本连平时的训练都不足,与之前他指挥过的陕西山西的兵马确实有些差距,陕西的兵马那都是经过孙传庭整训的。而山西的兵马则是从大同沿线调回来的守边的精锐,都要比现在手里的这点兵马强不少。 如今他手里指挥的这五万兵马不仅各成体系,还有不少根本就不知道操练是何物,他们虽说都是卫所兵,可全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从来就没有被训练过,每天都被上级压榨着在干各种活。看来看去,也就是怀来延庆等卫所的兵马因为久驻边关,还算训练有素,装具齐全,可堪一战,其他的兵马到时候估计也就是敲敲边鼓,顺风的时候跟着去充充人数。 洪承畴心里也是很清楚,此次进剿,就是要靠这些守边的兵马来唱主角了。因此他不能让这些兵马太过劳累,得让他们有一个良好的状态来进入这次战斗,所以他一边整合兵马一边缓慢进军,直到广平府失陷后的第三天,洪承畴才带兵抵达了广宗平乡一线,对农民军形成了威压的态势。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农民军的反应 这时候的张应金在干什么呢?他此时正在广平府的府衙内和一众大小头领喝酒吃肉呢!这些人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自己不过就是个泥腿子出身,要是按照普通人的人生轨迹,这辈子也就只能窝在自己仅有的那一亩三分地儿上,辛苦劳作,看天吃饭。而且这还是好的,万一老天爷要是不开眼,自己的那点地也就得卖掉了。 可万万没想到,自从把脑袋别在裤裆上,跟随了王嘉起事,虽说中间也经历了失败,不过现在只靠着从山西突围时带出来的那几百号残兵败将,竟然能在直隶境内闯出这么大的声势来! 不光打下了十几座城池,还砍了上百个当官的脑袋,抢来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如今他们这十几个头领,哪一个手头上不是要兵有兵,要粮有粮,要地盘有地盘,可比在王嘉手底下的时候还风光呢! 他们现在心中都有这样一种想法:看看整个直隶境内,还有哪支兵马是自己的敌手?原来觉得可怕的官兵也不过如此嘛!不信去看看那些还挂在城头的官老爷们的脑袋,他们要是真的厉害,那现在挂在城头的,就该是自己等人的脑袋了。 此时的张应金一边大碗大碗地喝着酒,一边乐呵呵地看着大堂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女们,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时不时的就往旁边的侍女身上摸一把。在他的心中,这时候颇有一些天下已尽在我掌握之中的感觉,就是北京城皇宫的那张龙椅,自己说不定也是可以坐一坐的。 就在这时,只见外边有一个身穿黄衣的士卒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打断了正在举行的宴会。“报——大头领,平乡那边有紧急军情传来。”说着,他双手呈递上一只还未开封的竹筒。张应金挥了挥手,身边的一名侍卫走到近前,将竹筒接过去,转身再呈给了张应金。 张应金拆开竹筒一看,里边却是一张折着的白纸,打开后上边的字他是一个不认。张应金冲着下首的王自用嘿嘿一笑:“兄弟,哥哥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这东西还是你看看吧。”说着,命人又把纸条递给了王自用。 王自用接过去后仔细看了看,却是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后才神色凝重的抬起头,冲着场上挥挥手,命无关的人全部退下,只剩下他们起家的这十多个头目。 张应金看到王自用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地问道:“兄弟,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出了什么大事?咱兄弟们可都正热闹着呢,别是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来扫兄弟们的兴致。” 王自用看向张应金:“哥哥,还真的是出大事了。守平乡的弟兄来报,朝廷已经派了官兵前来围剿咱们,咱们的探子说官兵已经渡过了漳水河,直逼已经被咱们放弃的巨鹿,他们的前锋离咱们这儿不足两百里了。” “怕他个鸟!咱们现在可不是刚出山西那会儿了,手底下有着上万的儿郎,又个个身穿盔甲手拿利器的,官兵他只要敢来,来一个咱们杀一个,来两个杀他一双,大伙说是不是!”另一旁的王虎带着三分醉意,把手中的酒碗往桌上用力一放,大声的嚷嚷着,顿时就引来一群人的响应。 张应金虽然有些不喜王虎这莽撞的话语,但也知道他就这个样,没有什么抢班夺权的念头。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而是转向王自用问道:“兄弟,咱们如今也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的,又据守着广平这么一座坚城,难不成还真的怕了官兵不成?” “哥哥可知此次朝廷派了谁领兵前来?”王自用看着已经开始自大狂妄的张应金,有些无奈的问道。 “不知道,可要哥哥说,不管是谁,咱都不用怕,你说呢兄弟?”张应金没看送来的消息,又怎么可能知道。但他依然跟王虎一样,认为没什么可怕的。 “哥哥,此次领兵前来的,就是那个两次打败咱们的‘洪剃头’。”此言一出,犹如石破天惊,张应金只觉得背脊上一凉,寒气往脑袋顶上猛窜。一旁的王虎也是一个激灵,原本的三分醉意也顿时全消,哪还有刚刚的狂妄。 在场的众人,只要是一路跟着从陕西过来的,没有一个不面带惧意的。洪承畴的凶名,那几个从太行山上投靠过来的头目不知道,他们这些个屡战屡败的老人又怎么可能不了解?一听到是洪承畴领兵,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太行山的几个头目看其他人都没说话,一时有些摸不清情况,也没有乱说话。顿时整个大厅内鸦雀无声,估计扔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洪剃头来了?不是、不是说、说他去、去京城做大官了吗?”张应金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但心中还抱着那么一丝的希望,希望这消息是假的。 “哥哥,估计就是那皇帝小儿知道洪剃头打败过咱们,所以才又把他派出来了。而且平乡那边传来的消息还说,洪剃头这回可还带了五六万大军,听说还有不少都是九边的兵马!” 王自用话音一落,场上的许多人都面如土色。如果说洪承畴还不够令他们完全害怕的话,那这五六万大军就是最后一根稻草,把在场所有人的希望都给打破了。特别是听到九边的兵马时,那他们更觉得自己是死路一条了。 他们手下的人是什么样,他们自己心里也都十分清楚,别看之前打了好几场胜仗,接连消灭了上万的官兵,还攻占了这么多城池。但真要论起来,那不过都是以多打少,还经常性的占有地利之便,就这他们还每打一仗,总会伤亡惨重。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连克两座州府,十几座县城,最后拉起来的队伍才这么万把多人,可不是因为参加的人少,而是他们的伤亡太大。这么些场仗打下来,他们的死伤加在一起也都快破万了。 如今知道洪承畴领着五六万大军压了上来,谁还敢说能打胜?太行山的那几位听自己身边从陕西出来的老人跟自己一解释洪承畴的来历,也是吓得半死,实在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个杀神! 看样子又得跑路了,广平不能再待了,肯定打不过啊!这是在场的大部分人此刻心中的想法。 “兄弟,这、这个消息可靠吗?真的是洪剃头带了五六万大军来打咱们?”张应金已经不复方才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了,但他仍然勉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不过稍显结巴的话语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第二百五十章 王自用的分析 (二百五十章,这个数字......请大家多多支持高歌啊,感激不尽!) 看到张应金已经是有些乱了方寸,王自用尽管也是一脸忧色,但他还算是清醒,知道这是自己等人又一次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自己若是自乱阵脚,那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这支人马就又得全军覆灭了。 “哥哥,这消息是不会有错的,咱们的探马也是仔细探查的了。再说官兵是大张旗鼓的过来的,根本没有隐蔽行踪,这些消息都是能轻易打探到的。哥哥,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怎么办?老子哪里知道怎么办?nn,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窝在太行山里当个山大王,时不时下来劫掠一番,也好过现在这样被官兵围剿。”张应金心中腹诽着,不过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那是在打击大家的信心,更会寒了众人的心的。 “兄弟,哥哥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可是咱们队伍里的智多星,可有什么好办法吗?”张应金一脸希冀的望向王自用,只盼着这个足智多谋的兄弟能给自己出个好主意。下边的一干人也都转头看着王自用,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经把王自用看成比张应金位子还高的人了。 王自用看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心中也清楚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只见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不远处挂着的一张地图前。这还是他们攻下广平后缴获的一张直隶的全图。王自用仔细看了看,心中默默盘算了半天,这才转过身来,摇了摇头,对张应金道:“哥哥,我思来想去,觉得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为今之计,我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除了先走,避避风头也没别的更好更可行的计策了。” “自用兄弟,你这不是让大家逃跑吗?想当初咱们跟着大头领被人像撵鸡一样从陕西赶到了山西,结果屁股还没暖热呢,就中了官兵的奸计,幸好大哥带着咱们冲了出来,一路东躲西藏,才又来到直隶了。这可还没过上两天好日子呢,就又要再撤。那你说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要是再往东走,咱们就得被赶进海里了!”原先没了声音的王虎这会儿恶狠狠的说道。 “就是就是,这天天跑路算什么事?要我说,不行咱们就跟官军拼了吧。反正老子们这段时间也过了把瘾,过了回皇帝过的日子,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对对,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跟官兵拼了!” “就是就是,干他娘的!” 听着堂下乱糟糟的声音,张应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够了!瞎嚷嚷什么!想找死的自己出城往北,去找洪剃头去!”这一声暴喝,顿时就令整个屋中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多嘴了。 “兄弟,不是哥哥说,咱就算要走,也得先找个合适能去的地方吧。如今咱们可不比以前那样了,人少东西也少,几百号人往哪个山沟里一钻就完事,不用担心会被官兵发现。可现在咱们是有着上万的弟兄呢,再加上老弱,这几万号人不可能都去钻深山老林吧?” 张应金也不是个没有一点本事的浑人,不然不可能让这些人服气他,坐上大头领的位子。他虽然不比王虎敢打敢冲,但功夫在这一群人里也是数得上的。他的脑子没有王自用转得快,想不出那么多计策,但也要比王左挂等人强上不是一星半点。 最重要的是,他会笼络人心,做事相对公平。一个让上万人马服气的,自然也还是要有些手段,能够掌控一定大局的。他现在能这么问,说明张应金不是没考虑过跑路的问题,只是连他自己都还没想好该往哪里跑,朝哪个方向走。 “哥哥想的周到。不过这点兄弟也想了,如今咱们家大业大,再钻山沟也确实是不可行,但若是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和官军拼光,那也是不值当的。”王自用又看了看众人,这才继续道:“至于说去哪,这事兄弟前两日就已经开始考虑了。毕竟咱们现在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朝廷不可能无动于衷,坐看咱们发展的。只是没想到小皇帝的反应会这么快,还派了这么多兵马。” 王自用这就是有些想当然了,就算是换做历史上的崇祯皇帝,有人敢在直隶起事造反,他都不可能没有反应,更大的可能反而是直接调来辽东的兵马平叛。所以更别说是朱友建这个穿越者了,他更不可能让张应金等人发展壮大了。 “诸位哥哥、众人弟兄,咱们现如今占据着顺德、广平两座州府,看似还不错,可现在朝廷大军一压境,咱们真的未必会是敌手。走是一定要走的,关键是往哪里走。”王自用一边说,一边又走回地图旁:“大家看,这里往西是山西,咱们才在那里吃了败仗,山西的兵马又多,还都十分精锐,又沿着太行山一线还有重兵把守,肯定是去不得的;再往东看,东边可就进了山东,这山东虽说是个好地方,不过我看咱们不能去。”王自用开始给张应金以及众人分析起来。 “哦?兄弟,为何这山东也去不得?”张应金原本还想着接着往东进山东呢,毕竟山东也是很富庶的,听说前两年还都遭了灾,自己要是过去,不正好发展势力?却不想王自用直接将这条路给堵死了。 “哥哥恐怕是有所不知,这山东的济南府前两年才遭受过蝗灾,就是当今的皇帝,那时候他还只是信王,带人过去赈的灾,还给百姓们分了不少的粮食和田地,想来这些百姓势必都对他感恩戴德,咱们想要在那里发展,只怕是不容易。更何况登莱一带还有数万和辽东鞑子交过手的虎狼之师,以咱们这点人马,只怕根本不是对手,所以这山东是去不得的。” “兄弟,那要是这么说来,咱们就只能往南走了?”张应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听完王自用的分析,开口问道。 “哥哥说的一点不错,咱们就是要往南!广平往南过了大名府就是河南了,河南的百姓过得是真的苦啊,这几年不光遭受了水灾旱灾,还要忍受着那些狗官们的横征暴敛。要光是这些也就罢了,可那些封地在河南的姓朱的亲王们也都吸食着河南百姓们的血汗,直恨不得把百姓们都给榨干了。哥哥,咱们要是能到了河南,与这些受苦的百姓们汇合,那不正似蛟龙入海?得到这些百姓的支持,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王自用的分析(续) 王自用的这一番话说,顿时就让人眼前一亮,颇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不光是张应金全身沸腾,就连在场的众人也都激动万分,既然能有活路,在场的有几个人又想找死呢?他们当初杀官造反,不也正是因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吗? “好好,这主意很不错,自用兄弟,我看就按你说得办,咱们这就收拾收拾,等明天一早就立即出发,去河南!”张应金得了王自用的建议,也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说道。 “对!咱们都听哥哥和自用兄弟的,大家伙都赶快回去收拾东西,谁要是敢耽误了明天出发的时辰,老子首先第一个就捏爆他的卵子!”王虎站起来骂骂咧咧的吼道。别看这家伙打仗的时候猛往前冲,整日里好像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就跟个李逵一样,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是很怕死的。 一旁的王自用却是轻咳一声,止住了众人的动作,向张应金说道:“哥哥,若是我们就这么走了,只怕还没进河南呢,就会被官兵们给追上,到时候全被洪剃头给剿了。” “兄弟,你这又是何意?”张应金有些疑惑不解:说让跑路的是你,这会儿又说跑路会被抓的还是你,你这到底想干什么?张应金的目光在王自用身上来回逡巡着。 “就是就是,自用兄弟,你刚刚不是说要咱们去河南吗?这会儿怎么又说咱们进不了河南就会被抓住,你到底几个意思?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别跟个娘们似的吞吞吐吐!”王虎在位子上来回的踱着步,大声地叫嚷着。连带着其他的人也都开始议论纷纷,那场面,眼看着就要有些控制不住了。 “诸位哥哥莫急,且听小弟把话说完。”说着,王自用缓步走到大堂中间,这才继续说道:“几位哥哥,众家弟兄,咱们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连同老弱妇孺、粮草辎重在内,五六万人、两三万的大小车辆肯定是有的。这么多的人和车辆要想全都进入河南,只怕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办不到的。可你们都想想,如今洪剃头和官兵们还会给咱们这么长时间吗?” 这是根本就不用回答的,用鼻子去想,洪承畴也不可能给他们时间让他们逃进河南的。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洪承畴带兵还没有到,打个时间差,现在赶快溜走,若是迟了,那就只能是瓮中之鳖了。 “巨鹿离此不到两百里,骑兵疾行只需一日便可抵达,大军若是放弃辎重加速行军,最多也只需要两日就能兵临城下。咱们要是抛弃妇孺辎重,立刻向南进入河南,倒也不虞担心,可大家觉得,以咱们现在的情况,这么做可能吗?” 王自用这么一问,立刻就把在场的众人问住了。在进入顺德、广平短短的十几天里,他们每个人都抢到了不少财务,有的甚至还强娶了妻妾,刚刚才过上这梦寐以求的日子,都还没有过瘾呢,谁又舍得就这么全部丢下? “兄弟,这别的都好说,但那些钱粮不能丢啊,这可都是咱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啊!”张应金勉强拿着最后一层遮羞布挡着:“自用兄弟,你就直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吧?这都火烧眉毛了,就别吞吞吐吐了。” 王自用微微一笑:“不过哥哥也不必太过忧心,依小弟来看,洪剃头的大军在这三两日内,是不会压到咱们这里的,最多就是小股兵马前来骚扰。” 这一下更把众人给整懵了,刚刚不还说官兵一两天就能兵临城下吗?怎么这会儿又说不会来了?莫不是你王自用在调戏我们吧? “说咱们要被官兵剿灭的是你,这会儿又说官兵还不会来,自用兄弟,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王虎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王自用一旦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只怕他的拳头就要落下来了。 “诸位哥哥莫急,听小弟把话讲完。大家请看!”说着,王自用走到挂在一旁的地图边:“官兵过漳水直逼巨鹿,这说明什么?”王自用指着巨鹿问向众人,可这些人都是一群大老粗,很多人字都不认几个,在这之前什么是地图都不知道,更别说明白作战意图什么了。 看到众人哑口无言,王自用明白自己问也是白问,于是便继续道:“这说明官兵的首要目标是顺德府,他们这是打算先拿下顺德,然后携大胜之威再来攻广平。不然,官兵必然不会过漳水扑向巨鹿,而是会先取广宗再过河进逼曲周,这样才能打广平。” 一干人围成一圈,顺着王自用的手指在地图上看来看去,也不知道有几个看明白的,反正最后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啊!自用兄弟,你说得太有道理了!”王左挂拍着王自用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引得众人纷纷点头赞许。 “兄弟,那依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就赶快收拾收拾,趁着洪剃头先去攻打顺德府的功夫,赶快往南走?”张应金试探着问道。至于现在还守卫在顺德的那些农民军,已经被他自动抛到脑后了。开玩笑,老子们这边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顾得了你们?你们要是能跑掉,那也就不说了,要是跑不掉,那就替咱们多挡两天,也算是做点贡献。以后清明节咱们会多给你们烧点纸钱的。 众人也都是全看向王自用,等着他的下文,他们这会儿的心里想的和张应金是一样的。哪知王自用却摇摇头:“哥哥,我刚刚就说了,咱们要这么走了,还带着这许多东西和老幼,只怕官兵早晚还是会追上咱们的。” “不是,自用兄弟,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咱们到底该怎么办,你倒是给个痛快的啊,你再这么说下去,真憋死我了!”王虎急的是哇哇乱叫。 看到张应金也是看着自己,王自用也不再犹豫,指着地图说道:“哥哥,要我说,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弟兄们直接南下,先把大名府给占了再说!” “打大名?兄弟,这又是为何?”不光是张应金不理解,在场的众人也没有一个能明白王自用意思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最后的挣扎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昨天真的忙得晕头转向,一个网课快把高歌难为死了,从早卡到晚,就这还没弄成,今天还得继续,捂脸捂脸.......请大家多多体谅啊) “哥哥请看!”说着,王自用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洪剃头之所以要先打顺德,第一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咱们这些人都在广平,咱们的大部分人马也在广平。”打下顺德府后,张应金就听从王自用的建议,带领大部分人马南下攻打广平,就把顺德府交给了太行山上的几个巨寇守卫。 这些人终年窝在山沟里,根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次打下顺德府后,已经被这里的富庶给迷住了双眼,再加上又不愿意出力去打广平。张应金就顺水推舟,让他们守卫顺德,也是想着一旦将来朝廷派兵前来,刚好可以让他们替自己先抵挡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第二则是顺德紧邻着真定府,洪剃头更害怕我们会突然去攻打真定府,那样京师就要不得安宁了,毕竟过了真定往北是保定,再往北就是京师了。所以洪剃头他无论如何都会先打顺德,切断咱们北上的道路,保证京师的安全。”这回众人是真的懂了,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种文绉绉的话他们是不知道的,但自己家门口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给占了这还是明白的。 王自用接着道:“而咱们刚好反其道而行,趁着洪剃头攻打顺德的空档,咱们来个声东击西。他现在肯定认为自己攻下顺德后,咱们一定会害怕,不敢跟他硬拼。到时候咱们要么就只能向西进山,要么转向西南进河南这两条路可走。但咱们偏偏不这么做,咱们就往南攻打大名府!”说着,王自用的手指狠狠地点在地图上大名府的位置上。 “而且打大名有几个好处:一来可以壮大咱们的声势,吸引更多的人来投奔咱们;二来大名富庶,钱粮要比顺德和广平多得多,有了钱粮,咱们不管去哪,都不用怕被饿着。这三来嘛,大名往南过了黄河就是开封,利于咱们今后发展,有了黄河做阻挡,洪剃头一时半会儿想要对付咱们,也就没那么容易了。”王自用解释道。 “好主意啊!兄弟,不愧是咱们这些人里脑子最管用的,自打从山西出来,咱们能有今天的声势,你功不可没啊。兄弟,要不以后你就做咱们大家的军师吧!”张应金笑呵呵地拍着王自用的肩膀说道。 “哥哥说笑了,就小弟的这点能耐,怎么能够做军师?”王自用急忙低下头回道,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一道精光。“哥哥,当务之急是咱们要尽快打下大名府,越快越好,到时候再有广平阻挡、迟滞洪剃头,咱们撤进河南的把握就很大了。” 张应金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我这就命令下去,明日一早,咱们就全部出动,南下攻打大名府!”随着张应金的一声令下,整个广平的农民军都动了起来,准备夺取大名府。 王自用算计不少,可他却漏算了一点,其实也不算是漏算,他不知道的是这大名府的知府不是别人,而正是有着“明末岳少保”之称的卢象升。不过此时的卢象升名声不显,还没有像后来那样打出自己的声望,所以王自用就把他当作了和自己见过的绝大部分的知府一样的官员,认为只要自己兵临城下,要不了两天,大名府就会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被自己等人给拧下来。 这样算下来,最多三天时间,他们就能在大名府里继续休整一番。那个时候洪承畴最多才刚刚打下顺德府,他就是插上翅膀飞,也飞不到大名的。等洪承畴反应过来率军扑向大名府的时候,只怕自己都已经把这里搬空,南渡黄河了。 王自用现在的打算就是想打一个时间差,利用通信不方便和信息的不对称,来扩大自己的优势,占了便宜就走。到时候只怕洪承畴也只能望着黄河叹气了。他要是想强渡黄河,那自己就以逸待劳,等官兵开始渡河了,半渡而击,说不得又会是一场大胜啊!而且还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苦主洪承畴! 但令他根本不知道的是,他遇到的会是卢象升!王自用犯得最致命的错误就是他根本没把大名府的具体情况打探清楚。他们这一段时间以来真的太顺了,所以就连王自用都开始有些骄傲轻敌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最大的敌人。 这时候的卢象升才刚刚从户部员外郎转到大明知府的任上,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但就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锐意进取,革除了不少大名府原有的弊病,开沟挖渠,修整道路,把大名府治理的是井井有条,深受百姓们的爱戴。而这些情况王自用是根本不清楚的。 在月初得知有贼人攻陷顺德府时,卢象升敏锐的嗅觉告诉自己:大名府必须自保。于是他便开始招募精壮百姓进行操练,以防贼人前来攻打大名。当广平府被攻下之后,卢象升更是亲自带着招募的五千精壮百姓以及大名府的三千兵马,进驻了紧邻广平的魏县。因为卢象升心里十分清楚,贼军若是想要攻打大名府,魏县必定首当其冲,没有魏县作为支撑,大名也坚持不了多久。 当一个王者带着一群青铜对上了一群白银之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自然是不消说的,只要这些青铜会守塔,不出去浪,那这个王者就足够大杀特杀。卢象升带兵坚守了魏县四天,血战了四天,张应金王自用等人硬是没能够攻下来。甚至张应金还亲自带头冲锋,数次攻了上去,最后却依然被打下了城头,而且王虎还受了不轻的伤。 四天的时间够干什么?在这个人匀速步行一天最多也就百多里的慢节奏的时代,四天确实做不了太多的事情。可北边的洪承畴却呈现出鲸吞之势,就在这短短的四天里,他先克顺德府,之后昼夜兼程,两日内又克广平府,紧接着又马不停蹄,从背后向张应金包抄了过来。 这也是王自用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们进入直隶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来,实在是太顺了。以一群缺衣少食的残兵败将外加部分山贼盗匪,伏击上千装备齐全的官兵,而且还赢了。之后更是连战连胜,攻克十几座城池,将队伍发展壮大到数万人,这是他们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轻敌和骄傲的思想不免就会滋生起来,认为官兵不过如此。王自用已经够小心了,走一步就要看两步,唯恐自己一个不慎,就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起义军怕洪承畴,不仅仅是畏惧他”洪剃头”的凶恶名声,更多的还是因为洪承畴和他带领的五六万大军。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举平定 (题外话:高歌真心觉得这样搞直播教学效果有些差强人意,看不出孩子们到底掌握的如何啊,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还担心时间太长对孩子们的视力不好。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战胜病毒,恢复正常的生活吧。武汉加油!中国加油!) 一只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是打不过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群绵羊的。这个道理王自用不是不懂,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官兵,虽然装备精良,却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因为他们没有遇到一个真正能够带领他们赢得战斗的人。 再反观农民军,虽说缺吃少穿,手中的武器也远不如官兵,更是没有进行过什么训练,但就是这样的一群人,竟然能够打败官兵,为什么?不仅是因为是有张应金等人的带领,更多的是他们有一个想要活命的信念,就凭着这些,他们才能把那些官兵打得落花流水。 可洪承畴是什么人?他可不是自己之前打败的那些官兵,那是一头会吃人的狮子,在陕西时就是他们的苦主。他带领的即便只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那也一定会比自己有战斗力。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知道自己等人现在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王自用才会劝张应金南下,跳出直隶。本着贼不走空的想法,他就想搂草打兔子,顺带把大名也给打下来,那样正好可以加强义军的力量,所以他才会提出打下大名再走。 所有人都以为打大名会很容易,就像伸手去摘那熟透的柿子一样,可谁也没想到,这回竟然是踢到了铁板上!接连四天的进攻,农民军在魏县城下伤亡惨重,却没有取得丝毫的战果。 如果说在战斗刚刚开始的那两天,农民军见势不妙,就迅速撤出战斗,转向西南过临漳进入河南的话,估计卢象升就算是真的岳少保再世,恐怕也很难将他们留住。毕竟卢象升手里的兵马守城还行,出击的话肯定不会是农民军的对手。 可这些农民军毕竟是一群泥腿子出身,识字的都没几个,像王自用这样的能看懂地图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最多就是听人家讲过几段《三国》、《隋唐》、《杨家将》之类的,哪里会真的懂太多的行军打仗?没有在尸山血海里翻滚过,就算你熟读兵书,那也只能是个马谡。 更何况他们连半个马谡都算不上。这四天的攻坚战下来,农民军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顿兵坚城之下,而敌援兵将至!这些人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围点打援的事情,其实就算想了也没什么卵用,农民军真正能参战的不过一万来人,连魏县都围不住,又怎么可能一边攻城一边打援?他们更想做的是一鼓作气攻下大名府,可在这种连攻数日都没能成功的情况下,农民军的军心已经开始乱了。 张应金在得知广平已经被攻下,洪承畴大军距离自己已经不足百里之后,当即就要收拢兵马跑路。王自用这会儿也是十分后悔,但事已至此,再后悔又有什么用?所以他立刻建议张应金走临漳过磁州先进入太行山再说。 可洪承畴也早就料到他们会走这一步,攻下广平之后,他便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由常延龄和徐允祯率两万兵马,前出成安至临漳,截断义军进山的道路。另一路则由他亲自带剩下的三万人马,经肥乡直插魏县,去捅张应金等人的屁股。 至于农民军东窜的可能,山东都指挥使魏光在三天前已经带了三万兵马屯驻了冠县,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魏光就是再酒囊饭袋,三万人守冠县,只要不出城浪战,守上个三五天肯定不是问题的。 况且张应金原本也就没有东进山东的打算,他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把老弱伤病全都扔在最后,带着人马和部分辎重就往西逃窜。魏县城内的卢象升得到洪承畴的传信,自然是不会让他们走的太容易的。他立即将自己手里剩余的兵马分成四队,根本不去管最后边的那些老弱,就冲着张应金的主力而去,利用各种方法不断袭扰着农民军。 从魏县到临漳不过六七八十里的路程,张应金硬是走了两天还没能走到!而这时洪承畴已经从容的将大网给张好了:常延龄、徐允祯出成安南下,迎头截住;洪承畴带兵从东北尾随;卢象升领着大名的兵马由东南包抄,将张应金等人围堵的严严实实。农民军连同老弱妇孺加起来三四万人,全被围在了临漳东边的东辛寨至李家镇这十多里的地方。 这些人眼见是无法走脱了,一番试探之后反而激发了体内的凶性。王左挂和王虎两个带着伤领着部分精锐向东北的洪承畴的帅旗处进行反扑,洪承畴措手不及,差点被他们杀到跟前。多亏常延龄徐允祯反应迅速,抽调兵马进行增援。这一仗下来,反而给官兵造成不小的伤亡。 洪承畴见状,知道这些人要做垂死挣扎,于是他便不想继续强攻,增加己方的伤亡。而是打算先把农民军给围上数日,消磨了他们最后的锐气,到时候必然可以一鼓而下。可奉了圣旨前来的王承恩却不同意,他知道皇上要让尽快剿灭,克日见功,所以就极力催促洪承畴进兵,尽快将农民军剿灭。 两个人为此发生了一番争执,谁都不愿意退步。常延龄、徐允祯等人虽然身为勋戚,但毕竟年纪尚轻,又是因为朱友建的提拔才当上的总兵。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好随意发表意见。 反倒是一旁的卢象升看得更明白些,劝解洪承畴道:“贼兵攻打魏县数日,锐气已失,加之又连续两日行军,早已不复往日之凶悍,白日一战,不过是困兽之斗也,贼今已无能矣!当令三军连续进攻,不可停歇,以耗其气力。若只围而不攻,待其休整数日,则必然更加难缠。何况贼军连破顺德广平二府,所获钱粮颇丰,不虞担心粮食短缺。反观我军,粮草皆由南方运来,路途遥远,耗费甚多,实为不易,当速战之。” 一席话惊醒梦中人,洪承畴原本是要稳扎稳打,不想造成过大伤亡。经过卢象升这么一提醒,当即醒悟过来。恰好这时候燕客所率的三千上十二卫精锐骑兵赶到,有这么一支精骑在手,洪承畴的胜算又大了几分。他立即不再犹豫,召集众人布置起来。 之后的战斗就没有什么悬念了,总攻从第二天拂晓一直打到半下午,其间黄得功率领上十二卫的兵马也自漳水溯流而下,加入了战场。近十万大军对付包括老弱在内的三四万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张应金、王虎、王左挂等人一个没跑掉,不是被杀就是被俘,只有一个王自用在开打时就见势不妙,悄悄从一个战死的官兵身上扒下一套衣物,趁乱逃了出去。 是役,官兵共毙伤敌军七千二百余名,俘敌两万四千余人,不过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都是被裹挟的。缴获战马三百匹,金银粮食无算。而己方的伤亡不过三千,这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洪承畴和卢象升的兵马,上十二卫战死的还不到一百人,轻重伤员加起来也不到四百。可以说真真是一场大胜。 在张应金、王虎、王左挂等人验明正身之后,全部被枭了首级,王承恩不等洪承畴把战果全部都统计出来,就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报捷。 第二百五十四章 崇祯元年的殿试 次日恰好是三月十五,这天一大早,朱友建就在孙娜恩的服侍下,穿上一身黄色的团龙常服,来到了皇极殿。 此时礼部的官员已经将参加殿试的三百余名贡士带到了皇极殿前,众贡士在殿前的丹墀内分东西两群面北而立,文武百官也都按照顺序站立在大殿内外。这毕竟是朱友建登基后的第一次殿试,他也是十分重视的。 在鸿胪寺官员的传唱声中,朱友建虎步龙行地迈入了大殿。接着便是鸣鞭放炮,百官以及贡士们齐齐跪拜行礼,山呼万岁。等一应仪式全部结束,朱友建微微颔首点头,向众人说道:“今科取士,乃是为国遴选良才。此次乃是朕登基后的第一次殿试,朕是万分重视,试题亦是朕亲自所出,不曾假与他人。朕亲手写好后封于匣中,旁人皆不曾见过。曹化淳,去取金匣来!” 一旁的曹化淳应声,从身后的内侍官手中接过金匣,呈递到朱友建面前。朱友建看了看,完好无损,说道:“交予内阁诸位先生一观。” 曹化淳退下台阶,将金匣又递到韩鑛面前,韩鑛接过金匣与袁可立孙承宗张惟贤李标一一看过,双手捧着向朱友建道:“金匣完好无损!” “交由礼部尚书来宗道启封!”朱友建说道。 来宗道闻言,垂首走到韩鑛身边,接过金匣,转身面向众人,将金匣缓缓打开,取出了其中卷着的试题。 朱友建不等来宗道打开试题,轻咳一声,向殿外的贡士们说道:“卿等能从乡试一路杀来,想来都是必有所长,朕心甚慰。但尔等将来大部分都是要为官一方,造福百姓的。朕便欲以此为题,你们各自写一写,若知一方州府,该从哪些地方着手,治理百姓,又该用何良策。这题材嘛,不要拘泥于八股文,花团锦簇的文章,你们也都写得不少了,朕想看到的是务实一点的。还有,这也要有所控制,不得少于千字,也不得多于两千。” 这话一出,不仅在场的士子们有些震惊,连内阁和六部尚书们也都大吃一惊。以前的殿试,皇上只是从内阁拟的题目中挑选一道,旁的什么都不管。这次皇上不仅是亲自出题,而且还限制,更是允许更改题材,这一点都不符合惯例啊。 不过这时候谁也不敢说个不是,毕竟当着文武百官以及数百名士子的面,你要提出异议,不是跟赤果果的打皇上的脸没什么区别吗? 其实朱友建的心中很清楚,这次的殿试,里边真正能够选出来符合他心意的人,除了史可法估计也就很难再有其他人了。毕竟按照他的要求,这些只读了孔孟之道、四书五经的学子们根本达不到他的要求,甚至可以说史可法也还差得远。 但朱友建还是抱了万一的希望,万一能够再出几个可塑之才呢?毕竟沧海遗珠这种事不是没可能,更何况是在大明这种人口大国。既然能有一个徐光启、宋应星,也就可能会有第二个,不要求他们能够达到徐光启宋应星那样的水平,只要能有潜力,又对科技感兴趣就完全可以。 所以朱友建才会打破常规,不光亲自出题,还不限制题材和。原本按照惯例,殿试大都要考的是策问,就是皇帝出一些有关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政治大事,让士子们针对其中的内容作出回答。但朱友建觉得这样太过笼统,自己要选的大部分都会是地方上的公务员,能留在中央的毕竟是少数,问他们国家大事,不太合适。于是他斟酌了好几天,才定下了这次的考题。 来宗道有些惊诧的看了看朱友建,原本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中,怎么也说不出来。朱友建看着来宗道的样子,也不以为意,说道:“来卿,打开考题,书于题案上,让学子们一观。” 当即就有内侍呈上纸笔和题案,来宗道知道事不可为,只好打开试题,提笔将内容书写在案。接着便有一名内侍和一名礼部官员合力将题案整理好,一名执事官举起题案,缓步走出大殿,将题案上的内容展示给一众考生们。 等所有考生都看过考题后,鸿胪寺的官员上前奏告仪式结束,接着便是再放鞭炮。依照程序,这时候朱友建就该退场了,然后是文武百官也要依次退出。不过朱友建非得不一样,等鞭炮声响完,他又开口道:“内阁及六部尚书、左都御史等人及礼部所需官员留下,其他的人都退下吧。” 待百官们都退下后,便有一队侍卫将试桌在丹墀东西两侧摆开排列好,礼部官员们从内侍手中接过准备好的白纸,一一放在每张桌子上。 片刻后,终于有贡士提笔开始动作了,跟着很快贡士们就接二连三的纷纷抬笔写作,有的甚至还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没有停顿。皇极殿外的丹墀上,只剩下书写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殿试就在这一片看上去平静的情况下进行了下去。朱友建自然能够猜到两旁的这些大臣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却不会去在意。这科举最终还是要为朝廷增加新鲜血液,能选出点真正的人才才是关键,他们的那些小心思,现在还是收起来的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着,朱友建看了看时间,大约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一般要是说来,一篇两千字的作文,写两个小时已经算是很长的时间了。特别是在一场考试中,把握时间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便吩咐收卷,至于那些还没有写完的,那只能说没办法了。 接着,朱友建让士子们就在丹墀附近的地方休息活动一下,等过了约莫一刻多钟,看看时间已是巳时过了大半,朱友建决定不再等待,跟着便开始了下半场。原本这些士子们还在疑惑,明明已经考完了,为什么不让他们走,搞了半天是还有一场。 不过这一场考试却让不少人都想哭,因为考的内容不再是写锦绣文章,而是算术!朱友建曾经仔细钻研过这个时代的数学,真正深奥的东西是有,但除了极少部分的人会去认真钻研之外,绝大部分的人恐怕连后世小学生的水平都达不到。 出的题目其实根本不算难,一张卷子满打满算也就五十道题,大部分还都是一万以内的加减乘除,放在后世,都是小学水平就能完成的,只有最后的五道题要有一定的难度,目的为的就是拔高,看看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对数学有研究的人。依照两分钟一道题的时间,一百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可这会儿看来即便是给这些士子们一千分钟的时间,他们该不会做的依然是个不会做。 君不见这三百人有一多半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仅仅是一万以内的加减乘除,就把他们快给难为死了,看到后边的题,心理素质差的都要哭了。 时间走的很快,转眼就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要放在后世,已经是可以收卷了。不过朱友建看这些贡士们都还没放下笔,就决定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看看这些人能不能给自己一点惊喜,等到午时过半了再收卷。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初珑怀孕,三喜临门 不过就在这时,皇极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听到似乎有人在外边低声交谈着。朱友建站在大殿门口,虽然听不清丹墀下边的人在说什么,但那些离得较近的贡士们可就未必听不见了。他眉头微皱,冲身旁的曹化淳摆头示意,曹化淳立刻会意,当即就快步走了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就只见曹化淳乐呵呵地拿着一封奏折匆匆跑了进来,到了近前后双手将奏折呈递给了朱友建,跟着又凑过去低声在朱友建耳边说道:“万岁,大喜啊!是广平那边传来的捷报。” 朱友建接过奏折,打开看了看,脸上也微微露出了笑容,跟着将奏折递给了一旁的袁可立和孙承宗,轻声说道:“洪承畴和黄得功干得不错,短短两天时间,就把这股乱匪给全歼了。”有关朱友建临时又派黄得功带上十二卫去广平的事情,内阁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上十二卫此次出兵,还没有让户部调拨钱粮,完全都是皇上一力支持。这件事虽然绕过了内阁兵部以及五军都督府,但仔细想想,上十二卫本来就是天子亲军,原本就不接受你们的管辖的。 这么算来,他们还真的挑不出来太大的毛病。最后内阁也只能是共同署名了一封抗议书,朱友建看完后批了一句“知道了”就算完事。反正这种事情以后就算再发生,内阁依然是没办法的,只要朱友建手里有兵有将,有钱有粮,这些根本就不算个事。 不过他御驾亲征的事倒是掩盖的严实,这可不比其他,要是被朝臣们知道了,那可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封内阁的抗议书就算完事。那劝谏的奏折只怕就像雪片一样得堆满他的案头了。 袁可立和孙承宗看完奏报之后,又传给了在一旁早就等不及了的韩爌等人。孙承宗也是低声说道:“皇上,这股贼寇一除,我大明去一肘腋之患矣。”韩鑛他们看完奏折,也是一脸喜气,这可真是一大喜事啊! 下边一众贡士们也都纷纷抬起了头,观望着上边的动静,毕竟朱友建他们都站在门口,发出的动静也确实有点大了。朱友建见状,略微清了清嗓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诸卿,朕刚刚得到前线捷报,祸乱顺德广平一带的乱匪已被我大军全歼,匪首们也被全部擒获,百姓们可以安心生产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吾皇英明,天佑大明!”士子们纷纷放下笔,离开座位拜倒在地,向朱友建祝贺道。 朱友建拜了拜手:“这是将士一心,三军用命的结果,大家都该向他们道一声谢啊!好了,都收一收心思,快些做题吧,朕还希望你们能够给朕一个惊喜呢。” 就在众人刚刚坐下拿起笔准备继续作答时,突然西边的侧门处又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跟着就只见一个宫女模样打扮的人闯过阻拦的侍卫跑到朱友建近前。还不等她开口,曹化淳就呵斥道:“大胆!你是哪里的奴婢,竟敢擅闯大殿!不知道皇上与诸位大人正在给士子们进行殿试吗?” “启禀皇上,非是奴婢要擅闯,只是方才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险些摔倒,贤嫔娘娘就命奴婢前来向皇上禀告。”那宫女跪在地上,看上去虽然有些害怕,但声音却是十分坚定。 朱友建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直跟随的郑恩地的贴身女侍,这也就难怪了。她也是自幼跟随郑恩地,性格也跟郑恩地很像,是比较马虎大咧咧的。算起来她进宫也有几个月了,不过跟着郑恩地,规矩自然没怎么好好学。 但这时候不是追究这的时候,听到朴初珑身子不适,差点摔倒,朱友建也是有些担忧,便向内阁的几人交待道:“几位先生,皇后身子不适,朕要过去看看,这些士子们的卷子也做得差不多了,朕看再过一刻钟就可以收卷了,到时还得有劳几位先生。”说完,不等韩爌等人答话,朱友建抬步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朱友建看了看还正在答题的士子们,又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曹化淳,低声吩咐道:“曹伴伴,你就留下来,等卷子收上来,就拿过来给朕看,朕要亲自批阅。”曹化淳应了一声,留在了大殿内。 朱友建才走出大殿,还没到侧门口,就见又有一个宫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朱友建一看,是朴初珑的一个贴身女侍,于是便挥手让她过来。那宫女见到皇上招手,急忙走到近前跪下,高声说道:“恭喜皇上,方才太医来为皇后娘娘诊治过了,说是娘娘有喜了!淑妃娘娘特意命奴婢前来向皇上禀告。” 朱友建听完,顿时一怔,“有喜了”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不懂?已经是两世为人的他,终于要成为父亲了。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宫娥的话音虽然不大,但此时皇极殿内外都十分安静,殿内外的众人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在内阁大臣的带领下,刚刚才坐下继续答题的贡士们再一次离席朝着朱友建跪下,众人齐声贺道:“恭喜皇上,正宫有喜,我大明江山永固!” 是啊,能不是永固吗?在大臣们看来,这可是事关龙嗣,只要皇帝有子,那皇位就能继续传承下去,大明的江山必定延续。尤其这次可是皇后怀孕了,多少年了,大明的皇后都没能产下嫡长子,远的不说,单看万历泰昌天启三位,皆非皇后所出。甚至再往前看嘉靖隆庆皇帝,那也并非嫡长子。甚至再往前看,孝宗皇帝也不是嫡子,大明真正算得上是嫡子继位的,只有仁宗宣宗和武宗三位。(在高歌看来,英宗之母孙皇后毕竟有些“得位不正”,宣宗原配胡皇后可真的没什么过错) 所以说,朴初珑这次怀孕,寄予的可不仅仅是朱友建一个人的期待,而将会是整个大明的希望。只怕现在大明的文武百官甚至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都会恨不得皇后娘娘能早日诞下龙子,以正东宫之位。 不过朱友建记得貌似历史上周皇后的第一胎是个女儿,而且在很小的时候就早夭了。而二胎究竟是先生的那位被崇祯皇帝砍断手臂的长平公主还是太子,他也记不清了,反正这两个的大小好像是差不多。 所以在他想来,依照历史的惯性,说不得这次很有可能就是个女儿了,不过有自己在,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和初珑的骨肉有半点差错的。就算是把这个世界都翻个遍,他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的周全,绝不会让他们出一点意外! “好好,皇后有孕,皇室有后,朕心甚慰啊!今日真的可以说是三喜临门啊,众卿,都快快平身吧。你们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不要耽误了正事,等今日事毕,朕再与诸卿同庆。这会儿朕就先去看看皇后!”反应过来的朱友建,挂着一脸的喜色,朝众人说完,就快步往坤宁宫而去。若不是怕有失了皇帝的威仪,他这会儿都想飞奔着跑过去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坤宁宫中 此时的坤宁宫,真的是热闹极了。皇后怀孕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大喜事,不光是郑恩地孙娜恩金南珠几个,就连懿安太后和刘老太妃在得到消息后也都赶来了,众人这时候都围在朴初珑的寝殿内,脸上全都挂着一副喜气洋洋的笑容。 看到朱友建走进来后,刘老太妃笑呵呵地向他招手道:“皇上来了,快来看看皇后。”朱友建脸上也是挂着笑容,应了一声,走到朴初珑的床榻前坐下,伸手握住女孩儿的纤手,一脸关切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朴初珑靠在床榻上,看着朱友建,摇摇头柔声回道:“嗯,还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太医说了,才刚刚两个多月,没什么问题的,就是以后要多注意休息。” “那怎么会突然间就差点摔倒?”这是在朱友建知道朴初珑有身孕后,这一路上都在最后怕的一点。不说她的体质如何,单是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和技术,就真的很让人担心。更别说这才刚刚两个多月,若是真的摔到了,别说是这个时代,就是在后世,那也是极度危险的。真要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孩子保不住还是轻的,一旦朴初珑敢有什么意外,那朱友建才是后悔都来不及。 “太医说估计是这段时间有点操劳过度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朴初珑倒是没有想的那么深,只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 有这么多人在场,朱友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往下接了一句:“嗯,那这段时间你就多休息休息,后宫的事情不要再多操心了。”说完,不等朴初珑答应,就转头对一旁坐着的懿安太后说道:“皇嫂,如今皇后有身孕在身,需静养休息,不宜再多操劳。这后宫的事务,原本是不该再多打扰皇嫂的,但淑妃那里,朕还在让她校订书稿,实在是没有那么多时间。而贤嫔的性子,也是不太适合打理后宫这诸多繁杂的事务的。所以今后这段时间,还就要麻烦皇嫂操劳了。” 皇后怀孕需要静养,这可是一件大事。懿安太后也知道这时候确实该自己出马了,更何况她如今才二十多岁,体力和精力正是充沛的时候,对于皇帝说的这点事情,自然应允:“皇上就放心吧,这些事哀家自会处理好的,不会让皇后劳神,更不会让皇上费心的。”当年有魏忠贤和客氏在宫中的时候,她都能够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自然更不在话下。 不过朱友建方才的话倒是令不远处的郑恩地心中生出一丝丝不满,什么叫自己的性子不适合打理后宫,这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干不了嘛!虽说自己真的是对这些事情不感冒,但你要是真的让我去做,那我也、也确实不一定能做好。 郑恩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不敢夸这个海口,后宫的那些个事务,她看一眼都觉得头大,更别说真的让她去做了。以前看到朴初珑虽然有些劳心费神,但却把这些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郑恩地还是很佩服的,果然不愧是自己的欧尼,阿粉的大姐大。 不过朱友建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自己,郑恩地还是十分不高兴的。可是还有着这么多的外人在场,她自己也不好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只能冲着朱友建气呼呼的鼓了鼓包子脸,思考着一会儿等人都走了再和朱友建好好地理论一番。什么叫自己不适合?今天不给老娘说清楚,哼!以后就休想在上老娘的床! “皇上,这皇后有了身孕,你今后可要多关心关心,要经常来坤宁宫看看,陪着皇后多走动走动,散散心。不要总是光顾着去处理朝政,不光是江山社稷重要,这家里的事情也很重要。你要是敢忽视了皇后,那哀家可就要生气了。”刘老太妃这番话也是话中有话,看上去只是说给朱友建听的,其实也是说给旁边的郑恩地孙娜恩的。 她年轻时被选入宫,是和万历皇帝的结发妻子孝端显皇后同时入宫的。在这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虽说没有生儿育女,但宫内因为子嗣的事情发生的明争暗斗不知凡几。尤其是她可是经历了万历皇帝时的那场“国本之争”,其中的惊心动魄,让她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如今朴初珑有孕在身,虽说还无法辨明男女,但依然很可能生下来的就是男孩,那可就是嫡长子!只要不出意外,几十年后这便是大明下一位皇帝。在这种情况下,别的妃嫔谁敢保证不会生出异样心思?谁不想将来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大统?坐上皇位? 所以一旦有人生出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在朴初珑的饮食起居上稍稍动那么一点手脚,就算将来真的查出来了,那朱友建等人也只能是追悔莫及,我可奈何了。 不过刘老太妃这也是杞人忧天了,朱友建的后宫现在只有朴初珑郑恩地孙娜恩她们三个,就算加上金南珠也才四个。虽说还有部分万历泰昌天启三位皇帝的妃子居住在宫中,但她们已经是没有任何竞争力的。对朴初珑下手有什么用?真要有那份心思,还不如直接搞死朱友建呢。 而朴初珑郑恩地她们四个那是什么关系?别人不清楚,朱友建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家在穿越前就共同生活工作了六七年,不是亲姐妹却又胜似亲姐妹。从一开始的默默无闻,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终于在舞台上闯出了名声,那种坚不可摧的姐妹之情,又岂是外人能够理解的? 再者说,她们和朱友建一起从后世穿越过来,前世时看过的有关宫斗的戏不知道多少,里边的各种残酷她们又不是完全不懂。如今朱友建对她们宠的没边,她们再加上她们对于谁当皇帝这种事看得也比较淡,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老太妃放心,今后朕会每天都到皇后这里走走的,不会让皇后有什么伤神之处。”朱友建自然是明白刘老太妃的担心,但他也知道以几个女孩儿之间的情谊,郑恩地孙娜恩金南珠她们根本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需要宽慰一下老人的心思。 “好了,人老了,身子也乏的快,哀家就不打扰皇后休息了,哀家就先走了。”听到朱友建的保证,刘老太妃也放心不少,至少能说明皇帝对皇后还是很重视的。于是她也就慢慢站起身,准备回去。 “哀家也不多留了,就扶老太妃回宫。皇上就不必送了,多和皇后说说话吧。”懿安太后也站起来,走到刘老太妃身边。 “送老太妃、太后回宫。”朱友建站起身说道。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朴初珑的要求 忙碌了好一阵子,总算将人都送走了,这会儿屋内就只剩下朱友建和朴初珑她们四个,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被打发到了外边,没有里边的吩咐,任何人都是不许进来的。毕竟朱友建这货还是要脸的,一般情况下还是不想让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在更多人的面前。 把门一关,他们在里边说话只要不是扯着嗓子去喊,外边的人基本上是听不清他们在里边说了些什么的。 朱友建坐在床头,先是看了看一旁的郑恩地孙娜恩金南珠三个,她们三个这时候已经把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朴初珑的身上,怀孕啊,生小宝宝啊!这可是她们前世都曾经会想过的一个问题,毕竟穿越之前,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还没谈过恋爱,但大家有时候在一起卧谈会的时也会提到这些,会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以及自己的孩子有一个憧憬的。 但想不到的是现在欧尼真的有身孕了,这消息可太刺激了,刚刚人太多,也不好意思去多说多问,现在可不一样了。三个人都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就等着谁先起头了。 不过朱友建没等她们有动静,就又转头看向了已经躺着的朴初珑,在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就突然爆发了:“朴初珑你是不是傻,都怀孕两个多月了,竟然才发现!亏你也还是个穿越人士,怀孕的征兆不信你在后世没看过!那么多电视电影的情节都白看了啊!幸亏今天没出现什么问题,你要是真的摔倒了,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你了,我们都得跟着难受,咱们就是一起哭都没地方说理去!” “呸呸呸!哥哥你说什么呢!”不等朴初珑开口,一旁的孙娜恩倒是先急了,上前一把捂住朱友建的嘴:“这话多不吉利,哥哥不许再说了!”这女孩儿自从穿越之后,就开始有些迷信这些东西了,那可比朱友建迷得深多了。朱友建这货最多也只是对天地神明由以前的根本不信,甚至有事没事还骂上两句到现在的比较尊敬,不再随便拿这些开玩笑了。(应广大读者大大们的要求和建议,高歌也认真的思考了,还是改成“哥哥”吧) 孙娜恩可就不一样了,虽不说迷到深信不疑的地步,但现在也是经常会去烧香拜神,这一点倒是很对刘老太妃和懿安太后的胃口,所以两个人现在对孙娜恩的成见也不像刚开始给朱友建选妃时那么大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是我说错了。”看到孙娜恩一副气势汹汹,大有你不答应我就没完的样子,朱友建握住孙娜恩的手,无奈的道。 “那哥哥也快呸几下,把那些不吉利的话给呸掉。” 看着孙娜恩一副认真的模样,朱友建只能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地呸了几下,惹得其她三女呵呵直笑。 “朴初珑你别笑,其他的暂且不说,单是两个月没来大姨妈,你自己竟然都没反应过来!”朱友建又继续向朴初珑问罪。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不为别的,只是担心朴初珑的身体,这回若是不认真一点,就怕她以后还不当回事,也是给其她三女一个警醒,让她们以后也不能大意。 朴初珑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还真的把这事给忘了,这两个月来除了选拔培训新人,后宫也有一大堆事情得处理,哥哥还让我操心给八妹找个好人家,那我不得多召见一些勋贵家的妇人们来问问。这一忙,就把大姨妈这事给忘了。哦,还是想起来过一回,不过当时我想着估计是这段时间忙碌给推迟了,也就没在意。刚好还能省几个姨妈巾呢,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东西的造价可不便宜呢!又不能重复利用,能省则省啊。”说着,朴初珑还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有关姨妈巾,那是朱友建和孙娜恩相认没多久就想办法搞出来的。毕竟没这玩意儿女孩儿们每月到那几天出个门都不方便。那时候孙娜恩的大姨妈刚好第一次来看她,为此两个人一连五六天都没能见面。于是朱友建就想尽办法做出了比较合适的姨妈巾,只不过因为又要有舒适度,还得方便透气,加上全靠手工制作,所以造价确实比较高。而且还达不到后世的标准,不过确实要比这时代的好很多,四个女孩儿每个月光用这个一共加起来就得上百两的银子。 眼看着又要歪楼,朱友建急忙把话题拽了回来:“这在说你的身体呢,扯什么姨妈巾。朴初珑你听着,从今日起,不!现在、此刻、立即、马上,剥夺你的一切管理后宫事务的权力,一直到你生产后,都不许你再管事,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不许做!” “可是新人的培训才进行了一半……” “没有可是!”朱友建不等朴初珑说完,就直接打断:“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再说这不是还有恩地她们,现在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朱友建说着还看了郑恩地一眼,郑恩地哪能不明白,急忙点头:“对啊对啊,姐姐,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这别的事就先交给我们吧,你就别操心了。” “初珑,不是我不让你做,这个时代不比咱们穿越前的现代社会,这里的医疗条件真的是差太多了,就连一个小感冒都有可能要人命,更何况是怀孕生孩子这种大事。再说,你最近又操劳过度,这怎么能够让我放心呢?”朱友建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好吧,我也知道哥哥这都是为我好,全听你的,这段时间就好好静养,不再去管那么多的事情。”朴初珑看到朱友建关切的样子,自然也不会真的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过哥哥,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朴初珑又想了一下,嘴巴微上扬,向朱友建说道。 “好,只要你能安心休养,多少条件我都答应,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朱友建这会儿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为了朴初珑和自己孩子的安全健康,她这会儿就是真的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敢真想办法去摘。 “嗯,天天这样窝在宫里什么都不干,肯定会很无聊,哥哥你得想办法给我找点解闷的东西,这个可以吧?” “这是自然,一会儿我就去想想看给你弄点什么,做好了就让人送过来。”朱友建满口答应,心中想到:“这个还不简单,以前咱在海关执勤的时候,除去执勤站岗和正常的操课,剩下的大把时间不都靠着十字绣象棋扑克牌三国杀什么的打发了。这几天好好想想,把这些都搞出来,对了,大富翁飞行棋什么的也能弄出来,到时候不信你还会无聊。”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亲自批阅 “咕——咕——” 还没来得及继续和朴初珑说什么,朱友建的肚子就已经开始抗议起来。女孩儿们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朱友建身上,不过跟着金南珠的肚子也叫了一声,大家这才都反应过来,已经是该吃中午饭了。 不过这个时间已经是过了午膳的时候了,朱友建是因为殿试的缘故,还没顾得上吃饭。而几个女孩儿也是由于刚才的那一阵忙碌,也没有来得及吃饭。那这就不能拖了啊,毕竟朴初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她肚子里的那个也是要吃的啊。 朱友建呵呵一笑,伸手在朴初珑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先不说了,咱们还是快点吃饭吧。我们能受点饿也不能让孩子饿着啊!” “呸——”朴初珑朝着朱友建轻轻啐了一口,不过却也没有把他的咸猪手给打掉,依旧任由他在自己的小腹上乱摸着。 “切——哥哥现在是有了孩子就把我们给抛到脑后了,什么叫我们能挨饿?”郑恩地一脸不满的向朱友建吐槽,顿时引来一阵附和声。 看到女孩儿们对自己一致地声讨,朱友建也只能认输投降,夫纲不振啊!不过依照这种情况,朱友建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女孩儿们面前多么硬气。 趁着外边传膳的工夫,朱友建乐呵呵的把手继续在朴初珑的小腹上摸来摸去,还把头趴在上边贴着耳朵去听。“初珑,我好像听到孩子在动了啊!” 朴初珑看着朱友建的动作,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只是一脸微笑地看着。不过一旁的郑恩地却是一脸的嫌弃:“哥哥,你刚才还说我们,亏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也学过那么多的知识,这会儿倒是跟个傻子一样,这孩子现在才两个多月,顶多也就跟个葡萄那么大,你能感觉到什么?怕不真是高兴傻了吧?” 听到郑恩地的话,朱友建倒不以为意,等再过两年,给你也播个种,让你也感受感受这种幸福,看你到时候不比我还傻! 不得不说,曹化淳到底是跟随朱友建日久,揣摩皇上心思的这套功夫真不是其他几个人能比的。虽然朱友建没有特意交待,但这次送过来的饭菜可不再是往常的六菜一汤了。当然,他也知道朱友建一向不喜铺张浪费,也就是加了四道菜,菜量也没有多到夸张离谱。 看着桌上摆着的十道菜,六荤四素,都是朴初珑喜欢吃的,朱友建还是微微点头,对朴初珑说道:“这曹化淳现在揣摩心思的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了啊,看看,都是你爱吃的菜。”朴初珑心中虽然也挺高兴,但还是觉得有些多了:“哥哥,会不会有些浪费啊?” 朱友建呵呵一笑:“无妨,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就得多吃点才行。”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跟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朴初珑喝酸汤的事情,还有孙娜恩说她最近嗜睡。结合这两件事情,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怀孕的征兆,不得不说,自己也真的是一个猪头啊。 想到这里,这货忽然又想到:“人都说‘酸儿辣女’,初珑前一段那么喜欢吃酸的,难不成这回真的要生个儿子?要真是这样,那也挺好。等儿子长到二十多岁,把他也培养的差不多了,小太爷就直接做个甩手掌柜,把这皇位传给他,让儿子去操心吧。那时候和初珑她们也不过才四十多岁,正好可以去周游世界,那可比现在爽多了。”这惫懒货,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想着要退休了。 几个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个午饭。不得不说,朴初珑知道自己这是怀孕后,饭量也是猛增,以前只吃一小碗米饭的人,这回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接连吃了三碗,简直不能想象啊。 饭后,朱友建扶着朴初珑,带着女孩儿们在外边转了一会儿,消消食。等把朴初珑哄好,让她躺下休息,已经是半下午的时候了。 朱友建觉得自己真的天生就是个劳碌命,上辈子的时候也就在学生时代还自由点,自从当了兵一直到退伍,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好不容易退伍了,还没好好休息俩月,就又被他老爹的战友给拉到公司里跟着学习经验,一直到穿越前,都没得到过什么自由的时间。这好不容易穿越了,结果竟然是穿成了崇祯皇帝,那为了不吊死煤山,只能是更忙个不停。 朴初珑怀孕了,从他得知消息到现在哄女孩儿睡下,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看看天,这会儿已经过了午休的时间,再一想乾清宫里还摞着今天殿试的那几百份卷子,朱友建就感觉一阵一阵的头大。 原本殿试的卷子是不需要皇帝亲自批改的,只需要阅卷官们将卷子分为三等,即一、二、三甲,然后再把评出的前十名的卷子呈递给皇帝御览,再由皇帝决定出名次。 但这次考试内容不同于以往,朱友建没强制要求那些贡士们用八股文,而且还增加考了数学一科。要是让那些大臣们批阅,再呈送前十给自己,朱友建觉得他们选出来的卷子必定又是一篇篇花团锦簇的八股文章,十有八九是不能够让自己满意的。所以他在考试前就决定,自己辛苦一点,收卷亲自批改。 三百份的卷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只是数学的话,估计要不了几个小时,朱友建一个人就能全部搞定。可要是再加上三百份的作文,而且这些作文绝大部分还都会是那种引经据典,有着大量之乎者也的文言文,那可就真的是一份不小的工作量了。 还好朴初珑只把郑恩地留下陪着自己,让孙娜恩跟金南珠她们两个陪着朱友建一起去了乾清宫。于是朱友建就让两人负责批改数学,他只看作文。 三个人连晚饭都是草草吃了几口,一直忙活到半夜,孙娜恩跟金南珠早就把数学改完了,两个人昏昏欲睡,趴在桌子上打着盹。朱友建却才堪堪改了三分之二的文章,看样子要是想全部改完,他今晚就不用睡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早朝 (今是情人节,祝有女朋友的终成眷属,没女朋友的也赶快找一个。当然,一定要等疫情过去了,千万不要冒着风险出门去找女朋友,更不要去逛街看电影了,宅在家里最安全!) 虽然朱友建一心想要重振大明,但他可没有想着自己要多么的勤政,该处理的事情一定会及时处理,但该休息的时候也一定要休息,他一点都不想像雍正那样把自己搞成过劳死。所以每不管再怎么忙,他最迟在子时之前都是必定会上床睡觉的。 再今又只是改卷子,虽明就要评定名次,但又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只要能保证后早上正常发榜就校因此他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也就不再去赶工,把手中的笔一放,卷子一推,跟着就站了起来。 两个女孩儿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孙娜恩的睡相还是很好看的,不流口水也没有那么多奇怪的姿势,还真不愧“孙女神”这个称号。但金南珠就不行了,那睡相也就比郑恩地好上那么一点,没有那么多奇怪的姿势,但微微张开的嘴巴中,流出来的口水已经把手臂下的纸张都给浸湿了。还好卷子都已经被收起来了,她胳膊下边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宣纸而已,不然那些卷子就要被她的口水给毁了。 朱友建看着两个女孩儿,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会儿已经是子时了,再把她们俩送回各自的寝宫的话,光是麻烦不,还得把两个人再吵醒。于是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分别将两人抱上里边的龙床,把外套给她们一脱,就算完事。他自己也不洗漱了,用手巾胡乱抹了把脸,再把身上的外衣除去,跟着就往床上躺,所幸这床还是很大的,不然三个人睡还真的会有点挤。 两个女孩儿也是真的困了,朱友建抱她们上床,给她们脱衣服,她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真的不想睁眼,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她们也都习以为常。当朱友建躺下后伸手去搂两个饶时候,她们两个也很自觉地侧身反手抱住了朱友建,金南珠还顺势将自己的腿压在朱友建的身上,三个人就这么很快地睡着了。 第二是三月十六,朱友建自从过完年后,就恢复了从神宗皇帝时已经中断聊上早朝的旧例,重新规定每月逢三六九上朝,君臣在皇极门前共同商议国家大事,这也是“御门听政”的由来。 不过有鉴于以前上早朝的时间确实太早,大臣们差不多五点钟就要在午门外集合列队,然后等到了时间再入宫上朝。这样一算,参加上朝的人为了避免迟到,基本上半夜就得起床,太过不合理。所以朱友建仔细想了想,就把上朝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时辰,在辰时的时候准时入宫,开始进行早朝。 而且百官们也不必像以前那样,提前一个时辰就来皇宫门口受冻排队,只需要提前两刻钟到达,再排队等候入宫就校当然,如果是某个部门或者某几个官员确实有急事要提前来商议,也允许早到一点,但不能在宫门口排队,省得引起他饶效仿,再攀比谁来的更早。 原本朱友建还在担心着自己这样一搞,不定会遭到官员们的极力反对,毕竟这已经打破了太祖皇帝规定的上朝时间,与祖制不合。却没想到他刚把这件事提出来,就让在场的官员们,包括内阁五人在内的所有人,都高呼“吾皇圣明”。 反过来想想也是,现在能够站在朝堂上的那些个绯袍高官,大都是神宗皇帝时的进士,有的甚至还是神宗早期的,他们很可能还经历过一大早爬起来上早朝。那种挨饿受冻的滋味,现在让他们再去尝试,估计没几个人胡愿意。 毕竟自神宗朝后期开始,一直到光宗、熹宗,所有的大臣们也都已经差不多三十年来年都没有上过早朝了,年老的不愿意,年轻的就更不会乐意了。不信你可以问问:谁愿意大半夜就爬起来,再摸黑来到宫门挨饿受冻的排队,等候着入宫朝见皇帝?这种事情偶尔一次两次还行,多聊话,估计都会厌烦。 朱友建想要恢复早朝,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是没意见,也都乐见其成,毕竟这是皇上勤政的表现,大明中兴有望啊!而且如今皇上又这么体贴做臣子的,把上朝时间的往后推,让自己能多睡一会儿,又有哪个会不愿意的?估计谁要敢在这个时候个不字,那都不用朱友建出手,众饶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喷死。 于是上早朝的事情就在这愉快融洽的气氛中给这么决定了,这也是从朱友建登基以来,第一次大臣们的意见这么一致,出奇的齐整,根本没有人有异议的。就连朱友建都不得不发出一声感叹,真的太少见了,前所未有啊! 卯时过半,还没有亮,外边还是漆黑一片,朱友建这时候正搂着两个女孩儿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曹化淳蹑手蹑脚地从外殿走到卧房门口,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朝里边瞄了一眼。不过里边也是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他自然是知道皇上昨晚是和淑妃娘娘和乐安县主一起就寝的,所以也不敢乱往里闯。皇上的脾气他可是一清二楚,万一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自己可吃罪不起。到时候再让自己下边来一刀,那乐子可就大了。 曹化淳向着床榻的方向低声唤道:“万岁,时候不早了,该上朝了!”朱友建这时候已经有点要醒过来了,听到曹化淳的声音,他当即就坐了起来。不过这动作有点大,把身旁两个还正在海棠春睡的女孩儿也给吵醒了。 两个人揉了揉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到朱友建起床,还以为亮了,也都缓缓地坐了起来。朱友建见状,伸出双臂将两个女孩儿揽入怀中,柔声问道:“把你们吵醒了?” 孙娜恩这会儿才看清楚情况,也反应过来了,她贴着朱友建的胸膛,低声道:“没事,哥哥是不是要去上朝了?” “嗯,到点了,大臣们估计都已经到门口了,我也该过去了。”朱友建看了看臂弯里的两个女孩儿,继续道:“这会儿色还早,你们再睡会儿吧,不用急着起来。等我下朝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吃早饭。”着,朱友建又把两人按下,又给她们掖好被子,自己才下床穿衣服。 金南珠到底也是个睡神,估计刚才的动静根本没让她完全醒来,这一躺下,就打了个哈欠又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起来,从朱友建起来到她再睡着连句话都没有。孙娜恩则是侧头看着正在穿衣服的朱友建,低声道:“欧巴也别太劳累了,早点回来。” 朱友建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接着将外套往身上一披,答道:“好,你也赶快睡吧。”完便转身走了出去。166网 第二百六十章 早朝进行时 (中午有点事情,更新晚了点,请大家多多担待) 三月份的北京城,虽说已经是进入了初春,天气也开始逐渐回暖,树木也都开始重新长出了嫩芽。但在早上的这一会儿,空气中还是带着一丝丝的寒意,会让人冷不丁的打一个哆嗦,用一个词来说就是“春寒料峭”。 等朱友建洗漱完毕收拾停当,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天色也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那丝丝寒意,朱友建搓了搓双手,呵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走下台阶。他也不乘坐轿辇,就这么一路步行来到皇极门处。 这时候午门上五凤楼的鼓已经敲过了第三通,大汉将军们已经在金水河两边摆好了仪仗阵列,放眼望去,也是蔚为壮观。等钟声响过,文武百官们便依次从左右掖门进入,在金水桥南边按照品级排好队,等待着鸣鞭。 看过清宫戏的很多人都会误以为上早朝时,一个太监在那里甩鞭子是清代独有的,其实不然。“鸣鞭”这道礼仪实际上早在宋代时就有了,不过直到明清时期才正规化、系统化。不信可以去看看《水浒传》,第五十三回中的内容就有徽宗皇帝上早朝时鸣鞭的情节。 待鞭声响过,大臣们依次过桥一直要走到皇极门的丹陛前,文官在左,武官在右,站定后相对而立。在这期间,会有有负责纠察的御史在旁监督众人的动作,凡是有咳嗽、吐痰、拥挤或仪态不整的都会被记录下来,等早朝奏事完毕后汇报给皇帝,听候处理。不过一般来说,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偶尔有,朱友建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批评一顿了事。 皇极门上,廊内正中设有御座,称为“金台”,皇帝就是坐在这里进行早朝的。一般情况下,皇帝都会乘坐御辇来到皇极门。但朱友建向来不喜欢乘轿坐辇,皇宫就这么大,根本没必要搞得前遮后拥的。特别是他让朴初珑进行大规模的裁剪宫内人员之后,他上早朝就从来没坐过轿辇。 钟鼓司奏乐后,朱友建龙行虎步,走到皇极门的中央,在御座上坐好,再次鸣鞭后便会有鸿胪寺的官员唱班,文武百官一起走进御道,想他行一拜三叩的礼节。 看着台下站着的众人,朱友建是有心把早朝的位置换个地方的,毕竟露天开会,一年四季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但除去三大殿外,剩下的宫殿能够站下这么多朝臣的地方确实找不出来。要想寻找一个能够站的下几百号人的合适地方,还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 等群臣行礼完毕,便到了奏事和处理政务的时间。这也是有规矩的,一般来说,是先有鸿胪寺的官员出班,对皇帝奏报入京谢恩、离京请辞的官员人数。不过最近朱友建没有安排官员离京就任,也没有人入京述职,所以这一项就略过了。 接着是有关边关的奏报,目的是为了彰显国威,夸耀武功。不过这几年大明对后金基本上是胜少负多,袁崇焕重新到任后,正在整军经武,辽东前线还算平静。而蒙古各部靠近长城的都是依附在大明的羽翼下生存,哪里会敢闹事?稍远一些的现在都被后金和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有空来大明这里寻衅滋事?所以这一项就又被省去了。 略过去了前两项,接下来就进入了早朝最主要的环节——“奏事‘。不过奏事也是有先后的,一般情况下都是职位较低的官员先出列奏对,他们上报的事情大都也是一些比较平常的事务。当然,偶尔也会有特别紧急或者棘手的,那种情况就另当别论。 其次就会是一些绯袍高官会上奏较为重要的事情,这就比较考验皇帝的政治能力了,不然是很难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最后才是六部堂官和内阁大学士,依次向皇帝奏呈他们手头上需要圣裁的事务,听候决断。 不过十三日的时候朱友建并未停朝,这才刚刚三天,所以发生的事情也不算很多,也都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没用了半个小时,朱友建就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了。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有关科举殿试和顺德广平一带的张应金王自用等人的流寇作乱这两件事,才是今天早朝的重头戏。因为王承恩昨天送来的战报,现在在京城里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所以等那些平常的事务处理完,朱友建就接着开口问道:“昨日朕接到洪承畴的战报,言已将广平府一带的流贼全歼于临漳城外,我军大获全胜,朕得闻消息后亦是深感欣慰。兵部,今日可有接到具体的战报细节?” 兵部尚书王永光急忙出列奏对:“回皇上,这几日兵部并未接到前线的战报,昨日臣等亦是从皇上这里知道的消息。兵部所接的战报,还是三日前送来的我大军克复广平府,之后就再未接到前线的有关战报,不过微臣猜想,估计最迟明日便可接到洪大人送回来的全歼流贼的详细战报。” 这也确实是,昨天的战报是王承恩命东厂的人员直达送入宫内的,并没有经过内阁和兵部以及五军都督府等处,朝臣们也是在内阁从朱友建那里知道后才得到的消息。洪承畴不送来战报,他们自然是无从得知细节的。 “嗯——好。待战报送达后,即刻送至朕的御案之前。”朱友建微微颔首,命王永光退下,接着又环顾了一圈后,才继续说道:“昨日殿试的卷子,朕正在抓紧时间批阅,若是无什么意外,今日便可看完。待到午后申时,内阁及六部尚书并左都御史及礼部左右侍郎、国子监祭酒、翰林院学士等人齐到养心殿,与朕一同看看今科士子们的试卷,共同拟定名次。” “臣等遵旨!”被点到名字的大臣们齐齐躬身应声。 早朝就这么结束了,朱友建看了看时间,还算是比较早,才刚刚八点多一点。心中默默盘算一下,回去跟孙娜恩金南珠吃个早餐,温存一会儿,再把剩下的卷子都给改了,估计这一上午就过得差不多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拟定名次 (为什么高歌感觉周六不上网课了反而比上课的时候还要忙?大家谁有这种感觉,可以一起来交流一下) 等朱友建回到乾清宫时,两个女孩儿也已经起来了,这会儿她们正在指挥着几个宫女盛放早饭。朱友建走进来后,看到两人忙碌的身影,微微一笑,走过去轻轻将两人揽入怀中,闻了闻她们那带着清香的秀发,低声问道:“知道我要回来了?” “嗯,刚刚曹公公让人先来禀告了。哥哥快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孙娜恩被朱友建这么一搂,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细如蚊蚋。她终究还是脸皮薄,当着下人的面放不开。 倒是另一边的金南珠没那么扭捏,直接伸手就搂住了朱友建的腰,大声叫嚷着:“哥哥我们快点吃饭吧,昨天晚上都没吃饱,这会儿我都快饿死了!”不得不说原本就大大咧咧的金南珠,在成为了一个蒙古姑娘之后,性子依旧豪放,比郑恩地也不遑多让。 等吃完了早餐,又收拾停当,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阳光照射进书房后,把整个书房都照的暖洋洋的。朱友建在年前的时候,就命人把乾清宫的书房给改造了一番:向阳一面的窗户全部按上整块的大玻璃,不仅采光非常好,而且冬天的时候阳光照进来非常暖和,连炭火都省了。 至于说夏天怎么办,朱友建也已经想好了,是个穿越者都懂得:利用硝石来制冷啊!原本在信王府的时候,他就打算这么做,不过后来发现王府的冰窖内竟然还贮存着大量的冰块(信王府原来是天启和崇祯的叔叔惠王朱常润的府邸,惠王就藩以前,自然是会贮存大量的冰块用来消暑的)。再一想,自己等到八月份就该入宫登基继位了,所以这件事就没有做。不过现在既然到了宫里,依照皇宫夏天的用冰量,估计是需要用到硝石来制冷的。 又扯远了,朱友建这会儿坐在书桌前,把外套一脱。就继续埋头批改试卷,孙娜恩和金南珠也没有着急离开,她们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除非是继续修订新课本。不过她们更想的是和朱友建腻在一起,哪怕是各干各的,只要在一起就行。所以两个人就负责把朱友建选出来的,写的内容比较好的卷子与数学卷放到一起,作为评定名次的参考。 三个人一直忙到快十二点钟,才算是将三百份卷子的名次初步定了下来。因为是朱友建亲自阅卷,因此所有的卷子就都没有糊名。朱友建首先找出了史可法的卷子看了看,成绩还是非常不错的,写的内容不仅言之有物,而且还十分详尽、务实,没有什么假大空的话。 朱友建点了点头,到底是跟着自己历练了几年,这眼光和见识都比自己刚遇到他的时候强了许多。估计就是和历史上这时候的他相比,也要强不少,尤其是他的数学这一项,可是全场的最高分。虽说最后这只能作为参考,但毕竟是加分项啊。不枉自己这几年对史可法的面授提点。 不过在这三百份卷子里,最令朱友建欣赏的文章,是一个名叫刘若宰的人写的。先看看人家这名字,取得就非常好,文章写得也是真好。他的文章中列举了十多条为政举措,虽然有些是拾人牙慧,但也有他自己的执政理念在内,比之那些只会用些大话来糊弄的人要强上许多,深得朱友建之心,而且他的数学也做对了一大半。 朱友建把他的文章递给孙娜恩跟金南珠两个,让她们看了看,称赞道:“真的没想到,这三百人里面除了史可法,竟然还真的有沧海遗珠。这个刘若宰如果能好好培养,将来为大明牧守一方是不成问题的。” 可没想到两个人看完之后,先称赞的却是刘若宰写的字。的确,朱友建承认,刘若宰的这一手楷书写得确实是一绝,让人看了赏心悦目。但再去看看其他人,能杀入殿试的这三百个人,又有哪个的字是很差的?他们的字虽说比不过刘若宰,但平心而论,还是都挺不错的,都比朱友建自己写得要好。 朱友建主要还是看中了刘若宰的文章,写的确实言之有物。不像许多人,只会写一些假大而空的东西来糊弄自己,更有甚者还有不少人竟然写要用圣人之礼来教化万民,让他们知礼守礼,这样就能天下大治了。 看到这种文章,朱友建只想说我有句p想讲。说真的,他对儒家的思想是不怎么感冒的,本来孔夫子虽然有他自己的局限性,但许多出发点也是好的,而且他教出来的学生可不像现在的这些道德先生一样,满嘴的跑火车。 孔夫子的许多话语经过他后世的这些个徒子徒孙们改来改去,改出来不少的花样,改来改去,最后却把汉民族的血性都给阉割了,造就出一群只会跪舔维护皇权的奴才。 若是真的只依靠圣人之礼就能教化万民,保大明江山永固,那朱友建干脆直接退位算了,还做什么皇帝?劳心劳力不说,偶尔还得被喷,图个什么? 接着他看中的是史可法,史可法的文章功底可能比刘若宰要差一些,但写得很务实啊,到底是跟着自己历练了几年的人,说话言之有物,侃侃而谈。虽不说是字字珠玑,但也足以证明史可法不再是嘴炮党了。 可还有何瑞徵跟管绍宁两个的文章也不错,务实务虚兼而有之,关键是字迹比之刘若宰也不遑多让,比史可法要强不少。不过就是两人的数学半斤八两,虽不说是惨不忍睹,但已经在这三百多人里算是下等了。 前十名的人选朱友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留下这十份卷子,其他的卷子他就命徐应元直接送到内阁去,由内阁和礼部来决定二甲和三甲的名单,他可没空给这么多人挨个的排名次。第五至第十名的人选朱友建也定了下来,唯一没定的就是一甲的二三名和二甲的头名。也就是榜眼、探花和传胪这三个人还没定。 状元在朱友建心中已经决定是刘若宰的了,但史可法、何瑞徵和管绍宁三个到底哪两个该进一甲,又该哪个是二甲头名,朱友建思虑了半天,依旧有些举棋不定。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争论(一) 午饭时,朱友建又和孙娜恩金南珠一起到坤宁宫,去和朴初珑郑恩地吃饭,饭后跟女孩儿们又聊了一会儿。等把朴初珑哄睡下,他再送了三个女孩儿回到各自的寝宫,这才转回乾清宫睡了一阵。等差不多快到了申时,被曹化淳叫起来后才起身前往养心殿,去跟内阁众人商议决定这次科举殿试最后的名次。 众人挨个看过前十名的卷子后,对于皇上拟定出的名次,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刘若宰的文章确实写得很好,大家都认为定刘若宰为一甲头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五到十名众人也都没有意见,跟朱友建是一致的。 唯独就是在这二三四名的划定上出现了分歧,有反对的,也有中立的,自然也就有赞同的:以韩鑛、刘鸿训等为首的原东林人都认为史可法的文章根本不足以进一甲,与另外两人相比,文采要逊色不少,甚至他们认为给史可法第四名都已经是看在他原来是皇上潜邸出来的从龙之臣了。至于算学,你开什么玩笑,咱们考的是四书五经,治国理政之道,算学那又是什么? 而袁可立、孙承宗等人老成持重,虽也对算学一道不怎么重视,但细看史可法的文章,却觉得写得还是很实在的。平心而论在务实这方面要比其他两个人强上不少,所列举出来的例子和举措也都是行之有效的。 但在他们心里终归是觉得,毕竟史可法是从皇上的潜邸出来的,而且文采又稍显不足,若进一甲似有舞弊之嫌,会不会让人觉得是皇上为了酬功?因为从信王潜邸出来的众人中,到现在也只有史可法一人还没有得到任何封赏了。因而他们两个只是低着头,缄默不语,没有立刻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而赞同史可法进一甲的则是以兵部尚书王永光为首的几个人,他们本就和韩鑛等东林人不对付,本着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赞同,敌人赞同的我们一定要反对的态度,几个人眼神一交流,就准备要把史可法送入一甲。 更何况他们也是猜到了皇上的一些心思,不然皇上直接把史可法定成第四名不就完事了?干嘛还要在这里征求大家的意见?真以为皇上是在要什么君臣共商,公正公平吗?哼,你们这群渣渣,也太不了解皇上的心思了,王永光一副我早已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于是几个人抱着想要跟皇上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得到皇上的赞赏的心思,自然是要大力地拍皇上的马屁,坚决认为史可法的文章不仅能入一甲,而且做榜眼都没有问题。 几个人这么一,把首辅韩鑛气的是吹胡子瞪眼,直恨不得撸起袖子亲自下场跟王永光干起来。一时之间,双方吵吵闹闹,争论不休,却是谁谁有理,谁也服不了对方。 朱友建听着他们的争吵,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在场众饶想法他也是能猜到一二的,王永光等人有私心,韩鑛等人也未必就全是出自于公。况且为了这么一件事情,都能引起双方的不对付,那在国家大事上他们又该如何? “袁师、孙师你们二位意下如何?”朱友建轻咳一声,止住众饶争论,开口向站在那里一直没发言的袁可立和孙承宗两个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微微点头,一个却是稍稍摇头。袁可立急忙做了一个手势,抢先迈出一步答道:“皇上,臣以为此三子所言,各有所长,乃一时瑜亮,却是难以分出搞下。况且虽这史可法于算学一道上比之何瑞徵、管绍宁二人要强,但臣以为,算学终究是道,难登科举这大堂之雅……” “咳——”听到这里,朱友建面色有些深沉,咳嗽一声,打断了袁可立的话语:“袁师亦以为算学只是道吗?”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就连自己十分看重的袁可立都这么轻视数学,那一旦以后自己想要大力发展数理化,只怕更是难上加难。若是连内阁这一关都通不过,往下就更不可能去实行了。 “皇上,我朝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兴科举,选人才。便依照前朝旧历,以四书五经为考试之根本,开科取士。况且自隋唐有科举以来,便从未闻开科取士有重算学一科者。故而,臣以为,算学只能以为参考,不可倚之为根本。” 朱友建呵呵一笑,连袁可立都这么认为,足可见大明在科举上的那一套做法是如何的墨守成规了。自己若是再不去变通,依然按照这种方法继续去选拔人才,只怕就算自己现在能革除官场上的各种弊端,肃清风气。等再过上三五代,百余年,大明的官员们就又会走到现在的这条老路上来。 “算学乃是道?袁师对算学也是这样看待的?”朱友建没有太过吃惊,用比较平常的语气向袁可立问道。接着不等他回答,就向众人开口询问:“诸卿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圣人之言必定也是时刻铭记在心。那可否为朕解释一下,孔圣人所言:‘君子通五经贯六艺’,五经是《诗》《书》《礼》《易》《春秋》五部,那六艺又都乃哪六艺?” “这——”众人顿时都互相望了望,大家都是人老成精之辈,皇上这话的意思他们又哪里能够听不出来?这是要拿圣人之言来压我们呐! 袁可立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方才是自己起的头,这会儿虽然皇上是在问大家,但其实也是要让自己回答的。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拱手答道:“回皇上,君子通五经贯六艺,这六艺指的乃是《周礼》中所的‘礼乐射御书数’六项技艺。” 看到袁可立这么上道,朱友建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就等着你们这样一步一步入彀呢!于是他便继续向洋快餐问道:“袁师所言,分毫不差,那不知可否再为朕解惑,这‘数’又指的是什么?” “回皇上,这‘数’自然是指算学一道。”这是自己挖了个坑最后自己跳啊,袁可立心中虽然十分无奈,却也只能老实回答。 这一下不仅是袁可立,在场的众人都反应过来了,但任谁都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驳斥自己的观点,大家都是儒家门徒,自然不能圣人之言有什么不对。 “好,既是这样,就连孔圣人都如此重视算学,那又何来算学乃是道?况且据朕所知,唐时科举亦设赢明算’一科,袁师,不知朕的可对?”朱友建继续追问。166网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争论(二) (今天才发现,我把作品类型设置成了“架空历史”,原本是想归类在“两宋元明”的,现在也不能改,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纵观整个唐代的科举,设置的考试科目有很多,包括明经、进士、明法、明字、明算等等,但最主要的还是明经和进士两科。往后看两宋时考试科目虽有削减,但也不止一科,不过与唐代同样的是进士这一科仍然是最受重视的科目。 撇开元代不说,到了明代,从太祖皇帝朱元璋重开科举以来,就沿用着两宋时的旧制,只重进士科。再经过这两百多年的发展后,科举已经被固定在这一篇数千言的八股文之中。 所以刚刚袁可立说自有科举取士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一回是重视算学的,倒也没有说错。不过不重视不代表没有,只是后来慢慢弄没了而已。朱友建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要从以前有算学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不仅是为了这次考试,更是为了方便自己以后改革科举。 “皇上之言不差,前唐时科举确实设置有明算一科,选拔人才时亦有不少士子通过算学而榜上有名的。”袁可立据实回答道。 “那不知袁师是否知道,这算学一道在我们平素里有多少用途?又在这治国理政上是否能够用得着?”看到袁可立沉思的样子,朱友建不等袁可立回答,又转头向众人说道:“在朕看来,只怕在场的诸卿都认为算学一道没什么大用,不过就是商贾们用来算账时用的比较多,其实于治国理政之上并无什么太大干系吧?” 听到皇上这么说,许多人脸上都有些不自然,在他们心中,确实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些东西的,毕竟与圣人之言相差太大。不过朱友建这么一说出来,倒是令他们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了。 看着众人各自有些异样的神情,朱友建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反而又向户部尚书郭允厚开口问道:“郭卿,你身为户部尚书,几乎每日都要与钱粮打交道,那想必比其他人用到算学的时候会更多一些,不知郭卿是否也觉得算学并无什么大用?” 被朱友建这么挑出来一问,郭允厚顿时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说一句p,皇上你干嘛非得先把我挑出来啊!本来那些东林党人就看我不顺眼,正在想法设法挑我的毛病,皇上你这样一搞,我不真成了靶子了?我要说不是,那这户部尚书不是白干了?但我要说是,那得罪的可就是这一圈子的人啊!到时候那些东林党人又该说我谗上媚下了啊。 “回皇上,臣勉为户部尚书,终日里殚精竭虑,想要把这内外的钱粮都给打理好,不使各处短缺。但臣一向是想方设法去调度,这具体的核算工作则一向都是由下边的官员属吏们打理,臣于算学上亦不甚精通,故而有关算学一事,臣实在不敢妄言。”郭允厚想了想,最后还是把皮球给踢了出来,你们谁爱接谁就去接,反正别再来找我,我肩膀窄,实在是扛不住。 郭允厚这番和稀泥的做法朱友建自然是不满意的,本想让你来开个路,却想不到你这么不上道,也太不给我这个皇帝面子了吧,说不得以后就给你搞个小鞋穿穿,朱友建心中恶意的想着。不过以这货的性格,这也就真的只是想想而已,估计是很难做出来的。 不过这时候徐光启站出来了,开始吸引火力:“皇上,臣以为,算学之道博大精深,远非三言两语便可说得清楚。据臣来看,这算学不光是在统计钱粮之时才会有用,修桥铺路,建房盖屋均会用到。臣主管工部,所知会稍多一些,甚至可以说,在这许多器械的铸造之上,都能看到算学的痕迹。众位大人整日忙于政务,于此道不甚精通,难明其中之理亦是无可厚非,还请皇上莫要责怪。” 到底不愧是大明科学界的第一大拿啊,这眼光就是跟普通人都不一样,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把数学的用途解释的清清楚楚。朱友建现在真的是只恨自己晚穿越了几十年,要是自己能穿越到万历皇帝身上那多好。或者自己的便宜老爹泰昌皇帝也行啊,甚至是天启地也比自己这个崇祯皇帝要好上许多。 这时候的徐光启已经六十六岁了,以大明的医疗条件来说,六十六已经算是高龄了。姑且不论他还能再活多少年,但想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体力精力必定是不如那些三四十岁的青壮年的。不然朱友建真的想再多给徐光启加点担子,带着宋应星、孙元化、毕懋康、茅元仪等人打造大明的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全科大学。 “徐卿之言有理,朕心甚慰。诸卿,单不说这算学在我们平日里有如此多的用途,只看连孔夫子都如此重视算学,又如何能说算学只是小道?”说到这里,朱友建又向众人扫视了一圈,才继续说道:“况且君子制六艺,诸卿都是饱读诗书,通晓儒家经典之人,可又有谁敢说自己已经是通五经贯六艺?学无止境,朕以为,学习之上无小道,各科的存在,必定是有其道理的。大浪淘沙,若其真的无用,必定早已经被扫进故纸堆中,如何还会继续存在?” 朱友建这也是在打预防针,只要大臣们认同自己的这一番话,那以后自己再把物理化学生物等等拿出来,相信反对的声音也会小上一些,到时候自己再推行的话也会相对容易一点。那时候一旦大家都能接受了,再去说改革科举的事情相信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了。 在场的众人听完朱友建的话,虽然明知道皇上说的有问题,有心要去反驳,却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找哪些经典来作为论据,只得作罢。 “不过此次殿试中,朕出题考士子们的算学,也是一时突发之举,并未提前告知。学子们没有兼顾到,亦是情有可原。”朱友建这么一说,算是退了一步,自然使得在场的众人也不好再继续揪着这一点不放。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朱友建的潜在意思就是虽说是心血来潮,出题有些偏了,但这也是考生们自己的问题。你们评定名次的时候还是要参考数学成绩的。 “那大家就再议一议,这三人的名次究竟该如何拟定啊?”朱友建再次问道。 “皇上,既然皇上都认为此次考算学乃是突发之举,那臣以为,算学不当影响士子们最后的排名。史可法在文笔上不如何瑞徵和管绍宁二人,定为二甲头名足矣!”韩鑛装出像是没有听懂朱友建的话一样,打算以自己内阁首辅的身份一锤定音,把史可法踢出一甲序列。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争论(三) “元辅大人此言谬矣!皇上此次殿试之前就曾言,要举子们在答题时言之有物,不必拘泥于题材。何瑞徵、管绍宁二人文笔是要好于史可法,但却是胜之不武,毕竟二人是用了八股文作答。再反观史可法,他与刘若宰一样,都是依照皇上的要求要求作答,且所言皆实在,相比之何、管二人,反而要强上不少。”韩爌的话音刚落,礼部左侍郎温体仁就出言反驳道。 温体仁在天启帝病重时,与张惟贤徐希等人在午门外联手,共同怂恿群臣请立朱友建。这件事情上他出力不小,算是立下大功。朱友建即位登基后,论功行赏,便将他从礼部右侍郎擢升为左侍郎。别看只是从右到左,可却是从三把手到了二把手的位子上。而且一旦礼部尚书来宗道不干了,那十有八九就会是由他来接任。 但温体仁却是一点都不满足,他觉得依照自己的功劳,直接做礼部尚书都不为过,现在只是让他升了半级,区区一个左侍郎,实在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不过温体仁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若是想继续往上走,那就必须紧紧抱住皇上的大腿,跟住皇上的步伐,时刻与皇上保持一致,这样才能得到皇上的信任,自己才能高升。所以刚才韩爌一发言,温体仁就立刻出言反对,为的就是在朱友建心中留个好印象。 看到温体仁这么积极的发言,为自己说话,若不是朱友建很清楚他的为人如何,那只怕就真的要对温体仁有个好印象,以后对他多加关注了。 关于温体仁这个人究竟如何,是忠是奸,朱友建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判断的。先从后世的史料来看,这个人处事非常圆滑,十分会拉拢人心。崇祯一朝十七年,先后换了十九个内阁首辅,可温体仁一人却能干了七年,足足占了整个崇祯朝三分之一的时间,这说明什么?说明温体仁还是很有手段的,也确实有独特的才能。 不过这种才能温体仁却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他为了上位,也是不择手段,栽赃诬陷,无所不用其极。而且做了首辅后,也没有想着要去重新中兴大明,反而是结党营私,打压异己,还大肆贪污受贿,蒙蔽崇祯帝,可以说他是似忠实奸。 所以别看他虽然在拥立自己的问题上出了不小的力气,但朱友建却并不怎么感冒。当时那种情况,你温体仁不干,也会有冷体仁、热体仁愿意去做。基于此,朱友建就没有打算去过于重用他。这种人,功利心、私心都太重,虽说未必会是个十足的奸臣,但佞臣是一定的。 “来卿,你身为礼部尚书,你就先来说说,这三个士子的卷子究竟如何?”来宗道刚才也没有表态,他不是东林党,虽然以前曾经依附过魏忠贤,小节有亏,但大事上还是能够做到客观公正的。再说他是礼部尚书,这事本来就得让他发言。所以朱友建直接向来宗道问道。 “皇上,臣以为在这文章之上,此三子各有所长,难分搞下。不过若是从皇上此次出题的角度来看,史可法却要强过何瑞徵、管绍宁二人。故而臣以为,史可法当入一甲!” 来宗道最后还是决定遵从朱友建的心意,不就是一个名次,何必搞得这么麻烦?本来就是皇上自己定就可以的,现在给大家面子,让咱们帮着参考参考,你们就非要跟皇上对着干,图什么啊?元辅你们看不出来吗,皇上就是想要史可法进一甲,却又不想背这个锅,我们做臣子的,也得体谅体谅皇上啊!算了吧,皇上给我们面子,我们也得给皇上面子啊,就这么着吧。 看到礼部的一二把手保持着一致,礼部右侍郎钱谦益虽然身为东林领袖,有心为韩爌站台,但这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继续低头垂手站在众人当中,一言不发。 “英国公,你意下如何?”朱友建又向张惟贤问道。 张惟贤身为内阁大臣,文渊阁大学士,主管的就是礼部,这事他自然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况且他又是勋戚,也不怕得罪这些文臣。朱友建就是看到这一点,才想要张惟贤来一锤定音。 “皇上,臣无异议,但凭圣裁!”张惟贤这话纯粹就是和稀泥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反正意思就是皇上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听怎么办。 “又是一头老狐狸!”朱友建心中暗诽一句。不过现在这情况,只要能压住反对的声音就行,没看韩爌他们那些东林人现在都已经沉默不语了。朱友建又看向袁可立和孙承宗:“袁师、孙师,你们二位觉得呢?” 事已至此,还是顺着皇上的心思吧。万一君臣再搞个不高兴,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袁可立和孙承宗看到现在这形势,不想再多起波澜,心中也都是叹了口气,齐齐上前一步答道:“来尚书所言臣并无异议,全凭皇上定夺!” “恩,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朕就决定了:何瑞徵为二甲第一名,史可法为一甲第三名,管绍宁为一甲第二名,刘若宰为一甲头名。礼部就按此明日发榜吧。”朱友建又看了看那边已经缄默的东林众人,最后大声说道。 韩爌这时候也确实没办法再说什么了,本来想着倚仗自己内阁首辅的权威,再加上身边东林众人的声援,能够为何瑞徵拿下榜眼的位置。毕竟何瑞徵可也是东林门人,状元虽然争不到,拿到第二名也是大大有利于东林的发展的。却没想到最后只落得个二甲头名,与自己设想中的实在是有些大啊。 不过这时候就算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了,皇上钟意史可法,非要抬他入一甲,又有这么多人都在支持,自己也不好继续违逆,罢罢罢,事不可为,也就只能退一步,把这口气咽下吧。不过来宗道、温体仁,这次就先记着,咱们以后新帐旧账再一起算! “臣等遵旨!”在场的众人心中纷纷松了一口气,本来这事皇上你自己定就行了,非得问问我们,还搞得大家这一番争执,还闹出了这么多不愉快。 这番腹诽自然是只能在心中说说了,不过这也是朱友建的目的,不让你们来参与一下,你们怎么会重视数学?况且也从这次的事情中让自己看到了不少东西啊,不错,这只是个开端,以后还会有的。 其实朱友建选定管绍宁为榜眼,而不是何瑞徵,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就在殿试当天,在写策问的时候,朱友建巡视走到管绍宁的身边时,也不知道是他看到皇上在看自己的卷子后过于紧张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才写出的一个“诚”字,右边的“戈”字竟然少写了一撇。 朱友建当时并没有出声,只当做没有看见。又转了一圈之后,再次来到他身边,却见他还是没有发现,那一撇仍然没写,于是他便亲自提笔给管绍宁补上了。至于朱友建为什么会这么做,后来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反正鬼使神差的就这么干了。所以管绍宁最后比何瑞徵就占了这么一点优势,以至于后来许多人都称呼管绍宁为“一撇榜眼”。 第二百六十五章 放榜 第二日便是放榜的日子,不过这次会是一个高兴的时刻。因为依照惯例,所有参加殿试的人是都不会落榜的,不管名次如何,他们都已经算是一只脚踏进官场了。如果能高中状元自然是十分欣喜,可即便自己是三甲最后一名,那也是不要紧的,照样会很高兴,毕竟这已经足够让自己光宗耀祖了。 而且放榜也不是像之前乡试会试那样,在某个地方张贴一张皇榜就算完事。终明一代,殿试放榜叫做“传胪”,照例是要举行仪式的。 不过比起三月十五日的殿试,传胪仪式的气氛要轻松得多。传胪的准备工作是在中极殿进行的。朱友建这时候坐在龙椅上,像个木偶一样一言不发,看着下边忙碌的官员们,等他们把名次全部写在皇榜上后,再呈递到自己的面前。朱友建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后,便命曹化淳在上边用印。 紧接着曹化淳就将黄榜卷好交付给翰林院的官员,由他们捧着黄榜先到皇极殿等候。这时候朱友建才迈步走出,由中极殿来到皇极殿升座,文武百官按照常朝的队形侍立在台下。鼓乐司奏乐,鸣放鞭炮后,传胪仪式便正式开始。 这个时候,参加殿试的贡士们早已在皇极殿外的丹墀两边按照考试时的顺序排列,等候着宣读名次。不过并不会把所有人的名次都宣读一遍,这里只读一甲三人、二甲和三甲的第一名共五人姓名。至于其他人的名字,就得一会儿自己去看。 贡士们,不,这时应该称呼他们为进士了,众进士们跪下,朝着大殿内龙椅上的朱友建谢恩之后,就跟随举着黄榜的执事官从皇极门的左门走出,待黄榜被张挂于长安左门外后,众进士才可以上前观榜。而在这一系列事情期间,朱友建是根本不需要发言的,至于说要召见这些人,说一些勉力的话,那是过两天恩荣宴上的事。 进士们个个喜气洋洋,挤在黄榜前看自己的名次。当然,前边也会有许多人在大声的读着黄榜上的名字,每每念到一个中榜的人名,人群中就会爆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和道贺声。然后这个人不管家境如何,或多或少都会给念出自己名字的那个人意思一下。 不过这会儿也有一个特例的存在:临近榜单对面的一家酒楼中,在二楼一间雅座内,一个年轻人正向外观望着在那里看榜的人群。他身后一个书童模样打扮的少年问道:“少爷,韩阁老那边派人传过来话,说是已经尽力了。没想到这次皇上竟然打破惯例,亲自监考、亲自阅卷,实在是所有人的出乎意料啊。” 那年轻人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书童,叹了口气道:“这些倒不算什么,想我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不就是这一朝成名。恩师曾经说我的文章,必定能够高中,却想不到最后仅仅是个第四名。我实在是有愧恩师的重望啊!” 这人正是韩爌力保想送入一甲的何瑞徵。不过刚才他也确实没有自夸,他的文章确实写得不错,在这三百余名贡士里也是佼佼者,比史可法是要好那么一些的。若不是朱友建这次想要给史可法留一个好位置,那他进一甲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那少爷,我们现在又该如何是好?”那书童迟疑了一下,又问道。 “无妨,第四名就第四名吧,好歹也是二甲之首。以恩师在东林中的位子,以及和韩阁老的交情,给我谋一个好职位必然是不成问题的。看看历代那些入阁拜相的大学士们,又不都是状元出身,只要我能够做出一番事业,再加上朝中东林众人扶持,未必便不能够坐到位极人臣。”看着外边的芸芸众人,何瑞徵心中暗下决心:早晚我必将封侯拜相,光耀门楣! 何瑞徵这时候的动向自然是没有什么人关注的,虽说他贵为第四名,也是新科进士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但他一出宫门,就直接隐匿了,人们没有寻到他,也没有谁会再特意去问,毕竟还有那么多的贵人们可以去巴结呢,少一个两个也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等把这一切忙完,朱友建在百官的恭送声和鞭炮声中起驾回宫,百官也跟着退朝,这放榜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不过内阁的几个人没等走下皇极殿前的台阶,就被曹化淳给拦下了,因为朱友建要和他们商议有关此次洪承畴征剿流贼后的封赏问题。详细的战报已经在这天一大早就送进宫来了,王永光接到洪承畴的战报后根本没有停留,也不顾今天早上还要进行放榜仪式,亲自带着战报进宫呈递到了朱友建面前。 朱友建看过战报,也没有多说什么,命王永光退下后,就开始更衣准备前往中极殿,这件事情暂时也不用着急,洪承畴班师回朝都还得好几天呢。 有关战后的封赏抚恤之事,朱友建自然是不能一言而决,还是需要参考内阁的意见的。毕竟这牵扯的可不是几个人,千八百两的金银,这还得看吏部那边的空缺和户部那边的钱粮。 “几位先生,战报想必你们也已经都看过了,这善后事宜该如何处置啊?”朱友建等他们把战报看完之后,开口问道。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孙承宗率先出列奏对:“皇上,臣以为此次战死者、伤残者,当给予抚恤,立功者当予以嘉奖。”这是肯定的,但还需要定下一个具体的操作章程。 “嗯,那不知孙师以为,这具体的封赏该如何去定?”不能只说空话啊,还是上点干货。 “臣以为,士卒凡战死者,当厚葬,有家室妻子的,赐土地二十亩,银十两。伤残者,待其伤好后,亦赐土地二十亩,银五两。其他立功者依照功劳大小,依军中法度赏赐。”孙承宗也知道国库现在是入不敷出,所以是能省也就省一点。 “好,不过朕以为还是少了些。我们不能让将士们流血流汗又流泪,他们也是为了我大明的安定,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奋不顾身的作战,朕不能让将士们寒了心。唔——从内帑再拨出三十万两来,算是朕的意思。另外户部也要再想办法挤出十万两,一起发给参战的将士们。”朱友建也想通过这次的事情告诉大明的士兵们,只要你们肯为国效死,国家肯定会有待你们。这只是他提高军人待遇的第一步。 不过四十万两白银看上去不少,可是均分到参战的五六万人手里,一个人最多也不过才能拿到几两,真的算不上什么。这还是没带上十二卫呢,不然只怕要更少。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封赏 朱友建从内帑中拿出了三十万,户部只用再拿十万作为抚恤,郭允厚虽然觉得有些肉疼,却也不能小气,不然到时候挨骂的可是自己。那些当兵的才不管你户部到底有钱还是没钱,反正他们只会知道皇上又给了我们三十万的赏银,让你再拿十万,你却一毛不拔,那老子们不骂你去骂谁? 郭允厚心中虽然是十分的不情愿,可看到朱友建殷切询问的目光,知道自己这会儿真的不能叫穷,脸上只得装出一副我们户部绝对没有困难,保证能够完成任务的样子:“请皇上放心,臣必定尽心竭力,调集到足够的钱粮来。”这也是话里有话,表面上看是郭允厚在表决心,保证自己会把这件事做好。其实朱友建又哪里能听不出来,他这是在隐晦地告诉自己:皇上,户部现在真的是穷啊,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银子,您还是能省就省,少花一点啊。 不过这时候朱友建可不管你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再怎么说,从小太爷登基到现在,前后都发了三次内币,加起来足足一千五百万两啊!你户部哭穷也不带这样的,户部没钱,难道小太爷的内帑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更何况这马上就该收夏税了,还是你郭允厚自己先想办法吧,总不能什么都让小太爷一个人出。 朱友建这么做也是为了提升军人的地位,这个国家军人的地位太低了,简直低到没人权啊。虽说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某些武将坐大,出现兵变篡权的现象,但你压制武将可不能把底层的士兵也给压制了啊。若是不提高一下军人的待遇,现在大明这内忧外患之下,谁还会给你效死力?让士卒们流血流汗还流泪,那丧失的可是皇帝和朝廷的威信。 “好,那这件事就交由孙师负责,兵部要尽快将名单统计出来,核实后报给孙师审阅。”朱友建点了点头,装出没有听懂郭允厚的话中意,接着又向众人问道:“诸卿以为,洪承畴等人此次又该如何嘉奖?” 这件事内阁也已经在之前就商量过了,现在听到皇上问询,韩爌上前出言道:“皇上,臣等以为,洪承畴才晋兵部侍郎不久,虽说此次又立下大功,却也不宜再骤升其官阶。臣以为可加洪承畴为从二品中奉大夫,再予以金银赏赐。至于其他大小将校,待大军班师回朝,再依各自功劳大小进行嘉奖。” 从二品的中奉大夫,其实只是文官中的散阶虚职,虽说看上去洪承畴在品秩上提了一级,但其实在他的权利上没有任何加成,只享受了从二品的俸禄和待遇而已。不过这倒真不是内阁在打压洪承畴,此次平叛,用五六万大军去对付一两万的流民,朝臣们的心里大都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肯定可以一鼓而定。 不敢说很多人心里会存在“我上我也行”的想法,但至少许多人都认为这是皇上给洪承畴送功劳,让他能够在三大营安稳立足,树立威信。更何况洪承畴自二十四岁时以殿试二甲第十四名的成绩授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到现在坐上了兵部右侍郎的位子,才不过短短的十二年,真的可以说是飞速了,是许多人拍马追赶,甚至一辈子都追不上的。 所以基于这各种考虑,内阁商议之后才决定给洪承畴提升一个虚职,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就先把三大营给练出来,这样也能堵住悠悠之口,到时候你就是封侯拜将我们也都无话可说。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朱友建就算不清楚,但多少也能猜出一二。不过他也不打算深究,毕竟洪承畴在后世的名声可真的不怎么好。虽说战败被俘未必便全是你自己的错,惜命求生也不是完全不可原谅,但背弃旧主,给满清鞑子出谋划策,这可就是十足的汉奸行为了,学一下徐庶进曹营就这么难吗? 因此朱友建还是想多打磨一下洪承畴的,若不是现在手头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真的适合来整顿三大营,朱友建都真想像历史上那样,把他丢在陕甘一带再历练他两年了。 “嗯,也好,就这么办吧。不过一定要让这些领兵的将军们知道,朕和朝廷还是很器重他们的,不要让他们心生怨言。”内阁是这个想法,朱友建也不会有什么异议,洪承畴看到这个封赏,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公,他是一个聪明人,会明白皇帝和内阁的苦心的。 这事情内阁自然会办好,大家都不是傻子,现在可还不到卸磨杀驴的时候,就是真的对这些统兵的将帅们不满,那也不到互相攻讦的时候呢。 “还有此次大名知府卢象升,竟然能以数千新募之卒,于魏县城下阻挡贼军四日之久,着实令人意想不到。诸卿,若无卢象升死守,只怕大名府必然会与顺德广平一样,被贼军给攻破,屠戮一空。贼军得到大名的钱粮又得以壮大不说,若是之后他们继续南窜,渡过黄河进入河南,那后果只怕更不堪设想。所以在朕看来,此战卢象升当为首功,你们意下如何?这卢象升又该如何嘉奖?”朱友建这是有心要把卢象升给提拔起来了。 朱友建说的自然是不夸张的,在场的众人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只是没有想到这卢象升竟然能够入了皇帝的法眼,看来这又是一个要得圣眷的人啊! “回皇上,此役卢象升功劳确实不小,臣以为当予以厚赏。以卢象升之功劳,晋升一二级均可,然当何任,还请皇上圣裁。”韩爌现在也猜不透朱友建的想法,万一自己说的不合皇上心意,那不又是麻烦? 所以直接又把皮球给踢了回来,我们都听皇上您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朱友建还得去多费口舌,跟他们争论卢象升究竟该如何安置。 “嗯,那就加卢象升为直隶右参政,仍兼任大名知府。朕看他练兵也很有一套啊,短短半个月时间,征调的几千农夫,就能在他的调教下守住魏县,真是不可思议。这样吧,就给他再加点担子,命卢象升提督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军务,让他把三府的兵马好好给朕操练操练。唔——曹化淳!周遇吉如今何在?”朱友建说到这里,又转头问向侍立在一旁的曹化淳。 曹化淳听到朱友建问话,略微一思索,就赶快答道:“回万岁,黄都指挥整顿上十二卫时,曾奏请周遇吉暂代虎贲左卫指挥使之职,想来周指挥此次也必定跟随出征,立下的功劳或许不小。” 第二百六十七章 对周遇吉的安排 周遇吉也是明末时崇祯皇帝的一员猛将,他曾以及其劣势的兵力在宁武关力拒李自成数十万之众,打得李自成一度怀疑人生,甚至想要放弃攻取宁武关,返回陕西。若不是李自成手下的人极力坚持,才使得李自成下定决心继续猛攻,那说不定周遇吉还真的就能守住宁武关了。 最后李自成命手下集中火炮,对着宁武关猛轰,关城不断坍塌,农民军终于攻破了宁武关,周遇吉力竭被俘,宁死不降,最终被农民军杀害。 朱友建对于明末的这些能打仗的人,了解的相对要比那些只知道内斗的文官们,还是要多一些的。若不是明末有个东林党和魏忠贤,估计他连韩爌是谁都未必知道。不过再仔细去看看,明末这些能打的将军们几乎籍贯都是辽东的,或者就算不是辽东人,也多多少少都在辽东跟女真人干过仗,周遇吉自然也不例外。 有这么一员猛将,朱友建怎么可能不用?之前他虽然知道周遇吉,却不认识,再加上当时还没有即位做皇帝,就算认识了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比较顺利的是,他从西南平定奢安之乱回来以后,天启帝论功行赏,允许朱友建天启帝扩充自己王府仪仗司的数量。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他就带人再次前往三大营去挑选人马,补充自己的王府仪仗司。 原本以为能遇到一个黄得功已经够幸运了,却想不到竟然还能够在三大营发现周遇吉这么一员明末著名的猛将。 周遇吉与黄得功一样,都是辽东人,不过他是锦州卫的,黄得功则是开原卫。说起来两个人在辽东战场的时候还曾经并肩作战过。只不过那时候两个人都是底层的士卒,还不像后来已经做了将军。 这时的周遇吉在辽东前线作战勇猛,因功累迁为京营游击,朱友建就这么在三大营遇见了周遇吉。他知道周遇吉是个猛人,费劲了口舌,又在黄得功的帮忙劝说下,终于算是把周遇吉连带着他手下的亲兵一起拉进了王府仪仗司。 朱友建登基之后,便命黄得功为都指挥使,全权负责整顿上十二卫。原来上十二卫的那些将校们,全部被黄得功赶了出去,一个不留,只剩下那些底层的士卒。而周遇吉这时候就被黄得功举荐,代理了虎贲左卫指挥使,负责整训虎贲左卫。 正如刚才曹化淳所说,想来这次南下平叛,以周遇吉的勇猛,一定能够立下不小的功劳。这也是刚才曹化淳为什么会替周遇吉说话的原因:大家都是从信王潜邸出来的人,自然要比那些外人亲近一点了。 而且依照惯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此次班师之后,周遇吉这个虎贲左卫暂代指挥使的“暂代”两个字就可以取掉了。这也是上十二卫和其他地方兵马不一样的一个地方,作为天子亲军,他们的封赏向来都是由皇上直接下达,不需要通过朝廷的。 不过这时候朱友建既然打算让卢象升练兵,那自然是要给他找个好帮手了,还有谁能比周遇吉更合适的吗? “传旨,加周遇吉为昭勇将军,副提督,负责协助卢象升整顿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军备,令二人一道练兵!” “昭勇将军”跟洪承畴的中奉大夫一样,都是散阶,不过一个是文官,一个是武将而已。周遇吉先前是正四品的游击,后来暂代虎贲左卫指挥使可以算是正三品,周遇吉加封他为昭勇将军就算是把正三品的品秩给坐实了。 朱友建其实也很想看看卢象升加周遇吉两个人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惊喜。于是还在回京路上的周遇吉就这么被周遇吉给安排好了,这下连京城都不用回了,可以直接调头回去找卢象升了。 一个卢象升再加一个周遇吉的组合,朱友建这是打算要搞出一支比历史上的“天雄军”还要厉害的新军啊。 主要的几个人封赏完了,剩下的人就等着回京报上战功后再说了。至于黄得功和上十二卫的封赏,那就不是内阁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朱友建自己会解决的。他现在可不会放黄得功去其他地方任职,有黄得功在身边给自己统领亲军,他才能安心。不过黄得功先后立下的功劳还不足以让他封爵,伯爵都有些勉强,所以最大的可能也是跟周遇吉一样,加个武散阶了事,这都是后话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商议如何恢复顺德、广平两府的秩序,安定被此次叛乱波及的各地民生上的事情了。虽说此次叛乱来得快,十分突然,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让人想到,在直隶这天子脚下的地方竟然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最后叛乱被平定下去的速度也很快,前后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总体来说波及的范围并不是太广,算起来一共是三府十七县,计有约八十万百姓受到影响。 安定民生的事情自然是要由地方的官员来积极处理,朝廷也就是能够给一些惠民的政策以及部分补偿,总不可能让朱友建或者内阁亲自去干这些。不过因为顺德府的大小官员已经被屠戮一空,广平虽说好一点,但也实在是好的有限,主官们基本上都被农民军砍了脑袋挂城墙了。朝廷若是不及时选派官员过去,绥靖地方,只怕很快就又会引出不少乱子的。 好在今年的殿试已经完毕,有三百多名新进的进士们等待着朝廷给安排工作。朱友建原本的打算是要先办一个短期培训班,把这些人先培训上三五个月,再送他们到工作岗位上的。不过现在来看估计是来不及了,只能是边干边练了。先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些不错的人,去挑起顺德官场的大梁了。 当然,类似知府同知知州一类的四五品的官职,还是要从京师或者其他地方选调。但知县推官判官等六七品的官员,把那些二三甲的进士们稍微培训考核一下,派过去边锻炼边任职也行。一甲的三个自然是不可能外派的,依照惯例这三个人是要进翰林院的,朱友建就是想派,大臣们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召见(上) 一甲的三人暂时不能外放朱友建是清楚的,他原本也就没打算让刘若宰管绍宁和史可法三个这么快就出任一方,这三个人他还是都比较看好的,当然,还有二甲的头名何瑞徵,也是在朱友建的考虑中的。 可问题总得解决啊,最后思来想去,朱友建把左光先擢升为了顺德知府。一方面因为左光先是跟随自己的从龙之臣,另一方面他在霸州任上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干得确实不错。月初的时候朱友建去接金南珠,返回京师时,还特地绕路到霸州去暗访了一下。 左光先也确实是个能做实事的人,把霸州治理的井井有条,样貌大有改观。既然是这样,也正好多给他加点担子,毕竟这会儿朱友建手底下还是缺人啊。于是左光先就像坐火箭一样,才当正五品的知州半年多,就又连升两级,做了正四品的顺德知府。 这个任命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大臣反对,因为大家知道左光先不仅是皇上潜邸的老臣,还是左光斗的弟弟,再加上人家干的又真的不错,所以众人是都没什么意见。 自己手底下能用的人还是少啊,朱友建心中暗暗叹息着。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个机会,可以在州府这一级安插两个自己真正可用的人,而且还是直隶这个自己的腹地。可最后挑来选去,只占住了一个,剩下那个实在是没有人了,朱友建也只能望州兴叹了。 他现在直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官员都换成自己别院那所学校培养出来的人。好歹那些人多少都是经受过一些科学教育的,又被自己洗脑,相对来说忠诚度不仅高,而且执行自己的命令也不会打折扣。 不过到现在为止,别院学校里才培养出第一批毕业生,都是那些年纪至少已经有十七八岁,过了学习的黄金阶段的。这些人因为多少懂得一些知识,所以大部分都被别院的那些工厂给瓜分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又有一大半被黄得功给忽悠走了,进入了军队中。最后只有一二十个人留下,被朱友建分派到了朝廷的各个部门,先去跟随实习。真的是太缺人了啊! 朱友建也知道,培养人才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能够在十几年内稍有小成就算是谢天谢地了。像后世共和国那样开挂式的发展,朱友建想都不敢想,自己还是按部就班的慢慢来吧。所幸现在自己手边就有这么一批刚刚踏入官场的菜鸟,还没被这个大染缸污染,仔细考核一下,想来还是能有一些可用之人的。 殿试放榜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朱友建和内阁商议封赏事宜过后的那一天,便是御赐恩荣宴的日子。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都是由皇上下一道旨意,再由礼部负责组织就行了。宴会的地点设在翰林院,整个宴会过程皇帝是不出席、不参加也不会再操心的。参与宴会的人除了上榜的这些个进士们之外,就都是礼部、鸿胪寺的大小官员和读卷官以及参与殿试各项事宜的官员等。 在宴会之前,还有一个由新科状元率领众进士进宫谢恩,以及前往国子监拜谒至圣先师孔子庙的仪式。等仪式结束后,众进士便脱去身上的布衣,换上礼部准备好的官服,这最后的一项叫做“释褐”,即表示他们不再是民而是官了。之后国子监会照例立碑题名,将这一科进士的名字全部记录下来。 这是朱友建登基以来,崇祯朝的第一科进士,总共点了三百一十六名,再加上地方官员恰好缺乏人手,朱友建对于此次他们进宫谢恩也是很重视,毕竟这可以算是自己第一次召见他们。 这天一大早,刚过卯时,三百一十六名进士便如官员上朝一般,在午门外排好长队,由鸿胪寺和礼部司官领着,待左掖门打开之后,就依照次序走入了宫中。 刘若宰是今科状元,自然是要走在最前边的,后面紧跟着的是榜眼管绍宁,探花史可法和一众的新科进士们。跟在一甲三人身后的是何瑞徵,他有些艳羡的看了看三个人。虽然之前在酒楼里和书童说的很轻松,但在他的内心中又何尝不对一甲十分向往呢? 毕竟这种事情一辈子只有一次,再无重来的机会。即使以后封侯拜相,那自己也是以二甲的成绩做到的,和一甲相比,还是会有遗憾的。想到这里,何瑞徵不禁又心生怨怼,觉得要不是史可法,自己必然能够荣登一甲。跟着又把刘若宰和管绍宁两个也恨上了,若他们两个有一个不在,那自己岂不也是一甲? 众人在金水桥南侧稍作停顿,待鸿胪寺的官员又交待了一番要注意的事项之后,才在带领下跨过金水桥,走进了皇极门。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进宫了,但心情相较于前两次,却是显得更加轻松,很多人都在偷偷打量着四周,想仔细看一看这天家的居所。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这说不定便是他们最后一次进宫了,毕竟一旦被外放出京,到某个偏远的地方任职,可能就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不过当他们来到皇极殿的台阶前,看着那巍峨高大的宫殿,还有那站得笔挺,排列在两旁的大汉将军们时。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由得紧张起来,连脚步都放得轻了,生恐自己做出什么君前失仪的事情来,那自己这十数载的寒窗苦读可就全白费了。 这时候皇极殿前的大广场上,十分的安静,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外,竟连一丝别的声音都听不到。新科进士们低头垂首,跟着前边人的步伐,亦步亦趋的走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庄重和肃穆,更让他们感到九重天阙那皇家的森严。 进士们第一次觐见皇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是绝对不能闹出笑话的。不过鸿胪寺事先都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从哪里走,走多少步,该如何行礼,又要怎么说话,已经是让他们演练了许多次了。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所以别看一下子来了三百多人,可是却行进有序,丝毫不乱,完全没有一丝生疏的感觉。 待众人在丹墀上站定,就有官员进入大殿去向皇上禀告。这时候那些进士们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自己站在这里不乱动,听候下一步的指示,那就不会有错了。所以他们很多人这会儿都是浮想连翩:一想到自己孤灯寒窗十载苦读,现在终于有了结果,可以光耀门楣了;再一想到觐见皇上以后即将到来的恩遇和荣宠,又有那个不是激动万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召见(下) 众人等啊,等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从皇极殿里走出一位官员,就是刚才进去禀报的那一个,不过,他是倒退着出来的。前边的史可法很清楚,这也是规矩:皇上坐在上边,大臣是不能背向皇上走路的。果然,那人出来后,就端正架子,转身朝南面站定,朗声向众人说道:“奉圣谕!” 一听这话,以刘若宰为首的进士们,同声山呼:“万岁!”之后,黑鸦鸦的全都跪下了。顿时皇极殿外的这一大片空地上,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着第四名进士何瑞徵唱名胪传,觐见圣颜!” 何瑞徵高声答应:“遵旨!”跟着就上前一步,接过名单,开始依次唱名。这可是个露脸的机会,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也是韩爌为何瑞徵向来宗道要来的。 只见何瑞徵每唱到一人,这个人就高声答应一句,然后再低头躬身走进皇极殿中。从刘若宰开始,管绍宁、史可法,共三百一十五名,挨个依次进到殿里。等何瑞徵唱名完毕,他才由太监接引着,跪到指定的地方。 这时候殿内的众人都是屏着呼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更不敢擅自抬头偷看。很多人心里都在暗暗想着:怎么还不开始?不知道这还得等多长的时间啊? 可是,不这样做,就显不出皇家的威严,显不出仪式的隆重来,这毕竟是三年才有一次的盛典啊。有的人因为太紧张,手心里都攥出汗来了。就在这时,众人猛然听到殿外传来“叭叭叭”三下鞭声响起,接着便是一阵悠扬的鼓乐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又渐渐地来到皇极殿内。站在丹陛前的一名太监扯着嗓门高声喊道:“恭迎圣驾!” 跪在下面的进士们刚才谁也不敢抬头,从进入大殿时就一直低着头,听见这声喊方才知道,原来刚才上面根本没有坐着皇帝,他们进殿时磕的那几个头,全都是冲着上边的空椅子磕的。现在皇上真的来了,他们就更不敢抬头了。 众人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也有不少人偷偷瞄着刚刚从身边过去的人,不过能看到的只有那一丝明黄色以及后边的一些个太监。跪着的进士们只觉得皇上好像走得很慢,很慢,似乎过了好长时间,才感觉到他已经坐在了龙椅上。 刘若宰是跪在最前边的,不远处的一个太监微微向他做了一个动作示意,他便明白了,这毕竟是事先给他交待过得。于是,一个响亮的喊声,便响彻在大殿里:“新科进士刘若宰等三百一十六人觐见吾皇陛下,恭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他的喊声,众进士一齐山呼起来,“万岁,万万岁”的喊声在皇极殿里久久回响。这喊声听着就很有生气,也充满了对皇帝的敬意。 新科进士觐见皇帝,是历朝历代都十分看重的大事。因为自此以后,这些人就将担当起国家赋予的重任,开始成为一名官员。他们或高居庙堂,参赞政务;或出任一方,抚慰民众;或镇守边关,建功立业。况且这又是朱友建登基继位以来的第一批进士,所以新科进士的觐见大典,自然是要比一般的觐见都更为重视,安排得也更为隆重。 包括内阁和六部尚书在内所有的大臣也全都奉命前来与会观礼。韩爌是今天的司礼,他看到全部进士们都已经跪好,就跨前一步,来到御座前躬身行礼,接着又转过身去朗声说道:“崇祯元年新科进士胪唱已毕,新进士跪聆皇上圣谕!” 新进士们顿时又齐声高呼:“万岁!” 朱友建坐在御座上,仔细地扫视了一遍下面跪着的进士们,然后清清嗓子开言了:“你们都是新科的进士,也都是读书人。常言说,响鼓不用重槌,朕也没什么要向你们多说的。你们所做的题都是朕亲自出的,也是朕亲自看着你们做完的,更是朕亲手批阅的卷子,朕也相信你们所有的人都是有真实才学的。” 略微一顿,朱友建又平静地说,“国家取士,三年一比,为的是什么呢?为的就是要用你们这些人替朝廷做事,为国家分忧。子曰:‘学而优则仕’。你们能被选中,当然是‘学而优’的人了,之后就要看你们准备怎么做这个‘仕’了。朕选了你们,就是要用你们这些人去为大明出力,为百姓做事。你们今后或者在朝中做官,辅佐朕协理政务,参赞筹划大小事宜;或者是代朕抚慰地方,治理民事,调理民情;亦或者前往边关,为大明守得太平安宁。‘仕’做的好坏,还是要看你们自己。过去,你们是寒窗苦读,从童生到秀才,由秀才而举人再至进士,凭的是你们的文章,是自己的学识。以后,你们要当官抚民了,应该凭什么呢?朕今天就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朱友建突然停了下来,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新科进士们都伏首静听,在等着皇上的下文,谁也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那些朝臣们也都一个个俯首帖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大殿都沉浸在一种肃穆端庄的气氛中,仿佛地上掉根针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一样。 朱友建接着往下说道:“那就是‘民心’,你们在外做官也好,在朝廷也好,都要想着一心去为民办事,而不是别的什么。顺从民意,不违民情,就合乎天理;敬法畏命,忠心做事,就是个好官。只要能做到这些,你就能享受荣华,享受富贵,光宗耀祖,封妻荫子,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因为你既公且忠又明,益国益民益自己,这荣华富贵不是老天赐给你的,也不是朕给你的,而是你自己应得的。可倘若你们是贪赃枉法,只懂得去巴结上司,欺压百姓,那朕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他,老天更不会放过他。” 朱友建说完这些,下面的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沉,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一个大喜之日说出这些话来!而且句句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们心上,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这时候甚至冷汗都已经冒了出来。 朱友建这时候也不会去在意那些朝臣们的心思,缓了口气又接着说:“原本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是不应该讲这些的。但你们作为未来朝廷的栋梁,朕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们:所谓‘朝里有人好作官’,你们不要想着去攀交情、拉关系、递名帖,不必去做那些。只需记住,你们在朝里的人就是朕,只要你们心里有百姓,有朝廷,有君父。朕自会为你们作主。” 朱友建讲完后朝韩爌示意了一下,他立刻上前高声说道:“新科状元率诸进士上表谢恩!” 刘若宰答应一声,起身向御座前走了三步,又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接着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取出一副黄绫封面的谢恩折子读了起来。 刚开始时,他还有点紧张,读着读着就越来越流畅了。不多时,刘若宰的文章就读完了,随着最后那句“谨奉表称谢,以闻!”读出,众进士一齐伏首高呼:“臣等恭谢天恩!” 朱友建点了点头,微笑着接过曹化淳呈上来的谢恩表,并没有看。而是再次开口道:“朕最后再送你们一句:,?你们记住,只要时刻把百姓装在心上,你们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一些人去谋私利,而是为了大明,为了百姓。那就算是你们受了再大的委屈,天大的冤枉,朕也一定会为你们作主!给你们一个公道!” “,?”这句话一出,顿时就直击在所有人的心中,包括韩爌袁可立孙承宗等人在内,任何人都想不到皇上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句振聋发聩的话。可以说,单凭这一句话,皇上就足以在史书上留下一段佳话,一个美名。 林文忠公的话就这么被朱友建给无耻的剽窃了,而且这货完全没有丝毫羞愧的感觉,反而是一副十分畅快的样子。不等众人再说什么,他就直接让进士们陛辞了。以至于到了恩荣宴上,本该是高兴的场合,却让许多人只是低头默默进食,心中却在回味着皇上的这句话...... 第二百七十章 军改开始 时间就这么迈入了四月,天气回暖,大明也总算是平静了大半个月,各地都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灾祸匪患,边境也算比较太平。尤其是辽东前线,皇太极此时还在消化着打下朝鲜之后得到的好处,这毕竟是一块比后金要大的蛋糕,相比自己付出和损失的那点东西,得到的利益简直丰厚太多了,甚至可以说比以前对大明发动两次攻势得到的都要多。 这使得后金上下都有这么一种想法:“要不然再来一次?”可朝鲜已经递上了降书,不管人家是不是口服心不服,至少面子上是已经认输了,自己现在也不好再去打他们一顿啊。更何况才刚刚从朝鲜抢了这么多,他们手里现在还会有吗?这得打一个问号。 再环顾后金的四周,除去朝鲜之外,就只有大明和蒙古了。蒙古除了马匹和牛羊,那可比后金还要穷,若不是为了防止蒙古人和大明联手,保证自己侧翼的安全,壮大后金的人口,就蒙古人手里的那点东西,还真不被后金看在眼里。 大明可是一块越来越难啃的硬骨头了,以前是很轻松的就能打下他们的城池,掠夺到许多的人口、粮食和各种物资。这两年就不行了。前年宁远一战,虽说损失不小,但好歹还抢到了不少的东西。但去年的宁锦一战,可完全就是亏本的买卖啊,除了毁掉明军的几座突出部位的堡垒之外,其他的是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还折损了不少人马。为此,差点还使得刚刚坐上大汗位子的皇太极的地位不稳。 所以皇太极的心里十分清楚:现在要进攻哪里,把自己的战略方向放到哪边,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选择,不能出现任何差池的。一旦后金若是再出现两次宁锦之战这样的局面,那自己必然会被其他三个贝勒联手赶下汗位。 皇太极现在虽然有心乘袁崇焕刚回到辽东,还在熟悉情况,立足未稳,发动一波攻势,重新取得对大明在战略战术上的全面优势。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万全的把握,再加上自己内部的各种声音和意见都不统一,让他无法真正统合力量,只能最后打消了这个想法。 若是袁崇焕和朱友建知道皇太极的想法,也会暗自庆幸。虽说以辽东现在的兵力,真的对上后金的话并不算处于绝对的劣势。可双方一旦交兵,大明就算能够打退女真人,那也必然会损失惨重,原本的整顿计划也势必要搁浅。 大明暂时打不了,那也只能作罢。可若是不趁着刚刚打下朝鲜,士气高涨的时候再发动一波攻势,那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了?皇太极最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尽快扫清察哈尔部蒙古人在辽东的残余势力,到时候好将女真和蒙古连成一片,再合力对付大明。于是察哈尔蒙古在辽东最后的一个部族多罗特部就这么被皇太极给盯上了。 关于皇太极挥军攻打多罗特部的消息,袁崇焕在被重新起复回到辽东时就知道了,不过他当时并没有什么反应。朱友建也知道这件事,但也没有给袁崇焕什么指示。并不是他们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而是援助不光要算军事帐,还要算经济帐。更何况让大明出城去和女真人打野战,那也真的做不到啊! 再者说,就辽东的这些蒙古部族,肯定是会被后金给兼并掉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为别的,他们比后金弱小太多,而且西边宣大一线的林丹汗又虎视眈眈,在这个非东即西的时候,他们是无法独立的,就算是投靠了南边的大明也一样。 辽东战火稍停,大明内部又比较安定,至于后金和蒙古人之间的战争,那又跟我们有多大关系?绝大部分的人是没有这么高的战略眼光的,因而在京师的街上可以看到许多人脸上的喜气也比原先要多上三分。现在整个京师上下都还在传着皇上在召见新科进士们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句话实在是太振聋发聩了,让许多官员以及还在京中的士子们,甚至许多普通百姓,都在细细的品着:皇上这可不仅仅是说给新科进士们听的啊,是说给全天下的官吏们,甚至可以是说给天下人听的啊! 这也是朱友建想要的一种效果,不管那些官员们听到这句话后会怎么想,会不会真有什么触动,但至少那些朝气蓬勃的新进士们被这句话一刺激,肯定会在最开始的时间内以这句话为自己的座右铭,充满了干劲。 至于说这股劲能让他们坚持多久,那谁也不敢保证。大浪淘沙,肯定有被浪花卷走的,但能够坚持下来的才是朱友建以后可以倚重的栋梁。 朝堂上,迁延了三个多月的新军改方案,在经过一干朝臣们不知道多少次的修修改改、争争吵吵之后,终于算是拿出了能够令各方都比较满意的初稿。 朱友建在审阅之后,觉得虽然这跟自己预想之中的方案还有着很大的差距,但也算是勉强还可以接受,再加上内阁、六部和军方也都没有再反对,自己要是再退回去,那还不知道要扯皮到什么时候呢。于是朱友建大笔一挥,命令就先照此实行。 这次的军改涉及的范围并不广,主要就是三大营以及京师附近的一些卫所。朱友建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作为先行的试点,看看改革后的效果究竟如何。只要能够比现在强,起到自己想要的作用,那就不算失败。 三大营积弊已久,每年耗费的钱粮无数,京师的卫所又是拱卫京城的重要力量,养这样一些毫无战力的部队,只会增加财政的负担,而起不到他们应有的作用,所以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提高战斗力。 当然,还有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也会有小规模的改动,增加了一些新的部门和岗位,这也是当时朱友建答应各勋贵的条件。 三大营包括五军营、神枢营和神机营三支兵马。其中五军营由马步军组成,是三大营最基本的力量,也是兵马最多的部分。 神枢营原来叫三千营,是明成祖时以三千蒙古骑兵作为骨干组成的,后来随着队伍的逐渐壮大,发展到大约七万人,改名神枢营。 而神机营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掌管火器的部队。这可以说是一支战略性的力量,人数不多,大约也就五六千的样子,不过手里的火器可一点都不少,火铳火炮加起来,那可比三千营的威力还猛。 发个单章,想说一些问题 (二更奉上,请大家继续支持高歌!明天上架还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感激不尽!) “回殿下,正是这样。奴婢是和魏忠贤同一批进的宫,以前做杂役时关系还不错,因而王体乾也没怎么防备奴婢。奴婢继续旁敲侧击的追问之下,才从王体乾口中得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朱友建点了点头:“嗯,他怎么说?” 只听徐应元接着说道:“据他自己说,殿下在京中的这些产业,原本魏忠贤也并不清楚,不过前几日机缘巧合之下,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不知怎地知道了原来这些东西并非是田小姐家所产,他们只是代卖。于是他就让崔应元等人调查一下,最后发现货物都是从殿下的别院中运出。魏良卿和崔应元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魏忠贤。” “所以魏忠贤就猜这些都是本王的产业了?他就派了王体乾来试探你?”朱友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徐应元回道:“魏忠贤确实是猜到这些是殿下的产业,但却并没有派王体乾来试探。奴婢仔细追问他,是王体乾觉得我与魏忠贤关系不错,想从奴婢这里得到一些消息,故而他对奴婢倒也没有什么隐瞒。他说魏忠贤发现这些东西出现在前,而殿下得到皇庄在后,因而猜测这些东西原本并非殿下所有,十有八九是殿下侵吞他人的财产。” 对于这种想法,朱友建也只能报以“呵呵”了,他只能说魏忠贤的脑洞也不少一般的大啊。 “所以魏忠贤认为如果能坐实殿下的这个罪名,那就极有可能让殿下吃个大亏。王体乾觉得奴婢一直被殿下留在宫里,必然是不得殿下欢心,所以今日一见,就想从奴婢这里探听一些消息。而且他还允诺奴婢,一旦得到有用的消息,告诉他后必定有重赏。临走时还给了奴婢一块金饼子。”说完,徐应元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饼,双手呈给朱友建。 朱友建看了一眼,却没有去接,而是说道:“徐伴伴,你这次立了大功,金饼你就自己留着吧,回来本王还会有赏!王体乾那边,你务必还要继续周旋下去,绝不能让他起了疑心。” “多谢殿下!为殿下办事,本就是奴婢的本份,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奴婢一定竭尽全力,把他们的动静给盯好了,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徐应元急忙跪了下来。 朱友建点了点头,起身走了一圈,思索了一番,却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看了看众人,只见大家的眼光都在看着自己。他摆了摆手:“没事,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魏忠贤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乱来的。” 等众人都散去,孙娜恩才一脸担忧的问道:“哥哥,真的没有问题吗?以前我们在暗处,现在被他们发现了,以魏忠贤的力量,想吃掉我们的生意真的很容易的啊。” 朱友建将她按在椅子上,笑道:“真的不要紧,你以为我这个王爷的名号是白给的?魏忠贤就算是眼红我们的生意,想要吃掉,也要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看着女孩儿有些不解的模样,朱友建只好继续解释道:“魏忠贤虽然眼红我们的生意,但他更在意的是我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因而现在发现了这件事之后,他更想做的必定是要想方设法从这其中做些文章,不仅仅要把这些产业夺过去,更重要的是把我扳倒。” 孙娜恩听了这么半天,却依旧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但现在他虽然知道了这些,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如今的别院被我们经营的像铁桶一般,外人是很难接触到里边的东西,更不要说核心机密。若是魏忠贤只以我经商为由找麻烦,最多我们将这些产业转移出去,根本伤及不了我分毫,反而还会引起我的嫉恨,若是我再给他找些麻烦,反倒会影响他的大计。再加上玻璃肥皂出现在前,我们拥有皇庄在后,他自然会觉得我是强夺民财,只要能够找到证据,加上皇族经商,必定能给我沉重一击。” “所以说哥哥现在还是安全的,只要魏忠贤找不到证据,他就不会盲目出手?”孙娜恩这时候也明白了朱友建的意思。 “呵呵,不错。可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产业,根本就不怕查,魏忠贤又上哪去找证据?或者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找人来诬陷我,可里边的情况他根本无法搞清,核心机密、制作工艺一点也不知道,找来的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到时候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所以我才说根本不必担心。” 对于这一点,朱友建还是十分自信的。玻璃、肥皂、香水等在去年一年的时间里给他带来的收益,已经超过一百万两银子,而且随着生意的不断扩大,这份收益也在持续的增加着。想想这还是不算田弘遇那边,若是两边相加,已经是超过两百万两银子,无怪乎魏忠贤眼红。 但朱友建也不得不佩服魏忠贤的冷静,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竟然还想着要先扳倒自己,而不是想办法将这份收益尽快揽入自己手中。 要知道,如果魏忠贤真的用强,派兵突入别院,强行查抄带人,自己虽说不是毫无办法,但至少也会十分被动,至少一时半会儿会被拖住手脚。 不过现在好了,魏忠贤已经自己绑住手脚,想用合法途径来解决问题,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他魏忠贤虽然是天启帝身边的红人,但自己这个王爷也不是好惹的。 安抚了孙娜恩,朱友建自然也就不再去考虑这件事,只是让徐应元盯好了,又命人给骆养性传信,要他也注意锦衣卫和东厂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来给自己报信。虽说魏忠贤自废武功,但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再出别的什么状况呢? 朱友建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过了没几天就真的出事了。 这天他和黄得功带人到运河码头去接一批从济南那里控制的矿山运来的铁矿,量虽然不是很大,但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毕竟属于官营。东西是以别院打造农具及相关产品的名义送到京城的,朱友建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特地带着黄得功亲自来接货。 第二百七十一章 遣散 三大营最巅峰的时候,当然要数在成祖的时候。那时成祖皇帝带着三大营五征蒙古,纵横草原,打得蒙古人毫无还手之力,这也是三大营最牛13的时候,没有谁敢直缨其锋的。朱友建大致算过,那时三大营的总兵力要有十七八万,及至到了现在,三大营的编制也是按照这个数字来发放粮饷的。 不过自从英宗时土木堡之变后,三大营这支跟随成祖吊打蒙古的天下精锐,却被朱棣的曾孙子朱祁镇给败了个精光,全军尽墨。此后三大营就一蹶不振,再也不复昔日的风光。 尽管有于谦张居正等人先后多次整饬营务,收效却是微乎其微,三大营根本不足以再作为大明的野战主力军了。再加上吃空饷也是十分的严重,洪承畴呈上来的统计数据表明,现如今的三大营,加上老弱病残,在实际上竟然只有六万多人,还不足满编时的三分之一! 触目惊心啊!朱友建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虽然已经是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完后不禁还是非常的吃惊。原本在他看来,这种吃空饷的行为,统兵的将领们就算再过分,至少也要保证手底下的兵马拉出去像回事,像三大营这种地方,估计也就三分之一,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半。 可万万没有想到,事实竟然刚好跟自己的想象翻了过来。三大营都是如此,那地方上的卫所呢?抗金一线的辽东又会是个什么情况?朱友建心中不禁打了个问号。 大明虽然还没像后来的辫子朝,能花将近一半的岁入,去养那近百万毫无用处的八旗兵和绿营兵。但此时每年花在养兵上的开支,也已经超过了二百万两银子,占到了大明每年收入的五分之一还多。可细数能战之兵,却是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了。这还是没有算每次一打仗会消耗的银子,不然只会更多。(至于像养猪一样养着的几十万宗室,我们就暂且忽略吧,不然又是一笔糊涂账) 对于这样的情况,朱友建自然是不能继续容忍了,更何况军改的方案都已经通过了,更能名正言顺地整顿营务了。于是他再次下达旨意,命洪承畴仔细甄别三大营中的那些尚且能用之兵,敢战之将,这些人可以留下。至于其他的,那就裁汰老弱,把能打发走的,一个人发十两银子作为路费给打发走。那些无处可去的,就不发银两,而是扔进附近暂时不改制的卫所,让他们跟着那些卫所一起,继续糜烂吧。 这又是一笔几十万的开支,洪承畴报到郭允厚那里,这位户部尚书把手一摊,就两个字:“没钱。”是真的没钱啊,夏税还没有收,过年时又要给百官发放过节费,当然这项各地的驻军也都不能少,再加上河道、工程、修缮、宗亲俸禄等等,朱友建年前给的那一千五百万的内币,户部还没有捂热就花完了。 而前一段调集大军平定张应金等人的民变,又是一大笔开销,再加上最后的抚恤,郭允厚也是东挪西凑,才算是把这个窟窿填上,现在就等着夏税收了喘口气呢。可你洪承畴这一张嘴就又是好几十万,郭允厚也是真的变不出钱来,两人一番扯皮之后,郭允厚给洪承畴撩了一句:“要不你洪大人看我值多少钱,把我给卖了吧。” 最后逼得洪承畴也是没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进宫去找朱友建。朱友建也知道整顿营务这事迫在眉睫,耽误不得,不然洪承畴前期做的那些准备工作可就全都白费了,军改这头把火也就烧不起来了。于是他只能忍痛再发内币,命徐应元给洪承畴先支了五十万两银子。 有了这笔钱,洪承畴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前期已经把该说的、该做的都给三大营的所有将士说清楚了,许多固执的、藏着心眼的,也都被洪承畴想尽办法治服了。现在这钱一到位,确实可以将人都给打发走了。 三大营中,一栋距离营门口不远的房子里,几个身着盔甲的人正通过窗户默默地看着正在离去的士兵。只见这些士兵三三两两,拿着手中的银钱,有一个还拿到嘴边咬了一口,兴高采烈的走出了营门,这是不打算继续当兵了的。 还有一些则是在低级的军官们的组织下,收拾完自己的行装,正在列队准备前去自己被分配的卫所。 “侯爷,难道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这要是走了,以后大家可都怎么办啊?” “就是啊侯爷,国公爷那里怎么说?他老人家真的不管咱们了啊?” “是啊侯爷,我家里几十口人可全指着我呢!” “侯爷,您可得给我们作主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向正看着窗外的戎装中年男子问道,那男子正是丰城侯李承祚。自从年后他带着众人去定国公徐希那里吃了一回闭门羹之后,他就明白三大营整顿势在必行,自己再想如以前那样是不可能了。所以那晚他和众人在轩云阁喝酒,也不过是想看看这些人有没有谁能够想出个好主意的,或者谁又有什么打算。 不过说白了,这些人都是一群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米虫,若非他们父祖的余荫,谁能这么舒服的过日子?指望他们有主意,李承祚注定是要失望的。 这会儿听着众人如同乌鸦一般,在那里聒噪个不停,原本就心烦意乱的他转头低声喝骂:“都消停点,在这里嚷嚷有用吗?有胆子的,去宫门口大吵大闹,去让皇上听去!你要是能让皇上撤销这道旨意,以后老子也听你的!没本事的,就全都闭嘴,别在这里给老子添堵!”顿时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众人看到李承祚发怒,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眉顺眼,等候着下文。 李承祚扫了一圈,才道:“国公爷那里是指望不上了,皇上如今新设了一些官职,允许各家勋戚推荐自家优秀的子侄充任。国公爷现在正和各家的公爷侯爷们在争这个名额呢,哪里还会顾得上咱们?再说,这可是皇上的圣旨,国公爷难道还会为了咱们去抗旨不成?” 第二百七十二章 李承祚的打算(上) 听到李承祚这么一说,在场的众人哪里还能够不明白,上边的那些勋贵们这是把自己等人当成了弃子啊!皇上整顿三大营,是不想让自己每年掏出的钱打水漂,这个他们自然是清楚的。而五军都督府的那些勋贵们,则是为了自己的子孙们的利益,就把他们这些“外人”给抛弃掉了。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他们逢年过节可没少给这些个上司们“孝敬”啊! 现在说白了,整个朝廷上下,从皇上到六部再到五军都督府,所有人都是在为了自身的利益来做这件事。可偏偏就是没人关心他们这些底层的将校。不要说洪承畴之前已经做过他们的工作,给大家补偿了。那能一样吗? 原本他们靠着三大营的空饷,再时不时的指派手下的兵马给自己干干私活,过得不知道有多惬意,那银子也是一把一把的往怀里搂。可现在呢?什么都没了,朝廷补发的那点银子,还不够他们一晚上的花天酒地。 李承祚的这一番话,顿时就让许多人开始对朱友建和徐希等人心生不满,甚至口吐怨言。虽说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去抗争,现在除了发发牢骚也就只能听从上头的安排。但以后的时间可还长着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花天酒地的日子,这些人怎么可能会适应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生活?到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那可真的是个未知数,至少现在,根本没有人想到那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这就是李承祚想要的效果,他这么说,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依附跪舔魏忠贤的事情,虽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去检举揭发自己,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也不会有事。毕竟到现在为止,皇上对于魏忠贤心腹余孽的清算仍然没有停止。 从表面上看他似乎只是对魏公公吹捧了几句,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实际行动。但李承祚背地里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虽说这些事他自认为自己做得还是很隐秘的,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皇上手里的两把刀——锦衣卫和东厂已经又开始重新露出了他们锋利的獠牙,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群臣,就等着随时扑上来撕咬上两口呢。 所以李承祚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这些事情一旦败露,恐怕他就会被作为魏忠贤的骨干分子,拉到午门外给就地正法。 唯一自救的办法,那就是一方面把自己隐匿在幕后,低调再低调,让锦衣卫和东厂不会去注意到自己。另一方面则是要想办法找一棵足够粗的大树作为依靠。 这两件事情他都已经在做了,没看以他勋贵的身份,原本是可以替自家的子弟争取一些职位的,但就是为了低调,他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发声。 至于再找靠山的事,他也已经做了,徐希和张惟贤现在已经不足以作为自己的依靠了,现在最好的靠山那是袁可立和孙承宗,明眼的人都能够看出来。但这两棵大树也不是那么容易靠上去的,李承祚已经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了。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另辟蹊径,从其他方面入手了。让这些人心中种下不满的种子,也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之一。 “如今这三大营咱们是待不下去了,不过你们仔细想想,这不是还没把咱们的官职给免掉吗?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也不敢把咱们逼的太急了,他们也怕咱们闹事,那咱们也刚好可以提点要求。那些兵丁不是都被分到各个卫所了吗?那咱们为什么不能也去?大家想想,京师附近有这么多的卫所,趁着这个档口,咱们也要求去卫所,到那里逍遥快活,也省得受他洪承畴的鸟气。”李承祚诱导着众人。 关于三大营的这些中高层的将校,朱友建一时也没有那么多合适的地方安排,但又不想让他们继续待在三大营。于是他就听从洪承畴的建议,让这些人继续在三大营挂个名,却不担任任何的实职,每个月按照官职和品秩发放俸禄,然后就在家歇着吧,无令则不许随意再出入三大营。 当然,为了安抚他们,在让他们离任前,洪承畴还按照他们官职的高低,给每人都发放了一笔安家费,金额从几百两到几千两不等。这也就是他们最不满意的地方:这点钱才哪到哪,老子们在三大营一个月捞到的钱可就不止这个数,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啊! 这些人可没有什么觉悟,只会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儿。他们可不会去想,朝廷为了安置他们,以后每个月不仅还得白出一份饷银,就是这次的安置费,都一下子又拿出了几十万。朱友建给洪承畴批的那五十万的内币,有一大半都是花在这些人的身上了。 众人听到李承祚这么说,也都是眼前一亮,对啊!我们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那些士兵能去卫所,咱们为什么就不能去呢?为了眼前这千八百两的蝇头小利,就把细水长流的银子给扔掉了?那怎么行? 虽说要是去了某个卫所,可能不会有原来在三大营的日子舒服,毕竟人家那里可都是有地头蛇的,自己未必就能够完全压服人家。但再怎么样也要比闲置在家里,除了领一份俸禄以为,什么都没有要强得多吧? 再说了,这一个卫所在名义上好歹也有五千多号人,算一算,那一个月的饷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再加上还有土地,那可不都是自己能够上下其手的地方?到时候一边吃着空饷一边做个地主,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说不定要比现在过得还好呢! 想通了这一点,于是一干人便开始派李承祚的马屁了: “是是,侯爷说的对啊!” “就是就是,还是侯爷高瞻远瞩,我等不如侯爷多矣!” “你说侯爷就是侯爷,咱们的猪脑子就想不到这些。” “那侯爷,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去说这个事啊,我这全家老小可就都指望着我一个呢!” “对啊,侯爷,我家里那婆娘这几天为这事可天天跟我又哭又闹的,这事咱还是快些做吧!” “侯爷,我家那情况您也知道,真的是拖不得啊!” 看着这一群人在那里又开始卖惨哭穷,对于他们心中的小算盘,李承祚又怎么可能不清楚?无外乎就是怕好一点、油水多一点的地方被其他人抢走了。他又安抚了众人一番,才算把他们打发走。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李承祚的打算(下) (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高歌的存稿即将用尽,这几天上网课搞得还赶不出来新稿,要断粮了啊。捂脸捂脸捂脸) 看着一群人吵吵闹闹的离去,李承祚站在窗前出神地望了一会儿,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身走到桌子前坐下,低头看向桌上放着的一本书,也不知道他看进去了多少。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身穿灰色棉甲的把总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朝李承祚拱手道:“侯爷,那边又派人来和属下联系了。” “哦?这次又是什么条件啊?”李承祚突然来了兴趣,把书一推,抬头看向那把总。 “回侯爷,那边的人说了,只要侯爷肯出手相助,事成之后愿让侯爷的爵位再进一步,且保证与国同休。”那把总有些兴奋地说着,突然看到李承祚那犀利的目光,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李承祚,语气也放平缓了许多。 “是吗?那人就这么有把握,肯定自己能成功?”李承祚自然知道这是好大的一张饼,虽然自己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权利了,但在勋贵圈里这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里,要想把自己从这其中完全踢出去,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而他和那把总口中说的那人,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会一次次的找上门来,希望能够从李承祚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 “是,那人说,只要侯爷愿意出手帮忙,相信大事必定能成。” “呵呵,他还真是看得起我啊。”李承祚自嘲了一句。“可本侯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不光手里的兵权被拿走了,就连职位也都成了个虚职,他所谋划的事情,那可是需要大量的银子来上下打点的,只怕本侯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 “侯爷,那人说了,只要侯爷愿意,他马上会将白银十万两奉上,作为侯爷和其他大人们的酒钱。”那把总又急忙接口道。 “十万两白银,好大的手笔啊!本侯还真是有些心动了。”李承祚微微一笑,嘴上是这样说,可却摇了摇头。 那把总不明所以:“侯爷,还请明示,属下到底该如何答复那人?” 李承祚双目直视着那把总,似乎是要将他心底的想法看透一般:“那你觉得,本侯到底要不要答应他?” 那把总心中一凛,急忙低头躬身回道:“此等大事,但凭侯爷作主!属下不敢妄言,只愿为侯爷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李承祚嘿嘿一笑:“你也不必紧张,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杀头掉脑袋的,没有万全的把握,本侯又怎么会去替人火中取栗?十万两银子就想买到本侯的命,他未免也太小看我李承祚了。你替我回复那人,就说本侯要再好好考虑,仔细斟酌一下。先拖着他,既不要答应也不要拒绝,明白吗?” 那把总急忙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做。” 等那把总出去,李承祚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边,将葡萄酒慢慢倒入一只高脚玻璃杯中,接着他端起玻璃杯,低头闻了一下。看着里边殷红的葡萄酒,一边慢慢摇晃着一边轻声自语道:“你想让我替你出头,焉不知我才是那只真正的黄雀,嘿嘿,嘿嘿!” 京城内外因为军改而涌动的暗流朱友建自然不是一无所知,毕竟锦衣卫和东厂两大特务机构在魏忠贤死后,都已经被自己牢牢地掌握在手中。又经过骆思恭和王承恩这半年多的整顿,已经重新开始露出他们那锋利的獠牙了。 不过朱友建已经给这副獠牙加了枷锁,没有了审讯之权,他们再锋利,也只是握在自己手中的一把尖刀。只要自己不愿意,是不会伤及他人的。但如果有人非要试试这把刀的锋利程度,那朱友建也不介意杀鸡给猴看。 因此对于底下人的动作,只要没有触及到底线,朱友建这会儿都装作不知道,毕竟这次军改牵扯到的利益太大,有反对声音也很正常。若是他们没有一点动静,那才是不正常。不过依旧会有一些隐蔽灰暗的角落是锦衣卫和东厂看不到的,毕竟这个国家真的很大,人也很多。锦衣卫和东厂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地方全部都顾及到。 而朱友建此时也确实顾不上这些,他这会儿正在和勋贵们扯皮,内容自然就是关于五军都督府和兵部以及三大营等各处新增设的参谋处、书记处等部门。勋贵们觉得,皇上您既然都已经答应了让我们以子侄充任,那还有什么说的,直接让我们把自家的子侄们送进来不就行了? 但朱友建当然是不会这么同意的:你们送进来的人,有几个是跟常延龄、徐允祯一样真正有能力的?只怕大部分都是来混日子的,仅仅是想搞个官身,混一份饷银的吧?说不定还有很多想着谋些私利呢吧? 要是这样那可不行,我虽说同意让你们把子侄推荐入朝为官,可你们也不能拿一群酒囊饭袋来忽悠我吧?我这里可不是垃圾收容站。想让他们做官?那也好办,先考试,有真才实学的我立刻安排。狗屁不会的,那不行,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我这里一概不要。 可这么做,不就等于朱友建自己食言而肥了?他只要敢这么明说,那勋贵们肯定不会乐意,说不定背地里还得拆他这个皇帝的台。所以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事,他肯定是不会摆到明面上去做的,肯定是要想办法迂回一下的。 这货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跟徐希等人说道:不是朕不同意他们做官,而是朕在朝堂上的阻力也很大啊。虽说成立了几个新的部门,可要是全安排成你们的子侄,那言官们的奏折明天就能堆满朕的桌子,而且内阁和六部那里必定是通不过的。他们只要不同意,只靠朕的一道中旨,那也是没什么卵用的,到时候吏部户部兵部都不承认,朕还能逼着他们认可不行? 作为内阁成员之一的张惟贤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今天过来仅仅是给徐希常绪等人站台,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当然,他也想看看皇上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第二百七十四章 打发勋贵的办法 朱友建也知道,这件事自己不可能一直拖着,勋贵们都在等着自己的答复呢。若是自己没有把答应他们的事情做到,即使勋贵们这一时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那以后自己再想让他们做什么只怕就是难上加难了。这损失的可都是自己的威信,绝不能这么做的。 那怎么办呢?朱友建在徐希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等大家把话挑明之后,他就给了徐希等人两个办法:一、明年朝廷会开武举,你们把自家的子侄送来参加,凡是能够中举的,那没的说,朕会立刻给他们安排工作,别说去参谋处当个小参谋了,中了状元的做个游击都可以,相信朝中的那些个大臣们也没什么说的。 听到这个办法,徐希等人嘴上没说,心里却是不住地吐槽:我们自家的子侄是个什么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己能不清楚?别说中举了,估计第一关要是不作弊的话,十有八九都会被刷下来的。皇上您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的啊,完全没戏。算了,还是直接看皇上的第二个办法吧。 让勋贵子弟们考武举,这条路自然是行不通的,这点朱友建心里是很清楚的。那些人若是真的有能耐,只怕早就像徐允祯、常延龄那样,被推荐给自己并已经崭露头角了。所以朱友建原本就没打算真的要让勋贵们用这个办法,只是用来引出第二个办法而已。 当然,如果他们的子侄们之中也有真的是有能力的,能考中武举的,朱友建自然也不会吝啬一个职位的。 朱友建的第二个办法就是打算办一个培训班,允许各家勋贵们把自家的子侄们都收罗进来,好好进行一番培训,凡是最后能够考核通过的,再进行安排。不过这事自然是不能让朱友建提出来的,还是要让勋贵们联名上奏,内阁通过后自己再朱批用印。 不要小看了大明的这些勋贵,虽说现在他们大部分都跟大明的王爷们一样,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还都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但在盘根错节的利益和关系之下,他们能爆发出来的能量还是很大的。 所以办个培训班这种事,只要他们愿意去做,到时候相互间一走动,再到和自己亲近的文官那里套套关系,最后加上张惟贤在内阁里呼应一下,这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这么一迂回,朝廷内部反对的声音小了,内阁没意见,朱友建这个做皇上的也同意,那就算有些言官对此事不同意,随便开喷,那他也就是过过嘴瘾,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卵用的。 徐希等人一听,顿时都是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太好了。这种培训班嘛,上的肯定都是和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有关的课,那些文官们能有几个懂这些的?最后不还得是咱们这些人去上课?到时候考试内容不也就是我们说了算?自家的孩子们想要通过那还不容易? 于是一干人再没有反对,谢恩之后欢天喜地的退了出去。急吼吼的去找其他人串联了,这可是事关家族后代的大事,可容不得半点马虎,一定要办好才行。 朱友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徐希等人以为他们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朱友建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最后的大赢家。 其实说白了,各个地方新成立的这些参谋处、书记处,要是完全按照原先朱友建给徐希他们的许诺,全部都安排成这些勋贵们的子侄肯定是不合适的,也根本是不可能的。别说朱友建自己不会同意,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们也决不会答应的,就算是张惟贤做了内阁首辅,这也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 这种参谋处和书记处,虽然现在绝大部分人都还看不出来他的用处,以为不过是皇上与勋戚们的妥协,给他们的子侄一个出身。但如今朝廷已经是文官们的天下,就连皇上他们都敢怼,何况是你们这些已经成为大明的蛀虫的勋贵们? 他们经过上百年的艰苦斗争,好不容易才把军政大权都拿在自己这个集团的手中,又怎么可能会同意让勋贵们就这么毫不费力的重新再夺走一部分权利?他们会朝着勋戚们喷出一个词,那就是——白日做梦!在这一点上,文官们必然会是一致对外的,谁来说都不行。 所以别看五军都督府还在勋贵们的手里,可只有统兵权却没有调兵权,他们再怎么折腾都是白瞎,最终都只能接受文官集团的指挥。因此就是基于这一点,朱友建当初才会给徐希等人画了这么大一张饼。不仅能给他们更多的后辈们搞一个官身,而且还能让他们把权利触手再重新伸回朝堂,张惟贤、徐希等都是人老成精之辈,肯定看出了这其中的关键,所以才会在军改时站在了朱友建这一边。 但他们根本没想到的是(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至于以后会不会品出味儿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朱友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真正得到最大的那块利益。甚至可以说,他们得到的,只是朱友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就这,他们还得去跟文官集团抢。至于谁能抢到大头,看样子最终勋贵们是很难抢过文官集团的。说不得到时候他们被文官集团卖了还在说人家的好。朱友建突然觉得,大明后期的这些个勋贵们简直就是一张茶几,上边摆满了杯具。 不过朱友建也不是那么不厚道的人,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吃草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卸磨杀驴这种事他也是做不出来的。该给的甜头还是要给的,不过是给多给少,怎么给的问题。 现在情况已经反过来了,勋贵们如果一口把这块蛋糕全部吃下,自然是会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而且还会高呼皇上圣明。如果朱友建真的这样做了,被文官集团喷倒还是小事,可关键他允许进入朝堂和军队的这些勋贵子弟,绝大多数都是酒囊饭袋,原本出一份俸禄养他们就已经让自己很吃亏了,现在还要自己再出一份,难道自己的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这种自己给自己挖坑跳的事情,是个穿越者都不会去做的,除非这个坑底有比跳这个坑还大的利益。但现在这个可真的是个巨坑啊,朱友建自然不会傻到跳下去的。所以他现在就要再利用文官们的舆论去压制这些勋贵们,把他们的既得利益给分薄。制衡之道,拉一派打一派这才是硬道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开办培训班 不过无论如何,许诺下去的东西都还是要给的,这关乎的可是一个皇帝的威信。所以这就有了朱友建跟徐希等人说的第二个办法——办培训班。 当然,以朱友建现在在朝政上走一步看两步算三步的做法,开办这个培训班他也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的。他难道看不出徐希等人为什么听到第二个办法后答应的这么爽快?这种培训班里的猫腻,作为一个穿越者,那可比徐希他们了解的更深。 他才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些勋贵的后辈们会安安生生的来培训班上课,然后再努力地学习、考试,争取自己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去做官。别说朱友建不信,文官集团也不会相信,徐希他们更不会相信。不然徐希也不可能在听到这个办法后就在想着一边当运动员一边做裁判了。 朱友建的这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就是:大明立国已经有二百余年了,这么多年下来,从开国到现在分封的功臣可以说不知凡几,再加上经过这么多代的繁衍,他们的总人口算一算也是十分庞大的。 在这么大的基数中,肯定是能够选拔出一些有用的人才的,诸如常延龄、徐允祯等人,这样的人才自然不能放过,必须为我所用,这是第一鸟。剩下的那些人,都进培训班先培训个一年半载的,这其中若是有能够练出来的,可堪一用的,那朱友建自然是会如常延龄徐允祯那样重用。 可要是依旧烂泥扶不上墙,那也好办,这就牵扯到他的第二鸟了:这地球上除了大明,世界还有那么大,特别是现在已经是轰轰烈烈的大航海时代,朱友建已经打算参与其中分一杯羹了。到时自己把海外的那些金矿银矿宝石矿一标明,再抛出一些诱人的条件,不怕他们不急吼吼的跑出去祸祸外边的土著们。说不定到时候捎带着还能把国内的那些朱姓王爷们给打发走一批。 这第三只鸟就是,等培训班的体系成熟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建立大明历史上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军校了。现在的情况是一方面条件不成熟,另一方面也怕朝臣们会有所异议,毕竟这可是打破了几千年的传统的。 君不见朱友建在别院办的那所学校到现在还是无法扩大规模,除了别院里的人以外,就连附近的农户百姓在内,愿意把孩子送进来学习的都是很少的。毕竟这是个儒家思想主导的国度,想要发展别的科目,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朱友建时刻提醒着自己,不可能自己今天登基,明天颁布新政,后天就能天下大治。更何况明末还处在地球的小冰河期,水旱蝗灾,地震冰雹不断,现在想想,历史上的崇祯皇帝能够在这个烂摊子里坚持十七年,也真是不容易了。 毕竟历史上的那些人物可都没有前后眼,不可能未卜先知,多多少少都有着自身的局限性。易地而处,自己若是没有后世的记忆,也是一个“土著”,又能把这个烂摊子坚持几年呢?说不定还不如崇祯皇帝呢。 如今自己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有着超越他们几百年的经验,又能够站在大局上去系统客观的看待这一系列的问题,若是再解决不好这些,那真的就该直接找根绳子去吊死在煤山上了。 解决了勋贵们,那就得安抚文官集团了,毕竟办培训班选拔出来的人,最后可都是要进入朝堂的。而且这些人还都是勋贵之后,是要和文官集团来抢饭碗的!所以文官集团不仅会密切关注这件事,还会十分地有意见:这可是皇上您的锅,我们不会去背,除非这么大一块蛋糕,皇上你也分给我们一块吃。不然,嘿嘿,后果你懂的。还有,那些勋贵们,你们的吃相不要太难看哟! 更何况朱友建这分化拉拢第一步还需要靠文官呢,不把勋贵们现在的兴奋劲儿给打下去,那培训班办起来后也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运作的。所以现在要是不安抚一下文官集团,万一这些人撂挑子不配合,那可就不好办了。 所幸内阁中袁可立和孙承宗是朱友建可以倚之为肱骨的,再加上兵部尚书王永光又从来都是高举时刻遵从皇上旨意的大旗,所以这件事想来也就不会太难办。还有就是内阁中还有张惟贤这么个勋贵做内应,朱友建总算是没花太大力气,又把各参谋处的主官抛出去作香饵,又保证书记处的人员任命会尽量通过内阁和六部,总算是将文官们也安抚住了。 朱友建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十分的疲惫:皇帝是真的不好当啊!尤其是想当一个励精图治之君。真不知道古代那些整天想着夺嫡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朱友建是觉得,要是能换,他宁可去太平盛世里做个安乐王爷,跟朴初珑几个每天厮守一起,没事搞点自己用得上的小发明小创造,那不比这开心多了? 正闭目养神间,曹化淳轻轻走了进来,在朱友建耳边低声问道:“万岁,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问,说明天的春游万岁还要不要去了?” “去!为什么不去?”朱友建身体往前一倾,双手扶在桌沿边,睁开双眼看向曹化淳说道:“曹伴伴,你去回复皇后她们,让她们先收拾整理明天春游的东西,朕一会儿忙完了就过去。” “是,奴婢明白,那奴婢就先告退了。”曹化淳得到答复,低着头快步退了下去。 有关春游的事情,其实在朱友建大婚之后,他和女孩儿们就有过这个计划,可当时却接二连三的赶上事。先是大婚当夜朱友建遇刺,接着就是建造信王府邸,之后就出宫开府,再往后天气都热了,哪里还能春游。大夏天晒都晒死了,几个女孩儿既然有条件,自然是不肯大热天的出门去挨晒。 至于秋游,那就更不可能了,那时候朱友建的全部精力都正盯在宫里,又哪里敢在那个时候放松自己?所以,想带几个女孩儿去郊游的事情就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现在。 不过这会儿正好是四月天,草长莺飞,鸟语花香,天气也正适合。再加上朝政时局也都还比较平稳,朱友建总算能腾出点时间来好好陪陪几个女孩儿,弥补一下自登基以来的这几个月对她们的亏欠和忽略。 朴初珑派人来问,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用意,只是害怕朱友建万一又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那她们也就只能把春游的计划再往后推迟了。不过还好,朱友建除了手头的一点奏折,别的也就没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出游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才刚刚蒙蒙亮,就见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四轮大马车从西安门内驶了出去,马车后边还跟着一辆比它要小一号的用雨布遮盖着的两匹马拉着的双轮马车。 两辆马车沿着阜成门大街缓缓地走着,前边是李青和骆养性领着的几十个锦衣卫乘马开路,后边则是方正化带着的百十来个太监和护卫随行。而赶着四轮大马车的则是曹化淳,这不用猜就知道里边一定是朱友建等人了。 由于只是到郊外春游,加上刚好又是休沐,所以朱友建只是让曹化淳知会了内阁一声,并没有太过大张旗鼓。而内阁也知道皇上不喜欢劳师动众的个性,再加上又离京不远,所以也没有阻止,不过还是暗中让兵部尚书王永光抽调了两千兵马先期进驻了皇上准备去游玩的香山,把山上山下该清理的都清理一遍,给皇上的游玩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这种事自然是瞒不过朱友建的眼睛的,毕竟现在锦衣卫和东厂都已经开始正常运作了,调动兵马这么大的事情,而且还是一下子调了两千兵马,他们要是说一无所知,那朱友建就得向骆思恭和王承恩问罪了。 不过朱友建却也并没有打算过问,内阁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也不是那种不知好赖的人。 马车缓缓的在京城内的主干道上行驶着,天色尚早,除了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人外,街上这会儿还是冷冷清清的。 他们身下坐着的这种四轮大马车,其实在明代以前就已经有了,但因为各种原因,它并不像二轮马车那样在国内普及。自从朱友建知道朴初珑怀孕以后,考虑到以后的出行问题,就命宋应星和迪特玛等人结合中西方四轮马车的优点,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改进制造了现如今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 还别说,不光跟一般普通的二轮马车相比,就是跟朱友建那便宜爷爷万历皇帝曾经坐过的那辆豪华四轮马车比起来,这辆四轮马车都是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精钢铸造的车架主体,摸上去就很结实;灵巧的转向装置,使它不像以前的那些四轮马车一样,很难进行大幅度的拐弯。朴素而不奢华的外观,看上去显得十分低调,很符合朱友建的口味。各方面的性能都真的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还没有橡胶,钢制的大车轮外边只能包裹软木,时间稍微一长,就磨损得厉害,必须更换。 不过朱友建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相信用不了几年,橡胶就能在大明出现了,因为他已经派人乘大船前往南美洲去寻找橡胶树苗了,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年开春应该就能回来了。 车内的空间很大,长宽都超过了一丈,还分为内外两间,坐在里边真的很舒适。再加上根据朱友建的指点添加的各种减震装置,使得减震效果不是一般的好,走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几乎都感觉不到地上的凹凸不平。朱友建心中不禁暗暗点头:“看来等四轮马车成本降下来了,就可以先把京城附近的公共交通提上日程了。” 朴初珑这时正斜靠在朱友建的肩头上小憩,却忽然感到朱友建在点头,便睁开眼柔声问道:“哥哥这是又在想什么呢?” 朱友建低头看了看朴初珑,呵呵一笑:“没什么,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这马车坐着还真的挺不错的。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会不会太颠簸了呢,想不到却是这么的舒适。”朴初珑声音柔柔的,略带着一丝丝的奶音,朱友建每次听了都觉得她的声音真的好听。 “恩,那就好,这会儿天色还比较早,咱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多里呢,你也再睡一会儿吧,看那边的三个,都睡的那么沉。” 朱友建和朴初珑看着对面正呼呼大睡的三个,从坐上车到现在就根本不带醒的,一个比一个睡得起劲。尤其是郑恩地,睡觉都没个正形,她的一条腿搭在了这边的孙娜恩身上,两只手却环过去搂住了另一旁的金南珠,头也贴在金南珠的脸颊边,嘴角还流出了一丝亮晶晶的液体,全然是一副豪放的女汉子睡姿。 紧挨着她的金南珠也就比她好一点,但也真的就是好那么一点。虽说嘴角也流出了口水,但至少腿没有乱放,只是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摸在了郑恩地胸前。 朱友建看到她的这个样子,心里真的很想吐槽一句:虽然郑恩地的很平,但你就这样随意的放上去,问过我的意见没有?再怎么说那可是我的贤嫔啊。 三个人中睡姿最好看的还要数孙娜恩:女孩儿侧身躺着,头枕在自己的左臂上,右手则是放在胸前,双腿微微弯屈,不仅没有像那两个一样,有那么多奇怪的姿势,而且也不流口水,嘴角还带着丝丝笑意,一副海棠春睡的模样,只不过搭在她身上的郑恩地的那条腿稍微破坏了美感。但就这也让朱友建看得心中直痒痒。若非此刻朴初珑还靠在自己身上,只怕这货一个饿虎扑食就要扑上去了。 朴初珑看着三个妹妹的睡姿,也是不禁莞尔,又看向朱友建:“哥哥不睡么?” 朱友建原本是不怎么困的,但看着三个女孩儿睡的这么香,顿时也生出了些许睡意。当即他就抱着朴初珑躺下:“睡,咱们一起睡!” 两个人侧身面对着对方躺着,双目都盯着对方的脸颊,却是都没有了一丝的睡意。朴初珑脸上挂着微笑:“哥哥在看什么呢!”朱友建呵呵一笑,伸头在朴初珑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道:“初珑,你真漂亮。” 朴初珑枕在朱友建的臂弯里,也是一阵娇羞,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她们虽然在一起也已经有一年多了,但像现在这样这么惬意的时光,似乎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伴随着车轮的转动声,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香山下 既然是春游,那自然就是要有个目的地的。朴初珑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不适宜长途出行,走得太远。而且朱友建也只是忙里偷闲,趁着这两天事情少一些,出去转上一两天还行,若是时间长了,那可就不合适了。所以,朱友建思来想去,决定就到京城西边的香山上去玩一圈。 毕竟香山距离京城也就三四十里的路程,而且风景也确实不错。朱友建虽然并没有来过,但在后世也听闻过香山的大名。故而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来香山转转,让自己和女孩儿们都能够放松放松。 也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朱友建就只觉得虽然只是在马车上小憩,但自己这一觉睡得也是真的舒服,自从过完年到现在的这几个月来,自己已经很少有睡得这么舒服的时候了。就在他正迷糊的时候,马车外边的曹化淳轻声喊道:“万岁,到地方了。” 从军多年的习惯使得朱友建猛地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睁开眼,先是看了看还在自己怀里酣睡的朴初珑,又看了看边上仍然没有想醒过来的其她三个女孩儿,不忍心打断她们的好梦,便压低声音回道:“好,朕知道了,你先命大家安顿,把该布置的全都布置起来,朕一会儿再和皇后她们下去。”曹化淳应了一声,就跳下马车开始指挥众人干活。 估计曹化淳也是知道车上的娘娘们在睡觉,所以指挥众人干活的时候,发出来的响动也是比较小的。不过外边的动静即便再怎么小,毕竟也是要搬卸东西,埋锅造饭的,所以没过多久还是把几个女孩儿都给吵醒了。 “被吵醒了?”朱友建看着她们一个个都还睡眼惺忪的模样,轻声问道,顺带又甩了甩被朴初珑枕得有些发麻的胳膊。 朴初珑坐起身,先生看了看三个妹妹,这才向朱友建柔声问道:“哥哥,我们到地方了?” “嗯,已经到香山了。”朱友建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听到这个,原本还在打着哈欠的郑恩地和金南珠两个立刻没了睡意,当即就欢呼雀跃地站了起来:“那我们快下去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说着,不等朱友建答应,便风风火火的一人一只手,拉住一旁还有些迷糊的孙娜恩跳下了马车。 看到两个人活跃的样子,朱友建和朴初珑有些无奈的对视一笑:你们两个这是有多着急啊!在宫里的时候就数你们俩跑出去的次数最多了。朱友建扶着朴初珑慢慢地从车里走了出来,曹化淳见状,急忙命人把墩子搬过来,伺候着皇后娘娘下车。 朴初珑这会儿怀孕才三个多月,除了睡得多一点,吃得也比以前多一点点之外,剩下的几乎没什么变化,尤其是身体上,小腹只是比原来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穿着衣服完全看不出来,除非脱掉外衣,只穿着贴身的亵衣,才能隐隐约约看出来那么一点。 不过终究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她现在也是十分注意自己的身体,方才下车的时候,若不是朱友建搀扶着,她是决不肯自己下来的。 这会儿她左手轻轻扶着自己的小腹,右手搭在朱友建的手上,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好漂亮啊!哥哥、姐姐,快点来啊!” 郑恩地跟金南珠两个一下了车,就把孙娜恩丢在了一旁,沉溺在了这漫山遍野的鲜花丛中。两个人三拐两跑,就只能看到她俩的身影在花丛里若隐若现,宛如两只精灵一般。朱友建很少见到女孩儿们能够笑得这么甜的,这一刻看到她们在这美景之中放飞心情的样子,他的心情也是十分地开心。那些在与国家大事有关的各项事务在她们的笑容里变得无比遥远。 孙娜恩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站在一株开满了桃花的桃树旁边,看到慢慢走过来的朱友建和朴初珑,笑着迎了过去,陪在了朱友建的另一侧,跟着轻声说道:“哥哥,姐姐,你们看,这么多的花,真的好漂亮啊!” “这本来就是世间最美的景色之一。”朱友建笑呵呵的说道。 “那哥哥的意思是,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最美的景色?”郑恩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旁的花丛中探出了头。 “那是自然,大自然里美丽的景色是数不胜数的,能称得上最美的当然是有不少的。不过,在我眼里,这些景色再美,也比不过你们几个。”朱友建淡淡的笑着。 “切——”郑恩地和刚跑过来的金南珠齐齐翻个白眼,好像是猜到了朱友建会这么说。 朴初珑和孙娜恩顿时笑出了声,每次郑恩地金南珠两个和朱友建斗嘴耍宝,都能给大家带来无限的欢乐,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真的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朱友建入宫登基做了皇帝之后,他们虽然不说是聚少离多,但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之外,很少有能够全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是大家在一起坐一会儿,吃一顿饭,也没有能像现在这样,完全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只是单纯的玩乐。 特别是朱友建每次都是来匆匆去匆匆,总是一副心中装着事情的模样,虽然嘴上宽慰她们说没事,但四个女孩儿都能够从他的脸上读出来他的忧虑。 不过当皇帝才半年多的时间,就把一个原本猛虎一样的男人给折腾成了这个样子,她们有时候都在想:若是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当初还不如逼他不要做这个皇帝。像他说的自己梦寐以求的那样,驾船出海,寻一处四季如春的小岛,种满各色鲜花,在那美景中男耕女织,度过一生快乐的时光。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又或者说,女孩儿们也能明白朱友建心中的那份执念:如果他完成不了拯救大明、重振中华的心愿,只怕他真的是死也不会甘心的。所以她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他的背后默默支持他,给他做好贤内助,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操心。 第二百七十八章 登山 几个人在花丛间玩闹了一会儿后,朱友建就带着四个女孩儿信步往山上走去。这时候的香山其实还很原始,除去金代修建的大永安寺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人工开发的痕迹,就连上山的道路也都只是夯土而成,根本不像其他名山大川一样修有整齐的石阶,可以拾级而上。 再加上闻名于世的香山红叶又是在秋季才能够看见,这个时候除了漫山遍野的郁郁葱葱和点缀其间的各色花朵之外,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很吸引人的景致。 不过就是这样依旧让他们几个心旷神怡,一扫窝在宫里这几个月的沉闷。毕竟御花园和这里相比真的太小了,就算是西苑的景色看多了也腻啊。 几人来到大永安寺门外,寺内的住持在昨天便得到了通知,已经命令阖寺的僧众将整个寺院都打扰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大殿的佛祖金身更是被他们擦的明亮如镜,能够照出人影来。 方才在朱友建刚刚开始上山的时候,曹化淳就命人过去通传,让他们做好准备,恭迎圣驾。住持得到这个消息后,便带着寺内的众僧人站在寺门外迎候。不多时就看到朱友建和娘娘们走了上来,住持带着僧众齐齐拜道:“恭迎皇上、皇后娘娘驾临!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朱友建摆了摆手,示意道:“朕今日乃是微服巡游,诸僧不必如此多礼,若有功课,去做便是。只劳烦方丈大师与朕前去佛堂,礼敬佛祖即可。” 这只是个场面话,朱友建还不想让自己和女孩儿们被人当做那什么一样参观。所以将这些僧人打发掉,让住持留下就行。 说是礼敬佛祖,其实朱友建从内心深处是对佛家的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冒的,佛家普度众生的想法很好,佛门的许多经义也确实很适合帝王们统治百姓。可佛教一旦太过昌盛,那也是会危胁到国家的统治的,所以历史上才会有“三武一宗灭佛”的事情。 作为一个生长在红旗下,多年接受党的教育,信仰马列主义的坚定的红党党员,朱友建一直秉承的就是无神论。虽说在穿越以后,他确实开始敬天畏地,但对于这鬼神一说,他依然是不相信的。 特别是佛家的这一套理论,他更是嗤之以鼻,什么“佛渡有缘人”,什么“这辈子受苦是上辈子的罪孽”,什么“今生修行来世必享福”,这些都不过是忽悠底层百姓的话。朱友建还是觉得陈胜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才是真理。只不过是从古至今,许多东西都被特权阶级给把握住了,升斗小民们根本没有机会染指。不然,若是把二者放在同一起跑线上,只怕特权阶级能跑在前边的肯定是寥寥无几。 话题又扯偏了,朱友建心中这样想着,不过脸上仍然如常。但在走进庙门后,看到了那些镀着金身的佛像和富丽堂皇堪比皇宫的庙宇以及那些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满面流油的和尚,他心中对佛家的厌恶又更添三分。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朱友建虚与委蛇的功夫练得还是很不错的。表面上他依然是一团和气、面带笑容,任谁都看不出来皇帝此时心中对他们的憎恶,就连几个女孩儿都不知道。她们这时候正惊讶于这座寺庙建筑的美丽,佛像的高大。 在住持的引路下,朱友建和女孩儿们来到佛堂拜谒了佛祖,又上了一炷香。至于说和尚们所期望的香油钱,朱友建是一分没给。想什么呢!整个大明现在都还处在吃不饱穿不暖,战火四起的境地,你们这些和尚不仅在这里坐享安逸,还不用上税,整日里除了吃斋念佛,读经打坐,别的什么事都不做,没有为国家贡献一分的力量,这会儿还想要香油钱?读经读傻了吧! 对此朱友建表示,小太爷没让你们交税纳贡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还想再从小太爷这里扣索点钱?以为小太爷脑子被驴踢了啊!香油钱一份没有,要是敢乱说话胡咧咧,信不信立马强制你们还俗,送你们到辽东前线试试!看看女真人手里的刀剑知不知道香油钱。 悲催的和尚们就这么被朱友建给无视了,而且还赔上了一顿美味丰富的素斋。从来都是他们拔别人的鸡毛,哪怕是达官贵人也不例外,只要是来他们这里的,越大的官,那给的香油钱就越多。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遇见的是这么一个铁公鸡的皇帝,不仅不给佛祖献一个铜板的香油钱,自己反而被皇帝拔了鸡毛。 等用过了午饭,朱友建和女孩儿们又在佛堂一旁的厢房里歇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去。几个人出了大永安寺后,便继续往山上走去。大永安寺再往上不远处便是洪光寺,这是英宗成化年间时一个名叫郑同的太监建造的,寺内表里千佛,各座金莲。不过朱友建确实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连寺门都没有进,就直接拉着女孩儿们继续上山了。 绕过洪光寺,几个人又向上走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登上了香山的最高峰——香炉峰。从这里往下俯瞰,香山的景色尽收于眼底,众人顿时都感觉心旷神怡。 “好美啊!”朴初珑看着远处秀丽的山峰,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朱友建呵呵一笑,揽住她的肩膀说道:“其实现在还不到香山最美的时候,若是到了秋天,从这里往远处看,那漫山遍野的红叶,才叫真正的漂亮。” “哥哥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以前来过这里?”郑恩地突然发问道。 “来没来过并不妨碍我知道这里的景色啊。就像你们知道济州岛有什么美景一样,不是一样的吗?”朱友建没有正面回答。 “哥哥竟然也知道济州岛?”郑恩地顿时有些惊奇。 “为什么不能知道?要知道哥哥我上学的时候地理可是也学得很不错的。”朱友建有些得意的回道。 “切——”郑恩地又是一个卫生球过去,引得朴初珑几个一阵哄笑。 第二百七十九章 山顶 香山红叶在后世是驰名中外,国人一说到赏枫,首先想到的十有八九会是香山。但朱友建这货不知道的是,香山上的红叶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枫树叶,而是黄栌树的叶子。而且在明末的这个时候,香山根本还没有那么多的黄栌树,也还没有后来闻名于世的香山红叶。 山上那漫山遍野的黄栌树是从清代乾隆年间才开始栽植的,之后又历经两百多年的发展和维护,才形成了那享誉全国的香山红叶。香山在后世出名,但在这个时候却是被划作了皇家陵寝的专用地,专门埋葬早殇的皇子、公主和部分嫔妃。 不过在英宗的时候,太监范宏曾经出资整修了大永安寺,也就是朱友建现在看到的样子。嘉靖皇帝和万历皇帝也都曾到香山来游玩,并且都对香山的景色大加赞赏。这也说明香山的景色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朱友建从穿越之后,就一直在忙于各项事务,即便是偶尔出行到各处去,那也基本上都是带有目的的出行,极少有跟现在这样专门为了郊游放松的。他原本这次选择带女孩儿们来香山,也就是冲着香山红叶的大名来的,虽说这个时节还没有红叶可观,却也并不妨碍来香山上看看这美丽的风景。但如果这货要是知道香山现在根本没有红叶,估计又会被女孩儿们再奚落一顿。 不过这会儿除了他们五个之外,再无旁人。整个香炉峰上已经被李青和骆养性带人搜查了一遍,就是一只老鼠都没有放过。而远处可以对这里形成威胁的角落,也都已经派上了岗哨,为的就是保证他们的安全。所有人都必须在离他们五百米开外,不得偷窥皇上和娘娘们的隐私。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朱友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不会有人跑过来说一些大煞风景的话,因而朱友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搞错了一件事情。 几个人又玩闹了一阵,刚刚挤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就见曹化淳在不远处探了探头,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要禀告。朱友建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这是怕扰了自己的兴致,于是便起身冲他高声喊道:“曹伴伴,可是有什么事情?” 曹化淳看到皇上问自己话,赶忙一溜儿小跑的过来,到了近前后弓着身答道:“回万岁,奴婢看这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会儿万岁要是还不下山的话,只怕今天就赶不上回宫了。” 朱友建原本确实只打算出来玩一天,所以才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能够多玩一会儿。今天他们在香山上也确实玩得很高兴,他真的是已经很久没有和女孩儿们能够这么开心的玩了,但他也明显能够看出来,女孩儿们都还没玩尽兴,他自己感觉也还没有尽兴。 这会儿曹化淳跑过来催自己回宫,虽说也是在为自己着想,但朱友建还是觉得被他破坏了自己的兴致,这货眉毛一挑:好你个曹化淳,跑过来败小太爷的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你就这么着急催着回去!往常的那股子眼力见都跑哪了!瞅哪天非得再给你下边来一刀不行! 不过这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不然曹化淳又得好几天睡不着了。朱友建问道:“朕记得昨日不是已经将最近的奏折都批阅完了吗?曹伴伴,今日不是恰逢休沐,莫非内阁刚刚又有奏折送来?”朱友建向曹化淳问道。言外之意就是我今天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朝政上又没有什么事,就多玩一会儿再说。 “那倒是没有,内阁的先生们知道万岁出宫散心,不曾让人前来打扰。可是万岁,今日虽说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明日可就说不准了,奴婢以为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曹化淳自然是能够听出来朱友建话里的意思,但作为皇上身边的大伴,他又不得不尽到自己的职责,不然他就也得被朝臣们攻击了。 “嘿嘿,好你个曹化淳,想不到也学会直言劝谏了,朕是不是该让你去做个御史啊!”朱友建佯怒道。吓得曹化淳急忙跪了下来:“奴婢不敢,请万岁治罪!只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奴婢还是得做好。” 朱友建摆了摆手:“起来吧,朕不过是戏言耳,曹伴伴能直言进谏,朕还是很高兴的。不过今日朕却不能听你的,在宫中闷了这许久,好不容易才有个机会,能偷得这浮生半日闲,朕也想在这山水之间多徜徉片刻,放松心情。曹伴伴,你去告诉所有人,今日朕不走了,就在香山上住一晚,待明日午后再启程回京。” “哥哥,这样不好吧,曹公公也是为了哥哥着想,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朴初珑现在是越来越有皇后娘娘的风采了,直接开口劝道。 “是啊哥哥,今天能玩这么久,我们已经很开心了,朝政要紧,还是早点下山回去吧。”孙娜恩也劝道。 “我们出来一趟不容易,今天就任性一回,只要不是敌人打到京城了,别的再大的事情都可以缓上一缓,我们就痛痛快快的玩上这一天再说。”看到郑恩地和金南珠两个也是张口欲言,朱友建不等她们说话,转身又对曹化淳道:“曹伴伴,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天就在这里住上一夜,别的都等明天回京再说,你现在就去安排吧。” 曹化淳知道,只要是朱友建决定了的事,除非是几位娘娘劝说,不然谁说都不好使。现在既然娘娘们都劝不动,那自己也就只能遵从了:“是,奴婢遵旨。”说完,就准备离开,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又问道:“万岁,那原本明日召见郑芝龙一事是不是要往后推一推?” 朱友建微微一楞,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郑芝龙进京已经有两天了,原本朱友建是打算明天召见的。自己要是在香山住一天,那明天再召见的他估计是来不及了。不过还好这旨意还没有下,让曹化淳改改,命郑芝龙后天觐见便是。于是朱友建便吩咐曹化淳把时间改改,曹化淳得了旨意,这才退了下去。 第二百八十章 暧昧与尴尬 等曹化淳下去之后,朱友建转过身一看,发现四个女孩儿都正齐齐的盯着自己。朱友建摸了摸鼻子,自嘲道:“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的脸上长花儿了?” “哥哥,原来我以为你是一个勤政爱民,为了江山可以不要美人的君王。可我才发现,你竟然也有这样一面,为了游玩居然连朝政都可以推在一边。”郑恩地很恶意的吐槽道。 “郑恩地,我也才发现,你的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现在看来必须要给你点教训了。”说着,朱友建一个饿虎扑食,就将郑恩地压在了身下。眼瞅着郑恩地已经完全被朱友建给控制住,一旁的女孩儿们却是无动于衷。甚至金南珠还在那唯恐天下不乱一样的大呼小叫。朴初珑和孙娜恩也是一脸激动的看着,期待着往下剧情的发展。 哪知道接下来的情节根本不是如她们所想象的那样,有多么的劲爆。朱友建左臂一把抄起郑恩地的右腿,跟着右手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的鞋袜褪去,拔了一根草在她的脚底轻轻搔动起来。 这一下惹得郑恩地是忍不住地笑起来:“哈哈……哈……哥……哥哥、我……我、错了……哈哈哈……哈哈……” “以后还敢不敢了?”朱友建一边轻轻晃动着小草一边问道。 “……哈哈……不、不敢了……哈……”郑恩地其实不是不能反抗,只不过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和朱友建玩闹一阵,她也不愿意刚开始就结束。所以一直等到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开口求饶。 朱友建也大概猜到了女孩儿的心思,便配合着跟她闹了这么一阵才停了下来。却不曾想他刚把手里的草叶子扔掉,忽然脑子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没等郑恩地反应过来,做出什么动作,他就直接将她揽入怀中,接着又在女孩儿那丰润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两下。完事后还又捏了一把,跟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点头:“恩,手感不错。” 郑恩地则是被这一通骚操作整懵逼了,刚才的玩闹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己配合着的。可最后你竟然敢当着我的姐妹们的面摸我的屁股,这么调戏我!这种事情怎么能忍?不行,面子必须得找回来! 想到这里,郑恩地伸头用力的一顶,朱友建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躺在了草地上。紧接着郑恩地把自己都反压在了朱友建的身上,跟着就往他肩头咬了下去,看那熟练程度,估计以前这种操作没少用。 朱友建被这么一咬,顿时只觉得肩头一疼,于是只能认输投降。虽说两人在床第间有时候到了兴致时,郑恩地就会这么来一下,但这可不是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用的啊,还有人都在看着呢!你这么做是会带坏两个少女的。难道郑恩地你是属狗的吗? 一旁的朴初珑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样子,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搞明白了朱友建有时候肩头上的牙印是怎么来的了,怪不得呢!看来人家两个很会玩嘛,这个自己真的是比不了啊。 “姐姐,你怎么了?”孙娜恩自然是不懂这些的,看到朴初珑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道。 “输了……哦,不,没事。就让他们两个继续在这里闹吧,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朴初珑指着不远处的凉棚说道。孙娜恩不明所以,有点愣神地点了点头,扶着朴初珑向凉棚走去。 一边的金南珠根本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开的两个女孩儿,看着已经保着啃在一起的朱友建和郑恩地两个,心中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朴初珑和孙娜恩快走到凉棚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快步奔跑过去,嘴上还喊着:“姐姐等等我!” 在这里露天野战这种事情,朱友建自然是不会做的。布置的那些个暗哨,可是都能看到这里的,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看到。 所以他和郑恩地也只是浅尝辄止,吻了一阵后就停了下来,开始整理有些散乱的衣服。 等朱友建和郑恩地两人牵着手向朴初珑她们这里走过来时,凉棚里已经摆好了各种水果点心和热腾腾的茶水。 朴初珑三个六只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两人,似乎是想看出来些什么。 郑恩地这时候被姐妹们这么看着,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一言不发,不过一只手却在桌子下伸到了朱友建的腰间,狠狠地朝着那柔软处掐了起来。 朱友建吃痛,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好一边忍着疼一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女孩儿们说话。 似乎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朱友建笑呵呵地端起一杯茶喝了两口,称赞道:“不错,这味道一尝就知道是娜恩泡的,好喝!”不过那颤巍巍的手还是出卖了他,没看到杯子里的茶水都被他洒出来不少。 几个女孩儿都是强忍着笑意,在那里看着他表演。孙娜恩被他这么夸赞,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大家都想看看接下来他还会有什么举动。 看到女孩儿们的样子,朱友建老脸一红,随手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不过没用的了一分钟,一旁的金南珠就忍不住可,伸头向朱友建问道:“哥哥,为什么你就不能认为是我泡的茶呢?” 还不等朱友建答话,郑恩地就开口吐槽:“就你那点水平,估计也只能倒个马奶酒,泡茶是不可能泡茶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气的金南珠是直跳脚,这也是她们几个日常互损。朱友建总觉得,其实她们这些组合内部跟自己和战友们之间也差不多,互相吐槽互相损,也是一种关系好的表现。 朱友建笑了笑,放下茶杯,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轻轻揉了揉被郑恩地掐得有些发青的地方,心中感叹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的,不然又要招致一顿的攻击了。 看到朴初珑这会儿正看着妹妹们打闹,朱友建拿起一颗枇杷剥开递了过去,笑道:“尝尝,这是今年新进的贡品,个个粒大饱满,酸甜可口。”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半日闲 见到朱友建一副殷勤的样子,朴初珑也是十分高兴,笑吟吟的接过剥好的枇杷,放入嘴中慢慢品尝。 郑恩地看着朴初珑一口就将整个枇杷吃掉的样子,顿时只觉得自己嘴里已经酸的全是口水了:“姐姐,你不觉得酸么?” “怎么会?哪里酸了,挺甜的啊。”说着,朴初珑又剥开一个放进嘴里:“不信你自己尝尝。” 眼看着朴初珑又拿了一个送到自己跟前,郑恩地急忙摇头:“算了,我还是不尝了,我对枇杷有阴影,总感觉吃一个这就能把牙给酸掉了。” 这个时代的枇杷还不像后世那样有人工培育,不仅果实饱满,而且还甜。这时代大部分的枇杷都是野生的,即使是进贡给皇帝吃的也很难例外,甚至可以说这些贡品根本不会是最好的。因为就怕皇帝或是娘娘们吃习惯了,像杨贵妃那样“一骑红尘妃子笑”,那才是真的麻烦。 所以这枇杷虽然看着不小,但和朱友建在后世吃过的还是不能相比。不过这终究是纯天然的,没有上过化肥,打过农药,味道还确实跟后世的不太一样。 再加上朱友建这货的味觉真的不怎么灵敏,没把酸的给说成甜的就已经不错了,所以他认为的好吃跟女孩儿们的认知还真不是一回事。 不过朴初珑自从怀孕之后,就十分喜欢吃酸的,这枇杷的那点酸味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最多只是开胃而已,朱友建给她枇杷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看到郑恩地一脸嫌弃,根本没想着接手的样子,朱友建倒是乐呵呵的接过朴初珑手里的枇杷,对郑恩地道:“才这一点就觉得酸了?那你要是吃柠檬该怎么办?”心里反而在想着:“常言都说是‘酸儿辣女’,初珑这么喜欢吃酸的,难不成到时候并不会像历史上那样生个闺女?反而还倒是给我生个儿子?要真是这样,那小太爷十八岁能当爹不说,头胎竟然还是个儿子?那到时候这岂不就是大明的正牌太子了?不过小太爷是真的想要个女儿啊,长公主多好!” “所以我尽量不吃啊,我就吃这个。”就在朱友建开小差的时候,郑恩地拿起一只芒果,三两下就把皮剥掉,跟着整只的塞入嘴里嚼着,那大嘴张的,那脸鼓得,全然没有一丝淑女的风范。 看到郑恩地的样子,朱友建顿时觉得儿子也不错,要是生个闺女跟郑恩地这样,胸平嘴大也就算了,吃相难看也能忍,但要也是个小痴汉,那到时候自己才有得头疼呢。 “姐姐,这么多人呢,注意点吃相。”孙娜恩轻咳一声提醒道。朱友建看着孙娜恩的样子,倒是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是这样子,给人的感觉就如沐春风。自己有了女儿,也得往这方面培养。一想到这里,朱友建立刻就决定:等有了闺女,一定得看好,千万不能让郑恩地给带偏了。 郑恩地在那里却是浑然不觉,嘴里塞着芒果一边咬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道:“这里现在又没有外人,我的样子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接着就把硕大的芒果核从嘴里掏了出来,那吃相,也真的是没谁了。 朱友建看着郑恩地的样子,心中很想吐槽:你这个样子放在后世,要是被粉丝们看到了,真的会掉粉的,说不定粉转黑都不是没可能。可惜这会儿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会引起公愤的。 倒是一旁的金南珠根本不说话,那些吃的是一个接着一个进了她的肚子,直到轻轻打了一个饱嗝后,她把嘴里的香蕉吃完,又剥开一根,才开口说话:“哥哥,我感觉真的好不错,自从来到这里,不光无拘无束的,而且还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根本不用太过担心身材管理的问题。再加上又有欧巴关心保护着我们,什么都不用管,真的简直不能再爽了!” “那你得庆幸我们穿越的时间还不错,要是让你往前穿个三五百年,光吃饭这一项估计你都受不了。”看到最近因为被自己限制而很少能外出,金南珠的身材也有横向生长的趋势,朱友建也是有些无奈。 “啊?那又是为什么啊?”金南珠十分不解。 “因为那时候铁锅都还很少,吃饭除了蒸就是煮,一天还只吃两顿饭,而且像辣椒玉米之类的都还没传入中国。”说着,朱友建端起茶杯:“就连咱们现在喝的茶,那时候都是茶汤,是把茶做成糊状,连茶叶一起喝掉的。” “啊?”金南珠吃了一惊,摇着手道:“那还是算了,千万别让我到那个时候,不然我感觉自己会疯掉的。” 朱友建呵呵一笑,撇头看到朴初珑似乎有些神游物外,便顺手揽住她的肩头,轻声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朴初珑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我们现在过得还挺好,也不知道普美和夏荣她们两个在哪?究竟有没有穿越过来?要是也过来了,不知道过得又怎么样。” 她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郑恩地、孙娜恩、金南珠三个也收起了笑容,心中开始担忧了起来。 朱友建略微一顿,劝慰道:“不要这么不开心,哥哥相信,如果她们也来到了这个时代,生活的一定也不会太差,毕竟我们都有着比这时代的人超前的眼光。想想你们在没有我的时候,也都能自己生存的很好,她们两个没道理比你们差吧?” 朴初珑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微微点了点头:“希望真能如此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几日鸿胪寺送来一份奏折,说是辽东那边派人护送来了一位朝鲜的郡主,好像说是哪个翁主的女儿,你们要不要见一见她?你们要是不想见,我就跟皇嫂说一声,请她代为召见一下,然后就安排送她回朝鲜。”朱友建变了话题,想把气氛活跃起来。 “朝鲜来的郡主?”几个女孩儿都有些惊讶,猛地听到跟朝鲜有关的事情,她们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应。 朱友建点了点头:“对啊,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我还能记得这份奏折还要多亏辽东前线刘应坤送来的战报。“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朝鲜郡主 刘应坤究竟是谁女孩儿们并不知道,她们其实也不怎么关心,她们更想知道的是这个朝鲜郡主跟刘应坤送来的战报有什么联系。 “这是为什么啊?怎么会跟送来的战报扯上关系了?“四个女孩儿都是十分不解。 看着女孩儿们一脸疑惑的神情,朱友建便解释道:“去年女真人不是派兵入侵朝鲜,和朝鲜打了一仗嘛,这个你们都是知道的。”女孩儿齐齐的点了点头。 这个当然是知道的,去年后金入侵朝鲜的时候,他们刚刚结婚,那时候几个人整天窝在信王府里,除了吃吃喝喝睡睡,就是吹牛打屁,根本不怎么出门。那一段时间,朱友建给她们科普了关于这个时代的不少东西,对于正在发生的金朝之战,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朝鲜输了,但朝鲜上下还是很硬气的:尽管你是打赢了我,但我就是不服气,别看我现在被迫跟你签了和约,等你滚蛋了,我就不会承认的。早晚我大明爸爸会来救我的。”朱友建略带幽默的说道,引得女孩儿们一阵白眼,毕竟他这是在说她们上一世的母国。 “女真人其实对朝鲜的这个情况也是心知肚明,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朝鲜君臣们心中向着大明的想法他们也清楚。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再打朝鲜一场吧,毕竟朝鲜在表面上已经认输,就连和约都签了。所以他们也就只能在朝鲜大肆抢劫掳掠,把抢来的粮食、人口和各种武器和物资全都运回辽东,以补充自身。这个朝鲜郡主就是这么被女真人掳去,带回到辽东的。” “呀!好可怜啊!” “是啊,太不幸了。” “那她是怎么又到了这里的呢?”女孩儿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朱友建看到她们同情心泛滥,等她们说完,才继续说道道:“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凑巧,女真人押送着包括这位朝鲜郡主在内的一大批掳掠来的朝鲜男女,长途跋涉返回沈阳。在途经义州、镇江一带时,却遭遇了皮岛总兵毛文龙带兵突袭骚扰,这些女真人根本没想到已经被自己打得退守孤岛的毛文龙竟然还有勇气再次出击,猝不及防之下,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不小。” 毛文龙的这次出击,可以说是大出后金的意料,而且就连辽东前线的袁崇焕等人都是没有想到的。但朱友建看到战报后却丝毫不感到意外,先不说毛文龙其人究竟如何,但至少在占便宜这一点上他可是老手。 先前后金打朝鲜的时候,顺手把铁山给打了下来,毛文龙损失惨重,只能退守皮岛,依靠海上天险来自守。并且在之后女真人攻打朝鲜的过程中,一直处于观望状态。他的不作为,必定让朝廷和朝鲜两方都会不满。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不想想办法,那就真的会出问题了。 毛文龙这次的出击,最多算是得到了情报后,想捡一个软柿子捏,好让自己的战绩上好看一点,也方便自己再向朝廷要粮要饷,另外也能稍稍地让朝鲜人对自己的怨气小一点。 “女真人被打得节节败退,要不是恰好碰到多尔衮带兵接应,说不定这支押运队伍就全军覆没了。毛文龙看自己已经占了不小的便宜,抢到了不少的东西,又救了一部分的朝鲜百姓,也是不想继续恋战。加上见女真的人援兵已至,自己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再不走说不定全都会被留在这里了。于是他便带着抢到的东西和人,趁着多尔衮刚到,立足未稳,迅速的撤回了皮岛。” 平心而论,毛文龙麾下的数万兵马,真的算不上精锐,最多也就是一群老兵油子。让这些人去打打顺风仗还行,要是指望他们去攻坚克难,打硬仗血战,这些人指不定会给你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而且依照毛文龙报上来的自己的兵马人数,朱友建觉得给他打个对折都算是多的。他要真的有那么多的兵力的话,女真人早该睡不着觉了,哪里还会肆无忌惮的攻击宁锦防线。 所以这次的出击,能够占到一些便宜,已经是很出各方的意料了。所以毛文龙也是见好就收,不等多尔衮对自己发起攻击,他就主动撤退了。 女孩儿们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朴初珑问道:“所以这位朝鲜郡主就是这么被救的?” “嗯,也亏得她的身份,毛文龙在得知她是个翁主后,就没敢把她怎么样,而是转手派船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到了袁崇焕那里。袁崇焕才回到辽东前线没多久,接到这么个有身份的人,也是十分头大,不知道怎么处理。好在监军刘应坤出了个主意,把这个朝鲜郡主连同毛文龙的战报一起送到了京师。”朱友建笑呵呵的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女孩儿们恍然大悟。 “是啊。”朱友建点了点头:“这位朝鲜郡主到了京师后,就被鸿胪寺安排在了馆驿住下,毕竟事涉藩属国,鸿胪寺也不敢自专。而且听说那位郡主好像也几次三番要求见我,所以鸿胪寺前两日又上了一封奏折,想问我要怎么处理。” 孙娜恩看朱友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急忙又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朱友建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完之后,才继续说道:“对于这么一个人,原本我是不怎么在意的,若不是毛文龙和刘应坤送来的战报里提到了她,估计鸿胪寺的奏折说不定我还顾不上去看呢。” “那哥哥是怎么想的啊?”朴初珑问道。 “我啊,虽说事涉藩属国,但毕竟只是他们的一个郡主,还是被我们给救回来的。她既不是朝鲜派来的外交人员,也没有担负什么特殊的使命,所以我就没打算亲自召见她。按照正常的礼仪走就行,我看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就见见这个郡主,不想见的话我就跟皇嫂说一说这件事,请她代为召见一下,抚慰一番。到时候再跟朝鲜联系一下,送回去完事。”对于这么个连名字都没在历史上留下的朝鲜女子,朱友建倒是真没什么想法,见都不打算见。 女孩儿们互相看了看,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朱友建见状,也明白她们这是有些近乡情怯,虽说这只是家乡的一个“郡主”。于是便宽慰道:“不用担心什么,你们要是想见的话就按照正常的礼仪召见,问问朝鲜的风土人情什么的,也可以和她拉拉家常,只要不向她承诺什么关乎两国外交的东西,别的都不要紧。” 朴初珑听完,又看了看妹妹们,这才下了决心,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们就见见。等后天哥哥召见郑芝龙的时候,我们也见见这位朝鲜郡主吧。” 第二百八十三章 野营 天色逐渐的开始暗了下来,山上的凉意也重了起来,再晚一些的话,在没有光亮的情况下,山路是很难走的,那时他们就只能在山上将就一晚了。所以趁着天色还亮,朱友建和女孩儿们沿着山路慢慢下山,回到来时的山脚下。 其实原本朱友建是打算在大永安寺暂住一晚的,毕竟这附近也就大永安寺的条件最好。但郑恩地跟金南珠却嚷嚷着既然是来郊游,自然就该扎帐篷住野外,那样才有野外郊游的感觉,况且他们把东西也全都带来了,要是不用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 朱友建看到朴初珑和孙娜恩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只好下令全体就地宿营。于是明里暗里护卫的太监和侍卫们就忙活了起来,扎帐篷、清理四周、捡柴火、警戒巡逻,忙得是鸡飞狗跳的。 所幸他们早上来的时候,这附近已经被士兵们清理过了一遍。这会儿再进行一次打扫,也没用太长时间。不过他们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比较晚了,所以等把这些全部忙完,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朱友建坐在篝火前,支起的架子下吊着一只大锅,里边正煮着红枣粥,紧挨着的一支架子上则是挂着一只侍卫们猎来的野兔,正在慢慢地烤着。几个女孩儿则坐在他的对面,在那里笑嘻嘻的交谈着,话题转换的很快,往往朱友建还没听完这一个,立刻就会转移到下一个上边。偶尔还会传来一阵阵的笑声,惹得朱友建很想问问她们在说的那些究竟都是什么,搞得自己完全就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所云。 随着火堆里的干柴燃烧发出的阵阵噼啪声,烤肉的香气混合着红枣粥的香味渐渐弥漫在了四周。朱友建一边慢慢翻烤着,一边把各种调料均匀地撒在肉上边,散发出的香气引诱的郑恩地和金南珠两个吃货都顾不上说话了,眼睛开始直勾勾地盯着烤肉,嘴里还时不时的问一句:“哥哥,就还没好吗?”、“哥哥,还要多久啊?我都快饿死啦!” 看着两个吃货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神情,朱友建突然觉得,要是现在给她俩换上一身破烂衣服,再一人拿一只破碗一根竹棍,完全都可以去加入丐帮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看你们俩猴急的,什么时候短过你们俩的吃食啊。等一下,马上就好啊。”朱友建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笑着宽慰两人。 “哥哥别搭理她们,整天都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俩吃了,还一直喊饿,你俩就不能跟娜恩学学。”朴初珑起身轻轻走到朱友建旁边,却突然把话头对准了两人。 孙娜恩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朴初珑做了一个正面典型,自己整个人却还是处于懵懂的状态,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这时候她的全部目光也已经完全被架子上的烤肉给吸引了,只是没有像郑恩地和金南珠两个那样叫嚷出来而已。 朱友建这货的烧烤技巧还是在大学时候练就的,那时候跟宿舍里的几个兄弟没事就出去到校门口的一处摊子上啤酒加烧烤。后来跟老板混熟了,就经常自己上手,久而久之,烤肉的技术也就练出来了。 后来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他给战友们露了一手。这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但凡每次出任务回来聚餐,大家都会起哄让他做烧烤。这么多年的锻炼,可谓是熟能生巧,所以他那一手的烤肉技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不过在这个时代,虽说他做饭的技术不错,但一直以来都缺少各种调料,所以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直到他种的辣椒花生番茄等作物开始量产,他才能够制作出这些调料,这才有了好吃的烧烤以及火锅等。 “好久没听你们唱歌了,要不唱一首?”朱友建转移话题道。 “好啊!”说到唱歌,那自然是以郑恩地最积极了,毕竟她是组合里的主唱,飙高音那是最在行不过了。“哥哥又什么想听的歌吗?” “你们的歌有没有哪些是我没听过的?说真的,我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竟然都还不知道你们一共有多少歌曲。”朱友建想了一下才说道。 “这倒也不能全怪哥哥,毕竟这里不比后世,我们要是不去唱,哥哥怎么可能知道我们都有什么歌。”朴初珑宽慰道。 “也不能全这么说,虽说我不怎么关注韩国娱乐圈,但不得不承认,在咱们那时候韩流确实是大势。你们那里许多的电视剧、综艺以及歌曲都在大陆有很高的知名度。特别是一些传唱度很高的歌曲,都被翻唱成了文歌。而且咱们在一起后我才知道,你们的歌我也不是完全没听过,像《r.hu》、《lu》我还真的听过,只不过在认识你们之前并不知道是你们唱的而已。” “那哥哥还好意思说,好歹我们在韩国也算是大热的女团,你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在我们面前这么说,到底几个意思!”郑恩地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问道。 “好吧,是我不对。哥哥保证,要是万一哪天我们再穿越回去了,一定好好关注你们,把你们的所有歌曲和节目全都去看看并且牢牢记住。”不过这货心里顺带又加了一句:“这时代是看不到你们穿着吊带短裙之类的衣服了,估计你们在节目和舞台里肯定穿过,还是喜欢初见时你们衣着清凉露着大长腿的样子,要是能回去,一定让你们穿着好好看看。” 这货心里龌龊的想法女孩儿们自然是不知道了,她们还在为刚才朱友建的保证觉得很高兴呢。 “这还差不多。看在哥哥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就把穿越前准备回归的新歌唱给哥哥听听吧。”郑恩地弯着一双笑眼说道。 “新歌?这么说我是肯定没听过了,叫什么名字啊?”朱友建有些好奇。 “《nlyne》,文名字叫《让我心动》”孙娜恩轻声说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让我心动 听到孙娜恩说出的歌名,朱友建心中一动,很应景啊,看来女孩儿们这是想要对自己表达什么啊。别看郑恩地整日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女汉子的模样,但这个痴汉般的野丫头,其实内心里也是很细腻的啊。 朱友建若有所思,却没有再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女孩儿们,等待着她们的回应。金南珠接话道:“哥哥,而且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这首歌可是初珑姐姐首次参与创作的哟。” 朱友建听到金南珠这么一说,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朴初珑。却见朴初珑并没有去看他,而是朝着女孩儿们说道:“那就开始吧,普美和夏荣她们两个的部分就由恩地和南珠包了吧。”说完,朴初珑不等众人答应,便轻声唱了起来: “古美古嫩的太,几瞧包里那路爱个太……” 看着朴初珑一脸认真给大家起头的模样,虽说女孩儿们给朱友建唱歌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样听她们唱,还真是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似乎真的不一样啊。 紧接着便是金南珠跟着唱了几句,然后是孙娜恩和郑恩地依次接上。歌曲的旋律很优美,整首歌听上去都很舒缓,就像朴初珑的性子一样,柔柔的,并没有那么的劲爆。 虽说女孩儿们是用韩语唱的,自己没听懂她们唱了些什么,但歌曲本身表达的那种含义朱友建却是懂了,尤其是她们用英文唱出来的那几句:“诱areynlynebaby,leleleybaby。”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首十分好听的慢节奏歌曲,而且跟她们以往的风格都不太一样,朱友建听着女孩儿们歌声,整个心神都已经沉浸了进去,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下来。 当然,你也得承认,毕竟人家是正统的科班出身,即便是没有伴奏的清唱,那也比一般人的歌喉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不信你换朱友建试试,就这货那只会唱军歌的水平,只怕一张口就能把这首柔情歌曲给唱成“一二三四”。 一曲结束,女孩儿们各自拿起身旁的杯子喝水润喉,只有朱友建似乎还沉浸在歌声中。直到金南珠喝完水,看到朱友建手上拿着烤肉一动不动,只有不断滴下的油落在火中,发出“嗤嗤”的声音。 “哥哥!烤肉烤糊啦!”金南珠大声叫嚷着。 朱友建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连忙应了一声,把手中的烤肉翻了个面。只见他左手拿着串着烤肉的竹棍,右手拿起一旁的刷子,又在上边均匀的刷了一层油。 女孩儿们在金南珠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都没有再开口,全都沉默着,眼睛却都在看着朱友建手上的动作,等着看看朱友建对这首歌有什么感想。 朱友建向一旁的孙娜恩问道:“这首歌确实很好听,不过好像你们以前唱给我听的那些歌,跟这一首的风格不太一样吧?歌词是什么意思啊?” 孙娜恩轻轻点了点头道,低声回答道:“恩,这是一首中度律动的r&b舞曲,表达的是面对恋人时的那种悸动心情。就风格来说,确实跟之前我们的那几首歌不太一样。也算是我们的一次褪去少女的稚气可爱,向成熟时尚的转型。歌词的大意是‘如梦境般,在结束了疲惫的一天后,被温暖地拥抱着的我……’。” 听到孙娜恩解释的歌词意思,朱友建手中的动作也慢了起来。这歌词写得也很符合他们之间现在的心境。女孩儿们这是在表达着心中对自己的爱意,可何尝又不是在告诉自己,她们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对她们的爱意?不然她们又怎么会fallinginle? 朱友建看向朴初珑,似乎是有些累了,抑或是因为这首歌是自己参与创作,现在唱给了自己真正的恋人后有些娇羞,朴初珑靠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眼睛看向另一边,不敢和朱友建对视。哪怕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朱友建在看自己,也依然没有迎上他的目光。 倒是郑恩地和金南珠两个,似乎唱完之后就忘记了自己唱这首歌的初衷。不等朱友建手上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个人就直接靠了过来,挤开孙娜恩,一左一右的把朱友建夹在中间,大声喊道: “哥哥,又过这么长时间啦!还没有烤吗?你这是打算要饿死我们吗?” 看到两个吃货的眼中都要冒出绿光了,朱友建也是无奈,刚刚歌曲的那份美好意境全被这俩吃货给破坏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两个人故意的。毕竟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用歌声表露自己的心意,对脸皮薄的女孩儿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害羞的事情。 两个人的这番动作,倒是缓解了那种气氛。使得朴初珑和孙娜恩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两个人满含笑意的看着三个人,朱友建只好把刚烤好的一整只鸡递了过去:“赶快吃吧,堵住你们俩的嘴。” 有了吃的,这两人还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对于吃货来说,没有什么比吃更重要的事情了。两个人也不管朴初珑和孙娜恩都还没吃,直接一人撕下一半的鸡肉,张嘴就啃了起来。 朱友建看着两人毫无一丝淑女风范的吃相,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再看看朴初珑和孙娜恩,心中感叹了一句:女人啊,还是温柔型的好。 接着他就把架在火堆上已经烤好的那只兔子取了下来,撒上调料之后,撕下一只带着小半个身子的后腿,递给孙娜恩:“娜恩,这是我们的,尝尝哥哥的手艺。” 孙娜恩笑意盈盈的接过:“谢谢哥哥!哥哥的手艺向来都是很好的,这烤肉闻着都好香,味道一定很好吃。”朱友建呵呵一笑,轻轻刮了刮孙娜恩的鼻头:“快吃吧。” 接着朱友建拿着剩下的大半只兔子来到朴初珑身旁,低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些累了么?” 朴初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好久没唱歌了,今天这一首唱下来,嗓子有些不舒服。” “那就别说话了,把这吃了,填饱肚子,再喝些水,多休息一会儿。”朱友建撕下半只兔子,递了过去。朴初珑刚要接过,却突然眉头一皱,伸手掩住嘴巴,干呕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月明星稀 (今天忽然想到一句打油诗,改了一下:幸亏忠贤死得早,不然明亡锅背牢。高歌在这里重申一下:我从不认为九千岁真的能够拯救大明。东林党和阉党一样,都有许多损公肥私的,但也都有一心为公的,我们这种非黑即白的观念是要不得的,这个真的要不得。) 朱友建见状,急忙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伸手扶住朴初珑,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脸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另外三个女孩儿也都是一脸关切地望着。 朴初珑缓了一口气,在胸口轻轻地抚了两下,这才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刚刚一闻到烤肉的味道,突然有些不适应,现在已经好多了,就不要再劳烦太医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把朱友建放下的兔肉拿过去。 “那就不要吃这个了。”朱友建挡住朴初珑的手,跟着就将兔肉放到一边,转身又从另一旁不远处的一个食盒中取出几块蛋糕,送到朴初珑面前,笑着说道:“来的时候就怕你们吃不惯这里的各样食物,所以我特地让人吩咐御厨,按照你们的口味做的,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还不等朴初珑接过去,一旁的郑恩地和金南珠两个就跳了出来,也不顾手上和嘴上还油乎乎的,一人抢下一块奶油蛋糕就跑,风中只留下郑恩地的声音:“就知道哥哥肯定会偏心姐姐!还好我们手快,要不连好吃的都没有。” 朱友建看着手中仅剩的唯一存果,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递到了朴初珑手中:“你的这群妹妹啊……” 朴初珑微微一笑,接过糕点道:“没事的,哥哥,这都三年了,你还没习惯吗?” 朱友建当然不是不习惯,只是每次看到她们这样,都想忍不住吐槽一下而已。看到一旁的孙娜恩也在看着自己,朱友建转身又从食盒中取出一块蛋糕,送到孙娜恩面前,笑着道:“不会把我们娜恩忘了的,快吃吧。” 孙娜恩又是甜甜的一笑:“谢谢哥哥!”朱友建看到女孩儿那乖巧的样子,不禁食指大动,也顾不得别的的,直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 女孩儿被这么一吻,也有些害羞,伸手在朱友建的胸口轻轻捶了几下,娇嗔一声:“哥哥!好讨厌啊!姐姐还在那里看着呢!” 朱友建撇头一看,朴初珑正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两个呢。虽说她们都和朱友建一起大被同眠过,但孙娜恩和金南珠因为年龄的关系,还不曾和朱友建更进一步。这会儿被朴初珑这么一盯着,孙娜恩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朱友建脸皮这么厚,才不会管那么多呢。趁着孙娜恩还在那里害羞的工夫,这货一伸手,直接一把将朴初珑也揽入了另一侧的胸前。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微微一噘嘴,便慢慢地分别靠在他的左右肩头。不过她们的手却是同时放在了朱友建的腰间软肉上,顿时,这货就开始痛并快乐着。 置身于这样的左右芬芳之中,以朱友建这货的秉性,若非是在这荒郊野地,说不定他就得兽性大发了。不过这会儿地点不对,人物也不对(废话,一个怀着身孕,一个年龄还不到,人物当然不对了)。若现在是郑恩地在他怀里,肯定已经被堵了枪眼了。 吃过晚饭,朱友建先是四处巡视了一番,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带着四个女孩儿这么在野外露营,各种事情还是需要事先都预想到才行。不过好在这里是京师附近,自己身边又有着数千士兵的守卫,一般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他用自己在后世野外生存的经验看了一圈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交待方正化和骆养性安排好岗哨和轮值,剩下的士兵们该吃饭休息的就尽快吃饭休息,不要再耽搁时间。 夜色渐渐深沉,不过月亮却是十分的明亮,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之声,还有那花香和泥土的味道,让人感到十分的惬意。朱友建仰躺在草地上,女孩儿们也都环绕着躺在他的周围,不过大家都很自觉的把朱友建身边的位置让给了朴初珑。 “感觉怎么样?这种贴近大自然的感觉是不是真的很舒服?你们也应该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吧?”朱友建乐呵呵的问道。 “嗯,还不错,确实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这里鸟语花香的,空气也很清新,不要说跟在京城时相比了,我觉得比前世的许多地方都要好很多。这一天下来,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朴初珑柔声答道。 “是啊哥哥,我们现在整天都闷在宫里,天天都是对着那么一点人,做那么一点事,烦都快烦死了。”金南珠不等朱友建接话,直接先开口道。 郑恩地闻言,吐槽道:“我们都是闷在宫里不假,南珠你可是整天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没少往外边跑。要不是哥哥背着我们悄悄地去救你,恐怕这大半个月你也不会消停吧?” 朱友建背着她们三个,偷偷带兵去救金南珠的事情,最后还是纸包不住火,被她们都知道了。当然不是朱友建自己说的,也不是曹化淳王承恩他们说的。而是金南珠这个大嘴巴自己没忍住,才回来没两天,自己就说漏了嘴。 最后的结果就是金南珠被大家一致惩罚洗了一个星期的袜子。而朱友建就更惨了,一个人睡了整整十天的乾清宫,根本不带还价的余地。之后更是签订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这才算是把女孩儿们都给安抚住。 金南珠被郑恩地戳中要害,只能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挥挥手道:“我这不是为几位姐姐们鸣不平嘛!再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每次一个人出宫,都是很希望姐姐们能和我一起出去的。”三个女孩儿闻言,都是一脸嫌弃,一副信你的话我就是石乐志的表情。 朱友建听了也是呵呵地笑着,金南珠的这话,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完全就是在敷衍大家嘛! 夜色渐渐深沉起来,伴随着阵阵微风,也让人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时间已经是比较晚了,朱友建和女孩儿们又在附近随意走了一会儿后,便返回了帐篷中安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别院的发展(上) 第二天众人吃过早饭后,朱友建就命令收拾行装启程返回京师。不过这次他没有按照来时的原路返回,而是让队伍向南绕了一个弯,特意拐到了石景山下的别院转了一圈。 别院自从朱友建穿越过来后就一直在持续地发展壮大,从最开始的几千亩地,之后又先后兼并了附近的三处皇庄,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如今的别院占地已经高达十一万亩,不过这其中只有一半的土地是耕地,主要种植一些从国外引进稀有的作物,如花生、辣椒、番茄、西葫芦以及烟草等。至于前两年大规模种植的红薯和玉米,因为已经在京师、陕西和山东等地开始进行推广,故而别院现在已经不怎么种植了,只剩下几十亩的种植面积,仅仅用来培育良种。 而剩下的土地都被规划成了工业用地,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别院的工业已经由最开始的一个小手工作坊发展成了现在的颇具近代特色的工业区。计有肥皂厂、香水厂、水泥厂、玻璃厂、纺织厂、印染厂、造纸厂、煤炭厂、钢铁厂、枪械厂、火炮厂、炸药厂、造币厂等十多家工厂外加一所综合性的研究院。 不过这些工厂看名字是很高大上,但其实还是没有脱离以手工打磨制造为主的制作方式,能够完全用上机器做工的就只有一个纺织厂。距离朱友建心中的那种真正的近代化的综合性的工业园区,还差得很远。 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至少别院现在的这个规模,在世界上可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地方可以与之相媲美的。朱友建相信,只要它能够在自己的支持和指点下茁壮成长,相信要不了一百年,必然就能成为中国的鲁尔工业区。 当然了,这是在不考虑交通条件和矿产资源的情况下。现在的别院各个工厂虽然是昼夜不停开工,但其实所用的原材料还并不是太多,若是真的如朱友建想的那样大规模发展,那就凭别院附近现在的交通状况和京师近处的矿藏,肯定是无法支撑的。 所以在朱友建的心中,最好的工业园区应该设在唐山,这可是经过历史的检验的。唐山附近有开滦煤矿,再往北又有迁安铁矿。东边不远就是沙河,顺河向南就能进入渤海。总得来说,唐山真的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煤铁资源丰富,交通便利,距离京师又很近,绝对是发展工业的一个好地方。 不过现在却不是在唐山开采煤铁矿,建立工业园区的好时候,毕竟这里距离实在是辽东太近了。尤其是迁安,离喜峰口不过才一百多里。己巳之变中皇太极就是从喜峰口一带突入关内,攻下遵化后直逼京师的。 所以朱友建知道,自己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下,是绝不能在唐山附近建设工业园的。不然到时候难保皇太极在知道那里有铁矿后,会不会把攻击目标指向唐山,毕竟后金蒙古等对于铁也是极度渴求的。若是皇太极真的攻打唐山,那自己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想要开发唐山,至少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三大营真正成军,二是关宁防线要推进至辽河一线,收复广宁以后,才能考虑在唐山设厂的问题的。 换言之,也就是在三年内,这都只能是朱友建的一个设想和构思。因而朱友建现在已经开始建设从别院至通州运河码头的水泥大路了,这条路要是能修好,至少能够满足近几年内别院对于各类资源的需求,也方便产品的外运。 别院最后设置的一个就是造币厂,对,就是造币厂。铸造钱币的计划从朱友建穿越伊始在他心中就已经在设想了,只不过因为自身的实力不足,他一直没能付诸行动罢了。 在新大陆发现之前,中国一直都是一个贫银国,对于白银是极度的渴求。等到新大陆发现之后,整个美洲开采出来的白银,有将近一半还要多的量都流入了中国。再加上日本新发现的石见银山,产出的绝大部分白银也都流进了中国。所以可以很肯定的说,到了明末的这个时候,中国是不缺白银的,至少民间是绝对不缺的。 对于这一点朱友建心中是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的,所以他才在穿越后就造出了肥皂香水玻璃等在这个时代算是奢侈品的东西,想尽办法将银子从那些个地主富商的口袋中掏出来。 而经过这几年的努力,朱友建与田弘遇合作挣到的银子,早就已经超过千万两了。而且田弘遇在知道朱友建的真实身份后,很自觉的把自己应得的五成利润送给了朱友建两成,用的名义还是孙娜恩的嫁妆。等到朱友建做了皇帝,田弘遇更是直接将自己的利润减少到了一成,剩下的九成都让朱友建拿走了。 朱友建看到田弘遇这么识趣,也就乐呵呵的笑纳了,更打消了自己准备甩开田弘遇单干的念头,毕竟这年头要想找一个好的代言人也是没那么容易的啊。 于是这几年朱友建刨去自己的生产成本、人工以及扩大再生产的投入,他仍然获得了超过七百万两白银的利润。这笔钱一直被朱友建放置在别院中,除了扩大生产之用以外,从来没有再挪用过一分一毫。 他这么做的目的,为的就是能够有足够的白银来铸造银币,在全国推行币制改革。中国从明朝中后期一直到清末,一直没有与世界接轨,铸造金银币。不是因为缺乏白银(当然,这指的仍然是整个国内,特别是民间,朝廷还是比较匮乏的),主要还是因为统治者缺乏这种意识,另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火耗。 火耗这玩意儿大家都懂(不懂的自己百度,再不行就面壁去吧),这可是官员们灰色收入的一大头啊。自从张居正实现一条鞭法以来,各级官员已经在这上边尝到了甜头。若是现在骤然全部改成用银元,那他们首先就要不乐意啊。当然,还有这样那样许多的原因,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别院的发展(中) 朱友建作为一个穿越者,对于这些情况自然看得也都更清楚、更明白。在大明的这片已经腐烂的土壤上,想干些什么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便自己是皇帝也不例外,该妥协的时候依旧要和那些已经烂到骨子里的人去妥协。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真正做到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做一个像朱元璋、朱棣那样真正大权独揽的皇帝,那自己真的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不过从年龄这点来看,自己其实是比朱元璋和朱棣有优势的。朱元璋跟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做和尚要饭呢,朱棣这时候也才还是个没有就国的藩王,他真正展露头角还要到二十岁以后了。 但自己现在恰恰缺的就是时间,陕西的农民起义是已经被平定的差不多了,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不会死灰复燃。察哈尔蒙古的林丹汗已经开始西迁,准备迁移到宣大一带去,等他在那里站住了脚,随时都可能会背弃与大明的约定,扑上来咬一口(这在历史上是已经被证明了的)。辽东的皇太极现在已经把基本掌握住了后金内部的军政大权,再加上已经征服了朝鲜和辽东各部的蒙古人,只要等他休整完毕,那宁锦一线就又要战火不断了。 还有就是大明内部的天灾人祸,以及腐朽的吏治,这都会慢慢拖垮整个国家的。朱友建心中很清楚,自己真的是等不起啊!但大明现在的状况又不可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就像一个久病之人,一下子用猛药,只怕真的就给治死了。唯一合适的办法就是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地来,温水煮青蛙才是最好的办法。 同样的自己若要进行币制改革,也不可能是那么轻松顺利的,肯定是会比之前搞得军改还要困难的,甚至是困难得多。但不能因为有困难就不干了啊,迎难而上方能展显男儿本色,为了重振大明,即便是再大的困难都必须克服。 前世时朱友建的老师长跟他说了一句话,他到现在都牢记在心,并且十分推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正是这一句话的时刻提醒,朱友建前世今生才能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一步步的走过来。所以币制改革必须搞,还必须搞好,不然他就不会设置造币厂了。 不过这会儿的造币厂虽说不算是个空壳,但其实也并没有像后世的造币厂一样,开足马力在进行生产。一来以大明现如今的科技条件,是根本造不出什么有高深技术含量的设备的,除非朱友建这货开有金手指,可惜他没有,他也只能做梦想想了。二来他手头上虽说有七百万两白银的结余,这点钱看上去不少,但真的说起来,其实连大明一年的税收都不够。要是用这点钱来进行整个大明的币制改革,那只能说明朱友建脑子被驴给踢了,而且还踢得不轻。 所以现在的造币厂每天所干的事情,主要还是进行设计研究,设计各种金银币的样式,研究金银币的金银含量和材质,为今后的大规模生产储备技术。当然,只是进行纸上操作自然也是不行的,还要培养熟练工人。 因此朱友建特地从银作局调来几个技艺高超的老匠人,与造币厂的骨干结合,众人先小规模的设计铸造了一批金币来练手。朱友建打算用这些金币来奖赏手下的那些立功的人,这算是造币厂的试水之作。不过就连朱友建都没想到的是,这种净重不到三十克的金币,在后世竟然被炒到了每枚高达上千万的价格。 接着造币厂又对市面上较为流行的几种通宝进行了仿制。虽说是仿制,但毕竟是朱友建这个当皇帝的首肯,所以这钱自然是不算假币的。而且造币厂仿制出来的这批通宝,比户部和工部制作的还要精良,任谁拿到看过都是赞不绝口。经过这一系列的试水,也大大提高了造币厂的制作水平,为之后进行银币铸造储备了大量的技术和人才。 虽说这时候的造币厂还没有真正开始制作银币,朱友建心中设想的中央银行更是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但这并不影响别院中的其他的工厂发挥作用。只看每日里从各个工厂的那些烟囱里冒出来的浓厚黑烟,就可以知道,这些厂子可都是开足了马力在进行生产的。现在从别院每天拉出去的马车,已经多达上千辆,就这还不够用,高起潜已经几次打报告请求增加马车的数量了。搞得朱友建都想不顾一切把蒸汽机和火车给造出来了。 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以现有的技术条件,蒸汽机就算造出来了,那也是个投入比产出大得多的无用品,最多是能占住历史上最先出现这个名头。对于这种华而不实,让自己得不到真正好处的事情,朱友建是不会去做的。 朱友建现在也是越来越忙了,自从上个月他亲自带兵去救金南珠之外,从带着袁崇焕来过别院后的这近三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出过皇宫的大门。在这之前他是每个月都必定会来别院一趟的,一是视察,二是与宋应星迪特玛等人进行交流,将自己能够想到的能用得上的东西逆向传授给他们。 不过这三个月由于手头上的事务繁多,朱友建实在是抽不出来一个整天的时间到别院一趟,不然这次郊游结束他也不会再特意拐弯来这里了。 转悠了一圈之后,朱友建也是兴致缺缺。别院现在的发展,各方面都进入了一个瓶颈期:土地面积基本上不可能再继续扩大;新作物的产量也不是三两年之内就能很快提高的;各个工厂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产量翻番;朱友建最重视的研究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新发明出现。 新发明在前两年经过一个井喷期后,已经到了一个平缓期,现在更多的是在总结、积累经验和技术,仅仅依靠宋应星、毕懋康等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大明需要的是成千上万个宋应星和毕懋康。所以现在宋应星和毕懋康几个人更多的时间是在带徒弟,其他的时间则是把朱友建教给他们的那些知识吃透。 一本薄薄的有关最基础的物理和化学的知识,甚至可以说这不到百页的内容放到后世,连最初的入门级的理化知识都算不上,就这都让宋应星、毕懋康和迪特玛等人奉为宝典。只能说,在这个时代,科学技术这个领域真的还是一片荒芜,完全是一块处女地。 朱友建也很清楚,在他们能吃透这本书之前,更多的发明创造暂时是不要想了。就像是武侠小说中那些练武的人一样,不苦练内功,打通任督二脉,那于武学一道上就很难再有进境,除非能另辟蹊径,再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所以他的心中就是抱着这万一的希望,说不定宋应星他们就真的走出了不同的路呢?结果就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根本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唯一让他感到惊奇的,大约就要属实验室里新添置的那些玻璃试管和烧杯等实验用的器皿了。看来这几个月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进展的嘛,朱友建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一番。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别院的发展(下) 没有看到新发明也在朱友建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因此对宋应星等人有什么斥责,只是勉励了众人一番,又和他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把近期宋应星他们遇到的问题,而朱友建自己又能说明白的,给他们仔细讲解了一下。 就在朱友建和宋应星等人进行交流时,几个女孩儿也没有闲着。虽说她们对这里的许多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但像衣服香水等物还是能够让她们提起兴趣来的。毕竟她们可都是以歌舞出道做明星的,对于唱歌跳舞、美容化妆这些东西更加的在行。 在穿越之后,跟朱友建在一起了,她们虽说不能干老本行了,但朱友建也没让她们天天闲着无所事事。打理后宫,负责各种商业运作,编写教科书等等,这些事情女孩儿们可是没少做。况且这些已经够难为她们了,毕竟她们对于这些实在是所知不多。 朱友建也知道要是再让她们给自己参谋怎么点科技树,估计几个人都能立刻跟他跳脚。所以他从来不主动跟女孩儿们探讨这些问题。除非女孩儿们自己想给他一些意见和建议,就如孙娜恩给他画的珍妮纺纱机一样。不过在知道别院有肥皂厂和香水厂之后,女孩儿们还是很有兴趣的,总算是找到些能发挥她们长处的地方了。 因而她们几个人一进到别院来,就直接丢下了朱友建,直奔生产香水的厂房去了。也不知道是她们中的哪个,对于化妆品的研究还是很有一套的,亦或是几个人都有研究?反正朱友建对这件事没有深问,女孩儿们也没有跟他细说。 在看到朱友建生产肥皂和香水的配方之后,几个女孩儿没事就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搞研究讨论。结果还别说,最后还真被她们瞎鼓捣出来了一样十分不错的产品——雪花膏。 雪花膏自去年秋天一经推出上市,没用多久,直接就风靡了整个京师,而且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直隶以外的各省蔓延。据说江浙一带的雪花膏已经被炒到了三十两银子一盒,就这还是有价无市,但凡从京师运过去几箱,要不了半天时间,就会被抢购一空。朱友建听到王承恩的汇报后,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购买力,看来江南的这些人是真的有钱啊。 一盒巴掌大的雪花膏,其成本连一钱银子都不到。在朱友建的后期包装营销下,就像之前把肥皂加点香料搞成香皂,加点中药搞成药皂一样,雪花膏换一种香味、换一样包装那就是另外一个价格。在京师的那些商铺中,最普通的雪花膏一盒也得要一两银子,可比朱友建最初搞得肥皂卖的贵多了。而且但凡是后期被加点料搞了噱头的,起步价至少都是三两,最贵的甚至能卖到七八两以上。 单单仅这一项,在他登基后的这大半年时间里,就给朱友建挣了近百万的利润,可比卖玻璃来钱还快。朱友建看到账本后,也不得不承认:还是女人的钱最好赚啊! 所以不得不说,朱友建这货还是很有做奸商的潜质的,凭借着超越这时代人几百年的见识,搞出来的东西卖的是贼贵,而且还拒绝还价,就这依然让那些贵妇小姐们趋之若鹜,恨不得把自己男人或者老爹挣的钱全掏个精光,贡献给这些奢侈品。 女孩儿们去香水厂自然不是为了去拿些香水和雪花膏的,她们现在一个个不是皇妃就是县主的,想用这些东西只需要派人传一道口谕,高起潜自然就会屁颠屁颠的让人把东西送到宫里来,根本用不着她们亲自跑一趟。 不过朴初珑现在是意见被朱友建严禁使用这些东西,除了可以贴个黄瓜片美颜之外,其他的甚至就连腮红和香粉都不允许使用,生怕这些化学用品对胎儿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这一点都并不影响女孩儿们的热情,她们还都幻想着哪天能把口红面膜洗面奶bb霜之类的全都给开发出来呢,不然哪会这么有劲,一来别院就往香水厂跑?可朱友建知道她们的这种想法至少在三五十年之内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就算是把后世最牛逼的化学大拿给穿越过来都是做不到的。没有基础工业和基本的化学知识,能做出来香水和雪花膏都已经是侥幸了,还想再搞出来更高级的,那怎么可能? 溜达了一大圈之后,朱友建连午饭都没在这里吃,直接就领着女孩儿们回京了。不过鉴于今日也没有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朱友建还是带着四个女孩儿进城之后就换了便服,带着一些侍卫又悄悄地到他和孙娜恩第一次相遇的田家的酒楼吃了一顿宫外的美食,过了过瘾。 玩了两天的朱友建回到宫中才发现,自己又给自己找了许多事。就这两天的时间,而且有一天还是休沐,可御案上堆积的奏折仍然就已经要把他给埋住了。这还是内阁五人和王承恩徐应元两个替他把能处理的都处理掉了,不然他这一晚上就不用睡了。 勤政的皇帝不好当啊,朱友建看着这一堆的奏折,心中只想当一个无道的昏君。一直忙活到差不多三更天,朱友建才算是把拖欠了两天的作业给补齐了,伸了伸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他起身走到门口,向伺候在外边的司礼监随堂太监高时明问道:“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 “回万岁,已经是三更天了,万岁是不是要安歇?奴婢这就命人去准备。”高时明也是信王潜邸出来的老人,虽说不如曹化淳方正化等人跟朱友建亲近,但他也是跟随朱友建很久了。算起来在朱友建穿越前他就已经伺候在庄妃和朱友建这具身体的正主旁边了,对于皇上的习惯他也是比较了解的。 朱友建没有答话,抬脚走了出去,在外边活动了一圈后,才向跟在身后的高时明问道:“明日该谁当值?” 高时明急忙答道:“回万岁,是曹公公。” 既然是曹化淳,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该干什么曹化淳都很清楚,不必自己再去交待了。于是他点了点头,便返回屋内安歇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召见郑芝龙 第二天恰逢又是一个不上朝的日子,前来接班当值的曹化淳见皇上睡得正香,知道皇上昨晚又是从下午忙到半夜,也不忍心将皇上吵醒,于是便将各项事务都给挡了下来。朱友建一直睡到巳时才被曹化淳唤起来,他洗了洗脸,穿好衣服问道:“到什么时候了?” 曹化淳答道:“万岁,已是巳时一刻了。” “恩。”朱友建点了点头,也知道这是曹化淳在体恤自己,就也没有因此而去责骂曹化淳。他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问道:“那个福建的郑芝龙来了没有?” “回万岁,半个时辰前郑芝龙就已经递了牌子,奴婢看万岁还没醒,就先挡了下来,让人引着郑将军在偏殿休息。皇上这会儿可是要召见?那奴婢这就命人去传。” “嗯,时候也差不多了,命人去传郑芝龙来见朕。”朱友建略微一思索,向曹化淳吩咐道。 等朱友建用完早饭,收拾停当来到乾清宫前殿的时候,郑芝龙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他见到身穿明黄色龙袍的朱友建,不用等他人提醒,就知道这是皇上,赶忙下跪行礼,口呼万岁。 朱友建仔细打量了一下郑芝龙:他的个子极高,至少得有一米八五以上,看上去十分精壮;他的长相也是颇为粗犷,估计是在海上被太阳晒的和风浪吹的,不过并不丑,细看下去,还带着一股子坚毅;脸颊两边蓄着一把络腮胡子,尽管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帽,却仍然遮掩不了他那有些凌乱的头发,果然是颇具海盗特色。 “郑将军,平身。”朱友建打量完后,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郑芝龙的这个样子并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 “谢皇上。”郑芝龙中气十足,谢过恩之后才站了起来,等候着朱友建的下文。 “恩,观将军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不愧是勇猛之士啊!”朱友建又夸赞了一句。“朕本来是想在中午设宴款待将军的,不想传话的内侍听错了朕的意思。让将军久等了,还望将军不要见怪才是。”这货自然不会说是自己起晚了,毕竟这是一次正式的召见,自己现在缺乏海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大明的海上还需要仰仗郑芝龙。 所以他得拿出姿态来,让郑芝龙感到自己很重视他,这样他才会安心的给自己效命。因此起晚了这件事就得甩锅给太监,反正郑芝龙也无法辨认真假。 “臣惶恐,臣不敢。”郑芝龙自然是不敢因为这么点原因有什么不快的,毕竟从他决定归顺大明开始,就准备先好好干着,自己今后还要在朱友建手底下混饭吃,可不能为这么点小事节外生枝。 “将军乃我大明的海上勇士,听闻将军归顺朝廷,愿意为国效力,朕也是十分高兴的。此番召将军前来,一是敬将军之才,二则是要借助将军之力。”还是要先给郑芝龙吃一颗定心丸的,要从一开始就让人家觉得自己很受重视才行。 “臣虽驽钝,也是大明子民,自当为朝廷效力。如今又承蒙皇上厚爱,自当效犬马之劳,皇上但有所命,臣万死不辞!”郑芝龙这会儿自然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的,但今后能做到多少,那就真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朕已经打算组建我大明的水师,也已经命孙元化与孙国祯在塘沽口筹备,无需太久,相信大明亦会有无敌的海上雄师。昔年倭人屡屡扰我东南沿海,大明苦于没有能够与之一战的水师,只能是被动的防御。好在我大明出了个戚少保,打得倭寇不敢再犯。但朕看这大海这么大,欧罗巴各国离我大明万里之遥,都能驾船来做生意,甚至是占地盘。咱们也不能光守着陆上的这一点土地,总要走出去,扬我大明国威于四方的。将军久在南方,熟悉海战,相信他日必定能替大明征战四方。” 孙元化是孙承宗的弟子,擅长铸炮;孙国祯以前是袁可立的下属,曾率军攻打侵占台湾的荷兰人,收复了澎湖列岛。让这两个人负责筹备大明的海军,也是朱友建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而郑芝龙听到皇上这么说,心中也是翻腾不已。他选择归顺朝廷的原因,就是因为看到了大明水师力量的薄弱,相信自己投诚以后必定会受到重用。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名正言顺的发展自己的势力,还可以拿到朝廷的粮饷,用朝廷的粮饷来养自己的队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不过现在看来,皇上已经开始筹建水师了,自己虽然没有听说,但这话是从皇上嘴里讲出来的,那想来应该不会有假。自己若再继续做海寇,以后等朝廷的水师成军了,难免不会把自己给剿灭了。现如今自己归顺朝廷,虽说要听从号令,会受到一些限制,但相信只要自己好好为朝廷效力,说不定哪天就可以成为一方大员,开府建牙,光宗耀祖了。 “大明南方的广阔海域上,微臣虽不敢夸口无敌,但也绝不是那些区区海寇可相比的。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臣必定尽心尽力,为我大明扫除海上的敌寇!”郑芝龙这会儿也是豪气干云,向朱友建夸下了海口。 “好,将军之言壮哉!到时朕也就等着将军的捷报了。不过将军麾下,现有多少船只与敢战之士?朕希望将军能据实相告。”朱友建也想摸一摸郑芝龙的底,看看他的实力。 “皇上问询,臣不敢隐瞒,现有大舰一百五十余只,火炮千门,将士逾万,他们全都是跟臣在海上血战过来的。”郑芝龙的这回答就跟熊文灿给自己报上来的数字不一样了。 郑芝龙归顺来降的时候,只带了数艘军舰和几百名士卒,后来熊文灿虽然给他划了一块港口作为驻地,但郑芝龙却并没有把自己所有的兵力都住进去。而且熊文灿送去的犒军的物资,也没能探出来郑芝龙的底细。 因此熊文灿后来给朱友建报上来的数字,也只是一个估值:大舰百余艘,火炮七百门,士卒五千。朱友建看到这个数字时,也猜测这应当不会是郑芝龙的全部实力。他应当有所隐藏,毕竟他是一个海盗出身,更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 现在听到郑芝龙亲口给自己报出来的数字,虽然是比之前翻了一倍。但朱友建心中仍然有所怀疑,认为这依旧不会是他的真正的全部实力,说不定还有隐瞒。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在夸大自己的力量,好让朱友建更加倚重他,这现在都不好说。 请假 (二更奉上,请大家继续支持高歌!明天上架还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感激不尽!) “回殿下,正是这样。奴婢是和魏忠贤同一批进的宫,以前做杂役时关系还不错,因而王体乾也没怎么防备奴婢。奴婢继续旁敲侧击的追问之下,才从王体乾口中得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朱友建点了点头:“嗯,他怎么说?” 只听徐应元接着说道:“据他自己说,殿下在京中的这些产业,原本魏忠贤也并不清楚,不过前几日机缘巧合之下,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不知怎地知道了原来这些东西并非是田小姐家所产,他们只是代卖。于是他就让崔应元等人调查一下,最后发现货物都是从殿下的别院中运出。魏良卿和崔应元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魏忠贤。” “所以魏忠贤就猜这些都是本王的产业了?他就派了王体乾来试探你?”朱友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徐应元回道:“魏忠贤确实是猜到这些是殿下的产业,但却并没有派王体乾来试探。奴婢仔细追问他,是王体乾觉得我与魏忠贤关系不错,想从奴婢这里得到一些消息,故而他对奴婢倒也没有什么隐瞒。他说魏忠贤发现这些东西出现在前,而殿下得到皇庄在后,因而猜测这些东西原本并非殿下所有,十有八九是殿下侵吞他人的财产。” 对于这种想法,朱友建也只能报以“呵呵”了,他只能说魏忠贤的脑洞也不少一般的大啊。 “所以魏忠贤认为如果能坐实殿下的这个罪名,那就极有可能让殿下吃个大亏。王体乾觉得奴婢一直被殿下留在宫里,必然是不得殿下欢心,所以今日一见,就想从奴婢这里探听一些消息。而且他还允诺奴婢,一旦得到有用的消息,告诉他后必定有重赏。临走时还给了奴婢一块金饼子。”说完,徐应元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饼,双手呈给朱友建。 朱友建看了一眼,却没有去接,而是说道:“徐伴伴,你这次立了大功,金饼你就自己留着吧,回来本王还会有赏!王体乾那边,你务必还要继续周旋下去,绝不能让他起了疑心。” “多谢殿下!为殿下办事,本就是奴婢的本份,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奴婢一定竭尽全力,把他们的动静给盯好了,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徐应元急忙跪了下来。 朱友建点了点头,起身走了一圈,思索了一番,却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看了看众人,只见大家的眼光都在看着自己。他摆了摆手:“没事,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魏忠贤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乱来的。” 等众人都散去,孙娜恩才一脸担忧的问道:“哥哥,真的没有问题吗?以前我们在暗处,现在被他们发现了,以魏忠贤的力量,想吃掉我们的生意真的很容易的啊。” 朱友建将她按在椅子上,笑道:“真的不要紧,你以为我这个王爷的名号是白给的?魏忠贤就算是眼红我们的生意,想要吃掉,也要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看着女孩儿有些不解的模样,朱友建只好继续解释道:“魏忠贤虽然眼红我们的生意,但他更在意的是我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因而现在发现了这件事之后,他更想做的必定是要想方设法从这其中做些文章,不仅仅要把这些产业夺过去,更重要的是把我扳倒。” 孙娜恩听了这么半天,却依旧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但现在他虽然知道了这些,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如今的别院被我们经营的像铁桶一般,外人是很难接触到里边的东西,更不要说核心机密。若是魏忠贤只以我经商为由找麻烦,最多我们将这些产业转移出去,根本伤及不了我分毫,反而还会引起我的嫉恨,若是我再给他找些麻烦,反倒会影响他的大计。再加上玻璃肥皂出现在前,我们拥有皇庄在后,他自然会觉得我是强夺民财,只要能够找到证据,加上皇族经商,必定能给我沉重一击。” “所以说哥哥现在还是安全的,只要魏忠贤找不到证据,他就不会盲目出手?”孙娜恩这时候也明白了朱友建的意思。 “呵呵,不错。可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产业,根本就不怕查,魏忠贤又上哪去找证据?或者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找人来诬陷我,可里边的情况他根本无法搞清,核心机密、制作工艺一点也不知道,找来的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到时候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所以我才说根本不必担心。” 对于这一点,朱友建还是十分自信的。玻璃、肥皂、香水等在去年一年的时间里给他带来的收益,已经超过一百万两银子,而且随着生意的不断扩大,这份收益也在持续的增加着。想想这还是不算田弘遇那边,若是两边相加,已经是超过两百万两银子,无怪乎魏忠贤眼红。 但朱友建也不得不佩服魏忠贤的冷静,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竟然还想着要先扳倒自己,而不是想办法将这份收益尽快揽入自己手中。 要知道,如果魏忠贤真的用强,派兵突入别院,强行查抄带人,自己虽说不是毫无办法,但至少也会十分被动,至少一时半会儿会被拖住手脚。 不过现在好了,魏忠贤已经自己绑住手脚,想用合法途径来解决问题,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他魏忠贤虽然是天启帝身边的红人,但自己这个王爷也不是好惹的。 安抚了孙娜恩,朱友建自然也就不再去考虑这件事,只是让徐应元盯好了,又命人给骆养性传信,要他也注意锦衣卫和东厂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来给自己报信。虽说魏忠贤自废武功,但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再出别的什么状况呢? 朱友建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过了没几天就真的出事了。 这天他和黄得功带人到运河码头去接一批从济南那里控制的矿山运来的铁矿,量虽然不是很大,但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毕竟属于官营。东西是以别院打造农具及相关产品的名义送到京城的,朱友建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特地带着黄得功亲自来接货。 第二百九十章 郑芝龙的实力 (3月中旬原本是准备让开学的,可因为疫情的原因,开学也是一拖再拖,高歌半个月前才去学校报道,干了两天活,就又被打发回来了。原来是打算继续更新的,可实在是没什么思路,看着大纲也不知道怎么写,就给自己放了个假。现在重新扬帆起航,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而郑芝龙的真实实力究竟如何,那可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不过朱友建曾经看过郑成功收复台湾的这段历史,对于其中的许多情节都还是有一些比较深的印象的。 当时郑成功除去留守金门、厦门的兵马,出征台湾一共带去了数百艘的战船再加上两万多名士卒。 金门和厦门是郑成功最后的根据地,肯定是不能放弃的。他能带两万人去打台湾,那至少留在金、厦两地的兵马也不会比这少。这么算来,郑成功手里当时最少有五万人马以及近千的战船。 这会儿郑芝龙说他手里有一万多人,经过二十年,发展到五万人也确实差不多。(这货这会儿忘了算郑成功还曾经带兵北上伐清,那时郑成功可是有着二十万以上的兵马的) 所以就算郑芝龙的话掺有水分,可信度不是很高。但是打个对折,想来以郑芝龙现在的实力,七八十艘战船再加上五六千兵马还是要有的。不然他又怎么能够在海上纵横,一边与荷兰人交锋,一边又能和另一大股海盗刘香相抗衡。 “嗯,很好!目前南疆海域虽是稍有不稳,但也无大仗可打。你就先带领所部在金门一带休整,养精蓄锐,把士兵都操练好了,到时朕自会有旨意给将军的。将军也大可放心,有这么一支海上雄师,朕不会弃之不用的。”朱友建对郑芝龙进行了初步的安排。 郑芝龙听完,心中也是安定不少。他刚刚听到皇上问自己手里拥有的兵力,还以为是皇上准备要他领兵去打台湾。 因为就在万历年间,荷兰人曾经攻打过澳门,结果被盘踞在澳门的葡萄牙人打败,荷兰人见打不过葡萄牙人,也就只能另外再找别的地方。 于是他们便一路向东而来,最后就在台湾岛上登录,趁着大明海军比较弱,又对台湾的掌控力度不够,趁机在岛上修建了热兰遮城和赤崁城,完成了对台湾事实上的占领。后来他们甚至还占领了澎湖列岛,只不过被孙国祯带兵给驱逐了。 郑芝龙以为皇上刚刚登基,年轻气盛,知道这件事情后肯定是想要教训教训荷兰人,把台湾给收回来。结果想不到皇上却只是让自己先在金门休整,并没有给自己派遣其他的任务,这是最好不过了。 他会归顺大明,一方面是看到自己和麾下的战船在朝廷的价值,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刚刚被刘香和荷兰人联手设计,吃了一个大败仗。若是不尽快找地方休整,那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刘香和荷兰人完全消灭。 现在好了,自己得到朝廷的赏识和庇护,刘香等人肯定是不敢追到大陆来的,等自己休整好了,再请皇上给自己补充一些战船火炮,一定能够全歼刘香,报了这一箭之仇!到那时候再去打荷兰人,收复台湾,也算是大功一件。 “臣遵旨,多谢皇上对臣体谅照顾,吾皇万岁万万岁!”郑芝龙立刻跪了下来,向朱友建谢恩。 这一番话说的文不文,土不土的,不过朱友建倒没怎么在意。何况他也不怎么清楚郑芝龙在海上跟刘香和荷兰人发生的这些个弯弯绕绕,他对于郑芝龙能够归顺大明还是很高兴的。这会儿见到郑芝龙这么恭敬,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谢恩呢,挥了挥手:“将军不必如此,以后大明的海上,朕还要多倚仗将军呢!” 这就是一颗很好的定心丸了,郑芝龙听到朱友建说海上还要倚仗他,当然明白自己对大明来说还是很有用处的。至少在大明的水师完全成军之前,自己的地位是没人能够取代的。 而等大明水师练成后,那也是十年八年之后的事情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自己再寻找出一条保证荣华富贵的道路了。 就在朱友建与郑芝龙言谈正欢之时,侍候在门口的曹化淳一溜儿小跑的来到朱友建近前,弓着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万岁,奴婢在门口看到贤嫔娘娘正急匆匆的往这边跑来,看样子怕不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曹化淳话音刚落,就听到守在门口的高时明的声音:“奴婢参见贤嫔娘娘!娘娘,皇上正在召见福建来的郑芝龙将军,娘娘您看是不是等奴婢为您通传一声……” 没等高时明的话说完,就只见门被推开了,郑恩地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只能说曹化淳的通报晚了点,不过这也怨不得他。当他能看到郑恩地的时候,那说明郑恩地已经是分分钟就能来到殿内的。 当然也不能怪高时明没有拦住郑恩地,从信王潜邸出来的这些老人哪个不知道皇上对几位娘娘的宠爱?在他们的认知中,甚至都可以说,在皇上和几位娘娘之间,站娘娘们肯定没错。无论怎么样,皇上最后都会向娘娘们妥协退让的。 故而高时明觉得,自己要是真的伸手阻拦住了贤嫔娘娘,那以后被穿小鞋也没人会帮自己的。 “欧、皇上,臣妾有万分要紧的事情要找皇上!”还好她还知道这是在正式的场合,虽说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但总算没闹出来更大的笑话。 有外人在场,朱友建即便再宠她们,也得作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以免让自己的威信受损:“没看到朕在与郑将军商议要事吗!如此不经通传,就随意闯入,成何体统!” “可是皇上!臣妾……” “没有可是!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你也不该如此冒失!若是传了出去,你可知这又要惹出多少非议来!”朱友建轻咳一声,不等郑恩地答话,转身又对郑芝龙说道:“郑将军,原本朕是打算留将军一起用膳的,不过看样子这后宫确实有些事情需要朕去处理。这样吧,曹化淳,你去选明珠十颗,玉带一副,黄金百斤,赐予郑将军。” 曹化淳应了一声,便急忙出去准备了。郑芝龙见到这种情况,自然也乐于接受。真以为和皇帝吃饭是什么好事?那不过是一种荣誉和谈资而已。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尹普美的消息 等郑芝龙告退后,朱友建挥手又命众人都退下,这才起身走到郑恩地面前,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你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这可不行,以后一定要注意。还好今天召见的是郑芝龙,他是个海盗出身,不懂得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讲究。这要是换了个文官来,看到你的做派,估计明天大臣们的奏折就得堆满我的案头,到时候也得有你的好受!” 郑恩地不满的哼了一声:“哥哥,我们这里真的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你得赶快去做,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看到郑恩地一时词穷,朱友建也起了玩闹之心,笑着伸出手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 哪知郑恩地直接反过来一把抓住朱友建的手,跺了跺脚道:“哥哥,是真的有事,是关于普美,尹普美的……”这会儿郑恩地也不叫姐姐了,就直接叫着尹普美的名字。 “什么?有普美的消息了?”朱友建吃了一惊,不等郑恩地说完,就急忙问道。 “恩,恩恩!”郑恩地连连点头。 “她在哪儿?消息从哪里来的?可靠吗?”朱友建一连提出了三四个问题。 “她就在姐姐的宫中!”这自然指的是朴初珑的坤宁宫。 不过郑恩地这句话顿时也让朱友建十分的吃惊,这怎么可能?他在皇宫中生活了好几年,朴初珑她们自从去年跟朱友建大婚后也在宫里住了几个月,虽说后来又出宫住了一段时间,可前后加起来也快有一年了。若是尹普美真的在宫里,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他们发现? 更何况还是在朴初珑的坤宁宫中?坤宁宫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那可都是经过逐一的仔细排查的,就算尹普美隐藏的再深,他们都没能认出来,尹普美自己这么长时间还能认不出她们姐妹几个?这就很夸张了。 “怎么可能?初珑那里才有多少人,要是普美在那儿,我们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知道?你们确定没有搞错吗?” “不是,错了哥哥!”郑恩地急忙摆手解释道:“普美她不是在姐姐的坤宁宫中。哥哥忘了吗,哥哥不是让我们今天接见那位从朝鲜来的翁主吗?” 这一下朱友建立刻反应了过来,抓住了重点:“你是说那个朝鲜翁主就是普美?” “恩,对!”郑恩地顿时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这下就说得通了,朱友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心中也是十分的高兴,这下六个女孩儿已经找到了五个,确实是一件值得好好庆祝一下的事情。五个都找到了,剩下的那个还会远吗? “走,咱们去看看普美!”说着,朱友建就拉着郑恩地往坤宁宫走去,那速度,不比郑恩地刚刚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时慢多少。 “话说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朝鲜翁主是普美?为这还闹出点不合礼仪的事端来。”两人刚走出门,朱友建就打趣着问了一句。 郑恩地这时才猛地想起自己来是要干什么,不过她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那倒不是,哥哥,你快救救夏荣。” 看着郑恩地的动作跟回答完全不一致,还又突然冒出来了吴夏荣,这就把才明白了的朱友建给又弄糊涂了。他停下脚步,盯着郑恩地:“恩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我们刚刚不是在说普美吗?怎么忽然间就要去救夏荣?夏荣她在哪?怎么了?” 突然又从郑恩地嘴里得到第六个女孩儿的消息,而且还是需要去救她,朱友建是真的有些迷糊了。 郑恩地却没有看出朱友建的疑惑,反倒是又抓住朱友建的手来回的摇晃着,一脸焦急地说道:“哥哥,夏荣现在真的很危险,哥哥赶快发兵去救她!” 朱友建听了,更加的搞不明白了,怎么竟然还搞到要自己派兵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吴夏荣到底怎么了?这消息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事是谁告诉你的?普美吗?恩地,你都把我都弄糊涂了。” 郑恩地也是很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见她一跺脚:“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反正就是夏荣有危险,十分危险!哎呀,哥哥快跟我来,咱们赶快去坤宁宫,到那还是让尹普美跟你说吧!”说完,不等朱友建有下一步的动作,郑恩地就拉着他的手快步往坤宁宫跑去。 乾清宫和坤宁宫之间就隔着一座交泰殿,其实要不了几步就到了,更何况两个人还是用跑的。朱友建这也还是第一次穿着龙袍在皇宫里这么奔跑,附近的很多太监宫女都看到了。估计到不了明天,张皇后和刘老太妃就该派人来询问了,到时候说不得他还得被说教一顿。 两人刚到门口,就见孙娜恩扶着朴初珑,金南珠和一个身穿朝鲜服饰的女子正从门里边走出来。想想也是,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郑恩地就急得跑去找朱友建了,她们又怎么可能还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别看朱友建和郑恩地在乾清宫说了几句话,之前还又把郑芝龙打发走。但那总的下来也没用几分钟,朴初珑作为一个孕妇,行动肯定没有那么方便,这会儿才出门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几个女孩儿看到朱友建和郑恩地过来,也都纷纷停下脚步,向朱友建喊了一声:“哥哥。”她们的脸上都还挂着丝丝泪痕,也不知道是因为和尹普美相认后喜极而泣还是在为吴夏荣的安危担心。 朱友建一眼就认出了尹普美,因为不光是她的衣着打扮与其他人不同,穿着的是朝鲜的正统服饰。而且她的容貌与上一世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上一世她们与朱友建在日本第一次相遇时,朱友建看到尹普美时,就觉得她长得和那两年国内正大热的那位姓赵的女演员很像,所以当时他还多看了人家几眼,心中甚至还做了下对比(看来说不定当时这货就已经对人家有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企图)。 不等朱友建开口,郑恩地就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尹普美:“尹普美,你快跟哥哥说清楚,夏荣到底怎么了,也好让哥哥赶快派兵去救夏荣!”郑恩地这会儿也是真的急了,仍然没有顾上叫尹普美姐姐,虽说人家也就比她大几天。 朴初珑看着郑恩地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自己心中虽然也很着急,但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开口阻止道:“恩地,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大家都还站在这里呢,先让哥哥进屋了再细说。” 孙娜恩也劝道:“是啊恩地姐姐,先别着急,现在急也没有用,事情总会解决的,我们要相信哥哥。”接着又对朱友建道:“哥哥,我们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朱友建看了看几个人,又朝尹普美点了点头,跟着走过去轻轻握住朴初珑的手:“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万事都有我在呢。不管有再大的难题,哥哥都会给你们解决。” 朴初珑感受到朱友建手掌的温度,心中的焦虑也稍稍缓解了一些。她朝点了点头,柔声回道:“恩,我们都相信哥哥,一定能把夏荣安全找回来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再重逢的世界(五) (今天两章合成一章) 几个人回到坤宁宫内坐下,朱友建先向女孩儿们开口说道:“闲话暂且先不说,等把事情解决了,有的是时间。”接着,他看向尹普美:“普美,你先跟我说说,夏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有危险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呢。你说明白了,我也好做出针对性的安排,想办法让人去救她。等办好这件事了,你再跟我们说说你们这几年的经历。” 尹普美看着朱友建点了点头,用还带着一丝丝沙哑的声音说道:“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和夏荣奉母亲的叮嘱到开京去祭祀先祖。哪里料到在回来的路上竟然碰到了一队女真人的兵马,他们正在驱赶着一群我们朝鲜的百姓,肆意杀戮抢掠。我和夏荣想管,可却被随行的管家劝住了,他说这种事情在朝鲜的土地上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根本管不完,更何况我们手下的人也根本不是女真人的对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趁着他们没注意我们,赶快离开再说。管家这么说,我们也只能听从。可谁也没有想到,那些女真人估计是看到我们赶着马车,又有不少的随从护卫,就把我们当做是有钱的大户人家了,于是便分出了几十个人向我们这里杀过来。” 听到这里,后边的不用尹普美说朱友建也能猜出一二:慌乱之中她和吴夏荣必定是赶快脱下外衣,穿上一身下人的衣服。这么一来即便被女真人抓住,也会以为她们不过是丫鬟小厮,不会太过注意。 果然,只听尹普美继续说道:“管家看到这种情况,急忙要上去交涉,毕竟朝鲜跟女真人已经签了和约。可没等管家说话,一个女真人就直接一刀将管家给杀了。看到这情况,我知道女真人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了。趁着手下的护卫在拼死抵挡的时候,我和夏荣匆忙换上了一套男仆的衣物,又用泥土把脸抹黑,这才没被女真人注意。不过他们仍然没有放过我们,我们的那些侍卫虽然都被他们杀死了,却也杀掉了他们七八个人。有几个女真人想把我们都杀掉泄愤,却被一个好像是个不小的将官阻止。他让那些女真人把我们连同先前那些被他们追杀的百姓全部抓了起来,押送着我们一路向北,一直出了朝鲜,来到了辽东。” 后边的那些事情就不用说了,毛文龙在战报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过以毛文龙的性格,肯定是夸大了自己的战果,缩小了自己的损失。不过这半天了,怎么都没提到吴夏荣?难不成只有尹普美一个得救了,吴夏荣还是被女真人抓走了? “姐姐,那夏荣呢?”孙娜恩插嘴问道。 “那会儿全都是喊杀声,到处都在打着,所有人都乱成一片。我拉着夏荣的手,想要趁乱逃出去。哪想到刚好有一群百姓为了躲避战斗,也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我们两个被人群这么一冲,在里边挤来挤去,结果就走散了……都怪我,要是我能紧紧拉着夏荣就好了……”说到这里,尹普美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也开始呜咽起来。 看着流泪的女孩儿,朱友建想过去把她搂住好好安慰一下,但尹普美毕竟其她四个女孩儿不一样。之前朱友建虽然有心把她也拿下,但这是他们两个穿越后的初次见面,女孩儿的心思是什么样的他根本无从得知。更何况人家现在正在担心自己的妹妹,自己现在这么过去是不是会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不过还是孙娜恩更细心,女孩儿们现在眼眶都红了,想来都是在担心吴夏荣。但孙娜恩还是强忍着走到尹普美身边,轻轻抱着她安慰道:“姐姐,别难过了。这件事不怪你,我们都不会怪你,夏荣也不会怪你。这不是你的错,那会儿兵荒马乱的,在那种情况下,生死难料,谁都无法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不要这么自责了。” 朱友建也点了点头:“普美,娜恩说的没错。战场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没有谁敢保证自己在战场上一定能怎么样。再者说,现在你都能安全的站在了我们面前,我相信夏荣同样也不会有事的,她现在也肯定平安的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呢。” 虽说大家都知道这是朱友建安慰的话语,但还是不禁生出了一丝希望,金南珠一脸期盼地问道:“哥哥,你说真的会是这样吗?夏荣肯定不会有事,是不是?” “嗯,夏荣不会有事,像那种战斗,都是双方的兵马厮杀,平民百姓们只要不是刚好跑到战场中央,谁会顾得上去管?夏荣再怎么说,也不会自己傻乎乎的往战场中央跑。更何况当时普美和她被挤在人群中间,厮杀的双方没有人会突然冲着他们去的。我们现在没有夏荣的消息,说明她应该是躲了起来。”看着女孩儿们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神,朱友建只能往好了去说。 “如果是这样,哥哥,那我们更应该赶快去找夏荣啊!说不定她现在还在那一带躲着呢!你快派兵过去吧!”郑恩地抓着朱友建的手来回摇晃着,一脸焦急的说道。 朱友建摇了摇头:“恩地,有些情况你不了解,东江一带属于大明跟后金还有朝鲜三方的交界地带,一直都是我们与后金两方拉锯的地点。现在后金兵势正盛,大明在野战中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要是派兵过去,少了必然被吃掉,多了又没有地方找这么一支兵马,你说我该怎么派?那些将士们谁会愿意去?” 接着不等她们回答,朱友建又继续说道:“况且向辽东派兵,那也是要经过朝廷商议的。别看我是皇上,但在这种国家大事上也不是我一言就可以决定的。这跟上次发兵去救南珠的性质还不一样,那毕竟是在大明国内,打的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而且还能打着一个练兵的由头。” “可是哥哥,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不去救夏荣吗?”郑恩地急切地问道。 “救,肯定是要救的,但你能保证夏荣现在就一定还在东江那一带吗?她也是个有思想的成熟的女孩儿,和普美走散后,肯定会想办法四处去寻找普美。假如我一力坚持,压制住了大臣们,把兵派了过去,结果花了大力气没找到夏荣,那该怎么办?恩地,事情不是这么做的。夏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预测。我知道你们几个做姐姐的都很着急,担心害怕会出什么意外。同样的,我也很着急啊。可这样着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事情总会得到解决的,夏荣也一定会找到的。” “哥哥,那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朴初珑开口问道。 朱友建握住朴初珑的手:“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把它安排好的。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的待在宫里,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愁眉苦脸,更不要唉声叹气,天天长吁短叹的。尤其是普美,这几个月颠沛流离,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你现在更需要好好休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尹普美咬了咬嘴唇,又点点头,用还带着一丝丝沙哑的声音答道:“谢谢哥哥。” “哥哥,那你打算怎么做?先和我们说说吧。”朴初珑问道,其余的几个女孩儿也都看着朱友建,等待着回答。 朱友建知道,自己要是不和她们说说计划,她们肯定是不会安心的。“现在派兵过去肯定是不现实的,况且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差不多两个月了的时间。两个月足够出现很多情况了,我估计夏荣的下落有三种可能:第一,她没能逃脱,被女真人带回去了;第二,在战场上夏荣趁着混乱,逃了出去,然后一路向东,回朝鲜去了。而且若是夏荣真的逃脱了,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女孩儿们听到朱友建这么分析,也都纷纷点头,确实,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哥哥,那第三种可能是什么呢?”金南珠问道。 “第三种可能反而是我觉得最不可能的,夏荣被难民们裹挟,往辽东这边来了。” “哥哥,为什么这个是最不可能的?如果夏荣逃脱了,确实有很大可能会往东回朝鲜,但她一个女孩子,身无分文,又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跟着难民们一起走反而不是更安全、更有可能吗?”孙娜恩有些疑惑的问道。 “娜恩,你这么考虑是没有错,但你想过没有,从东江到宁锦一线,有上千里远,先不说这其中要翻过多少山,跨过多少河流,只看沿途要经过的全是女真人控制的地方,一旦被发现,不是被当做逃难的边民杀掉,就是会被充作某个女真人的奴隶。夏荣即使不知道这一点,但只要在那里走上几天就会了解到这些情况。这样反而不如转回朝鲜,东江本就在朝鲜边上,好歹回朝鲜要比去辽东近得多。” “哥哥给我们分析了这么多,那到底是打算怎么寻找夏荣啊?”郑恩地着急的问道。 “这个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很难,毕竟没有目标地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我们现在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是去碰运气。”朱友建顿了一顿,继续道:“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大张旗鼓,因为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反而会坏事。尤其是我们这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找人,更加的容易暴露。” “这个我们都懂,可是哥哥,若是只派几个人去找,那又得找到什么时候?人多一点希望不是也大一些吗?” “话虽如此,可暴露的可能性也随之会增大。所以派出去的人不在多,而在专业。至于需要多久能有消息,这个谁都说不好,也许一个月,一年,也有可能是两年、三年,甚至五年八年。但我可以你们保证,只要夏荣安然无恙,就算在这三五年内没有她的消息。等我平定了女真,再发布一道诏令,那时必定可以找到夏荣。” 这点自信朱友建还是有的,吴夏荣现在就是再能跑,也跑不出辽东那点地方。如果她回到朝鲜,那就不说。但要是她还在辽东,等朱友建灭了后金,诏令一发,吴夏荣只要能够看到,又怎么可能不自己找来? “那岂不是说我们还要好几年才能跟夏荣团聚?哥哥,这个时间太长了,而且中间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没人能够保证。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朴初珑还是觉得朱友建这个方法太慢,变数也很多。 “这是最安全最保险的办法。想要快一点的办法,确实也有一个,但未必能管用。”朱友建摇了摇头。 “哥哥先说说。”听到确实还有别的办法,女孩儿们齐齐地盯着朱友建。 “这个办法就是让朝鲜向后金发一封文书,就说普美和夏荣被后金的兵马给掳走了,现在普美的母亲天天以泪洗面,思女成疾。朝鲜国王不忍公主这样下去,就希望后金把两个人还给朝鲜。这样一来,后金或许会看在刚刚与朝鲜签下和约的份上,帮忙找找,或许就能有夏荣的下落了。” “可是普美姐姐现在在我们这里啊!”金南珠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呵呵,南珠,我们知道,可是朝鲜和后金不知道啊,只要操作得当,他们不会察觉的。”朱友建笑着解释道。 “这个主意不错,哥哥,那你快些命人写一封信给朝鲜那边送去吧!”郑恩地眼睛一亮,摇晃着朱友建说道。 “好,我会让人去做。但能不能成却不好说,因为朝鲜和后金两方都未必会太在乎这么一件事,尤其是后金那边,他们可能只会嘴上答应一句,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因为他们知道朝鲜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对自己感激涕零的,也不会为此就跟自己完全翻脸。所以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我觉得最靠谱的还是我们自己派人去找。” 听到朱友建这么说,女孩儿们还有些兴奋的心情瞬间都低落下来。看到她们的样子,朱友建劝慰道:“也不要这么失落,这不过都是我的猜测,万一后金想跟朝鲜唱个‘哥俩好’,十分用心的去找呢?这也说不好,不管多么的艰难,希望还是要有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吴夏荣的情况 “哥哥,那,万一,万一夏荣不在女真人那边呢?”孙娜恩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朱友建点了点头:“恩,这种可能性也很大,夏荣若是不在女真人那边,就是他们再努力去寻找,也未必能够找到。所以,最靠谱的办法还是需要我们自己去找。可能会慢一些,但绝对是最有可能找到的。” “那哥哥,要不然我们就亲自去找吧!而且我觉得这事我去是最合适的。你看,我是宰桑的小女儿,哲哲是我姑姑,大玉儿是我姐姐。我去那边寻找夏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就算被女真人给发现了,只要我亮明身份,他们肯定是不敢把我怎么样的。”金南珠一脸看我多聪明,你们快夸奖我、赞成我的表情。 “要是那样,你就做好回不来的准备吧,而且估计你一回去,立刻就会被嫁给多尔衮,以巩固女真人和蒙古人的联盟。”朱友建略带恐吓地说道。 金南珠还是有些不相信:“不至于吧?哥哥。我才不过十五岁,你不是说那个多尔衮也才十六七岁,我那爹爹会这么狠心?让我这么小就嫁了?” “你以为呢?现在正是女真人征服蒙古的关键期,皇太极会用尽一切办法来稳固自己的位子,而蒙古人的支持就是关键。别看多尔衮曾经对他的汗位有过威胁,可你想想,你姑姑是皇太极的正室,你姐姐也是皇太极的妃子。你嫁给多尔衮,最后的结果就是多尔衮以后会被看成是皇太极一派的人,再也得不到女真人内部的支持。皇太极手段高明的很,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只需这么一拉一打,就可以除掉一个大威胁。这么好的办法,他怎么可能不用?所以你现在不出现倒还罢了,一旦敢出现,那可就真由不得你作主了。至于你说的自己年龄还小,那算什么?你姐姐大玉儿不过才十三岁就嫁给了皇太极,你现在都十五了,在这个时代完全都能做母亲了。” 听到朱友建这么一分析,女孩儿纷纷劝道:“哎呀,那南珠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哪儿也别去。不然别到时候夏荣没找到,再把你搭进去,那可就亏本了。”见此情况,金南珠也只好作罢。 “哥哥,南珠不能去,我们几个能去吗?”孙娜恩试探着问道。 朱友建直接否决:“你们更不可能,若说南珠过去虽说有可能会被带走,但至少还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你们就不同了,女真人可不会管你们是谁,被他们发现了,即使能够侥幸不死,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奴隶,备受欺凌侮辱。所以你们就不要想着亲自去找了,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如果是这样,哥哥那又该让谁去?除去我们,再没有人能够认识夏荣了啊!”郑恩地心中是万分的着急。 “确实,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还认识夏荣。这个时代也不像我们后世,可以找一些照片什么的让人拿着去找,去对比。但你们不要忘了,娜恩会画画,而且她也知道夏荣长什么样,让娜恩把夏荣的样子画下来,这件事不就迎刃而解了?” 朱友建一说完,女孩儿们都齐齐扭头看向孙娜恩。孙娜恩点了点头:“我没问题,马上就可以画。不过画完之后还需要普美姐姐看看,跟夏荣现在有那些不同,到时我再修改。”说完,她就在一旁的书桌上铺开画纸,提笔画了起来。 紧接着女孩儿们就又齐齐转头看向朱友建,因为刚才他的话明显还没有说完。朱友建看到女孩儿们都在盯着自己,便继续说道:“至于说派谁去,我也已经考虑好了。你们都知道,王承恩是个绝对值得信任的人,但这件事却不适合让东厂来做的。” “为什么啊哥哥?东厂不是很厉害吗?在各个方面都能无孔不入,这种事交给他们来做,不是很合适吗?”郑恩地急切的问道。 朱友建摇了摇头:“东厂是很厉害,但他们的这种厉害是建立在皇权上的。换言之,就是在大明国内的话,他们倚仗着皇权以及自身的实力,确实可以做到无往不利。可辽东那边是战区,不管是谁到那儿都得小心行事,以东厂以往的做派,只怕根本到那里反而发挥不出他们的作用。况且东厂的番子们大都是太监,就算再善于隐匿踪迹,可终归与普通人还是有区别。他们一旦出现在辽东,早晚还是会被盯上的。” “那哥哥的意思是让锦衣卫去了?”朴初珑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不错,反观锦衣卫,这种事让他们出马是很合适的。万历皇帝援朝抗倭的时候,锦衣卫可没少在辽东和朝鲜一带活动,对于这块地方,他们中的许多人可是熟悉的很。而且最近几年,他们也没少去暗中查探女真人的情况,有这么多的经验,相信找个人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容易的。”朱友建向几个女孩儿说道。 派锦衣卫去东江那边寻找吴夏荣的下落,朱友建也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他是当年万历援朝时出征朝鲜的那些锦衣卫的实际指挥者,还曾亲自带领锦衣卫入朝,搜集情报。放着这样的人不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吗?更何况骆思恭老成持重,把寻找吴夏荣这件事交给他,朱友建也是比较放心的。 女孩儿们听完朱友建的解释,也都十分认同。正如朱友建所说,现在想要立刻找到吴夏荣,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不可能的,除非吴夏荣也被大明在辽东的兵马救了,而且她还得亮明自己的身份,再遇上袁崇焕和刘应坤等人,这样的话倒是还可能很快与他们相见。但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尹普美这种情况几乎是无法复制的,再说吴夏荣的身份和尹普美的还并不完全一样。 所以这件事现在真的急不来,只能做两手准备,一边想办法让朝鲜去向后金要人,不管成与不成,都先试试再说。另一边就要迅速派锦衣卫前往辽东,先把情况都打探清楚再说。 朱友建命人把曹化淳叫来,没有很具体地给他说这其中的情况,只是让他想办法给朝鲜国王那边送一封书信,要在不暴露尹普美在这里的情况下,让朝鲜那边向后金要人。 曹化淳虽然没有完全了解其中的情况,但也猜到了一二,皇上这是看上了这位朝鲜翁主啊,不然又怎么会对这么一件事这么上心?而且看样子,几位娘娘跟这位翁主也很合得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姐妹相称了。 等曹化淳领命下去之后,朱友建又命人去将骆思恭请来,把寻人的事情给他布置下去,孙娜恩把已经画好的吴夏荣的画像也让尹普美看过,并加以修改。按照尹普美的说法,已经和吴夏荣现在的长相没有什么差别了。朱友建也看了,不过他印象中的吴夏荣的相貌已经有些模糊了,也分不出来究竟和前世有几分相似。 等骆思恭领了圣旨和画像下去布置,朱友建看到女孩儿们也都有些累了,微笑着劝慰道:“大家都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了,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夏荣一定会平安的回到我们身边的。你们要相信,既然上天把我们七个都丢到了这个时代,虽然是个巧合,但我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们经历一些挫折和磨难是肯定的,但又怎么可能让我们就这么轻易挂掉?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白穿越了这一回?要知道,跟这个时代的人相比,我们可是主角啊!对不对?” 朱友建这一番稍带打趣的话倒是令女孩儿们一直愁眉不展的容颜都稍稍放松,虽说她们知道这是哥哥安慰大家的话,可还是感到精神一振:是啊,这要是放在小说里,我们可是实打实的主角啊,身为女主角之一的吴夏荣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挂掉?这不是要让人分分钟弃坑的节奏吗?就不怕读者们拿板砖砸死作者吗?想到这里,女孩儿们总算不再皱着眉头了。 “好了,这都快过了午时了,大家又都累了这么一个上午,想必也都饿了吧?我看咱们还是先吃饭,也算是为普美接风洗尘。等吃过饭,我还等着普美讲讲你跟夏荣这几年的经历呢!”朱友建又是一番连消带打,总算是把女孩儿们都哄住了,于是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了一顿饭。 等吃完饭后,尹普美就开始讲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上午和朴初珑她们相认之后,尹普美也是在急着想要让朴初珑她们想办法去救吴夏荣,所以大家都没有来得及听尹普美和吴夏荣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不过在这之前,朱友建还是很好奇她们姐妹之间又是怎么相认的,难道真的只是见了一面,大家互相看着对方跟前世长得差不多,然后就相认了?要真是这样,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可朱友建万万没想到,女孩儿们和尹普美的相认过程还真的就是这么儿戏。她们现在的模样真的已经和前世相差的不大了,简直可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不是和朱友建在前世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她们遇到朱友建的时候,已经出道六年多快七年了,都已经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模样自然也会和刚出道时有些不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朱友建总觉得她们和前世的样子还是有差别的原因。 不过这也只能说是他没有见过出道时的六个女孩儿,不然就会发现,诶——还真的差不多是一模一样啊:清纯中略带着几分青涩,个个都还有些婴儿肥。尤其是朴初珑,现在的样子可比刚出道时的小肥珑还要稍胖一分。 又扯远了,尹普美在早上被带到坤宁宫之后,朴初珑已经和郑恩地孙娜恩金南珠三个在东边的暖阁坐等着了。由于并不是一场太过正式的召见,所以自然是不会在坤宁宫的正殿进行的。这样一来,就使得尹普美进来后与她们几个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了。没有多余的东西阻隔,她们相互之间自然很容易就能看清对方的样貌。 当尹普美拜见朴初珑之后,刚刚抬起头,她的容貌就让四个女孩儿心生怀疑。而尹普美看到四个女孩儿的长相,心中也很是很疑惑,毕竟她可是跟吴夏荣一起穿越的,所以她们两个有时候也会猜测其她四个人是不是也一起穿越过来了。 当时的场面确实冷了一下,不过朴初珑到底是当皇后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只迟疑了那么片刻,就立即恢复了原样。在命人赐座之后,朴初珑就开始向尹普美询问。结果第一个问题一问,大家立刻就都愣住了。 尹普美进来拜见时所作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下国臣女尹氏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这话说的没毛病啊,中规中矩的,没有任何逾礼之处。 而朴初珑她们几个在之前也已经知道了今天要召见的这个朝鲜翁主姓尹,只是不知道叫什么而已。不要问尹普美为什么会说文,这个时候的许多朝鲜上层人士都是以会说会写汉语为荣的,尹普美作为一个翁主,多少也有涉猎。再加上来到京师住在鸿胪寺的馆驿里已经一个月了,这段时间里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召见,可是一直在突击强化训练汉语的,所以她日常的基本交流还是不怎么成问题的。 原本姓尹是没什么问题的,可结合住她的容貌,就很让朴初珑她们怀疑了。所以朴初珑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翁主姓尹,不知可曾起有名字?” 这个问题可不多余,一般来说,朝鲜的女子们大部分是没有名字的,只有贵族的女子才会有名字,不过有些贵族女子也不一定会被取名(因为庶出什么的),朴初珑是知道这些的,所以才会问这么一句。也幸亏朴初珑问了这么一句,不然她们各自心中的怀疑就要这么憋住了。 皇后娘娘发问,尹普美自然是要回答的:“臣女父母曾给臣女取了一个小名,原本是打算待臣女及笄后再取名字的,但因这两年兵祸连接,就把取名的事情给耽误了。不过臣女曾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普美。” 尹普美!四个女孩儿心中顿时就出现了这个名字。长得像,名字又一模一样,而且还是她自己起的名字,这就更可疑了,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第二百九十四章 相认过程 (为在疫情中遇难的同胞默哀,为那些不顾自己安危、奋战在抗疫一线,英勇献身的烈士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若是这种巧合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估计那些人也真的就只以为是个巧合了。但放在朱友建和女孩儿们这几个穿越人士身上,他们可都不会认为是巧合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剩下两个女孩儿的下落,关系到她们姐妹能否团聚的大事。 朴初珑向郑恩地她们几个看了一眼,见她们脸上也都是疑惑中带着期盼,就知道她们跟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于是她又向尹普美试探着问道:“本宫自受封皇后以来,便久居在皇宫之中,于民间之事所知甚少。翁主从朝鲜到京师,想必这一路上也有不少见闻,可否说几件趣事来与本宫及几位娘娘听听?” “回皇后娘娘,臣女乃是被建虏从朝鲜掳到辽东,后又得蒙皮岛毛总兵相救,辗转之下,才安全来到京师。这一路上颠沛流离,实在没有顾得上看看路上的风土人情。” 朴初珑没能从尹普美的话中听出什么异样,微微一思索,只好来了点狠料:“本宫未入宫之时,曾听人提起过一个叫吴夏荣的朝鲜女子,不知尹翁主可也听说过她?” 尹普美到大明的皇后这么说,心中是十分的诧异,这完全没有道理啊,就算这位皇后娘娘从旁人口中了解了朝鲜的一些情况,那也应该是有关国家大事和重要人物的名字及家庭背景,最多还有一些风土人情。一个寻常的朝鲜女子,怎么可能值得大明的皇后去知道并且记住呢? 这其中肯定有古怪。尹普美暗暗想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将自己进来后这一系列的情况捋了一遍:这位皇后娘娘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好端端的又怎么可能知道一个并没有在朝鲜的历史上出现过的吴夏荣呢? 现在这个时代确实有吴夏荣,只不过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而来。她比自己还小三岁,至今为止也还没有正式取名。除去自己,按道理说是再不会有人知道吴夏荣是谁才对。可现在皇后娘娘张口就来,除非——只有一种解释,尹普美又悄悄看了看前边那几张熟悉的脸,愈发地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娘娘所说的吴夏荣,是不是个子高挑,能歌善舞,在家中排行第六,还有五个姐姐?”尹普美也试探着问道。 “波蜜欧尼!你是波蜜欧尼!对不对!”金南珠已经忍不住了,张口就向尹普美喊出了她们平时对她的称呼。 听到这亲切的称呼,已经可以确定无疑,尹普美这时候不再怀疑,立刻就和她们四个相认了。之后的事情就是喜大普奔,众所周知了。这也才会闹出郑恩地不等尹普美全部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到朱友建那里,要他立刻发兵去救吴夏荣的事情。 朱友建听完女孩儿们你一嘴我一句的说明,也算是大致知道了她们相认的过程,接下来接全是尹普美一个人的陈述了: 她和吴夏荣穿越那天是朝鲜仁祖二年的腊月二十五,换算一下,也正是朱友建和女孩儿们穿越的那一天,看来他们穿越的时间都是相同的。 尹普美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朝鲜宣祖二女贞惠翁主与其驸马海嵩尉尹新之之女,算起来她和朝鲜现在在位的仁祖还是表兄妹的关系。 而吴夏荣,则是尹新之妹妹所生,所以吴夏荣和尹普美也是表姐妹。她们两个穿越的原因是因为那天两个人正在翁主府花园里的小湖边玩耍打闹,结果一个不小心吴夏荣失足滑落水中,尹普美急忙伸手去救,没想到却把自己也给带了进去。两个小女孩儿又都不会水,被救上来之后因为溺水加上受惊再加上被冻着,于是就这么被尹普美和吴夏荣给占据了身体。 既然是穿越者,那自然还是有些优势的,按说在这个时代冬天溺水,再加上医疗条件较差的原因,是很容易患上一些治不好只能等死的病的。不过尹普美和吴夏荣却只是吃了几服药,又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就完全好了。她们的痊愈,就连朝鲜王宫里的御医都觉得十分神奇。 至于吴夏荣为什么会在快过年的时候还在舅舅家,那是因为吴夏荣这具身体的父母都已经故去,她的家里也已经没有别的什么亲人了,所以尹普美的父亲尹新之就主动将外甥女接到了自己家中抚养。 最开始的几天里,她们两个人互相之间也根本不知道对方是穿越者,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交流的自然也很少。可两个人之前关系一直是很好的,而且还是住在同一间闺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怎么可能一直没有交流? 所以后来两个人连一个星期都没用到,就相认了。原因就是她们俩都是穿越人士,偶尔嘴里总会冒出一些现代词汇,别的人未必会有什么疑惑,但同为穿越人士的两个人自然会有所怀疑,所以两个人很快就相认了。 之后两个人也猜测朴初珑她们四个也很有可能跟她们一样穿越了,不过两个人用了自己能够用上的所有办法来寻找,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尹普美怎么也想不到她们费尽心思都找不到,最后竟然却在大明的皇宫里相遇了。 朱友建也只想说一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但得来的却还是要费很大一番功夫的。毕竟现在吴夏荣可还生死难料,下落不明呢。 总之尹普美和吴夏荣穿越后这几年过的比朝鲜和大明的一般百姓要强不少,毕竟她们都是贵族的身份。但朝鲜毕竟国小民贫,所以真要是比起来,她们也就是跟大明那些州县里的大一点的地主富商的女儿的生活水平差不多。 不过以后就好了,回到了朱友建和姐妹们的身边,生活在皇宫之中,可以说,她们几个女孩儿的生活会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当然了,现在压在他们所有人头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找到吴夏荣。至于灭掉后金,重振大明,那是朱友建的活儿,她们几个女孩儿是帮不了太大的忙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重开经筵 时间眨眼间就来到了五月初,已经进入了初夏的时节,天气也开始热了起来,夏收的时候也已经遥遥在望,朱友建马上就能得到登基以来的第一笔税收了,不过能够收上来多少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可这依旧不影响朱友建的心情,至少终于要见到回头钱了。自己登基都快一年了,天天是往外掏银子,这还是头回收钱,怎么能不高兴?所以这货最近几天的心情确实很不错。 唯一让他有些忧虑的就是,派往东江那边寻找吴夏荣的锦衣卫已经前后去了三批,可到现在为止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打探到。这与骆思恭以及锦衣卫的能力无关,在一块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上找一个自己不认识而且还是只有画像的人。若是真有想象的那么容易,那以后官府也就不用再发什么通缉令了,遇到需要抓捕的人,直接请锦衣卫出手完了。 朱友建虽然知道这件事不会很容易,可在他看来,派了这么多人手,最少也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可却是什么都没发现,这就实在是太让人着急了。 为此,朱友建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把东厂的人也撒了出去,毕竟在有些方面,东厂也是很有自己的特长的。他命令王承恩从东厂挑选了一批精明能干的太监,到袁崇焕和毛文龙那里进行了仔细调查询问。特别是毛文龙那里,不仅向那些参战的将士们问询,还向那些被救下来的朝鲜民众挨个询问,可结果还是没结果。 朱友建得到回复后也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头大,女孩儿们在这短短的半个多月里,每个人都向朱友建问了这件事最少不下十遍,足可见她们希望能够早日找到吴夏荣的迫切心情。可没有消息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她们每次也都只能是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是很失望。 不过更令朱友建头大的还是此时他手边正在批阅的这几份奏折:第一份是礼部尚书来宗道和翰林院联名呈递上来的,上边还有着内阁五个人共同署名的蓝批。 这份奏折的中心意思其实也就五个字:请皇上重开经筵。这不仅是礼部和翰林院的意思,更是内阁,乃至于所有朝臣的意愿,不然也不会内阁五人共同署名了。 重开经筵这个问题已经被朱友建拖了差不多快有半年了。从过完年的第一次朝会之后,内阁首辅韩鑛就已经把这个问题向朱友建提了出来,不过当时被朱友建这货以初登大宝,事务繁杂为由给暂时拖了下来。 可现在是真的已经没有理由再拖下去了,首先魏忠贤及其党羽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有罪的大部分都已经定罪了,剩下的也都只是一些小虾米,不值得皇帝以及阁部大臣们再去为此劳神费力了,有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盯着完全足够。 其次从年前闹到年后的军改现在已经开始初见成效了,亲军上十二卫经过临漳平叛一战,得到了不小的锻炼,已经差不多可以真正成军了,朱友建以后再出门也不怕身边没有能够护卫在侧的队伍。 而三大营的清理裁撤工作也将要完成,洪承畴在交付平叛大军统帅的职务后,连口气都没顾上喘,就又一头扎进了三大营中,继续之前的工作。又这么忙忙碌碌地忙活了一个多月,他总算是把三大营给理清楚了。原本赖在营中的那些个勋戚将官和老爷兵们统统都给送走,安排到了新的岗位上。这也是朱友建最后妥协的结果,反正京师附近的那些卫所都烂的不像样,让这些人继续去和那些卫所一起腐烂吧。 再者就是辽东这两个月也很平静,也不知道是皇太极知道袁崇焕又上任了,自己暂时找不到他守城的破绽;还是因为八旗兵们先征朝鲜再打蒙古确实有些疲惫,实在是需要休整。反正要是按照女真人原本的尿性,这会儿他们确实是该对辽东有所动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 还有就是整个大明国内的这段时间也算是比较安定,除了偶尔会爆出哪里有小股的流民作乱,哪里会有一点水旱之类的灾害之外,其他的真的没有太大的事情发生。总之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礼部和翰林院提出再开经筵,内阁又同意了,朱友建也实在是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总不能真的说一句小太爷就是不想上吧?那他登基前后这么长时间立下的人设还要不要啦?要让这货自己打自己的脸,除非是朴初珑她们几个出面,不然依照这货的个性,那是没理也要搅三分的。 不过真要说起来,经筵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让这些饱学之士给自己上上课,增加一些知识和阅历,也是不错的。君不见历代那些贤明的帝王,对于经筵都是持欢迎态度的,经常会让大臣们侍讲。 但朱友建心中也很清楚,经筵这玩意儿看上去只是给皇帝讲讲课、说说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事情,让帝王们引以为鉴,但其实这也是变相的对皇权的一种制约。只要你皇帝听我讲课了,那我多多少少塞点私货,利用这点便利来对皇帝进行谏言以及为自己这一方谋求一些利益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尤其是遇到东林党这样的东南地主富商的代言人,只要他们来给自己上课,那早晚得把内容引到减免征收矿税商税,放开对这些人的制约上来,到时候必定能还得振振有词说什么不与民争利一类的话语。 所以经筵是一定要开的,可关键是要让谁来讲,又该讲些什么内容,这些东西必须先定下来一个章程,不然等到时候再说,那可就怕是有些晚了。 思来想去,朱友建决定还是批下了“允准所请,着令礼部及翰林院拟定章程,选派博士,于每月十二、二十二两日为朕讲学。”一个月两次,而且到时候这规矩由自己来定,有些人就是想闹出什么幺蛾子自己也不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处理奏折 接下来的一封奏折是河南巡抚宋统殷呈送过来的,里边的主要内容是弹劾朱友建的便宜叔叔福王的。想当年福王因为母亲郑贵妃深受万历皇帝宠爱的缘故,爱屋及乌,福王也是深得万历皇帝的欢心,甚至因此还一度影响到了朱友建的便宜老爹光宗皇帝的太子之位。 而且明末三大案中的“梃击案”和“红丸案”,都和郑贵妃脱不了干系。虽说现在这两案都因为过去好些年,主要人物死的死、退的退,已经查不出真相了。但朱友建一直都觉得,这很有可能是郑贵妃在背后搞的鬼,想用一切办法让自己的儿子福王当皇帝。 想到这里,朱友建忽然发现,终明一代,老朱家的这些皇帝中有不少用情都很专一啊,简直可以说是历朝历代帝王的楷模和典范了。 虽说除了孝宗皇帝朱佑樘之外,其他的皇帝除了皇后之外还都有不少的妃嫔。可仔细想想,他们许多人可是一生都只有一个真爱啊! 往远了看,明太祖朱元璋对马皇后的那份感情,谁敢说不真?单从朱元璋在马皇后死后,命天下为马后守孝二十七日就可以看出。要知道,朱元璋自己死时交待才让守孝三日,之后他的子孙更是没一个敢超过他的。你能说朱元璋用情不专? 接着再看宣宗和孙皇后,宣宗为了她可是将原来的胡皇后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都给废了。之后英宗和钱皇后,钱皇后在英宗复辟后已经瞎了,而且还有腿疾,英宗不仍立她为皇后?甚至为了她还把殉葬的制度都给废了。 还有宪宗皇帝和万贵妃,万贵妃算起来要比宪宗皇帝大了十七岁,可一直到死,都深受宪宗皇帝宠爱,而且她还是大明朝的第一位皇贵妃。之后的孝宗就不用说了,那是一夫一妻的典范。再往后就数神宗万历皇帝和郑贵妃,这个就不用细说了。当然,其实朱友建觉得,天启帝和崇祯帝也都能算的,这哥俩对自己的皇后那也是没的说。 所以看看整个大明朝,没有后宫干政、外戚乱政说不定跟这个也有几分关系(虽然大明制度上的原因更多一些)。 眼见自己的思绪又跑远了,朱友建急忙收回来,又看向手中的这份奏折,继续思索着福王的问题。福王自从万历四十二年就藩洛阳以后,就知道自己已经基本上没可能再去争夺皇位了,那个位子自己是没有希望了。于是他便开始在自己的封地上终日声色犬马,纵情歌舞,对外界的事情可以说是不管不顾,只贪图自己享乐。 如果单单只是这也就算了,不过是大明又多养了一个“米虫”王爷而已,反正大明已经有几十位了,也不多他一个。可关键是福王就藩时,被神宗万历皇帝赏赐了两万顷的良田,外加各种奇珍异宝无数,而且他还掌控着部分盐税、杂税,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盐引,可以售卖食盐。这零零总总的十几年来,他积攒下来的财富,富可敌国估计还算不上,但至少也是多少人只能仰望却无法企及的。 至于其他的,那就更不用算了,福王得到的好处完全多得是无法计数。况且他还有一支上万人的王府卫队,这在明末各家藩王中,可以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朱友建还在做信王的时候,也就是因为仗着立下一些功劳,这才得到天启帝的允许,将自己的卫队扩充到了三千人。若说朱友建能有三千兵马是他用亲冒矢石换来的,那福王又是凭什么能有上万的卫队? 自福王就藩洛阳这十几年来,可以说几乎是把坏事都做绝了,除了谋反以外,几乎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福王的所作所为,就算没人告诉朱友建,他照样能够猜出一二来,大明的这些藩王哪个现在不是这么干的?福王作为当年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只会做的更过分,不然都不能算是大明的藩王。 而且朱友建觉得,福王作为当年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明明很有希望在万历皇帝的支持下当上太子,进而再能当皇帝,但最后却失之交臂。他的心里肯定很会十分痛恨朱友建这货的便宜老爹泰昌皇帝以及那些阻挠他的朝臣们,说不定连万历皇帝都会给恨上。 别看福王现在整日窝在王府里饮酒作乐,看上去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背地里他是什么样又有谁会知道?朱友建心中甚至很恶意的猜测,说不定他这样做就是给别人看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现在已经早就对皇位失去的觊觎之心,暗中却在筹划着怎么把原本很可能是自己的皇位给夺回来。 朱友建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恶意猜测已经很接近某件事情的真相了。而且他更不清楚的还有,福王的那个假的二儿子朱由渠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暗算他了,有几次还都很接近成功了。 看完奏折,果然不出朱友建所料,这其中的内容大都是老生常谈,都是什么福王在洛阳欺男霸女啊,纵奴行凶啊,抢夺民田之类的。最出格的一件也就是在河南河东盐,因为他得到的盐引搞来的全是淮盐,整个河南的盐业市场算是都被他给搅乱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手里每年握着一千三百张淮盐的盐引,这么大一笔巨款,福王又怎么可能放过,所以河南盐业市场被他搅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不过朱友建暂时还不知道的是,边军的军饷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河东盐中抽取的。福王这么一搞,边军的军饷就要再让朝廷另外想办法了。朱友建要是知道这个的话,估计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把福王手中每年的这些盐引都给收回来的。 至于福王其他的那些行为,现在大明的藩王们现在都是这么做的,许别的藩王做得,就不许福王做吗?所以自己除了下旨斥责一番之外,暂时也是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的。所以朱友建也只能暂时捏着鼻子认了,反正大明的这些藩王以及“米虫”宗亲和勋贵们,早晚不是要被他收拾了,就是得被他赶到国外去跟那些土著作伴,到时候也算是为大明的开疆拓土做一点贡献。 再往下看一份奏折,是江西巡抚洪瞻祖送来的,说是四月份的时候南赣起义军首领夺天王,建国号永兴,率众攻克了安远县城,劫库放囚,安远知县沈克封弃城逃跑。洪瞻祖已经在调集兵马准备平叛,请求朱友建给予指示。 猛地看到这封奏折上的南赣起义军和安远县城,朱友建还楞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个首领的名字叫夺天王,看上去很奇怪,也不是因为他建立国号,这算什么?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傻大胆而已,他主要是不知道安远县在哪。 江西这么大,要是说哪个州府,朱友建还能记着一二,可说到这下边的某个县城,他还真得去找找。朱友建起身走到书桌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副大明疆域全图前,仔细地找了一会儿,才算找到这个安远县城在哪里。不得不说,这地方离自己是真的远,也真的偏。 不过也是这货知道的太少,亏他还很崇拜阳明先生王守仁呢,连阳明先生平定江西的战绩都不清楚。虽说现在这支起义军未必就和一百年前阳明先生平定的那一支有什么关联,但二者终归都是在南赣一带作乱的。 略微一思索,朱友建下了批复:免去安远知县沈克封的官职,革职为民,永不启用。虽说不知道沈克封其人如何,政绩怎样,但就凭他不顾治下百姓,弃城逃跑这一点,砍了他都不过分,现在只是贬为平民,永不叙用已经算是很便宜他了。 不过平叛的活还是要找人去干的啊,洪瞻祖一个文人,有没有能力,能不能把这穷山恶水里的民变给平定了,这是要打一个问号的,毕竟不是每个文人都能够像熊廷弼、袁崇焕、卢象升那样,长于战阵的。更何况这种山区的作战,更不是一般人能够拿下的,还是得找个专业人士出马啊。 但究竟该派谁过去呢?朱友建翻了翻自己的夹袋,一时之间也真的找不到很适合的人。不是说没有人,而是杀鸡焉用牛刀,朱友建能翻到的人,这点小事还真的不想让他们出马。他现在想找一个有些能力,但又不用太大,锻炼一下的话又可以有些效果的人。 可这种人也不好找啊,能够让朱友建记得的大部分都是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他们都已经被朱友建给预定好了位置。反而像他现在想找的这种,基本上都是那些最多在史书上一句话带过,或者是只出现过一个名字的,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的那种。 思来想去,朱友建觉得曹变蛟可以,毕竟是个猛人啊,比他叔叔曹文诏也不遑多让,甚至在勇武方面还要超出不少,试问明末的这些将军们有谁敢像曹变蛟那样冲击皇太极的大帐的?这可真的是独一份啊。让他过去,估计那点义军还不够他带人冲两个回合的。 不过当他命王承恩调来曹变蛟的档案时才发现,人家现在不过才是一个十九岁的小青年,还正跟在他叔叔曹文诏身边,做一个替叔叔统管亲兵的把总。要不是因为曹文诏的关系,王承恩还未必能够找到曹变蛟的档案呢。 看到这里,朱友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虽说曹变蛟未必便没有霍去病的潜力,但现在自己还真不好把他一下子提上来,让他去负责剿灭夺天王这一伙人。不光是因为他还太年轻,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名声不显,职位也太低,骤然提拔上来是很难服众的。而且说不定曹变蛟为此还会骄傲自满,拔苗助长这种事还是不可取的。 熄掉这个念头之后,朱友建又开始找人,可看了好几个人的履历,发现都不怎么合适,不是年纪太大了,就是官职还太低,或者就是能力还欠缺,没有一个能让人满意的。 一阵焦头烂额之后,朱友建还是没有一点头绪,难不成真的就让洪瞻祖去试试?朱友建觉得还是不能够放心,毕竟赣南那种地方,情况可是复杂的很啊。 就在朱友建准备去把袁可立和孙承宗找来,打算让他们给自己推荐一个人选的时候,他却在曹文诏的档案上看到了一个名字——马世龙。 朱友建猛地就想起来,马世龙不就是原先孙承宗督师蓟辽的时候任用的大将吗?当时正是因为马世龙轻信逃亡汉民的话,发兵奇袭耀州,结果反被后金半渡而击,杀得大败。孙承宗跟马世龙两个为此也遭到弹劾,只得请辞。 虽然对于马世龙的情况不怎么了解,但朱友建还是比较相信孙承宗的眼光的,能够得到孙承宗的信任,在辽东统领大军,说明马世龙必然是有一定的能力的,不然孙承宗哪里会用他? 命人调来马世龙的履历看过之后,朱友建发现他完全符合自己心中想的那样啊:三十多岁(跟洪承畴差不多大),武举出身,担任过游击、副总兵、总兵,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阵,再加上又在辽东吃了一回大亏,相信马世龙是会有很大长进的。这样看来,派他去帮助洪瞻祖剿匪,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朱友建还是把孙承宗找来,亲自向他问了问马世龙的情况。对于自己的这个老部下,孙承宗还是很看重的,当年的事其实也不能全怪马世龙。总的来说,辽东自孙承宗以下,大家都有责任,马世龙只是那个被揪出来替大家背锅的而已。 这会儿孙承宗听闻皇上说想要重新起复马世龙,那也是十分的赞同,对于自己这个老部下的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于是朱友建就决定任命马世龙为江西总兵,统领江西境内所有兵马,全权负责剿匪事宜。至于洪瞻祖,还是给马世龙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片刻清闲 等把这一大堆的政务都给处理完之后,朱友建也是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的,今实在是不想再跟奏折打交道了。 毕竟这些事情对自己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全都是要让自己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而且有些纯粹就是在给自己添堵的。将笔一放,朱友建站起身来,觉得自己总算能稍微轻松一会儿了。 看着已经快要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朱友建想想自己这一都没有去后宫了,于是走出乾清宫,对身后的曹化淳道:“走,去坤宁宫,先到皇后那边去看看。” 自从尹普美进宫之后,她就一直和朴初珑一起,住在坤宁宫郑看到这种情况,金南珠就也立刻赖到坤宁宫不走了。她虽然没有像郑恩地和孙娜恩两个那样,因为是已经有了名分,被赐予了寝宫,但她作为乐安县主,在宫内也是有着自己的居所的。不过她现在赖在朴初珑这里,也没人能什么。毕竟人家在名义上还不是皇帝的妃子,只是一个县主而已。 而郑恩地和孙娜恩两个人也是很想跟姐妹们住在一起的。可她们作为已经有了位份的妃嫔,若是要如尹普美金南珠那样住在坤宁宫的话,肯定是不可能的,不定还会有人觉得她们是对皇后的位子有了非分之想。 不过两个人还是时不时的就会找些由头在坤宁宫留宿。虽这不合规矩,但作为皇后的朴初珑不什么,有时甚至还主动挽留,再加上朱友建也不过问这件事,其他的人自然也就不好再多什么。 所以现在朱友建只要一有空,直接就去坤宁宫,根本不用往别的地方跑。因为他知道,一般来,只要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自己肯定能在这里见到几个女孩儿的。 气逐渐炎热起来,朴初珑的肚子也一的大了起来,算起来她也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她的脸看上去也比最初的时候圆了不少。不过就是胳膊和腿还不怎么显粗,乍一看还跟以前差不太多。不过她现在是越发的不耐热了,往往稍稍动动身子,就会是一身的汗。所以她最近除了早上还稍凉快些的时候会出去走走,剩下的时间几乎都不会走出坤宁宫半步。 她现在每日里已经是什么都不做了,除了吃睡,就是和妹妹们打打牌,聊聊,或者就是看她们几个练舞,让别人觉得她这样完全就像是在养猪。可偏偏人家就只有肚子一增大,其他的地方完全都不带胖的,这让其他的女孩儿们看了都是羡慕嫉妒恨啊:都是女人,为啥差距这么大捏? 尤其是郑恩地,更是大呼着不公平,前世的她在出道前费尽力气才减掉那十几斤的重量。因此这一世也是从来不敢多吃,就是生怕自己再胖起来。可看看朴初珑,原本在前世时明明和自己一样,都是易胖体质,想不到这一世人家竟然会怎么吃都不胖的,郑恩地心中的那一个气啊,直恨不得让自己和朴初珑换换身体。 等朱友建来到坤宁宫的时候,女孩儿们恰巧都在,而且是正在准备吃晚饭了。朱友建进来后朝着女孩儿们呵呵一笑:“看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我这来的还刚好赶对了时间嘛!”着,这货就一屁股坐在了朴初珑身旁的椅子上。 郑恩地闻言,顿时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拿了一双筷子拍在他面前:“那是,哥哥这是掐着点来的吧,就等着我们全都弄好了,来趁这一张嘴是吧。”女人嘛,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心气不顺的时候。郑恩地又不好冲着自家姐妹们发,所以就拿朱友建来出气了。 最近这几郑恩地要是不跟朱友建呛上两句,那还就不对了,所以朱友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好男不跟女斗,让她嘴上过过瘾又能怎么样?反正又不会掉块肉。不过话是这么,一般他还是会在晚上把场子找回来的。(不要想歪了哟,毕竟是女人每个月的那几,想歪的自行面壁去) 朱友建呵呵一笑,还没话,那边的朴初珑就递过来一碗饭,跟着问道:“哥哥,感觉你最近怎么好像都这么清闲,有时间到我们这里来吃饭?完全不像前一段那样三两头见不到人。” “不定是有什么不可告饶企图呗!”郑恩地撇撇嘴,眼睛却是不自觉的看向尹普美那里。搞得尹普美顿时脸上就飞起一片红云,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这话让朱友建没法接啊,否认的话那不是违了本心,可要是肯定的话,没见尹普美都已经害羞了?所以他也只能冷处理了,把郑恩地的话直接无视,装作没听到。 接过朴初珑递来的饭碗,朱友建又拿起筷子,这才答道:“其实也不是清闲,主要是最近都比较太平,国内外都没什么大事发生,至于出现的那些事情,直接交给内阁的那些人处理就校别看他们都是一群六七十的老人,论年纪咱们都可以问他们喊爷爷了,可精力却比我们年轻人还要旺盛许多,你要是敢不让他们处理政务,那才得让他们着急呢。所以我干脆把能推给他们的事都推给他们,自己正好乐得清闲,腾出时间来多陪陪你们。” 这是一句大实话,朴初珑她们虽然于政治上懂得不多,但也能够看出来,自己的这位情哥哥若不是被逼到这个地步,做了皇帝,肯定是不想做这些的。所以有人替他处理政务,他乐得清闲也就不是不能够理解了。 “哥哥,要是这样,不如过几我们再去郊游吧!”金南珠对于外出游玩依旧是念念不忘,前段时间的那次郊游还让她意犹未尽。 “这么热的,人家都恨不得是躲在屋里不出去,南珠你竟然还能想着要去郊游,真是不怕热啊!”朱友建打趣道。 一听这个,金南珠挠了挠头,摆摆手:“那还是算了,这么大的太阳,我可不想被晒成黑人。”她的那个样子,顿时就引来了一阵哄笑。 第二百九十八章 王嘉胤 那边皇宫内的朱友建和妹子们正在一片祥和欢乐之中,对于外界发生的某些事情自然是还不知道的。毕竟相较于后世,这个时代不光信息传递的速度很慢,而且消息也相对闭塞。尤其是像朱友建这样处于深宫之中,想要知道些什么,确实也比较困难。若是没有锦衣卫和东厂给他做耳目,估计只看那些奏折,朱友建都能被那些大臣们忽悠瘸了。 在府谷起事的王嘉自从东渡黄河,攻陷数座城池,发展了几万人马,正雄心勃勃地打算拿下太原后称王称霸。不想却在天门关外被耿如杞和洪承畴联手设伏,杀得大败,仅以身免之后,就一直藏在太原府附近的蒙山之上,躲避官府的通缉搜查。 不得不说,王嘉还是很有些头脑的,他深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还真让他给蒙对了,灯下黑到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耿如杞自从因为张应金等一伙人是从山西逃出去的漏网之鱼,而且还在顺德府一带闹出的不小的动静。后来虽说被平定了,可他还是因此被朱友建申斥了一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锅总要有人来背啊,这件事看上去最合适的那就只有耿如杞了。 所以最后这个锅就被他给背上了。不过还好朱友建也知道这事真的不能全怪耿如杞,因此也只是训斥了他一顿,别的连罚俸降职什么的都没有。不疼不痒地挨几句骂,还是被皇上骂的,也算不得什么委屈,不是不能接受。耿如杞对此也没什么怨言,反而更加卖力的在搜寻王嘉,希望能够将功补过。但他也确实没有想到,王嘉竟然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王嘉躲在蒙山上的这一段时间以来,也没有完全闲着。他一边隐匿行踪,一边悄悄观望着官府的动向,还一边偷偷地搜罗人手。这几个月下来,他在蒙山上就又聚集起了大约四五百号的人马,这其中还有不少原本就是他的老部下,都是在天门关之战中的漏网之鱼,误打误撞之下,又回到了王嘉的手底下。 虽说这么快就又聚集了不少的弟兄,让王嘉又有了做老大时的感觉。不过这几个月以来他的日子也一点都不好过,根本不像在府谷刚刚起事时那么意气风发。带着这么多人蛰伏在山上,看上去是在占山为王,跟个山大王似的。可王嘉也是有苦自知,现在的他根本不敢闹出一点动静来,生怕再引来官兵把自己给剿灭了。 王嘉很清楚,上一次的大战,已经把手下的这些人都给打怕了,心也打寒了。他们宁可在山上吃野菜啃树皮,也不敢下山去抢掠。不过好在天气逐渐转暖,山上能吃的东西也多了起来,而且时不时的还能猎到一些山鸡野兔什么的,不然只怕他们这几百号人之中,早就会有被饿死的了。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难不成自己还能在山上躲一辈子?王嘉没事的时候就在思索着自己的出路,想想以后该怎么走。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因为一旦投降,那么自己作为匪首,必定会被朝廷给斩首示众,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但如果继续这么窝在山上,那只怕捱不到冬天,剩下的这几百号人就得各自逃散了。 既然投降和继续窝着这两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走了,可现在又该往哪里走呢?首先回陕西是不可能的,先不说陕西贫瘠,单是听说现在也就只剩下庆阳往西那一带还有部分义军在那里苟延残喘,剩下的已经基本上被孙传庭给剿灭完了。自己要是回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也得被孙传庭给收拾了。 可山西这里也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这边风声太紧,一直在追查自己的下落。而且大同边军的战斗力自己是见识过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想要留在山西,再寻求发展,那也是很不现实的。 原本往东进入直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王嘉甚至都在计划路线了。可前几天听下山打探消息的兄弟说,曾经投奔了自己,跟随自己渡过黄河的一个叫张应金的头领,在天门关之战后带着人跑进了直隶。一伙人在那边闹了一场,结果还不到一个月,就被洪剃头那个狠人给全剿灭了。哎,真是太可惜了呀,怎么到那儿都能碰见洪剃头这个活阎王?想到这里,王嘉知道,直隶自己也是不能去了。 思来想去,最后王嘉发现,现在也唯有南下去河南这条路还算能够行得通。耿如杞虽说搜查得很严,但山西这么大,山多沟也多,他总不可能把所有的小路也都给封锁了吧?相信自己只要小心一些,一路上昼伏夜出,沿着山间的那些小路走,想来要安全进入河南估计还是不成问题的。想到这里,他心中打定了主意:走!越快越好,就去河南!于是他把手底下所有的弟兄都召集了起来。 王嘉站在藏身的那个大山洞的高台上,对着底下面有菜色的众人说道:“弟兄们,咱们窝在这山上也有好几个月了,官兵一直在搜查咱们的下落,他们不剿灭咱们是不会罢休的。如今咱们一直待在这鸟地方也不是个办法,惟有走出去再寻一处好地方,才能继续逍遥下去。” “大哥,那我们该去哪?”手下的人明显兴致不高,连应和的人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弟兄们,去哪儿我都已经想好了,但是我们现在首要的是得保证不能被官兵给发现,不然一切都是白说。所以大伙都得听我的,按我的指示行动,那样就不用担心出去后会被官兵抓住。我敢给大伙保证,只要大家跟着我走,咱们一定能走出困境,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绝对都不在话下!” 王嘉的这一番话总算是起了些作用,一众人都来了精神:“大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吧,咱们去哪?” “我想过了,咱们南下,去河南。河南可比咱们陕西富多了,也不像山西这样有边军镇守,只要咱们能到了河南,到时候河南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听到王嘉这么说,众人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异口同声的答道:“好,我们听大哥的,就去河南!” 经过王嘉的这一番动员,这些衣衫褴褛的流民们总算是觉得有了些奔头,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整日里浑浑噩噩,提不起一点精神来。他们在王嘉的带领下,趁着茫茫夜色,沿着山间的小路开始悄悄地向河南进发。 第二百九十九章 王自用 说来也巧,这王嘉和王自用到底不愧五百年前是一家,此时的两个人虽然相距差不多有千里之遥,可竟然还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两个人竟然都打算着到河南去,再做出一番大事来。 王自用在临漳城外兵败之时,就知道义军大势已去,再无挽回的可能了。他见机不妙,立刻从一名战死的普通官兵身上,扒下来一身衣服换上,夹在在官兵之中跟着跑来跑去。后来就趁着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悄悄地往北边跑去,逃离了战场。王自用从临漳那边一口气向北跑出去五六十里,眼瞅着能看到邯郸城的时候,他才算是停下狂奔的脚步。 而这时候洪承畴和黄得功等人都还在收拢士兵,救治伤员,统计战果,根本不知道王自用这条大鱼已经溜走了。王承恩虽说是在带着东厂的人寻找着这一个个的匪首,可农民军光投降的人就有好几万,再加上那些战死的,哪是三两下就能把那些头领都给弄清楚的?为这王承恩还向洪承畴借了两队人,可一直查到第二天,也还没全部查清楚呢。 这时候已经逃到邯郸城的王自用知道此地也不可久留,现在义军已经是烟消云散,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整个直隶境内又重新都成为的官府的天下,自己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刻被官兵发现的可能,甚至说不定还会被有心的百姓向官府举报自己,因而他也是十分急于继续跑路的。 不过好在这时候的邯郸也是刚刚被官兵收复,原来邯郸城的地方官不是在自己打过来时弃城逃跑了,就是被自己攻下城池抓住后砍了头。所以这会儿城内还是在官兵的管控中,相对来说秩序都还比较混乱,百姓们也都才从大战后安定下来,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以他找地方买了一身儒生的衣服换上,把留着的两撇胡子也剃了,又搞了一些药水抹在脸上,整张脸看上去都蜡黄蜡黄的,之后他还买了一头健驴代步。总之给人的感觉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书生,这一下就是熟悉他的人也未必能一眼认出他来。 等把自己收拾停当,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之后,他便出了城骑着驴绕了一个大圈奔向磁州,打算先到河南去避一避风头,躲过这阵的搜查再说。等洪承畴发现自己跑了时,那他再想要抓住自己,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得不说,王自用这步棋走得也是真高,等洪承畴和王承恩查出他逃走了之时,那已经是大战结束两天后的事情了。这时其他的匪首不管是死的还是投降的,都已经验明了正身,唯独少了王自用一个。不过王承恩也是追悔莫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近十万大军的团团包围之中,再加上还有着这么多东厂的探子监视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让王自用给跑了。 为此,王承恩回京之后向朱友建请罪。朱友建在得知此次流民起事全都是这个王自用在出谋划策,最后竟然却还被他给跑了,也是十分生气。一群流民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群流民,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怕就怕有王自用这样的人把他们组织起来,这才是最危险的,也是最令朱友建担心和害怕的。不过看到王承恩诚惶诚恐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多责罚,毕竟王承恩这次还是有功的,所以最后朱友建对他也只是罚俸半年了事。 王自用也确实很有一套,他到了磁州之后也只在城内呆了半天,这时候洪承畴他们还在临漳那边打扫战场,毕竟这是一场超过十万人的大战,收尾的工作也繁杂得多,根本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在打探到官兵的动向之后,王自用就出城直奔磁州东边的滏阳河边,似乎是在那里等待着什么。果不其然,在之后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就接二连三的有不少难民一样的人从临漳那边来到了这里。王自用虽然只是孤身一人,但那些难民基本上都是从临漳那边战场上逃出来的农民军的残兵败将。 洪承畴就算把包围圈扎的再紧,可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还是会有人能够逃出来的。再加上张应金王自用原先还裹挟了数万的老弱妇孺,洪承畴总不能全都杀了吧?这些人最后都还是要放了的,有不少农民军就是这么趁机混在妇孺之中,躲过了搜查,逃了出来。所以王自用就在这里收容到了很多的精壮,加起来足足有四五百人! 磁州的官吏们也真的是后知后觉,等有人向他们举报说在滏阳河边有人聚集了五六百人,有不少人都还带着兵器,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派人过去查探,可这时候王自用已经带着搜罗到的人跨过磁州,直奔林县去了,磁州的官兵最后也只能是扑了个空。 不管是王嘉还是王自用的情况,远在京城的朱友建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若是知道,必定会不惜代价派遣兵马去围追堵截,无论如何也会把王嘉和王自用这两伙漏网之鱼给剿灭干净。毕竟这些人可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啊。明末的这些起义军,只要你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那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又能再聚起一大批人,继续攻城略地,作乱一方。 君不见历史上李自成被孙传庭杀得只剩下十八骑,狼狈逃入商洛山中躲藏,看上去似乎再无翻身的可能。不想后来却能趁着孙传庭等人带兵去抵挡后金的兵锋,得到了喘息之机,又再次发展了起来。之后更是看准时机,又趁势杀出,搅动风云,最终推翻了大明。 崇祯皇帝犯过的错误,朱友建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再犯,虽说王嘉和王自用未必就是李自成第二,但他们在明末的历史上,于这么多农民军之中也是闯下过偌大名头的。甚至他们在自己接手这个国家之后,已经先知先觉地派孙传庭去对付农民军,却还能先后两次聚集数万人,攻下几十座城池,这也足够说明他们两个人各有其厉害之处。 因而朱友建是绝对不会再给他们机会的,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人已经不知道被派出去了多少,配合着孙传庭和耿如杞的人一直在直隶山西陕西等地来回搜寻着,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的踪迹。 不过朱友建也确实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都已经逃入了河南!也不能说朱友建没有想到,主要是这个时候他把事情交待下去之后,也确实没时间再去过问,毕竟大明可不只是有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要处理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第三百章 人选 此时的朱友建确实没有功夫去过问抓到王嘉和王自用没有,才刚刚清闲了几天,他就又苦逼地忙碌了起来。那御案上摞着的如山一样的奏折似乎在告诉他:“不要再想着偷懒了,快点过来干活!不然下一秒就把你埋住!” 于是这货就只能暂时和妹子们说声对不住了,自己又要回归到忙碌的批阅奏折的日子里了,再也不能每天悠哉悠哉地陪着妹子们一起吃饭吹牛了。 看着手中的奏折,朱友建心中正在思考着给山东选派官员的事情:山东巡抚吕纯如和按察使林铭鼎等人因为都是魏忠贤的党羽,而且还是被皇帝证实的,自然是没得跑没得洗了,所以他们也只能认罪。经过这段时间的清算,这些人已经全部被褫夺了官职,并且下了大狱,现在就等着给他们定罪了。 因为这个,朱友建还又得到了一笔原本就一直在自己意料之中的钱财:他去济南赈灾的时候查抄德王府时,吕纯如等人可是上下其手,背着魏忠贤暗中眛下了不少的钱财。虽说这几年他们也挥霍了不少,但架不住这笔银子确实是巨款啊!再加上他们这些年贪污的钱财,经过查抄统计之后,从这些人家中得到的钱财折合成白银,竟然足足有二百万两之多!触目惊心啊!不过这也更坐实了这些人的罪证,估计等三司审完,给他们判个斩立决是没什么问题的。 吕纯如等人的伏法,给朱友建带来的不仅仅是得到了二百万两银子,让户部总算能够喘口气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山东的官场上一下子就空出来好几个二三品的绯袍高官的位子。虽说现在大明还没有把巡抚固定为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但几乎现在每个省都会有这么一位巡抚,一般他们都还加着某某尚书或者侍郎,佥都御史之类的官阶。故而就算是在品秩上比一省的布政使和按察使低,但在地位上仍然是要稳压他们一头,毕竟巡抚是总揽一省军政大权的。 在这种情况下,给山东派上一位巡抚是很必须要的,若是再加上一个布政使和一个按察使,最少就得派出三四个正三品以上的绯袍高官。可此时再看看京城中,正三品以上的官员那可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拔出去一个,就得再找一个把坑填住。而且拔出去的和填进来的还都得合适才行,这可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干的。 虽说自己也可以再从下边提拔一些人,但朱友建也要考虑新上来的人能不能胜任,而且这个人最好还跟东林党没什么瓜葛才好。最可惜的是朱友建相中的人或者培养的人要不是已经有要职在身,要不就是还太年轻,需要多加历练。不然朱友建还真的想把自己的人补上去,一步一步将这些要害部门的人都换成自己的人。 他可不想打倒一批人,换上来的一批人仍然是这个党那个党的。虽说在现阶段这个问题会依然并将持续的存在着,可朱友建仍然想能掺多少沙子是多少,哪怕换一次能换进去一个自己的人呢,只要功夫深,几十年内,自己肯定能把这个朝廷的人换一遍。谁让自己还年轻呢,才不过十八岁,活到六十也还得四十二年呢,熬也要把这些人都给熬死。 可结果是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山东按察使实际是是管司法和纪检的,朝臣们都推荐福建左参政施邦曜。对于这个人,朱友建是不怎么了解的,但他在召见郑芝龙的时候却听他提过一句,说自己十分敬佩施邦曜的为人。能让一个海盗都敬佩的人,想来必定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而且现在内阁和六部大臣们又集体推荐,朱友建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对施邦曜的任命。这个朱友建倒还是比较满意,没有什么二话。 山东布政使朱友建就没让朝臣们再推举,因为他已经有人选了,那就是济南知府樊时英。樊时英官声不错,才能也不错,在吕纯如等人的压制下还能把济南治理的有模有样,足以说明他还是可堪大用的。不过樊时英唯一的欠缺的就是有些软弱,不然当年济南发生的蝗灾是不会闹得那么严重的。 但这个问题不算太严重,毕竟现在的官场上想找一个有能力又敢干实事的确实不多。只要樊时英肯干,初心不改,自己肯定会给他撑腰的。何况布政使是在后世就相当于高官,权利可比省会的市长权利大多了,就算上边有巡抚压制,他也不是没说话做事的权利的。 这两项任命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朱友建也很满意。结果问题就出在了山东巡抚的人选上。山东可以说是朱友建很看好的一个地方,毕竟自己在这里已经有了群众基础。再则山东靠海,离京师也近,而且还与辽东隔海相望。这几点下来,就已经让朱友建十分重视山东,打算把它作为自己改革的试点和重心。 所以山东巡抚必须是一个朱友建能信得过,而且还得有能力,有魄力的人。这样的人现在可是一点儿都不好找,朱友建的夹袋里仅有的那几个不是已经身有要职,就是还需要历练成长,山东巡抚一职,确实不适合他们。所以一时之间他也根本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结果看内阁和吏部给他推举上来的人,有如下几位:成基命、贺逢圣、黄道周、宋师襄。一水儿的全是东林人,看得朱友建那是一个的头大啊。想找个非东林的官员就这么难吗?要照这样下去,自己继续全用东林党,那最后还不得又走上崇祯的老路去了? 先拿成基命跟贺逢圣两个来说,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在京担任着正三品的侍郎之类的职位,若是转到地方上去做巡抚,也只能算是平调,最多就再加一个都御使之类的官衔,看上去是不如在京做个京官清贵的,而且说不定哪天就能升任尚书的。所以按常理来推测的话,自己若是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推脱不去的。 第三百零一章 山东巡抚 (首先声名:本章不是在为谁洗地,只是高歌站在一个不偏不倚的角度,来看待明末的一些问题,不喜勿喷。若是觉得高歌说的不对,可以来书评区或者书友群内指摘,不许骂街。毕竟太祖也说过:理不辩不明。书友群号:7496799) 再来看黄道周和宋师襄两个,他们现在都是正四品的官员,若是去做巡抚,最少也要提一级,那也算是高升了。故而对他们来说,十有八九是会愿意的。 毕竟在朱友建看来,与其留在京城之中熬资历,等着和一群三四品的官员,去抢仅有的那几个尚书侍郎的职位,而且到时候还未必能够抢得到。反倒不如外放,去做一个掌握一省军政大权的巡抚。这样到时候自己的履历上跟他人相比可不仅是好看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自己再往上走的话,也会比京中的官员们有更多的优势了。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朱友建的猜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名单上的几个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是无从得知的,万一成基命跟贺逢圣人家愿意外放呢?或者黄道周跟宋师襄就想留下了做个京官呢?这些谁都说不准。 而且内阁呈送来的这几个人,究竟是不是打算让自己在黄道周和宋师襄两个人中挑一个,这也是说不好的。平心而论,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去做一省巡抚,那都是没什么问题的,他们几个都不是那种要能力没一点能力,还只知道捞钱为自己谋私利的人。 朱友建现在不怕自己用的人能力稍差,人谁也不是生下来能力就很强的,那都是后天慢慢培养出来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会一直在培养史可法的原因。忠心和气节这些才是根本,是后天培养不来的。现在唯一让他诟病的就是这几个人全都是东林出身。 这才是朱友建一直在纠结的关键。不过回过头来想想,朱友建不禁又笑了,自己一直反感东林党,始终在提防着他们。可看看自己的内阁,除了张惟贤这个勋贵之外,首辅韩爌是老牌东林,李标是赵南星的学生,就连袁可立和孙承宗都跟东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张惟贤也曾经在天启帝登基之初跟东林党有过不少的合作的。这么看来,五个人几乎每个身上都打有东林的烙印。 自己的内阁都是这样,那朝堂上的六部大臣们就更不用说了,吏部尚书刘鸿训也是个老牌东林了,还有刑部尚书孙慎行和左都御史房可壮,再加上徐光启也和东林党有些关系。而且这还没有加上各部的侍郎以及再往下的官员们。现在自己的朝堂上虽然还达不到历史上崇祯皇帝收拾了魏忠贤之后那种“众正盈朝”的局面,但东林党依然还是占据了朝中很多的职位。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朱友建不用这些人,难道要去用如温体仁周延儒钱谦益这样的人吗?至少自己现在用的这些人,相对来说都还是有着一颗为大明付出的公心的,再加上朱友建自己把控着大的方向,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大明这艘破船暂时还沉不下去,还是能坚持向前航行下去的。至于其他的修修补补,那就真的只能等着一步一步来了。 所以真的是无人可用啊,朱友建穿越前看明末历史时也是对东林党各种不顺眼,觉得要是自己做了崇祯帝,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都踢回老家,让他们种田去。可真的穿越之后才发现,真的不是这么回事。 自己登基也快一年了,在这个位子上有些东西才能看得更清楚,朱友建也能够看得出来,什么东林党、阉党、齐党浙党楚党等等,并不是会跟史书上记载的那样,非黑即白的。唯物主义的观点就很好,看待任何事物都要一分为二的去看。你能说坏人做了一件好事他就成为了一个好人吗?还是能说好人偶尔干了一件坏事,他就十恶不赦了? 诚然,东林党在明末基本上是贪污腐败混吃度日的代表党派,他们结党营私,任人唯亲,不去为皇帝分忧,只会打嘴炮,而且还想方设法的将东南地区丰厚赋税捞进自己的私囊。但这终归是片面的,这些人是无法代表所有的东林党人的。 在东林党中是依然有不少真正忠君爱国的仁人志士的:从朱友建一直很推崇的一门孤忠,尽赴国难孙承宗开始看。有投湖而死的贺逢圣;自己引颈受死的吕维祺;被挖膝盖骨而不跪、五牛分尸的汪乔年。还有投井自杀的范景文,投缳自缢的蔡懋德,文天祥祠内自缢的李邦华以及卧底被杀的方逢年和投江殉难的解学龙等等,实在是太多了。 东林党中有水太凉、头皮发痒的钱谦益,但也有许许多多铮铮铁骨,捐躯赴国难、视死如归的忠君报国之人。当然阉党中也有不少死节的,但投降满清,做了贰臣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朱友建从来都是认为,明亡实不在于杀了魏忠贤,清除阉党;也不在于重用了东林党(其实这个真的是要存疑的,仅仅从崇祯帝用温体仁先后做了七年内阁首辅就能看出,他真的是太过重用东林党了吗?)。明亡亡于财政,亡于内,大明的亡,崇祯本人是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的。 所以这也是朱友建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能容忍东林党还在朝堂上活跃的原因。在他看来,东林党也好,阉党也罢,抑或是其他的党派,只要你是真的公忠为国,即便自身有些小毛病,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朱友建顿时也有些释然了:至少内阁现在推上来的这四个东林党,还是都有些才干的。并不是他们拿来敷衍自己,或者是任人唯亲的只想着推自己一系的人上来。冲着这些,给自己推上来的人都是东林党,朱友建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够接受了。 又认真考虑斟酌了一会儿之后,朱友建决定让黄道周去做山东巡抚,毕竟他最后可是抗清兵败被俘,宁死不降的,也是一个经过了历史考验的忠贞之人。把山东交给他,自己也能放心,最起码在吏治和民生上自己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自己若是想推行新政,只要黄道周看出真的是利国利民的,他也必定会不打折扣的去执行,因为他在为国为民和刚直不阿这些方面,还是和自己的老师袁可立很像的。朱友建点他做山东巡抚,甚至有几分也因为他是袁可立的学生。至于东林党背后的那些黑手,想从他这里得到利益,只怕很大可能也是空想。 不过现在还不是自己在山东推行新政的时候,虽说自己在山东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但这些并不足以让自己设想中的新政完全推行下去,还需要一个契机,所以还是先让黄道周樊时英他们先把基础打好再说。 第三百零二章 东厂 (本书还缺一些龙套,有兴趣的可以在书评区留言,也可以加入书友群留言。) 等忙完了手头的这些,朱友建忽然又想起了些事情,就向一旁当值的王承恩问道:“王伴伴,从你接手东厂到现在,也有差不多半年了吧?东厂的情况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样,你也给朕好好吧。” “万岁,奴婢自接手东厂以来,就按照万岁的意思,对其大加整顿,将原本魏逆的心腹挨个加以审查,其中有罪的依律治罪,无罪的也对其多番告诫,令其时常警醒,不能辜负皇上恩......” 听着王承恩的这些,全都是官面上的话,是在拍自己的马屁。朱友建想听的可不是这些,他挥了挥手:“王伴伴,你是知道的,朕要听的不是这些,朕想知道的是东厂整顿之后,可还能如以前那样,做好朕手中的一把利刃吗?” 这话问的可就太露骨了,东厂和锦衣卫是皇帝手里的两把快刀,这是人所共知的,大家私下里都没什么,但绝对没有人会把这种话在正式的场合提出,也不会有人敢这么跟皇帝的。可现在朱友建就这么向王承恩问了出来,也确实令人出乎意料。 王承恩略微有些迟疑,心中摸不准皇上这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片刻后,他看到皇上这时正注视着自己,登时就醒悟过来,立刻跪在地上,坚定地回道:“请万岁放心,东厂上下必定全都忠于万岁,只要万岁一声令下,东厂自奴婢起,愿为万岁效死!绝无二心!” “刀尚利否?”朱友建想要听的也不是这表忠心的话,王承恩对自己可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可是历史上在最后时刻陪着崇祯皇帝一起吊死在煤山上的。朱友建现在想要知道的是,东厂经过整顿之后,又被自己取消了缉拿审讯之权,会不会真的成为了一只没牙的老虎,再也不似往日的威风。 听到皇上又问了一遍,王承恩终于回过味儿来:皇上这是担心东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发挥自己的作用啊!他当即又顿首回道:“万岁,东厂还是东厂,不管万岁需要东厂做什么,东厂必定都能够做好!但凡外头有些风吹草动,东厂必定能将隐患消弭于无形之中!” 朱友建点零头,这才像回事。东厂现在是没有缉拿审讯之权,可你们迂回一下,发现问题后,直接拿令牌令有司抓人,这个自己也是默许的,看来王承恩还是很聪明的啊! “恩——很好!那朕问你,可知这两个月来,那些在京的新科进士们除了在国子监进行学习和到各部观政之外,都还在做些什么?”朱友建也想看看自己钦点的第一批进士们到底都是怎样的。 王承恩闻言,急忙答道:“回万岁,在前一段时间,这些新科的进士们都在拜房师,叙门路。这也是历来的规矩,举子们中了进士,总会对原先的座师表示谢意,不然别人也会看不起,要他们闲话的。” 朱友建点零头,其实这点就算王承恩不解释他心里也是清楚的,科举出来的这些人,在做了官以后,都要找些依靠,师生、同乡这是最近的关系,他们若是不这么做,那才不正常呢。而且这师生之情可是古人们最看重的一样,在大义面前,你若是背叛了座师,那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痛骂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一段时间他们互相之间的同年相会也逐渐多了起来,毕竟大家都是同榜进士,如今又都在一起学习,互相之间也更熟悉一些,彼此之间也会结交一些合得来的朋友。另外就是他们也会时常到此次科考的几位主考官以及各部尚书处走动走动。”王承恩一边,一边悄悄地观察着朱友建的脸色,毕竟后边的这一件事不得就会犯了皇上的忌讳。 不过朱友建听完之后倒是神色如常,就算是知道这些人会时不时地去拜访阁部大臣们后也并没有任何不高兴。不等王承恩再什么。朱友建就先向他问道:“可知道哪位主考家中他们去的最多?” 王承恩心中稍稍一琢磨,逐字逐句地回道:“这个奴婢没有统计,不过京中的各位大人家中基本都有去拜访的。但最多的应该属吏部和礼部的几位大人那里,想来进士们也是清楚,无论自己是留在京中还是会被外放,总要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 这倒也是,礼部管着他们最后上岗前的考评,而吏部则管着他们培训结束后的岗位分配,这二者可都是需要搞好关系的,哪一个处理不好,于自己今后的仕途只怕都会不利。所以他们去这两个部门的主官那里拜访走动也不算什么奇怪的。 不过朱友建倒是想的更深远了一些:吏部尚书刘鸿训是东林党,而礼部尚书来宗道则有着殉的嫌疑。虽自己取缔了东林党,又重重打击了殉,但这二者又岂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消灭的?最多不过是再转入地下而已。所以这样来看的话,到时候这些新进士们还真不好会投身到哪个阵营当中了。 而且朱友建也知道,想把所有党派都完全消灭,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就连太祖都曾经过: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尤其是在明末这个党争最激烈的时代,就算自己今能够消灭了东林党和殉,不定明就会再冒出来个西林党和宦党。所以,这些新进士们如果不加入哪一边,那才是真的会有些奇怪呢。 东林党这个庞然大物,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是深深地依附在大明的身上了。要是想把它给完全消灭,那耗费的功夫,可不是像杀个魏忠贤,再清算一下殉这么简单。那得首先把自己积攒这些年的好名声先给完全抛去,随那些士林中人怎么骂,也不管后世的史书会如何写。其次再缇骑四出,大肆抓捕,再如魏忠贤审讯杨涟左光斗等人一样,各种严刑酷法一起上。然后还得把他们幕后的那些东南的富商地主们全部连根拔起,抄家灭族,一个不留。166网 第三百零三章 吴夏荣的消息 如此的做法是可以想想的吗?朱友建很清楚,若是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那大明的江山肯定是要比现在还动荡。而且说不定自己这边才下了旨意,那边就会被人给逼宫,发生一些根本无法预料的情况,甚至自己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以那些东林党官员们的尿性,这些人能立马串联起来,到时候真的迎一个“闯王”进京来都不怎么稀奇。 再或者说这件事就算自己能够顶着压力,最后把它给做成,那整个大明也一定会损耗不小的元气,而且东南沿海一带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这种费尽力气还得不到好处的事情朱友建是绝对不会做的。 所以说这件事情不是这么干的,东林党这个庞然大物,想要将它一下子连根拔起,那牵扯出来的问题只会更多,让这个国家都承受不起。所以自己现在只能去一点一点削弱,温水煮青蛙才是最好的选择。 再反观若是暂时留下东林党,也未必全没有好处,自己既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一群人,自然就会小心提防,不让他们能够得逞。等东南的那些富商看到在东林党身上无利可图,自然就不会再继续支持他们。 没有了金主的支持,东林党自然而然的就会慢慢消亡。到那时朱友建觉得便未必不能够将这群人里的那些忠君爱国的先进分子,如倪元璐、黄道周等等都拉出来,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造东林党,让东林党真正成为一个先进的政党,能与自己别院里的那些人将来会组建的党派一样,成为大明真正的中流砥柱。 想到这里,朱友建心中也放开了许多,也就不再去一直纠结东林党的问题。虽然现在大明军政上都是千头万绪,但自己只要按照自己的思路坚定的走下去,一定能够带领大明走出困境,重新焕发出泱泱大国的雄姿! “王伴伴,最近各地可有什么情况发生?”朱友建又向王承恩问道。 王承恩见皇上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皇上这是不想再问了呢。现在听到皇上又发问,他急忙回道:“回万岁,除了西南稍稍偏远一些,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之外,剩下的各省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偶尔有些灾祸,各地的督抚们也都处理的很好,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朱友建点了点头:“杨鹤在湖广那边做的怎么样?”湖广可是大明最重要的产粮之地,杨鹤虽然在对付农民起义方面做的不怎么样,但在治理民生上却是一把好手,朱友建把他放在湖广,就是希望能够让他把湖广给治理好了,让大明不需要为粮食的问题太过发愁。 “杨大人到湖广之后,就专心于发展民生,没少往各个州府跑,做得很有声色,不过就是他自己确实太过劳累。百姓们得到这么一位好官,也都很拥护他。” 杨鹤若是做不好朱友建才会觉得奇怪呢,所以朱友建也就没再多过问湖广的情况,转而又向王承恩问道:“朕命你派到辽东去打探消息的探子们,去了也有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吧?可曾探查到了什么消息吗?” 其实朱友建也知道,若是王承恩得到了任何可以确认与吴夏荣有关的消息,必定会立刻报告给自己。但这段时间王承恩应该是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所以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些。 “回万岁,奴婢昨天确实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不过这会儿还不能确定其真伪,故而奴婢也怕这个消息会让万岁和几位娘娘们空欢喜一场,所以还没敢跟万岁禀告,也是想着等能确认了再向万岁和娘娘们说明。”王承恩稍稍一思索,决定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汇报一下。 “哦?什么消息?快说来听听!”朱友建顿时来了精神,王承恩和那些派出去的探子们并不是穿越者,万一吴夏荣真的留下什么线索,他们未必能够看懂,所以他不敢汇报也情有可原。但朱友建就不一样了,若他们发现的是这样的线索,那说不定真的就能把吴夏荣给找到了。 “万岁,据奴婢派出去的人回报说,他们在东江毛总兵救下的那些朝鲜人中仔细调查询问,从一个妇人口中问出了一些可能会有用的东西。”王承恩偷偷看了朱友建一眼,却没从朱友建的脸上读出任何信息。 于是王承恩只好接着说道:“那妇人自己说她曾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侍女,在乱兵之中跑了出来,之后就向东往朝鲜宣州那个方向去了。根据她对那个侍女衣着打扮的描述,奴婢猜测她应该就是尹郡主她们府中的一个侍女。至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吴姑娘,奴婢暂时还无法确定。甚至就连这个消息的真假奴婢都不敢保证,毕竟在乱军之中,那妇人所见是否真切,根本不好说。所以奴婢已经派了两拨人手前往宣州一带,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侍女。” 听到王承恩的描述,朱友建心中微微摇头,先不论这个消息的真假,但自己已经可以很确定的说这个女子绝对不会是吴夏荣。 虽说当时战场上的情况十分凶险,一个女孩子家,好不容易才能够从战阵中逃出来,任谁也都不会想着再往里边冲去。但依照女孩儿们之间的姐妹情深,吴夏荣虽然说不会冲进战场中去找人,但也绝没有丢下尹普美自己跑的道理。除非她被眼前的刀光剑影给吓懵了、吓傻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这跟尹普美的情况还不一样,尹普美是被毛文龙的兵给救出来的,然后随着获救的朝鲜人一起被毛文龙的兵给押送回皮岛的,身不由己,那可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即便她想回头去救吴夏荣,毛文龙手下的那些人也不会随便就放她离开的。 想到这些,朱友建原本还抱着很大希望,觉得说不定这真的是个有用线索的心思也瞬间消散了。不过他还是向王承恩叮嘱道:“还要加派人手,尽快把这个女子给找出来,不管最后查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吴姑娘,这都是我们得到的第一个有用的线索,或许我们能在她身上再得到一些消息也说不准。” “是,奴婢明白。” “还有,这个消息在没有得到确认之前,暂时先不要跟皇后她们说,即使她们问起来,也不能如实相告。一切都等找到人之后再说。”朱友建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他不想让朴初珑她们白高兴一场,更不想让她们因此再生出悲观的想法。 第三百零四章 辽东局势 随着天气的逐渐转暖,辽东的皇太极在向西击溃了多罗特部,收其部众之后,女真人的实力就又增进了一分。同时他又派遣使者前往哈喇慎部,与之商议同盟一事。可以说,从这个时候开始,察哈尔蒙古在辽东的残余势力已经基本上被女真人给扫清了。而再往西的喀喇沁部,此时被夹在林丹汗与后金之间,生存得愈发艰难起来。 对于后金和蒙古的这些情况,朱友建自然能通过各种情报渠道了解到的。而且在看到喀喇沁部的现状之后,他也还是很有心去插上一脚的,喀喇沁人这时候也是很愿意与大明合作的。因此双方可以说是郎情妾意,一拍即合的。 看上去这对大明很美好,可一旦进入了实际的操作上,情况却不是想象中的这么简单。喀喇沁人是希望大明能帮他们抵挡住来自林丹汗和后金两方面的压力,好让他们自身不至于被其中一方给吞并。可朱友建的打算却是希望他们能替大明守卫住宣大一线的塞外边境,以缓解林丹汗的察哈尔部西迁后给大明带来的压力,好让自己能够专心对付辽东的女真人。 因而在这一点上,双方却又是同床异梦。大明不想替喀喇沁火中取栗,还想让喀喇沁人替自己做好宣大一线的守门员。可喀喇沁人却是在一门心思的想把大明顶到自己的身前,替自己扛住来自东西两个方面的压力。双方各有自身的诉求,都想让对方替自己出力。 不过这却也并不是不可以调和的,毕竟大明和喀喇沁现在可是有着共同的敌人。只要后金和林丹汗还在给予他们压力,二者就会继续想方设法向对方靠拢。除非有一方扛不住压力,先被打垮了,不然双方到最后无非是看看谁会吃点亏,谁又占点便宜罢了。所以,朱友建派出了以宋献策为主使的谈判团队,前往喀喇沁部,希望能够与之商量出一个能令双方都接受的合作办法。 当然了,对于大明和喀喇沁谈判这件事皇太极和林丹汗暂时还是不知道的朱友建也担心一旦被这两方侦得情况,从中搞些破坏什么的不说,万一再让他们看出危机,联起手先把喀喇沁给灭了,那才是朱友建最担心的问题。 皇太极此时还正在享受着自己征朝鲜、扫蒙古后所带来的战争红利。这时候的他可以说正是踌躇满志,野心勃勃,准备大展宏图。野猪皮死的时候给他留下的那一个烂摊子,这一年多的时间来已经让他理出了头绪。借着这两次战争的胜利,皇太极已经初步收拢了人心,增加了自己在后金的声望。 不过皇太极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这些行动并不能真正消弭女真高层对自己的质疑。自己若是不能像父亲那样在对大明的战争中屡屡获胜,从大明抢得更多的人口、土地、粮食和金银,那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过是昙花一现,说不定到时候连大汗的位子都保不住。 所以他最近心中也有些犹豫,自己现在究竟要不要出兵宁锦,趁着袁崇焕才到任不久,对各项情况还正在掌握摸牌之中,给他送上一份见面礼。思虑再三,皇太极还是无法决断,于是他命人把范文程给找来,想向自己这个智囊问计。 范文程这个大汉奸对后金那可是忠心耿耿,说起来他还是北宋时的名臣范仲淹的子孙。可就是这么个名门之后,竟然在万历年间的时候,就主动投靠了野猪皮,做起了汉奸,甚至他还丝毫不以为耻。愿意主动给人家当奴才的,这种人也真是少见。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人都有。 而且那时候会主动投靠后金的汉人,真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在女真人中任职的那汉族的官员和将领,大都是因为战败被俘,最后走投无路之下才归降的。像范文程这样主动当汉奸的,除了他也就是宁完我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范文程就先后为野猪皮、皇太极和顺治以及康熙等几个满清的皇帝出谋划策,为满清能够入主中原可以说立功不小,甚至连自己的老婆被多铎霸占了都毫无怨言。 对于这样一个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甘心做汉奸的人,朱友建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连自己的老婆被主子霸占,自己都还能依旧无怨无悔的,那才真的是奇葩一朵啊。怪不得人家能得到满清四代统治者极高的评价呢,这送老婆送的还真是很有用啊。 皇太极向范文程问道:“范先生,据探子回报说,明朝的皇帝又派了袁蛮子回到辽东,我有意想趁袁蛮子刚到,立足未稳,再攻打一次锦州,不知道范先生觉得如何?” 范文程略微一思索,才回道:“大汗,臣以为此时攻打锦州,并非好时机。袁崇焕虽然是刚被启用,才回到辽东,但他毕竟在辽东待了这么多年,对于各处的情况可以说都是了然于胸。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只怕不容易。再者天气逐渐转暖,此时出兵,却是与我不利。还有就是我们刚刚征讨完多罗特部,将士们都比较疲惫。虽说这一战我们收获了不少的人口和牛羊,但粮草却是有些不济,实在不宜劳师远征。倘若一个不好,我大金的八旗健儿失了前蹄,重现去年顿兵于锦州城下的局面,久攻不克,反而不美。” 说到这里,皇太极眼前又浮现了去年攻打锦州时的场景,他跟随野猪皮起兵,大小数十战,却从没有过像去年打锦州时那样的无力过。即便是宁远之战时,那也是远不及去年的情况,明人现在守城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先生觉得我们是该休养生息一番了?”皇太极问道。 “正是!大汗,而且在臣看来,这时候去攻明反不如打蒙古。如今哈喇慎部与我们结盟一事已成定局,到时哈喇慎部必然会以我们马首是瞻,听从大汗的调遣。而察哈尔部已经西迁至长城外的宣大一带,依照林丹汗的性格,他早晚势必会对左近的喀喇沁部下手。臣以为,那时候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喀喇沁部必然会归顺于大汗。至于明朝那边,给予他们一定的压力,让他们不敢在我们的行动时,有什么异动就行。” “好!很好!就按先生的提议去做,我这就安排整顿兵马,同时派人密切关注察哈尔的动向,只要林丹他向喀喇沁部发起进攻,我们也就立即动手。”说完,皇太极就立刻命人召集其他三个贝勒以及手下的将领,安排各项事宜。 第三百零五章 纪用 这时候身在宁远的袁崇焕也没有闲着,他回到辽东之后,就立刻开始着手整顿兵马,打造兵器铠甲,组织百姓屯田。完全是按照自己跟皇上的奏对,在积极备战。 如今辽东给朝廷报上来的兵马总计有十八万之众,但朱友建估计真实的数量能有十二万就是顶天了。辽东的那些将领和官员们就会这么大公无私,不吃空饷?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吃的多少的问题。 相对来说,辽东处于前线,粮草物资的保证要比内地好上许多。这些将领以及官员们也都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自己吃空饷而把军队做成没有战斗力的空架子,那样他们靠什么和后金去对抗?那可真的就是要钱不要命了。 更何况因为常年与后金作战的缘故,辽东的军饷和赏赐也是比其他地方要丰厚许多的。自然而然的,那些将领们实在没有必要为了那不多的空饷而把自己的兵马搞得没有一点战斗力。所以相对于大明国内而言,辽东这边的情况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整个辽东军的战斗力相对也是比较有保障的。(废话,没有保障估计现在连山海关都得被攻陷了) 特别是年前朱友建同意发了内币,户部前后总计给辽东各部发了五百万两的军饷。虽说这其中要有不少都被各级官员和统兵的将官们吃掉了,但底层的每个士兵手里,好歹也得到了最少几两甚至十几两的军饷。这一下可着实让已经快半年都没有见到银子的士兵们高兴了一把,也给原本自宁锦大捷之后,没有得到应有赏赐,慢慢开始有些低迷的士气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现在整个辽东的形势是:满桂屯大凌河,袁崇焕和陶文驻宁远,赵率教纪用守锦州,三方彼此为掎角之势。一旦有一方遭受攻击,另外两方很快就能出兵救援或者接应。(当然了,会不会出现“看在党国的份上,再拉兄弟一把”这样的事情,可是谁都说不好的) 而刘应坤则是镇山海关,专管联络调度;杨嗣昌居天津,负责后勤保障。整个辽东现在经过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仪器,一旦哪个环节掉了链子,那都是会出大问题的,所以作为督师的袁崇焕身上的担子可是一点都不轻,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特别是他在被朱友建召见,虽说被皇上委以重任,可最后在别院里却是吃了一鼻子灰。因而在返回辽东后,他更是亚历山大啊。皇上虽然直到自己离京都没有因为监军的问题斥责自己,但从别院离开时那不豫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再加上老上司孙承宗的劝告,更让袁崇焕意识到了自己所犯问题的严重性。他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经历了多次起落,虽说在政治敏感性上还是有些不足,但也不是一个白痴。 所以袁崇焕回到辽东之后,也是小心的处理着自己与几个内镇太监的关系,特别是跟自己同处宁远的陶文。圣心难测,好不容易得到新皇的重用,让自己能够在平辽的岗位上发挥自己的作用,一展抱负。他可不想再如之前魏忠贤时那样,被一脚踢回老家去。 因此现在在各项重大的事情上,袁崇焕也会征询尊重陶文的建议,而不再像之前那样,将他完全忽视,当做一个透明人。而且凡是需要上奏的折子,袁崇焕也必定会请陶文一同署名。不仅是为了让陶文不会在背后打自己的小报告,也是想让皇上看到自己的改变。 能混到高层的太监,没有一个是笨蛋的,陶文自然也不例外。他和刘应坤、纪用虽说曾经也算是魏忠贤的人,但终究因为长时间在外镇守,平日里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劣迹(贪污之类的就不用说了,大环境如此,他们也无法例外),再加上又都在宁锦之战中立下大功,朱友建也就没有按照阉党成员去清算他们。 他们原本在得到魏忠贤被处死,阉党的骨干都被清理的消息后,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三个人曾多次聚在一起商议,却都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甚至都生出了潜逃的心思。不过在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的时候,朱友建给他们的旨意就从京师发了过来。 三个人原本以为这下是死定了,准备闭目待死,结果圣旨上对他们三个却是大加赞扬,外加一堆皇上勉励他们的话,至于他们曾是阉党成员的事情,则是只字未提。临了还鼓励他们要干好本职工作,再立新功。 听到自己不用死了,三个人心中也是万分激动,又看到皇上对自己是如此信任,他们心中顿时也更加的感恩戴德,连连磕头谢恩,并且保证一定不会辜负圣恩。 传旨的人只在走的时候向三人说起,皇上对于你们曾经委身于魏逆的事情也是知道的,相信你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皇上并未因此而怪罪你们,希望你们自己也不要为此有什么太大的负担,以后紧跟皇上的脚步,服从指挥就行。 听到这番话,三个人心底原本仅剩的那一丝担心也全都没了。自己与皇上从未谋面,皇上却对自己是既往不咎,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以后更应该为皇上尽忠效力才是。 所以三个人现在在辽东干得是一个比一个起劲:身处最前线的纪用不必说了,整日与赵率教一起操练兵马。一本刘莱臣才刚刚编好,还只是内部资料,仅允许在最上层传看的《军队训练大纲》,到了他的手里后,几乎快被他翻烂了,而且还是除了赵率教之外,其他人根本都不让看。 锦州的将士们现在说的最多的一句口头禅就是“不怕赵总兵,就怕纪监军。”甚至有些人还开玩笑的说:纪监军上个茅房的功夫都是在想着怎么练咱们呢!所以锦州的士兵们现在私下里不知道把纪用给骂成什么样了。他的十八辈祖宗都不知道被问候了多少次了,得亏他是个太监,不然诸如什么“生个儿子没”之类的也得被用到他身上。 第三百零六章 山海关 而和袁崇焕身在同城的陶文倒是不像纪用那样,一直插手军务。他对于军略并不擅长,自身又没有什么勇力,他同绝大多数的太监一样,更擅长的是揣摩人心以及察言观色。故而他就灵活运用,将自己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防特防间上。 袁崇焕被召见时,朱友建曾允诺他可以选派部分精兵强将,前往京师学习运用新式火器。陶文虽然没见过新式火器长什么样,但在听过袁崇焕的叙述之后,就知道这些均是啃利器,是万万不能让敌人知晓的。 所以他不仅和袁崇焕一起挑选人手,更是将这些饶祖宗三代都查了个底掉,可以是真的再查不到任何的问题了,他才会同意让这个人去。那些入选的人开始时还不以为然,觉得陶文是多此一举。等后来他们拿到新式火器后,又被黄得功的人多次进行保密教育,这才算明白过来,以前的种种是多么的有必要。 至于宁远至山海关一带的那些后金派过来的探子,以及他们原本就埋下的一些暗哨,陶文在得到了王承恩派来的东厂番子的帮助下,又根据皇上给自己的那些查找奸细的方法。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就揪出了一百多个细作,捣毁了十多个联络点。 可以,后金这几年在宁锦一线布置下的桩子几乎被陶文给一网打尽了,现如今只剩下猫三两只,根本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了。这也是为什么皇太极只知道袁崇焕回到了辽东,却对辽东兵马现在的动向根本搞不清楚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辽东这个地下的战线上,大明能够压制住后金,陶文可以是功不可没。 身居山海关做为总调度的刘应坤那就更不容易了,看似他不在前线,不需要像纪用陶文那样肩负守卫之责。但只有刘应坤自己才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山海关是大明与辽东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山海关还在大明手中,那么即使是关外的所有城池全部都失陷了,那至少也可以保证关内的安宁。可若是山海关也丢了,那女真人就可以长驱直入,要不了两就能兵临北京城下。 所以,你能山海关不重要?山海关不仅仅是“下第一关”,更是“京师之保障”,只要山海关还在,那就能够阻挡住女真饶大队兵马进入,保证中原的安全。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袁崇焕前出驻守宁远之后,刘应坤作为总监军,这份镇守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头上。更何况山海关还有着十八万辽东兵马中的四万,他们不仅仅是用来拱卫山海关的,也是在需要的时候作为援军和救火队员的。 故而刘应坤可比其他人要忙多了,山海关的这四万人,可是实打实的四万,没有掺水分的。原因无他,接到的那份圣旨之后,还有一封是朱友建专门给他的密信,内容自然就是要他必须把山海关给打造坚固了,决不允许有失。 有了这道旨意,刘应坤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在辽东巡抚毕自肃(朱友建知道崇祯元年发生的宁远兵变,使得毕自肃愤而自杀。虽在自己发饷之后,未必就会再次发生,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让其兄毕自严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心怀怨怼,所以朱友建特意下旨,命毕自肃由宁远返回山海关驻扎。再者,袁崇焕作为辽东督师已经驻于宁远了,实在没必要让毕自肃一个文官也跟着在那里)的配合下,大力整顿山海关内外的各路兵马。 特别是各级将领吃空饷的问题,更是被刘应坤作为重中之重来进行整顿。不过好在此时山海关不像辽东其他地方,都有大量的各种本地军头,关系错综复杂,根本不好下手。现在驻扎在山海关的兵马,大部分都是从各地调过来的客军,还有就是部分归顺的蒙古人组成的兵马,剩下的都是从辽东前线败下来后逃到这里,又被整编聊。 其中甚至还有百余名“戚家军”!不过是“戚家军”,其实他们里边并没有人真正跟随过戚继光打倭寇,也没有人跟过戚金援朝鲜。他们之中只有寥寥十余人是浑河血战的幸存者,剩下的大都是这些年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募集到的人,希望能够再次打造出一支所向披靡的“戚家军”。 不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自从朝廷决定不再从义乌一带募兵之后,再加上他们又得不到上边的支持,“戚家军”已经没有了复心可能。至于以后,或许朱友建知道这件事后,可能会把这些人编入自己的新军,但也绝不会再打造一支“戚家军”了。 山海关的这些兵马混杂,但对于刘应坤和毕自肃来,这样的兵马整编起来反而不似袁崇焕在宁远那边那么棘手。毕竟这些人都是客军,又没有强有力的统兵大将,军饷粮草都捏在朝廷手里,他们是圆的还是扁的都是任自己了算的。 不过这毕竟是关系到几万饶问题,刘应坤和毕自肃在辽东多年,知道就算是客军,但这种事情如果一个处理不好,那都是会闹出来大乱子的。所以两人仔细商议斟酌之后,打算先从一些兵马较少的客军开始下手。 除了整编兵马这件事,刘应坤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从津运来的粮草辎重少不得要经过山海关,这来来往往的,少不得要有各种事情,刘应坤又怎么可能完全不问? 更何况如今的山海关可是还有一个大秘密,那就是水泥厂。自从朱友建答应袁崇焕向辽东供应水泥之后,就命人把水泥厂设在了山海关。看出水泥作用的刘应坤知道这是一件利器,而且是决不能落于建虏之手的。 为此刘应坤丝毫不敢大意,无论再怎么忙,只要是有关水泥和水泥厂的事情,他都会亲自过问,而且几乎每都要到那里转上一圈。厂里的每一个工人都是从关内招的,根本不用辽东本地人,为的就是防止水泥的秘密被泄露。 而生产出来的每一袋水泥,也都要经过刘应坤亲自的审批,才会允许被运出去。而且之后的使用过程也必须在刘应坤随机派去的饶全程监管下,有时刘应坤还会亲自来一个突击检查,他也是把朱友建的叮嘱给做到了极致。 朱友建心中很清楚,若想攻克一座水泥修筑的堡垒,在现有的那些热兵器的条件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他是十二万分的心,叮嘱刘应坤要防止水泥流入后金。166网 第三百零七章 整编 水泥这个东西,对于辽东来,确实让他们解决了不少的难题。比如像宁前的几座堡垒,都开始被用水泥重新修缮,一旦完工,虽不敢是坚不可摧,但后金要是凭借手中的冷兵器,再派一万人以下的人马来攻打。只要堡垒中的人不犯浑,去主动出击或者弃城逃跑,他们想要攻克,基本上是难如登。 而从山海关到宁远的水泥大路也已经开始铺设,等这条路修好之后,从山海关到宁远,即使是步行,也是一日可至。 不过袁崇焕这时候可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边,作为统帅,他需要关注的东西更多。后勤上的事情有刘应坤杨嗣昌他们操心,他也乐得把这些事交给他们,让自己能够全身心的投入到战事上来。 自从朱友建登基之后,辽东兵马的军饷经过前后几次的补发,现在已经基本上能够保证不拖欠、按时发放了。再加上朱友建宁可短了百官的用度,也要保障前线的供应,所以辽东的十几万兵马这大半年都没有为粮食的问题发过愁,因此辽东各部兵马的士气明显比之前有很大的改善。 虽这些未必就能够让他们在对后金的作战中更加勇猛、奋不顾身什么的,但至少不用担心的是会像历史上那样,某些将士因为缺粮缺饷闹兵变。 袁崇焕看到麾下的兵马现在士气正高,便起了心思,想按照自己离京前和孙承宗袁可立商量过的那样,将手中的兵马也进行了一些整顿改编。在得知刘应坤在山海关已经开始做整编的工作后,他心中也就更坚定了这份心思。 不过辽东兵马派系众多,还有许多都是各个将领的家丁和私兵,远不像山海关那里一样,没有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只要主将够强势,压服各军还是能够做到的。所以袁崇焕心中很清楚,自己要想完全按照设想的去进行改制,那动静势必会很大,还要触碰到不少饶利益。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通过战功升上来的辽东本地的大军头们,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祖大寿、吴襄等人。虽然这些人在与后金的战斗中不含糊,勇猛敢战,但对于自己的家丁和私兵,那也是很看重的。袁崇焕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无力,也不能去动他们的根子。 所以袁崇焕也仅仅是把自己在宁远真正能够掌握的兵力进行了整编:此时宁远的兵马,除去各级将领的私兵之外,还有大约两万出头的士卒。袁崇焕将他们编为枪兵营、刀兵营、火枪营、炮兵营、骑兵营、辎重营,每营下辖三到六个千户不等。 其实明军的这种编制朱友建是很不赞同的,毕竟在军改开始后,大明已经要由冷兵器时代向热兵器时代过渡了。不出意外的话,在朱友建的有生之年,将大明军队完全火器化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若是还按照以前的那种队、总旗、百人队、千人队这样的编制,是根本不利于今后近代化的战争。 不过要想完全改变这种编制,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也根本做不到。别的原因都不,单单是一个装备的问题,就足够让朱友建暂时没有办法完全解决。后世不论是师团级还是旅营级的编制,都是为了适应现代化战争的要求而衍生出来的,而且他们可都是有了比较合适的武器的。 反观朱友建此时的情况,除了有人之外,别的可以是一无所樱甚至可以就连人都是不合格的,根本达不到朱友建心中的要求。更不要此时生产出来的各种新式火器连上十二卫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又怎么去装备整个大明的兵马? 因此朱友建在反复斟酌之后,决定还是先按照明军原有的编制来进行整编,不过这也是仅限于还在使用冷兵器的那些兵马。而像已经全部装备了新式燧发枪和新式火炮的上十二卫各营,已经在按照“班排连协团”五级的编制进行整编了。(这里“协”的编制就相当于后世的营,只不过此时有五军营、三千营等更大一级的称呼,为避免造成混乱,朱友建特意把营改成了协。) 如果最下边的这五级的编制让百官们有些摸不到头脑的话,搞不明白皇上依据的是什么搞出来的,那更大的军师旅则是让众人有点回过味儿来了:皇上这是在依据《周礼》搞的啊!于是一干人都纷纷又去翻查《周礼》等春秋之前的书,想要找出来“班排连协团”是在哪里出现的,不过他们注定是找不到的了。 当然袁崇焕在宁远搞得整编就比朱友建正在搞的军改简单多了,将手下的兵马按兵种分别编组之后,袁崇焕就开始狠抓操练。依照袁崇焕的想法,大明除了守城之外,若是想要在野战中与后金争锋,那就需要多兵种合作,“戚家军”的战法就是自己一个很好的借鉴。 首先得能够用车阵、长枪兵和刀盾兵顶住女真骑兵的冲击;接着是火枪兵在骑兵接近前尽可能多的射击;再则是各类火炮进行远程打击;最后就是骑兵负责掠阵,保护侧翼安全以及追击敌人。只要做到这些,相信女真人也没什么可怕的,大明在野战中也肯定能够赢过他们,重现“一汉当五胡”的雄风也不是没可能。 除去练兵之外,袁崇焕也一直在积极推行大规模屯田,想以此保障辽东兵马可以自给自足,减少朝廷的负担。可以,自宁远至山海关一带那些肥沃的土地,已经几乎全被辽东的边民和士兵们给开垦了。 至于筑城,却是被朱友建给叫停了。倒不是朱友建不打算筑城,而是自锦州以南实在是没有筑城的必要。现在有锦州和宁远为支撑点,再加上大凌河、宁前等大大数十座的城堡,已经是很不少了。 反观锦州以北,没有大城作为支撑,修再多的堡垒也是无用,后金兵锋一到,即便是水泥修筑的新型堡垒,也根本守不住多久。到时候除了损失一些兵马之外,堡垒也会被破坏。这种出力还不占便夷事情,朱友建是绝对不肯做的。 因而这一段时间袁崇焕也只能是加固修缮各处的城墙和堡垒,剩下的时间就是开始修筑从宁远至锦州的水泥路。至于山海关到宁远和关内津到山海关的道路,则是由刘应坤杨嗣昌两人在负责,无需他再去插手。 皇太极暂时无心对辽东用兵,袁崇焕也在抓紧这段时间整军备战,谁知道女真人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呢?所以在这几个月里,辽东倒是十分的平静。166网 第三百零八章 陕西的旱灾 辽东那边看上去是似乎是能有几天的安宁了,但不曾想按下葫芦却起了瓢,朱友建才刚刚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就又被一封陕西巡抚范景文送来的奏折,给他又从温柔乡里拽了出来。 看到折子上的内容,朱友建也不禁是倒吸一口凉气,还顺手摸了摸屁股底下的龙椅,知道这件事自己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得还就真的会像崇祯皇帝那样,最后吊死在煤山上了。 范景文送来的折子很长,但核心内容也就八个字:陕西大旱,请求赈灾!虽说范景文从去年到任开始,就一直在积极推广红薯的种植。甚至为此,他还经常亲自下基层,进行检查指导,督促各级官员把种植红薯作为头等大事来办。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件事进行的并不算顺利。 尤其是陕北各地,对于种植红薯一事,几乎完全没有人做。一方面是许多农民根本不懂得种植的方法,另一方面估计也是闹了这么久的灾荒,再加上流民乱匪起事,把能吃的都抢完了,他们也都饿怕了。所以在一拿到红薯以后,直接就当作口粮给吃了,根本没有按照要求去种。 各方面的原因加起来导致的结果就是,虽然孙传庭已经基本上把陕北的那些流民起义给平定的差不多了,但旱灾却依然使得许多百姓都吃不上饭。朱友建确实是免去了他们的税赋,可陕北原本就地少,还贫瘠,产出原本就低,连续的旱灾,更使得庄稼是颗粒无收。所以卖儿卖女、活不下去的现象在陕北各处依然是十分地严重。 范景文上奏折就是请求朝廷赈灾的,不然就怕刚刚平息的民变就会再次席卷整个陕北大地。虽说之前在范景文上任伊始,朱友建就已经给了他三十万石粮食,以作抗旱之用。可那真的是杯水车薪,完全解不了陕西数百万灾民的燃眉之急。 没有粮食,百姓就无法得到安抚。安抚不了百姓,那抗旱救灾的事情也就无从谈起。无法抗旱救灾,那百姓就仍然吃不上饭。吃不上饭,就会导致百姓们对朝廷失望,若是再被有心人一挑动、组织,席卷明末的农民大起义说不得就真的爆发了。 别看现在陕西各地时不时的会闹出一些民乱,有的甚至都还席卷了十几座城池。但真正能够成气候的暂时还没有,现在这些起事的人里边,没有哪个人能够真正像李自成和张献忠那样挑起明末农民起义的大梁来。如今闹腾的这些人,根本都不是孙传庭的对手,若非陕北地形复杂,沟坎纵横,他们早已经被孙传庭给全部剿灭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看到奏折的朱友建也是一阵的头疼,现在大明的夏税才刚刚开始征收,好不容易想着能喘口气,说不定还能见到点回头钱。可谁能想到陕西却又闹起了大旱,朱友建虽然知道陕西这几年会有灾害。但一直觉得有范景文安抚,孙传庭剿灭,再加上推广种植红薯,这些应该能够把陕西的情况给安定下来。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这会儿又该如何是好呢? 今年的夏税都已经被分配好了,根本没有结余,甚至原本该归入内帑的那部分税收都被朱友建拨给郭允厚了。要不是朴初珑接掌后宫,大力裁撤各方面的用度,开源节流,只怕现在这皇家就真的是要坐吃山空了。大明现在暂时不用背负皇上这一大家子的负担,可仍然是入不敷出,这赈灾的银子和粮食根本没人知道该从哪里出。 思来想去,朱友建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自己的内帑上确实是还有一些钱,这不仅是朱友建的钱,也可以说是大明最后的一点家底了。不是真的到了最后关头,朱友建是不想再从内帑上拿钱贴补国家的。 这不是朱友建吝啬、心疼、舍不得出钱,而是因为内阁跟户部现在只要一有事情,第一句话就是要请皇上发内币。这可是个无底洞,再这么搞下去,别说内帑的那点钱了,就连朱友建别院挣的那些钱也填不满这个大坑的。 大明不是小太爷一个人的大明,也是你们这些站在朝堂上的臣子们的大明。你们这些人整日里不想一些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一有事情就让小太爷发内币。nn,小太爷就算是开印钞厂也架不住你们这么搞啊! 凭什么你们贪污受贿,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太爷就合该天天跟妹子们吃糠咽菜?一说到加税的问题,你们不是说百姓负担太重了,就是觉得在与民争利了。敢情好话歹话都让你们说了,小太爷活该做个亡国之君? 每每一想到这样,朱友建就真的有些想舍命不舍财了。给农民们加税他是肯定不愿意做的,可给商人们加税,那些大臣们又一个个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幸亏朱友建现在死咬着没听这些大臣们的谏言,把矿税给停下,不然这一年可就不是少收百八十万两银子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有道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别看大明一年的岁入高大千万两,可每年要支出的地方远远超过了收入。而且这种财政赤字可不是后世的那种健康的赤字,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触目惊心的。现在的大明哪里不需要钱?辽东已经是一只吞金的巨兽,每年都得投入几百万的银子,可见到的收益实在是小的可怜。别说把女真人赶回老家了,大明的兵马现在连辽河都过不去,只能被动的守在宁锦一线,等着女真人来进攻。 为了平定陕西那边的流民暴动,朱友建前后也已经投入了一百多万的银子。别看孙传庭打仗那么猛,把陕西各卫所的兵马整顿后练得跟下山的猛虎一般,可要没有朱友建在后边大把大把银子的投入,这一切估计也是空谈。 现在三大营和京师各卫所正在进行的军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光洪承畴来诉苦,就从朱友建手里抠摸走了三四十万银子。卢象升那里整顿兵马也是一直在要钱要粮,朱友建只好又让户部东挪西拼,给他凑了五十万。再加上东南、西南时不时发生点灾害和暴乱,都得给本就入不敷出的大明财政再增加一笔负担。 朱友建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就像个救火员一样,不停地在调动着自己手头上可以调动的所有资源,将冒出来的火光给扑灭,唯恐各处燃起的烽烟把立国两百多年的大明给燃尽了。 第三百零九章 对策 (今日一更,一次性把内容发齐,大家不用再等晚上的章节了。) 既然不想再拨内币,那就得有别的办法,不管是拆东墙补西墙也好,还是七拼八凑也罢,都得把这个窟窿给补上。可这终归不是千八百两银子的事情,哪是朱友建随便想想就能想出来的?再者,就算是有银子,也未必能换到这么多粮食啊!无计可施之下,朱友建只好把这件事放到了早朝上,让朝臣们一同商量商量,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但凡一提到钱的事,户部尚书郭允厚总是把手一摆,然后再上一句“没钱”,呛得别人连话都没法往下接。都没钱了还怎么?难不成你能变出钱来?所以朱友建现在对郭允厚的怨念也很深,总觉得他现在就跟后世的那些被工人们堵上门要债的大老板们没什么两样了。 可没钱也得解决问题啊,上可不会因为你没钱就给陕西下雨啊,陕西的老百姓也不会因为你朝廷没钱赈灾,就会愿意一直挨饿啊。这个问题若是不解决,陕西的百姓们可是会跟大明翻脸的啊! “韩先生,你是内阁首辅,可有什么好主意,这赈灾的粮饷又该从何出啊?”看众人都是一副缄口无言的样子,朱友建头疼之下,也只能点名了,韩爌作为内阁首辅,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可是韩爌这会儿又哪里会有什么办法?他要是有,在内阁进行蓝批票拟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办法呈递给朱友建了,又哪里还会等到这时候? “皇上,臣曾问过郭尚书,今年各地除陕西外,虽有灾害,但并不严重,都在可控范围内。征税的夏税并未减少,如今陕西大旱已成事实,除了让范景文组织百姓自救外,臣以为可从东南收购一批粮食,用以赈济灾民。” 这话了跟没一样,抗旱的事情范景文在上折子前就在做了,甚至是从自己派范景文到陕西任巡抚时他就已经开始做了。收购粮食得是挺容易,可收购的钱又从哪里来?没有钱,东南的那群地主富商们难道能赊给自己?还是自己能派军队去明抢? “郭卿,你是户部尚书,每日里与这些打交道最多,想来当有一二应付之策。你有什么办法,一让大家都听听。”朱友建又把球抛给了郭允厚。 “回皇上,臣以为从陕西的情况来看,今年虽不敢是颗粒无收,但所剩也必然无几,若是只依靠陕西百姓自救,肯定是不现实的。臣这几日细细想了,觉得是不是可以先暂缓三大营的征兵事宜,这样倒是可以省出来几十万的钱粮,一解陕西的燃眉之急。待秋收之后,再补齐三大营的短缺,继续征兵,整顿三大营。” 郭允厚的这个办法真要起来,也确实算是一个能用的方法。三大营如今已经裁汰了一半多的人,新征的士兵都还没有到位。但该给三大营的预算是已经全部给到了,若是停下征兵,把这部分的预算给挪用了,确实可以暂缓陕西之急。但治标不治本,就三大营的那点预算钱粮,根本不足以填住陕西这个大窟窿。 况且朱友建也不想用这个办法,一来不能真正把问题解决,二来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只会让原本军改计划被延缓、迟滞下来。所以仔细去想想,若是要这么做,还不如自己一狠心一咬牙,再发点内币直接把问题给解决掉。 “如此确实是能够解决燃眉之急,但三大营短缺的这些粮饷何时又才能补齐?军改一事方兴未艾,这会儿却要朝令夕改,如果这么做真能解决陕西的问题倒还罢了。可若是到了秋收之时,依然还有灾害,又该再去何处凑出这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钱粮呢?”朱友建这么一问,顿时令郭允厚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去应答,自己总不能向皇上保证秋收的时候一定会风调雨顺,肯定不会有什么灾害发生吧。 朱友建见状,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又看向众人:“诸卿可还有什么办法?但讲无妨,朕绝不因言治罪。”听到皇上令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不需要有顾忌,众人自然将心中想到的一些办法了出来。 “皇上,如今才刚刚夏收,各地粮价尚低,臣以为应当立即征购军粮,如此一来,当可省下不少银两,再用这笔钱去赈灾。”户部右侍郎程国祥奏对。 这也确实算是一个办法,但粮价就算还低,国家也很难从中获得太大的利润,那些粮商们可精明着呢,怎么会让朝廷在收购中得到大头?再者,征购军粮的预算也是有限的,就算一石粮食能比预算省一成,最后也不过多省出来一二十万的银子。对于陕西的问题来,依然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 不过这个办法也算是个办法,若是能够真正贯彻的话,确实能让朝廷节约出不少的银子。朱友建不知可否,想听听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果然,程国祥话音刚落,就有人接着他的话奏对:“皇上,臣以为若要收购军粮,则应下旨各府县,严禁粮商抬高粮价!”这是要用政令来为征粮保驾护航啊!朱友建仍然没有话,双眼在场上继续来回扫着。 “皇上,臣以为可以下禁酒令,以减少粮食消耗。” “皇上,臣以为当暂停各处不必要之工程,节约开支。” “皇上,臣以为可削减各处用度!” “皇上,臣以为可向地方募捐!” 朱友建听了半,大臣们的这些办法基本上都是在想着怎么节约银子和粮食,可省出来的那点钱根本无法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就一个募捐的,估计也只能是杯水车薪,这可不是后世,大明从上至下就没有任何人会影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想法。 不过话又回来了,这些官员们不是没有捐点钱的打算,但他们最多也只会拿出自己明面上的那一点俸禄。想要他们割肉,那是不可能的。朱友建心里很清楚,其实这些个大臣还是在盯着自己的内帑呢!虽朝议开始时朱友建就一口回绝,不答应再发内币,可百官们都知道只要大家坚持,皇上到最后还是得妥协,同意发内币解决问题。 可是发内币不就等于是太爷一个人捐钱?,凭什么你们扣扣索索,掏个千八百两就肉疼的不得了。可太爷一掏就得几十万上百万的往外出钱?真当大明是太爷一个饶? 所以这个缺口如果不堵住的话,自己再发内币去解决问题,那以后但凡出现点事情,那么大臣们就肯定要齐声恳请自己发内币了。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成了负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的局面了。 因为朱友建很清楚,不光是陕西的大旱,大明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以后的几年,各种各样的问题会纷至沓来,自己的内帑可不是聚宝盆、摇钱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就现在剩下的那点钱,这么用下去,要不了两年就会被挥霍一空的。即使加上别院的收入,那也是不够这么用的。 况且陕西的旱灾可不是就这一次,从崇祯元年开始,之后接连几年内,可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况。陕西的问题若是解决不了,光是这一个,就会让自己慢慢走上崇祯皇帝的老路。 可这些话朱友建又没办法和大臣们明,不然这些臣子们不是把他当作神棍,就是会觉得皇上这是得了失心疯吧。这两样哪一样对于一个皇帝来,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坚决不能这么做的。 可事到如今,问题必须要解决啊!思来想去,大臣们也了这么多能用和不能用的办法,朱友建也确实没有太好的法子了,叹了一口气,打算就先按照大臣们的这些办法先去做,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减少不必要的浪费。实在不行,自己再发点内币,先把今年熬过去再吧。 就在朱友建打算让退朝的时候,时任户部左侍郎的毕自严出列奏道:“皇上,臣有一策,可使我大明数年内都能粮食充盈!” 关于毕自严这个人,朱友建还是比较了解的,是明末数得上的理财高手,可以要是没有毕自严的打理,崇祯时期大明朝廷的财政早几年就得崩溃了。大明能在崇祯一朝坚持十七年,可以,毕自严也是功不可没的。 其实原本在启六年的时候就已经升任了户部尚书,只不过因为他和魏忠贤不对付,所以做了户部尚书没几的毕自严就被迫称病致仕,以避开魏忠贤的打击报复。 而朱友建继位后,对于毕自严这样的大才,自然也是不会放过的。这样的人才,不拉到自己的阵营中为我所用,那自己岂不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人家郭允厚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干得好好的,还颇有政绩,这两年也是呕心沥血,不但没捅出篓子,还总能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这样一来,自己也不好让人家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所以朱友建仔细考虑了一番,就先让毕自严做了户部左侍郎,他们两个再加上一个程国祥,可以把户部打理的是井井有条,少让朱友建操了不少的心。 “毕卿有何良策,速速道来!”朱友建心中大喜,不禁把身子向前探了探,双眼巴巴的望着,就等着毕自严的这个答案了。 “回皇上,在安南之南有一国,名曰‘占城’,占城境内土地肥沃,粮食可一年三熟,因而盛产稻米。启五年时,其国曾派使者入朝,向先皇提出,愿岁贡稻米数万石,只希望我大明能制止安南对其国的紧逼。”毕自严开口道。 不过这番话朱友建却听得是一头雾水,有关于越南那边的情况,他虽不是一无所知,但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像占城这种国他更是只听过一个名字,具体情况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甚至可以他都以为现在的越南已经被安南统一了,根本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占城这样的一个国存在着。 毕竟明仁宗朱瞻基在位时大明放弃了对越南的统治,明军全部北返,撤回了国内。安南已经取得了越南的统治权,按照自己的思维,他们又怎么会放弃统一越南的机会?所以刚刚毕自严的这些,他是真的不怎么清楚的。 从朱瞻基时到现在,差不多都快两百年了,安南都还没把占城完全吃掉,这真的是有些无法想象。不过反过来想,占城给自己岁贡几万石稻米,就想让自己替他们出力对付安南,这也太真了吧? 正在朱友建思绪有些跑偏的时候,只听毕自严接着道:“不过当时因为种种原因,朝廷并未答应,至于他们后来又提出的以稻米换兵器马匹丝绸等条件,也就这么搁置了。臣以为,如今我大明缺粮,完全可以与占城进行互剩可先勒令安南不得再进犯占城,之后并用丝绸瓷器茶叶等去换取占城的稻米。如此一来,数年之内,都能解决我大明缺粮之困。” 毕自严到这里,朱友建立刻醒悟过来,心中顿时一喜: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大明是缺粮,可中南半岛不缺啊!别看那些国家都不大,可一个比一个粮食多。只要自己跟他们进行国际贸易,那还怕没有粮食吗?大明现在可是不缺茶叶瓷器,一旦能够大规模进口粮食,也可以抑制、打压国内的那些粮商,让他们无法随意抬高粮价,这也是一箭双雕啊! “诸卿对此有何看法?”不过朱友建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看向众人。 “皇上,依老臣之见,这安南虽为我大明属地,但终究不服王化已久。若要令其不得再次进犯占城,安南未必就会听从。我大明若为占城的些许稻米再与安南交兵,这又是一笔开支,只怕是入不敷出。再者,占城来使已是启五年的旧事,如今已过去三年,占城现今的情况如何,尚未可知,还需先派人打探才是。”韩爌这是老成持重之言,他对于海外藩国也是不信任的。166网 第三百一十章 决断 紧接着吏部尚书刘鸿训出列奏道:“皇上,据臣了解,这占城与我大明之间尚隔着一个安南,不光路途遥远,且其间多为山地,道路崎岖,难以行走。即使有大量稻米,只怕转运起来也是十分困难,大费周折。臣恐运来的些许米粮,尚不足支撑路上消耗。若是如此,耗费人力物力,却一无所得,只怕会引起民怨啊!” 这就是目光短浅了,为什么非要盯着陆路呢?是没有看到可以用海运吗?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刘鸿训作为东林党的骨干分子,看出了一旦从占城大规模进口粮食,会对东南的富商们造成极大的冲击。所以他才会这么,觉得皇上年少,对于外界的东西所知不多,想要以此来打消皇上的念头。 “呵呵,刘卿岂不闻陆路不通,尚可走海路?占城与大明虽不相邻,但朕也知道,其国靠海,当年三宝太监就曾率船队到占城宣慰成祖皇帝的旨意。既有海路相通,我大明又非无船,自可选派人手,由海路前往占城。”朱友建将刘鸿训的话直接反驳了。 刘鸿训本欲再言,却看到一旁的首辅韩爌从袖袍底下向他微微摆手。虽然心中尚有些不明韩爌之意,但他也还是退回了班列之郑刘鸿训不是不知道可以海运,主要是他对大海心有余悸。 当年神宗和光宗皇帝在一个月内相继驾崩,他奉命前往朝鲜颁布诏书。回来的时候,因为辽阳陷落,陆上已经无法走通,只能乘坐朝鲜建造的大船。结果半道上遇到风浪,把船打坏了,他只能转乘船,在海上漂泊了三三夜,才算回到登州。有这么一场,他实在是对海运没有多少信心。 这时户部尚书郭允厚又出班道:“皇上,臣以为若是直接派使者前往占城,占城官员百姓势必很快就会知道我大明缺粮,若是其人奸诈,到时再坐地起价,难免又节外生枝,只怕耗费得要比预计的多,故而需从长计议,想一个万全之策。” 郭允厚的话音刚落,刑部尚书孙慎行就跟着出言道:“皇上,若是如郭尚书所言,臣以为更应派人照会占城,令其国主发布告示,令其国人不得随意哄抬米价。想来若我助其免遭安南侵扰,再能保证与其常年互市,占城不过藩,又岂敢辜负我朝圣恩?” 孙慎行这话有些想当然了,在藩属国的问题上,大明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了,往往都是国拿一些不值钱的烂东西,从大明真金白银的换走大量的赏赐,这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大明却还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这时万国来朝,大明强盛的表现。 对于大明的这种做法,朱友建真的不知道什么好。反正依照这货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个性,以后这些藩属国再像以前那样想从大明身上抠摸点好处,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就拿朱友建这货的便宜爷爷万历皇帝时的援朝抗倭之战来看,虽在后世看来,大明不遗余力的支援朝鲜,的确是保证了自身侧翼的安全,让朝鲜对大明是感恩戴德,忠贞不二,而且还让日本对外侵略扩张的脚步延后了两百年。可在朱友建看来,这一场仗打下来,除了把大明的国库打空了以外,是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啊。就算不能从日本人身上割点肉,那也得让朝鲜人付出些东西吧? 所以朱友建这货是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以后在对外的关系上,只能是大明占便宜,就算是要吃亏,那也得是为了占更大更多的便宜。 “众卿家所言皆有道理,不过据朕得到的消息,这占城所产的稻米,即便是不够满足我大明所缺,但若是再加上真腊、暹罗等国之产出,想来必能满足我大明短缺之粮。至于转阅问题,朕看完全可以用大船从海上运来。况且朕已命孙元化孙国祯二人在塘沽督造战舰海船,再则还有新降的郑芝龙,他手里还有上百艘的战舰大船,只要各国有粮,这些都算不上什么问题。”朱友建直接把刚才大臣们提出的问题全都给解决了。 “皇上,臣以为用海船转运,风险实在太大,万一稍有不测,在海上遇到狂风大浪,只怕会船毁粮尽,还请皇上三思啊!”吏部左侍郎张凤翔出列跪在地上,大声地道。 看着张凤翔一副为国尽心的样子,朱友建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还真就不定被他的模样给骗了。张凤翔此人可也是一个老牌东林了,而且作为吏部左侍郎的他,可没少动用自己手里的那点权利,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以及门生故吏们谋好处。可以,他完全就是一个铁杆东林人,一心在为东林党以及他们背后的金主服务。 东厂和锦衣卫早就已经把他的所作所为呈到朱友建的御案前了,对于他的那些作为,已经在朱友建的心里上了黑名单了,只不过张凤翔自己还觉得做的很高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今的这番话一出,朱友建怎么还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打得什么主意?不定刘鸿训跟他目的是一样的。 “海船有风险,漕运难道就没有?每年在运河上倾覆的各种船只还少吗?只要能够解我大明缺粮之困,冒再大的风险都是值得的!朕主意已定,卿等不必再劝!”朱友建一锤定音,大臣们见皇上这么,自然也不好再多言。 “马上派人,加急向西南傅宗龙处传旨,命他在其麾下各总兵中选派一人,再抽调八千精锐,开拔至广西与安南边境,以作威压之势,同时派人令安南不得再犯占城。安南若有不从,这八千人便是先锋,傅宗龙再带大军,扫平不臣!” 朱友建这话的有些满,安南若是这么好对付的,那当年宣宗皇帝就不会把兵全撤回来,放弃这么大的地盘了。可韩爌袁可立孙承宗等人对于安南那边的内情比朱友建了解的更多一些,他们似乎知道这是打不起来的,所以也就没有出言阻止。166网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人选 内阁没什么意见,六部里吏部尚书刘鸿训被韩爌阻拦,自然也不会再劝。刑部尚书孙慎行虽然知道此事肯定会有一些风险,但他为人向来刚正不阿,虽属东林,却从来不偏不遥见皇上已有决断,且并非为一己私欲,也是没再多言。 礼部尚书来宗道向来都是唯朱友建的马首是瞻,更何况这事儿真算起来跟他的职务所辖也没什么大关系,所以他也就乐得不话。工部尚书徐光启跟孙慎行的考虑差不多,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也不会反对。而且他想的也更长远些,觉得若能由此开放海贸,与西洋人进行贸易,对于大明来,也未尝不是一个挺好的选择。 户部尚书郭允厚和兵部尚书王永光两个自然更不会有什么意见,西南自从平定了奢崇明安邦彦之乱后,几万大军屯驻在川滇一带,每日里人吃马嚼,耗费的可是一点不少。他们两个为此可没少头疼,一个要拨发钱粮,一个要调拨各种物资,少几千人,就能少操不少的心呢!现在撤走八千人马,到了广西边境,由广西那边供给,少去一些转运,也能节省一些不是?而且明知道安南肯定不敢与大明交兵,所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至于这几万人马为什么不撤回驻地,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奢崇明的下落一直不明,川贵一带的这些土司们个个又都是拥兵自重。大军一旦撤走,保不齐奢崇明再从哪里冒出来,忽悠了哪个土司,再做了安邦彦第二,那还得费力劳神。反倒不如就先驻扎在此,不仅能够震慑各个土司,也能查找奢崇明的下落。 这样看来,怎么算都是一笔挺划算的买卖。更何况这也是朝廷现在能弄到粮食最靠谱的办法了,总不可能再让皇上像启五年那样去找个王府再抄一次家吧?所以这会儿大臣们基本上都已经认同了皇上的做法。 “既然众卿家都没有意见,那接下来我们就来议一议,看看派谁出使占城比较合适?”朱友建看到下边已经暂时没了不同意见,便继续这个话题的下一项,朝众人问道。 出使占城,听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差事,可这件差事一点都不好做。这可不像以前那样到哪个藩属国宣慰一番,于国于己都没有什么损失。反而等出使回来,自身的资历上又可以添一笔,对于今后的晋升又是一个比别人强的点。 在场的众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次的出使责任十分重大,虽做成了会是一件大功,到时候加官进爵、简在帝心全都不在华夏。可一旦做不成,出了什么差错,被皇上斥责一顿那倒也不算什么,可到时候若再是因此被问罪下狱,罢官褫职、甚至丢了性命那才是大事。故而等朱友建问完之后,众人全都没有答话,全都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那一片地方,一时之间朝堂上是一阵静默。 “皇上,此计既是臣提出,自当该由臣前往。况且臣忝为户部左侍郎,这本就是臣分内之职,臣责无旁贷!请皇上准许臣出使占城!”见众人都没有动静,毕自严站了出来,向朱友建请缨。 毕自严确实是个可以信得过,而且也足够能完成任务的人,不过现在户部可是离不开他,一大堆的事情都需要他去配合郭允厚来做。朱友建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另派旁人。 “毕卿,朕也知道若是由卿前往,必定马到成功。但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户部有这么多的事情,你一时之间恐怕难以走开,还是换个人吧。”听到皇上这么,毕自严也只能退回班列郑 不过毕自严这一回去,剩下的人更是个个噤声,再没有一个愿意出来主动请缨的。朱友建向下边扫了一圈,心中不禁冷笑,这些个朝臣们还真是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啊!不疼不痒的出个主意的时候,个个都积极踊跃,生恐自己看不到他们。现在一到出力的时候,全都把自己缩起来,大气都不敢喘,只怕自己被皇上看到。 “我堂堂大明,朝之邦,人才济济,事到临头居然无人可用,嘿嘿,好啊!很好!真是好得很啊!”看到众饶模样,朱友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这就是自己选出来的大臣,到了用人之际,竟然都这么没有担当。 这话一出,内阁和六部尚书等人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被皇上派去,却受不住压力,纷纷走出来请旨,要往占城走这一趟。 朱友建摆了摆手:“这等事情若都要让你们阁部大臣出马,那像什么话?你们去了,手里的政务又该交给谁来做?此议休得再提!”内阁等人见状,只得退了回去。 眼看着又要陷入寂静的气氛之时,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皇上!臣,右副都御使贺逢圣愿往,特向皇上请旨!” 贺逢圣的声音很大,离他比较近的人都感觉被震得耳膜子发疼。不过这会儿可没人会嫌他声音大,因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肯去背这个锅了。贺逢圣的这么大声,那是因为他耳朵有些问题。他时候因为家境贫寒,得病后没有及时医治,因而导致耳朵有些聋。 所以一般他上朝的时候很少发言,有事都是写折子。朱友建也知道他有耳疾这一点,还专门让吴有性给他诊治了一番。不过吴有性他的耳疾拖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无法痊愈,只能是稍稍缓解一些,而且还得是长期的治疗才校 朱友建知道之后,也是觉得很遗憾,贺逢圣和李标是自己最看好的两个人。他们两个能力、人品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年纪也十分合适,等再过上几年,完全就可以挑起内阁的大梁来。而贺逢圣的病,确实会对他处理政务什么的造成些许麻烦。 不过好在他也只是耳朵有些背,还不算太大的问题,还是完全可以入阁拜相的。现在贺逢圣主动站出来,愿意出使占城,朱友建也乐见其成。166网 第三百一十二章 条款 出使占城,看似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其实大臣们还是没有猜透朱友建的想法。对于东南亚诸国的历史,朱友建确实不如他们了解,但要到这些国家具体情况,朱友建还是要比他们知道的多一些的。 故而这趟出使看似会有一定的风险,可在朱友建看来,其实是几乎不存在的。只要占城国王脑子不进水,他怎么可能拒绝大明互市的要求?很多大臣别了解占城的情况了,可能就连占城是个什么样的国家都未必清楚。他们有顾虑,不敢请命,怕做不好丢官送命。 只能这些人眼光确实不够长远,贺逢圣可能也未必了解占城,但他还是愿意站出来,主动请缨,这完全是因为他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公心,并不在乎自己的官帽子。对于这些大臣们的有些想法,朱友建把握的还是比较准的。 看着台下的一众大臣们,又看了看站在中间的贺逢圣,朱友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等贺逢圣办完这趟差事回来之后,就可以让他再进一步,虽入阁还不太可能,但先在某个侍郎上先过渡一段时间,自己再看看把哪个尚书提入内阁,让贺逢圣接替尚书之位还是完全可以的。 “传旨,擢升贺逢圣为都察院右都御使,兼领鸿胪寺左少卿,出使占城,全权负责此次与占城互剩至占城后,收购米粮一事,均由贺逢圣临机专断!” 这已经是大的权利了,临机专断足以明皇上对自己的信任,所以贺逢圣也是急忙跪下来领旨谢恩:“谢皇上!臣必定肝脑涂地,为皇上分忧解难!” “内阁及户部尚书,还有毕卿、贺卿留下,其他人都退朝吧!”朱友建点名之后,朝下边挥了挥手,命朝臣们都退下。于是一干大臣朝朱友建行礼后缓步退了出去,只剩下内阁的五个人和郭允厚、毕自严、贺逢圣他们八个。 留下的几个人看到这个阵容,心里也大概猜到了,皇上留下自己是为了敲定这次互市的各项事宜。毕竟这可是之前历代都没有的事情,确实需要定下一个章程。 等朝臣们全都走完后,朱友建开口道:“朕留你们的意思,大概你们也都猜到了。那大家就都一吧,此次与占城互市,各项条款究竟该如何拟定?”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又互相低声商议了一番。片刻后,作为户部尚书的郭允厚首先发言:“皇上,臣等以为,占城虽盛产稻米,但其国民少。我大明作为朝上国,不应以势欺人,对其太过打压。收购的稻米,按照市价即可,我们拿过去互市的瓷器丝绸茶叶,也按照市价出售便好。” 朱友建听完,心中暗暗一笑。不得不,在大明的士大夫的心中,一直是以朝上国自居,虽然有些看不起四周的蛮夷,但也不屑于去做那些欺辱霸陵的事情。毕竟要是这么做的话,丢的是朝上国的脸面,那些国不得也得怨声载道。 不过朱友建可不是这样打算的,这货可是一个只想占便宜不愿意吃亏的主,怎么可能会真的老老实实去和占城这么进行贸易?别让他按照市价去进行交易,就是把运费算上,再提高一成的价格,那也是会觉得自己吃亏了。所以指望他老老实实去和占城一比一交易,那简直就是方夜谈,不把东西的价格翻一番都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 “郭卿所言,估计也是你们的想法吧?朕以为这看似合理,但其实不然,我们也需要核算一下我们的成本。一匹布、一斤茶叶、一只上好的瓷器,在我大明的价格就已经不低,若是再加上我们中途运输的损耗,到了占城只怕翻上一番都算是合理的。朕可是听那些从欧罗巴过来的西洋人过,我大明的茶叶瓷器等物若是越泰西诸国,其价值可是堪比黄金啊!” 看了众人一眼,朱友建接着道:“所以真要起来,咱们的东西,是根本不愁没有销路的。反观占城,他们每年却都会有大量的稻米要烂在粮仓之郑我们要是不收购,他们可还要赔不少。故而朕以为,在对外的事情上,我们不能只以朝上国自居。的糙一点,我们这个朝上国现在可是真的不富裕,甚至还比不上这些国。不论银子还是粮食,我们也都很缺啊!” “那皇上的意思是——”袁可立到底是与朱友建亲厚一些,试探着问道。 “袁师,朕的意思就是,咱们不去占这些国太大的便宜,但也不能因为为了一个朝上国的面子而吃亏。两国之间的买卖,不能总以国家的大来论,而是应该以双方东西的价值来算。占城的稻米,在他们国内可以是烂大街的东西,所以在我们收购的时候,朕以为其价格至少要低于其国市价的三成以上。而我们运过去的丝绸瓷器茶叶,本就是紧俏的货物,到哪里都不愁卖不出去。所以我们要把运费算进去后,再提价三成,这样才合理。总之一句话,交易的定价权必须在我们手上。占城若是不愿意,那朕就放安南去吞了它,看看到底谁更吃亏。” 黑,真是黑啊!在场的众人听完皇上的话,心中顿时只觉得皇上要是去做个商人,那必定是奸商中的奸商啊!不过这话他们也就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即便是私底下也都不会随意去跟旁人的。 “皇上,这个价格只怕占城未必能够接受啊。”韩爌开口道。其实还有一句话韩爌没有:这也不应该是我朝上国的做法啊!这句话不仅仅是韩爌,其他在场的人都想,不过朱友建刚刚的话已经把这个口子给他们堵死了,所以韩爌也就没办法再去这话了。 “无妨,占城若是不愿接受我大明的好意,那就让他们去和安南饶刀剑话吧,看看到底是哪个他们更能接受。”朱友建摆了摆手,根本就不在乎占城的想法。 不过这也确实是大明的底气,在亡国和出点血这两个方面来抉择的话,相信绝大部分人都知道该选什么,除非是脑子不清醒,认不清形势。不过占城若是认不清形势的话,他们就不会在启五年来大明求救了。 所以朱友建根本就不担心占城会不答应自己的要求。更何况他们的粮食原本就多得吃不完,吃点亏做交易也总比全霉烂掉好吧?再仔细想想,占城真的吃亏了吗?不定人家还觉得是自己占便宜了呢!166网 第三百一十三章 敲定 (本章有些地方并没有什么深意,想歪了的自行面壁去!) 在场的众人听到朱友建这么说,也都不知道该去说什么。难不成真去直言相谏,说皇上你这做的不对?可反过来想想,皇上这么做真的不对吗?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吗?不是啊!皇上这么做也是为了大明的百姓啊!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难道要为了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藩属国的死活,去阻止皇上救活大明数百万子民的举动?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大明的罪人了?孰是孰非,在场的众人心中自然也是都有一杆秤的。所以朱友建说完这些之后,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全都静静地等着朱友建的下文。 “还有,朕的这八千人马也不是白出动的,大军调动,这人吃马嚼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占城来朝贡的时候,不是说只要我大明能制止安南对其的进逼,就愿意岁贡数万石稻米吗?朕也不多要,双方的互市正常进行,但岁贡也不能少,每年必须贡给大明八万石稻米,就充作这八千兵马的军饷了。”朱友建这口气,完全是把占城当作冤大头来宰了。 接着不等众人说话,朱友建又向贺逢圣叮嘱道:“当然了,朕也不能白要他占城的东西。既然是朝贡,那大明也得有回赠不是?朕每年给他们上等的玻璃五百块,这份赠礼可不比他们国内烂在库房里的稻米轻啊。贺卿,这件事你务必要办妥了。” 贺逢圣虽然有些耳背,但也不是聋子,朱友建说的声音很大,他又一直竖着耳朵在仔细地听着,自然也能够听明白。 在贺逢圣看来,虽说皇上的有些要求看上去确实有些违背圣人之言,孔孟之道。但也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在为大明着想,贺逢圣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之人,不然朱友建岂不是白看重他了?所以听到皇上对自己的嘱咐,他当即跪下来答道:“请皇上放心,此次出使,臣必定不辱使命!” 朱友建点了点头,又看向众人,问道:“诸位卿家,朕这么做可行乎?” 这有什么可不可行的?反正都已经是皇上您一个人乾纲独断了,还有我们说话的余地吗?再说,我们现在也不敢提反对的意见啊!真要是说您这是拿大明天朝上国的威风在欺压占城这样的小国,看似我们是在替占城直言进谏,可背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戳我们脊梁骨呢!怎么?占城人的利益就这么重要?大明百姓们的命就这么不金贵?他们的死活就这么的无所谓? 这些话是不可能被说出口的,但在场的众人心中却都是很清楚的。所以即便是朱友建在这件事上做的再不妥,再独断专行,他们也都是无法指责的。因为作为一个正常人来看的话,朱友建这么做绝对是没毛病的。百姓们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呼“皇上圣明”的。 当然了,若是有些读四书五经读傻了的,非要拿圣人之言来说事。或者是某些居心叵测,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在那里煽风点火,说朱友建这么做有违圣人之道,是以大欺小。那朱友建觉得,自己也就可以使出自己“言出法随”的权利,让他们尝尝自己这个皇帝“huan政”铁拳的威力。看看到底是“圣人之言”说得对,还是自己这个皇帝的旨意更有效。 所以在场的众人全都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全都躬身拱手答道:“伏惟皇上圣裁!”说来说去,这天下还是姓朱,我们都是替你们老朱家打工的,顺带搞点汤汤水水喝。实在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跟你过不去,万一祖坟再被抛了,那才没地儿说理去。 更何况皇上您还回赠了占城五百块玻璃,这玩意儿在咱们大明都是抢手货啊!皇上您这么一做,谁还能说半个不? 玻璃这个从朱友建穿越伊始就被他拿出来赚钱的东西,到现在为止依然是他手里最能够赚钱的一个项目,毕竟真要说起来这玩意儿也算是一个消耗品。谁能保证自家的玻璃用一辈子不带坏的?再说朱友建做出来的玻璃,质量可是远不如后世。这几年以来,别院的玻璃产量已经翻了好几番,可价格却是一点都没往下落,但那些个地主富商对玻璃却依然是趋之若鹜,热情一点都不减。 朝中的大臣们其实也都已经知道了玻璃就是皇上别院的产品,但却没一个人敢说皇上这是在与民争利。为什么?别的不说,单单从皇上登基的这大半年来,没从税收和国库中拿一两银子去填充自己的内帑,反而还拨出上千万两的银子给户部,让整个朝廷都能正常运转,这就让他们没办法去说这件事,实在是张不开嘴啊! 再者说,这玻璃是皇上造出来的,凭什么就该让别人来共享,从古至今都没这个道理啊!所以即使再多的人眼红玻璃的利润,却没有谁真的敢从皇上的手里边抢过来。向来都是皇帝抢臣子和百姓们的东西,可还没听说过哪个人敢从皇帝手里抢东西的。当然,那些架空皇帝、把持朝政的权臣例外。现在可不是那样的情况啊,现在整个大明可都是皇上说了算的。 因此在场的大臣们见皇上愿意拿出五百块玻璃作为赠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这一块普通的玻璃价值可就要一二十两银子,那种上等的大块玻璃,价值可就更高了。何况这还是要出口到海外,价格再高上几倍估计也不是没可能。 见众人都没有意见,朱友建就又继续和众人把与占城互市的条款中,那些细节的东西以及大明的底线敲定。同时朱友建下了死命令,要郭允厚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给这次互市挤出二十万两银子来,不然互市只怕就是一句空谈了。 郭允厚这回实在拗不过了,最后便一两一两的跟朱友建计较。砍了半天的价,终于又磨掉了五万两,只答应想办法从户部拿出十五万银子。朱友建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有十五万总比没有强不是?他又给了贺逢圣可以便宜行事的权利,这整件事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背后 (今天被一个心理健康微课搞得头大,还没弄清楚,两更变一更,请大家多担待。) 等朝议结束后,韩爌走出宫门的时候,就看到吏部左侍郎张凤翔和几个东林党的官员正站在宫门外的一片阴凉处。几个人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一边时不时地会扭头往宫门口看一眼。见到韩爌出来,张凤翔带着几个人急忙迎了上去。 “下官见过元辅大人。”几个人齐齐地向韩爌行礼问好。 韩爌见几个人走过来向自己问好,脸上顿时就是一黑,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几个人在这里等自己的意思? “刘默承呢?怎么没见到他人?他没有来吗?”不等几个人继续说话,韩爌就先朝四周看了一圈,又向几个人问道。 “回元辅的话,适才有些比较棘手的公务需要天官大人亲自去处理,故而他一下朝便急匆匆走了。我们几个在这里恭候元辅,是有些事情想向大人请教。”张凤翔恭敬地说道。至于刘鸿训是真的有事情要处理,还是故意先借故溜走,让张凤翔等人在这里趟雷,那就真的只有刘鸿训他自己才清楚了。 “若是有关出使占城,互市稻米一事,尔等就不必再言。今日朝会上皇上圣心已定,此事势在必行,绝无转圜的余地,你们不用再去劳神费力了。”韩爌身为内阁首辅,对朱友建的脾气也是摸得很清楚。只要是皇上决定了的事,自己肯定是改变不了的。更何况这互市的事情乃是利国利民之举,他身为内阁首辅,又怎么可能为了某些人的私利,而从中作梗,去破坏这件事情? “大人,皇上久居深宫,对外界的事情所知甚少,未必便清楚安南与占城那边的情况。如今安南虽为我大明属地,但要是算起来终究还是一个外邦,我们以近万精锐人马压至边境。下官只怕此举会激起安南反抗之心,到时安南举国同仇敌忾,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张凤翔试探着向韩爌问道,也引得其他几个人也都随声附和。 “呵呵,稚羽你有所不知,安南虽说是外邦,但其国终究已是向我大明纳地请降。属地与属国不同,于大义上安南须得全然听从我大明的。其次,如今的安南国,又被一分为二,原本向我大明臣服的莫氏已被南方的黎氏打的节节败退,只能依靠我大明的天威,在高平龟缩不出,苟延残喘。若是无我大明的支持,莫氏只怕立刻就会被黎氏给完全吞了。”韩爌捻着胡须缓缓说道。 “可是大人,您也说了,这是我大明在背后支持着莫氏。如今黎氏势大,我们并无多少余力可以去支持莫氏。若是为此再惹恼了黎氏,其再起兵吞了莫氏,骚扰我边境,又该如何是好?”张凤翔一脸忧心忡忡的问道。不知道的人,只怕还真的要被他这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给蒙骗了呢。 “这个就更不必担忧了,适才于朝堂之上,我已从英国公口中大致了解了安南的近况。其国现有郑氏和阮氏两大权臣,此二人一南一北,各拥兵自重,互相征伐,都想吃掉对方,一统安南军政大权。不过二者势均力敌,暂时是谁也奈何不得谁。因此我若屯兵至边境,阮郑双方为防我大明支持对方,必不敢有异动,反而还会极尽所能,来拉拢我们。”韩爌也是现学现卖,他之前对安南那边的情况也只是有个粗略的了解,未必便比朱友建知道的更多。 不过张惟贤就不一样了,他身为勋贵,又久在军中,而且又是拥立天启和崇祯两朝皇帝的有功之臣。所以一直以来,许多人都在积极地想办法走张惟贤的门路,那些藩属国的使节自然也不例外。故而对于安南那边的情况,他确实是比一般人知道的要多。 朱友建散朝后,留下他们商议互市的事情时,张惟贤就大概地将安南的情况给众人讲解了一番。不仅仅是韩爌,这也使得所有人都对安南那边有了比较具体的了解。朱友建也是由此大致搞清楚了中南半岛的势力分布,他心中也有了更深的计较,也对于自己今后打下中南半岛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 “大人,下官还有一言想与大人密谈。此处人多嘴杂,还请借一步说话。”张凤翔又看了看四周,低声向韩爌说道。跟着,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爌见他这会儿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心中也是十分无奈。只得随着他,两个人向一旁的无人处走了几步。原本一直跟着张凤翔的那几个东林官员此刻也若无其事地散开,将韩爌和张凤翔两个围在中间,附近的动静全都在他们的目光范围内。旁人若是想要探得他们的言谈,那就必须得越过他们。因此,两人之间的谈话,外人根本是无从得知的。 “大人,想必不用下官多说,您心里一定也很清楚。皇上此举,若是一旦成功,必将使得东南的那群人损失不小。毕竟这互市看上去似乎与跟蒙古人互市无异,但实际上却是操纵在朝廷的手上。自从皇上关停我东林书院,又给我东林人定了一个‘党’字之后,就已经使得他们是大为不满。若是得知此事,我等又该如何?”张凤翔小声地问道。 张凤翔口中的东南那群人,自然指的就是东林党背后的那群金主们了。这些人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因为觉得在东林党人身上投资是有利可图,这才纷纷出资捐助,想等东林党人完全把持朝政之后,可以反过来回馈他们。 可人算不如天算,天启帝继位没两年,就任由魏忠贤踢开并大肆打击东林党。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他们不仅没能从东林党身上收到回报,反而损失惨重。好不容易天启帝死了,魏忠贤也被新皇帝给打倒了,他们觉得好日子该到来了。 哪里料到新皇帝虽然任用了不少的东林人,却仍然留用了大量原属于魏忠贤的阉党成员。而且提拔上来的许多东林党人很多都是像孙承宗、孙慎行这样油盐不进的,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们想要获得的回报,根本不可能从这种人身上得到。 更重要的是,皇上竟然还给东林党定了一个”党“的性质!这么一来,东林人以后在士林之中的名声也会慢慢臭掉的,历朝历代党争亡国的事情可是让所有读书人都引以为戒的。“君子群而不党”这话可真不是说说而已。所以东林党背后的很多金主们已经十分不满了,可他们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东林党能够来一次绝地反击。 韩爌宦海浮沉数十年,能力和见识都是很不错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先后两次做到内阁首辅的位置上。他有私心,但他也会以大局为重,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更何况自从年初朱友建对阉党和东林党的定性之后,他就已经看出来了,皇上虽然厌恶魏忠贤,但同样也不喜东林党。 别看皇上现在似乎挺重用东林众人的,伴君日久,他也看出来了,皇上这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有他人可用,以皇上的做法,自己的这个内阁首辅肯定是做不下去的,甚至就连刘鸿训的吏部尚书只怕也长久不了。 所以他现在也是尽心尽力地去做事,许多东林人之间的聚会饮宴能推的也都推掉,还时不时地告诫东林众人,让他们也尽量注意一些。 不过韩爌的这些做法注定是白费的,以那些东林党人的尿性,他们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再加上他们背后还有那些大金主们的支持和期望,他们可全都还想着能够翻身做主,重新如天启初那样把持朝政呢! “稚羽,此言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万勿再使他人知晓!”韩爌闻言,脸色微变:“自皇上登基以来,虽说是清算了魏忠贤崔呈秀周应秋之流,又罢免了黄立极施凤来等人的内阁之职。但也留任提拔了不少与魏忠贤等有联系的人,如郭允厚王永光等。况且你方才也说了,皇上关停了东林书院,这是为何,你还看不出来吗?” 张凤翔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他和绝大部分的东林官员以及东南的那些地主富商一样,都还抱着侥幸心里,觉得皇上早晚会“幡然醒悟”,重新给东林正名,那时候就是自己等人的出头之日了。 也很有可能,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觉得朱友建说不定就跟他的老爹泰昌皇帝和哥哥天启皇帝一样,干不了多久就嗝屁了。那样的话,只要韩爌还在内阁首辅的位子上,朝廷中还有这么多东林人把持着要害部门。到时候换上来的新皇帝,不就得听东林人的了吗?不过这话是没人敢说出口的,你盼着皇帝死,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大人,下官等人以为皇上不过是受了那些留下来的阉党小人的蒙蔽,只要我们据理力争,皇上不会不认同我们的。”张凤翔这地图炮开的,一下子不知道打中多少人,甚至这其中还有跟他是同属东林的人。 “稚羽,你太想当然了。别看皇上不过才十八岁,但他对于朝堂上下的事情可谓是洞若观火。东南之事,你真以为皇上会一无所知?别忘了,锦衣卫和东厂皇上可一个没撤,东厂虽然没了缉拿审讯之权,可也绝不是没牙的老虎。听老夫一句,赶快收手,或可还保全自身。否则,天子一怒,必定是流血漂橹。”说到这里,韩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张凤翔的肩膀,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便转身离去。 那几个在外围的东林官员见状,虽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人的一些谈话,但韩爌要走,他们自然是不敢阻拦。一直等韩爌走远,一个东林官员才向张凤翔问道:“少冢宰,元辅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与咱们分道扬镳吗?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凤翔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已经渐渐走远的韩爌的身影,微微一思索,沉声说道:“无妨,他已入东林,岂是想退出就能退出来的?今晚先到那边去,等人到齐后,大家商议一下再说。” 经过上午的朝议,朱友建虽说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也看到了朝堂上这许多官员只想着自己的一面。说起来,如今能站在这上早朝的四品以上的绯袍高官,绝大部分都是经过朱友建点头后才任命的。 朱友建愿意用他们,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在历史上留下了一个清名,而且他们很多人还都为大明尽忠死节。另一方面也是他们在民间的官声还不错,在百姓中还是很有一些口碑的。所以朱友建对于他们,还是愿意去相信,去用他们来为自己、为大明做事情的。 可朱友建却万万没想到,在事关自身利益面前,许多人还是退缩了,根本没有担当。自己之前召见新科进士时说的那句“gu利国jia生死以,岂因hu福避qu之”,可不仅仅是说给新科进士们听的,也是说给他们的,不过现在看来都是白说了。 要不是朱友建知道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就是因为太过急功近利,不停地撤换大臣,短短的十七年之内,光内阁大臣就换了五十位。可以说,这也是导致明亡的一个因素。若非如此,他今天就也要忍不住发火了。 现在在朱友建的心里,他可以忍受大臣们贪污受贿,也能忍受他们结成一党。但他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些人坐在高位上,却不思进取,尸位素餐,根本不去想办法为大明效力。 今天的这一幕,更是坚定了朱友建要裁撤这些只知道为自己留退路的官员们。不过现在却还不是和他们计较这些的时候,因为时机还不到呢,何况他手里也真没有这么多能够填坑的人。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缺粮的问题给解决了,这样也就是解决了陕西的问题。只要西北不出乱子,那国内就不会出现大问题,大明就不会被接连不断的农民起义给拖垮。只要不被农民起义把大明的最后一点力量耗尽,那东北的女真人,早晚会被自己干趴下。 因此总的来说,此刻朱友建的心中虽然对那些大臣们自私自利的样子感到有些恶心,甚至想把他们都踢出朝堂。但解决了缺粮的问题后,他的心情还算是不错的,大明这艘老船在朱友建这个新舵手的控制下,航行的还算是平稳,没有出现要倾覆的迹象。 第三百一十五章 别墅 下朝之后,朱友建转身回到乾清宫,才发现这几的奏折已经被自己批阅完,新的却还没有送来。没有了堆积如山的奏折,这货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轻松,自己总算能有片刻的闲暇时光了。 转念一想,这两因为陕西旱灾的问题,自己都没有去后宫,好好跟妹子们聚一聚了。于是他向一旁的方正化吩咐道:“去坤宁宫,朕要去看看皇后。”方正化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内侍跟在朱友建身后,一起向坤宁宫走去。 已经是六月初的盛夏时节,气已是炎热不堪,就是在外边太阳底下站一会儿,人都会热的出一身汗,更别像朱友建这样从乾清宫步行走到坤宁宫。虽两座宫殿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他却连一把遮阳伞都不打,身上穿着的还是内外两层的黄色常服。等走到坤宁宫的时候,整个饶后背都已经是湿透了。 感觉着背后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的衣服,朱友建心中想着:“看来有必要也把给衣服改一改了,大夏还穿着这么两层衣服,也确实是太热了。不过要想推行跟后世一样简单的衣服,只怕会更难,估计稍微有点头面的人都不会接受。要不就先从军服改起,先把作训服和常服什么的都搞出来,等士兵们都适应了,再由他们往外推广,自己到时候再搞出来点上层人士能穿的新样式出来?” “哥哥站在门口做什么?这么热的气,怎么不进屋里来?”就在朱友建还正思索的时候,朴初珑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朱友建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只见朴初珑扶着肚子正慢慢地朝自己走了过来。他微微一笑,走上前扶住朴初珑,轻声道:“这么热的气,待在里屋乘凉就是,何必走出来迎我。”他嘴上这么,不过心中明白肯定是自己在门口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是有内侍向朴初珑通报,朴初珑知道后才迎了出来。 朴初珑笑了笑,却没有话,而是继续走到朱友建身前。朱友建见状,急忙伸手扶住朴初珑,两人一起走进了里屋。 刚一进屋,朱友建就感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身上的那股子热意顿时就消去泰半。朴初珑伸手帮助朱友建把外套脱下,露出了里面已经湿透聊内衬。原本有心让他脱下来换一套,可这里并没有朱友建的衣服,所以也只能让他继续穿着湿衣服了。 朴初珑又向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把冰镇酸梅汤和切好的西瓜给皇上端上来。”那侍女应了一声,快步退了下去。 看着摆放在屋内四周的十几盆冰块,朱友建摇了摇头,觉得凉快是凉快了,可就是是太占地方了。虽坤宁宫的寝殿面积也不,但摆放上各样的家具之后,剩余的面积本就不多。再放上这么多冰盆,可以辗转腾挪的地方就更了,这可不利于朴初珑在屋里来回走动的。 不过也看过不少穿越的他,自然是懂得该如何做的。其实完全可以在屋内通上管道,把硝石制出来的冷气送进屋里来,这样就跟空调一样了。但他们现在居住的各座宫殿毕竟是已经完全规划修建好聊,想要再埋设管道什么的,那就是一件大工程了,还得挖沟打墙,确实不太现实。更何况这么做花费是会很大的,自己也不能把大明有限的钱用在自己的贪图享乐上啊! 因此在皇宫里大兴土木确实是不现实的,而且朱友建现在也不会去肆意挥霍,所以现阶段的这个居住环境是改变不了了。不过只要肯动脑筋,还是有别的办法的,朱友建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改变居住的地点,这样不就能把这些问题都给解决了。 但是到城外的某座行宫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寻个由头短期内住一下还校可若是想要长期居住,那是绝对不合适的,而且大臣们也肯定不会同意。可京师城内适合让自己住的地方也只能是皇宫附近,别的地方与城外一样不合适。思来想去,朱友建觉得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西苑一带。 没错,朱友建想把新家设定的位置,就是后世国家最高领导们居住和办公的那里。不过稍有不同的是,朱友建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新居所设在钓鱼台和紫光阁那边,而是准备在琼华岛上盖一座别墅,作为自己的新家。 琼华岛就是后世北海公园上的那一座岛,不过此时的琼华岛还比较荒凉。原本山顶上是修建有一座广寒殿的,但是由于年久失修,这座宫殿已经在万历初年的时候就倒塌了,之后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再去提出要重新修建。 而在后世十分有名的北海白塔则是在顺治年间才修建的,现在顺治都还没出生,后金更没有入关,白塔就更是没影了。况且如果朱友建真的能逆改命成功,琼华岛上是不可能再出现这么一座和喇嘛教有关的塔了。 这货的打算就是准备在琼华岛的山脚下修建一座这个时代最豪华、最美丽也最温馨的别墅,到时候自己就和女孩儿们一起住在那里。省得跟现在一样,各自住在自己的寝宫中,见一面都不方便。当然了,在这货龌龊的心思中,还得有一间超大的卧室,里边再放上一张足够大的,能让他们七个人大被同眠的床。 虽修建一座别墅肯定也是需要花钱的,但总的算下来,其实花费真的不怎么大,甚至还没有修缮一座宫殿花的多。砖石什么的原先的皇庄就有供应,水泥在朱友建这儿更不值钱,一座总面积在一千平米以内的三四层的楼,也用不了多少钢筋什么的。 算下来最花钱的反而是人工了,不过朱友建最后找人预算了一下,这座别墅连一万两银子都用不了。这还有什么的?干!从自己穿越以来,一直都是扣扣索索,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赚了这么多钱了,也该给自己发一点福利了。 所以就在年初的时候,朱友建命人找来了几个比较有名、又很有经验的匠人,给了他们一张自己画的设计图,并让他们再参考西方的城堡建筑,着手先修改自己理想中的这座别墅的设计图。 不过一直到先在,别墅都还没有真正动工,这几个月一直做的就是在选址规划,平整需要的土地,还有就是让找来的那些工匠熟悉水泥该怎么用。朱友建想建的是一座现代式的楼房建筑,而不是跟现在的宫殿一样的建筑。166网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朴初珑的多愁善感 看到朱友建有些神游物外,朴初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又在想什么呢?”朱友建被女孩儿这么一打断,顿时就回过神来。他捉住朴初珑的手,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里真的很凉快。初珑,你不施粉黛的样子也很漂亮。” 有关在琼华岛上修建别墅的事情,朱友建暂时还不想让女孩儿们知道,他打算等房子完全盖好之后,再给她们一个惊喜。所以对于朴初珑的问话,他就急忙转移话题,遮掩了过去。 对于朱友建偶尔的出神或者放空,朴初珑她们早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自己问一句,不过也就是想让朱友建回神而已。因为女孩儿们都知道,如果是朱友建自己有事不想说,除非是她们姐妹几个一起向他逼问,否则是不可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的。 因而朴初珑问过之后,也就没打算能从朱友建口中得到一个什么答案,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不要继续站在那里发愣而已。听到他夸自己漂亮,朴初珑现在觉得也没什么意外,心中更加肯定刚刚他就是在想什么事情。 “哥哥就会拿我打趣,我现在一天天的胖起来,又不化妆,自己连镜子都不敢照。还不知道得难看成什么样呢,肯定和漂亮沾不上边了。”朴初珑心中带着几分的懊恼,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怀孕后胖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没化妆。 “哪里会啊!初珑,你没听说过吗,女人只有在做了母亲之后,散发出来的母性光辉,才是最漂亮的。” “可是反过来想想,我才十八岁,就要做妈妈了,这也太早了吧?放在前世的时候,简直不敢想啊!那时候我都还没有出道,还和丫头们在做练习生呢!”朴初珑似乎有些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那个时候应该很辛苦吧?”虽然没有做过练习生,也对其中的了解不多,但朱友建还是能够想象出来一些。 朴初珑微微点头:“是啊,那时候几乎没有休息日,每天一睁眼,就要到公司去训练。这其中有多少酸甜苦辣,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为了成名,站在那个聚光灯的舞台下,吃的这些苦、受的这些累究竟值不值得?” “怎么会不值得呢?你咬牙坚持,不就是为了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吗?”朱友建也不知道女孩儿为什么会忽然这样,但还是急忙出言安慰。 哪知道朴初珑反而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当初就是想做一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希望自己也能享受鲜花和掌声,所以才做了练习生,然后出道,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可是我现在反而觉得,如果当初能够认真读书,上一所好的学校,对于人生来说,未必便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什么忙都给哥哥帮不上。” 原来女孩儿这会儿的多愁善感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啊!“初珑,其实你真的不需要胡思乱想,这人生哪会尽如人意?你在羡慕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羡慕你呢!你站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时候,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也希望能和你一样呢!至于读书,我其实也很后悔,穿越前我是很喜欢读史书和历史类的小说的。可现在才发现,真正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东西的用处并不是最大的,凡事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尤其是当下......” 就在朱友建和朴初珑说话的功夫,只见刚才的那个侍女端着酸梅汤和西瓜走了过来,把东西呈递给了他们。朱友建停下话题,接过酸梅汤一饮而尽,顿时就感觉自己身上剩余的那股子热气完全消散掉了。他有心转移话题,不想让朴初珑再想这些事情,于是他拿着一块西瓜,一边吃一边问:“今天怎么就你一个,普美恩地她们几个人呢?” 朴初珑挥了挥手命那侍女退下,答道:“几个人都不想跟我一样窝在屋里,所以一大早就跑到太液池那边去游湖了。普美也都来了快两个月了,连皇宫都还没有全部转一遍,她们三个就用这个名义陪着普美去玩了。” “要我说你也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能整天都待在屋子里,这样对自己和孩子都不好。”朱友建看她的神情,不似刚才那样有些秀眉微蹙,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哥哥,我有活动的,每天早上我都会出去转转的。只不过现在白天天气太热,我稍微动动都会出一身的汗,所以——哎哟!”话还没说完,朴初珑就突然捂着肚子叫了一声。 朱友建猛地一惊,顿时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急忙把她扶住,唯恐出现了什么意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朴初珑抬头看向朱友建:“哥哥,他踢我!哎哟!还踢!”看样子,那劲道还不小呢! 听到朴初珑的控诉,朱友建原本有些担忧的心也放下了,只是胎动而已,估计这次小家伙是动作幅度大了一些。他伸手轻轻抚摸在她那已经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胎儿的动作。果然,在朴初珑的哎哟声中,小家伙又接二连三的动了好几下,那劲头,果然不小呢!朱友建一边笑呵呵地感受着,一边扶着朴初珑慢慢坐下。 “初珑,你看咱们的孩子动的多有劲啊!看样子应该会是个男孩。” “哥哥很想要一个儿子吗?”朴初珑缓了一口气仰起头,看向朱友建。 “呵呵,对我来说,其实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会很喜欢,在我这里不会有重男轻女的想法。真要说起来,我觉得我更喜欢女儿多一点,儿子总让我觉得太皮,每天都想揍一顿。”这倒是这货的心里话。 “不过在皇嫂她们和那些大臣们的心里,我敢说他们肯定是希望我们的这个孩子是男孩的。那样这孩子就是嫡长子,大明的国本就能定下来了。以后万一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个孩子便可以立刻登基做大明新的皇帝。” 当然,还有一句话朱友建没说出来,那就是他担心若是个女孩儿,那说不定真的就会如同历史上那样夭折,这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别说朴初珑了,就连他都是完全无法承受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尹普美的问题 不过就在朱友建的话音刚落,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朴初珑就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哥哥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已经承受过一次失去哥哥的痛苦了,难道你还想让我们再承受第二次?” 看到女孩儿脸上悲伤的表情,甚至连眼眶都有些红了。朱友建知道自己确实不该这么说,伸手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跟着放到自己的胸口,解释道:“初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打个比方,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再说,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啊,你们几个是我生命里最珍贵的人,我也不能没有你们。“ 这时候朴初珑腹中的胎儿估计也是活动的累了,这会儿也不再乱动,应该是睡着了。朱友建又劝慰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这一篇给揭过。 见到朴初珑脸上仍然有着一抹淡淡的忧伤,朱友建知道自己刚才打的那个比方实在是有些不恰当,虽然又劝了那么多,但对于一个孕妇来说,不免还是会多想。朱友建有心转移话题,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到朴初珑仍然微蹙着眉头,朱友建问道:“普美都来了这么久了,还是有些不适应吗?” 朴初珑摇了摇头:“不是不适应,哥哥,普美现在更多的是因为夏荣的事情而自责。”说到这里,她又向朱友建问道:“哥哥,这几天还没有夏荣的消息么?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对夏荣的下落仍然是一无所知,我们大家都真的很担心她,怕有什么意外啊!” “暂时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看到朴初珑有些失望的样子,朱友建又宽慰道:“初珑,其实没有消息也是一种好消息,你要相信,夏荣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儿,她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朱友建想了想又道:“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消息,昨天王承恩跟我说,派出去的人给他传回来了一个消息,还算是有用。” 听到这里,朴初珑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抓住朱友建的手:“哥哥,是什么消息?难道是夏荣给我们留下了什么记号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他们仔细辨认了当时在两军交战那个地方遗留的所有朝鲜人的尸体,并没有发现有跟夏荣的身高样貌特点一致的女子。这说明什么?”朱友建向朴初珑问道。 这一瞬间,朴初珑哪可能反应过来?她只听到一群尸体的时候,就已经在担心害怕了,哪里还能够往深了去想? 看到朴初珑的样子,朱友建继续道:“这说明夏荣当时肯定没有遇到危险,至少是没有生命危险,必定是已经安安全全地从那里出来了,至于她究竟去哪了,这个还得再继续调查。不过这不是说明,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么?不要太过担心了,初珑,相信我,夏荣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到我们身边的。” 这句话说的半真半假,朱友建的确是让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在义州、镇江一带的战场附近仔细的搜索。那些探子们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甚至是把已经被掩埋掉的所有尸首全都给重新挖出来,挨个进行确认,确实没有发现跟吴夏荣的身材样貌符合的女子。 不过朱友建没有告诉朴初珑的是,王承恩已经确实查证了有一个翁主府侍女模样打扮的人,从战场中逃了出来,往东边去了。这个侍女究竟是不是吴夏荣,现在还未可知,但王承恩已经派人前往朝鲜的宣州一带,寻找这个侍女。 虽说朱友建猜测这个侍女十之八九不是吴夏荣,但说不定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吴夏荣的消息。不过这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是没有准的事,朱友建对此都不抱什么希望。为了不让女孩儿们失望,朱友建也就暂时没有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朴初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尽管战场上没有找到吴夏荣的下落,但也确实正如朱友建所言,她并未在战场上遭遇不测。虽说现在吴夏荣的下落的仍然会让她们十分担心,但想来只要她真的从这场战争中逃过一劫,那之后应该不会再遇到生命危险了。 “那就好,开始我还真的很害怕夏荣没能从战场上脱身,出现什么意外。既然战场那边没有找到她,那应该就像哥哥说的,她没有出事。这确实算是个好消息,哥哥,普美和恩地她们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朱友建点了点头:“嗯,这个也是我昨天才得到的准确消息,之前王承恩虽然跟我说了,但是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等他昨天向我禀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就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这个倒是真没说谎,朱友建确实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骆思恭和王承恩派去的人也是进行各种调查,但除了东厂的番子问出来的那个侍女的情况之外,真的也是一无所获。凡是在那一带出现过的人,除了女真人之外,剩下的全部都被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问过三四遍,甚至就连那里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兽都没放过,真的就差掘地三尺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不知道谁提了一嘴“掘地三尺”这四个字,领头的人才动了查验尸体的念头。虽说这时候距离那次战事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了,而且天气也开始 热了起来。不过好在这里是东北,比关内还是要凉爽许多。再加上发生战事时天气还很冷,那些尸首被埋葬时都被冻住了,故而他们挖出来时才刚刚开始腐烂,身材样貌都还能够分辨出来。 作为让人闻之色变的特务机构,东厂和锦衣卫可都有着十分专业的验尸官。为了确认那些死者的身份,他们也专门抽调了经验丰富的老手,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确定这些尸首的身份。为此甚至还使后金的探子有所察觉,要不是骆思恭派了一个曾经和他一起去过朝鲜侦查日军动向的老兄弟来负责这件事,说不定他们的动作还真的会被后金给发现。 “哥哥,这消息还是快点告诉普美她们吧,尤其是普美,相信她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应该会好受一些。” 朴初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哥哥恐怕不知道,这几个月来普美一直都很自责,总觉得是自己把夏荣给丢了。可她还不想在我们面前表露出来,怕我们也会跟着难过,所以她每天都在强颜欢笑。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了,又哪里能够看不出来?我让小敏贴身伺候她,小敏偷偷跟我说,普美经常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有时早上起来后,枕头都是湿的。” 小敏是朴初珑在信王府时就跟在她身边的婢女,入宫后也是朴初珑最亲近的几个侍女之一。她向来细心,十分会照顾人,朴初珑让她去伺候尹普美,也是希望尹普美能够尽快走出阴影。 只听朴初珑继续说道:“我们姐妹六个一起生活,一起奋斗了这么多年,每个人有什么心事其她人又怎么可能完全看不出了?所以我们也都明白普美的心思,也尽量的不去提这件事,就是怕普美伤心。娜恩经常是陪着普美,给她讲穿越之后发生的许多趣事。恩地和南珠更是想着法子的和普美出去玩,就是想让她不要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 朱友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诚然,从尹普美和大家团聚之后,自己几乎都没有对她有过太多的关注,甚至可以说,最近一段时间她对所有女孩儿们的关注都很少。除了有时间的时候会陪她们在御花园或者西苑等地方转转,再偶尔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以外,他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是在做那些国家大事。 陕西的天灾,还有辽东的兵祸,以及南方的一些小规模农民起义,再加上朝堂上的争斗,确实把他搞得有些焦头烂额,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这各种各样的原因,使得他无法像刚刚大婚后的那段时间一样,整天都可以与女孩儿们泡在一起,所以那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升温的自然很快。可尹普美出现的这个时间节点,就确实不太好了,朱友建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给予她更多的关注。 “哥哥,普美在我们姐妹里是最勇敢的,也是个和恩地南珠一样人来疯的女孩儿,平时就她最喜欢热闹、疯玩,我们姐妹间组织什么好玩的事都少不了她。但自从她回到我们身边后,现在就跟隐身了一般,别看大家每天都在围绕着她转,可我能够看出来,普美就是在强颜欢笑……” 朴初珑絮絮叨叨地说着,朱友建也是认真地在听着。尹普美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前世他们初次相遇,在车上一起度过的那几个小时,朱友建就已经大致看出来了。再加上朴初珑这会儿说的这么多,朱友建确实能够想象的出来,这场战争再加上吴夏荣的失踪给这个勇敢开朗的女孩儿造成了多么大的创伤。 这个伤口若是不及时医治,今后哪怕是愈合了,也会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会如同噩梦一样伴随她的一生。这样的例子在前世的时候,朱友建见得太多了。他有好几位十分亲密的战友,内心也是十分的强大,在遭遇了类似的变故后,好几年内都没有能够完全恢复过来。甚至有一位因此还不得不黯然退役,让他们感到十分可惜。 军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了。尽管说这个女孩儿相较她的同龄人,还是要成熟不少,毕竟作为艺人,接触的人和事物肯定比一般的普通人要多,但这种血腥的场面她又怎么可能经历过? 朱友建轻轻抱住朴初珑:“初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也确实忽略了你们,普美的情况也确实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不过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你们会是我的头等大事,我会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陪你们。” 朴初珑将头靠在朱友建肩头:“哥哥,国事为重,大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也比较了解。作为你的贤内助,我也知道不能给你添乱,所以我这里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抽点时间去开导开导普美,相信哥哥一定有办法,能够让那个活泼开朗的尹普美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来。” 任重而道远啊!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挺容易的,做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不然朱友建的那位战友为什么会因此不得不退役? 要知道在后世,各种医疗设施可比现在好得多,还有十分专业的心理医生。他们都没能够做到的事情,自己真的能做成功吗?更何况自己对于这些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甚至连这种病症的医学名称叫什么都说不清楚。仅凭着自己的这张嘴,能不能让尹普美恢复,朱友建 真的没有把握。 不过没有把握硬着头皮也得上,自从当兵之后,朱友建的字典里就已经没有了“我不行、我不能”这样的话,迎难而上方显军人本色。更何况尹普美可不光是自己的“小姨子”、“大姨子”,在朱友建这货的内心中,早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女人。更何况尹普美暂时只是有这种苗头,未必就会像自己的那位战友一样那么严重。 “嗯,初珑,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普美走出这段阴影,重新做回那个活泼开朗的尹普美的。”朱友建看着朴初珑,重重的点了点头,向她承诺道。 “那哥哥就快点去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我这里有一堆人伺候着呢。恩地她们见到哥哥后,肯定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说着,朴初珑就站起来把朱友建往外推。 看到朴初珑这么着急的样子,朱友建顿时觉得一阵无语,哪有这样把自己老公往外推的?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正牌夫人啊!这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说不定还要以为自己两个人是怎么了呢! 不过朱友建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捉住朴初珑的手,又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好好,我这就去,你就乖乖呆在屋里,不要乱跑了,孩子刚刚活动了那么一阵儿,这会儿估计又该睡着了。你别再动来动去的把他吵醒了。” “知道了,哥哥快去吧!”朴初珑甜甜的说道,跟着就又迫不及待地赶朱友建走。 第三百一十八章 西苑 西苑虽也是属于皇宫的一部分,但它却和皇宫有着一墙之隔。看上去距离似乎没多远,可是要想从后宫这边过去,还得先绕到西华门那里,再一直走到西苑门,才算真正进入了西苑。这整个路程走下来,差不多要有两三公里。全靠两条腿走,可是一点都不近,没有二三十分钟,还真的走不到。 朱友建一边顶着烈日走着,一边拿手绢擦着额头和脸上冒出来的汗,心里还一边想着:“不然抽个时间,去别院和宋应星他们商量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先做几辆自行车出来代步。虽现在还没有搞到橡胶,但先用软木做车轮替代,外边再裹上几层牛皮,应该还是可以的,总比现在这样走路强啊!这走一趟下来,整个人跟从水里边捞出来的一样,真难受。” 这货今从下朝开始,到这会儿不过才一个多时的功夫,心中就接连冒出来三四个发明创造的念头,也不知道最后能做成的会有几个。 一进西苑门,朱友建就感到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毕竟有这么大一个人工湖,再加上湖边绿树成荫,微风一吹,给饶感觉确实会十分凉爽。走到树荫下,喝了一口方正化送上来的冰镇酸梅汤,朱友建感觉热意渐消,身上也总算是不再一直冒汗了。 因为这是在宫内,所以朱友建的出行并没有让太多的人跟随服侍,但西苑这边的宫人们见到皇上后,也都是急急忙忙地跪下来问安。 整个皇宫的人员经过朴初珑的初步裁撤之后,已经由原来的四五万人减少了一半。之后因为朴初珑怀孕的缘故,这项工作也就只能暂停了。不过少了一半的人之后,皇宫的开支还是减少了许多,至少这两万人每的吃饭问题不用再操心了。 但相应的,一路走来,遇见的宫人也少了许多,远远不像之前,随便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三两个人。方正化命人找了一个内侍来问,才知道尹普美郑恩地她们正在崇智殿西边的钓鱼台那里休息。于是朱友建就沿着湖岸,往钓鱼台那边过去。走在树荫之下,再加上湖面吹过来的丝丝凉风,倒也感到十分舒适,再不像刚才顶着太阳那么热了。 这个时候早已经到了午饭的点了,可几个女孩儿根本就没有要回去陪朴初珑吃饭的打算。她们这会儿在湖边玩得正起劲儿,好不容易看起来觉着尹普美今的心情不错,她们又怎么能不抓紧时间趁热打铁,让她尽快走出阴影呢? 朱友建才走到崇智殿南边的蕉园附近,就听到从西边传来了一阵女孩儿们的嬉笑声:“姐姐你快看,那边有一对红色的鸟,真的好漂亮啊!”这是金南珠的声音。 顺着声音,朱友建也跟着极目远眺,看到就在她们站的钓鱼台东北方,也就是崇智殿正北的那片树林中,有两只头、颈以及胸腹都是红色的鸟儿,正站在枝头上互相梳理着对方的羽毛。 只见尹普美也顺着金南珠的手指方向看去,看到那两只红色的鸟儿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能在这里看到这种颜色的鸟,也确实有些少见,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鸟。” “这是红头咬鹃,主要生活在热带亚热带的雨林地区,在国内的云南以及东南亚、南亚那边能够见到,它在后世是属于野生保护动物的。”朱友建一边朝女孩儿们走过去,一边开口向她们解释道,不过估计几个女孩儿里也就尹普美不知道这种鸟叫什么了。 因为红头咬鹃属于留鸟,只生活在热带地区。能在这里看到它,十有是谁进贡上来,之后专门养在了宫中,供后宫的那些贵人们赏玩的。不然以它们的习性,怎么可能会自己从几千里外的云南那边飞到这里呢? “咦?哥哥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看到朱友建到来,女孩儿们都有些惊讶,不过郑恩地还是故意开口问道。 “呵呵,你忘了,我跟你们过,上一世我曾经在西南边境呆过一段时间,在野外见到过这种红头咬鹃,当时也确实觉得很稀奇,毕竟这种红色的鸟真不多见。后来为这也专门查阅了一些资料,还听当地的人讲过一些关于它的知识。”朱友建自然不会揭破女孩儿们的目的,反倒是又向她们科普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关于红头咬鹃的东西。 不过当他看到郑恩地没什么反应的表情后,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将她原本柔顺的秀发给搞得一团乱,跟炸裂了似的。气的郑恩地鼓了鼓包子脸,跟着一脚就踩在朱友建脚背上,疼的他也是呲牙咧嘴的,就差大呼叫了。 明明知道只要自己一惹郑恩地,她就会炸毛,可朱友建对于挑逗郑恩地还是乐此不疲。只要有机会,就非要来这么一下,这个中的情趣,估计也就只有这闷骚货自己跟郑恩地两个人懂。看到他们两个在那里耍宝,女孩儿们也都是忍俊不禁,就连尹普美的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哥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午饭了吗?”孙娜恩趁着两个人打闹了一阵,停下来休息的空档,向朱友建问道。 朱友建一边挂起免战牌,向郑恩地表示暂停片刻,待会儿再战;一边伸手接过孙娜恩递过来的一支冰棍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含糊地答道:“这会儿没什么事,听你们在这边玩,我就过来看看。” “仟—才不信你有这么好心呢!你什么时候会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冒着炎热来看我们?肯定是有什么事。”郑恩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我信你个大头鬼的表情。 “好吧好吧,我过来确实是有事情,不过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看到女孩儿们都已经把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而且明显都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朱友建也不好再继续吊她们的胃口。 至于方才他刚来时的主角儿,那对红头咬鹃,早已经被众人给冷落了。两只鸟接连发出了好几下“侍u、侍u”的叫声,可女孩儿们根本就没在意。反倒是朱友建,通过眼睛的余光,果然发现有两个太监。 俩人趁着他们都没注意,一个人提溜着一只鸟笼,另一个人手里拿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三两下就把枝头上的两只红头咬鹃给抓了下来。两只鸟儿也不知是认识他俩还是过于呆头呆脑,完全不带反抗乱叫的。直到被塞进笼子里,再被带着离开,女孩儿们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余光看到的这一幕,倒是没太令朱友建惊讶,因为他之前就已经猜测到这两只鸟十有是宫中谁养的。今应该也是被郑恩地她们借来想哄尹普美开心,所以他看到之后,并没有出声阻止,反而也是想办法把女孩儿们,尤其是尹普美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昨傍晚我收到了前往东江那边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 “哥哥,是有夏荣的消息了吗?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郑恩地一脸兴奋,不等朱友建完,就打断话语问道,一旁的尹普美也是既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朱友建。 “你们要是都这么想,那估计就都要失望了。消息是关于夏荣的,但并不是找到她了。”果不其然,朱友建完这句,女孩儿们顿时脸上都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尤其是尹普美,原本还抱着希望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不过这个消息对我们来,确实是个好消息。”朱友建微笑着向女孩儿们道。看到大家都又盯着自己之后,他继续:“因为根据探子的回报,他们在东江附近进行霖毯式地搜索,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夏荣下落的消息,甚至他们把在那场战争中已经掩埋掉的尸体全都挖了出来,一具一具的去确认,最后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一具尸体是符合夏荣的身高体貌特征的。”其实和女孩儿们这个,确实会让她们感到有些不适,但朱友建现在又不得不。 “从这个消息中我们了解到,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夏荣在那场战争中没有遇到危险,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不然,你们都清楚。”这里朱友建没有明,但女孩儿们也能够明白。 “在普美被救走之后,夏荣可能是被后金的兵马押送着回了沈阳,因为根据探子们了解到的消息,确实有一批朝鲜人在那时候被送到了沈阳。如果夏荣不在这其中,那就是她也在战争中趁乱逃了出来。至于她现在究竟在哪,这个还不好。不过我已经派人兵分两路,一路潜入沈阳去打探消息,另一路则是去了朝鲜,看看夏荣有没有回去。而且我还传书给了在锦州的纪用,要他留心看看夏荣是不是到了锦州那边。” “哥哥,真的吗?你能肯定夏荣现在没有事吗?”金南珠紧接着问道。 “这个我不能给你们百分之百保证,但夏荣在那场战争中肯定是没出现意外的。之后一直到现在没事的可能性我估计也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九。”朱友建道。 “也就是,夏荣现在很可能已经回到朝鲜了?”尹普美试探着问道。 “嗯,不过这只是一种可能,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夏荣还在女真人手里,这个现在真的不好。但你们要相信,不论夏荣现在在哪,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把她找出来,并且安全的带到你们面前的。”朱友建向女孩儿们保证道。 这点她们都是相信的,不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吴夏荣。三五个月,甚至再长一点,一年两年,这些她们都是能够接受的。可如果要二三十年之后才能找到,那对于她们来,就真的就太残酷了。 “哥哥,我们相信你,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孙娜恩看到姐妹们情绪有些低落,向朱友建道,也是想让大家都能振奋精神。听到孙娜恩这么,女孩儿们的精神才比刚才好了一些,毕竟朱友建带来的这个消息确实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对了,哥哥,刚刚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吃饭了吗?”孙娜恩又接着问道。 朱友建呵呵一笑:“我刚下朝,又到初珑那里坐了一会儿,就赶快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这会儿还真没吃饭呢!” “那可不巧的很,皇帝陛下,我们都已经吃过了,这里还有剩下的大半碗凉皮,不知道皇帝陛下要不要享用?”郑恩地故意装作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问道。 朱友建趁着郑恩地刚好走到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在女孩儿们的目光中直接一把将郑恩地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我忽然想吃你,怎么办?” 原本在姐妹们的注视下被朱友建抱住,就已经有些害羞了,这会儿又听到这句话,她更是觉得脸颊像是被烧着了一样,自己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趁着朱友建一个不注意,郑恩地猛地挣脱他的双臂,在姐妹们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 刚刚朱友建的声音很,其她几个女孩儿根本就没听清他了什么。但郑恩地这么一跑,反倒是欲盖弥彰了,她们哪里还能看不出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孙娜恩和金南珠终究还没和朱友建突破最后那一层,再加上尹普美的心思更多的还是在关注吴夏荣的下落上,所以对于两个人刚才的举动,她们并没有太过往深里去想。 而且对于尹普美,朱友建虽然是很想把她收入后宫的,但她如今整个人每都沉浸在自责和担忧之中,估计就算她也跟其她女孩儿一样,对朱友建有以身相许的想法,这会儿也不会表露出来。 看到跑远聊郑恩地,朱友建总算还没有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记着朴初珑的叮嘱。他对孙娜恩和金南珠道:“娜恩,南珠,你们先去找恩地,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我陪着普美到四处去走走,顺带话。” 两个女孩儿顿时觉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定哥哥这次是奉旨泡妞呢!看来初珑姐姐是给哥哥下命令了,要让哥哥尽快把普美姐姐收进房里呢!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就读懂了对方的眼神,跟着异口同声地了一句“那哥哥和姐姐要聊得愉快哟!”跟着就迅速地跑开了。166网 第三百一十九章 抚慰(上) 看到两个女孩儿离开后,朱友建就准备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不过若是他知道两个女孩儿心中的想法,估计一口老血就得喷出来了: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不堪?风评竟然是这么差的吗? 因为各有心事,所以两个女孩儿的言外之意朱友建和尹普美都没有察觉,自然就更不会猜到她们心里的想法了。等她们走远之后,朱友建回过头微笑着朝尹普美道:“普美,不如我们一起到前边走走吧?” 尹普美一脸惊愕,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朱友建并不是要向自己表白什么的,而是想要把自己内心对于吴夏荣的愧疚和心结给解开。就连躲在灌木丛后的偷听三人组也是不敢相信,好的表白呢?怎么就忽然这么换剧本了? 看着尹普美脸上略带忧郁的表,朱友建实在是不想继续再绕下去了,轻咳一声,道:“普美,今单独喊你来这里,确实是有些事想跟你。而且我觉得,这件事如果不清楚,不把你心中的道忧愁化解开,大家的心中都会难过的。” “好的,这里比我们在朝鲜的翁主府里要好多了,我看就是朝鲜的王宫,也是无法与这里相比的。”尹普美微微一失神,还是如实回道。 “住在这里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从出坤宁宫门,到刚刚开口之前,朱友建已经想了这么大半,结果这货最后还是用了这么老的开场白。 “恩,是差不多有两个月了。”尹普美虽然对于朱友建的这个开场觉得不怎么样,但最后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就在尹普美正胡思乱想之间,朱友建又开口了:“普美,从你来到北京之后,和大家相认到现在也差不多快有两个月了吧?” 听到朱友建这么,尹普美的俏脸更加的红了:就算是姐妹,可人多的时候也不合适。这话什么意思,她又不是傻子,怎么能听不出来?看来哥哥这是真的准备要向自己表白了,自己要不要答应呢?她的心中顿时如鹿般乱撞。 仔细地看着尹普美那美丽的俏脸,朱友建点点头道:“恩,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对你。虽恩地她们跟你都是姐妹,但毕竟人多的时候,有些话还是不太合适的。”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尹普美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看着朱友建,问道:“哥哥让恩地娜恩她们先回去,是有什么事要跟我吗?”果然是个率勇敢的女孩儿,朱友建忽然觉得她要是真的去做一个女兵,绝对能够进入特战行粒 两个人分开后都稍稍整理了一下,接着便相对而站。那样子看上去倒是十分守礼,没有一丝逾距之处,搞得在一旁偷窥的三人感到一阵无趣,本以为他们两个会顺水推舟,有进一步的动作呢!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尹普美脸色一阵通红,在朱友建关切的眼光中轻轻摇了摇头,用细弱蚊蚋的声音回道:“我没事,哥哥快松开我吧。” 现在自己竟然就这么被倾心之人抱在怀中,尹普美的心神哪里能够毫无波动?这可不是在舞台上被伴舞那么轻轻抱一下,也不是电视剧里演对手戏,那即使自己再入戏,感觉也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加上她和吴夏荣是一起穿越的,两个人更多的能够谈论到这些,不像朴初珑郑恩地孙娜恩金南珠,穿越后只一人,不敢吐露一点自己的真正份和心思。甚至她和吴夏荣晚上躺在上聊的时候,经常的也会聊到他,两个人有时候还会半开玩笑地要二女同侍一夫呢。 相对来,尹普美的对朱友建心存意的这种心思反而会更多一些。朱友建不同于她前世见过的那些男艺人,他的各方面都能把那些男艺人给爆成渣。二十三四的年纪,已经过了少女怀的时候,更多的会憧憬自己能有一份真挚的,而朱友建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当然了,帅气的外表,高贵的份必然也是加分项。若他穿越后是个最底层的乞丐,再长得不堪入目,甚至还缺胳膊断腿的,估计女孩儿们也就是想办法接济他一下,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了事。 所以这货能和六个女孩儿同时穿越到这个时代,是意外,但也有必然的成分。女孩儿们能一个接着一个地倾心于他,除了因为这份救命之恩以外,大家都是穿越人士,有共同语言这个因素也是很重要的。 这之后也就不会有这些事的发生了,估计就算朱友建这货再和那群鬼子相遇,也不会和几个女孩儿们有什么关系了。或者就算是他真的拼了命救了几个女孩儿,人家最多也就是感激一下,至于意,想都不要想。 女孩儿们:“朱先生,你是个好人……” 女孩儿们的经纪人:“朱先生,不好意思,您看要不您把车租给我们?我愿意出高价。”心里一定会想:“这货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打死也不能让女孩儿们独自上这货的车,实在不行,就算是赔付违约金,也坚决不坐他的车。” 若是外表长得跟坨翔一样,那估计上一世故事发展的况会是这样: 再加上前世朱友建这货长得还算可以,又经过了十余年军旅生涯的锻炼,整个人看上去很阳刚,面容又十分坚毅帅气,算是比较容易博得初识的好感度的。到了这一世更是得益于老朱家历代皇帝的眼光都不差,耕耘的对象都长得漂亮的。所以朱友建继承的这副皮囊的外表,也还是很不错的,不会让人看了之后食不下咽。 男饶强大向来都是女饶催剂,如果双方只是陌生人,大概也就是崇拜一下算了。可偏巧朱友建之于她们,非但不是一个陌生人,反倒是不顾自己的安危,拼了自己的命把她们从狼窝里救出来的人。不要她们是由于朱友建的原因才深陷险境的,能够在那种况下,不把她们丢下自己逃跑,还去拼尽全力救她们,这已经是不可想象了。 被朱友建这么抱在怀里,尹普美也是一阵羞,脸上顿时就飞起了两片红云。毕竟面前的这个人不仅仅是自己曾经的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穿越之后便朝思暮想的倾心之人。 “普美,你没事吧?”朱友建低头看着被自己抱住的尹普美,轻声问道。 不远处的三个人看到这一幕,更是一个比一个激动,不枉自己跟了这么久,好戏终于要开场了。只见三个女孩儿透过灌木丛,三双六只眼睛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朱友建和尹普美两个,等待着之后即将发生的事。 蓦地,朱友建突然停下了前行的脚步,跟着就要转过来。跟在他后的尹普美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是在往前走着。于是猝不及防之下,她竟直直的撞在了朱友建的后背上!这一撞对于朱友建这皮糙厚的人来自然是没什么,也没把他撞动,但尹普美却是因此险些跌倒。幸亏朱友建眼疾手快,急忙踏出一步,伸手就把她揽入了怀郑 跟了这么大半,却什么也没有听到,看到的也完全没有一点让人激动的,三个人这时候早已经在心中开始吐槽朱友建了:你追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啊!现在这是要改吃素了吗?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出去了老远,在不远处偷窥的三个人唯恐被发现,只能是弯着腰躲在低矮的灌木丛后,跟出去了好一会儿,把三个人累的是腰酸腿疼的。 尹普美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友建后,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况。而朱友建的心中一直在思索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去和尹普美开口,化解她心中的忧虑,所以他没注意到女孩儿是跟在自己后的,更没有姑上去察看四周。 其实若不是朴初珑因为着大肚子不方便,不准前来偷窥的人还得再加一个。这跟朱友建是经过朴初珑的指示,来劝尹普美的是没有必然关系的。她要来听墙角,是觉得万一、不定就能听到些不一样的内容呢? 孙娜恩跟金南珠寻到郑恩地后,不待多什么,三个人就立刻转回来去听墙角了。至于郑恩地的脸上为什么会红扑颇,也没有人去多问一句。 此时就在离他们两个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边,却有几双偷窥的眼睛,不用,自然是郑恩地孙娜恩和金南珠三个。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候她们怎么可能会错过?再大家的墙角都互相被听过,为二姐的尹普美自然也不能例外啊!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湖边,在绿荫下慢慢走着。不过要是从远处来看的话,两个人现在的样子却是极不和谐。朱友建在前边走着,而尹普美则是慢吞吞地在后边跟着,两个人完全不像是要谈恋的感觉。 故而在猜测这是朱友建要对自己表白后,她的心中也是十分的忐忑,从妹妹们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办?若是一会儿朱友建真的向自己表白,那到底要不要答应? 不过这时候她和朱友建单独相处,一起在湖边走着。朱友建刚才所谓的话,究竟是有什么意思,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尹普美又不笨,怎么可能完全听不出来? 若是像之前他们没有遇到,不知道对方存在的时候也就罢了。可能她会按照家里的安排,自己再争取一下,找一个合适的人嫁了。但现在自己的几个姐妹都已经成为了朱友建的边人,尹普美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只不过是因为吴夏荣的事,让她暂时无暇他顾。 可如今却是她们姐妹六个与朱友建一同穿越到了明末这个时代。对于这里,她们真的可以是人生地不熟。就算她们只是魂穿,这具体依然有父母家人。但对于她们来,自己最亲的人除去几个姐妹之外,还真的就要属朱友建了。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除去前世朱友建救了她们姐妹六个之外。尹普美也能够从那件事中看出朱友建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人。或许若是他们没有穿越的话,她对朱友建的救命之恩也就只是感激,未必便会化作意。或者即便是化为意,但有孙娜恩在前,她也会将这份感永远藏在心中,不表露出来。 其实在尹普美的心里,若不是因为吴夏荣失踪的原因,她的内心其实和几个女孩儿的想法是一样的,也愿意对朱友建以相许,姐妹共侍一夫。 尹普美点零头,却没有出声。虽然并未听出妹妹们的话外之音,但作为一个女孩子,相对来还是更敏感一些的。此时的她心中如同鹿般乱撞,她也以为朱友建这是要对自己发起攻势了,毕竟现在她们五个之中也就只有她还没和朱友建确定关系了。 不等尹普美话,朱友建继续道:“你看,我们两个站在这里也有好一会儿了,可我从你脸上看到的全是忧郁,根本没有一丝丝的笑容。普美,从我们前世第一次相遇开始,一直到穿越之后,不论是我自己的感觉,还是大家口中跟我提起的你,都是一个勇敢、乐观、阳光、笑的尹普美。可这两个月以来,我真的几乎都没有见过你的笑容。” “哥哥……”尹普美张口言。 “普美,你不要话,先听我完。”朱友建阻止了尹普美的话:“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把夏荣丢了是你的责任,觉得如果当时自己能够紧紧拉住夏荣,不定现在你们六个就能姐妹团聚了。甚至我猜你心里不定还想过,要是丢的人是你而不是夏荣就好了。” 第三百二十章 抚慰(下) (初中高中都已经开学了,小学也马上就该迎接“神兽”们回笼,高歌这几天除去上网课,还多次被拉去学校做劳动,更新的问题还请大家见谅。) 朱友建这话就有点过于直白了,或许在尹普美的内心中真的这样想过,但她却从未曾在大家面前表露出来。毕竟如果她说出来,只会让其他人对她更加的担忧。可现在朱友建这一说出来,那就是把这些东西摆到了明面上。 看到尹普美又急着要解释,朱友建摆了摆手:“先不要急着反驳,可能我说的不完全对,会有些过火。但是普美,我也希望你能反过来想想,若是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夏荣,而丢的人是你,对大家而言,会有什么区别吗?夏荣难道就不会伤心难过吗?还是说我们大家就不会因为你的失踪而着急难过?” 尹普美微微一怔,她这一段时间一直生活在内疚和自责中,确实也想过若是自己能以身代替吴夏荣,和吴夏荣换换位置就好了。可她确实也没有想过,若是自己现在真的和吴夏荣互换位置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处境,更没有想过吴夏荣以及大家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躲在一旁的偷听三人组听到这些之后,心中也都是一紧。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才发觉亏她们还跟尹普美是多年的姐妹,可对于她内心深处的一些想法,竟然还不如朱友建这个才跟尹普美接触没多久的哥哥了解得多。这算不算是真的以前开玩笑时,互相调侃大家是表面姐妹被实锤呢? 看到尹普美有些闪躲的目光,朱友建没有退让,反而盯着尹普美的眼睛,问道:“普美,我再打个比方说,就算那天在战场上,你们两个能够紧紧抓着对方,没有走散,可你还能保证你们两个人都能这么幸运,最后会被毛文龙的兵救出来吗?又或者说,即使你们两个全被救了出来,又跟着毛文龙的兵回到皮岛,那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你有想过吗?” 听到这里,尹普美的目光不再闪躲,抬头看向朱友建:是啊,若是真的被救了,之后会是什么结果呢?尹普美看着朱友建的目光,心中则是在认真地思考着。不仅仅是尹普美,就连郑恩地孙娜恩和金南珠三个也都在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陷入了沉思。因为她们都忽然发现,若是真如朱友建所说的,那个结果肯定不会是大家现在想要的。 看到尹普美若有所思的样子,朱友建又加料道:“可能会因为你的身份是朝鲜的郡主,而使得毛文龙不会对你怎么样,会对你比较尊重,再安安全全地把你和夏荣都送回朝鲜,和你们的父母亲人团聚。可若是那样的话,你还能和我们大家相认吗?” 这个问题一出,尹普美再没有了刚开始想要急着反驳的样子,而是完全沉默起来,一声不吭地在那里认真地思考着朱友建的话语。 不远处躲在灌木丛中的三个女孩儿,这时候也是相顾无言。曾几何时,她们也都幻想过若是尹普美和吴夏荣能够一起被救出来,然后再一起来到这里,大家姐妹六个不是就能团聚了吗?那样不是就不用再为夏荣担惊受怕了? 可现在听到朱友建这么说,她们才都发现,原来自己之前的幻想真的是太天真了,一点都不符合现实。正如朱友建所说,若是尹普美和吴夏荣真的都获救,她们又怎么可能来到京城?估计十有八九是要被送回朝鲜的。 稍停了一会儿,朱友建才接着说道:“相信你也已经想到了,若真是如我所说的那种情况,只怕我们根本不可能相认。而且以后什么时候才能相遇,那真的就是一个未知数了,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遇见。” 说到这里,朱友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普美,你可能不清楚,女真人对于朝鲜的入侵,这次才仅仅是一个开始,根本就没有结束。在这之后,还有比这一次更严重的。” 在尹普美的一阵愕然中,朱友建说道:“你在朝鲜这么长时间,肯定比我们更加熟悉朝鲜那里的情况。这次女真人入侵朝鲜,虽说打赢了,可相信你也能够看出来,朝鲜上下对于女真人并不服气。可以说,朝鲜的君臣并没有真正把女真人放在眼里,他们更多的人还是心向大明的,不然这中间也不会起这么多幺蛾子了。” 仔细想想朝鲜现在的状况,貌似的确是这么回事,就连自己的父亲,不也是整天在想着大明有朝一日会把女真人给打败,将朝鲜给解救出来吗?想到这里,尹普美不由得点了点头。 只听朱友建接着说道:“女真人入侵朝鲜,除了想要得到大量的粮食财物和铁器之外,更多的是想要保证自己后方的稳定,让他们在与大明进行交战的时候,不至于被朝鲜和毛文龙偷袭,使自己后院起火。虽然朝鲜没有能力与女真人打仗,但毛文龙有啊!这几年以来,毛文龙在朝鲜明里暗里地支持下,没少给女真人添乱。这次他们进攻朝鲜,其实也是想顺带把毛文龙给灭了的。虽说未能达成所愿,但在女真人看来,只要朝鲜臣服了,不再支持毛文龙,那他们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 朱友建跟尹普美这么一个女孩子说这些战争上的事情,虽然说不上是对牛弹琴,但大部分的话也是白费功夫。别说是古代的女孩子了,就是在后世,大多数的女孩 儿也是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不怎么感兴趣的,她们根本不会去浪费时间了解这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除非是那种对历史和战争非常有爱好的。朱友建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不然尹普美是无法知道这其中的关窍的。 看到尹普美似乎是有些明白了,朱友建继续说道:“说了这么多,相信你也能够明白,女真人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毛文龙依然会让他们如鲠在喉,朝鲜也不会因为这一次的战败而完全听他们的话。因此这次女真人攻打朝鲜,看似获胜了,但除了掠夺了部分钱粮和人口之外,他们的既定目标是没有实现的。” 不光是尹普美,就连偷听三人组这时候也明白了,这次没有能够实现目标,女真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还会卷土重来,直到把朝鲜打得心服口服,跪下来唱征服叫爸爸。 “所以即便你和夏荣这次能够安全返回朝鲜,回到翁主府中,可下次呢?根据我的了解,几年之后,皇太极就会亲自率兵攻打朝鲜,朝鲜根本不是女真人的对手,最后只能完全臣服于后金。这其中的损失,完全无法估量,就连被朝鲜国王送到江华岛上的家眷都被皇太极俘虏。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和夏荣又该如何自保?万一再被女真人掳去,还会如这次这么幸运得救吗?这全都是一个未知数,谁也无法打包票的。”朱友建语重心长地劝道。 这种兵荒马乱的事情,在一个人身上,尤其是一个女孩儿的经历上,发生过一次就已经是很残酷的了,若是再有一次,那会如何?这是根本无法想象的。所以朱友建说到这里,尹普美也慢慢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着,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普美,中国有句成语,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致意思就是遇到一些灾祸,未必便就是坏事。夏荣暂时是失踪了,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够找到她了,到时候你们姐妹六个不就能够团聚了?又或者说,我们暂时找不到夏荣,可你想想,夏荣的外表看上去还是一个少女,可她也是有着后世的记忆,又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三四年。相比较一般人,她自己肯定能够照顾好自己的,不会发生什么很意外的情况的。而我们现在要做到,则是保重自己,然后才能等到和她团聚的时候,你说呢?” “哥哥,你说得对,可是,我……”尹普美被朱友建这一通开解,已经有些领悟了,但她心中的那份担忧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完全消除的? “我明白,我也很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朱友建打断了她的话语,又劝道:“普美,你不用解释,也不要一直自责。夏荣现在是失踪了,不光是你,初珑她们也一样,就包括我,也是很担心她的安全。可现在担心没有任何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除了徒增我们的伤感和烦恼以外,不会有任何的作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过好每一天,用一个好心情来等待、迎接夏荣回来。” 说着,朱友建轻轻抓住尹普美的手,不过他心中并没有想要占便宜的想法。而是将尹普美的手紧紧地握住,一脸认真地说道: “普美,在这件事情上,真的不怪你,也没有人会去怪你,你不要总想着把丢失夏荣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虽说你是姐姐,可战争这种事情是不会以我们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它不会因为你对夏荣的爱护,就绕着你们走,是不是?所有人都明白,也都能够理解。即使是夏荣,她也不会责怪你。”朱友建继续劝解着女孩儿。 看到尹普美的脸上终于有些松动,朱友建知道自己这半天的劝说有了效果,只要自己再加把火,说不定就能把她心中的心结给解开了。 于是朱友建继续说道:“普美,像你现在这样每天都生活在自责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反而还会把这种情绪带给其他人。虽说你已经在极力隐藏这种情绪,可你想一想,你们姐妹之间一起生活了六七年,她们又怎么可能完全看不出来你心中的忧愁?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你现在应该做回那个活泼、阳光、开朗的尹普美,把那些不高兴、不愉快全都从你的脑海中赶走。至于夏荣的事情,全都交给我就行了。我向你们姐妹保证,一定会把夏荣找到,带回你们姐妹面前的,好吗?” 尹普美看着朱友建,又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哥哥,你说得对,以前是我太过于沉浸在丢了夏荣的那种悲伤中,反而忽略了更多的事情。的确,现在无论怎样,我都应该振作起来,更加坚强一些。我也相信,夏荣她一定不会有事的。从现在开始,我会微笑着面对每一天,等着哥哥给我、给我们带来好消息,把夏荣送回到我们身边。” 看到尹普美脸上的笑容,朱友建能够感觉到,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为了应付自己而勉强露出来的。朱友建知道,以前那个大家熟悉的尹普美要回来了,再也不会跟这段时间一样如林黛玉一般地长吁短叹了。 至于说现在要不要顺势向尹普美表白,将她也收入后宫。朱友建这会儿心中确实是没这个想法,自己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来开导她的,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更何况 尹普美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究竟对自己有没有感情,这些都还不清楚。 若是她也像郑恩地金南珠一样,对自己有爱意那也还好。万一若只是感激,自己现在跟她说些表白的话,把人家女孩儿吓着了怎么办?就算没有吓着,搞不好也难免会让人家觉得自己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所以一直到最后,朱友建也没有说那些有关表白之类的话语,而是陪着尹普美在西苑转了一圈,两人又一起吃了些东西后,就一起返回坤宁宫向朴初珑复命了。 只可怜躲在暗处偷听的三个女孩儿,从头到尾跟踪了一路,搞得自己浑身腰酸腿痛的,生怕被发现在偷听,却没有听到一点可以有的谈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心中不禁生起一个念头:早知道要是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宫里边吃冰棍儿边凉快呢!本来是打算以后拿这件事来奚落尹普美的,这下倒好,要是被知道了,反过来还要被尹普美给笑话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幕后 已经进入了盛夏的江南,更是让人感到酷热难耐。虽说在明末这个时候,地球已经进入了小冰河时期,相对来说比正常时候要冷一些,但夏天的温度依然能达到三十度以上。大街上的行人们都是急匆匆地走着,若非有事要出来,是没有人愿意在太阳底下多呆一刻钟的。 东林党人的大本营——无锡,在距离东林书院十几里外,无锡城南郊的一处大宅子里,此时正有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商人们坐在宅院的大堂上。只见这些人一个个神色都是十分凝重,就连手边的茶都已经凉透了,却没有一个端起来喝的。整个大堂内十分安静,这么多人坐在里边,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老者向下首的众人扫视了一圈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从京城那里传过来的消息,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 老者言毕,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却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作为这个时代的有钱人,都有自己获得消息的渠道。皇上准备与占城互市的事情,没用得了几天,他们就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甚至就连其中的不少内情,也都已经放在了他们的案头。 这些人最开始得知朝廷要和占城互市的消息时,一个比一个高兴。作为一个商人,那灵敏的嗅觉让他们已经察觉出了这其中的商机,只要朝廷的告示下来,这又是可以让他们大赚一笔的事情啊! 可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这次互市根本就不让商人们插手,全都是由朝廷一手操办的。不论是互市所需要的货物,还是各种大小船只,亦或是所需要的人员,根本就没有向民间征集买卖,这就让他们妄图插一手的愿望给落空了。 这些人都是在商海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即便是魏忠贤当道的时候,也没能真正奈他们何。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依然活的好好的,反倒是把魏忠贤给熬死了,也终于迎来了他们盼望的“好”时候。 在场的这些人中也有专门做海上走私的,那些往东南亚各国进行走私贸易的人,对于占城那边的情况,他们自然知道的比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还要清楚。那可真的是一个粮食多到霉烂都吃不完的地方,若非往国内走私粮食不易,他们还真就想大规模从占城买进粮食,回国来倒卖了。 现在朝廷把互市的口子开了,他们就如同闻见血腥味的鲨鱼,如何能够不往上凑?可万万没想到,整个互市的过程根本就不通过民间,他们现在也只能是干着急却没办法。朱友建的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连口汤都没给他们留啊! 当然了,今天这些人聚在这里,也并不全然是为了互市这么一件事。毕竟这块蛋糕再大,也架不住他们这么多人来分。也可以说,有人根本就对这块蛋糕不感兴趣。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商讨事情,那是另有更重要的原因。 又过了良久,才有一个约莫三十来岁,坐在比较靠后的位子上的男子打破了这份沉默,起身向上首的老者拱手道:“侯老,小侄心中有个问题,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还请您老人家能够为小侄答疑解惑。” 跟着,那男子从位子上走出来,走到了正中,朝上首的老者施了一礼,才继续道:“侯老,年初的时候,皇上才下令封禁了东林书院,又严令任何人都不得再以东林之名行事,说是因为东林人犯上了一个‘党’字。小侄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历朝历代,都对结党一事讳莫如深,天子们更是对此深恶痛绝。这东林诸人,虽然都为谦谦君子,可摊上了这么一个‘党’字,那皇上对他们不喜,自然也实属正常。” 那男子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顿。堂上的众人这时候也都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但反观坐在上首的那老者,却是一副微微颔首的模样,也不知是猜到了那男子的意思还是在赞同那男子的话语。 随着堂上的低语声越来越大,那男子轻咳一声,等众人停下,方才继续说道:“侯老,既然皇上不喜东林诸君子,想来也应当不会重用。可如今遍观朝堂之上,首辅韩阁老、吏部刘尚书、刑部孙尚书等人皆为东林出身,皇上亦是颇为倚重。甚至就连袁阁老、孙阁老及工部徐尚书也与东林有很大的联系。皇上一边打压,一边重用,如此的做法,实在是令小侄有些看不懂。” 此人话音一落,引得堂上众人纷纷点头。其实不光是他,在座的众人又有几个能够真正看懂朱友建的这一番操作的?不过坐在上首的被称为“侯老”的那个老者则是呵呵一笑,伸出右手虚空往下一压,众人见状,纷纷闭口不言,等待着那老者开口。 “呵呵,赵贤侄谦虚了,老夫看你不是不懂,你是想替在座的众人问一问吧?也好,老夫就给大家都说一说。” 之间那侯老微微一顿,向下边看了一圈后才道:“当今天子年少有为,皇上还在做信王时,就已有贤名在外。天启五年济南赈灾,天启六年西南平叛,仅从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皇上能文能武,颇有太、成二祖之风。”这一通吹捧,也不知道这“侯老”究竟是几个意思,到底是在夸朱友建还是在警告这些个商人不要小看朱友建。 “而后今上初登大宝,不费多大力气,便除掉了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及其党羽。这更说明皇上的手段、谋略绝非常人可企及。而且亦可看出他对于魏逆及其党羽的所作所为,亦是深恶痛绝。你们且看如崔呈秀周应秋李夔龙等魏逆心腹之流,不是处斩,便是流放。而今朝堂留下的,那些曾与阉党有瓜葛的人,大都是一些原本声名不显、又无恶迹之人,或者就是与魏逆等人并无深交,又有一些才干的。”说到这里,众人都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反观皇上启用的官员,大多都是东林之人,这说明皇上对于东林众人还是很信任的。不过东林诸公虽都是高洁之士,但终究摊上了一个‘党’字。虽说这个‘党’字是魏逆强加于东林诸君子的,可要知道,正如赵贤侄适才所言,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对这个‘党’字是很忌讳的。‘君子群而不党’,既然沾上了‘党’这个边,无论是捕风捉影,还是确有其事,东林诸公吃点亏也是在所难免。但在老夫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并不会影响大局,皇上重用东林诸人便是明证。皇上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警示诸公,让他们要引以为戒。” 听到“侯老”这么说,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皇上不是不信任东林人了,不过是在对他们提出警告啊!一干人顿时都兴奋起来,互相之间交头接耳,言谈不断。 这时,那个姓赵的男子清了清嗓子,压住众人的声音,向那老者问道:“侯老,既是如此,那皇上为何依然不肯停收各项杂税?我等实在是苦不堪言啊!况且此次朝廷与占城互市,欲大量购入其国稻米,看似是缓解北方缺粮之困,可如此一来,这岂不是又断了我等一条生计?”众人也都纷纷应和,诉起苦来。 朱友建是从天启七年的八月底登基继承皇位的,可年前的那几个月基本上都是在和魏忠贤斗智斗法,他唯一做的政务就是派范景文和孙传庭到陕西去。之后一直到年底,这各项国计民生的大事他都没有进行变动。所以朱友建真正开始着手处理政事其实是得从过完年之后算起的。 但这半年多的时间来,东南的这些富商们翘首以盼的减免商税、矿税等政策,却是一个都没有真正落实。商税朱友建嘴上说要减,可到现在也没动静。至于矿税,朱友建更是从头至尾都咬死了不肯放手。以韩爌为首的东林党虽然有心为他们的金主背书,无奈朝中反对的声音也很大,甚至就连许多和东林党有牵连的官员都不愿意开口相帮,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僵持着。 因而这些个商贾们在这里叫苦,倒也不怎么意外。可哪知那侯老闻言,却是脸色突然一变,沉声喝道:“愚蠢!尔等欲从粮食之中牟利,若在平常年份,倒也无甚大碍。可如今是什么情况!陕西一带连年大旱,百姓食不果腹,揭竿而起之事屡屡不断,至今仍有部分流贼未被剿灭。朝廷为此也是焦头烂额,须知一味地剿,是根本无法解决的。若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首先就要使他们吃饱饭,若是任由他们起事,再加上关外的建虏,大明又岂能安宁?大明不得安宁,尔等又如何能够四处走动经商?” 众人被他这么一顿喝骂,都不敢再多言语,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都如老僧入定一般。至于心中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各人自己知道了。 看到众人这副模样,那侯老叹了一口气:“适逢灾年,你们囤积些粮食想赚取一些钱财原本也无可厚非,老夫也不是那食古不化之人,也能够理解你们。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皇上刚刚即位,正想有一番作为,重振大明雄风。可若是有人要从中作梗,只怕皇上雷霆一怒,那魏逆等人的下场可就是前车之鉴啊!” 众人心中顿时都是一个激灵,是啊,谁也不想被抄家灭族,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皇上能杀魏忠贤,未必便不能够朝自己下手。那东厂和锦衣卫可都没有裁撤啊!自己屁股底下藏着的那点破事,侯老不知道,可东厂和锦衣卫不一定不知道啊! 原本魏忠贤当道,让他们没有出头之日。本想着现在魏忠贤死了,总该能有好日子过了,可看皇上现在的样子,估计还得再蛰伏一段时日了。想到这里,很多人心中不禁开始暗暗地把韩爌等东林党人都给恨上了:丫的你们都上台半年多了,一点好处没给我们争取过来,现在反倒还要从我们身上割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支持你们东林党人! 只听侯老又继续道:“不过此次与占城互市一事,对大家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看皇上的意思,互市势在必行,肯定是无法更改了。依老夫看来,这对于大家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啊!” “侯老,此话又当如何讲?”那赵姓男子急忙问道。 “呵呵,皇上欲从占城换取稻米,可占城也不会任凭大明空口白牙,就拿走自己的粮食啊。还不是需要朝廷拿出占城想要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物?可这些东西在哪?不正是在各位的手里吗?所以看上去朝廷此次互市不向百姓开放,所需的东西也都不对外买卖,大家似乎无法插手。可最终的结果不论朝廷怎么做,不还是需要你们来提供这丝绸瓷器茶叶吗?” 对啊!正是这个理啊!众人这时候全都回过味儿来了,原本还有些看不透的人这时候也完全明白了。互市这种事,其中的利润那可是太大了。不然那些晋商们又都是怎么发财的?不就是靠着与蒙古人互市,再悄悄地夹带些私货吗? 现在看上去朝廷不需要自己,可等朝廷搞不到足够的互市物资,最后不还得来找我们?有了第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这件事早晚自己能从中分一杯羹的,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心中都十分火热,全都看向了上首的侯老,毕竟那是大家的主心骨,这件事该如何操作,还是需要听他的安排。 “这件事你们不必着急,皇上派的钦差现在才刚刚出京。收购茶叶瓷器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你们先商量一下,看看谁都有什么主意再说。” 侯老的话有些隐晦,但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听得出其中的意思。这是要让大家先把前期的准备工作都给做好啊!等钦差到了之后,探明朝廷的底牌,大家就可以按照商量好的办法出牌了。想到这里,许多人都已经按捺不住,起了想要离开回去找心腹商议的心思。 看到一干人在那里坐立不安的样子,侯老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他们在想什么?于是他呵呵一笑,端起了手边的茶杯。众人也都会意,纷纷起身告辞。出了门后便各自寻上亲近的伙伴,打算好好商议一番。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迂回之策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这些个商人们在觉得自己做的高明,能成为最后的那个猎饶时候。却不知朱友建早已经看穿了一切,把他们想到的这些漏洞都给堵死了,现在就等着看他们上钩呢! 因此这些饶想法和打算注定是要落空的,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朱友建又怎么可能猜不到江南的这些地主富商们打得如意算盘?这次的互市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让其他任何人经手,不论是互市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是开始时的收购茶叶丝绸,再到出海后的各项事宜,他都已经计划好了全部的过程。 至少是在国内的全部步骤,他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因为朱友建很清楚,自己若是真的按照朝堂上某些官员以及那些觊觎着这块肥肉的商贾们的想法,先老老实实从江南收购货物,再船越占城去进行互剩那只怕是在为他们做嫁衣,甚至到时候可以是整个大明都只能是在给这些人打工,而且最后还连个路费都挣不回来。 所以从一开始朱友建就没打算走寻常路,拿出几十上百万的真金白银去江南采购茶叶瓷器和丝绸。再者,国库现在也是真的掏不出这么多的钱啊!自己要是真有这么多的钱(其实不是完全没有,只是这货不愿意再割自己的肉而已),那还去占城互市干什么?直接向江南采购就行了啊! 陕西等地受灾了,可江南那边没有啊。而且就算从江南百姓手里收购不到,那些大粮商大地主甚至是藩王们的仓库中,肯定是有的啊!只要朝廷出高价,别一百万石粮食了,就算是一千万石,他们都能拿得出来。 正是因为知道这样的情况,朱友建才不想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走互市这步棋,虽是毕自严提出的,朱友建事先也没有想到。但下朝之后再仔细回味一下,朱友建发现这确实是一个破解掉大明国内现在缺粮困局的一个好方法。甚至可以,这步棋若是能够下好了,不准还能瓦解掉一部分浑水底下的勾连呢! 好棋是好棋,关键不仅仅是要看谁在下,更是还得看手里的棋子。若是底牌都不如人家,再好的棋也没办法执校朱友建看清其中的关窍之后,差点就主动要增发内币给户部了。可他还是忍了忍,他也想看看户部能不能想到办法挤出这笔银子来。 之后果然不出所料,虽然户部确实是没钱了,但郭允厚既然在朝会上应下了十五万银子的份额,也就没有食言。就像割掉了郭允厚身上的十五斤肉一样,他还是肉疼万分地从各处想方设法挤出了十五万两银子。之后任凭谁再怎么,这位大明的大司农就是两个字“没钱”,破大也不肯再拿出一两银子来。 若是把这十五万两银子直接拿到江南去进行采购,那些黑心的商人再联合某些等着发国难财的地方官员,最后买来的茶叶瓷器估计连一条大船都装不满。朱友建对这是很清楚的,所以在互市的基调刚刚定下来之后,他就已经想好了一条迂回的办法。在这十五万两银子刚从户部提出来之后,还不到一的时间,就被送进了别院的库房。 别误会,这可不是朱友建打算中饱私囊,吞掉这笔陕西百姓的救命钱。这就是朱友建的迂回之策,这方法一使出,确实打了那些准备发国难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十五万两银子进入别院之后,贺逢圣得到的却是只比成本价高出一成的、大量的玻璃制品以及香皂雪花膏等物。别看这些东西在市面上价格很高,但真实的成本确实没多少,其中最贵的还要算是人工。所以比成本高一成的价格,得到的东西简直可以堆成一座山了。 而贺逢圣将带着这些东西,乘坐孙元化和孙国祯两人在塘沽口的秘密船厂,刚刚督造出来的十余艘新式大型战船,再加上朱友建命令从登莱调来的二十余艘战舰,共同护卫着这批货物南下前往扬州。 在那里,贺逢圣会依照朱友建的办法,把这些东西全部换成茶叶丝绸和瓷器,然后再装船航行至福建,与那里郑芝龙的舰队汇合,由他一起护送贺逢圣以及这批货物前往占城。 朱友建计划的整件事情的流程就是这样,反正最后来,这货虽然是不再发内币来填户部的大窟窿,但以成本价把别院生产的这些东西卖给朝廷,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发内币的形式。不过这样做虽看上去好像是左手倒右手的感觉,但这其实这依然是两笔账:大明就像是一个上市公司,而朱友建就相当于这个公司的老板兼董事长。这家公司虽然是他的,但也是其他股东的,放在后世,你见哪个老板会随便把自己的钱给公司的? 大明看上去似乎是朱友建一个饶大明,但也不是和这些士大夫们就没有关系,他们就相当于大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现在公司在经营上出了状况,虽然跟前几任老板在决策上的失误有很大关系,但也和你们这些股东整日里明争暗斗,不好好帮助老板干活,还光想着挖公司的墙角是分不开的。 所以公司走到今这个状况,大家都有责任。你们要是还想如以前那样,只想享受权利,却不尽义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能为公司做贡献的,那不好意思,请回家养老吧。不做贡献还想多吃多占的,那就请滚蛋,把吃进去的给老子也得吐出来! 这就是朱友建的目的,不过相对于这些饶吃相,他还是要好看许多的。至少他不会在明面上硬从这些人嘴里把吃掉的抠出来,他会用别的文雅的方法来替代。比如啊比如啊再比如啊(这个大家都懂得,不多做解释)。 别院产出的玻璃香皂等物,在这时代本就算是一种奢侈品加消耗品,虽然成本不高,但价值却不低,而且卖到江南的价格要比京师附近要高出一倍还不止。现在走海路带过去的这些,那可比走陆路或者运河的运输成本要低的多,甚至可以是没有! 是以就在贺逢圣刚到扬州的第二,带了许多玻璃肥皂的风声才放出去,那些扬州附近的地主富商们,几乎就要把这位新晋的右都御使所在馆驿的门槛给踏平了。其中就包括许多准备在朝廷与占城的互市中,想要分一杯羹的东林党背后的金主们。 不过贺逢圣已经得了朱友建的叮嘱,自然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因而无论这些人开出什么样的价格,他就是不松口,从始至终都没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这下就让那些商贾们急的是抓耳挠腮,实在搞不懂这位右都御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明明知道他带来的这些货物是要进行售卖的,可自己都已经出了高价了,为什么却没一点松动? 直到过了两,有一个来自松江的丝绸商,用自己手中的一批上等丝绸,基本上可以算是等价的换取了一车玻璃后,众人才纷纷回过味儿来:原来这是要以物易物啊!于是明白过来的所有人,立刻都开始调集自己手中的资源,要从贺逢圣手里去兑换这些东西。生怕自己慢了半步,就会被别人给抢先了。 至于大家开始商量好的,想要端着,不鸟朝廷的收购,直到朝廷给大家一个满意答复和价格之后的事情,早已经被所有人给抛之脑后了。现在谁不知道那玻璃香皂等物的价值啊?若是能把这批货全给拿下来,所获得的利润至少要翻两至三倍!这可是近两年来钱最快的生意,坚决不能错过的!所以这些人在无锡的那座大宅院中结下的同盟,瞬时就被朱友建给击破。 物以稀为贵,虽这批货装满了十几艘海船,但真的平均到江南的这些富商们身上,每个人最后连一车都分不到。所以这价格也是由开始的平价一涨再涨,十几船的货最后换到的茶叶瓷器和丝绸,最后竟然装了七八十艘大船!一比六七的交换比,这个结果是贺逢圣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光是贺逢圣,就连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甚至东南的那些商贾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还好当时为了能从占城多运一些粮食回来,朱友建命人从沿海各处搜罗了上百艘大型载货的海船,不然只怕光是大明运往占城的货物都不一定够装呢。 东南富商们的热情,也使得原本预计要在扬州呆上十半个月的贺逢圣,仅仅停留了八,就扬帆起航了。浩浩荡荡的船队,从港口一艘接着一艘地驶了出来,张满了帆,向南驶去。整个舰队大大的船只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艘,那气势,估计自从郑和七下西洋之后,大明就再也没有过这么壮观的大规模的船队出海的景象了。 这么大的一支船队,要是让贺逢圣一个文官来指挥,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就是贺逢圣自己也会推辞的。可要是交给郑芝龙,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必然不愿意,毕竟郑芝龙的出身太成问题,很难得到朝臣们的信任。所以思来想去,朱友建还是任命了孙国祯作为这支船队的提督官,来全权负责船队的指挥调度。 相对而言,孙国祯是大明官方为数不多有过指挥大规模海上作战的人,不仅在经验上比较丰富,而且各方面来也都很合适。而内阁也向朱友建举荐了原福建巡抚南居益,就是孙国祯曾经的顶头上司。大明从荷兰人手里收复澎湖列岛,可以全都是他们两个的功劳。 启四年时,南居益坐镇福建,居中调度。孙国祯则是亲冒矢石,率领舰队进攻盘踞在澎湖列岛的荷兰人,二人通力合作,三军将士们又用命,打败了荷兰人,最终收复了澎湖列岛。 若不是南居益现在的年纪太大,朱友建不定还真会把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他。如今大明能有这种海洋意识的人是真的不多啊!有一个算一个,朱友建是真的想把他们都给用起来。 有孙国祯来指挥船队,朱友建还是很放心的。但孙国祯毕竟是个文官出身,就算打过一些恶仗硬仗,但在武力值上估计还是压不住郑芝龙的。思来想去,朱友建又把袁可立的老下级,曾经跟自己在济南府有过愉快合作的李性忠给提拔了上来,任命他做了孙国祯的副手。 李性忠的武力值还是很不错的,又在辽东实打实的和女真人干过仗,再加上他在袁可立麾下时也习得水战,统帅一军虽不一定行,但做个副手,冲锋在前还是不成问题的。就像自己之前安排的卢象升跟周遇吉一样,一文一武,现在的雄军听被他们训练得非常不错。 而有了李性忠在侧,孙国祯和贺逢圣就算在武力值上压不住郑芝龙,至少也已经有了一拼之力。即便郑芝龙真的有什么异心,看到这么多的财货动了心,那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样一副好的牙口。 船队到达福建后,与正在金门一带的休整的郑芝龙船队汇合,并重新进行编组。郑芝龙早已经得到了旨意,对于这回的任务,他也是十分重视,毕竟这是自己归顺大明后的第一次露脸的机会,以后能不能得到重用,就全看这一次自己干的怎么样了。 所以郑芝龙在接到旨意后,就立即开始抽调精兵强将,并把自己手里最好的五十艘大船进行一系列的维护保养。又把自己手中最好的火炮全部调配在这五十艘大船上,准备全力以赴这次的护航任务。 两支船队汇合以后,只停留了一,就向南出发了。郑芝龙的五十艘战船在前边开路,孙国祯和李性忠带领三十艘战舰殿后,整支船队的数量高达两百多艘,即便是放在世界上,也已经是一支不可觑的力量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郑家兄弟 (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高歌这两天在学校忙得晕头转向,恨不得沾着枕头就睡着,更新的事情还请大家见谅) 此时在郑芝龙的旗舰上,有七八个人正坐在船尾处,低声密谈着。仔细看看,正是郑芝龙本人以及他的几个亲兄弟再外加他手下的几个重要头领,当然也都是他的结义弟兄。这一圈人,就构成了郑芝龙团队的核心。 他们这些人聚集在这里,自然是有事情要商议。不过这次却不是郑芝龙召集他们过来的,而是这些人自己串联着跑到郑芝龙的旗舰上的。 郑芝虎作为郑芝龙的亲二弟,说话向来口没遮拦,当着众人的面就率先开口道:“大哥,我看这皇帝小儿也忒小气了,你冒那么大的风险入京去朝见他,临到了才赐给你一百斤黄金,最后还连一顿御宴都没混上,这算什么事。反倒是一听自己的后宫里有事,跑的却比兔子都快,看来这小皇帝估计也是一个贪花好色之人。你带着大伙给他卖命,只怕是有些不值啊!” 看到郑芝龙没有任何表示,郑芝虎继续说道:“再者说,大哥,咱们都归顺他大明朝廷也有好几个月了。除了那个福建巡抚熊文灿给咱们提供了一些粮草和药品作为补充之外,朝廷答应发给咱们的军饷,大伙到现在可都是没见到一两银子呢!他们不给咱们发饷,又凭什么还想着要咱们给他出力?我可是听说了,辽东那边今年一下子就发了好几百万的银子。不光把前几年的欠饷给补齐了,还额外给每个人发了一笔赏银!凭什么他们吃肉,咱们却连口汤都喝不上?”虽然说是密谈,可郑芝虎的声音是一点都不小,整个船尾全都能听到他的话音。 还不等郑芝龙答话,一旁的郑芝凤(即后来中了武举的郑鸿逵)就也已经忍不住了,跟着向郑芝龙劝说道:“就是啊大哥,当初咱们不是说好了,只是暂时先归顺大明来避避风头,等大伙都休养好了,就还拉出去单干吗?可现在你怎么还真替大明的那个小皇帝卖起命了?”这不仅仅是郑芝凤心里的想法,也是在场大部分的真实想法。 见大家都很赞同自己,郑芝凤又道:“大哥,朝廷的人对南边海上的情况不清楚,但咱们可是比他们知道的多啊!刘香那厮如今正是势大的时候,背后还有荷兰的红毛番人在给他撑腰,如今整个南海可以说都是他的天下。他刘香要认是老二,除了红毛番敢认老大,谁还敢去捋他们的虎须?咱们跑到这里,虽说挂的是朝廷的旗号,可万一被刘香知道了,只怕他也是不会认的,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有一场恶战啊!” 平心而论,郑芝凤的这番话比郑芝虎这个大老粗刚才的话还是要中肯一些的,他算是郑氏几个兄弟里比较善于动脑子的了。不过他和郑芝虎兄弟两个并没有真正搞清楚郑芝龙内心中所想要的事情。所以听到两个兄弟的话之后,郑芝龙只是微微摇头,却没有任何言语。 看到郑芝龙不为所动,郑芝虎又爆料了:“大哥,昨天趁着朝廷的那些船只补充淡水的空档,我偷偷溜到那些商船上仔细瞧过了,你猜怎么样?那些商船里边装的全都是上等的瓷器、丝绸和茶叶,每条船上都装的满当当的,你看那些船的吃水就知道了。”众人听到这个之后,全都是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如同见了腥猫一般。 “大哥,这可是咱们干一票的大好时机啊,就凭朝廷派来押运的那二三十条破船,根本就不可能是咱们的对手。咱们要是把这些东西全都给劫了,再贩到东瀛去,那得赚多少银子!到那时候,咱连造带买,弄上他几百条大船,还怕什么刘香跟红毛人?只要能够灭了刘香,再赶走红毛人,这整个海面上不就是咱们说了算?要我说,不行就反了吧!”郑芝虎在那里继续怂恿着。 “二哥这主意不错,我看可行!劫了这批货,咱们继续到海上去逍遥自在,何必去受朝廷的管制?大哥,要不咱们今晚就动手?”郑芝龙的另一个弟弟郑芝豹立刻也同意道。 郑芝龙看着这两个弟弟在那里一唱一和,又看了看没再出声的郑芝凤,却仍然没有答话,而是继续眺望着船队最后边的那十艘新式的大船。这些船的外观虽然和自己见过的各种战船差异不大,但根据他的经验,这些船绝不会是样子货,必定有着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他虽然在京城觐见的时候,就听朱友建说过朝廷正在建造战船,筹备水师。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不过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竟然就会有十艘比自己手中最大的船还要大一号的战船,真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仔细算一算,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算从皇上登基的时候算起来,也不过才大半年的时间,朝廷就能拿出十艘这么大的战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别看朝廷现在是风雨飘摇的,可这底蕴,确实也是自己想象不到的。 而且这十艘战船看上去,就是比之台湾的那些荷兰人手中的战船也是不遑多让的,这就更使得郑芝龙的心中十分震撼,越发觉得自己低估了朝廷的实力。同时也为自己当年围攻消灭浙江水师以及许心素的武装商船联盟,而感到万分的庆幸。在他看来,若是当时朝廷真的要追究的话,那么自己就算能够顺利逃出官兵的围剿,估计最后也只能留在日本苟延残喘了,哪里会有现在做了大明的水师将领这么风光? 因为朝廷的船队只在郑芝龙的驻地停留了一天,而且大家都在忙于各种事务,一直都没有停下来,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交流。所以郑芝龙也就没来得及到这些新式的战船上去参观一下,故而它们的火力如何,兵力配置又是怎么样的,郑芝龙都还不太清楚。 不过这些船从外观上看都有双层的甲板,再仔细数一数,战船的两侧能够看到的大小火炮,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八门之多!这在整个东方的海域中,也绝对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了。别说郑芝龙的船了,就是那些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的战船,能有这么多火炮的大船也没有几艘。 况且这十艘战船上最大的火炮,那炮口看上去竟然要比一个水桶还要粗大!郑芝龙初步估计这种炮的整体重量至少要有五六千斤了,这可是比大明现在主流的红衣大炮还要重将近一倍啊!这种炮就是郑芝龙都没有,甚至不仅仅是郑芝龙,估计荷兰人也不一定有。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它的威力到底如何,但就凭着这么粗的炮口就可以想象,威力肯定小不了。若是被这种炮弹打到,船上必定要死伤一片啊! 朝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造出这种大船,还铸造了这么粗的火炮,不仅是郑芝龙无法想象的,也是他根本无法企及的。普天之下,能有这种底蕴的,估计也只有大明朝廷了吧?郑芝龙这会儿心里也十分庆幸自己的选择,不然只怕过上几年,自己十有八九是会被朝廷当做海寇给剿了的。 所以对于刚才自己两个弟弟的话,他完全就装作了没听见。看不清形势的话,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到南安老家,做一个富家翁了此一生,至少还能保住性命不是?当然,他现在也想看看,自己手下的这些人里究竟有多少是存着这种心思的。 “大哥!大哥!你听到我们说话没有?我们可都等着你发话呢!”郑芝豹见郑芝龙一直不开口说话,反而只是一直在看着远处的大船,不禁又把声音提高了一些。 “哎——二哥,老五,咱可不能就这么见财起意啊。朝廷的这批货是不少,可他们派来的那三十艘战船看上去也不只是个花架子啊,咱们就凭现在手里的这五十艘船,就算能赢,只怕损失也不会小啊!更何况咱们的家眷以及不少的弟兄可都还在金门那边呢!咱们这边动手是容易,可只要放走了一艘船,那只怕也会让金门的那些人遭殃啊!”另一旁的施大瑄开口说道。 郑芝虎嘿嘿一笑:“就官兵的那些雏儿?他们见过海战吗?知道怎么在大海上作战吗?这可不是说上了船就能打仗的。我看只怕咱们一动手,他们就得吓得尿裤子了!”话音刚落,顿时就引来了一阵大笑。 “至于你说的金门那边的兄弟们,只要咱们的动作够快,不是我打包票,而是咱们的弟兄肯定能做到的,绝不会放跑一艘船的!哥几个,你们说是不是!”郑芝虎的话又引得众人的赞同。 “二哥,这回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昨天你们大家都忙,估计都没有注意,但小弟可是仔细地去看了,朝廷的那些兵马,还真不是样子货。那些官兵的身上明显都带着一股子杀气,而且看他们的步伐和挥动兵器的样子,必然是经过严格操练的,这绝不是普通的兵马。我估计十有八九都是真正见过血,上过战场厮杀的。” 施大瑄刚说完,那边的郑芝豹就嚷嚷起来:“大瑄哥,你别不是看花眼了吧?朝廷的兵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也跟他们干过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一个个跟怂包一样,哪有咱们的儿郎能打的?福建水师前几年不是还跟荷兰的红毛番打过吗?听说数倍于红毛人,结果也只是个惨胜,还让红毛人跑了大半。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官兵里的‘精锐’了,可最后怎么样?不是照样被咱们收拾的屁滚尿流?那许心素以前也是挺能打的,可跟朝廷联手之后不还是被咱们收拾了?要我说,咱们就是这大海中的蛟龙,到了陆地咱不敢随便夸海口,但在这大海上,那还真的是咱们兄弟们的天下!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随着众人的一阵起哄,施大瑄只能闭上嘴不再言语,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用,这些人在海上厮混惯了,一个个心气都很高,除了郑芝龙谁也不服,甚至有些人对郑芝龙也是表面服从,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看着众人越说越不像话,郑芝龙低声喝道:“够了!谁再敢胡言乱语,就不要怪老子把他扔下海去!”郑芝龙这么一出声,顿时场上就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多说话,都静静地等着郑芝龙的决断。 只听郑芝龙接着说道:“最开始我带着大家归顺朝廷的时候,确实想着这只是权宜之计。毕竟咱们被刘香那鸟人跟红毛番人联手设计,损失不小,不少弟兄们都身受重伤,所以咱们得先找个地方休养一下。这样才能恢复实力,再去找刘香报仇。” 向众人扫视一圈后,郑芝龙顿了顿又道:“我们势弱来降,朝廷并没有因为咱们曾经和官兵打过,就对我们有什么看法,不仅没有歧视咱们,反而还把金门划给咱们作为休整之地。熊巡抚更是给咱们送粮送药,慰问不断,没有一点做的对不起咱们的。皇上那更是亲自接见我,还给我封了官。之后对大家也都各有封赏,你们都好好想想,这是何等的荣耀?”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一怔,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在场的众人算上去好歹大小都已经是个官了,这在以前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啊!“再怎么说,咱们原本都是大明的子民,后来跑到海上去谋生活,那也是迫不得已。如今皇上跟朝廷不计前嫌,没有因为咱们的旧事就对咱们怎么样,不仅给了咱们出路,还让大伙都做了官。咱们不能不知好歹啊,做人要懂得感恩,咱们现在再去造反,那不成了吕布那样的三姓家奴?” 说着,郑芝龙指着船队最后边的那十艘大船:“我觐见皇上的时候,皇上就跟我说过,如今朝廷也在建造大船,编练水师。你们看,那就是朝廷刚刚造出来新船。这么大的船,别说咱们了,就是红毛番子那里也不多见,可朝廷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你们想想,这说明什么?” 第三百二十四章 郑芝龙的考量 (今分成两更,稍后会奉上第二更) 众人顺着郑芝龙手指的方向齐齐望去,看着那十艘战舰,顿时都有些默然。起初他们是真没有把这些船看在眼里,认为不过是朝廷派来的样子货,中看不中用。可现在听完郑芝龙的话语,再加上之前施大瑄打的预防针,他们这会儿都不敢再对那十艘战船有轻视之心,全都认真的思考起来。 片刻之后,施大瑄试探着开口问道:“大哥,你是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廷的实力终究是咱们无法相比的。就算朝廷现在在海上不是咱们的对手,可只要朝廷真的决定对咱们出手,那咱们就算是这一时能够抵挡住,可最后还是没办法与之抗衡的,是吧?” 在场的众人又都不是傻子,就算是有点愣头青,但这会儿听到施大瑄这么一,原本还在思考的也就都明白了过来。 “嗯,的不错,别看你我兄弟纵横海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看上去快活的很。可实际上却连一个刘香再加上红毛人,咱们现在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朝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呢?你们可别忘了,当年朝廷虽确实是费了不的功夫才把澎湖从荷兰人手里夺了回来。可不管是花了多大代价,最终还是朝廷赢了。”郑芝龙点零头,朝众人道。 “你们再想想,若是咱们现在反了,劫走这批货,看似是发了一大笔财。可这么一来,咱们跟朝廷就再无缓和的可能,以后也必然无法再回头。朝廷对咱们那肯定要穷追猛打,不灭了咱们势必不会罢休。而海上的红毛人和刘香肯定也会抓住这个好机会,绝没有放过咱们的道理。那个时候咱们两面受敌,又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指不定哪就被其中的哪一方给灭了。可咱们若是继续留在官军之中,既不用担心背后有人捅咱们的刀子,外边的刘香和那些红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进犯大明的海域,来找咱们的麻烦。趁着这样的好时机,这样咱们不是正好可以慢慢恢复、发展吗?”这一番话,顿时就得到了众饶认同。 “你们再想想,如今朝廷的水师战力还很弱,有了咱们这支队伍,朝廷的力量大增,咱们也会受到重视。朝廷会倚仗着咱们来保证海上的安全,这样一来,咱们不是正好可以向朝廷要钱要粮?弟兄们也都知道,这向来都是雪中送炭容易被人念着好,要是真的等到朝廷的水师发展起来了,咱们再去锦上添花,人家还会认咱们是谁?不定就拿咱们练手了!”郑芝龙完,环顾一圈,又问道:“你们,是不是这么个理?” “大哥,是这么,那咱们以后又该怎么做?这朝廷的兵马可是多着呢,那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不是善于之辈,别时候一长,朝廷把咱们的洒进调出的,最后把咱们再给吃了。”郑芝虎有些迟疑地问道。 郑芝龙嘿嘿一笑:“老二,你这就太低估咱们兄弟们了。”着,他朝众人看了一圈,才继续道:“能把咱们吃掉的官兵只怕还没从他娘肚子里生出来呢!大伙也都知道,如今北边的建虏闹得正凶,朝廷的精力全都放在那里,甚至皇上新建的水师也都是在为那边平定建虏来考虑。这回要不是陕西的旱灾闹的太大,百姓们真的没什么吃,朝廷打算从占城购买粮食,估计都没人能想起咱们来。所以只要咱们不去惹出什么事情,低调行事,朝廷都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他们只会想着安抚咱们,毕竟这南边也需要有人来替他们镇守啊!” 听到这里,众人也都纷纷露出了笑容。想想也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朝廷为了消灭北边的建虏,肯定不想在别的地方多生事端。所以只要大家伙都能安分守己,听从朝廷的安排调遣,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那肯定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在自己这些人身上的。那时候整个南方海域还不全都是大家这一伙了算? 至于郑芝龙刚才环视众饶双眼中透露出来的那丝精光,很自然的都被大家给忽略了。根本没有谁去考虑这是不是当大哥的对大家的一种威胁,还是警告。 “大哥,你这次咱们从占城回来之后,朝廷会不会觉得咱们实力不,需要削弱,让咱们去攻打台湾?”郑芝凤又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郑芝龙微微一思索,摇头道:“依我看,应该不会。皇上召见我的时候,曾问我还有多少人马和船只。” “大哥,你不会如实报了吧?”郑芝凤立刻问道。郑芝龙从京城回来之后,对于朱友建召见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很详细地跟他的这些兄弟们,所以很多人对于其中的情节知道的都不多。 “嘿嘿,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照实?咱们兄弟这么些年打拼,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点家业,若是全部抖露在皇帝面前,吓到他那可就不好了。不过若是的太少,人家也容易把咱们看轻,所以我只报了咱们七成的兵力。”郑芝龙这么一,众人都缓了一口气。 “不过大哥,若是这样,将来朝廷给咱们发饷的时候,肯定也是只会给这七成的弟兄发,剩下的那些又该如何?”施大瑄提出了一个问题。 郑芝龙挥挥手,满不在乎地道:“这不要紧,我已经从兵部那边打听过了,朝廷发饷也是有好几道程序的,不可能咱们报上多少人,他就给咱们发多少银子。要是那样的话,老子报我有十万人马,朝廷就会给我发十万饶饷银?那咱们还干别的做什么?窝在船舱里数银子吧!”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众饶一阵哄笑。郑芝龙接着道:“在给咱们发银子之前,兵部会派人来点验,核实咱们的真实人马到底有多少。等人家确定了这个之后,才会按人头以及军职高低给大家伙发饷。老二,你也别一直觉得皇上气,这程序不走完,不给咱们发银子也属正常。” 郑芝虎缩了缩脖子,没有再吱声。但看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带着一股的不服气,不是对郑芝龙的,而是对大明朝廷的。 “所以,你们背地里都别给我搞什么动作,那些心思也都收一收,对那几位大人也都放尊重些,该客气的时候就得跟人家客气客气。没事了多操练操练手下的儿郎们,好好指挥船队,不要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这次的事情要是完成的漂亮,皇上那里肯定会记着咱们,除了饷银之外,还怕会没有更多的封赏?”郑芝龙向众人叮嘱道。 “是,我们都听大哥的!保证把这趟差事完成的漂漂亮亮的,一定给大哥长脸!”众人立刻轰然应诺。166网 第三百二十五章 (二更奉上,马上就会有一次小起伏,场面虽然不大,但这也是高歌认真思考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还请大家耐心等待) 等人都散去,各自回到各自的船上之后,郑芝龙的旗舰上才算是安静下来。在船上走了几圈之后,郑芝龙认真地考虑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找贺逢圣套套近乎。毕竟自己这是打算要做真正的官军了,那就得干出点样子来,这样也好光宗耀祖。 可这朝堂上下的水到底有多深,郑芝龙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可是真的一点也摸不清。若是不能找到一些人,引以为奥援,只怕自己也很难有什么作为。或者说就算做出了什么功劳,也未必能够得到应有的封赏。 所以说自己还是得抓住一切能够看得见的机会,认识结交更多的官员,这样才能得到更大的臂助。可在这之前,郑芝龙除了福建巡抚熊文灿之外,也不认识几个文官,而像贺逢圣这种位于朝中的高官,那更是一个都不认。 因此郑芝龙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要是能跟贺逢圣这位正三品大员搞好关系,并且将他引为自己在朝堂上的声援,那自己以后不就也算是朝中有人了? 说干就干,想到这里,郑芝龙不再犹豫,立刻命人备了两坛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又寻了些刚刚捞上来的新鲜海货,命人拿上跟着自己一起上了一艘通讯快船,就往居于船队中央的贺逢圣的座船而去。 贺逢圣这个时候正和孙国祯一起在船舱里喝茶聊天,他们两个年岁差不多大,又是前后年的进士,并且还在翰林院共同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在这之前,他们彼此之间就都互相认识。此次能够奉皇命一起前往占城,两人也都感到十分高兴。故而自从登船之后,两个人总是在没事的时候乐意聚在一起叙叙旧,聊聊天。 因此当护卫通传说郑芝龙求见的时候,两个人还颇为诧异了一番,实在是猜不透郑芝龙此番的来意。不过人家主动前来拜见,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自己都不好说不见,把人家拒之门外。于是贺逢圣和孙国祯稍微一整理,便携手迎了出去。 “贺大人、孙大人,末将这厢有礼了!”刚上船,郑芝龙看到两人,就扯着嗓门拱着手喊道。 “郑将军大驾光临,我等荣幸之至,有失远迎,还望将军见谅!”两人立在原地,齐齐拱手回道。 “两位大人这是哪里话,俺老郑不请自来,打扰了二位大人的雅兴,才更该给二位大人说句海涵呢!”郑芝龙倒也不是一个完全不通文墨的大老粗,还是懂得一些雅词佳句的。 “将军言重了,不知将军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贺逢圣微笑着问道。 “嘿嘿,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俺老郑在船上待的无聊,刚好下边人打上来了一些新鲜的海货。俺想着二位大人久居内陆,就想着请二位尝尝,顺带一起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所以就特地来找贺大人,想不到孙大人也在。如此正好,也省得俺老郑再让人去请了。”说着,郑芝龙指了指身后两个随从拿着的酒和海货。 贺逢圣和孙国祯闻言不禁哑然,郑芝龙这人说话看似大大咧咧的,但他们两个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和事多了去了,用同样的手段来拜访他们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了,所以他们自然明白他这是来联络感情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来拜访自己,又没有给自己行贿,大家只是坐在一起正常的吃喝,这真的挑不出来毛病。故而两个人也没有点破郑芝龙的心思,贺逢圣更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和孙国祯迎着郑芝龙一起进了船舱中。 三个人在舱内坐定,先是寒暄了几句,又随意品了几口茶,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打发了一下时间。之后很快就有侍从送上了温好的酒和已经处理好的海货。 郑芝龙亲自给两人倒满酒,跟着就端起了酒碗,向二人说道:“贺大人、孙大人,俺老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就先干为敬了。”说着一仰脖,就将一碗酒喝的干干净净。 贺逢圣和孙国祯两个人虽然都是文官出身,但酒量也都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作为士人的他们,从来没有像郑芝龙一般这样牛饮过。不过好在两人也不是迂腐之人,也都端起酒碗笑着向郑芝龙回道:“那恭敬不如从命,还要多谢郑将军的美酒!”说着,两人便也一饮而尽。 “二位大人好酒量!俺老郑就是喜欢你们这样的爽快人!”说着,郑芝龙抱起酒坛亲自又给两人倒满,同时开口道:“贺大人、孙大人,俺老郑是个直肠子,大老粗,说话总是不过脑子,想到啥就说啥,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两位大人恕罪。” “郑将军太见外了,不过观将军的做派,颇有名将风范,又岂会与寻常将校一般?此次出海,我们还是要多多倚仗将军的鼎力相助才是啊!”孙国祯知道贺逢圣耳朵不好,虽说郑芝龙说话声如洪钟,却也担心他有些话未必能够完全听清,所以就充当了代言人。 “孙大人言重了,俺老郑承蒙皇上看重,让俺参与这么重要的一趟差事,自然也是应当尽心竭力,为皇上、为大明效力才是!”看看,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又哪里像是一个寻常武夫能够说出来的?贺逢圣和孙国祯在心里不禁对郑芝龙的评价又高了一成。 “郑将军,我从未出过海,也未曾到过这南方一带的海域,故而还想请问一下郑将军,我们这一路行驶,要多久才能够到达占城?”贺逢圣看了孙国祯一眼,才开口问道。 郑芝龙又把自己碗里的酒喝完,把碗放下之后,带着满嘴的酒气回答道:“贺大人可能有所不知,从福建这边到占城,一路上要经过广东、琼州和安南等几处地方,这整个一趟下来,差不多要三四千里,情况好的话,二十日便可以到达,若是老天不给面子,让咱们遇到几场暴风雨,那可就不好说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闲谈 听到郑芝龙的回答,贺逢圣心中也大概盘算了一下。他虽然没有到过南海这边,但也从地图上仔细的看过,现在又听了郑芝龙的回答,对于这段路程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 “我观将军麾下的战船,颇为精良,丝毫不比朝廷新造的大船逊色,不知这些战船是在何处制造的?”孙国祯自从奉命在塘沽口督造战舰,也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这期间他也是学习补充了不少关于各式战船的知识。再加上他之前曾带兵与荷兰人在海上战斗过,因而对于各样的战舰现在也都算是比较了解。 不过郑芝龙此次带出来的这五十艘大船,在样式上不仅与国内的船只不同,而且与他见过的荷兰饶战船也有所差别。虽然不完全是另一种样式,但给饶感觉也是有很大差别的。孙国祯也是见猎心喜,所以才有此一问。 “孙大人有所不知,这些船都是我在倭国之时,结合我大明船只的长处,又吸收了倭国船只的特点,再仿造着佛郎机人战船的优点改造而成。这些船比之那些红毛番饶战船,不仅在速度上要快不少,而且火力上也丝毫不逊色。只可惜这船的造价太贵,工程又颇大,不然若是能有数百艘这样的船只,足以横扫整个南国海域!”郑芝龙颇为自豪地道。 孙国祯听了,微微点零头。郑芝龙的话虽然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不过根据他的观察,平心而论的话,这些战船确实还是很不错的。不仅在吨位和速度上,就连自己能够看到的火炮配置,也一点不少。若非现在是有自己新督造出来的十艘战船,只怕遍寻整个大明,都未必找得出能够与之匹敌的大船。 况且荷兰饶战船他也不是没见过,当年带兵收复澎湖的时候,他也指挥战船围攻过。那时候自己还是以多打少,大明的战船就如一群蚂蚁一般,围住一艘如山般的荷兰战船,有多难打他心里比别人更加的清楚。有时候他总觉得,当年太祖皇帝在鄱阳湖与陈友谅决战的时候,那场景估计都跟自己这差不多。 现在回过头来再想想,当时自己手里若是能有几艘如今新督造出来的这种战船,想必那场仗也不至于打上大半年,将士们的损失也不会有那么大。 这时候看到郑芝龙手里的战船,孙国祯心中不禁对皇上是越发地佩服起来。若非皇上在后边大力支持,他和孙元化又怎么能够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造出这么好的战船? 更何况许多事情别人不知道,孙国祯作为亲身经历者,又怎么会不清楚?自从在塘沽口督造战船以来,他们遇到了多少困难和挫折,遭受了多少的攻讦与弹劾,如果不是皇上一直在背后完全的支持着他们,造船的事情是不可能坚持下来的。 皇上对他们,不仅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材料给材料,甚至就连许多造船的技术,都是皇上想尽办法给搜罗到的。正是有着皇上这样的支持度以及他们的坚持,才有了今眼前的这些大型战船。这些,不仅仅是他们的功劳,那更是皇上的功劳。若无皇上,又哪里会有这么多新式战船,来拱卫大明的万里海疆? 况且有了这些大型战船之后,不仅可以绥靖大明的海上,震慑西洋来的那些番人,对于北边的战事,那也是大有裨益的。不过这些都是孙国祯的想法,暂时还不便于吐露出来。 而且孙国祯知道,现在就在塘沽口的船厂里,还有几张五千料以上的福船的设计图,就放在最核心的地方,只等着造船技术更加成熟之后,就可以开工建造了。到那时,大明水师必将重现成祖时三宝太监七下西洋时的盛况,扬威于大海之上。 随着孙国祯的思绪逐渐飘远,贺逢圣的话又将他给拉了回来。只听贺逢圣道:“我此次奉旨出使占城,为的就是要与占城进行互市,以我大明的茶叶丝绸和瓷器,换取占城的米粮,用以赈济陕西的灾民。将军纵横海上,想来对南洋各国的情况也很了解,不知将军对我们此行又有何看法?占城是否会愿意与我大明互市?其国的米粮又是否足够支持互市?” “这个倒要请贺大人不必忧虑。据末将所知,这占城所处之地,四季都炎热如夏,根本不像咱们大明一样四季分明。因此占城粮食一年可三熟,兼之土地肥沃。可以撒一把种子下去,不用管它,过几个月都能有个好收成。其国虽比不上我大明疆域广阔,但好歹也有咱们的一省之地,也不算。再加上他们的人口较少,所以每年打下的粮食根本就吃不完,年复一年地堆积在仓库里,许多都已经放的腐烂掉了。若是大人手持诏书,前去互市,占城上下只怕高兴都来不及,又哪里会有什么不乐意的。” “郑将军,可是据我所知,这占城虽然仍为一国,可却已经被其北边的安南国侵占了不少的土地,甚至就连其国主的废立都是由安南国在把持。我们虽然是奉皇上之命前往互市,于大义上是名正言顺,但这占城国主真的能够自己作主吗?再者那安南国又会答应让占城与咱们互市吗?”孙国祯对于占城的情况虽然知道一些,但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因此对于此次互市,他的心中仍抱着很大的疑虑,想要从郑芝龙这里得到一些可靠的消息,也好跟贺逢圣商议出一些应对之策。 “嘿嘿,这个大人就有所不知了。俺也是曾经听几个往南洋那边跑过几棠弟兄起过一些有关安南占城等国的事情。虽然大多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不过想来也还是能为大人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的。当然了,若是有些跟现在不一样的,还请大人勿怪,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俺也是道听途,未必就完全能够作的准。”郑芝龙嘴上是这样,但孙国祯与贺逢圣其实也清楚,他口中的几个兄弟,不定就是郑芝龙本人。 至于曾经去南洋那边干什么,作为一个曾经的海盗加走私商贩出身的人,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不过看透不透,大家现在同朝为官,要是撕破了脸的话,也不利于大家的团结啊?毕竟今后这段时间还要仰仗郑芝龙护卫船队的安全不是? “还请将军能为我们答疑解惑。”孙国祯微微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大人,如今这占城确实是被安南国把持着朝政,尤其是在这废立之事上,完全都是由安南了算。不过这安南国国内现在也乱的很,不仅是两位大人知道的那阮主和郑主两大权臣的互相攻讦,谁也暂时奈何不了谁。还有更多的是安南各地的民心也不是很稳,许多百姓各自有心向之人,甚至还有不少希望北边的莫氏能够打回来的。”这话倒是不假,安南现如今的情况确实很复杂,就像一团乱麻一般,会让人摸不到头脑。 只见郑芝龙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不过这些都还是其次的,安南国中最主要的还是郑阮二氏之争。郑主把控朝政,将黎氏国王当作傀儡。那阮主虽为外镇,却掌握着安南南部各地的军政大权。他更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占城国王,以拉拢占城,共同对付郑主。不过阮主这招棋走的不高明,占城根本就无心与郑主作对,他们知道与阮主合作无异与虎谋皮,不过只是心心念念地想着恢复故土,所以才与阮主虚与委蛇。除此之外,占城还在一直想占有他们更南边的土地。所以现在若是他们能得到我大明的支持,估计根本不会惧怕安南那边的反应,反而不定还会趁此良机,谋划的更多呢!” 郑芝龙的这一番话,顿时令贺逢圣和孙国祯两个神色有些凝重。他们虽然也大致了解过安南与占城那边的情况,但却没有像郑芝龙知道的这么多。如今听到郑芝龙的话,虽看上去这次互市应该会是一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但两人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是十分忧虑,觉得不定会另起别的事情。 对于皇上的旨意,郑芝龙不一定全部清楚,但他们可是一清二楚的。如今西南那边傅宗龙派了八千人马压到了广西边境,随时都会进入莫氏控制的地盘。在这种情况之下,安南必定不敢有所异动,不定郑主还会极力向大明示好,以表明自己的诚意。 这样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美好,可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如此一来,占城亡国的压力是没有了,可他们的野心也就会随之滋生蔓延出来。不定他们就会借此良机,扩充兵马,向南侵吞土地。这对于大明来,究竟是好是坏,现在真的还不好。 郑芝龙虽然已经归顺了大明,但他考虑问题的角度终究还不像贺逢圣孙国祯等人,他更多的还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思考,所以对于这些国的死活,他才不会去关心那么多。 之前的时候,他常年在海上过生活,自日本到东南亚诸国他都曾去过,因而各国的情况也都算比较了解。大明国内的粮价比东南亚各国的要高,他也是很清楚的。所以他也曾经起过意,想从东南亚各国大批量的进购粮食,再贩卖到国内,以此来获利,可这个计划最终也未能实现。 这原因嘛:其一是大明从立国之初就禁海,虽有后来的“隆庆开关”,但大明的海贸大都还是需要经过市舶司的。像郑芝龙这种海寇,是根本无法通过市舶司去进行贸易的。即便是能够买通部分官员,那也是不够的,还会有更多的官员以及与之勾结的富商从中作梗的。 其次,大明国内的粮食买卖大都操控于各大富商之手,郑芝龙知道自己一旦插手其中,势必会引起那些粮商们的反扑,自己在国内根基太浅,无法与之抗衡。若是强行这么做,只怕得不偿失。 第三则是东南亚诸国对于郑芝龙这种海寇,也是很看不起,根本不愿与之进行贸易,郑芝龙也不愿意从他们民间的个人手上一点一点去收购,那样所耗费的精力太大,也不值得。 当然了还有一点那就是郑芝龙曾经几乎全歼了浙江水师以及与许心素的武装商船联军,这种梁子结下之后,除非郑芝龙像现在这样归顺投降,或者拿命抵偿,不然他还想以海寇的身份来做这种走私的生意,那是十分困难。 不过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南方的海域,郑芝龙只能算是一股比较大的势力。在他之外,还有许多各样的势力,有些不比他弱,有的甚至还要强于他。 而这其中最大的势力,当然就要数荷兰人了,他们占据的地方是最多的,拥有的战舰火炮也是最厉害的。郑芝龙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真与东南亚进行粮食贸易,那他就得放弃倭国那条线,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来护卫这边的航线。可日本那边是郑芝龙起家的根本,他又怎么可能为零粮食贸易就放弃掉这边? 所以这各种原因加起来,就使得郑芝龙没有能够做这个生意,也就只能继续维持着自己从大明到倭国这条线的走私贸易。可就在年前,他和结拜兄弟刘香几个人,在因为是否要归顺大明这件事上闹翻了,刘香带着几个和自己意见一致的兄弟出走。 而紧接着没过多久,他的船队就被红毛番在台湾附近的海域截住,双方在交战中,他还发现了刘香的船只也夹在在红毛番的船郑一场大战下来,郑芝龙损失很大,许多兄弟也都挂了彩。他手中原有的数十艘商船全部损失殆尽,沉入了海底,许多战船也都破损不堪。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郑芝龙才无奈向福建巡抚熊文灿请降。166网 第三百二十七章 郑芝龙的建议 其实真要起来,熊文灿是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去招降郑芝龙。他身为福建巡抚,对于郑芝龙的实力要比其他人有更清晰的认识,也更了解郑芝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因此在郑芝龙往来于福建台湾甚至是日本之间,他很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郑芝龙招募百姓,前往台湾进行屯垦,他也不设置障碍。这种默契,其实一直存在两个人之间。 当然了,这其中有没有郑芝龙向熊文灿进行贿赂,那就真不是外人能够知晓的了。反正若是拿到明面上,两个人是都不会承认的。而且熊文灿自己在福州的官邸看上去也就那么回事,一点都不奢华,完全一副清正廉明的样子,让人找不出太多的缺点。 所以在郑芝龙受到刘香跟荷兰人联手设计,大败之后,他向熊文灿请降也就很好理解了。不过估计令郑芝龙没有想到的是,朱友建会这么重视他,还命他进京,亲自召见他。可以,也正是因为朱友建的召见,让郑芝龙感到自己很受重视,再加上他这一段时间来,他也认真仔细思索了一下,看出脱去海盗的外衣,做一个真正官军才是自己的出路。 而此次前往占城互市,郑芝龙自然也是起了自己的心思,对于这件事他也有自己的看法:大明对于海贸一事向来是抓得很严,正常的贸易只能从海澄县的月港这么一个港口进出。因此以前自己更多的也都是靠着走私来进行贸易,而贩阅货物也全靠上下打点,才能顺利进出。 若是此次能把互市这件事情做好了,让皇上看到这其中的巨大价值,那不仅对大明的发展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就是对于自己,那也是非常有利的。到那时候如果能够服皇上,请皇上允许完全开放出海贸易这个口子,那带来的利润,远远不是自己以前偷偷摸摸地靠着走私,搞那么几船的货物越东瀛可以比拟的。 不过郑芝龙可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给贺逢圣和孙国祯带来多大震撼,也让两个人心中转过多少念头。他见两个人不话,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而是在想着等这次互市成功之后,一旦皇上同意开放海禁,自己能从中得到多少利益呢。 三个人顿时都陷入了沉默,又过了一会儿,郑芝龙见两个人依然没有开口,便先道:“贺大人、孙大人,这占城国,哪里能够与咱们大明抗衡,在俺看来,即便是安南也不敢对咱们大明半个‘不’字。所以两位大人根本不必担心,此次互市,必然能够克竞全功!” “郑将军,那如此来,此番出使,我们可以是没有半点风险,就能获得如此大功了?”孙国祯试探着问道。 “嘿嘿,孙大人,不是俺老郑在这里大话,但事实就是这样。不过末将还有一言,就是不知道二位大人是否愿意听一听?”郑芝龙咧嘴一笑。 “郑将军但无妨,我二人洗耳恭听。”孙国祯拱手答道。 “那俺可就了。”郑芝龙又端起酒碗,向两人敬道,跟着不等两人有所动作,便直接将碗中的酒一口气干掉,才继续道: “贺大人,孙大人,你们可不要看这些南洋的国。这些国家看上去虽,但各国的物产却是丰富异常,许多都是咱们大明见都没有见过的。除去稻米以外,还有许多东西都是在我大明十分抢手的。就比如象牙、犀角、翡翠、香料、宝石等,这些东西可都是很贵重的。若是能够用咱们的茶叶丝绸等物与其贸易,换取这些运回国内,再卖给那些富商豪绅们。那对咱们大明不仅是有害无益,还能增加国库的收入。大人若是真想为皇上分忧解难,俺认为从此处下手未尝不可。” 郑芝龙这话自然是打了有埋伏的,只要贺逢圣和孙国祯同意了这件事,向皇上提出了建议,只要皇上同意了,那自己到时候肯定也能跟着沾沾光。这样一来,在朝廷大快朵颐吃肉的同时,那些肉汤可就是他的了。毕竟整个大明境内,除了朝廷的海上实力最大之外,接下来的就要数他郑芝龙了。 贺逢圣和孙国祯听完之后,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对于郑芝龙的评价更高了一层,越发的觉得他根本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一个大老祖这么简单,他的心中也是很有计策的啊。 对于郑芝龙提出的海贸一事,两个人心中也都各有计较。孙国祯是浙江慈溪人,自幼就生活在海边,之后又在福建做过官。他自然是见过那些出海贸易的人,也知道这其中的利润。甚至可以他对海贸的了解要比一般人多得多。 而贺逢圣于此中虽然知道的不多,但经过此次之事,他心中也已经有所明悟,这是一块很大的饼。不过两个人也都清楚:若是现在提出完全解开海禁,却是很难大规模实行,因为朝中的阻力必定会很大,而且还会触碰到某些饶利益。一个操作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不定连自己都会被填进去, “郑将军,不知从福建至占城这条路线,可还算平静?”贺逢圣把话题一转,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反向郑芝龙问道。 “呵呵,大人放心,这条线我也曾经跑过几次,手下也有不少弟兄对这里十分熟悉。虽然是有些许宵,却也不足为虑。再咱们打的是朝廷的旗号,又会有哪个不长眼的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更何况咱们手里还有战船近百,些许贼寇是不敢来捋虎须的。”郑芝龙的很是豪气。 不过他也确实有这资本,以前在东南沿海一带最大的海盗就要数他这一伙,不然他也不可能把大明的水师给打得大败。虽后来刘香带着一部分人出走,使得郑芝龙的实力大损,但郑芝龙的实力在这一带的海面上仍然是数得着的。 一般而言,荷兰人见到大明朝廷的船队,肯定是不敢有什么动作的,他们不会也不敢真的与大明翻脸。毕竟启四年的旧事可仍然是历历在目啊!至于其他的海盗,又有哪个不长眼的真敢来找朝廷船队麻烦的?只怕是躲都还来不及呢! “好!那就希望我们此次出使,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为陕西百万灾民带回救命之粮,更为皇上、为大明排忧解难!”着,贺逢圣端起酒碗,向两人道。 “干!”三个人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跟着便继续热火朝地聊了起来……166网 第三百二十八章 遭遇 (高歌这是第一次写海战,还是风帆时代的炮战,若有不足之处,请大家提出来,高歌虚心接受,并且会再进行修改。) 距离郑芝龙与贺逢圣孙国祯上次的饮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们之间的关系虽不说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但总归也不再只是同朝为官,大家只是同僚那么简单了。真要算起来的话,也可以说是有了一定的交情,毕竟大家都在一起喝过酒,又正一起共事,所以比一般的官员之间,关系上还是要好一些的。 互市的船队在大海上也行驶了数日,这会儿已经过了广东,进入了七洲洋的海面。郑芝龙自打跟贺逢圣孙国祯套过交情之后,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承诺,但大家终归再不是泛泛之交。相信以后要是有了什么事,只要在不违反原则的律法的情况下,他们多少会帮自己说说话的。因此他这几天的心情也是越发的畅快,见了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这会儿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学着文人雅士的模样在自己的船舱里品茶呢。 就在他刚刚又沏了一壶新茶的时候,只听到外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跑动声。未几,就见一个小校模样打扮的人跑进了船舱,到郑芝龙面前拱手禀告:“报——大头领,了望哨那边来报说是发现在正南的海面上,有一支可疑的船队,正在急速向我们这边驶来!” 闻言,郑芝龙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按,立刻站了起来。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他就朝那小校呵斥道:“老子说了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再叫老子大头领,要叫将军!你们怎么总是记不住!若是再敢有下次,老子就把你扔海里去喂王八!这会儿记住没有?” “是!属下记住了!将军!”那小校也挺机灵,立刻就改了口。 看到这小校也挺懂事,改口很快,郑芝龙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跟老子出去看看,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挡咱们的路!”说着,郑芝龙就大步地走出船舱,来到了船头处。 这时候船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都是因为听到有船队向己方这里开来,跑过来想看看情况的。不过这时候由于对方还离自己这边远得很,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有船只,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以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在高处的了望哨暂时也说不清楚,就连对方到底有多少船只,都是什么型号的都还判断不出来。 郑芝龙拿出皇上赐给自己的单筒望远镜,拉开之后贴在右眼上,朝远处的船队望去,这一下就看得比较清楚了。他仔细的数了数,对方竟然有大小战船近百艘,不过全都没有打旗号,船上的人也都躲在船舱中,根本无法判断他们是什么人。而且为首的十几艘大船,还都是红毛番人样式的战船,这顿时就令郑芝龙惊疑不定,完全搞不清楚对方的来路。 “将军,后边孙大人的座船打来旗语,向咱们询问对方是什么人,我们该怎么回答?”方才禀告的那个小校又向郑芝龙问道。 郑芝龙收了望远镜,不过目光依然直视着远处的战船。他微微一沉吟,才道:“发旗语,告诉孙大人,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在,保证船队会平安无事的。” “是!属下明白!”那小校得了令,立刻就下去安排了。 这么大的一支舰队,还没有打旗号,是敌是友,郑芝龙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虽然前边的那些大船都是红毛番人样式的,但后边的那些船只就很杂了,什么样的都有,这完全不是红毛番的做法,反倒是有些像是海盗的作风。可令郑芝龙不解的就在这里:海盗又从哪里能搞到这么多红毛番人的战船?他们要有这实力,那估计南洋的这片海域,早就没有红毛番人的身影了。 若不是海盗,那又会是谁?郑芝龙这会儿反倒更希望真的是红毛番人的船队,那样一来反倒好说,红毛人再怎么大胆,也是不敢来袭击大明朝廷的船队的。大明虽然不比从前,但破船还有三斤钉呢,西洋各国的人到了大明,哪个不是恭恭敬敬,遵纪守法的? 郑芝龙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支船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海盗,又不知从那里弄到了几艘红毛人的大船,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老虎的屁股也要摸摸了。若真要是那样,今天势必就要有一场恶战了。况且随着两支船队的逐渐靠近,郑芝龙心中的那种不安就越发强烈,越觉得会是第二种可能。 处在船队中央的贺逢圣得到消息后,心中也是异常焦虑,在船上走来走去,生怕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他还连连命人发旗语询问。好在孙国祯是见识过海战场面的,相对来说还算镇定,亲自坐着小船到贺逢圣的商船上宽慰了一番,这才让贺逢圣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提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回到自己的座舰之后,孙国祯向副提督李性忠安排道:“李将军,你带上这十艘新船向右,抄向对方的左路,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咱们先占据有利位置再说。一旦对方露出敌意,你便配合郑将军作战,务必保证他们不能突入到咱们的商船中。我就指挥剩下的这二十艘战船,专门护卫咱们商船的安全,防止有漏网之鱼跑进来。” 李性忠虽然也不能确定对方的来意,但他知道提督大人这么安排,双方一旦交上火后,这就是在给自己功劳。因为这十艘新式战船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绝非寻常船只能够相比的。所以他的心中也是十分高兴,立刻就躬身应声:“是!末将领命!也请大人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对方突入我们的商船之中!”说着,他便转过身走到指挥位,朝旗手开始吩咐。 孙国祯见状,也就不再打扰,径自下了这艘大船,乘坐小船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艘老式的战船上,跟着目送着李性忠带着十艘战船,编队朝右侧驶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敌情 时间在慢慢地推移着,两支船队相向而行,越驶越近。这时候即便不用望远镜,站在船头上的人也已经能够看清楚对面船只的轮廓了。郑芝龙也在一直观察着,但他依旧无法从外观上判断出这支船队的来历。 看到对方依然没有打算调头避开的迹象,郑芝龙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下达了准备作战的指令:“去,向全军传达本将军的命令,要咱们的船往东南方向转,一字排开,抢占横队。同时也告诉孙大人,让他保护好商船,不行就带着那些商船往后退一下,以免造成损伤。” 心使得万年船,在海上厮混了这么多年的郑芝龙,对于危险有种然的嗅觉。虽然暂时还是无法确定对面的船究竟是意欲何为,但对方看上去明显是来者不善。今十有是要做过一场,杀出一条路来才行了。 所以在看到了己方最后边的那十艘新式战船,已经挂起了李性忠的旗号,而且还正在向右做转向之后。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海军指挥官,郑芝龙自然也看得出来,李性忠这是打算从侧翼进行包抄。为了保险起见,郑芝龙没有命令自己手下的战船跟着李性忠的船去向右运动,反而是下令向左,希望能够仗着自己船多炮多,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占领字头。 从古至今,不论是在江河湖泊上进行水战,还是在大海上进行海战。但凡是驾船进行作战,大致可以分为四个比较分明的阶段:第一阶段是在冷兵器时代,以接舷跳帮以及冲撞作战,并辅之以远距离的弓弩甚至大型的投石机为主的水面战斗。 第二阶段则是地理大发现时期直到19世纪中叶之前,这个阶段虽然已经发明了各种型号的火炮,但由于依然是以黑火药为主,炮弹的威力还不足以完全摧毁一艘大型的战船。所以这个时候的战斗虽然已经开始以炮战为主,但接舷战、跳帮战以及冲撞战术依然十分盛校 第三阶段就是有了铁甲舰之后的时代,这时候得益于科技突飞猛进的发展,火炮的威力不仅仅体现在各种类型的火药上,更是体现在整体的造船工艺上。可以,这已经是进入了巨舰大炮的时代,比的就是谁的船大,谁的船跑的快,谁的船炮口粗,谁的炮多。同时也看谁的船防护更好,更扛揍。 第四个阶段是众所周知的航母的时代。飞机的出现,完全颠覆了千百年以来的海战理念。你的炮管子再粗,炮弹再大,射程再远,还能比得上飞机航程远,所携带的炸弹威力大吗吗? 当然了,这就又扯远了,先回归正题。在有了火炮之后,风帆时代进行的海战,虽然仍没有摆脱古代海战的桎梏,但也是有几种较为先进的海战套路的。其中最好的战术自然是“”字形战术,可这种战术几乎是很难完美地实施出来的。你想抢占字头,集中优势炮火以多打少。但对方也不是傻子啊,怎么可能会直愣愣地排成那一竖,把自己的战船送到你的炮口之下? 除非对方的指挥官是个傻子,甚至可以,与其期盼对方排成那一竖,还不如祈祷让掀起一阵巨浪,直接把对方的船全给打翻吞没呢! 所以在双方都想抢占字横头,同时又要避免自己成为那一竖的情况下,逐渐就又有了另外一种战术,那就是“双舰战术”。即将己方的战船分为左右两队,将敌舰夹在中间,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种包围,也能赢得火力上的优势。 这两种战术互有优劣,很难出哪一种更好。因为在实际的海战中,一旦双方展开,就会有许多的变数,根本不是人力能全部掌控的。所以一场海战下来,想要做到全歼或者形成绝对的优势,那真的是太难了。 郑芝龙现在就是这样打算的,自己现在提前展开,如果能够按照原定计划成功抢占字头,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那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到时候与李性忠的战船形成夹击之势。现在李性忠的船只还在自己右后方,对面即使注意到了,那也未必就能看出李性忠的意图,郑芝龙现在打的就是这么一个时间差。 而且别看李性忠手里只有十艘大船,似乎不怎么强,可船上的火力却是一点都不弱,加起来有大三十多门火炮,每条船都堪比自己两艘的火力了。因而对方就算看穿了自己这边的意图,想要先解决李性忠,然后再回身来和自己进行决战,那可就真的大错特错了。李性忠可不是一只软柿子,那是一块铁板,还是一块足以让人把脚踢到骨折的铁板! 只要对方敢直愣愣地闯上去,那肯定是够他们喝一壶的。到时候自己再尾随包抄,不得就又是一场大胜。至于可能会给李性忠造成的损失,则直接被郑芝龙忽略了。打仗嘛,怎么可能没有损失?只要胜了,谁还能什么不成? 总不能你手下士兵的命是命,我的儿郎的命就不是命吧?是人家先找上的你,又不是按老郑指挥他们先打你的?这种事情,总要有人付出,有人牺牲不是?若是对方找上了俺,俺也不会有二话,只能自认倒霉。反正最后白了,只要能够打赢,就算是闹到皇上那里,郑芝龙也是不怕。 就在明军这边摆出了战斗队形,严阵以待之后,对面那支船队也在逐渐进行变向调整,慢慢的也呈现出了战斗阵型。这样看来,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基本上都可以肯定的,就是冲着己方的船队来的!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双方的船只也越来越接近。就在这时,了望台上的水手指着远处的船队向下边大声喊道:“大头领!对面是刘香!是刘香的船!” 郑芝龙闻言,也顾不上纠正了望台上那水手叫自己大头领的错误了,而是急忙地又拿出望远镜去看。果然,对面的船上已经慢慢地将自己的旗号给亮了出来,那旗帜的颜色以及中间圆圈里写着的一个大大的“刘”字,已经足够明一切了。 在搞清楚对方是谁之后,郑芝龙虽然知道一场恶战是难免的了,原本心中还抱着的那点侥幸也都打消了。对于对方船只身份以及来意的疑惑也全部解开了。他放下望远镜,不假思索地命人立刻传令下去,要所有人都抓紧时间备战,做好开火的准备。 同时他又命人向李性忠和孙国祯两处打旗语,大致明了情况,并告诉他们此次战斗已经是无可避免,不能再抱有幻想了,现在也只能放手一搏。至于刘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阻拦自己,这些原因那也只能都等战胜后再查探了。 有关郑芝龙和刘香的恩怨,虽不是由来已久,那也是事出有因。郑芝龙在“开台王”颜思齐死后,被结拜的众人推举为盟主,继续带领众人往来于大陆、台湾以及日本,进行各种商业以及黑吃黑的活动。 郑芝龙本身的素质和能力都很不错,在结义的“十八芝”弟兄中,威望也很高,大家都很服气他,愿意听从他的指挥,所以这片海域很快就是郑芝龙了算了。 不过“十八芝”中也有人对这个结果很不满,刘香就是其中之一。他觉得讲资历论能力,自己不比郑芝龙差,凭什么就要让郑芝龙做盟主?所以在刘香看来,若不是这些结拜的兄弟中有好几个都是郑芝龙的本家兄弟和宗亲,那这个盟主会是谁还真的不好。 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刘香对郑芝龙一直很不满,经常与他唱反调,对于郑芝龙的话阳奉阴违,全不在乎。 再加上后来郑芝龙想要被招安,归顺大明,这就更让刘香不满了。《水浒》的故事他们都看过,对于里边的情节自然也很熟悉。刘香觉得:你郑芝龙想做宋江,可我们还不想当李逵呢!nn,凭什么就要让你拿着我们的身家性命去做你的晋身之资?老子不干! 在这种想法的左右下,刘香与郑芝龙爆发的冲突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甚至还要上演全武行,不过还好最后每次都还是被众人劝住了。不过这么日积月累下来,两饶矛盾就更加地深了。 眼看自己不光是做大头领的事情没有了希望,而且就连在海上快活的日子也要被终结,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忍?刘香知道:一旦郑芝龙真的率众人归顺了大明,那时候看似风光,穿上了一身官服,似乎能够光宗耀祖了。可仔细想想,那哪有现在这样在海上来去自如,不受管制,吃香的喝辣的来的爽快? 所以刘香联络了几个与自己意见和想法一致的兄弟,带着自己的人马,与郑芝龙决裂,跑到了广东一带做起了原先无本的买卖。 年前荷兰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派人联络了刘香,想要跟他联手,共同消灭郑芝龙。刘香知道荷兰人可比自己强大多了,所以思来想去,他就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能够灭了郑芝龙,那不仅仅大头领的位子会是自己的,而且郑芝龙手里一直经营的那几条线,也都会是自己的。 于是双方就联起手来,趁郑芝龙向日本进行贸易的时候,在路上设伏,击沉了不少郑芝龙的船只。这一战虽没能完全消灭郑芝龙,不过也确实令他元气大伤。不仅手中所有的那几十艘商船损失殆尽,而且战船也多有损毁,就连手下的弟兄,也几乎是个个都带着伤。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促使郑芝龙加速归顺了大明。 刘香也因为这一仗,在与荷兰人进行谈判时底气更足一些,张口就是要一百艘大船,外加一千门火炮。荷兰人虽这一仗胜了一阵,可郑芝龙的主力仍在,再加上又投靠了大明,实力恢复过来是早晚的事。所以也是在拉拢着刘香,打算借他的手继续对付郑芝龙。 不过刘香这也是狮子大开口,一下子敢要这么多,荷兰人要是会给那才是奇怪呢。但要是一点不给,那又是不可能的。毕竟郑芝龙的身后可还站着大明呢!一旦让郑芝龙恢复过来,肯定是会找自己麻烦的。 虽荷兰人不怎么怕郑芝龙,可对于大明,他们还是心存畏惧的,毕竟这是一个庞然大物,前两年自己才被对方打了一顿,所以跟大明正面对抗,荷兰还是缺乏勇气的。不过扶植一个代理人,恶心恶心大明,若是顺带能够把郑芝龙给灭了,这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在与刘香联过郑芝龙后,荷兰人跟刘香讨价还价,扯皮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半卖半送地给了刘香二十艘在他们手里都算是大一点的战船。当然了,这个“大”也是相对于刘香原本手里拥有的船而言的,这二十艘船荷兰人也用了好几年了,不少地方都已经破了烂了,所以给了刘香他们也觉得不心疼。 刘香在得了这二十艘大船之后,也是喜出望外,这些船可比自己的要好的太多了。跟着他又花了大价钱从荷兰人那里买了不少的火炮和炮弹,顿时实力大增。整个广东附近的海上,除了荷兰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之外,还真没有谁是他的对手了。甚至就连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暂时也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他们的重心在更南边。 而之所以刘香会出现在这里,那也是他得到了消息,毕竟大明要与占城进行互市这件事,可以在东南沿海一带已经是传的人尽皆知了。 贺逢圣在扬州停留了五,与郑芝龙在金门汇合又花了好几。这么多下来,消息传到广东也就不足为奇了。刘香作为海盗,怎么可能不在广东布置自己的探子和暗哨?166网 第三百三十章 接敌 这么大的一批货物,谁又能够真的不动心?如果说这批货不从自己的眼前经过,那也只能是眼馋一下就算了。可偏偏老天爷把这么大一块肥送到了自己面前,刘香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是海盗,干的就是杀人越货、抢劫掠夺的勾当,才不会管这批货是朝廷的还是私人的。只要从我的地盘经过,那就得遵守我的规矩。 特别是在知道了这批货物由郑芝龙护航之后,刘香就更决定要对这批货物下手了。不光是为了出出一直以来自己被郑芝龙压制的那口恶气,也要让郑芝龙知道,就算没有荷兰人帮忙,自己也比他有能力和实力,更有资格去做那个曾经的盟主! 何况刘香认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刘香了,有二十艘荷兰人的大船在手,他的实力更是再上一步,完全可以说是纵横南洋,睥睨群雄。反观郑芝龙,在年前战败之后,不但实力已经是大不如前,还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做了一个什么游击将军,这完全就是朝廷的一条狗啊!刘香觉得,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不去踩一脚,穷追猛打一番,难道要等郑芝龙恢复了实力,领着官兵来剿灭自己吗? 思来想去,刘香觉得不论怎么看,这次郑芝龙护卫这么多的货物进入自己地盘,都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一次良机,自己必须把握住这次消灭郑芝龙的机会。所以这次在海上的相遇,完全是刘香有预谋、有计划的一次行动。 这个时候郑芝龙和刘香的距离已经不到三里了,这天的天气又很好,即便是用眼看去,都能够看到对方船上在那里走动人以及甲板上的布置了。郑芝龙向手下吩咐道:“去,派一艘快船过去问问,看看他刘香到底想干什么?告诉他这可是朝廷的船队,让他赶快给老子让开!不然咱们的火炮可不是吃素的!” 很快就有一艘小船从郑芝龙的船队里飞快地冲了出去,如一道利箭一般,驶到了刘香的船队面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艘快船便转了回来。快船上的人很迅速的爬上郑芝龙的座船,来到郑芝龙的面前。 “问清楚了吗?他刘大脑袋这是想干什么?难不成还真的要打劫朝廷的船?”郑芝龙漫不经心地向那人问道。 “回将军,刘香说,要您立刻调头,退出这片海面,并且,并且……”那人停了一下,偷偷观察了一下郑芝龙的脸色,见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并且要您把商船全部留下,否则,他就要亲自动手。不然……”那人没敢再继续往下说。 “不然就怎么样?说吧,没事,这话又不是你说的,怕什么?”郑芝龙嘴上说的是大大咧咧,但心中早已经是怒火万丈,直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刘香给撕了。可他的脸上却依然平静如常,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快来。 “刘香说,不然就要连您一块给灭了。将军,后边还有更难听的,小的就不说了。”那人说完这句,实在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嘿嘿!好大的狗胆!”郑芝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船舷上,朝着前方大声吼道:“就凭他刘香手里的这几条破船,还敢跟老子叫板!上次若不是中了他跟红毛番的联手算计,老子还能让他刘香活到今天!传老子的令下去,一会儿等刘香的船进入程,就立刻给老子开炮,把刘香这兔崽子的船都给老子轰到海里去见龙王!不过刘香谁都不能动,老子非得活劈了他不可!” 很快,一场激烈的海战就这么在七洲洋附近爆发了。虽说这个时代大口径火炮的程,在理论上是可以达到2——3公里的,但在实际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那毕竟是理论程。特别是在海上的时候,由于船只是处于移动中的,再加上风向和海浪等各方面的原因,火炮一般都是在一公里以内才会开火。有时候甚至为了保证命中率,等靠近到六七百米的范围以内才开炮,那也是常有的事。 郑芝龙手上现有的火炮和刘香手里的基本上算是半斤八两,大差不差。刘香虽然从荷兰人那里搞到了不少的船只和火炮,但基本上也都是一些旧货,绝大部分都是荷兰人用剩下来的东西。荷兰人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把自己手里的好东西送给刘香? 而郑芝龙这边其实也差不多,自从归顺大明之后,他没有再添置一艘新舰,只是把上次大战之后的船只进行了维护和修复。同时也没有想办法制造或者去买新的火炮,他全靠以前的旧东西在撑场面。 不过相比较而言,郑芝龙以前手里的家伙事都是很先进的,除了旧一点以外,能上是一点不弱。所以双方的火力上基本算是大差不差,就算刘香有部分的火炮能稍好一些,但也并不能起到决定的作用。 反观郑芝龙这边,他这次带出来的士卒都是真正打过大仗血仗的,精锐程度可想而知。而刘香那边有许多都是今年以来才收编的海盗,哪里见识过真正的海战?平时仗着手中的枪炮去抢枪商船还行,现在跟郑芝龙手下人打这种硬仗,没有来个风紧扯呼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所以说刘香虽然是船多炮多兵多,却也并没有发挥出什么优势来。双方一时之间倒也打了个平手,两边的炮声是震天般的响,炮弹落到海里激起的水柱也是一片接着一片,可真正打到各自船上的,却也并没有多少。 不过随着双方船只的慢慢靠近,在到了四五百米上的这个距离时,他们的命中率都大大的提升了。毕竟这么近的距离,船又那么大,有经验的炮手直接瞄上去开火,基本上都能打中。特别是那些大口径的火炮,只要能轰在船上,不是带走一些人的生命,就是会在船上开一道口子。这个时候刘香从荷兰人手里购置的那些比较新式的火炮,便逐渐将它们的威力发挥了出来。 刘香在海上也厮混了这么多年,能坐到他这个位子,自然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敢去和郑芝龙叫板,争夺那个大头领的位子。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手下的人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能和郑芝龙的那些百战精锐相比。 因而他把从荷兰人手里买来的二十艘大船,以及最新的火炮全都交给了自己手下那些真正见识过、经历过海战的精锐,而新收编的那些海盗则是负责敲边鼓,顺带牵制西边包抄过来的李忠的那十艘大船。 第三百三十一章 鏖战 原本刘香的这个计划确实是很不错的,因为他在他看来,只有郑芝龙才是自己的对手,朝廷的那些战船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所以刘香觉得,只要自己能集中火力消灭掉郑芝龙的主力,剩下朝廷的那十艘大船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自己。 官兵嘛,自己又不是没打过,福建和浙江水师外加许心素的武装商船联军,几乎都被他们曾经的“十八芝”兄弟打了个全军覆没。这会儿的十艘大船又顶个屁用?他们现在不过是仗着郑芝龙在自己身前,还算有几分胆气。等自己把郑芝龙送到海里喂鱼,他们不被吓得尿了裤子掉头就跑那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过刘香觉得,等到自己灭了郑芝龙以后,他们十有是正在和自己新收编的那些海盗打得难解难分,估计就算是想跑都很难。到那个时候,自己把他们围住,再打上几炮,估计他们就该打白旗投降了。 而且朝廷的那十艘大船看上去成色还很新,不比自己从红毛人手里搞到的这二十艘战船,甚至就连火炮看上去都很多。要是自己能够俘获这十艘船,那可又是一笔意外之财啊!刘香一边指挥着战斗,一边思索着。 郑芝龙这会儿遇到的情况确实很不好,别看刘香此时只带了二十艘红毛饶战船外加四十多艘大船来对付自己。看上去双方的船只数量似乎相差不大,可荷兰饶战船火力确实比自己的要猛上一大截。虽然不是一个顶俩,但两艘比得上自己的三艘还是完全可以的。 再加上刘香更是集中了三四艘战船的火力来对付自己,确实令他感到压力很大。光是这一会儿的功,郑芝龙的座船上就被炮弹击中了四五次,有两处还着起火来。幸亏他处置得当,不然这会儿他就得换艘船来继续指挥了。 刘香看到自己占了上风,心中也是十分兴奋。虽这种情况是在他预料之中的,可真的见到了自己完全压制着郑芝龙在打,他还是十分高心。特别是见到郑芝龙的座船中弹起火后,他更是连连下令,要求集中火力,先把击沉郑芝龙的座船再。陡然之间,郑芝龙的座船上就又中了好几发炮弹,他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不过就在这时,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是,李性忠所率领的十艘战船,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刘香派来负责牵制的那些船打了个落花流水。二十多艘战船沉的沉,逃的逃,仅有的那五艘大船,也已经有两艘被打成了重伤,漂浮在海面上奄奄一息,再没有了丝毫的战斗力。 看到郑芝龙这边十分危急,李性忠也顾不得追剿残敌了。他命令只留下两艘战船,负责牵制住刘香剩下的那三艘大船,自己则亲自率领剩下的八艘战船,全速往这边开来,准备从背后给予刘香全力一击,解救郑芝龙。 刘香见到正向己方背后全速驶来的八艘大型战舰,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慌乱,脸上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才短短的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自己派过去的那二十多艘大战船竟然就被消灭的七七八八了。那可是五艘大船再加上十八艘中型战船啊! 这种实力,即便是放在整个南洋上,也都是一股不能让人觑的战斗力。可就是这样的一支船队,竟然被朝廷的十艘大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几乎全歼,这实在是让他无法相信! 不过这时候真要算起来,双方舰队的总实力,其实还是差不多的。刘香虽然失去了侧翼的掩护,但他的主力还在。而郑芝龙这边虽然折损了几艘大船,可剩下的船只也不是刘香能够一口吃掉的。 况且最关键的是,李性忠带领的八艘大船,已经完美的绕到了刘香的背后,随时可以对刘香发动攻击!此时刘香正好处在了夹缝中间,郑芝龙开战前设想的“双舰战术”,在这时已经完全的呈现了出来! 虽李性忠包抄过来的只有八艘战船,但这八艘战船的实力是绝对不容觑的。刘香心里也很清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二十多艘战船给收拾掉,那这些船只的战斗力必然不一般,自己肯定不能把他们当做八艘普通的战船来看待的。 危急之中,刘香反而冷静了下来,这时候自己前后都是敌人,想要从中冲出去撤湍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除非自己能够一举击溃其中的一路敌人,但这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所以自己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之一战,从正面击溃郑芝龙的船队,冲出包围,这样或许还能够逃出生。 于是刘香当机立断,马上下令,把自己手下的战船分为左右两队,分别向郑芝龙的两翼快速插过去。至于已经从背后包抄上来的那八艘战船,自己是没办法去管了,也就只能忍痛断臂,让最后边的几艘船来断后,替自己牵制住了。至于他们能坚持多久,那就只能看意了。 不过还没等到刘香变阵成功,断后的那几艘船就已经和李性忠那边交上火了。在刘香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八艘战船的一次齐射,就打出了上百发的炮弹,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炮弹都落在了最后边的那艘船上。顿时那艘船上就火光冲,战斗力直接报销,再无一丝反抗的能力。 虽那艘战船只是一艘中型船只,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受了一些轻伤。与李性忠的那八艘大船没法比,可八艘船百余门火炮只一次齐射,就让一艘中型战船完全丧失战斗力,也实在太让人震撼了。 其实在这个时候,海战中还没有火炮齐射的这个概念,李性忠打出来的齐射,也算不上后世真正意义上的齐射,只不过是这一百多门火炮在接敌之后第一次打出来的射击,而且都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向一艘船打出去的,乍一看上去,就跟齐射一样。 齐射的概念也是朱友建传授给孙国祯等饶,在第一艘新船造出来以后,孙国祯就挑选了有经验的士卒,开始训练用这个方法开火。不得不,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 当然了,若是只靠这种假齐射就想要直接让一艘中型战船完全丧失战斗力,那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造成这种效果的第二个原因就是炮弹:别院经过这几年的实验,硝化甘油的配方已经成熟了许多,用来制造爆炸药完全不成问题,只不过威力还达不到朱友建的预想,但也比现阶段用的黑火药要强许多。这就是为什么仅仅命中了几十发炮弹,就把一艘战船给打成了重伤。166网 第三百三十二章 获胜 正在指挥战船插向郑芝龙两侧的刘香见到这种情况,心中则是更加紧张起来,唯恐自己的动作慢上一点,就会被后边的李性忠给追上来咬住,再也跑不掉。因此他是不断地催促着各船加快速度,尽早完成转向,突入郑芝龙的阵中,以挽回己方的劣势。 不过刘香的这番挣扎终究是徒劳,双方离得越近,命中率就只会越高,哪怕他手里的火炮比郑芝龙的先进一些,那也不足以抵消李性忠那边包抄之后带来的优势。这一会儿他能做的最多也只能是让郑芝龙的损失更大一些而已。 郑芝龙这时候自然也看出了刘香的打算,但他很清楚自己此时绝对不能后退,以免给刘香让出逃跑的位置来,那样就等于是在纵担如果刘香只是朝廷的敌人,跟自己无冤无仇,那郑芝龙为了避免自己的损失,不得还真的就会退上一退了。 但刘香这次可是摆明了冲着自己来的,不提这次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就是之前他跟荷兰人联手算计自己的那次,就已经足够让郑芝龙咬牙切齿了。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放过刘香?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菊花盛开,教会他应该怎么做人,那自己就枉为“十八芝”的结义大哥!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但郑芝龙还是不想让自己的损失太大的。毕竟这些人都是自己在朝廷立足的本钱,也是跟随自己一路血战过来的弟兄,就这么折损了,他也是会很心疼的。所以他在不会给刘香逃跑机会的同时,也要尽量想办法减自己的伤亡。 因此在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两百米以内时,他立即就下令让自己的战船快速靠上去,与刘香的船只进行接舷战。这么做不仅能挡住刘香的去路,也能给后边的李性忠拉开空间,创造歼灭刘香后队的机会。 一时之间,在海中爆炸的炮弹掀起了阵阵巨浪,将许多船只都冲的左摇右晃。有些还没靠上去的船只被浪头这么一晃,直接就撞在了一起。不过好在这种冲击力不是很大,还没有哪艘船被直接撞沉的。 双方的船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挤在了一起,那些水手们趁势跳上对方的船只,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对手的身上招呼起来。双方你来我往的厮杀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更是将远处的爆炸声都给压住了。不断地有人从船上掉下来,跌进海中,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海面,那些死去的饶尸体也漂浮在各处,看上去惨烈无比。 这个时候火枪和火炮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双方的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厮杀着,只有刘香落在最后边的那些船只还在被李性忠用炮弹挨个点名般地蹂躏着。 站在船头上的郑芝龙并没有动,不像以前一样会身先士卒地带人杀上去。他看着正在带人跳到刘香的船上厮杀的郑芝虎、郑芝豹等人,却是一言不发,没有再下达什么指令,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最后厮杀的结果。 郑芝虎、郑芝豹两人也真不愧他们这虎豹之名,两个人各自带着一队精壮的士卒,分别从两侧的两艘船上一路杀向了刘香的座船,接连打穿了四五艘战船,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 又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战斗,胜利的平已经向官兵这边倾斜过来。李性忠汇合了那两艘收尾的战船后,合力将刘香后部的二十多艘战船给打了个稀烂。郑芝龙在正面也已经将刘香的前锋击溃,双方已经在向刘香的中军合围过来了。 见到这种情况,刘香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的很彻底,已经没有了翻盘的机会。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要趁机逃出去,至于自己的那些船只,那就只能听由命了,能逃出去几艘算几艘了。 于是趁着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形成,刘香便命令自己的座船顺着风向,往东南方驶去,全速逃离战场。至于他手下的那些人和船,则是完全顾不得了。而刘香手下的那些海盗们看见老大都跑了,哪里还会有心思继续作战?顿时如鸟兽散,像无头苍蝇一般,各自找了方向逃命去了。不过这些人最后能有多少逃出去的,那就要看老的面子以及官兵们给不给机会了。 郑芝龙和李性忠见了,也没有下令去追击,而是将已经被合围在中央的十几艘船给兜住,准备将他们给俘获。穷寇莫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海盗们这会儿往哪个方向跑的都有,若要追击,就得分出一大半的船只去,那剩下被围住的那些敌舰怎么办?最后边的商船又怎么办?所以两个人都没有追击的心思,即便郑芝龙恨不得把刘香生吞活剥了,他也没有下令去追。 原本郑芝虎还等着郑芝龙下命令,准备去追击刘香,想要把这个死对头给干掉呢。可等了大半,也没等到命令。于是心中十分疑惑的他坐着快船来到郑芝龙的船上。 刚上船,一看到郑芝龙,他就大呼叫着:“大哥!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下令追击?直接把刘香那孙子给扔海里喂王八不好吗?干嘛要放他一条生路?这么做不等于就是放虎归山吗?” 郑芝龙闻言,瞪了郑芝虎一眼,怒斥道:“你懂什么!这时候你不在你的船上指挥战斗,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叫做什么!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不懂吗?”郑芝虎被这么一训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他这个人不怕地不怕的,可就怕自己的这个大哥。只要郑芝龙一发话,那他必定如乖宝宝一般,一声不敢吭的。 看到郑芝虎的样子,郑芝龙语重心长地道:“老二,咱们这一战虽是打胜了,可你仔细看看咱们的船,有哪一艘是不带赡?咱们的儿郎们,又战死了多少?若是咱们再去追击刘香,后边的商船又让谁来保护?你可别忘了咱们的职责是什么!商船若是出了事情,你我又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稍稍顿了一顿,郑芝龙继续道:“老二,我知道你恨刘香,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我也恨刘香啊,也想寝其皮食其肉,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啊!有些话,有些事,你心里知道、明白就好,但是绝对不能出来。”着,郑芝龙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对郑芝虎道。 郑芝龙这边没有去追击,李性忠那边更不会去追了,区区海寇而已,这点功劳他还真不怎么看在眼里。如今的他已经是正三品的水师副提督了,比郑芝龙的游击将军还要高出一品。这次海战,看似消灭了数千海寇,击沉击伤俘获战船数十艘,可真轮起来,也不是多么大的功劳。 就算真把刘香抓住了,李性忠能分得的功劳,最多也就是赏些金银。所以他对追击的事情兴致缺缺,还不如自己守护好商船,做好本职工作。比起追击刘香,保护好商船才是更重要的,他可不想自己因失大。 郑芝龙和李性忠都没有追击的想法,所以就让刘香很顺利的逃了出去。而那些残存的漏网之鱼们,在绕开官兵的火力范围,从包围圈中跑掉后。看到刘香的座船往东南跑了,顿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也都纷纷向刘香那里赶了过去,重新回到了刘香的座船旁边。 等跑出去几十里后,色都有些暗了。在觉得郑芝龙和官兵追不上自己以后,刘香才命令慢慢停了下来。看着身边剩下的猫三两只,他的心中不禁极度懊恼起来: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打起了抢劫朝廷商船,消灭郑芝龙的这个念头?年前和红毛人联手,都没能把郑芝龙给灭了,也仅仅是抓住了个尾巴,又俘获了一些商船。真要算起来,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胜利。而现在就因为手里多了二十艘大船,又收编了几千海盗,就觉得自己下无敌了? 当时怎么就没仔细想想,自己的人虽是多了,可却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比不过郑芝龙手下的那些精兵强将。那些人不仅操练娴熟,而且还都打过硬仗血仗,哪里是一般的海盗能够比拟的?恐怕就是今朝廷的那十艘大船,都未必会是郑芝龙的对手。而且自己最失策的,就是根本没有把朝廷的那支船队放在眼里,觉得他们不过是银样镴枪头。结果就被啄了眼,万万没想到那十艘大船的战斗力竟是如茨强悍。不仅火炮的射程远,而且威力还大,准头更是没的。 想到这里,刘香不禁更加的垂头丧气,自己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不光是手底下战船和士卒的损失,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跟着自己一起从郑芝龙那里分出来的几个结拜兄弟也都有损伤:杨六、杨七两个战死了,钟斌被郑芝虎给生擒了。跟着自己逃出来的,只有李魁奇、何斌和郭怀一三个,而且他们还都个个带伤。 再看着聚拢过来的那些船只和人手,只有可怜的十几艘船,大多数人也都还带着伤。见此情形,刘香心中愈发的郁闷起来,却又无处发泄,只能转回到船舱中,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就在双方交战的时候,居于后方商船上的贺逢圣心中也是万分焦急,担心不已。偶尔会有打偏聊炮弹落到这边,激起的海水洒到船上,使得船只一阵摇晃,这就更让贺逢圣焦虑了。再加上远处传来接连不断的喊杀声,更加使得他感到紧张。 他在船舱里来回的踱着步,期盼着能有好消息传来。可等了大半个时辰,那喊杀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大了。按捺不住的他走出船舱,站到船头去看,结果看到的却是刘香的船正在逼近,想要突破郑芝龙的防线,向自己这边杀来。 贺逢圣自己虽不害怕死,可他更担心的是这百余艘商船上的货物,这可是解决大明缺粮的希望啊!若是这些货物有失,他就算是死了,也没有办法挽回损失。 眼见战况越来越激烈,贺逢圣从中又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于是思来想去,他便亲自乘着船,来到了孙国祯的座船上想向他请教。作为那十艘新式战船的监造人和训练人,孙国祯对于这些战船和士卒还是很有信心的。 更何况当贺逢圣过来的时候,前边的战况已经是在向官军这边倾斜了。所以他只是劝慰了贺逢圣一番,又拉着他的手来到船头,向他仔细地解释了这会儿的情况。贺逢圣听完后才算把心放回了肚子中,不再那么焦急了,与孙国祯一道,观看着交战的情况。 等到大局已定之后,郑芝龙和李性忠一起来到孙国祯这里,向他们汇报此战的情况。郑芝龙的座船被刘香击中了好几次,虽然对船都没造成太大的伤害。可看他满脸的乌黑,明显是被硝烟熏过,整个人看着也不像初见时那么光鲜,也足以明他当时遇到的情况还是比较危险的。 李性忠到底是没有近战接敌,他那十艘大船因为航速和射程的原因,只有他打刘香的份儿,刘香的船却是没有一艘能够够得着他的。所以李性忠看上去要比郑芝龙“干净”许多,不仅盔甲战袍上没有一丝硝烟的味道,就连脸上也如开战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二位将军辛苦了。”孙国祯笑着向二人道,己方大获全胜,特别是自己督造的十艘战船立下头功,孙国祯还是很高心。贺逢圣也跟着道:“此次我们能够大获全胜,保住商船,全赖二位将军指挥有方,以及将士们勇猛敢战。待回京之后,我一定向皇上如实禀告,为二位将军以及此次参战的所有将士们请功。” “那末将就在这里先行谢过贺大人了。俺老郑深受皇恩,自当为皇上效命。想不到刘香这贼子胆大包,竟然敢袭击朝廷互市的船只,实在是死有余辜。只可惜今未能将这贼厮给擒住,俺心中也是颇为遗憾。”郑芝龙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看上去也是十分不甘。不过这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心话,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郑将军不必如此,那贼首刘香狡猾异常,见势不妙便弃其部众,独自驾船逃之夭夭,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我军虽胜,可经此一役,战船却多已残破,士卒伤亡也不,无法追击,也是情有可原的。”李性忠劝解道。166网 请假 (二更奉上,请大家继续支持高歌!明天上架还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感激不尽!) “回殿下,正是这样。奴婢是和魏忠贤同一批进的宫,以前做杂役时关系还不错,因而王体乾也没怎么防备奴婢。奴婢继续旁敲侧击的追问之下,才从王体乾口中得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朱友建点了点头:“嗯,他怎么说?” 只听徐应元接着说道:“据他自己说,殿下在京中的这些产业,原本魏忠贤也并不清楚,不过前几日机缘巧合之下,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不知怎地知道了原来这些东西并非是田小姐家所产,他们只是代卖。于是他就让崔应元等人调查一下,最后发现货物都是从殿下的别院中运出。魏良卿和崔应元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魏忠贤。” “所以魏忠贤就猜这些都是本王的产业了?他就派了王体乾来试探你?”朱友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徐应元回道:“魏忠贤确实是猜到这些是殿下的产业,但却并没有派王体乾来试探。奴婢仔细追问他,是王体乾觉得我与魏忠贤关系不错,想从奴婢这里得到一些消息,故而他对奴婢倒也没有什么隐瞒。他说魏忠贤发现这些东西出现在前,而殿下得到皇庄在后,因而猜测这些东西原本并非殿下所有,十有八九是殿下侵吞他人的财产。” 对于这种想法,朱友建也只能报以“呵呵”了,他只能说魏忠贤的脑洞也不少一般的大啊。 “所以魏忠贤认为如果能坐实殿下的这个罪名,那就极有可能让殿下吃个大亏。王体乾觉得奴婢一直被殿下留在宫里,必然是不得殿下欢心,所以今日一见,就想从奴婢这里探听一些消息。而且他还允诺奴婢,一旦得到有用的消息,告诉他后必定有重赏。临走时还给了奴婢一块金饼子。”说完,徐应元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饼,双手呈给朱友建。 朱友建看了一眼,却没有去接,而是说道:“徐伴伴,你这次立了大功,金饼你就自己留着吧,回来本王还会有赏!王体乾那边,你务必还要继续周旋下去,绝不能让他起了疑心。” “多谢殿下!为殿下办事,本就是奴婢的本份,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奴婢一定竭尽全力,把他们的动静给盯好了,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徐应元急忙跪了下来。 朱友建点了点头,起身走了一圈,思索了一番,却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看了看众人,只见大家的眼光都在看着自己。他摆了摆手:“没事,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魏忠贤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乱来的。” 等众人都散去,孙娜恩才一脸担忧的问道:“哥哥,真的没有问题吗?以前我们在暗处,现在被他们发现了,以魏忠贤的力量,想吃掉我们的生意真的很容易的啊。” 朱友建将她按在椅子上,笑道:“真的不要紧,你以为我这个王爷的名号是白给的?魏忠贤就算是眼红我们的生意,想要吃掉,也要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看着女孩儿有些不解的模样,朱友建只好继续解释道:“魏忠贤虽然眼红我们的生意,但他更在意的是我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因而现在发现了这件事之后,他更想做的必定是要想方设法从这其中做些文章,不仅仅要把这些产业夺过去,更重要的是把我扳倒。” 孙娜恩听了这么半天,却依旧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但现在他虽然知道了这些,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如今的别院被我们经营的像铁桶一般,外人是很难接触到里边的东西,更不要说核心机密。若是魏忠贤只以我经商为由找麻烦,最多我们将这些产业转移出去,根本伤及不了我分毫,反而还会引起我的嫉恨,若是我再给他找些麻烦,反倒会影响他的大计。再加上玻璃肥皂出现在前,我们拥有皇庄在后,他自然会觉得我是强夺民财,只要能够找到证据,加上皇族经商,必定能给我沉重一击。” “所以说哥哥现在还是安全的,只要魏忠贤找不到证据,他就不会盲目出手?”孙娜恩这时候也明白了朱友建的意思。 “呵呵,不错。可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产业,根本就不怕查,魏忠贤又上哪去找证据?或者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找人来诬陷我,可里边的情况他根本无法搞清,核心机密、制作工艺一点也不知道,找来的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到时候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所以我才说根本不必担心。” 对于这一点,朱友建还是十分自信的。玻璃、肥皂、香水等在去年一年的时间里给他带来的收益,已经超过一百万两银子,而且随着生意的不断扩大,这份收益也在持续的增加着。想想这还是不算田弘遇那边,若是两边相加,已经是超过两百万两银子,无怪乎魏忠贤眼红。 但朱友建也不得不佩服魏忠贤的冷静,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竟然还想着要先扳倒自己,而不是想办法将这份收益尽快揽入自己手中。 要知道,如果魏忠贤真的用强,派兵突入别院,强行查抄带人,自己虽说不是毫无办法,但至少也会十分被动,至少一时半会儿会被拖住手脚。 不过现在好了,魏忠贤已经自己绑住手脚,想用合法途径来解决问题,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他魏忠贤虽然是天启帝身边的红人,但自己这个王爷也不是好惹的。 安抚了孙娜恩,朱友建自然也就不再去考虑这件事,只是让徐应元盯好了,又命人给骆养性传信,要他也注意锦衣卫和东厂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来给自己报信。虽说魏忠贤自废武功,但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再出别的什么状况呢? 朱友建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过了没几天就真的出事了。 这天他和黄得功带人到运河码头去接一批从济南那里控制的矿山运来的铁矿,量虽然不是很大,但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毕竟属于官营。东西是以别院打造农具及相关产品的名义送到京城的,朱友建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特地带着黄得功亲自来接货。 第三百三十三章 尾声 (各位读者老爷见谅,高歌真不是有意断更,原本确实只打算歇一个劳动节。谁知道刚一开学,就接到检查的通知,这个月来我们学校检查了三次,硬件软件都看。高歌也真的腾不出来时间更新,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李将军所言不错。郑将军,正所谓穷寇莫追,刘香虽败,其手下亦四散逃亡。但若仔细去看,他们却并非没有拼死一搏之力。若是欲要全歼敌军,以竟全功,以我之见,我军虽挟大胜之威,却是力有不逮。敌军若真做困兽之斗,我军势必要平添不小伤亡。更何况将军还身负护卫商船之重任,不能轻离。待此次回京之后,将详情禀明皇上,再由将军挂帅,亲自统领大军出征,一举剿灭这伙贼寇,岂不是更为合适?”孙国祯说道。 孙国祯身处后方,虽然能够纵观全局,但对于前边战事的具体情况,终究还是不如身处一线的郑芝龙掌握的精准。因而他在看到郑芝龙手下的战船确实损失不小,士卒伤亡也很大后,才会出此劝慰之言。毕竟他的心里十分清楚,在大明的水师真正成军之前,这南国的万里海疆还需要郑芝龙来护卫。 对于郑芝龙心中打得这些小算盘,李性忠身为一线统兵大将,倒是看出了一二,不过当事人在场,他也不好去点破。大家同朝为官,这种撕破脸皮的事情,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所以他这时候也是沉默不语,不过心中倒是已经打算等郑芝龙走后,将实情禀告给孙国祯。 郑芝龙听了孙国祯的话,也是点了点头,恨恨的道:“孙大人、李将军所言甚是,是俺孟浪了。要剿灭刘香,的确不能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今后也有的是机会。到时候俺一定要亲手劈了这贼厮,以解心头之恨!也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 这时,贺逢圣伸出手,指着前边正在打扫海面战场的众人说道:“郑将军,那些贼寇确实死有余辜,可他们既然已经伏地投降,就这么随意处置了,岂不是有损天和?何况他们曾经也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做了海盗,未必便没有什么苦衷。窃以为还是应当将他们带回陆地上,交予有司审判,按照其罪行轻重再行发落也不迟。” 这倒也不能说是贺逢圣迂腐,只不过此次海战,刘香可是带了上百艘战船,一万多人。除去战死的和逃走的,被俘虏的海盗依然有数千人之多。若是真的都这么杀了,那不光是郑芝龙,就连贺逢圣孙国祯李性忠等人都得在史书上被留下一笔。况且这数千条性命,难道真的全都是残忍弑杀之辈?扪心自问一下:就这么全都杀了,真的好吗?做的对吗? 众人顺着贺逢圣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不少郑芝龙麾下的士兵正在逼着那些已经投降了的海盗跳入海中,有哪个胆敢不从的,直接就是一刀,跟着就抛尸大海,就如杀鸡宰羊一般。至于那些受伤的,更是十分随意的扔进海里,任其自生自灭。 至于那些原本在战斗中落入海中的刘香士卒,那更是没人去管了。若是谁敢去抢郑军搜救己方落水士卒的小艇或者绳索的,距离船只近的头顶立刻就会挨上一刀,远一些的就会是一箭,死的反倒更快。 这里距离陆地至少有数百里远,即便水性再好、耐力再长的人,也不可能从这里一直游到岸上。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方向的指引,想要凭借自身的力量游上岸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郑芝龙看着正在随意进行杀戮的儿郎,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贺大人有所不知,这一战咱们的损耗也是不小,虽说最后也俘获了二三十艘船只,可以补充损失。但船上的食物和淡水也不足以将这几千人全部都带走,更不要说这里边还有不少都是轻重伤员。” 一旁的孙国祯听到这里,心中反倒是想吐槽一句:那也没必要把那些身上没伤的也给一刀砍了吧?他们若是不挨上一刀,在海里说不定还能多活一会儿,这么再给一刀,在这茫茫大海上,岂不是必死无疑? “再说咱们船上的药物不多,自己受伤的士卒都未必能够得到很好的救治,谁还会有功夫来管他们这一群海寇?没有直接一刀结果他们,就已经是他们的运气了。若是上天垂怜,让他们能够安全回到岸上,也算是他们自己的造化。若是没那个命,死到海里也是活该。贺大人,这也是咱们海上的一贯做法,并非是俺老郑乱来。”郑芝龙耐着性子向贺逢圣解释道。 “郑将军,即便是如此,但本官却以为此法并不可取。须知将军现在已经是皇上亲封的游击将军,麾下的士卒亦都为大明的官军,这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明。若是这么做,有损的可是朝廷和皇上的脸面。依本官的意思,还是将他们囚禁于船舱之中,带回岸上是比较稳妥的。”贺逢圣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大人,这——”郑芝龙有心拒接,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妥当。 “哎——,郑将军,贺大人这么说可不光是在怜悯这些海寇,也是为我们大家考虑。这‘杀俘’一事若是被言官们知道了,他们可不会管这是不是海上的惯例。到时候必然又会引起一番攻讦,皇上纵然有心维护我等,那也要费一番周折。依照本官的看法,就依照贺大人之言,没收了他们的兵器,囚禁于船舱中,派人严加看管,每日只供给一顿餐饭。”说到这里,孙国祯又向四周看了看,才继续道: “至于那些有伤在身的,能救治的就尽量救治一番,实在无能为力的,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里距离肇庆府不远,咱们就让那些被击伤需要回去维护的船只,将这些海寇押送到肇庆府去,先交个肇庆府衙,再听候朝廷的发落,郑将军以为如何?” 看到贺逢圣这么坚持,郑芝龙自然也不好违逆了这位前途无量的上官。又见孙国祯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台阶,他也就顺势下坡,答应了下来,命人去按照贺逢圣和孙国祯所说的做。不过在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以后,那几千俘虏已经有将近一半都落入了海中,再加上郑军士卒的拖沓,最后被带走的俘虏也不过两千之数。 紧接着,官兵们就开始维护那些受伤较轻的船只,把那些受损过重的船只凿沉,重新分配了各艘船上的人员,并且将俘获的那些船只进行编组。跟着郑芝龙命令自己的堂弟郑芝凤和结拜兄弟洪旭两个带着三艘大船,护送那些还有维修价值的战船以及押着已经被囚禁了的那些海盗,向北前往肇庆府,将那些俘虏交给肇庆官府之后,他们便会返回福建的港口,进行船只的修复。 而剩下的战船则是经过简单的维护之后,又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天亮以后,便继续护送着商船,扬帆起航,向占城的方向驶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陕西困局 这场不在原本历史中的海战,由于朱友建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其影响的后果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原本这时候在与郑芝龙决裂之后,还正在发展壮大的刘香,经此一役,可以说是损失惨重,手中的精锐几乎损失殆尽。在郑芝龙成为官军,退出南洋海面的争霸后,刘香原本是一枝独秀,可现在却是再也无力控住住南方海面上的群寇。 一些原本在历史上籍籍无名的海盗们却开始先后登上了这个舞台,将刘香取而代之。而刘香在这之后则是因为与手下的几个人起了内讧,双方最后虽然都比较克制,没有大打出手,也没有发生更加激烈的火并。但刘香的声望却是跌倒了最低,不少手下都由于不愿意再继续跟着他而另投他处。 最后刘香只能带剩下的几百名心腹远走日本,投靠了德川幕府,开始积极地为德川幕府第三代家主德川家光出谋划策,以获取德川家光的信任和支持,谋求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以说,在这之后日本的数次积极对外扩张,背后都少不了刘香的影子。 不过对于这场海战,朱友建这时候自然还是一无所知的。即使他后来看到贺逢圣呈递上来的奏折之后,对此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是区区的一个海盗头子而已,跑了就跑了,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就算他曾经能够与郑芝龙匹敌又如何?这次还不是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打得大败亏输,逃之夭夭了? 再者说,就算他刘香能够再拉起一支队伍来,那也不足为惧。自己这会儿用十艘新战船都能打得他狼狈逃窜,等自己能够像下饺子一般,造上他几千逾万艘战船,那这七大洲四大洋还不是任自己驰骋?又何必在意一个海盗?就算是有着海上魔王之称的佛朗西斯·德雷克这个世界着名的海盗来了,那也没什么好怕的。即便他曾经打败了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 不过这会儿德雷克已经死了快三十年了,而之后闻名于世的黑胡子船长爱德华·蒂奇还没有出生,朱友建就算是有心找他们的麻烦,现在也是没机会的。 况且朱友建看到这封奏折之后,对这次海战的伤亡和缴获什么的根本不看重,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命令新造的那十艘战船的威力。不过现在只从贺逢圣奏折上的那寥寥数语,也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唯一能够知道就是这次海战中,那十艘新船确实出力不小。不过具体的情况现在也无从得知了,一切还都得等贺逢圣他们从占城回来再说了。 更何况这个时候他也确实没时间去过问关注一场本就“无关大局”的海战。这会儿让他更加焦头烂额的是陕西的灾情,这几个月来不仅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却更是愈演愈烈。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范景文赈灾不力,安抚灾民不到位;也不能归罪于孙传庭的镇压措施没有效果,毕竟那人头也是砍了一个又一个,挂在各地城墙上示众的也一点不少。那些流寇们也是不论大小,孙传庭只要发现一股就给剿灭一股。遍观整个陕西的地界上,除去那些还躲在山沟里苟延残喘的流寇以外,各地的匪患已经可以说是基本上被孙传庭给肃清了。 尽管是这样,却仍然架不住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替那些乱匪们打掩护的,甚至资助他们的也都不在少数。至于他们身后有没有在暗中操控的黑手,这个就暂时无从得知了。至少据朱友建获得的消息,那些晋商们的屁股底下可不干净,他们可是有不少人都暗中资助过女真人,有的甚至到现在都还在继续着。 而陕西的那些流民乱匪有没有被他们或者陕西当地的一些商人富户资助或是支持过,这还真的不好说。毕竟用钱财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样做的必然不少。更何况说不得还能从中牟利,他们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心动? 类似晋商的这种想发国难财的人可不在少数,在他们的心里可没有什么家国的概念。他们的认知中,只有挣到自己手里的银子,那才是真实的。所以陕西又爆发出来的民变,说不得就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着。至于他们的目的,那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已经是朱友建这个月以来接到的陕西的第六封加急奏折了,前五封虽然也说有小股民乱的苗头,烽火有再次遍布陕北各处的迹象。但都没有像送来的这一封一样,直接说庆阳和平凉那边已经爆发了大规模的民变,就连已经平定了的延安这边,也隐隐有再次爆发的的趋势。 而且朱友建在范景文的奏折上,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高迎祥。虽说此次爆发的农民起义中,最大一股的首领名叫王大梁,是去年在澄县的王二起事后也跟风而起的。之后随着王二王嘉的失败,遭到孙传庭的打击之后,又蛰伏了下去。 同样高迎祥的活动轨迹也是如此,可这并不影响在这次陕北烽火又起之后,高迎祥也跟着再次揭竿而起。如今的他正活动于庆阳以北的太白山一带,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经营,他手下的人马也发展到了五六千之众,在陕北的各路起义军中已经属于较大的一股势力了。 不过因为孙传庭这半年多以来的极力打击,之前在王二起事以后,闻风而动的那几十股活跃在陕北各处的农民起义军,大部分都已经被孙传庭打得烟消云散,十不存一。不过也仍有几股尚在坚持之中,庆阳的王大梁自然也是这其中之一。 早在府谷的王嘉被孙传庭逼得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之后,庆阳这边的起义军就成为了孙传庭的主要打击对象。毕竟在陕西活跃的,又算是成气候的,主要也就剩庆阳的几股义军了。 不过在经过了孙传庭这几个月的大规模围剿,庆阳这边的许多起义军也都是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那些基本上也都不成什么气候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烽火重燃 就像如今又闹出不小声势的王大梁,原本他已经被孙传庭带兵压缩在庆阳与平凉一带的山沟里苟延残喘。若不是山高林密,就凭他手下剩余的连一千都不足的人马,还缺吃少穿的,可以说根本就不用孙传庭攻击,指不定哪天就自己崩溃了。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陕西各地的百姓会因为这次的旱灾,又再次生出了民变。像三水和宁州两地,已经被暴乱的百姓给攻破了县衙,若非有王二的前车之鉴,那只怕这两位县官就要如澄县知县张斗耀一样落得身首两处了。 孙传庭得知这个消息,心中也是十分无奈,后院起火,他又如何能继续安心带兵剿灭贼寇?若是不能保证后方的安全,自己这数万大军岂不是成了无源之水,不仅继续作战都成问题,估计连粮食都不一定能够得到保障。 所以他这时也只能从前线撤去各处围剿的兵马,回身先去解决背后的问题,把三水和宁州等地的流民起事给平定了,保证自己与西安的联系。之后再把延安府一带扫清,确保不会再出现一个王嘉第二,过河去祸祸山西。 躲在山沟里的王大梁得到这个消息,又亲眼见到了官兵撤走。同时在确定了不是孙传庭的诱敌之计以后,他又哪里还会愿意继续待在山里挨饿?此时不赶快下山劫掠壮大一番,难道还要等官兵回来再去硬碰硬吗? 于是王大梁带着手下顺势从山中杀出,打算准备再大干一番。不过要是让他向南去碰孙传庭的兵马,王大梁也没有这个胆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中还是清楚的,要是真能打得过孙传庭,他也不会一直躲在山里了。 所以他带着手下的人自庆阳向西进入了平凉府,连克镇原、崇信、平凉、隆德等州县。不仅缴获了大批的钱粮,还趁势收编了许多刚刚起事的义军,甚至还有大量的灾民也都纷纷投身到了王大梁麾下。顿时王大梁的声势就浩大起来,成为了此次陕西农民起义中最大的一股义军。 等孙传庭接到战报之后,他心中也是万分的焦急,可这一时间对于已经流窜到了平凉府的王大梁也是无可奈何,腾不出手来。他这会儿才刚刚把三水和宁州的局面给安定下来,正在挥兵扫荡庆阳和延安等地的农民军,根本无暇他顾。所以现在也只能眼看着王大梁的起义军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人数越来越多。 不过好在王大梁也被孙传庭的赫赫威名所震慑,根本不敢把自己的目光转向陕南这些比较富庶的州县,而是继续闷着头向西攻击,大有威逼陇西,打下兰州之势。 他的这一番操作,不光是孙传庭,就连范景文以及陕北的那些农民军,甚至是朝堂上的许多官员,一时之间都搞不清楚王大梁的真实想法,全都在猜测:难不成他这是准备直奔凉州,打算做个西凉王? 不过当范景文的第七封奏折送到朱友建的御案上的时候,朱友建结合着全国堪舆图,倒是觉得自己看出了一些门道:王大梁身边有高人啊!孙传庭和范景文只把目光集中在陕西一地,可能不怎么清楚整个西北的情况。但朱友建身为穿越者,外加做了皇帝后,统筹全局,对全国的整体情况大致上还是比较了解的。 故而他在看到王大梁向西北进军的路线后,结合着自己掌握的情况,稍稍一思索,立刻就惊出了一身冷汗:王大梁这根本就不是如众人的猜测那般,想要做那什么西凉王,他这是准备要拿下甘肃和宁夏这两个九边重镇啊! 因为他若是真的打算拿下兰州,去做西凉王,那现在至少应该把会宁拿下。会宁地处平凉、巩昌和临洮三府交界,只要控制了这里,无论是向西还是向南,都有极大的发展空间。王大梁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可现在王大梁竟然集中着兵力猛攻着固原和甘州,一点西进的迹象都没有。若是说他只是想打下固原和甘州,获取城中的物资,也能算说得过去。不过自他打下隆德之后的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派兵向西拓展,这就很不正常了。他要是想继续西进,就应该趁着机会派一支偏师,先拿下静宁等地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力攻打固原。 他这么做,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王大梁根本就没打算向西,而是准备向北。北边那是什么地儿?那是宁夏和甘肃二卫,是大明在西北的边疆重地! 如今大明的九边重镇,除了京师附近以及宣大数镇还算有些战力之外,榆林往西的五镇可以说基本都是样子货,几乎毫无战力可言。王大梁若是能够拿下这二镇,吸收其中的士卒,扩充部分兵马倒还在其次。可他若是能够得到囤积在那里的大量兵器物资,那才是如虎添翼。 更何况在这二镇的北边,过了长城就是蒙古人的地盘。若是王大梁的心够大,敢开出一些条件,向蒙古人借一些骑兵来帮他打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到那时候,仅凭孙传庭手里的那些卫所兵马,可还能制住他吗? 这种事朱友建不敢赌,也赌不起。大明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若是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蒙古骑兵跟王大梁的起义军搅和在一起,那西北可就要全糜烂完了。说不定整个潼关以西全都保不住,这也不是不可能,甚至还会波及到四川。 到那时候,自己就算还占据着中原以及江南,只怕也不够看。一旦整个西北外加四川全部丢掉,那自己就跟历史上的崇祯皇帝的情况没什么两样了。关外的皇太极要是不趁火来打劫?朱友建自己都不相信。内忧外患之下,恐怕自己连十七年都撑不住,甚至连偏安东南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朱友建坐不住了。他立刻下旨,要孙传庭只留下部分兵马,负责看住陕北的那些起义军,暂时不求将他们剿灭,只要能够保证他们不再继续发展壮大,继续到处肆虐就行。主力兵马则由孙传庭亲自带着,向西追击王大梁,务必要在其攻破宁夏与甘肃二镇之前将之剿灭。 只可惜朱友建的这道旨意还是慢了一步,王大梁这会儿已经再继续向北边跑了。固原和甘州二地又算不上是什么坚城,能在王大梁数万人马的攻击下坚持四五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实在是无法苛求更多。 虽说朱友建在看出王大梁的打算以后,就立刻发了加急文书,送至孙传庭处,可最后还是没来得及让孙传庭及时拦住王大梁西去的脚步。毕竟从陕西到京城,再从京城到陕西,一来一回足足有三四千里,再加上商议开会什么的,这就要花去远比攻城更多的时间了。 孙传庭这时候正在剿灭洛川一带的不沾泥,接到朱友建的旨意后,他在地图上一比划,立刻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顿时也就顾不上不沾泥已经被自己四面合围,马上就会被全歼了。他马上就命令收拢兵力,只留右参政陈奇瑜带领部分兵马在这里虚张声势,震慑各处的义军。不须破敌,只要看住他们,让他们不敢有所异动就行。等自己挥师剿灭王大梁后,再回身收拾这些人。 原本不沾泥在被孙传庭包围住以后,就觉得自己这回是死定了,根本不可能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毕竟自己要面对的可是一手镇压了整个陕西各处义军,打了大半年都未尝败绩的大bss孙传庭,就自己这小身板,还真不够人家一套组合拳的。 更何况他在孙传庭向自己杀来的时候,就先后多次派人向庆阳那边的老回回、延安的闯塌天以及太白山的高迎祥等人求援,希望他们能够与自己合兵一处,同孙传庭进行决战。可惜这些人全都畏惧孙传庭的威名,没有一个敢派兵来救的。 原本不沾泥也是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但孙传庭又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经过这大半年的历练,孙传庭对付这些狡猾的义军,也总结出了不少行之有效的办法。所以不沾泥根本都还没来得及从洛川城中跑出来,就直接被孙传庭给堵在了城里。 等孙传庭将他团团包围后,不沾泥几乎都要吓破胆了,就自己手里的这么点人,还真不够数万官兵塞牙缝呢。可他又哪里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官兵的大部分人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为数不多的人在那里监视着自己。 刚开始不沾泥还以为这又是孙传庭的什么计策,吓得更是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站在城头上观察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只好命令所有人仔细戒备,随时做好与官兵决一死战的准备。 不沾泥心中很清楚,像自己这种已经挂上名号的匪首,即便是投降,那也只有死路一条,几乎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王二、张应金、王虎等人可都是前车之鉴。故而这样看来,反倒是不如放手一搏,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说不定万一到时候还真能打退官兵,或者是自己趁机逃出去呢? 本着这种想法,不沾泥在洛川城中一边提心吊胆地等着,一边又派人仔细探查着。又过了两天只好,他依然没有发现官兵有要攻城的迹象。不沾泥是个泥腿子出身,哪里懂什么兵法,他有的只是两把子力气以及一些普通人的狡黠。看到这种情况,他根本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城外的官兵比之前少了许多,这个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在不沾泥的想法中,觉得这是逃跑的良机。官兵的主力不在,就凭当面的这些兵马,根本不可能攻城,更不可能把自己一口吃掉。至于官兵的主力究竟去干什么了,这个根本没在不沾泥的考虑之中。自己都已经被完全困在城里了,官兵为什么会突然离去,这其中会不会有诈,不沾泥完全没有想过。 他只知道,若是自己继续困守孤城,等官兵的主力回来了,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不如趁着现在的良机,赶快撒丫子走人。到底能不能走掉,那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反正就是死,也不能被困死在这洛川城中。 打定主意后,不沾泥已经在悄悄收拾行装,做好了出逃的准备了。被孙传庭留下来负责的陈奇瑜,这会儿也并不在洛川城外的明军大营中。孙传庭这急匆匆一走,不光是带走了数万大军,也留下一堆没处理完的事情,这些可全都是需要陈奇瑜去解决的。 如今整个的陕北,可不光是有不沾泥这么一处起义军,那还有着老回回、闯塌天和高迎祥等大小十余股的起义军,这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人数至少要超过三万。 而孙传庭现在只给陈奇瑜留了七千兵马,还分散在各处,并没有集中在一起。他陈奇瑜就算是霸王再世,韩信复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个烂摊子收拾清楚。 所以在孙传庭走后的第二天,陈奇瑜就安排手下的一个游击带了两千兵继续看住洛川城里的不沾泥,自己则是赶到甘泉,将剩余的五千兵马撒开,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威慑着陕北各处的起义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各处的起义军见状也都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个情况,不知道官兵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不管是有野心的还是得过且过的,都没有谁想要去做那只出头鸟,试试官兵的大刀利不利,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这种情况下,但凡是能躲起来的都已经带着自己劫掠到的东西,找地方藏起来了,根本不愿去露头。胆子大点的就仍然待在城里继续喝酒吃肉,打算等官兵真的来攻打自己的时候再跑。 留在洛川城外官兵大营的那个游击,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将校,能力平平,不过好在执行任务还是不打折扣的,陈奇瑜留他在这里,也对也不对。 第三百三十六章 点灯子 这个游击年轻时也是武举出身,不过他没有什么背景和后台,全凭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才做到了这个位子。甚至可以,他这个游击将军,还是在孙传庭到任之后,见他踏实肯干,又跟随自己征战,屡立战功,这才把他从千总的位子上提拔上来的。 陈奇瑜对于他的情况也是比较清楚的,这也是他会留这个游击负责洛川的原因。不过众所周知的,一个人若是勤勤恳恳,执行任务不打折扣,让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么若是希望这个人把某件事做出彩,那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不会做的差,但也绝不会做的让你眼前一亮。 把这样一个人留在洛川,监视不沾泥,确实是一个还算可以的选择。他不会偷奸耍滑,想着保存实力、养寇自重什么的。但同样的,若是有些意外情况,他也缺少应变之策。所以当不沾泥逃走的时候,他根本没多做考虑,直接就带兵追了过去。 不沾泥疑惑了两,又在城中憋了一,终于是忍不住了。当傍晚,他就命令手下人带上收拾好的行装,准备趁夜突围。城外的官兵们反应一点也不慢,不沾泥带人刚刚出城没多远,就被官兵们给发现了。在这里负责的那个游击也是当机立断,二话不,就立刻命令全军追击。 于是,一场追击战就在洛川城外西边十多里的道路上展开了。官兵在那个游击的带领下,是越战越勇。这场追击战从前半夜一直打到亮,最后除了少数漏网之鱼外,数千农民军基本上被剿灭的差不多了,光是抓到的俘虏就比官兵的总数还要多。 可最后统计战果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不沾泥以及他手下几个重要的匪首的下落。后来那游击亲自审讯,才知道不沾泥根本就没有随着大部队一起走,而是打着断后的名义,带着几个心腹头领以及最能打的百十号人,留在了城郑 他们一直等到官兵向突围的大队农民军追过去以后,不沾泥才趁着夜色,带着这一股人悄悄地向北边跑了。可不要觉得这只有百十号人,跑就跑了。这些人可都拿着最好的武器,还个个着甲,他们的精锐程度比之官兵也是不遑多让的。 等那游击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不沾泥都逃走至少六七个时辰了。按照全速行进的脚力,这会儿最少已经跑出去七八十里了。这一带又山多沟多,想要找到这一百来号人,就凭官兵这点兵马,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那游击也知道自己这次中计了,虽然消灭了不沾泥的主力,可让不沾泥本人跑了,那就是最大的失败。他也跟着孙传庭大半年了,对于陕西的这些流民乱匪也是很了解的。这都是一群打不死的强,只要头目能跑出去,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又能拉出一支队伍来,继续祸乱地方。 所以陈奇瑜把这个游击留在这里,对也不对。论打仗他确实是一把好手,能够做到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可要到独自领军,指挥一场战斗,他真的还是差零。 晚上发生的追击战,从始至终他都没想着要分一支兵马去把洛川城先占了。在得知了农民军突围的消息后,他直接就下令全军追击的。若是他能够分出部分兵马去占领县城,哪怕这支人们只有两三百人,那不沾泥能不能安全地逃掉还就真的不好了。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不沾泥这会儿已经跑了,而且还是带着最精锐的百多号人跑了。至于他以后会不会成为陕北的又一个祸害,那现在是谁也不好。不过就算是他以后会在整个陕西搅风搅雨,把捅破半,那这会儿也是没办法了。 等把洛川收复,出榜安定了百姓之后,那游击带着兵马来到甘泉,向陈奇瑜请罪。不过陈奇瑜也没有怪罪于他,不沾泥可能会逃走,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设想过,毕竟这些匪首都是十分狡猾之人,想要将其完全消灭,那也是很困难的。 即使是孙传庭,他这大半年真正拿获的匪首也是寥寥无几。陈奇瑜只是没想到不沾泥竟然会如此有魄力,为了活命把几千手下就这么送进自己的嘴郑不过话又回来了,反正陕北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也不在乎继续多他不沾泥一个。现在只等孙传庭能够顺利剿灭王大梁,再率大军返回。那时候只要步步紧逼,压缩起义军的生存空间,就是一百个不沾泥也不够看的。 因幢务之急是要看住各处的起义军,让他们不能继续发展壮大,再四处流窜,祸乱地方就校只要局势不恶化,别的一切都好。所以现在打下了洛川,虽是跑了不沾泥,却也因祸得福,反而使得陈奇瑜手中多了两千可用的兵马,让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更大了。 回过头再去看王大梁,这时候他在攻下了固原和甘州之后之后,又毫不停歇地带人攻破了北边的镇戎所和平虏所等几处靠近长城的卫所。他的这一举动,不仅验证了朱友建的猜测,也使得众人对于朱友建的判断更加信服,再无丝毫异议。 不过这终究已经都是马后炮,所有人就算是再怎么高呼“皇上圣明”,再怎么拍朱友建的马屁,再怎么对朱友建佩服的五体投地,也改变不了王大梁已经北上的事实,更无法让王大梁立刻被全歼。他们谁要是有这能耐,那朱友建这个穿越之人肯定也干不过的,直接退位让贤吧。 要知道上一个有这能耐的人,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魔导师汉光武帝,一个“降陨石”的大召唤术就把昆阳城外王莽的几十万大军给干的七零八落。不过话又回来了,哪个人要是真有这能耐,朱友建肯定不会建议他去召唤陨石砸王大梁。趁着皇太极开朝会直接砸到沈阳多好,一了百了,大明的负担立刻能减轻一大半。 话又扯远了,王大梁自固原一直打到镇戎所,得到的不仅仅是各样的兵甲器具,还收编了许多底层的士兵。这些士兵就算再怎么烂,那也比王大梁手下绝大部分刚刚丢下锄头的农民们要强上许多,毕竟他们好歹都是经过正规操练的人。 再加上这里靠近边境,这些士兵甚至有许多都是跟蒙古人打过,见过血的。若非近几年卫所愈发糜烂,各级将校们贪残无能,压榨下级,底层的士兵们连勉强度日都做不到,王大梁想要凭借手里这几万扛着锄头木棍的农民就能连续攻下这么多城池,那还真的不现实。 王大梁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转战,连续行军七八百里,攻克大城池十数座,缴获的钱粮兵器无算,手下的兵马也发展到了五六万人。可以,他现在比之前声势最大的王嘉还要更加地势头无两,整个陕西,甚至整个大明就数他现在风头正劲。 不过也正如朱友建的猜测那样,王大梁此时的确是打算要拿下宁夏和甘肃两个重镇。他也确实是得了旁饶指点,不然依照他原本的打算,也真的是想往西去做个西凉王的。他要是真的那样做了,或许不定还真的能多苟延残喘一阵,朱友建也不会急着让孙传庭去剿灭他了。 给王大梁出这个主意的人叫赵胜,绰号点灯子,原本是清涧县的一个普通书生,还考取了秀才的功名。按道理来,这样一个年轻的秀才,只要他能够继续苦读下去,就算无法金榜题名,但中一个举人也是很有可能的。有着如此光明的前景,他又为什么掺和到这种农民起义中,去和朝廷作对呢? 这就要到赵胜的出身了,他虽然中了秀才,但实际上还是穷书生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家徒四壁,连个媳妇也没有讨上。因为陕西大旱的原因,他家里也没有粮食了,再加上他又被本乡的地主恶霸压榨,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甚至就连他的老爹也被地主家的狗腿给逼死了,赵胜一个无权无势的穷秀才,根本斗不过那些人。 可作为一个还有几分血性的人,他又怎么能忍下这口恶气?刚好赶上各地都爆发了起义,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便跟几个有同样遭遇的乡里人,一起组织穷苦百姓们起事反抗。一颗火星迸入干柴之中,很快就燃起了大火。清涧县的农民起义就在赵胜等饶带领和组织下,席卷了附近的十里八乡。赵胜也带人趁机杀入那地主家中,灭了他满门,替自己了老父亲报了仇。 不过他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才起事没俩月,他就遇上了孙传庭的大军。一个落魄的穷书生,怎么可能会是孙传庭这个名将的对手?他要是真这么厉害,史书上又怎么会没有他的名字?所以很正常的,点灯子赵胜所在的这支义军很快就败了,被孙传庭的一支非主力部队就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不过赵胜本人却是跑掉了,他读过书,懂得多一些。大难临头各自飞,大家虽然许多都是乡里乡亲,可又没有杀鸡头、烧黄纸、拜把子,能跑就各自跑吧。 所以赵胜见势不妙,撒丫子拔腿就跑,丝毫不带犹豫的,连头都没回一下。原本他是打算去投北边府谷的王嘉的,可半道上发现孙传庭也正带着大军要去打王嘉。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还会去投奔王嘉?那不是自寻死路吗?于是他拐了个弯,沿着长城根儿又向西边跑了。 往西走环境确实很恶劣,但相对也安全许多,赵胜这一下也确实逃出了生。这几个月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让赵胜吃了不少苦,可也确实又让他了解了不少边境一带的情况,尤其是长城沿线的边军以及卫所。 他从米脂沿着长城一直跑到宁夏,又从宁夏到了距离兰州不远的靖虏卫。原本他还打算继续往西跑,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可后来却听人陕西几个月都没下雨,各地的义军又都纷纷起来了,而且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平凉一带也有义军起事。 听到这个消息,赵胜立刻停下了西行的脚步,心中又有了新的计较。他已经从了贼,再想靠秀才的功名继续参加科考,那已经是没有可能了。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不就是隐姓埋名,一辈子做个在官府被挂上号的人。要不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继续从贼。 赵胜根本没有多想,这种隐姓埋名的生活他是不想做了。所以他转道向南,打算去平凉投奔义军,准备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到时候就算死也值得了。等他到了固原的时候,王大梁刚刚攻下这里,正在招兵买马。也是赵胜的运气好,遇见了几个曾经打过交道的义军头目,于是他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王大梁的军郑 相对于这支起义军里的绝大多数泥腿子来,赵胜这个读过书的“秀才”可要比他们都强多了,所以王大梁这个大老粗也很看重赵胜,请他给自己出谋划策。 赵胜的水平确实不高,但比起王大梁这些臭棋篓子来还是要好上许多的。至少在众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赵胜向王大梁建议:继续向北,攻打长城沿线的各个卫所。 在知道边塞的这些卫所的情况后,赵胜结合义军自身的情况,觉得只要能够拿下这些卫所,不仅能够获得大批义军急需的物资,还能让这些人经历真正的实战。只有这样,才可能打造出一支真正能与官兵抗衡的队伍。 当赵胜把自己的建议出来后,王大梁顿时就觉得很有道理,二话不,立刻就命人执行起来。不过其实白了,他们也都是被孙传庭打怕了,害怕万一自己继续在这里停留,孙传庭带兵围了上来,那可就又要走回到以前的老路上:打不过,被剿灭,到时候要是再跑不掉,被砍了脑袋,那可就不值得了。166网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宁夏中卫 在认同了赵胜的建议后,王大梁自然是没有丝毫迟疑的,这也就有了后来他攻打镇戎所等地的动作。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王大梁下山裹挟了这么多暴乱的农民后,在听从赵胜的计策前,不趁机往条件更好的东南一带发展,反而会去攻打相对比较贫穷一些的平凉和固原。他也真的是怕好不容易趁着这么个机会,过上了几舒坦日子,再被孙传庭给一下就打回原形。在这一点上,赵胜和王大梁的意见是不谋而合的。 至于朱友建所担心的王大梁有可能会向蒙古人借兵什么的,暂时还只是他自己在杞人忧而已。别王大梁自己了,就是赵胜这个读过书的秀才,也还没往这方面想过。这些起义军中的绝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有那么长远的眼光。类似像张良陈平这样的谋士,是很难得到的。就算是有,那他们现在也不会就这么委身于一群草寇般的流民军之郑 至于明末如牛金星宋献策等这样的智谋之士,那也是在看到李自成有成事的可能之后,才投身于李自成帐下的。王大梁要是真能得到这样的人才,又何必死命地向北?想办法跟孙传庭周旋,或者南下四川不是更好吗? 所以他们现在所想的只不过是怎么样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而已,根本没有一个战略规划,更没有什么夺下某处做安身立命场所的打算。王大梁赵胜等人要真能拿下长城沿线的卫所,控制西北的各州府,再向蒙古人借兵,那他们可就真能算是是李渊李世民第二了。 这些自然是不可能的,不然明末的历史就真的该改写了。要是真有如李渊李世民一般的人物的话,那还会有李自成什么事?满清想要入关,那恐怕更是不可能的。 假设既然是假设,因此自然是没有真正发生的。当农民军攻下镇戎所和平虏所等地时,孙传庭才刚刚带兵赶到固原,抓住了王大梁留在此处的一个尾巴。 预想中的激烈战斗根本没有爆发,孙传庭虽然不是兵不血刃地收复了固原,但也确实没有付出多大伤亡。半时间都没用,才刚刚被王大梁占领没几的固原就又重新回到了明军的手郑 要是算起来,这个速度已经是很快了。孙传庭不光是行军的速度快,就连战斗的速度也是快到了极点。算一算,从洛川到固原的距离可比固原到镇戎所远了一倍还不止,王大梁才刚走没几,孙传庭就已经兵临城下,这速度,简直就如飞的一般。 攻城的速度那就更是如坐火箭一般了。固原城内留下的那几千人,完全是在目瞪口呆,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的样子中,就被孙传庭给把城池拿下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一件事情,不得不孙传庭确实是很牛逼了。 不过孙传庭也是很清楚,自己从洛川带兵,十日内行军近八百里。虽在攻打固原时没费太大力气,但麾下的数万兵马此时也已经是疲惫不堪。若不好好休整一二日,只怕还没有追到王大梁的义军,这数万兵马就会自行溃散了。 这种情况下,孙传庭只得传令,让大军在固原好好休整一半,等后早上再开拔,继续北上追击王大梁。 西北虽然贫瘠,人口相对稀少,消息传播的速度也慢一些。但孙传庭拿下固原的消息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了王大梁等饶耳郑知道孙传庭已经攻下固原的消息后,王大梁也不敢继续再多做停留,如蝗虫过境一般,将镇戎所和平虏所等地的东西扫荡干净。甚至就连那些老弱的士兵都被他们裹挟了,一起继续往西北的宁夏卫前进。 这时候王大梁手下的人马,包括老弱妇孺在内已经超过了七万人,这其中还有近万都是各个卫所的士兵。在得到了王大梁的钱财和米粮诱惑之后,这些人就算不是死命效忠,但势必也会在战斗中发挥不的作用。更何况就算不管这些饶战斗力究竟如何,但加上七万这个数字,让人听上去也是会很害怕的,毕竟如今在宁夏各处的边军,就算全部加起来也连七万这个数字的一半都没樱 声势浩大的农民军在王大梁的率领下,就这么直逼宁夏边镇的几处重要卫所,大有将这些卫所全部一口吞下之势。结果还就真有人被吓住了:宁夏中卫的指挥在使得知农民军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一百里,很快就会兵临自己面前。吓得是当晚上就悄悄收拾了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所得的金银细软,又以求援的名义,和副指挥使等几个主要将校,带着几个亲信,丢下了卫所的数千将士,就这么跑了。 他们这一跑,倒是让自己的性命暂时没有危险了,摆脱了可能会被农民军杀死的命运。可宁夏中卫的卫所里还有三四千的士兵,他们可是没地方跑啊!大明的卫所兵可都是世袭的,许多饶家庭就在这里,他们又怎么可能丢下父母妻儿自己去逃命? 大家在知道指挥使他们跑了后,顿时就不愿意了:nn,你们几个平日里就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拉屎撒尿,又是吃空饷,又是喝兵血的。如今临到了事头,你们就把大家伙一丢,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跑了。敢情你们的命是命,精贵得很,我们这些底层士卒们的命,就真的是贱命一条,微不足道,死了就死了? 这种情况放到谁身上,谁都不会乐意啊!敌人虽然很强大,但若是做主官的,能够带领麾下的士卒,死守卫所,等待援军,倒也未必不能守住。可现在指挥使都跑了,谁还愿意去卖命?群情激奋之下,整个宁夏中卫已经成了一个火药桶,就差蹦出点火星来把这个火药桶给点燃了。 可谁也没想到,点燃这个火药桶的不是义军这支大火把,而真的是一颗火星。这颗火星来自卫所内部,是众多群情激奋的士卒们里的一个把总。 这个人平时里就十分看不惯指挥使等饶作派,对他们很有意见。可无奈官位卑,平日除了发发牢骚,嘴上骂几句,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现在看到指挥使他们几个人跑了,整个卫所里也全乱了套,他心中的宇宙顿时就爆发了,又哪里还会在乎那么多? 那把总将众人聚集起来,振臂高呼:“弟兄们,当大官的都跑了,朝廷也不管咱们了,那咱们为什么还要替朝廷卖命?当官的不拿咱们咱们当人看,朝廷也当咱们是后娘养的,那咱们干嘛还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要我,干脆咱们也反了他娘的吧!”这一通话虽然听上去很糙,但跟当年陈胜吴广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众军士听到他这么,立刻就骚动起来。不多时就有好些人响应起来,更多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也就都开始跟风。于是几千人就这么扯去了明军的旗号,推选了那把总做头领,在王大梁的农民军到来之前,完成了起事,也成了西北的一支反抗朝廷的起义军。 等王大梁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中也是懊恼不已。他原本是想着把这几千人都给吞掉的,可如今却碍于人家也算是“友军”了,那没有理由下手了啊。毕竟大家都是反抗朝廷的人,自己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吞并了他们,那只怕以后自己在各支义军中的名声也就臭了。自己想要再发展壮大,那只怕是更困难了。 于是他在点灯子赵胜的劝下,派人去和宁夏中卫的这支义军进行联络,希望他们能够愿意归顺到自己麾下。那把总也不是一个傻子,自己带着这几千弟兄起义,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保全大伙以及家饶性命?所以他很愉快地答应了王大梁的要求,并且将卫所中的不少军械粮草都送给了王大梁,只是请求义军不要再抄掠卫所附近的家人。 王大梁一看对方这么上道,自然也就乐呵呵地答应了。并且还给了他们一个旗号,让那把总带去独成营。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就是要那把总带着卫所的这些兵马做先锋,向北攻取宁夏北边长城沿线的几个卫所。 既然弃了官兵的身份,做了贼寇,那也就是和以前作了告别。迈出了这一步,也就再没有了回头路。那把总知道,让自己做先锋去打北边的卫所,这是王大梁在让自己交投名状呢!若是自己敢个“不”字,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他也没有犹豫,当即就答应下来。跟着便领着手下的三千多人,外加王大梁派给自己的那五百人,向北直奔枣园堡而去。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攻下一两处地方,对王大梁有了交待,那剩下的事情就都好,至少能够保住家人们的平安,也可以让大部分的兄弟都能活命。 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王大梁拨给自己的这五百人,其实就是来监视他们的。一旦自己这边想有什么异动,这五百人虽是制不住自己的兵马,但却也能够及时给王大梁报信,让他早作应对。那时就算自己想要“反正”,那也得考虑王大梁会不会加害他们的家人。 一直到这个时候,王大梁从下山后走的每一步都是很顺利的,没有遇到半分困难,更没碰到什么挫折,这也逐渐增长了他们野心和自满的情绪。 看着自己手中愈发壮大的队伍,王大梁此时也如同当初的王嘉和张应金那样,踌躇满志,豪情万丈。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能顺利地把宁夏和甘肃这些地方全都打下来,到时候再收编几万官兵,再招纳十万八万的百姓加入。那时算一算自己也就能有差不多三十万兵马了,真要能走到那一步,他孙传庭也就不算什么了。自己拿人去堆,压也把他给压死了。 只要解决了孙传庭,这陕西甘肃还有谁会是自己的对手?到那时自己再把西安给打下来,就算不能做皇帝,可至少当个“西北王”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一想到这里,王大梁的心里也是痒痒的,恨不得这个愿望能够立刻实现。 可是就如同众所周知的那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相信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很丰满的理想,同样的王大梁也是这样。但他也如同大多数人一样,遭遇到的现实却很骨干。别看他这会儿手中兵强马壮,有粮有枪,怎么走都很顺的样子。那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强硬的对手,他这会儿碰到的,都是已经烂的不能再烂的了。 就像王嘉和张应金的对手是洪承畴一样,王大梁即将要面对的对手则是孙传庭,二者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孙传庭这会儿还没有带兵撵上王大梁,所以就让他能够再继续多逍遥快活两罢了。等孙传庭率军赶上来之后,王大梁的结局或许还不如王嘉呢,人家好歹还逃得一条性命。那时候不定他就真的是张应金第二了。 而且话又回来了,若是王大梁没有产生这么大的野心,能够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看清现实,还没有这么飘,继续一路向西的话。或许“西北王”是当不成,但做个“西凉王”不定还真会有戏,毕竟如今的大明对于凉州那边的掌控力度已经很弱了。而朱友建暂时也不会为了一个自己还无力掌控的地方,就放弃掉陕西。孙传庭自然也不会追他追出这么远的,那样大军的后勤保障会很困难的。 可王大梁却非要按照赵胜的建议,向北拿下宁夏其他的几个卫所。如同张应金听王自用的建议打大名一样,王大梁这会儿已经把目光完全放到了北边最富庶的宁夏府,再也移不开了。166网 第三百三十八章 杨肇基 (抱歉,又晚了,让大家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高歌也是刚刚把这一章码出来,希望大家也能够理解,同时继续支持高歌,感激不尽!) 王大梁的眼睛移不开的结果就导致,他会拼上所有的家底,去拿下宁夏府。古往今来无数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做人不能太贪,尤其是当你没有那个实力的时候。张应金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栽在了大名府下。现在的王大梁同样不知道,于是他也要栽在这上边了。 张应金在大名府那边遇到的是卢象升这个声名暂时还不显的名将,被人家带着几千训练了还不足一个月的新兵,在魏县城下是一顿痛揍,最后仓惶撤退,却饮恨于临漳城外。 而王大梁则是比张应金还惨,人家好歹已经攻到了大名府的北大门,结果临门一脚失败了。可王大梁却是连宁夏府的城墙都还没能看到,就在距离宁夏府还有百多里开外的金积堡,遇到了一个牛人。这个牛人就是已经证明过了自己,在现如今的整个大明的武将中,不仅是能够排的上号,而且排名还是很靠前的大将——延绥总兵,钦差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加太子少傅、左都督宫保大将军——杨肇基。 乍一听上去,这位杨都督、杨总兵的头衔很多,多得让人搞不清到底他究竟是个多大的官。但若是仔细去看,他实际上的职务就是延绥总兵和总督三边军务,其他的几个不过都是加封的虚衔而已。不过人家可不是依靠关系或者走谁的门路上来的,杨肇基能坐到今的位子上,全都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实打实的一刀一枪搏出来的。 杨肇基虽是世袭的官职,但他自幼就有勇力,且才能也很出众。年轻时还中了武举,之后便袭指挥,开始为将做官。他先后参与过大战斗数十次,有对内平叛的,也有对外作战的。他还曾与袁可立联手,平定了山东白莲教的叛乱。他也因功升任榆林总兵,兼钦差大臣。 在西北任上,他多次带兵与蒙古人交战。而在最近的一次就是启六年收复兰州一役,他与副总兵贺虎臣兵分两路,夹击敌酋,歼敌数千,打得蒙古人狼狈逃窜,收复了兰州。也是经此一役,西北的蒙古人知道了杨肇基的厉害,不敢再南下骚扰大明的边境。 也正是收复兰州有功,杨肇基加封太子太保衔,并且受命总督三边军务,兼管粮饷。要是起来,杨肇基的这个太子太保还是朱友建给封的。只不过在去年冬的时候,他正全身心的与魏忠贤斗法,像这种虚衔的人事任命,他真的没怎么认真关注过。甚至不定当时他还把杨肇基当作了魏忠贤的党羽,封出去的官衔也是想要麻痹魏忠贤。 不管朱友建当初是出于何等的目的,但杨肇基却是对皇上的恩德十分感激,也确实没有辜负皇上的“厚望”。这两年他原本就一直在整顿延绥、宁夏和甘肃各处边境的卫所,想要将他们打造成一支精锐之师。只不过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中没有钱粮,又没有朝廷的支持,所以他的整顿也是步履维艰。 不过好在从年初开始,一切都变了。自从皇上扳倒魏忠贤之后,不仅朝堂上的官员们换了一大批,就连许多地方上也都有大量魏忠贤的党羽被拿下。甚至还波及到了军中,特别是那些整日里狐假虎威的太监监军们,也被裁撤了不少。 而且在这之后,他很快就得到了户部发来的拖欠了很久的军饷,跟着又得到了一批朝廷那边送来的粮食。这一下,杨肇基顿时就感觉日子好过多了,各卫所的士卒们也都再没了意见,开始认真的出操训练。杨肇基仔细思量之后,又与贺虎臣商议了一番,决定先把延绥这边的几个卫所先好好整顿一下,然后再宁夏和甘肃那里。 经过这几个月的整顿,延绥那边在杨肇基和贺虎臣的狠抓之下,各处兵马的训练已经是初具成效。再加上这边的农民起义也都被孙传庭给按了下去,因而杨肇基自忖可以先去宁夏这边打个前站,认真摸摸各个卫所的底细,以便自己开始接下来的整顿工作。 于是他留贺虎臣在延绥继续盯住各个卫所,防止他们懈怠。自己则是带着五百亲兵,直奔宁夏而来。所以也不知道是朱友建这货实在太幸运,有穿越的buff加成;还是王大梁这群农民军太不幸?抑或是之前的好运气用完了?把窝在山上攒的人品给败光了?竟然会碰上了一个这么能打的主儿。他们作为一群才刚刚上手,最多算是黄金的菜鸡,又哪里会是一个王者的对手? 对于陕北各地风起云涌、接连不断的灾民起事造反,杨肇基身在榆林的长城沿线,并不是一无所知。他虽然也很同情这些灾民遇到的情况,但同样的,他也知道皇上和朝廷为了赈灾而制定的各项措施。平心而论,他真不觉得朝廷的赈灾办法有什么问题,但造成现在这样一个结果,杨肇基认为,其根源还在地方之上。 杨肇基的威名,陕北一带的许多人都听过,所以也就没人敢去榆林一带捋胡须。杨肇基整顿兵马也忙,孙传庭又没向自己求援,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派兵去给孙传庭助战。当然了,以孙传庭的能力,打这些还不成气候的农民军,也确实不需要别人来给自己助阵。 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杨肇基在来宁夏之前,知道孙传庭还在延绥一带剿贼。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就真的不清楚了。他知道的是王大梁的数万兵马已经浩浩荡荡地向自己所在的宁夏卫这边杀过来了。 这时候无论孙传庭有没有追在王大梁的身后,杨肇基知道自己都必须要出手了,因为王大梁的目标明显是宁夏府。自己身为三边总督,要是把宁夏丢了,那不仅是这个总督做到头了,而且还是会被问罪的。更何况这会儿宁夏中卫已经丢了,自己无论如何都需要将功折罪,把这股农民军给挡在宁夏府外。 杨肇基在得知宁夏中卫的正副指挥使等人丢弃部下,临阵脱逃,来到了宁夏府之后,当即二话不,就命人将他们几个人绑了。并且依照军法,在宁夏府把总以上的众人面前,数清他们的罪状之后,就统统砍了脑袋,以震慑众人。 三边的各个卫所虽然糜烂,但好歹也是地处边塞,相对来,还是会比大明内地各卫所稍稍有些战斗力的。更何况这会儿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曾经跟随过杨肇基打蒙古饶老人,自然都比较清楚这位老上司的脾气,但凡是他决定聊事情,是没人能够忤逆聊。 别看对面的农民军号称是七万,就算是七十万,只要杨肇基下令,那他们也必须得冲。不然砍了你都是没商量的。何况在这个档口,门外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可在警告着众人,因为谁还敢去逆了他的意思?众人二话不,异口同声地表明心心迹:“愿听大帅调遣!”之后便各自回去集结起兵马,等候杨肇基的调派。 当然了,杨肇基本身也不是个含糊人,他很清楚要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的道理。宁夏这边的情况还不如榆林,不光是底层的士卒,就是许多中低层的校尉,那也是在勉强度日。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自己此次不是奉了皇命,而是守土有责,但若是没一点表示,只怕也会让很多人寒心。所以赏银即便是再怎么样,那也得抠摸出来一些。 不过好在刚刚被砍了脑袋的那几位,他们的家产还是很丰厚的(废话,在这个位子上,又贪污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穷?),所以这些钱就被杨肇基给用在了这个刀刃上。至于他自己有没有扣下一部分,那还真的没樱杨肇基虽不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他也不见钱眼开。这笔钱他是分文不取,在大军集结起来后,亲自挨个散发给了在场准备出征的士兵们。 虽最后能够分到每个人手里的钱确实不多,但对于这些从过年后只领过一次军饷,而下次军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领的士卒们来,这笔不多的“赏银”还真的是场及时雨。毕竟要是按照原本的可能,这次出征可是一分钱都不会有的。而且杨大帅最后还答应,只要能够大获全胜,剿灭这股贼寇,还会按照军功大,给每个人发放赏赐,并且向朝廷表功,升迁他们的官职。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之间,整个校场上欢声雷动,都愿意为杨大帅效死! 见到军心可用,杨肇基也知道一鼓作气的道理,当即就挥师向南,要与王大梁一决胜负。至于王大梁所号称的七万大军,根本就没把他们给吓住。一路上还有不少人在边走边谈笑风生,议论着一个贼军的人头值多少银子,而王大梁的人头又能值多少银子,要是生擒了王大梁之后,又能被授予一个什么样的官职。 一群流民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至于王大梁派出的先锋,已经成了“贼军”的宁夏中卫的那些个士兵们,大家也没有放在眼里。三千人而已,又不比咱们能打,怕他个逑?只要让老子在战场上碰到了,非拧下一两个人头当球踢不行! 这些消息还没传到宁夏中卫那个把总带领的士卒们耳中时,原本他们也是士气高涨的向北进军。毕竟一个枣园堡都没花什么力气就打下来了,再往北的金积堡想来也不会怎么难。 可是当他们听到前边的是杨大帅领兵来平叛之后,顿时就都停住了脚步。同宁夏其他卫所士卒一样,他们中的许多人也都是曾经跟着杨肇基打过仗的,心中也都很服气杨肇基。所以等见到杨肇基的旗号后,立刻就都扔掉了武器,不愿和杨大帅交战,更不想和其他卫所的人兄弟相玻 杨肇基知道后,立刻就命人传下令来:此次平叛,只诛首恶,胁从不论。只要能够返回官军的阵营中,那就都还是好同志,好战友,绝不会再追究! 听到杨大帅的这番话语之后,顿时宁夏中卫那些士兵们在大营中欢声雷动,更加不愿意再去一条道走到黑了。就在众人商量着是不是要把领头的那把总给绑了去见杨大帅时,那把总已经自尽在大帐中了。他也曾是杨肇基的麾下,虽然反叛是有苦衷。但这个事实却是无法再改变的,为了自己的袍泽弟兄们,更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他自己选择了死亡。 而王大梁派来监视他们的那五百人,见到这种情况后,也知道事不可为,便趁着官兵还没来到之前,一窝蜂地挤出营门,向南逃走了,去给王大梁报信。 只不过这些人终究是两条腿,再怎么快也是跑不过骑兵的。知道这个消息的杨肇基,立刻就命自己的亲兵带着五百名算是精锐的骑兵去追击。最后这五百人跑掉的只有猫三两只,而且等王大梁知道消息后,已经是第三了。这时候杨肇基的前锋距离他也不过六七十里,骑兵最多只要三个时辰就可以冲进他的大营了。 不过也幸亏杨肇基手中的骑兵不多,不然他还真敢丢下步兵,来一次突击,直插王大梁的大帐,将他的人头割下。 在逃跑这一点上,王大梁可比张应金王自用果断多了,他甫一得到消息,连商量都没跟其他人商量,直接就命令后队变前队,让全军立刻撤退。王大梁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架不住有人比他还快。 在他的身后,孙传庭指挥着大军已经包抄了上来。不同于王大梁手下的七八万“大军”,包括老弱妇孺在内什么都樱孙传庭可是实打实地带了三万大军,而且为了能够快速的追上王大梁的农民军,他连粮草辎重都抛在后面。每个人都只带了五日的干粮,从固原出发,四日内疾行了三百里,终于追到了青铜峡附近,距离王大梁也不过只有五六十里的路程了。166网 第三百三十九章 跑掉的高迎祥 孙传庭与杨肇基在这之前,互相并没有进行联络,对于对方的动向自然也是不清楚的。但这时候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个王大梁,相距只有百余里,派出去的侦骑都互相打过照面了。两个人在从侦骑口中得知对方的消息后,立刻就行动起来。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虽没见过面,却也算是神交已久,这点默契自然还是有的。 于是在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情况,王大梁就是插翅也难逃。他虽然见机得快,没等杨肇基杀过来就转身逃跑,可却不曾想,自己竟是一头撞进了孙传庭的怀里。于是在孙传庭和杨肇基的前后夹击之下,只花了两天的时间,王大梁的这七万人马,除了极少数的趁乱逃掉之外,剩下的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绝大部分的都成为了官兵们的战功。 至于包括王大梁在内的众多匪首,那更是几乎被一网打尽。孙传庭在对付这些起义军头领的事情上,一向都是会先派人摸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以及相貌,为的就是防止走脱匪首。故而王大梁根本没能逃脱,直接当场授首。而其他的一些重要头目,也都不是被杀,就是被擒。 只有一个点灯子赵胜,因为是半路加入,又没有直接领兵,所以孙传庭并不清楚他的情况,结果就被他在兵荒马乱中逃走了。等孙传庭从一些被擒的头目口中得知赵胜这个人的情况后,却已经是不知所踪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赵胜虽然有几分智计,但终究还只是个书生,若是无人慧眼识珠,他就算是卧龙再世,凤雏复生,那也毫无用武之地,更何况赵胜也达不到那种高度。他要是有那么厉害,又怎么可能会建议王大梁向北打宁夏呢?所以孙传庭虽然对放跑了赵胜有些懊恼,但还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至于之后孙传庭和杨肇基的会面,那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两个人都是一堆要事缠身,也没有功夫坐在那里闲聊一番,他们甚至连庆功宴都没有举行。在命令士卒打扫完战场之后,杨肇基分出部分兵马四处搜索残敌,并看看能不能找到赵胜。 而孙传庭则是将俘虏以及缴获了带不走的东西全部给了杨肇基,自己带着手下的三万兵马,经宁夏后卫过保安返回延安府与陈奇瑜汇合,准备继续剿灭盘踞在陕北各处的起义军。杨肇基则会在做完收尾工作后,带兵回到宁夏府,准备整编事宜。 所以不得不说,朱友建这货的运气是真不错。当然,估计真的是穿越人士有buff加成,或者是这货真的有主角命(废话,不是主角肯定也活不了这么多章)。自天启七年开始,到崇祯元年爆发的这几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每次都能有人给他擦屁股,将这场还没真正烧起来的大火给扑灭。 因此别看这货整天在担忧着陕西这个明末的火药桶,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引燃,成为葬送大明王朝的第一声巨响。可直到现在为止,这桶火药不知道有多少次几乎都要被火星溅进去了,却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忠贞之士,一次又一次帮他死死地摁住这些火星,不让它们迸入,把这个火药桶给点着。 等朱友建看到这封捷报的时候,孙传庭已经回师去收拾陕北的那些农民军了,而杨肇基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进行宁夏各卫的兵马整顿了。西北边境无忧,陕西又有孙传庭,想来那些乱民也闹腾不了太久了。 朱友建知道,只要贺逢圣能顺利从占城把粮食带回来,陕西的问题虽然不能彻底根治,但至少安定住民心还是可以的。只要绝大部分民众心向朝廷,愿意相信朝廷的政令,那么就算他们一时间被哪支起义军裹挟了,也绝不会成为起义军的臂助。 想要彻底解决陕西灾民起义的问题,除了剿抚并用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让百姓们能够吃上饭。天灾的问题是现在的人力很难解决的,所以就得依靠外力。从占城进口粮食只是其中之一,朱友建还打算着等陕西和辽东都平定之后,想办法将部分百姓迁出,安排到广阔的东北大平原上,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尚早,这会儿还是不要好高骛远,等着孙传庭再传捷报,尽早把陕北各处的起义都给平定了吧。 然而天总是会不遂人愿的,直到贺逢圣从占城带回粮食,发放给了陕西的灾民,孙传庭也还是没能把陕北的这些农民军给一网打尽。那些仅以身免或者只带十数个人逃走,躲入山沟的暂且不说。单只是高迎祥这一支,就没有折损一人,从陕北这里脱身,逃出了生天。 就在孙传庭去征剿王大梁之时,远在太白山上的高迎祥趁着陈奇瑜不备,突然出动了。不过他并不是要下山去和陈奇瑜碰一碰,高迎祥暂时还没那个胆量。他在这之前也曾经被孙传庭痛揍过一顿,这才躲到了太白山上。所以对孙传庭,他心中比较畏惧的。 高迎祥这次敢下山出动,主要是他发现最近陕北各处都比较平静,官兵们似乎没有再主动去攻击哪一股起义军,就连还占着城池的那几支义军,官兵都没有去动。这太不正常了!完全没有道理啊!正占着上风的官兵没理由看着各路义军逍遥快活而无动于衷,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有了这一番判断之后,高迎祥觉得官兵要不就是在酝酿一个大招,要不就是有别的什么阴谋,要不就是被什么事给拖住了,暂时无力进攻。 于是高迎祥派出一些眼明心亮,脚力也快的探子,下山到各处去打探消息。很快,没过两天就有人给他带回来了比较确切的消息:官兵的数量确实少了许多,而少了的原因就是因为官兵的主力已经向西,去打王大梁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高迎祥顿时就生出一个念头:自己此时不跑,那还更待何时?难不成还真的等官兵打完王大梁,再回过头来打自己吗?就算到时候官兵打不上太白山,那难不成自己还能一辈子都困在这山上,一直到老死? 所以高迎祥立刻就命人收拾了家当,连动员都没有做,手下人根本不知道这是要去干什么。甚至连跟他做邻居的,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义军首领,都没打招呼,就带着手底下的几千人连夜抄小路下了山,往环县的方向去了。 环县这会儿也是残破,若是高迎祥有心占住,环县根本是抵挡不住的。可高迎祥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在手下人以及环县守军惊诧的目光中,丝毫不做停留,绕城而去。从环县一直向南,过镇原经崇信,进入了凤翔府,直到终南山才停下脚步。 而孙传庭这时候才刚刚带兵经过吴旗一带,对于高迎祥的动向,走的这一步棋,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甚至就连身在延安府的陈奇瑜,都不清楚高迎祥的举动。 不过这也真的不能怪陈奇瑜,毕竟他手底下只有七千人,要看住整个陕北的这多达几十股的起义军,确实是有些难为他。况且这些义军的规模还大小不一,他手里又得留一支机动力量,以防意外情况发生,所以高迎祥抄小路跑了的事情他是真不知道。 高迎祥走这一步棋,其实也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被困在太白山上这小半年的时间,他每天无所事事,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他可不想就这么一辈子做个山大王。要是这样,那还不如在家做个农夫呢,也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官兵给剿了。 所以他每天都在思考着以后的出路:陕北贫瘠,根本不是一个能让自己立足的好地方,也不足以支撑起王霸之业。毕竟现在的陕西已经不是汉唐时期的陕西了,残破得厉害。而自己若想要打败官兵,建立一份基业,那就必须要发展自身的实力。可发展实力就得找那些富庶之地,西北各地,一处比一处穷,在这里发展,那就是等死,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得打出去。 那究竟该向哪个方向打呢?这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向东去山西?王嘉已经用全军覆没的教训告诉了自己,山西去不得,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向南去攻打西安府?那自己脑子才是进水了,孙传庭的大军可是在这里虎视眈眈地看着呢,他巴不得自己去打西安,那样还省得他翻山越岭去找自己呢!所以打西安完全就是去送死。 往北又是长城,出了长城是大草原,自己还不想去和蒙古人作伴,去做个牧马的汉子,所以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西边直接就不用提了。于是想来想去,高迎祥发现东南西北这四条路都走不通,那自己又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等死?高迎祥天天都在思考,为了想这件事他都快魔怔了。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才刚刚陷入低潮的陕北义军,就立刻迎来了二次发展的机会,这老天也太帮衬他们了。就在前段时间各地的大起义中,高迎祥也趁机下山,又发展了三四千的人马,直接成为了陕北义军中排的上号的一支。 不过就算有了这么好几千的人马,自己的声势也涨了许多,但高迎祥还是没有敢去攻打附近的几座县城。这并不是他胆小,而是他很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 高迎祥知道,只要自己不打县城,而只是去劫掠城外的那些村镇,那官兵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当作一支主力义军,也就不会立刻派兵来打自己,自己也就可以悄悄发展。这也是为什么高迎祥能够在陕北生存这么久,而没有遭受到沉重打击的原因。 可这终归不是一条真正的出路,自己早晚还是要走出去,面对官兵的。可高迎祥看着自己手下的这群人,哪里会是孙传庭的对手?他们现在也就只能去欺负一下百姓而已。所以高迎祥一直在寻找一个真正出路,不想被困死在这太白山上。恰好新发展的这些人马中有几个人老家是汉中那边的,有一次他们在谈论什么时候能回老家看看就好了。 他们的话又好巧不巧的让高迎祥给听到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倒是给了高迎祥一些启发:陕北肯定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可山西和陕南又去不得,那自己何不跳出这里,直奔汉中那边呢?汉中往南可是四川,天府之国啊!自己要是能在汉中站稳脚跟,再向南把四川给占了。到时候就算做不成汉高祖刘邦,可自己也能把汉中通往陕西的道路一封,做个刘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心中计议已定,高迎祥也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而是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孙传庭所率领的官兵主力的动向。他很清楚,只要孙传庭还在陕北,自己想悄悄离开,那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着时机。 结果这时机还真就让高迎祥给这么等来了,王大梁的声势搞得太大了,使得孙传庭不得不挥军先去对付他。而且王大梁还很配合的把孙传庭一直引到了宁夏那边,距离太白山足足有五六百里! 见到这样的情况,高迎祥不禁是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开溜了。这一路上高迎祥是什么也不说,不管谁来问,他都不说,只是不管不顾地催促着队伍赶快行进。一直到了平凉,他才将自己的目的告诉了心腹的几个手下。 这些人在知道是要去汉中,将来再攻打四川之后,更是一个比一个有劲。四川是哪儿?那可是天府之国啊!可比陕北这穷地方富多了,到时候别说全占住了,就是只占它几个州府,那也足够弟兄们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都是一片火热,心中原本的疑虑尽去,对高迎祥更是只剩下敬佩,觉得跟着大哥干没错。各自回去之后,更是督促着手下快走,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赶到汉中,明天就打下四川。 第三百四十章 高迎祥的打算 人大都是有了动力,才会有干劲儿,高迎祥的这些手下自然也不例外。特别是当他们到了镇原之后,已经是摆脱了官兵的围堵,可以说是逃出了生天。暂时也不用担心孙传庭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将他们剿灭了。 从实际上来说,高迎祥的这一战略规划,还是很合理,很切合实际的。陕北那地方现在就是一个大囚牢,只要被关进去了,那就只能等死,等着被孙传庭剿灭了。高迎祥能够趁机从中跳出去,只能说他抓住了一个好时机,同时也是他足够幸运,没被陈奇瑜给发现,不然陈奇瑜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去。君不见陕北这么多起义军,也就只有高迎祥这一支跳了出来。 也正如高迎祥考虑的那样,陕北四面,全都去不了,去哪都是死路一条。能让他得以继续发展的,除了四川,也就只能像王嘉王自用那样进河南了。别看河南距离陕北不远,可光是要渡黄河这一点,就能难为死他。不渡河就得过潼关,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反观入川,这的确不失为一步好棋。别看四川的兵马这几年一直在平定奢安之乱,似乎有很多兵马都得到了锻炼,感觉都应该很能打。但不要忘了,奢崇明安邦彦的老巢可是在云贵川交界一带,川北几乎就没被波及到。自然而然的,川北的兵马大部分也都没有被征调参战。而被调集过去的,现在都还在傅宗龙手下,没有返回。 毕竟一直到现在为止,奢崇明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傅宗龙也不敢掉以轻心。万一自己撤走了,奢崇明再从哪里冒出来了,再以自己的号召力,忽悠了哪个土司,再掀起一场“奢安之乱”,那乐子可就又大了。所以这种重南轻北的策略,确实给了高迎祥以发展的空间。 而且陕南已经安定了好长时间,除了偶尔冒出来的几个山贼盗匪,或者剪径强人,根本就没有成气候的起义军。人心思安,高迎祥明白只要自己能够隐蔽行军,不被有心人注意到,再不去攻城拔寨,那基本上不会有人能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跳出陕北,跨过陕南,进入四川,那就真的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高迎祥虽然知道了一些关于汉中那边的情况,但究竟四川是个什么样子的,他其实也并不清楚。不过想来再怎么说也一定会比陕北好吧?毕竟打自己记事起,就没听谁说过四川这个地方不好的,都是在说那里是“天府之国”,怎么怎么好的。 想到这里,高迎祥的心中也是一片火热,甚至都已经开始有些憧憬拿下四川后,给自己带来的种种好处了。至于说会不会打不下四川,有没有可能被四川的官兵给剿灭。高迎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反正留在陕北也是个死,万一入了川,真的让自己做成了呢? 更何况王嘉渡过黄河,进入山西以后,没用多久就能拉起一支好几万人的队伍,还轰轰烈烈地干了一场。要不是最后遇见了那个“洪剃头”,说不定王嘉还真就打下山西了不是?高迎祥觉得自己又不比王嘉差,那就没道理他能做的事,自己就做不成。再说自己又不会遇见“洪剃头”,凭什么就会和王嘉一样失败呢? 思来想去,高迎祥都认为自己没有失败的道理。所以从下了太白山开始,他虽然精神上有些紧张,生怕被官兵发现,但心情上还是很高兴的。特别是一想到自己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汉中、四川,甚至会坐在成都城内那富丽堂皇的府衙内喝酒吃肉,左拥右抱,看着舞女们跳舞,他的心情就越发的火热起来。 到了终南山之后,高迎祥一边带人找了一处险峻的山峰作为营寨,一边派人下山四处打探,了解汉中以及四川的情况,一边操练手下,随时做好攻取汉中,进军四川的准备。终南山,只不过是一个暂时休整的落脚之处,等时机成熟了,高迎祥就会带着手下的人马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拿下四川这个“天府之国”! 对于高迎祥的动向,别说朱友建了,就是孙传庭都还不知道。甚至连身在陕北负责监视各处义军的陈奇瑜,也是在高迎祥进入平凉府之后,才发现太白山上的这支贼军不见了。至于他们去了何处,那根本是无人知晓。 而等孙传庭从某一个跟高迎祥有联系的义军头目口中得知高迎祥的去向的时候,那已经是他剿灭了陕北大部分的匪患以后,这距离高迎祥进入汉中,隐蔽在终南山上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了。对此孙传庭也是鞭长莫及,只能暂时先把他搁置下来,去把陕北的其他起义军平定了再说。 当朱友建接到孙传庭剿灭王大梁这一支义军的战报后,他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到了肚子里。陕西的民乱,确实给大明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虽然说朱友建早有预防,但这期间依然起了不少波折,陕北的不少地方都被这些流民乱匪肆虐的不成样子。不单单是那些富户,就连许多普通百姓,甚至是贫民佃户都遭了秧。 不过这最后的结果总算还是能够让人接受,王大梁被灭,西北边境无忧,陕北的那些起义军也都已经被孙传庭压制住,覆灭只是早晚的问题。整个陕西,甚至是西北全境,都还没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境地。只要西北能够安定,不会成为压死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朱友建觉得自己就还有希望重整大明。 而且这次剿灭王大梁,也能震慑各路义军,让他们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跟朝廷作对的本钱。这也会促使许多人畏惧朝廷,即使他们不会主动向官兵投降,那也会想办法不再继续作乱,扔下兵器悄悄返回家乡,重新做一个农夫。 这些流民们的选择并不重要,在生和死之间,他们都会知道该去怎么做的。现在对与朱友建而言,他不必再继续忧心陕西的情况了。而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次剿灭王大梁一役,又得到了一员良将——杨肇基(只能说这货孤陋寡闻,对明末这段历史知道的太少)。这才是让他更加高兴的一件事。 一直以来,朱友建虽然忧心于陕西的民乱,害怕它会成为覆灭大明的导火索。但同时他却也非常的信任孙传庭,认为他一定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这场民乱给平定下来。而孙传庭也确实没有让朱友建失望,上任不到一年的时间,陕西如火如荼的起义,已经被孙传庭给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而若非这次出现了一些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说不定整个陕西都有望在短时间内安定下来。因此就在四月份孙传庭送上来奏折的时候,朱友建就已经开始谋划思索,等陕西全境的农民起义全部被平定之后,这整个西北的重担该交在哪个大将手里? 这可不是朱友建想的有点多,而是他真的在深思熟虑。毕竟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替自己守住西北长城沿线的守成之人。而是一个可以像班定远那样,能够绝域轻骑催战云,替自己,为大明把整个西域都收复的统帅。 这样的能够统帅一军,独当一面的大将,放眼整个大明,也确实是不多的。朱友建夹袋里的那几个人,早已经被他安排好了位子,没有哪个会被放在西北这个地方。毕竟大明的主要方向还是在辽东,其次就是北方的蒙古人。 再放眼去看,更北边的西伯利亚已经出现了沙俄人的身影,时不我待啊!如卢象升、孙传庭和洪承畴等人,朱友建是不会轻易让他们去攻略西域的。这几个人,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等安定了大明的内部,他们都会是要用在对付女真人的战事上的。要想解决辽东的问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即便是自己能够装备碾压,再拥有数倍于女真人的兵马,那也不是能够一战可定的。君不见就连袁督师都还要“五年平辽”,朱友建自忖即便是自己带着大明最强最豪华的阵营,那打上一年半载的也不稀奇。 更别说平定辽东以后,还有大明从立国一直打到现在的蒙古人,那才是一个更大更难缠的敌人。所以想要经营西域,那就必须另选贤良。现在好了,杨肇基的出现,真的是解决了朱友建一直以来考虑的一个大问题了。 不过人家杨肇基现如今的职位已经是很高了,在武官中能跟他相比的,就真的只有五军都督府中的那几个高阶勋贵了。而且和他们对比,杨肇基甚至还有一个正二品的太子少傅,这个可是足以秒杀一大片的官职,尽管说它只是一个虚衔。 所以朱友建想要再封赏他,除了往一品上去晋封,也就只能是封荫其妻儿了。现在若是晋杨肇基一品,即便是从一品,那规格也有点太高了。将来他经营西域再立下点功劳,那岂不是要晋正一品了?等他死后,那又该怎么追赠?所以现在还是压一压的好,也省得引起别人的嫉妒。 于是思来想去,朱友建决定把杨肇基擢升为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同时加太子少师衔。反正这两个本来就都是虚职,最多给他加点俸禄,这种惠而不费的事情,朱友建还是很乐意做的。而其他的嘛,就再多给他一些赏赐,外加封荫其一子。 至于为什么不给人家一个爵位,一方面是因为杨肇基这次的功劳还不足以封侯——毕竟说起来大明的爵位还是很不容易得到的。就连大明诸多皇后们的父亲兄弟,大都也只是封荫得到一个伯爵的位子,更别说其他人了。当然,我们魏公公封出去的那些是例外。另一方面则是朱友建觉得,大明的爵位可是世袭的,而且还不降爵,若是就这么给出去了,将来想再动一动,那可就有点难了,所以能不给还是尽量不给吧。 因而别看杨肇基又被封赏了一大堆的职务,但其实他仍然只是总督三边军务及延绥总兵。加了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不过是让他能够更有效地管控属于右军都督府所管理的西北诸卫所。这样也能让他整顿各卫所更加的名正言顺,不过为此朱友建又肉疼的从内帑拨出了八十万的银子。想让人家办事,那你总得掏银子啊!不然杨肇基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干不成这件事的。 关注完了西北的问题,朱友建又重新把重心放在了粮食的问题上,因为这是一个普通人都明白的道理:只有把粮食的问题解决了,西北的问题才能得到真正彻底的解决。解决不了粮食的问题,一切就都是空谈。 很快他就在养心殿召见了内阁及六部尚书等大臣们,想要同他们再商议一下这个问题。与此同时,他也让本次科举新晋的一甲三人也过来旁听,希望他们能够尽快成长起来。 刘若宰、管绍宁和史可法三个这时候已经分别被授予了翰林院修撰和编修之职,再加上他们三个是崇祯朝的首科一甲,又深得皇上看重,确实让人艳羡不已。很多人都猜测,只要他们三个自己不出问题,将来登阁拜相估计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况且这会儿他们又被允许过来参与旁听朝政大事,更是显示出了他们圣眷正隆。甚至有些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在动心思,打算以后要想办法去走走他们三个的门路,以求能够与他们相熟,方便自己将来的升迁什么的了。 等众人都来到养心殿之后,朱友建先把孙传庭送来的战报先发下去让众人传看了一遍之后,才开口道:“孙伯雅这大半年以来,在陕西干的还算是不错,陕西从去年开始爆发的民乱,已经基本上算是被他给镇压下去了。这其中虽说偶有麻烦,但总的来说,也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商议陕西的问题 (是不是各位大大觉得高歌又放了诸位的鸽子,现在连票票都不愿意投给高歌了。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啊!大大们,请原谅高歌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几个阁臣率先看完战报之后,就交给了一旁的诸位尚书们。至于刘若宰等人,他们自然是要等到最后的。甚至若是比较机密一点的东西,能允许他们旁听就不错了,战报奏折什么的,也就不要想着去看了。 听到朱友建的话,孙承宗作为统管兵部事宜的武英殿大学士,自然要首先发言了:“皇上,当初针对陕西爆发的民乱,朝中定下的策略是要剿抚并用,担心的就是若只一味的剿,将会逼得更多的人起了逆反之心,更加坚定与朝廷作对的心思,使得越来越多的人会去铤而走险,杀官造反。” 众人对孙承宗的话都是深以为然,只听他继续道:“可也需看到,这两年连续不断的灾荒,已经给陕西造成了极大的灾害。不光使许多百姓的衣食无着,而且还给整个陕西带来许多无法描述的问题。再加上那些已经尝到甜头的匪首们的挑唆,百姓们只怕对于朝廷的怨恨会越来越大。这样下去,即使派再多的兵去剿,只怕也是压下一波,又要再起一波。依臣之见,若要从根本上解决,还是需要尽快解决这粮食的问题才是。” 中国的百姓都是很有忍耐力的人,但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们都不会想着去造反的。同样的,他们也是最现实的一群人,谁对他们好,他们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若是朝廷只嘴上吆喝着救灾,却没一点实际行动。或者还如之前那样,发给大家一些红薯种,让大家去抗灾自救,那他们只会如现在这样,依然会再闹出事端来。 这样损害的,是朝廷的公信力。一旦这种公信力完全丧失,那么朝廷再想推行什么政策,只怕是没有人会相信的。而且若是想要重拾这种公信力,只怕没有几年甚至十几数十年,都是很难做到的。所以正如孙承宗所言,必须尽快解决粮食问题,这样才能从源头上解决陕西民众造反的可能。 朱友建环视了一周,才道:“孙师所言,朕亦深以为然。百姓们大都是淳朴良善之人,若非实在是活不下去,但凡还能有口吃的,又会有几人愿意去为盗为匪,去杀官造反呢?自古只听过官逼民反,无事生非的又有几人?” 话自然是没错的,这也适用于绝大部分的百姓。没事闲的蛋疼,天生就想要造反的,不是没有,但那也真的是万中无一。所以在场的众人,自然也没有谁去和朱友建辩驳这个的。 “不过在朕看来,陕西如今的问题并不全在于盘剥太重,朕已经免了陕西全年的赋税。以范景文和孙传庭的品行,若是有哪个地方官员胆敢顶风违反的,估计已经被范景文拿尚方宝剑给斩了,以儆效尤。但至今为止,朕并没有听说哪个官员因此被杀的。所以在朕看来,陕西缺粮的问题,更多的还是源于久旱不雨。” 这当然是朱友建马后屁一样的大实话,谁都知道陕西缺粮就是因为干旱导致颗粒无收,但其实朱友建想要表达的并不全是这个。关中三秦之地,自古就是王霸之基,秦汉直至隋唐数代,千余年里,全都是据有关中而成事,席卷天下。 可为什么到了明清乃至近代,关中之地就成了一处乱源,一个包袱。究其原因,朱友建认为更多的还是要归咎于人类对土地的过渡垦伐之上。关中缺水吗?不缺,至少在明清之时,关中还不缺水,还有纵横交错的无数大小河流。 既然有这么多得河流,为何遇到旱灾后就颗粒无收,还引发了如此大规模的暴乱呢?朱友建以一个后世人的眼光来看,认为更多的原因其实更应归于水土流失上。千年之前隋唐之时,关中各地都还是郁郁葱葱,植被繁茂呢!甚至到了明朝前期,榆林一带都还存在着大片的原始森林。 正是因为水系纵横,却又缺乏植被保护,所以才造成了大面积的水土流失,也导致了大量的耕地退化,变成了无法耕种的沟壑纵横的黄土地。然后人们接着砍伐植被,开垦农田......恶性循环之下,就导致了关中的情况愈发严重。 缺地、少地以及各级的盘剥过重,再加上旱灾,这才是导致明末陕西农民大起义的主要原因。即使如今朱友建免去了百姓们的赋税,但他们身上的担子依然不会减轻太多。毕竟绝大多数人还是要靠租种那些地主富户们的土地来过生活,他们可不会因为旱灾就少收佃户们的租子,哪怕你今年是颗粒无收呢,也得给老子交租! 所以很多人到最后,甚至把官府发放的赈灾粮以及生产自救的种子都当成租金交了,结果还是无法还清债务。万般无奈之下,再加上先前已经起事的那些人挑唆,他们就也成为了义军的一份子。 “在朕看来,除了要组织百姓生产自救,抓紧开挖沟渠,引水灌溉之外。更多的还要引导那些田多地广的富户们,减免一些租户们的租子。让他们不要逼迫过甚,逼反了百姓,朝廷自然会头疼,可他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就算那些起事的百姓一时无法拿他们怎样,但朕手里的刀也是会要见血的!” 这话就有些严厉了,在场的众人虽说都是经过十年寒窗苦读,才得以金榜题名。又经过宦海沉浮数十年,才坐到了今天的高位上。但真要说起来,他们自幼家贫的还真不多,真要算起来,大部分都是家境殷实的。朱友建这一刀若是真的砍下去,早晚未必便不会砍到他们的身上。 “皇上息怒!”众人见到朱友建变了脸色,立刻纷纷跪下,心中也是有些惶恐,生怕朱友建真的会这么做。 看到齐齐跪下的众人,朱友建也很清楚他们都在担心什么。他内心中虽然对这些盘剥压榨百姓的“黄世仁”们痛恨无比,但身处这样一个时代,他本身就又是最大的地主头子,这种阶级矛盾是很难调和的。总不能让他带头去造自己的反吧?更何况现在的大明也不具备这样的群众基础啊!君不见直到满清灭亡后的近代,北洋政府时期,鼓吹帝制的都还大有人在,十分有市场。 所以他现在能对这些人做的其实真不多,没有这些地主富户们的拥护,他想稳固大明的统治,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没有百姓们的支持,那他早晚也会走上常凯申的老路。这就像是一道选择题,同时也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哪一面都不可或缺。 “都起来吧。朕也知道你们的意思,也明白大家的难处。可如今国事艰难至此,非是某一人或一家之责。卿等当与朕一道,勠力同心,共克时艰。何况朕也不是要求那些人如同朝廷一般,完全免除了租户们的赋税,只是要他们减免一些,不要逼迫太甚,要给百姓们一条活路,不然只会是得不偿失啊!”朱友建语重心长地道。 “皇上圣明!”朱友建这番话虽然没有承诺什么,但作为一群心眼比藕眼还多的老狐狸们,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朱友建话里的意思?众人心中都缓了口气,齐齐的向朱友建拍了个马屁。 朱友建摆了摆手道:“朕继位之前,也经常会到各地去体察民情。对于百姓们的疾苦也是有所了解的,百姓们过得是什么日子,那些富户们过得又是什么日子,朕心里也是很清楚的。虽不敢说完全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但富户们每日大鱼大肉,百姓们半年米粮半年糠还是很普遍的。” 顿了一顿后,朱友建继续道:“诸卿,朕是亲自在济南赈过灾的,对这其中的关窍也是很清楚的。山东也好,陕西也罢,所处位置虽然不同,民风民俗也有差别。但关于赈灾这种事,就算有些差别,那也不大。” 这是自然,总不可能因为一些风俗的差异,你这边的百姓一顿要吃一斤,那边就会一顿吃两斤吧?关于这点是没人会去反驳的。 “而要组织百姓自救,那也得先让他们吃上饭。有了力气,才能够去干活。所以说,没有粮食,想做什么都是空谈。朕看了范景文的奏折,陕南那边的情况相对要好一些,受灾的情况也不是那么重,再加上红薯的推广种植,陕南的百姓基本上都能吃饱,还算安定。可陕北这边旱情十分严重,百姓们吃不上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朱友建向众人环视了一圈,加重了语气:“再加上部分地方官尸位素餐,不把推广种植红薯当回事,赈灾不力,眼看着百姓将当作种子的红薯还给那些富户,充作租金而没任何反应。就算百姓偶有留下的红薯,很多也都被他们当做充饥的口粮给吃了,根本没能按照朝廷的要求将红薯种下去。朕看这也是陕北灾情越发严重的一个原因。故而朕以为,还是要从朝中选派一些官员过去,亲自督导,以保证陕北的百姓们能够安心从事生产,并且按要求种植红薯,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这是要从朝堂上派督导组了,这并不是对范景文有什么不信任。他的能力是没任何问题的,不然陕南也肯定会跟陕北一样,早就出乱子了。能把陕南治理安抚好,这足以说明范景文还是很不错的。可他终究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再加上陕北那边的情况又很复杂。而孙传庭的重心又是放在平乱上,也根本分不开身去抚慰地方。 若是从朝中选派几个人手过去,进行督查指导,这也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对此众人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的,大家又齐齐地向朱友建躬身说道:“伏惟皇上圣裁!” “好,既然都没什么意见,那吏部就与户部工部外加都察院一起,拟定一个名单,从各部之中选派八九个人,这些人要熟悉民情,对农事也要了解,不要过去后瞎指挥,不懂装懂。对了,这个巡查督导的队伍还得有个主导的人。唔——朕看左佥都御史倪元璐还不错,上次朕在济南赈灾的时候,他就干得挺好。嗯,就他吧。由他做这个主使,宣抚地方,要尽快把陕北的情况给安定下来。”朱友建根本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给安排好了。 什么都是您说了算,那今天还叫我们大家都来做什么?只是为了让我们看看皇上您这是有多圣明吗?从众臣进来伊始,除了孙承宗还发了几句言之外,剩下的几乎全都是朱友建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大臣们除了应几声以外,似乎全程都在看戏。所以有些人这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在默默地吐槽了。 不过朱友建这会儿可没管大臣们心里怎么想的,现在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尽快把陕西的情况处理好,不能再闹出什么乱子了。更何况他知道这些事大臣们肯定不会反对,更不会跟自己扯皮,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一言堂的情况。 不过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份沉默——户部尚书郭允厚见朱友建不再安排,出列奏道:“皇上,臣以为如今有关陕西的灾情,最重要的一环还在于粮食。不仅是赈灾需要粮食,自救亦需要大量的粮食。” 对于郭允厚的话,在场众人都想吐槽: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我们谁不知道陕西的问题就是粮食的问题?现在的关键是从哪弄出来粮食?你身为户部尚书,不得赶快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反而在这里继续重复这个问题,又有什么用? 不过郭允厚似乎没有感受到同僚们的目(吐)光(槽),依然很淡定地说:道“可遍观整个陕西,却是一粒存粮也无,现今全靠朝廷拨粮救济。但国库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食,臣与户部诸臣工这几日殚精竭虑,也只堪堪凑出了十万石粮食,真的是杯水车薪,实在解不了陕西之急啊!” 第三百四十二章 抵达占城 对于郭允厚这种时不时的叫苦,朱友建现在已经有六七分的免疫了。自己让他来做这个户部尚书,那还真没选错人。郭允厚干得是真不错,任何人想从他手中多抠走一两银子,那都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朱友建这个皇帝那也不例外。郭允厚管着大明的钱粮,真的是能省就省,绝对不会让多花一个铜板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呢! 朱友建也不是不知道户部现在的状况,确实是很困难,甚至可以说困难到自户部尚书郭允厚以下,全体户部的官员自年后只领过一次俸禄,那还是过年时朱友建亲自下旨发的。从那时之后一直到现在,户部没有一个人主动去领俸禄,全都是在咬紧牙关,希望等熬过这一艰难的时期之后,再说自己俸禄的问题。 这是户部众官员自发的行为,并没有人强制,朱友建对这件事并不清楚。甚至就连主官户部的袁可立也没有听人说起过,更不要说其他各部的人了,他们就更不知道了。可这些才能省出来多少?不想办法开源,即便是把朝中百官的俸禄全部停掉,那也是填不满陕西这个窟窿的。 朱友建知道郭允厚难,可没想到他会这么难。他只知道刚刚收上来的夏税,户部都还没有捂热,甚至有些都还没送到国库中,就已经花出去了,一两银子、一斤粮食都不剩。而自己最近又死死地按着内帑,不肯再发一两内币,去帮朝廷度过难关。想要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可这办法又怎么会是这么容易想的?大明立国两百五十年,要是能有增加收入的好办法,肯定早就被想出来更拿过来用了。怎么可能还会等到今天? 所以一点不夸张的说,郭允厚现在是真的难啊。即便是身在陕西的范景文和孙传庭,被各种事务搞得焦头烂额,但真要比起来,那也没有郭允厚难。他这时候还能再想办法尽力挤出十万石粮食来,完全可以说是很了不得的了。 朱友建也不是非想要做一只铁公鸡,他的目的还是想让朝堂上的诸公都作难一些,这样他们才会在某些税收上缄口,不会去和自己唱反调。不过这会儿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有些为时尚早。略微一思索,朱友建问道:“贺逢圣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之后,袁可立才出列接道:“回皇上,内阁这边收到的上一封奏折,还是四天前福建巡抚熊文灿转呈过来的八百里加急。其中的内容皇上也看过,是郑芝龙的战船与孙国祯的新式战船联手,在广东的海面上击溃了海匪刘香的船队。自那之后,这几日里暂时还没有南面送过来的折子跟消息。不过据臣的估算,依照他们的行程,若再无意外发生的话,船队现在应当已经到了占城了。” 其实要是仔细算一算日子,也确实是差不多的。以广东南面的七洲洋为起点,不论是到占城还是到福建,这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差不多的。就算那些受伤需要返航维护的船只得拐个弯,把俘虏的那些海寇们送到肇庆府去,那也不会多用两天,毕竟不用怎么绕路。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他们返回福建的时间反而要比前往占城还要多用一两天。因此他们都已经回到福建,甚至连奏折都送到京师四五天了,没道理互市的船队还会在海上漂着了。除非他们又遇到了海寇或者大风浪什么的,不然他们应该早几天都该抵达占城了。 若是照这样来看的话,贺逢圣十有八九应该是拜见过了占城国王,双方各项的条件或许都已经谈过了。若是顺利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在进行交易了,说不定先期互市的粮食都已经开始装船了。 也是这个时代通讯技术确实还比较原始,即便是传说中最快的八百里加急,要想从大明的最南边传递一条消息到京城,没有七八十来天的时间,是根本得不到消息的。或许有人会说可以用信鸽,这相对来说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使用信鸽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也存在着不少的缺点和隐患,它只能作为一种不够普遍的方式。 所以说这个时代信息的时效性是会大打折扣的,但这也确实是一个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个时候别说手机网络什么了,就连最原始的有线电报都还没有。不,准确的说,连电都没有,更遑论电报了。 对于电报机,朱友建倒是不怎么陌生,他在部队时摆弄过不少,对于这其中的构造也是比较了解的。真是要让他造个成品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关键的问题是电从哪里来?这货的物理早就已经还给老师了,别说发电机了,就连初中物理上的“特斯拉线圈”他都不会做。所以就算他现在真的搞个电报机出来,那也只能是贡起来看着,完全没有任何用。 所以说现在对于贺逢圣和互市船队的消息,别说远在京城的朱友建等人了,就算是福建巡抚熊文灿也是望眼欲穿,每天都会到海边去眺望一下,十分迫切的希望能够看到船队满载着大批的米粮顺利返航。 其实这时候以贺逢圣为主使的互市船队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正如袁可立所预计的那样,已经顺利抵达占城,并且靠岸了。应当是上天青睐,也或许是身为穿越者的福利,朱友建所派出的这一支船队,在与刘香交战之后,这一路都没再遇到任何问题,甚至就连海上时常会出现的大风暴都没遇到。 船队在七洲洋发生海战的地方休整了一夜之后,便再度扬帆起航。只用了九天的时间,他们就顺利地抵达了占城现在的都城宾童龙。 占城国位于中南半岛的东南部,是一个土地肥沃、日照充足,农作物能够一年三熟的国家。其国土面积北起今越南河静省的横山关,南至平顺省的潘郎、潘里一带,几乎占据了整个越南一半的土地。可以说在整个中南半岛上,占城都不算是一个小国。占城的王都在因陀罗补罗。 在两汉之时,占城是汉武帝设置的日南郡下辖的象林县,后来经过几百年的变迁,才逐渐形成了占城国。占城最鼎盛的时候,应该和大唐最鼎盛的时期差不多。之后由于连年战争,占城的国力逐渐衰退,再加上北方安南国的日益强盛,占城只好一步步地退让,甚至还把自己的都城因陀罗补罗都给放弃了。 之后占城又与安南进行了数次战争,基本都是以占城的失败而告终。占城最后只能向安南服软,并且开始朝贡,一直到明朝建立以后。明成祖朱棣派兵攻打安南,占城见状,也趁机起兵北伐,夺回了不少被安南侵占的土地。这一时期算是占城最后辉煌的一段时间。 但自从明朝中叶,明宣宗朱瞻基放弃占领安南之后,占城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北边安南国建立了后黎朝,基本统一了整个安南。之后的不久,黎圣宗曾亲征占城,攻陷了王都毗阇耶,并生擒的占城国王。之后占城就一直苟延残喘,龟缩到宾童龙一带,成为了安南的傀儡王国。 也就是朱友建穿越前后的这一二十年,占城才趁着安南内部发生的一些权臣争斗,从中左右逢源,来回摇摆,获取了不少的利益,这才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再加上位于广南的安南国的阮主为了对抗北方的郑主,一直在竭力拉拢着占城,希望占城能够与自己一道抵挡郑主的步步蚕食和紧逼。为此,阮主甚至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占城国王,以加深双方的合作与联系。 正是看到了这些,又从其中尝到了一些甜头,占城这才逐渐起了复国的愿望。他们不仅想要摆脱安南的控制,取得独立自主,甚至还在想着收复被安南侵占的那些土地,重现占城最辉煌时的荣光。 于是占城君臣上下一边竭力讨好着阮主,一边又想法设法偷偷摸摸地向外扩展自己的势力。占城国王甚至还出兵马六甲,并且支持柔佛的苏丹国对抗葡萄牙人。他希望通过自己这一系列的举动,能够拉拢到足够多的外援,也好为自己的复国增添一份臂助。不过占城的这些行为都是与阮主的计划背道而驰的,阮主正在想方设法与葡萄牙人合作,以求对抗郑主。所以占城的这些作为,自然就遭到了阮主的斥责。 无计可施之下,占城便悄悄遣使来到大明,希望能够从大明这里寻到更大的支持,以对抗阮主的日渐蚕食。不过天启帝在位时,因为辽东的事情,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会有功夫搭理一个还在安南之南的小国?所以占城那一次的计划不出意外的失败了,他们只好继续蛰伏起来,与阮主虚与委蛇。 而令占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时隔两年多的时间后,大明竟然主动派人来和自己联系了!而且听话里的意思,不光是要帮助自己阻止安南的紧逼和蚕食,还是要与自己进行大规模的互市贸易!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顿时就让整个占城上下喜出望外,只觉得自己如同被天降的一块大馅饼给砸中了一般。 原本在得到了郑芝龙派来的前锋快船通报之后,占城的君臣们还都将信将疑,不敢确实这到底是真是假。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自己之前主动去舔大明,可人家对自己不屑一顾。而现在自己已经放弃了这个希望和打算之后,现在竟然得知大明却反过来主动和自己联系了,这实在是无法让人相信。七八文最快手机端:s:// 可在随后看到的那封文书之上,赫然盖着的就是大明皇帝的玉玺,这就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了。这年头,还真没有谁敢在圣旨和玉玺上造假的。不过大明毕竟与占城相距太远,往来不便,消息传通也不畅,占城国王也担心这万一会是一个骗局怎么办?不过等他们派人跟着去到海上,拜见过贺逢圣之后,这才完全相信了事实。 等船队在宾童龙靠岸之后,郑芝龙就和李性忠带领船队留守在海边,负责看护船只及货物。贺逢圣则是和孙国祯一起,在郑芝虎等人的护卫下,入城拜见占城国王。 这时候的东南亚各国基本上都视大明为天朝上国,受大明影响很深,而且也有不少大明的人来这里做买卖甚至于定居,再加上宾童龙现在又是占城的王都,自然相比于其他的地方,还是都要繁华不少的。而且他们还时不时的能看见一些来自中国的人和元素。 贺逢圣和孙国祯带着人进入城中之后,看到都如大明的城池内部一样,大路两旁也是茶楼酒肆林立,以及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商铺,就连街边也有不少商贩在叫卖。除了那些建筑看上去比大明的要简陋一些,而且所用的材料也有些不同之外,其他的方面倒与大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乍一看上去,也是比较繁华的。 负责引领他们入城的那一队占城士兵走在前边开路,前往船上与他们碰面的那个小官一路上都在陪着笑,给他们带路。贺逢圣等人则是随着他沿着从码头的官道一直到达了宾童龙内城的门口才停下。这时候在城门口已经站着一位占城的礼部官员,看样子应该是个侍郎之类的官员。见到贺逢圣之后,那官员便走上前躬身行礼,随即说道: “上国使者远道而来,敝国上下无不欢迎。敝国主得知上国使者降临,特命下官在此处等候迎接。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使者海涵。”这官员的汉语倒是说的十分流利,不知道的或许还以为他就是大明的人呢。而且他的话说的也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占城近况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原本按照道理来说,自己身为大明这种上国的天使,驾临占城这种小国,再加上自己还手持圣旨,其国主亲自出城相迎那都是不过分的。现在不过是一个礼部侍郎站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够看。你国主不来,最少也要来一个尚书什么的吧?只区区一个侍郎,未免有些太过不重视与大明的这次会面了。 可如今真要算起来,这次更主要的还是大明有求于占城,需要从占城进口粮食。虽说从占城这一边来说,可能他们也很需要大明的帮助,用来抵御安南的蚕食和入侵。但毕竟这次可是大明主动的啊,把姿态放低一些也不算什么。为了陕西的数百万灾民,只要不是占城做出什么有辱大明的事情,这些都可以忍。 所以贺逢圣对于有些不必要的礼数就没有那么计较了,再说人家这个礼部的官员也确实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啊。他心中劝着自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顺利完成互市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那个占城礼部侍郎毕恭毕敬的样子,贺逢圣与孙国祯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恩,那就有劳了。也感谢贵国主一片赤诚,只是不知本官何时能够去拜见贵国主?也好尽快宣读我皇给贵国主的诏书。” 贺逢圣为官十数年,也曾经奉皇命去宣慰过地方,但像出使藩属国这种事,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之前可是从来也没有干过。这里边有什么讲究,又有什么禁忌,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虽然也向不少有经验的人请教过。但毕竟自己还是没有真正实践过,更何况占城这边有什么样的风俗习惯,他也更加是两眼一抹黑。 对于自己这次的出使,贺逢圣虽然没有立军令状,也没夸海口,但也是抱了必胜的信心的。不为别的,光是为了陕西那数百万挣扎在死亡边缘的灾民们,贺逢圣就觉得,无论如何,自己这次都必须互市成功,把粮食带回去。 因而在来时的路上,他就跟孙国祯多次商议过,等靠了岸,到了占城,见到占城国王以后该怎么说怎么做。二人反复商量了好几次,都觉得这事还是越快办越好,也就越能早点安心。只要占城这边有意愿,就要尽快促成,绝不能拖,以免夜长梦多。所以他一上来,就向那官员询问与占城国王见面的时间。 不过那礼部侍郎却答道:“上国使者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不已,敝国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还是请贵使先到馆驿休息一下。至于与国主会见、宣读诏书之事,敝国主已经有了安排。待明日贵使休息完毕,我主会在大殿上安排与贵使会面。” 听到这话,贺逢圣知道,自己今天是见不到这占城国王了。不过想想这也是正常,自己才刚刚下船,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就这么去拜见人家国王也确实不太合适。于是他拱手回礼:“那就劳烦了,还请在前边带路。” 于是,贺逢圣等一行人在占城这礼部侍郎的引领下,先行前往馆驿,当晚就在馆驿内休息,等候着明天与占城国王的会面。 这时候的整个安南局面是比较乱的,别说朱友建了,就算是绝大部分明朝的官员们都未必能够完全弄清楚其中的状况。这数十年以来,在安南这片土地上,一直是战争不断。自宣德年间明军退出安南以后,后黎朝就一统安南,之后还接受了大明的册封。 这一切看上去似乎还不错,但后黎朝的国君们也都不是安分的主儿,一个个都在想着要开疆拓土。他们一边向被骚扰着大明,又一边向南不断蚕食着占城等国的土地。可以说,这种大小规模不断的战争一直持续到孝宗、武宗时期,占城完全沦为安南的傀儡国后才算告一段落。 但这种短暂的安宁并没能持续太长的时间,后黎朝在统一了整个安南之后堪堪才过了一百年的光景。到了嘉靖年间时,后黎朝的权臣莫登庸就逼迫后黎朝国王黎恭皇禅让退位,自立为安南国王,建立了莫朝。 而后黎朝的大臣阮淦则在数年之后于清化拥立黎昭宗之子为王,与莫朝相对抗,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安南自此又乱了起来。 等莫登庸退位后,莫氏宗室内讧,后黎朝又趁机向大明求援,希望明朝能够帮自己复国。嘉靖皇帝则是顺水推舟,答应了后黎朝的请求。并于次年派兵压至边境,准备入越攻莫。莫朝自忖不是大明的对手,便直接向大明请降。并且割让了高平一带的土地给大明。 嘉靖皇帝看到这情况,自然是喜出望外,这毕竟是开疆拓土的大功啊!于是他命令取消了进攻安南的计划,并且乐呵呵地收下了安南的土地及户籍册,将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封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世袭,且三年一贡。自此之后,安南从名义上再次被并入了中国的版图。 不过这时候后黎朝依然拥有着清化一带的土地,且并没有如莫朝一样,名义上成为大明的一部分,他们依然只是大明的藩属国,继续不断侵扰着北方莫朝的地盘。 等到了万历年间时,后黎朝的大将郑松击败了莫朝,夺回了大片土地,后黎朝又重新返回旧都升龙。莫朝则只能龟缩在与明朝接壤的边境一带的几个州府,借着大明的威势苟延残喘。 之后再到了天启五年,郑松之子郑梉派兵又攻陷了莫朝的王都高平,擒杀了莫朝的太上皇和太子等人,莫朝抵挡不住,只能向郑梉上表求和,同时又请大明来帮自己。郑梉知道自己不是大明的对手,在明朝的压力下,只好册封莫光祖为太尉,通国公,继续留在高平。但同时也需要向后黎朝进贡,莫朝自此之后实力就更加的衰弱。 而郑梉则是因为这一战大获全胜,一时之间在安南国内风头无两,权势炙手可热,就连南边的阮主都被他压了一头。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南边的占城怕自己被郑梉或者阮主给吞并,所以才悄悄派人前往大明上表,希望能够在大明的护佑下,继续保全国土,不至于灭国。 所以说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完全不是几段话就能够说得清楚的。总而言之,整个越南现在是最北边只占据着高平这一小块的莫朝,中间占有土地最多的后黎朝以及南边的两个小国占城和隆平四方并立。而后黎朝内部又被郑主和阮主各自把持着安南国内南北方的权利。 因此可以说,朱友建选择的这个切入时机还是很不错的:莫朝原本就已经是大明的属地,现在更是完全需要依赖着大明的威势才能生存下去。而后黎朝看似风光正好,却是两大权臣并立,一时间谁都暂时奈何不了谁,再加上上边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君主,多少都需要保持一些面子和名义上的事情,不好做的太过。南边的两个小国占城和隆平也都是不甘寂寞,想要从这其中分得一杯羹来。 总的来说,正是这样的局面,给了朱友建插手越南事务的机会。先用互市摸清楚这里的各项情况,顺带安插一些钉子。等过几年安定了大明国内之后,刚好就可以抽出手来征服东南亚了。 不过依照这货的嗅觉,以及锦衣卫和东厂对于东南亚的渗透程度,估计他还没意识到这些。等他想到这些,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至少也得是进行了两三次互市以后的事情了。朱友建现在想要的不过是从占城,甚至是整个东南亚去搞到更多的粮食,以缓解大明内部的灾荒。 占城的王宫座落在城中的高处,看上去就是一座独立的城堡一般,从外围给人的感觉就是易守难攻。估计也是因为这几十年战争不断,加之又被安南打怕了的缘故,整个占城王宫的守卫十分森严,不少士兵看上去都是经历过战阵的。 大约是受大明的影响太深,占城王宫的结构也是仿照着大明的宫殿来建的。不过由于这里的气候比较湿热,王宫的地势又较高,再有就是盛产竹子,所以宫殿内大都是用宽竹铺地,而不像大明那样用的是木质地板或者砖石地面那样。 应该也正是因为受汉族文化影响,王宫内的门匾,以及旁边各处立着的碑文无一不是用汉字书写的!贺逢圣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听馆驿里的官员提起过,可进来之后,还是忍不住会停下来四处观望一下。甚至饶有兴趣地将那些匾额和碑文都读了读。不过这些文字大都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让贺逢圣这个榜眼看了,也只能是贻笑大方。 昨日负责接待自己的那个礼部侍郎早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双方寒暄之后,贺逢圣便随着他缓步迈进宫门,从正门走入了大殿。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占城王宫的规模和建制自然是不能与京师的皇宫相比的,甚至比之许多藩王的王宫都还有所不如。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占城国小人少,又是化外之地,能有这么一座王宫,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时候的大殿内已经站满了占城的大小官员,占城国王婆阿此时正端坐在大殿之上,众人都在等候着贺逢圣的到来。 进入殿内后,甫一站定,那礼部侍郎就在向占城国王婆阿说着什么。他的语速很快,再加上双方又语言不通,而贺逢圣又有些耳背,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自己身后就有带过来的翻译,还是特意从大明国内寻找的。他们若是说到什么有关的话语,翻译自会提醒并翻译给自己听。 趁着这个机会,贺逢圣悄悄打量了下端坐在上首的占城国王婆阿:此人大约五十多岁,须发都已有些发白,身材不高,不过脸上倒是有些杀伐果断之相,估计也是这些年与安南交战打出来的。他身着六旒衮服,看上去倒也颇有一国之主的威势。 等一旁的那礼部侍郎向婆阿介绍完之后,贺逢圣在身后翻译的提醒下,向婆阿微微躬身行礼道:“大明右都御使贺逢圣拜见国主!”他是上国使者,又手持圣旨,见了这些藩邦国主,自然有不跪拜的权利。不过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所以贺逢圣就只是微微躬身,算是见礼。 婆阿虽然也受汉文化影响,甚至还接受过一些汉文化的教育,可对于汉语,他几乎仍然是一窍不通,所以在他身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官员,充当着他的翻译。 “贺御史免礼,不知上国突派御史为使者,前来敝国,可是上国有什么差遣?我占城虽然国小民寡,但只要是上国有命,自当遵从。”婆阿这场面话说的,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等他说完之后,身后的翻译就向贺逢圣把婆阿的话翻译了一遍。 贺逢圣取出诏书,高举在空中,正色向婆阿说道:“天启五年时,国主曾遣使入京,向我先帝朝贡。如今我新皇登基,是以诏告四方。占城亦为我大明藩邦,皇上派我出使,令两国继续交好。还请国主奉接诏书。” 婆阿听完翻译,虽然对贺逢圣的来意仍有些许怀疑,可这毕竟是上国皇帝的诏书,他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命人准备好香案,准备接旨。 等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婆阿便带领着占城的大臣们先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贺逢圣这才展开诏书,不紧不慢地宣读起来: “咨尔占城国王婆阿,称藩中国,克恭臣职,以永世封。朕荷天地之灵,肃清华夏,驰书往报。卿即奉表称臣,专使来贺,法前人之训,安遐壤之民。眷兹勤诚,深可嘉尚。是用遣使赍印,仍封尔为占城国王。视广同仁,思效哲王之盛典;爵超五等,俾承奕叶之遗芳。益茂令猷,永为藩辅。今遣右都御使贺逢圣为使,使两国交好,讲信修睦,各保疆土,钦哉!” 第三百四十四章 开出条件 (今天早一点,因为高歌不知道明天要到什么时候。领导们又要来检查,高歌又有的忙了,大家不要飞板砖啊!捂脸捂脸捂脸,先逃为快,希望明天能早一点吧!) 这么一大段的文言文下来,朱友建表示自己看完之后都没有看懂到底说了些什么,那就更不用说婆阿这个占城的国王了。他别说听原文了,就是听完了翻译,也依旧是一脸的懵逼。不要看他也是接受过教育,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占城国王,可对于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即便是翻译成了占城的语言,他几乎仍然是完全不知道圣旨里边都说了些什么。不过好在他对于“封尔为占城国王”这几个字还是懂得的,明白这是大明的新皇帝对自己进行的册封。 虽然是听不懂,不过婆阿还是照例继续把整个仪式进行了下去,毕竟这不仅是天朝上国给自己的旨意,更是让所有人看的。谢恩之后,撤掉香案,他伸出双手,有些激动地接过诏书。 摸着这由金帛玉轴做成的诏书,婆阿心里也很是高兴。因为有了这封大明的诏书,那自己就不仅是名正言顺的占城的国王,而且还是受到大明保护的国王。试看整个东南亚一带,别说大明的新皇帝了,就是以前的几个老皇帝,也已经很久没有给哪个藩属国颁下册封的诏书的。这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荣耀啊!以后安南想再动自己,那他们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打算要跟大明翻脸了。 将诏书交给一旁的内侍,婆阿又向贺逢圣开口问道:“上国使者,天朝新皇登基,我占城为大明藩国,是否要依例向新皇上贡朝贺?”这话问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新皇帝有没有打算要把某些规矩改一改,还是会让自己依然按老规矩进行朝贡。 贺逢圣自然听出婆阿的意思,回道:“我在来之前,皇上曾特地有旨意交待说,占城还是按照原先的旧制,三年一贡便是,不需再来回奔波。” “那敢问天使,新皇可是还有其他什么交待?”婆阿当了这么多年国王,又不是傻子,大明费这么大的力气派人来册封自己,总不可能真的只是来宣慰皇威的,若是没有什么目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更何况城外码头停靠的那上百艘商船,婆阿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也已经听手下的臣子们报告过了。上国天使带着这么多的商船,还有几十艘的战船,总不可能只是来旅游观光的吧?而且那些商船吃水都那么深,肯定都是满载,虽然还不知道是装了些什么,但想来也一定是比较重要的货物,不然怎么会用几十艘战船来护卫? 婆阿也听过郑和下西洋的事情,当年郑和船队的规模究竟有多大,他是没有亲眼目睹过,只凭想象,确实也想不出来那种壮观的场景。贺逢圣这次带来的船队他也没有亲眼见到,但上百艘的大船就停靠在自己国都的码头边,自己随时都可以去看看,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想象。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听史官们说,可是给占城带来了不小的好处和财富。据说光是给予的赏赐就装了好几间屋子,而且占城还趁着当时安南衰弱之际,夺得了不少土地。 这次婆阿觉得,怎么看贺逢圣的出使船队都很有可能又是一次出使宣威的活动,说不得自己也能如祖先那样,得到不少大明的赏赐呢! 只可惜婆阿万万没想到,如今坐在大明皇帝宝座上的,是朱友建这么一个穿越人士。他不主动去占别人的便宜都已经是阿弥陀佛了,现在婆阿还想着要从朱友建手里得到好处,那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做梦yy这种事谁还能阻止不成?人家自己幻想自己的,又没碍着别人什么事,谁也管不着。所以婆阿只管自顾自地做梦,就连他身边的近侍们都不清楚自己的王上这会儿心里在想些什么。 对于婆阿的想法,贺逢圣自然更是不知道了,他也顾不上猜测。在听到婆阿的问话之后,他就很清楚,接下来的一系列对话便会是重头戏了。 稍微顿了顿,贺逢圣开口道:“确实还有一事,要叫国主知晓:我皇在得知安南国屡屡欺压占城,侵犯占城土地,致使占城国中百姓不得安宁,无法安心生产。已经惹得是天怒人怨,我皇亦是十分震怒。故而我皇已专门派人前往安南,斥责其国君臣,令其不得再肆意妄为。为防安南阳奉阴违,我皇还特命贵州总兵张彦芳率精兵上万余,进驻高平一带,观其后效。若安南依然不知悔改,仍还有不臣之举,这万余精兵便是先锋,我天朝大军随后就发,必定踏平安南,执其国君臣于午门之前,亦使其不敢再犯占城!” 这话说的就有些夸张了,通俗点来说,就是贺逢圣这个牛皮吹的有点大。如今大明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会真的有余力来管顾这些化外藩属国们的死活?他们打生打死又真的跟大明会有多少关系? 依照朱友建的尿性,只怕巴不得他们打得再狠一点,再烂一点,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那是最好,这样到时候还省得他再费力气去收拾这些人呢!不过现在他们还是有点用的,要不是看在那些米粮的份儿上,估计朱友建看到他们交战,还会去想方设法去给他们递刀子呢! 不过占城的君臣们可不会这样想,他们听到贺逢圣的这番话之后,一个个的全都是兴奋得不得了,就感觉跟吃了蜜蜂屎一样,高兴得都恨不得手舞足蹈起来。 在他们看来,只要大明能够在北方压制住安南,让安南不敢来欺压自己。那占城不仅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说不定还真的能趁机向南边扩张国土,吞并几个小国,扩张国力。等到时机成熟以后,未必就不能够击败安南,收复故土,重现占城祖上的荣光! “感谢天朝,感谢大明皇帝陛下!我等小国得天朝之助,犹如再生!皇帝陛下对我占城,恩同再造,真是我占城全国子民之父!”一连串肉麻吹捧的话说出来,婆阿完全不感到脸红。 朱友建这货如今才十八岁,真算起来,婆阿的年龄都跟他爷爷泰昌皇帝有一拼了。这会儿婆阿却把朱友建比作自己的父亲,这让谁听了都会有点拉不下脸。可婆阿却无丝毫羞愧之感,脸不红气不喘的。不得不说他要是去做个演员,估计能秒杀一大片影帝。说完,婆阿还带着一众大臣齐齐跪下来谢恩。 “国主不必多礼,这安南国素来都有不臣之心,我皇此举,不仅是要为各藩国出气,亦是要好好敲打安南一番。”贺逢圣坦然受了占城君臣们一礼,似乎对婆阿的话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上使,如今天朝派兵进驻高平,替我占城伸张正义,不知可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占城上下效劳的?”这婆阿也还是很上道的,知道肯定没有免费的午餐吃,大明既然动用这么多兵马,怎么可能会白给占城打工?自己估计多少都要有所表示才行。 贺逢圣见婆阿这么知趣,也是呵呵一笑:“国主,我皇知道占城曾在天启五年朝贡时,请求大明对安南有所约束,以保占城太平,同时贵国又愿以国中盛产之稻米作为贡品,以示诚意。这也足见占城确实苦安南久矣!” 说到这里,贺逢圣稍稍顿了顿,等翻译完了之后,才继续道:“我皇仁慈,不忍见占城与安南刀兵相见,这才派兵屯驻边境,以作威慑之用。国主可能也有所不知,这数万大军一动,所需要的粮草军资那实在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以大明之富足,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粮来,也是会足以让大明百姓的负担加重一些的。” 这话真真假假,占城就是人口再少,拉起数万兵马也不是没有过,但婆阿也知道,自己的兵马肯定是不能和大明的相比的。所以估计人家的耗费多一点也是应该。 贺逢圣见没人反驳或者有异议,就接着出言:“再加上自大明国内至广西边境再到高平一带的道路崎岖,转运不便,故而这路上的损耗也是极大。我皇言道,占城既然能以数万石稻米来做贡品,那想来国内的存米必然不少,可否拿出十万石,以支这万余兵马之用,也好免去从江南各地调运之苦。” 婆阿等人这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是在让自己拿出粮食来养这支兵马啊,大明的皇帝这算盘打得也太精明了吧?不过婆阿转念一想,这话又说回来了,人家是来帮自己抵挡安南的蚕食和进逼的,自己就是提供一些粮草也不算过分,这也算是应有之义。不然人家凭什么要免费帮自己打工?自己又不是人家大明皇帝的亲儿子。 不过一下子要拿出这十万石稻米来,就确实是有些多了啊!占城如今可不比以前了,国土面积缩水得厉害,就算是能够一年三熟,土地肥沃,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几回啊!更何况还不知道大明的兵马会在高平驻扎上几年。若是十年不走,自己就得给一百万石;一百年不走,那可就是一千万石了啊!这个账没法算啊! “上使,占城虽稻米充足,可要在这骤然间拿出十万石来,也确实有些多了,不知可否减少一些?,也好让我占城百姓减轻一些负担。”婆阿略微一迟疑,向贺逢圣问道。 贺逢圣自然也是知道十万石稻米不少,占城就算再富裕,但身量放在那里,十万石大米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是九牛一毛,多少也还是会要出点血的。但这既然是谈判,那就跟做生意一样,是需要来回讨价还价的。若是自己一开始就亮出底牌,说要八万石粮食,那占城必然还是会觉得太多,依然也还是会还价的。而且那样的话,主动权就掌握在了占城手里,自己就会过于被动了。 “国主,这大明上万精锐兵马屯驻在高平,为的是什么?这可不是为了我大明啊!我皇怜悯占城百姓,不忍看到他们遭受兵灾,这才让万余将士离开家乡,来到这异国藩邦,只为给占城百姓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贺逢圣这会儿也拿出了自己的演技,甚至把朱友建教给自己的一些话都用上了:“国主,我大明这种舍己为人的行为,难道连十万石稻米都不值吗?还是说占城数百万百姓的安宁不值这十万石稻米?要知道,说句不好听的,我大明上万精锐可是不同于国主手下的兵马,那可真的都是百战精锐,即便是安南的兵马,那也是远远不及的。他们整日里人吃马嚼,再加上军饷以及损耗的物资什么的,一年下来,少说也得要二三十万两的银子。现在国主只需拿十万石稻米来,就能保占城的太平,这可以说是真的很划算了。国主,请三思,这十万石稻米对占城来说是真的不算多啊。” 说是这么说,贺逢圣这会儿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是让他从占城掏出十万石稻米,要是颠倒一下,换换位置,估计贺逢圣死都不会拿一石稻米出来。 更何况谁家的粮食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万石稻米,就算是在占城这种土地肥沃又能一年三熟的地方,那也是需要几万亩土地一季的产出才能够收获的。 再说占城现在也真的是不比从前了,几十年前占城的国土面积,那可是比安南还要大不少,这十万石粮食对他们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洒洒水而已。现在国土面积已经缩水了一大半,守着宾童龙以及附近的这一亩三分地儿,十万石也真的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看到婆阿有些迟疑和犹豫,贺逢圣知道自己得再加点料,帮助婆阿下定这个决心。于是他又说道:“素闻占城盛产稻米,粮食充足。我皇也曾言,若是占城愿意,亦可与大明互市,以多余的稻米换取占城所需的茶叶、瓷器、丝绸等物。若有真有需要,换取一些铁器亦无不可。”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进行互市 铁器,在封建社会代表着什么,相信绝大部分人都很清楚。即使到了明末之时,火器已经发展得算是比较成熟了。但实际上在绝大部分战斗中,占据着绝对主力的,仍然是身披铠甲、手持冷兵器的各个兵种。 不要以为只有北方的游牧民族才缺少铁器。其实若是纵观整个世界,或者说是整个亚欧大陆上,真正能够做出上好的兵器的,只有大明跟欧洲几个国家。而且欧洲那些国家的冶铁技术也是近一两百年才有突破,逐渐接近大明的水平的。 至于其他的那些国家,根本就没有这种技术。即便是他们国内拥有大量的铁矿,但也只能是望宝山而不可得,除了看着之外,也没有太多将铁矿石变成铁器的方法。甚至很多都是整日生活在矿石旁边,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宝藏。 所以说,贺逢圣拿出铁器这么个大杀器,别说对占城这么一个小国了,即便是类似安南朝鲜这样情况相对要好上许多的国家,必然也会心痒难耐的。大明的铁器,尤其是各种兵器,即使那些兵器是大明用剩下、打发下来的,那也要比他们手中用的大部分都要好。只要放出来,那必然是争抢的对象。 其实听到这里的时候,婆阿就已经在心动了:占城现在虽不像以前那样,拥有广大的土地,人口也多,种植的稻米更是有不少都烂在地里。但其实就算是现在,粮食依然多得吃不完,每年霉烂在各个府库中的稻米也是不可计数。若是能够拿出这些稻米去换取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甚至是铁器,那可真的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若是跟这些相比,拿出十万石粮食进贡给大明,那还真的算不上什么了,何况人家的兵马还在保卫着自己国家的安全。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事情按道理也应该这样做。但要是能再压下一些价格,那不是更好吗?又有谁会真的嫌自己口袋里钱太多的? 于是婆阿仍旧装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上使,若是能够与大明进行互市,这亦是吾国之夙愿,吾国百姓也必然会感念天朝之恩德。可每年要拿出十万石稻米,这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占城国小民寡,实在是有些负担不起,还请上国能够酌情给予减少,也好使占城百姓更加感激天朝。” 贺逢圣听到婆阿这么说,原本确实是打算按照愿计划减少一些的。毕竟自己要是不稍稍退让一些,婆阿再不松口,那这谈判岂不是就要僵住了?可正要开口之际,他忽然间又想起来皇上可每年还许诺了给占城上等的玻璃五百块作为回赠呢! 于是贺逢圣刚刚张开的口立刻又合上,微微一顿,便决定还是先把这个条件提出来,看看婆阿有什么反应再说。万一婆阿听完这个条件,比自己先让步了也说不定。 “国主,我皇曾言: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大明对各个藩国一向也都是‘厚往薄来’,这点想必国主也一定有所耳闻。占城此次若是以十万石稻米为贡,我大明便会用上等的琉璃五百块赐予占城,以作回礼。”朱友建虽然已经在京师普及了玻璃的叫法,可架不住大多数人仍然叫琉璃,而贺逢圣自然也不能免俗,在这里说的也是琉璃。 五百块上等的琉璃!这是一个什么概念!琉璃的价值婆阿是清楚的,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五百块琉璃放在一起,那会是个什么样的,还真没有人去想过。寻常的时候若是能得到一两件琉璃制品,那都是可以赏玩、吹嘘好长一段时间了。 而现在呢?竟然有五百块琉璃就这么放在了面前。这个数量不仅是婆阿难以想象的,就连下边在场的那一众占城的大臣们,这会儿也都是眼冒金光,直恨不得把琉璃现在就摆到他们面前。有的人甚至都已经开始在悄悄地计算这五百块琉璃的价值,以及自己到时候能分到多少了。 看到下边很多的大臣们都已经有些意动,婆阿心中也已经进行了一番计较的计较:原本在天启五年派遣使臣去大明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可以拿出五六万石稻米为贡品的打算了。而现在大明反过来问自己要十万石,看上去是很多。但若是先减去自己当时的心里价位,再算一算那五百块琉璃的价值,其实也差不多是能值这多出来的几万稻米的价格了。更何况现在大明还答应了要和自己互市,这其中潜在的利益和好处,那又怎么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要是这么一算下来,自己是根本不吃亏的。毕竟这是拿自己国内吃不完,多余的,甚至可以说是烂在仓库或者地里的那些稻米。换回来的却是自己国内急需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等,还有铁器和琉璃。这种好事,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既然上国有如此诚意,小王若是还推脱,那就是真的辜负了上国的一番好意,也让上使此番的辛苦奔波白费了。大明与占城两国世代交好,也愿以后能长期互市,以利两国百姓。我占城每年愿以十万石稻米为贡,进献天朝,以充军资之用!” 婆阿也是一个聪明人。总体上来说,在这一系列的谈判中,占城已经占了不少的便宜了。甚至都可以说,即使大明什么都不付出,就把那一万兵马往高平一驻扎,占城最后还是会乖乖的献上稻米。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占城国生死存亡的大事,婆阿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掉? 估计也是担心夜长梦多,自己想要的已经基本都得到了,而且还额外得到了这许多的好处。婆阿害怕要是自己再不吐口,万一再生出什么变化来,那反倒就会弄巧成拙了。因此在贺逢圣再次说话前,婆阿就急忙答应了下来。 贺逢圣见到婆阿满口答应下来,根本不再讨价还价,心中也是十分高兴,自己这次不但完成了出使的任务,而且还是超额的完成了。原本皇上是只打算要占城出八万石稻米的岁贡,却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谈到了十万石,人家一点都没带还价的。 而且这可不仅仅是从表面上看到的多出来两万石粮食这么简单。贺逢圣跟婆阿说皇上派贵州总兵张彦芳带了上万的精锐进驻了高平,但其实是只派了八千人。若是再刨掉历来吃空饷的传统带来的缺额,这八千人实际上能有六千多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可即便是只有六千人,这一年下来人吃马嚼的,最少也要三四万石的粮食。若是再加上所需要的军饷和物资什么的,这个支出全部折合成银子,还真就差不多像贺逢圣跟婆阿说的那样。即便是要不了二三十万的银子,但最少也需要十万两以上。这少吗?真的不少。所以想一想大明现在花费着全部税收的一半以上在养着几十万的兵马,那可真的是一点也不容易。 不过现在就好了,占城每年愿意上贡十万石稻米,完全可以把这其中的一部分拿出来供给张彦芳部,一来省去了从国内转运之苦,二来也能减少路上不小的损耗,三则国内也能省下来这几万石的粮食,再用到别的需要的地方去。 至于岁贡剩下来的那几万稻米,则可以跟着这之后互市换来的粮食一起装船,运往京师或者其他需要的地方。这样一算下来,简直就是一箭四雕啊!这一进一出,能节省不少的粮食呢!也极大地减轻了国内的负担。 于是,大明与占城岁贡和互市的问题就在贺逢圣最后抛出来五百块玻璃之后,被占城国王婆阿给一口答应下来。而且似乎是真的怕大明再变卦一样,婆阿当天就命人立刻发布下诏书,告诉占城全国的百姓:从即日起就可以拿稻米来和大明停靠在码头的船队进行互市,以换取所需要的茶叶丝绸和瓷器等物品。至于原本谈好的铁器,那自然是只有占城的官方才可以在与大明进行互市时换取的,你们作为普通百姓,没事要铁器做什么?想要造反吗? 占城这些年来虽说被安南紧逼打压得厉害,国土和人口都大幅度缩水。但由于最近十多年安南内部郑阮二主的不断对抗,为了抵挡实力强于自己的郑主,阮主也是在极力想把占城拉入自己的阵营之中,以抵挡愈发咄咄逼人的郑主。所以即便占城经常会在私底下做一些小动作,阮主依然还是拉拢多于打压的。 因此最近的几年以来,占城的情况相对来说反而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算是比较平和的。国内的百姓们能够安心从事生产,再加上占城又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故而仓廪充实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不过由于占城跟大明之间并没有陆路相通,再加上北方安南的严密封锁,所以占城国内的茶叶、瓷器、丝绸以及铁制品是极度匮乏的,对于这些东西的需求量也是极大的。之前仅仅靠着从安南的小路偷运走私进来的那一点,或者是再加上偶尔有艘船只带来的一些,根本就无法满足整个占城的内部需求,甚至就连王室的需要都无法满足。 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自然是王都宾童龙以及附近的百姓们,特别是那些原本就居住在海边的民众。他们还没看完婆阿颁下的诏书,就发现天朝的的船队已经在那位天使的命令下,在码头边开设了进行互市的集市,他们这时候又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很多人立刻就返回家中,带着自家多余的稻米来换取所需要的各种用品。甚至还有不少的大户人家更是用马车拉着成车成车的粮食,前来进行互市,再把换到的东西再用车给运回去。 不过这些终究还只是小头,绝大部分百姓手中就算有存粮,那也不会太多。况且如今的占城国面积不大,从王都到最远的地方,骑快马也不过两天就能到,所以没用几天,许多其他地方的占城百姓,也都纷纷肩扛车拉,带着大批的粮食来到了互市的地点,换取货物。 但实际上他们拿走的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能够吃进更多的还是那些大型的商户,他们不仅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粮食,而且也已经从这之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他们发觉这次互市对自身来说是十分有利可图的,所以这些人是恨不得能够立刻将自己手里所有的粮食都给换出去,再大规模地吃进这些物资,准备先暂时囤积起来,等之后再高价销售到那些急需的地区。 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之内,原本就比较热闹的码头,现在更是人来人往,火爆非凡。若非占城官府为此还专门调来了一队维持秩序的士兵,再加上贺逢圣这边也让手下的所有士兵都随时注意管控,那这里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的事情来呢! 贺逢圣此次带来的这些互市的各类物品,不光是占城的普通民众需要,那些达官贵人自然是更加地需要。所以别看那些百姓和地主富商们换走了不少,但其实最大的买家还是占城王室和那些各级的官吏们。别人不说,仅仅是占城的王室就换了十万石大米出来,若是再加上各级官员以及占城官方的兑换,为了这次互市带来的上百船货物,足足就有一半都进入了他们的口袋里。 大明水师的士卒以及那些商船上的水手们这会儿全都变成了苦力,将船上的各种货物一件一件的搬下来,另一边再把换来的一袋袋大米重新搬上船装好。各级将领以及随船而来的官员们这时候则都成了商贩,与那些来进行互市的人不断的讨价还价,最后再成交。船上的货物在飞速的减少着,而粮食摞的是越来越高,船只的吃水线则是明显的在加深着。 第三百四十六章 暹罗人也来了 等又过得几日,码头这边的互市热度依然是丝毫不减,占城各地的民众仍旧是往来不绝,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口粮都给换出去,从船队这里换取更多的货物。不过他们要是真这么做了,只怕就要闹上两三个月的饥荒了。毕竟他们才刚刚收获上一此的稻子没多久,新种下的水稻也方才插下秧没几天。 不过还好大部分人虽然狂热,非常想要从船队这里换取更多的货物,但终究还是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还是留下了能够支撑到下次收获的口粮。可即便是如此,船队的上百艘商船上所装载的货物,依然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而稻米却是把一艘接着一艘的船只给装得满满当当的。 这一日贺逢圣正与孙国祯在船上查验换来的稻米,两人边看边说这话。尚未过得多久,就只见郑芝龙引着一个衣着与寻常大明人无异的外族之人上船,来到了他们近前。为什么说那人是外族人?因为他的特征还是非常明显的,别看此人穿着大明的服饰,可那黝黑的皮肤,以及与大明人风格迥异的样貌,只要你在近前仔细一看,绝对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一般而言,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一般人是绝不允许登上船只的。别说是战船了,就算只是普通的商船也不例外。而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婆阿来了,只要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那也是不会让他上船的。可现在郑芝龙却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就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族人带上了船,这不由得贺逢圣和孙国祯多了一个心眼。 不过还不等两人发问,郑芝龙就先挥手把一旁的人全部清退,接着才向两人介绍道:“二位大人,这位是暹罗国的使者。暹罗听闻我大明在此与占城进行互市,也愿意以本国的稻米来换取我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物。但那占城国王却是不肯,使者无奈,又辗转之下,他通过熟识之人找到了末将,拜托末将带他来见二位大人,想要直接与我们商议互市的事情。贺大人,不知您意下如何?” 听完郑芝龙的话,贺逢圣与孙国祯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郑芝龙为什么会这样不打报告,不经允许就把这个人带上船了,而且还给他穿着大明的服饰。不为别的,就是担心被占城的人看出来,发现其中的端倪。两个人这时候也不得不佩服郑芝龙的心思缜密,完全不似他表面上那样的粗犷。 而且他们两个心中也都十分清楚,那占城国王婆阿为什么会不许暹罗插上这一脚。无他,与大明互市所换取的各样物资,这可不仅仅是只有占城才急需的,遍观这东南诸国,又有谁敢说自己是不需要的?他们全都巴不得能从大明大量获得各类的茶叶丝绸和瓷器,不论是自用也好,还是拿出去跟再往西的国家做交易也罢,完全都是有赚无赔的生意啊! 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估计谁做梦都能笑醒。这也是为什么暹罗在得到消息之后,就巴巴的来找占城商量,不就是也希望能够从中分一杯羹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现在是占城夺得了先机,获得了大明的许可,能够进行互市,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门口就可以进行的,这种占了大便宜的事情占城又怎么可能会让出去?别说占城了,这种好事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不会傻傻地让给别人,那样岂不是真成了他人的笑料了? 婆阿能够在安南的欺凌和压迫之下,还稳稳地把持着占城的权利,没有变成一个傀儡,而且还能带领着占城趁机对外进行扩张,这足以说明婆阿还是很有能力的。即使把他放到大明,估计也是能和朝堂上的诸公斗斗法的。 这样一个人物,他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让自己得不到好处的事?不要说这次跟大明互市,婆阿拿出十万石稻米其实是亏了,这种事情是需要换一换角度来看的。看似说大明几乎只是花费了五百块真实价值连一千两银子都不到的玻璃,就从占城得到了十万石的稻米,好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从占城的角度来看呢?人家其实也真的没有吃什么亏啊!十万石稻米对大明来说,似乎真的是一个很不小的数目。但对于占城这种每年都要烂掉不知多少粮食的国家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仅仅付出一些原本就可能会烂掉的东西,就能换来大明兵马对自己的保护,而且还有在市面上总价值超过一万两银子的琉璃,再加上能够与大明的互市,占城怎么算都是不吃亏的啊! 所以说,同样一个问题,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得到的结果也会不同。大明与占城的这次互市,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那么就完全可以说,这是一次双赢的结果,大家都可以接受。 不过人心都是很难以满足的,既得陇复望蜀是许多人都会有的心理,朱友建跟婆阿同样是如此的。朱友建现在是顾不上东南亚这边,但他依旧已经有了长远的规划,东南亚早晚是他要收入囊中的一块肥沃土地。因而在这一次互市之后,他也会慢慢派遣人手,对东南亚进行渗透,并且安插钉子,一步步地把手伸进来。 婆阿虽然也有雄心壮志,但他可没有这么高、这么长远的目光。他所考虑的,更多则是如何摆脱安南和阮主的控制,让占城能够真正独立,再收复失地,重返因陀罗补罗,恢复占城昔日的荣光。至于其他的,已经不是他这个快六十的人能考虑的那么多的了。 因此站在婆阿的立场上,他可是巴不得自己的占城能够一直独揽与大明的互市,不给其他任何国家机会。这样要不了几年,这东南亚各国不都得想办法从自己这边来购买大明的茶叶丝绸和瓷器等物。真要到了那一步,他还不是要赚一个盆满钵溢? 等到了那个时候,不光是婆阿自己,就连整个占城也会非常的富足,拥有着用不完的金钱,再加上占城本身充足的粮食,以及大明在背后的支持,说不得收复失地的梦想就不再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了。 大明之前对于整个东南亚的情况关注得不多,许多事情都是浮于表面上。即便是身处最高层的内阁大臣以及广东广西的封疆大吏们,也只是比一般人知道的多一点而已。而贺逢圣和孙国祯虽然整日都忙于互市的各项事务,但每天都仍然会花出一点时间,从各种各样的途经来增加对婆阿、对占城以及整个东南亚的了解。 也是通过这些天的努力,他们对于占城的许多事情都不再是像来之前那样一无所知了。现在郑芝龙把人往他们面前一领,再加上方才的一番话,两个人对于婆阿的打算和心思,很快就根据这些天打探到的消息推测出来了不少的干货。 当然,估计还有一层的可能他们没有想到,那就是婆阿说不定也是在担心暹罗会后来居上,抢走与大明互市的大部分的份额。毕竟暹罗可是比占城大多了,不仅在国力上要比占城强盛,甚至就是比之安南也不遑多让,而且产出的粮食也要比占城多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现在别说大明只是带了一百船的货物来进行互市,哪怕就是大明带一千艘船的货,以暹罗的体量,那都是完全能够吃得下而不会噎着的。 基于这种种的考虑,婆阿不肯答应让暹罗参与进来,分一杯羹也就不是不可以理解了。毕竟人家可是占城的国王,你暹罗的想法我凭什么要考虑?我这么做对占城又有什么好处?故而婆阿不答应也是在情理之中。 虽说可以理解归可以理解,不过站在大明的角度看,大明又为什么要理解你占城?有暹罗参与进来,大明不仅能够再获得一个稳定的贸易窗口,而且还可以再顺势压一波价格,用一样多的货物换到更多的粮食,何乐而不为? 贺逢圣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熏陶,虽说不是变得市侩了,但这一次的出使,也极大地开拓了他的眼界,让他能更多的站在一个国家的层面考虑许多问题,而不仅仅是去站在道德层面看待某些事情。因此对于暹罗想要参与进来互市的请求,他的内心里还是很愿意答应的,这会给大明带来更多一些的好处。 但是愿意归愿意,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做可不是他一个人现在这么一拍板就能决定的。虽然朱友建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利,可真到用的时候,贺逢圣也得斟酌再斟酌,掂量再掂量。与暹罗进行互市,这其中涉及到的可不仅仅是大明和暹罗之间的事情,可是还和占城也有很大关系的。 真要算起来,毕竟是人家占城有意在先,凡事总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吧?不论人家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反正是人家先跑过来给你大明献殷勤的。现在你好处也收了,事情也都做了,吃干抹净之后,忽然发现又有一个更让你心动的,也主动地贴了上来,难不成你就准备拔x无情,翻脸不认人?把占城一脚踹开,再去跟暹罗你侬我侬? 或者说,就算你心里并不是这样打算的,也没有想着要把占城给踢开。可是一旦你真的与暹罗开始进行互市,人家占城又会怎么想?人家难道就不会觉得你这是占完了便宜之后,起了其他的心思,是有些看不上人家了? 综上所述,这件事真的不是自己一个临机决断就能处置的。这其中牵涉到的问题和方面真的是太多了,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么就会引起一堆的情况。到时候自己被皇上问罪下狱反倒是小事,破坏了与占城的两国邦交,耽误了互市反而是大事。而让陕西数百万的灾民再无粮可食,那才更是天大的事! 不要以为占城没有这样的能力,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一个国家呢?现在大明所有的船只可都停靠在占城王都宾童龙的码头呢!只要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一点,占城的君臣再反应的快一点,那造成的后果真的是无法估量的! 这也是为什么郑芝龙会让暹罗的来使换上大明的服饰,在事先没有跟贺逢圣孙国祯打招呼的情况下就领着他上船,面见两人的原因。怕的就是走漏消息,让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那反倒是真的可能会出现问题的。 最后思来想去,贺逢圣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向国内、向皇上请示一下,让皇上与内阁商议后再做决定的好。这并不是贺逢圣想要甩锅,而是这其中真的要涉及太多的方方面面,自己实在不好自专。即便是能够跟孙国祯商议,那依然会出现当局者迷的情况。 不过好在经过这么些天的互市,整支船队已经有一大半的船只都已经处于满载状态了,估计再要不了几天,自己出使时带来的那上百艘的商船,就全都能装满粮食了。 所以自己只要先想办法稳住暹罗来使,再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写成奏折,派人携带奏折随商船尽快回去,请皇上与朝中大臣们仔细商议,拿出可行的办法来。同时将自己在占城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以及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全部写明,以供皇上参考。虽说这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但对比其他,这已经是最稳妥的一个办法了。 至于应该如何稳住暹罗使者这边,贺逢圣认为现在其实也好办。这会儿与占城进行互市已经有十多天的时间了,而自己带来的这百余艘商船的货物,其实也已经跟占城上下交易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货物确实也没有多少了。即便是暹罗能够立刻送来大批的稻米,只怕自己也是有心无力,根本拿不出多余的货物来与暹罗进行互市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拉暹罗上船 船队现在没有多余的货物这可不是在推脱,这完全就是事实,不管是谁来了,这都是改变不聊。所以就算是现在占城同意了暹罗参与进来互市,那贺逢圣其实也是真的拿不出多少东西出来的。这是根本不怕查的,哪怕暹罗人老羞成怒,告到朱友建那里,贺逢圣也会是用这些话来应对。 因而现在也不用再去考虑该怎么去跟暹罗使者,要不要委婉一点,这些情况贺逢圣是完全可以跟暹罗使者实话实的:“这可真的不是我们不愿意与你们进行贸易,更不是我们担心被占城发现,破坏了两国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我们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了货物,带来了这些已经基本上被占城给换完了,剩下的那一点还不够塞牙缝,估计你们也看不上。若是你们暹罗有长期往来的打算,可以现在先回去做一些准备,等我们下一批的货物越,你们也可以拿稻米来换。” 这倒不是贺逢圣在忽悠暹罗人,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折子呈递到皇上的案头,以皇上的精明,是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的。至于皇上究竟会用什么办法让占城屈服,同意大明的做法,那就不是他能想到的了。 暹罗使者听到贺逢圣这么,心中却依然是十分担忧。这空口白牙一,也没有立个字据什么的,怎么能够让他安心回去复命?虽然大人您贵为朝使者,我们理当相信您,可这种事情,您也是懂的。 贺逢圣当然懂,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暹罗饶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事换换位子,若是放在自己身上了,只怕自己也是会有些担忧的。 看到暹罗使者一脸难色,所以他又道:“贵国的想法,我们也能明白。但这种事情,又是有谁能真的替你们作保的?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你们有个更保险的办法。” 暹罗使者一听,自然是大喜过望,又立刻躬身向贺逢圣请教。 贺逢圣也不藏私,直接就把自己的考虑了出来:“若是你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不光占城那一关很难过去,而且确实还会出现很多不可预料的情况。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们为何不能更加主动一些呢?” 更加主动一些?这又是个什么意思?那暹罗使者听得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明白贺逢圣的这是什么意思。反倒是一旁的孙国祯,听了之后倒是若有所思的点零头。 见那暹罗使者依然不解,贺逢圣又解释道:“我大明这次之所以答应与占城进行互市,这完全是因为占城主动觐见,朝贡我大明。我皇感其诚意,这才允准的。贵使,既然你暹罗也有意与我大明互市,为何不能学一学占城呢?” 听到这里,那暹罗使者要是还不明白贺逢圣的意思,那也只能是暹罗国王瞎了眼,选了一个哈儿为使了。 不过不管那使者有没有听懂,贺逢圣都是准备好人做到底的,他把剩下的话也一股脑地全了出来:“既然你也知道一直在这里等着不是个办法,那完全可以在这一段时间里,回去禀明贵国国主,再派遣使者,跟随我们的船队过几一起前往大明。到时候入京觐见我皇帝陛下,诉自己的意愿,这样不定也能获取跟占城一样的互市资格呢!到那时在吾皇允准之下,我们把船开到你们暹罗,直接就在你们国家进行互市,不比你们再把稻米越占城这边要好得多?” 那暹罗使者本就已经明白了贺逢圣的意思,这会儿听他完,又仔细想了想,捋了一遍之后发觉,还别,真就是朝使者的这么个理:只要大明的皇帝陛下允准,我们暹罗又何必去求你们占城这个已经被打得丧师失地,龟缩一隅,如今只能仰仗朝之威,才能苟延残喘的国?稻米这东西我们暹罗有的是,你们能卖,我们自然也能卖。而且我们还能用比你们低一倍的价格来卖给朝,照样是有赚无赔。就你们占城那点稻米,还能跟我们比不成?到那时候看是谁来求着谁! 想到这里,那暹罗使者也是喜上眉梢,原本一直无法突破的局面就这么容易给自己打开了,这回去复命之后,国王还不得好好奖赏自己啊!这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走郑芝龙这条路子是真的走对了,对原本花去的那些银两及珍宝现在也不觉得那么肉疼了。 所以在得到了贺逢圣的这个答复之后,他也是连连向贺逢圣拜谢,告辞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去了。看那样子,估计是要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暹罗王,然后到时候再趁着大明的船只,一起前往京师,觐见皇上并请求互市了。 等那使者离去之后,孙国祯和郑芝龙不禁都对贺逢圣佩服起来:高,实在是高啊!仅仅用了这么三言两语,就把暹罗人给服了。 孙国祯早在贺逢圣刚刚开始提点暹罗使者时就看出了他的谋划。而郑芝龙也是个聪明人,千万不要被他粗犷的外表所迷惑。作为一个曾经纵横东海的海盗大头目,这种进行海上贸易的事情他可是做的要远比贺逢圣更多。自然也能够看出来,一旦暹罗也加入到这互市中来,那大明所能获得的利润只怕要比现在多上五成都不止。若是原本一斤茶叶能换到十斤稻米,到时候只怕能换上十五斤都还要只多不少了,这其中的利润绝对是大的可怕啊! 三人之间虽然没有再多言语,但从互相之间的神态中,已经能够看出大家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所以郑芝龙很知趣的就先行告辞离开。 等郑芝龙下船之后,孙国祯才道:“克繇兄,此事虽然已经安排妥当,但仍旧需要再打个补丁,以防有变。” 贺逢圣愕然,他自忖方才已经做的很好,没有什么漏洞了。不过许多事情终究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他看着孙国祯,等待着下文。 “克繇兄,既然为朝贡,那暹罗人总不可能空手前往,怎么着也要准备一些贡品,以示藩邦礼节。更何况此次暹罗还希望与我大明互市,有求于我,那想来只要其国主只要够聪明,必然会准备更多一些的贡品,装上两三条船也不是没可能。”孙国祯到这里,贺逢圣隐隐约约已经有些醒悟过来了。 “良辅兄,你的意思是——?”贺逢圣问道。 “你我如今可还带着这么多船只停靠在宾童龙,若是骤然间来了几艘暹罗船只,也不进城拜见占城官员,反倒是直接上了我们的船。若你是占城君臣,能不起疑心吗?更不要之前暹罗人可是还来向婆阿请求参与互市,难道婆阿就不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吗?” 孙国祯的反问,确实令贺逢圣心中一凛:是啊,怎么可能会不起疑心?这又不是向郑芝龙带个人上来,换身大明的服饰,就能够掩人耳目。一旦暹罗人派船过来,别两三条船了,就算是只有一条,那也足够引人注意。甚至不要是暹罗饶船了,就算是再来一条大明的船只,不定都会让占城人过问一番的。 这个补丁若是不打上,那么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郑芝龙也就白让那暹罗使者换装了,还不如就正大光明地上船呢!那样反倒不会让婆阿怀疑太多。 “那若依良辅兄之意,此时又该如何去做?”贺逢圣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过这件事既然是孙国祯提出来的,想必他也一定有了解决的办法,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这准没有错。 “此事也不难。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暹罗人找上的是郑将军,那此事就还需他出面,让他派人再与暹罗联系,待他们到来时,不要进港,可在外海附近寻一处岛屿,稍作休整。等我们回程之际,再汇合一处,一起回大明。”孙国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想法基本上倒是与贺逢圣不谋而合,在孙国祯提出这个问题之后,贺逢圣很快也就想出了与之大差不差的对策。既然两个人在这件事上看法一致,那也就省得再多去浪费时间。两人很快又把刚下船的郑芝龙找来,明缘由之后,郑芝龙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和关键,当即就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果不其然,在短短四五日之后,那暹罗使者就又在郑芝龙的引领下,穿着大明的服饰偷摸着又上船来了。双方寒暄之后,那暹罗使者便邀请贺逢圣与孙国祯前往自己在外海一处岛上停着的船只走一趟。见到对方如此热情,两人也自无不可。 于是郑芝龙就派遣了一艘中型战船,以日常巡视为由,瞒过了占城君臣,载着贺逢圣与孙国祯,大摇大摆地出了码头,往暹罗船只停靠的岛而去。 这次跟随暹罗使者一同前来的,是三艘跟大明的中型战船差不多大的船只。而且看那吃水线深的,里边估计是满当当的装了不少货物。 那使者带着贺逢圣一登船,就立刻笑容满面地道:“上使,下官此番是奉了我王之命,有幸能够跟随上使一起前往大明,觐见朝皇帝陛下。同时也要请朝皇帝能够允许我暹罗与占城一样,与大明进行互剩” 这种场面话其实就算不,贺逢圣他们也已经看了出来。而且此次暹罗遣使去觐见皇上,仍然是由此人为使,也在他们的意料之郑不过看他满面春光的样子,估计十有是又被暹罗国王升官了。 “上使请看,这三船的货物,除了其中一条是我暹罗独有的一些特产之外。剩下的两艘,则是根据我王的特意交待,装载的更是我暹罗所独有的长粒香米,共计有两千石,还想请朝皇帝品尝。”着,那使者还挥了挥手,命人取来一些,让贺逢圣一观。 贺逢圣是武昌人,孙国祯则是浙江慈溪人,算起来两人可都是生长于南方之地,自幼也是以大米为主食,自然对于稻米的样子也是了熟于胸。可对于现在见到的这种颗粒细长饱满,而且还带着一股谷物香气的大米,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之前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在确定了这香气并不是暹罗人自己故意弄上去,以用来取悦皇上的之后。两个人也不得不佩服暹罗竟然能够有如疵独厚的作物。这种长粒香米,自己别见了,在此之前就连听都没听过。看来暹罗人对于这次的互市,那也是志在必得啊!不然又何必花费如此大的手笔,连这种特产都一下子拿出来两千石,这可不是一笔数目啊! 等双方又交谈了一阵之后,郑芝龙就命郑芝凤带着十来个兄弟留下,作为双方的联络。自己则仍然护卫着贺逢圣和孙国祯,一同乘船返回了码头。这一切的行动,占城人完全蒙在鼓里,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但这也并不是要把占城踢开,再去和暹罗搞到一起,只不过是想多一个粮食进口的来源,所以才做的这么偷偷摸摸。 原本在这次互市完成之后,贺逢圣就完全可以跟随船队一起返回向朱友建复命了。不过也是为了安抚占城君臣的心,更是为了表明大明的互市不是一锤子买卖,贺逢圣还是决定先留下来,待下一棠互市船队来到之后,自己再乘船返回大明。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此次互市之中,大明所换得的粮食,远远不是这百余艘商船就能够全部装完运走的。贺逢圣也是不放心把这么多的粮食就这么留在这里,所以才会打算亲自留下来,看守剩下的这些粮食。 于是,等最后一艘商船装满粮食之后,郑芝龙命弟弟郑芝虎与结拜兄弟施大瑄二人带领一队人马,留下来护卫贺逢圣。自己则和孙国祯、李性忠押运着这一批粮食,带着暹罗使者的船只,一同返回了大明。166网 第三百四十八章 贺逢圣的奏折 一住!!!狂沙网输入: 船队从大明起航前来占城时,那是顺风顺水。而现在要返回大明,那就要有些费力气了。不过好在这条路线郑芝龙也走过,虽然不像福建到本的航线那样了熟于,但大致的航向以及可能会遭遇的一些况,他也是比其他人要清楚的。不过由于风向和洋流的问题,返回大明要比来时多花费上一些时间。 但这些并不会影响大局,原本回航的时间预计就需要这么久,况且他们在占城互市所花费的时间,反倒比预计的要少用七八天。真要是算起来,反而应该能提前最少五六天的时间,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船队在进入大明近海海域之后,将会在福州那边暂时停靠,进行数的休整,然后便会继续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一直到塘沽口的码头,再把粮食卸下来,通过陆路运往陕西。 至于为什么不通过大运河漕运入京,一来是因为把粮食从海船上再倒腾到漕运的粮船上,不光来回搬运比较麻烦,而且这之后的一路上也要耗费不小的人力物力。二来嘛,则是朱友建原本就没打算用漕运。原因也很简单,除了漕运的那些弊端之外,更重要的是朱友建一直有心改漕运为海运,无奈朝野上下的阻力都太大,根本做不成。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去放过? 而有关暹罗派遣使者请求互市的事,那就不是朱友建关心的问题了。在他看来,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只要东南亚各国愿意,都跑过来请求互市也没问题,自己是来者不拒。他占城会不会有意见,那就是占城自己的事了,跟大明又有什么关系?这好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全都占了吧? 不过对于暹罗来使,朱友建也没有表现出十分的和关心。现在是暹罗求着自己互市,又不是自己求着暹罗。更何况在自己迫切需要跟占城互市的时候,自己都没有低声下气地去跟占城商量,而是一封旨意下去,占城最后不就颠颠地答应了吗? 大明乃是天朝上国,自然要有上国的气派,求人这种事,大明是做不来的。再者说,上国的求人,那能叫求人吗?天朝上国的事,怎么能叫求人呢? 所以暹罗使者进京后想要在第一时间觐见朱友建的愿望,自然是要落空了。他们将会由鸿胪寺的人进行先期的接待,安排他们先住下来。至于说朱友建什么时候召见他们,会去如何答复他们的请求,那就是朱友建自己的事了。不过依朱友建这货的尿,肯定是要从暹罗上捞到点好处的,不然那岂不是太便宜暹罗人了吗?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不要说是暹罗人,就连那上百艘运粮的船只都还和他们一起在海上漂着呢! 朱友建能提前知道这个消息,那还是因为先收到了贺逢圣的奏折:船队是在福州停靠休整的时候,奏折就先交给了福建巡抚熊文灿,由他派人,并用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城。 虽说船运昼夜不停,是要比走陆路快一些。可对比八百里加急,那可就又有所不如了。所以当朱友建看到这份奏折的时候,运粮的船队此时才刚刚过了淮河口,进入山东的地界,距离天津都还有好几百里呢。 其实真要算起来,大明朝廷的运转效率是一点都不慢的,除了在通信上的速度确实无法提高之外,在处理政务的速度那可以说是很有效率了。这完全是得益于通政司的快捷高效。 作为大明版的快递公司,通政司那边在收到了贺逢圣的奏折之后,知道这是皇上放在心头的一件重要事。所以他们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停顿、怠慢,直接就派人把奏折送进了宫中,甚至连内阁都没有过手。 朱友建接到这份奏折时,正在召见准备前往山东赴任的黄道周,对他进行交待和勉励。此时的黄道周才刚刚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精力十足之时。让他主政一方,以黄道周的为人,再加上自己的交待,想来他还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愿去把山东治理好的。 而且在与黄道周交谈的时候,还出现了一点小插曲。原本在朱友建看来,以黄道周的这个年纪,至少应该是要跟洪承畴一样,已经在官场沉浮了一二十年才对。可却令朱友建万万没想到的是,黄道周竟然是天启二年才中的进士!说起来他跟倪元璐倒是同科,而且他们这样算起来都是袁可立的弟子。两个人也都在袁可立面前执弟子礼,每每提及袁可立,也必口称“吾师”。 就在这之前,朱友建虽然经常能在朝会上见到黄道周的影,有时还会听到他的发言,却从来没有去看过他的履历。因为这货一直以为黄道周既然年纪有这么大,又居詹事府正四品的少詹事。在官场上怎么说也要呆了十几二十年才对,不曾想今年才是他做官的第七年。不过按照他做官的这个速度,升迁那也是真的够快了。 之前朱友建觉得洪承畴从六品升到三品只花了十二年的时间,就已经是很快的了,如同坐飞机一样。可现在再去看看黄道周,人家才是真的快,当官七年的时间里就做到了正四品,这真的是坐了火箭啊! 当然了,这也说明黄道周还是有些能力的,不然仅仅依靠裙带关系,或者是几分士林中的清名再加一点文采,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登上高位的。 说起来朱友建对黄道周唯一诟病的就是他上的东林属了,不管他做再多的事,上的东林烙印是无法被消弭掉的。而且他一旦做出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东林党人必定会大肆宣扬庆贺,成为他们标榜自己的功绩。可除非自己不用黄道周,不然这就是根本无法摆脱和避免的,思来想去,朱友建也只能是忍着了。 不过好在黄道周倒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对于朝廷的种种弊端,他也是看出了许多,也曾提出过一些建议。但囿于时代的局限,他的许多建议其实并不切合实际。但黄道周也不是个食古不化的迂腐之人,朱友建这次召见他,两人的一番交谈下来。黄道周对于朱友建的许多设想与计划还是十分赞同的,君臣这一番的相谈也是甚欢,没有闹出面红耳赤的争吵之事。 就在两人的交谈接近尾声之时,恰好通政司将贺逢圣的奏折给呈递了上来。朱友建见到是贺逢圣发来的,心中哪里还能忍耐得住?可又不便当着黄道周的面打开。不过好在召见已经差不多结束,朱友建就顺势把黄道周给打发走,让他尽快赶赴山东,就任巡抚之职。之后便急不可耐地拆开了奏折,开始读了起来。 只见贺逢圣的这封奏折上边写道: 臣贺逢圣顿首: 至奉皇上圣谕,出使占城,臣战战兢兢,唯恐举措不当,致使皇上筹谋垂成。天幸皇上隆恩浩,臣抵达占城后,宣皇上圣谕,安抚占城国主,扬我大明之威,占城上下无不臣服。占城蒙皇上赐恩,得与我大明互市,其君臣上下无不欢欣,个个鼓舞。待互市一开,数之间就将所携货物交换一空,足见占城君民之。 此次互市,共计换得稻米一百一十三万石,另加占城所答应朝贡之十万石。除留五万石与驻守高平张彦芳部所用外,再加路上消耗及赏赐等,还剩余一百一十六万石。此次出使臣所带之大船计有一百二十艘,共得运回稻米七十万石。 另除占城外,暹罗国亦遣人请与我大明互市,臣不敢自专,已其使者随船前来京师,觐见皇上,其国所请之事,还当由皇上定夺。 然臣以为,自臣出海以来,察各国皆有物产,丰富异常。且东南各国均盛产稻米,若能与之互利往来,则必使我大明受益无穷。故而臣以为,当暹罗国所请,与之交好,可使我大明多一收购稻米之处,亦可稍缓我大明百姓之苦。 皇上明鉴万里,臣自当竭力料理未完之事,以报吾皇天恩! 看完这封奏折之后,朱友建一直担忧陕西况的心总算是能够放回肚子里了。有了这百万石的粮食在手,那么让陕西坚持到秋收之后应该说是没什么问题了。 到那时候只要孙传庭能够把陕北给完全平定下来,那么百姓们只要踏实肯干,不再被蛊惑着闹出什么事端,那么只要范景文认真督导,再怎么样他们也能够把红薯给种进去了。届时只要互市的船队能够再跑一趟,再带回百万石的米粮,想来坚持到明年开也就差不多了。 总之现在的策略就是能拖一年是一年,想要一劳永逸地把陕西的问题给解决,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君不见即使到了后世,陕北的许多地方仍然都属于“老少边穷地区”。这其中的原因固然是有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土地的贫瘠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既然以现在的条件和力量无法彻底根治陕北的问题,那就只能这么拖着了。等时间长了,就算再怎么不济,陕北各地想来也能够把红薯的种植面积和规模都扩大了。有了足够的红薯,也就不怕陕西的百姓们吃不上饭了。到时只要能再多坚持几年,陕西总不能还是一直不下雨吧? 真要是到了那时候,没别的办法,只能大规模的移民了。反正这也是自己的原定计划之一,大面积恢复黄土高原的植被面积,防止水土继续流失,保持黄河中上游的生态平衡。至于迁出去的百姓,正好到东南亚等地去开垦田地。以他们的吃苦耐劳精神,肯定要比现在那里的原住民收获的粮食多,自己也正好不用再为粮食问题发愁了。 而贺逢圣在奏折里提到的暹罗也请求与大明互市的事,在朱友建看来,这其实根本就不算个什么事。自己既然能许和占城进行互市,那自然也不会不同意和暹罗互市,反正这些国家全都有的是粮食,跟谁去做交易不是交易?没道理是你行他不行的。 不过当然了,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安南。现阶段朱友建肯定是不能许和安南互市的,而且不光是现阶段,即便到了以后也不行。虽说整个东南亚都已经被朱友建给预定好了,早晚都得划入大明的版图中。 但遍观整个东南亚,军事实力最强的还是要数安南。一旦自己答应与安南互市,那不等于是在资敌了?让安南的实力更添一分,那可绝不是朱友建想看到的。更何况大明一旦决定要兵发东南亚,那么安南就是首当其冲,是大明进军东南亚的第一个关卡。 所以对东南亚各国的互市请求,除去安南以外,朱友建是来者不拒。只要你愿意跟大明做贸易,其他的都不是个事。朱友建巴不得用更多的奢侈品来腐蚀这些国家的人,好让自己以后攻打他们的时候更容易一些。至于会流出去的那一些铁器什么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至于说贺逢圣的那点担心,怕会因为大明与暹罗之间的互市,而使得婆阿有什么意见。在朱友建看来,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就占城现在剩的那巴掌大的地方,他们又有什么资本来跟自己去闹?这回若不是自己派兵进驻高平,占城早晚就得被安南给吞并了。所以婆阿和占城人又哪里来的勇气敢跟自己闹翻脸,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太长了! 再者说了,大明有这么大,生产出来的各类奢侈品仅仅靠内需,那是根本消耗不了的,毕竟如今的大明还是穷人多啊。所以为了拉动经济,还真就得靠出口,只要能多出口一只瓷器、一斤茶叶、一匹丝绸,那都是有可能救活一个大明百姓的命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海禁问题 (暗自庆幸一下,今因为气原因,领导们没有前来检查,高歌算是稍稍轻松,今日的更新奉上,请大大们多多支持!) 因而对于与东南亚各国进行互市,甚至跟再远的那些国家做贸易,或者是把大明的东西卖到欧洲去,朱友建都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支持的。他巴不得东西卖的越多越好,这样大明只要生产的越多,那么赚到的银子也就会更多。 毕竟在这个地理大发现的时代,从美洲开采出来的白银差不多要有三分之一都流入了中国。可是还要知道,仍然有三分之二还多的白银没有被用于采购中国的商品。那这三分之二究竟流向了哪里?总不能是还留在了美洲吧? 答案自然是没樱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多做解释了,这些白银自然是流入了欧洲,进入了西方饶囊郑当然了,新大陆产出的可不仅仅只有白银,还有大量的黄金,它们的流向自然也是如此。甚至可以,黄金几乎全都被运往了欧洲,大明并没有在贸易中获得太多了黄金。 众所周知,白银虽然也是一种贵金属,但相较于黄金而言,它的价格会时常出现波动。虽在这时候,不论是哪国人,都还没有真正认识到这其中的规律,因此就更不要提用这个规律来操纵金银的兑换价了。可朱友建是懂得这个的,他自然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的。 大明现在需要白银,但更多的却是需要黄金。如果有了足够多的黄金,那么就可以发展金本位制,并且就可以逐步尝试发行纸币。由大量的黄金作保,大明的纸币必定会有很高的信誉和极强的购买力。这对于大明来,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大明的纸币一旦能够成为世界通用的货币,对于大明操控世界经济来,那都是有很大的好处的,这个可以参考后世的lr。当然,这都是后话,也过于长远了。朱友建现在的目标就是通过对外贸易,从西方人手中大量吸收黄金白银,以解决国内银荒的问题。 还有就是以互市的手段,再从东南亚各国进口他们的稻米,缓解国内缺粮的局面。朱友建很清楚,只要保证这两个方面不出问题,大明必定能够熬过这最困难的一个阶段。接着就会在自己的带领下,干翻后金,再次走向复兴。 当然了,大明根子上的问题绝不是把粮食和银子这两个方面搞定就能解决聊。大明如今面临的问题已经是有些积重难返,若是不能如商鞅变法那样,从根子上解决问题,那么就算是挺过了这一关,等过上几十年,朱友建gaeer以后,大明依然还会走上今的老路。 朱友建所做的,不过是多替大明续了几十年的命而已。他是没成为亡国之君,不定他儿子或者孙子就是崇祯第二了。 因而解决出口问题,只是把大明表面上的问题搞定了。要想把腐烂的根子给治好,那就需要挖掘更深层次的东西,甚至向欧洲学习一些可取之处,譬如盘活经济,而不是将金银贮存起来等等诸如此类。 引进来的问题还有些遥远,朱友建也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深思熟虑。但这个走出去的事情,即出口互市到底该怎么去做,是一个什么样的章程,那就得让朱友建好好地去思考一下了。 虽自隆庆开关之后,这半个多世纪以来,大明原因出海去进行贸易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前来大明贩运货物,再运往欧洲去销售的西方人也日渐增多。看上去大明的进出口贸易,做的是日渐红火,整个大明获利颇丰。似乎不出门就赚来了大量的银子,欧洲饶钱好像流水一般都进入了大明的那些个商人口袋郑 但这只是表象,几乎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利益,却没发现其中存在的隐患。更加要命的是,大明官方在这其中根本就没有得到多少利益。原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收关税,朝廷每年都能进账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两的白银。可现在每年能够落到朝廷手里的,只有可怜的几十万。这还是往好了去算的,最近这几年几乎连这点钱都快要没有了。 要知道满清在20世纪前后的几十年的时间里,每年仅仅是在关税这一项上,就能收上两三千万两银子之巨!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其中固然是有以赫德为首的那些外国饶廉洁高效。但更需要看到的是,以清末那种积贫积弱的情况以及国内近乎快要破产的农经济的状态,在不征收鸦片的关税以及税率只有百分之五的情况下,每年都还能带来远超明朝税收总额的关税。这就足以明在关税这一项上,究竟有多大的利益了。 虽明末与清末还隔了两个半世纪,还需要考虑经济发展以及通货膨胀的问题。但也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自隆庆开关直到明亡,这半个多世纪流入中国境内的白银,加起来足足要有数亿两甚至更多。试想一下,能流入这么多白银,自然就要发生这么多钱的贸易。有了交易,自然就需要交税,大明的税率就算再低,也没道理每年只收几十万两吧?对比一下清末,这个差距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在于大明官方对于海贸的管理实在太过混乱,没有一个统一的章程。虽开放了月港作为口岸,也有督饷馆作为监督管理海外贸易,并且征收关税。的但由于进出手续繁琐,还规定了运营总量,使得许多船只都无法从月港这个正规渠道去靠岸交易,所以就只能另辟蹊径,甚至是铤而走险。 再加上南方的几个市舶司已然势微,对于百姓出海监管已是有心无力。还有就是大明朝廷,特别是水师对海上的掌控力太弱,根本无法对这些人进行有效的管控,这就使得海上的走私更是日益猖獗。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大明从关税上的收入就是一要比一更少。 所以若是想把进出口贸易给做好,设立一个廉洁高效的海关是一定的,制定章程也是很有必要的。但作这些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大明必须有一支能够足以维护海上船只安全,并且可以打击走私的舰队。不然,那设想的这些就都只能是空谈。 君不见,从近代起,成为世界性大国的哪个没有一支足以称雄世界的海军?即便是满清末期的时候,不仍然有一支北洋水师在支撑门面?让整个世界都以为这支排名世界第八亚洲第一的舰队战斗力是多么强大,若非在中日甲午一战时被戳破了这层牛皮,那么北洋水师恐怕还真要再威震亚洲不知道多久了。 从这些事情中也可以看出,若是没有强有力的海军支持,在日后竞争世界的话语权以及发展对外经济上,是要吃很大的亏的。 俗话的“百年海军”可真的不只是喊喊口号,海军是一个综合性的技术兵种。在空军出现以前,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那真的可以是需要几代饶努力。中国自古就是一个陆权国家,历朝历代没有哪个帝王真正的把重心和目光投入到大海上。 纵观中国封建社会上下两千年,真正在世界上称得上号的海军,除了郑和下西洋时的那支船队以外,也就还真的只有北洋水师了。但郑和的船队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十不存一,福船的图纸更是被付之一炬;而北洋水师则是两百年后满清时期的产物。 这二者不论是哪个,朱友建想要拿来用,那都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打基础,苦练内功。一边建造战船,一边训练人员,争取早日让大明的海军称雄于全世界! 所以,在自己建设出一支强大的海军之前,这种自由的海外贸易,看上去很美好,能给大明带来大量的利润,其实却是一服治不了病,甚至还会加重病情的药。因此还是暂时不能让那些商人们随便自主进行的。海外贸易还是必须要在自己的主导下,有组织、有计划的来做,就像这次朝廷与占城的互市一样。 不然的话,以那些商人们的尿性,他们不仅会在国内外进行低买高卖,搞乱整个市场,而且肯定还会变着法子的偷税漏税,把钱全部装入自己的口袋,让朝廷一两银子都得不到。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又何必开放海禁,允许自由贸易?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眼看着自己想的有点远,都要把多少年之后的事情给计划出来了,朱友建急忙收回思绪,把自己的思绪重新集中在贺逢圣的这份奏折上:粮食问题的解决,不仅可以使陕西这个包袱不会继续成为大明的负担,也可以让正在进行的各项改革能够安稳的实行下去。 这还只是其一,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互市,也为大明打开了一个新的地,特别是会使得朝堂上对茨阻力减,不再人为的设置太多障碍。 其二则是能够让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入到海外,不但会使得许多的地主富商们开始向海外追求财富,也会吸引不少无地少地的贫民,让他们不再只盯着手里的那一点土地,只知道去土地里刨食。这样一来,大明许多地方的压力以及内部的矛盾就都可以缓解了。 总而言之,海禁是早晚要完全放开的,但绝对不是现在。至于与东南亚各国的互市究竟该怎么进行,那也不是朱友建可以一言而决的,这事最终还是要听听朝臣们的意见,让大家能够各抒己见,谈谈自己的看法。 不过在朝议之前,这件事还是要先和内阁通通气,让他们先给自己提提意见,定下一个总基调,也把消息带出去,透漏给下边,让所有人都先想想。不至于在朝议上突兀的提出,让大家都有些懵逼,再闹出什么事端来,那反倒就不好了。 于是这边才刚把黄道周打发走,朱友建就又命将几位阁臣外加户部尚书郭允厚等几个人给传召了过来。 “这是熊文灿刚刚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不过不是熊文灿写得,而是远在占城的贺逢圣呈递上来的。朕刚刚看了,贺逢圣干得不错,已经从占城换得了大量的米粮。若无意外的话,估计再有个三五的时间,运粮的船队就可以在塘沽口靠岸了。”着,朱友建把奏折交给了身旁的曹化淳,命他拿给几位阁臣们看看。 众人挨个传看之后,韩爌率先向朱友建道:“恭喜皇上,如今只待粮食一到,就能解决陕西的问题,届时就不必再担心会继续有流民作乱的事情了。” 这话的是有些满了,不过也确实没有错,只要粮食发下去,倒真的是不用太过担心会继续有人造反了。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忍耐力是非常好的,但凡只要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是没有几个人会想着去造反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是分人分时候的。不然张应金和王自用在顺德广平等地拉起来的队伍,也就不会才只有那么两三万人了。 但也不全是这样,西北本就贫瘠,向来是作乱的一个源头。自古就不知道有多少乱子都是从西北那边闹起来来。虽现在自己弄到了粮食,可以安抚住民心,可又有谁能够保证,这些已经起事的人们,会愿意放下这种已经得到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生活,重新回到家乡,做一个任人宰割的农民的呢? 虽然这些人里边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有大志向的人,但保不齐就有那么一两个呢?例如现在已经稍成气候的高迎祥,在李自成和张献忠之前,所有农民军里,可就要属他的声势浩大了。所以西北那边的情况绝对不能轻视,任何时候都必须重视那边的情况。 韩爌完之后,朱友建不置可否的点零头,又看向众人:“诸位先生,这批粮食确实是暂时缓解了陕西的危机,但朕以为,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那边的旱情一日不缓解,百姓们一日不能够吃饱穿暖,朕这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宁啊!”166网 第三百五十章 论才 在场的众人又都不是傻子,大家都是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哪个不是人老成精之辈?朱友建这么的目的,他们自然是能够听出来的。皇上这话里的意思,那不是摆明着是在,无论如何都要大家想办法尽快把陕西的问题给解决了吗?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粮食,那剩下的问题虽然还会有不少,但也不是不能解决的了。 于是众人齐声躬身答道:“还请皇上放心,臣等必定戮力同心,为皇上排忧解难!”不过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没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所有的应对之策全部想好。甚至都可以,其实大家都只是机械地应答。不过话又回来了,就算现在谁也没有好办法,那也得先一口应承下来,总不能让皇上这么干看着吧?这又不是皇上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朱友建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众饶心思,大家君臣在一起共事也快有一年了,谁还能对谁还能没一点了解吗?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点破的,哪怕他知道众人暂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办法,那也是不能的。 因慈众人完,他就摆了摆手,又开口道:“贺逢圣此番出使占城,确实干得很不错,为朕、也为朝廷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是该好好嘉奖一下。不过诸位先生,你们以为贺逢圣的才干如何?” 这不是废话吗?人家贺逢圣都这么出色的把此次出使的任务给完成了,你难道还能昧着良心人家没有才干么?那不是在打脸么?不光是打了人家的脸,更是打了自己的脸。因而众人这时候谁心里都很明白,皇上这话的目的明显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嘛! 其实从贺逢圣请缨出使之时,大家心里都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皇上这回是必定要重用贺逢圣了。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没有人敢于主动站出来,应下这份差事。所以就凭贺逢圣在大家都退缩的时候,敢于迎难而上,这就是其他人比不聊。这种敢担当有作为的人,皇上不用他用谁? 更不要现在人家不仅是顺利的完成了任务,而且还可以是超额完成。这份功劳,虽然算不上是泼之功,可真要论起来,那也是功德无量,救人无数了。单单就是这一点,封侯可能有些够不着,但赐一个伯爵也不算过分。 可是话又回来了,这份功劳如果从始至终都是贺逢圣一饶,那给个伯爵确实没有问题。不过也要看到的是,与占城进行互市,换取粮食,那是人家毕自严提出来的建议。而一路上护卫船队安全,击败刘香,那是郑芝龙李性忠以及孙国祯几个饶功劳。贺逢圣虽然身为正使,更多的却是在谈判时发挥了作用。甚至的不好听些,他不过只是废了一些口舌而已。 若是依照功劳大来算,毕自严当记头功,贺逢圣则是主功,而郑芝龙李性忠孙国祯三个人也要分润一些。这么算下来,花花轿子众人抬,军功章上大家都是有一份的。所以贺逢圣此次的功劳,就够不着晋封爵位了。不过再升一级,并且如洪承畴那样,给个散阶,那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朱友建现在先向众人征询这个事情,也是有一些想要论功行赏的意味。毕竟贺逢圣作为自己一直很看好的人,以后是有心要让他入阁的。所以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将他调入六部,先给一个侍郎干着,那什么时候才能擢升他做某一部的尚书,又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让他入阁为相呢? 今后可不比朱友建刚登基,扫清魏忠贤及其党羽那会儿。那时候朝中大臣们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皇上给当作魏阉余孽给拉出去砍了。所以不管朱友建当时发布什么政令,只要不是十分过分的,几乎没有人会真的去顶牛,为这触怒皇上的眉头。故而朱友建当时选取的五位阁臣,虽有几个其实都是不合规矩的,但大家最后也都捏着鼻子给认了。 可是今后的情况就不一样了,眼看政局、朝局日渐趋于稳定,以后再想往上晋升。除非是立下了什么比较大的功劳,不然就论资排辈,慢慢等着吧! 尤其是不要忘了,类似跟李标这种万历三十几年的进士,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可是一抓一大把,他们可都在虎视眈眈地等着万历十年二十年的这些个“前辈”们退出朝堂这个舞台,给他们腾出位子呢!这些万历四十几年甚至启年间的进士们,没点功劳傍身,又怎么可能竞争得过那些老资历呢? 所以朱友建清楚,自己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尽快把贺逢圣给提拔上来,只怕是越往后拖会越不好做。这也是朱友建为什么在召见了内阁之后,先不去谈论原本心中预定的议题,反而是首先抛出了贺逢圣的问题。 “皇上,臣以为贺克繇虽然身有疾,但才华出众,能力亦远超常人,实在是一不可多得的人才。万历四十四年,克繇以殿试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与我等相比,在文采上他就已然胜过了一筹。”相较于旁人,袁可立作为朱友建最信任的大臣,自然是率先出列向朱友建介绍。 贺逢圣的殿试成绩,起来确实很牛逼。如今朝堂上这些大臣们,还真没有几个能在殿试中拿到榜眼的。别看内阁六部的这十几个大臣如今坐在这么高的位子上,可真要比起殿试成绩,那还真没有一个能与贺逢圣拼一拼的。 “在臣看来,贺克繇为人刚直无私,清廉沉静。他与熊廷弼不仅是同乡,自幼还居于同一条巷子郑若要论起来,那可是再亲近不过了。但其实二人彼此之间并不亲善,虽不至有龃龉,可意见时常相左,发生争论争吵也是常有的。然广宁一战失利后,魏忠贤及其党羽欲将罪责全都归咎于熊廷弼,将其问罪下狱。贺克繇得知后,便与不少大臣共同联名上书,替熊廷弼鸣冤。”袁可立向朱友建继续道。 贺逢圣竟然和熊廷弼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这倒是朱友建以前不清楚的,他甚至连熊廷弼跟贺逢圣一样是武汉人都不清楚。实在的,对于熊廷弼的死,朱友建觉得还是比较可惜的,他在军事上的能力的确要比旁人强得多。至少在明末对于辽东的局面上,还真就要数熊廷弼是最具有战略战术上的眼光了。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缺点,跟许多军事将领一样,熊廷弼的政治眼光确实不怎么样,再加上脾气还有点臭,让很多人对他有意见。被他得罪的人,虽不是海了去了,但没有一百,几十个总还是有的。 当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算熊廷弼脾气臭,政治眼光差,但只要对大明有用,可以为大明做贡献,这些朱友建都可以容忍。若是熊廷弼还在,那这个辽东督师是绝对非他莫属的。 而且朱友建也相信,他一定能比袁崇焕干得更好,毕竟不论从哪方面来看,熊廷弼在辽东战事上的认识是很清醒的。再加上他又是一个具有很高战略眼光的人,能从大局着眼,而且在指挥作战上也很有一套。综合这几个方面,平定辽东还真就非熊廷弼莫属。 可惜如今什么都晚了,熊廷弼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后悔也是没用。朱友建当时眼看着熊廷弼下狱,却无动于衷,没有丝毫表示。虽这跟他当时只是一介无权无势的藩王有关,但这也跟他当时决定韬光养晦脱不了干系。他当时真要是下决心保熊廷弼,以启帝对他的爱护,最多也就是在这事上得罪魏忠贤,可却能收获一位帅才。 所以,付出和收获往往是成正比的。既然你当时没有勇气和魄力跟魏忠贤撕破脸,那现在得不到熊廷弼,不能用他平定辽东,那也无可奈何。 再者,袁崇焕现在在辽东干的也还挺好,就算他在能力上有所不如熊廷弼,但相信让他守住宁锦一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况且在朱友建的计划中,也就没打算依靠袁崇焕来收复辽东。这个活,他决定还是要亲自下场,跟皇太极来个王对王,在战场中一决胜负。 贺逢圣以前和熊廷弼不对付,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可贺逢圣在大是大非的立场上,能够不计前嫌,放下他们私人之间的是是非非,替熊廷弼话,这更明朱友建的眼光和选择是正确的,没有看错人,将来让贺逢圣入阁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只听袁可立接着道:“克繇能将这趟差事办好,还在折子里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见,足可见其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皇上亦是慧眼识珠,选派了克繇做这件事。若换臣前去,未必就能比贺克繇做得更好。” 袁可立这个建极殿大学士终究主官的是户部,这些话由他来自是最合适。不过他这也是谦虚之言,朱友建知道,凭袁可立的能力,要是让他来做这件事,只会做的比贺逢圣还好,不会有哪里不如的道理。 “袁师过谦了。不过贺逢圣是有真才实学,这点朕还是深为赞同的,其人若只是在文章做得好,殿试上能高中榜眼之位也并不算稀奇。但若只是如此,他又怎么能够完成此次出使,为朝廷缓解粮荒?要知道这件事确实不易做的。”朱友建点头赞同。 接着他又环视了一圈,开口道:“到人才一事,朕忽然就想多两句。几位先生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亦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是大才也毫不为过。朕初登大宝,心中也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生怕一个做不好,不仅辜负了皇兄的在之灵,也会不起大明的列祖列宗。将来地下相见之时,被祖宗们责骂,朕是个不肖子孙。所以这朝廷内外的事情,还是需要几位先生多多给朕出谋划策,替朕多担待一些才是。” 听到朱友建这么,阁臣们哪里敢怠慢?立刻躬着身齐声答道:“臣等必定鞠躬尽瘁,为皇上、为大明效力!” 不过话是这么,其实他们心里也都各有腹诽:“你诚惶诚恐,如履薄冰。还让我们给你出谋划策,得这么冠冕堂皇。大家在一起共事也这么久了,可谁现在不知道皇上你的主意要比我们正多了。但凡是你认定的事情,别九头牛了,就是九头大象都拉不回来。虽然担待这点得倒是不差,可我们更没少替你做的是擦屁股的事。” 当然了,阁臣们的这些心里话朱友建是不可能听到的,毕竟他没有透视眼。但就在这货把刚才的场面话出来之后,他也猜到了这些阁臣们的内心必然会有腹诽和吐槽,毕竟自家事自己清楚,当上皇帝这近一年的时间来,自己确实没少干一些需要内阁擦屁股收尾的事情。 不过大家都是人,难道还不许人家发几句牢骚了?更何况这还是发在心里的,自己就更管不着了。所以朱友建接着道:“朕自幼就生长在这皇宫大内之中,虽然偶有几次出宫的机会,但也都是行色匆匆,对于这地方上的事情所知甚少,很不熟悉。登基之后,就更无什么闲暇空余时间,这地方上的官员见的也少。故而对于这地方上的政事,朕还是很需要诸位先生的意见的。” 众人听朱友建这么,都有些愣神,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皇上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见到众人都在沉默,朱友建继续道:“自三月殿试唱名传胪之后再至今,也已经有四个多月了,今科的进士们也在国子监和各部学习观政这么久了,朕看可以组织一次考试,分为笔试及面试,从这些进士们之中择优选用一批,外放到各个州府去。那些稍差点却还能培养的,则可令其继续在国子监学习,待到其可堪重任之时,便外放出去。至于剩下的那些不懂变通,只会做些锦绣文章的,就让他们留在国子监及弘文馆吧。诸位先生以为如何?”166网 第三百五十一章 论才(续) 听到皇上这么说,众人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要是和以前比起来,这次殿试之后授官的时间,已经推迟了好久了。甚至可以说,若是朱友建再不提这件事,说不得大家就要联名上奏一把,请求皇上尽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给落实掉,为这些进士们授官。 当然了,虽说以前进士们的外放,确实没有跟皇上这次搞的一样,再让去给进士们考一回试的,这么一说听都没听过。不过现在皇上既然提出来了,真说起来,仔细想想这也确实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大家也都能够接受。 况且这些进士们又都在国子监“进修”了这么久,还时不时的会到各部去“观政”。想来只要是认真去听去看的,总要有所收获的。因此对他们进行考试,也算是一次摸底,看看他们这段时间到底学到了些什么,有没有在中榜之后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故而大家也犯不着再去为了反对而反对,这件事答应下来就是。 见众人对此都没有意见,朱友建顿时一颗心就放回了肚里,原本还准备好的劝说词自然也就成了摆设,都用不上了。不过这样也好,不光省得再去费口舌之争,也能逐渐培养朱友建与内阁大臣们之间的默契。大家说不定以后在遇到诸如此类的问题时,就能心照不宣的去做了。 环视了一圈之后,朱友建才接着道:“诸位先生,外放出去的这些人,是要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替朕、替大明造福治下的这些子民的。故而选出来的人,必须是能够担当重任,一心为百姓着想的。” 略微顿了一顿,朱友建继续沉声说道:“朕不希望选出来的外放之人是一个只是想着光宗耀祖或者一心只知道钻营之辈。这样的人,于国于民都没什么好处。即便是个人才,也不会把自己的才智用在治国理政之上。不知道先生们是否听过一句话,是朕在继位前,有次外出,偶尔听百姓谈起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不禁都猛地打了一个激突。在场的众人,即便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可谁又敢说自己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呢?现在皇上把这层皮给揭破了,即使没有这么做,但作为内阁中的一员,他们的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的。 “诸位先生,一任知府,干上三年,就能捞到十万两白银!这是一笔多么大的数字啊!触目惊心,朕当时听到之后,完全都不敢相信。试想若是我大明的知府们皆是如此,那大明要是还不灭亡,那才真是没天理了!”说到此处,朱友建的语气不禁加重了几分。 “臣等惶恐!还请皇上暂熄雷霆之怒。”众人再一次纷纷弯腰躬身。 朱友建其实也知道,自己说的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再怎么不济,大明这数百州府,总是还会出现几个清正廉明的官员的。 “朕也知道,我大明各级官员的俸禄,自太祖开国后,定下章程以来,就没怎么涨过。太祖当年定下的数字,放在今日,也确实有些低了,甚至让不少官员养家糊口都成问题。可我们也要看到,如今国难当头,不少百姓承受着高昂的赋税,甚至于衣食无着。诸位先生,与这些连自己温饱都无法解决的百姓们相比,我们不是要强多了?” 跟着不待众人回答,朱友建又继续说道:“朕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官员们的俸禄微薄,难以养家,朕也不是不知道。可如今国家正直多事之秋,各方面的开支都很大。户部每次都能为了几万两的银子跟朕磨半天的嘴皮子。”说到这里,被叫来旁听的户部尚书郭允厚的脸色倒是毫无一点变化。 “大家不容易,朕也不容易,朝廷不容易,可整个大明更不容易啊!诸位先生,国事如此艰辛,我们更应体恤民力,抚慰百姓,共度时艰。朕向大家保证,等灾情过去,辽东局势稳定,朕必定会给官员们涨俸禄。”这不是朱友建在立fg,大明官员的俸禄,相较于其他朝代,确实算是比较低的。 朱友建给他们涨薪俸,一方面是为了让那些清正廉洁的官员们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堵住那些贪官污吏的嘴,省得他们以不能养家糊口为借口,行贪腐之事。等到了被抓的时候,还能振振有词。 “皇上体恤百官,体恤百姓,实乃我大明之福,臣等叩谢吾皇天恩!”这次众人不再是躬身行礼了,而是齐齐的跪了下来。虽说朱友建曾多次要求,要尽量减少跪拜的次数,用拱手和躬身行礼来代替,大部分人如今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可这次不同了,皇上不仅是要给百官加俸,还在体恤民力,大家谁能不认同?谁又能无动于衷? 朱友建又摆了摆手:“诸位先生免礼,朕已经说了,除了大朝仪之外,能不行跪拜礼的尽量不要行,朕不看重这些虚礼。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更加不用如此拘礼。”接着朱友建话锋一转,说道:“诸位先生都是老成持重之人,又经历过不少的大风大浪,见过的人不知道比朕多了多少,因此在这官员的选拔上边,还是需要你们多加把关才行。” 听到这里,大家才算是真正明白过来,皇上今天召见自己等人,有关贺逢圣在占城互市的事情只是其中之一,原来还是要在选官以及涨俸禄的事情上要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经过一年的相处,大家对于朱友建天马行空的思路也已经有所适应。既然皇上撇开了贺逢圣的问题不谈,转而在说选官,那大家自然也就需要紧跟着才行。韩爌身为内阁首辅,于是便当先开口答道:“皇上说得极是,历朝历代选拔官员,就是为国选贤,贤才之人也需秉性忠厚,一心为公,方可堪当大任。若选出来的人有才无德,则受苦的是百姓,吃亏的是国家。” 紧接着作为次辅的袁可立也跟着说道:“诚如皇上所言,官员需始终将百姓放于心中,始终牢记要为民做主,不能为一己私欲而忘却百姓,只有如此才能做一个真正的好官。” 朱友建点了点头,起身在龙椅前来回踱了几步,这才继续道:“这正是朕的意思,诸位先生都是饱学之士,又为官多年,对于朝廷上的许多事情肯定比朕还清楚。不过朕今天想说的不止是这些。” 眼光朝众人又扫了一圈之后,朱友建又道:“韩昌黎先生在《师说》里曾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朕读后深以为然。假使一老农去教书做先生,只怕他也只会给弟子们讲一些如何做农活的俚语;若是让一铁匠去去做县令,处理政务,只怕他也只会带着那些个衙役们打铁了。所以为官一方,就需知道该如何断案,如何治理百姓;做一御史,清廉公正是首要,但亦需熟知我大明律例;若当河督,则该懂得如何治水,如此方可事半功倍。” 话到这里,在场的众人要是还不明白朱友建的意思,那就真的白瞎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了,他们这会儿也都品出味儿来了,皇上这是又打算要有新的举措啊!不过这举措究竟是什么,还得继续听下文。 “如今我大明正值多事之秋,需要更多的经纶济世之才。不过五个手指伸出有长短,人自然也是一样,朝廷选官,在看到这个人的长处之时,也要看出他的短处,要能够让其扬长避短,使其在合适的位置上发挥作用。” “在朕看来,有才有德之人,当破格重用;有德无才者,可培养使用;有才无德的,则限制任用;无才无德者,必须坚决不用!”牛根生先生的话,就这么被朱友建这货给堂而皇之的盗用了,而且这货还一点都不觉得羞愧。 不过这话说的自然是不错的,而且历来推举提拔官员,大家虽然会考虑专业是否对口,但更多的还是看这个人的履历及声望,再加上人缘人品。所以专业反而是最其次的东西,就像科举一样,只要文章做得好,谁还管你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自隋唐兴科举以来,高中一甲之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可真正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却又有几人? 朱友建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太公吕望、留侯张良、武侯孔明皆是能兴邦立国,有匡扶宇宙,经天纬地之才,可若论锦绣文章、心生急智,则不如曹子建也;再论诗词画赋,则不如李白杜甫。在朕看来,夫大才者,守正恶邪,有见有识,泽及当时,名流后世,如吕望、孔明者也;次之者,上能败曹百万于赤壁,下不察联蜀抗曹之玄机,属有见无识之才,似周公谨是也;无才者,一味雕辞凿句,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虽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却实无一策,李杜之流也!” 这段话就有些飘飘然了,人家姜子牙诸葛亮那都是名传千古的人物,怎么夸都不过分。你朱友建作为皇帝,去吹捧一下倒也无可厚非。可你说人家周瑜李白杜甫,这就有些过分了。人家再怎么样,那也是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说不定到了后世,人家的名声可要比你还大。现在你就这么随意开炮,真不怕到了地下人家几个揪着你一顿乱揍么? 不过这货似乎完全不以为然,在众人有些痴呆的目光中继续喷着唾沫星子:“朕要的便是大才者!像不通事务,不懂变化的正直大臣就只能做个御史,做个言官。能入内阁,掌六部的,就非得德才兼备,心胸开阔!朕以为现如今不管是遴选官员,还是科举取士,都不能是只知道读四书五经,还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凡事躬亲,才能知其所以然。” 内阁众人这时候看着朱友建那张刚毅的脸盘,听着那果断的语气,再回想一下先前的几位帝王。大家这时候才真正发现:这个年轻的君主有着跟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完全不似一位只有十八岁的少年。袁可立甚至觉得,自己看似是跟皇上接触最早,了解皇上最多的人,可是这会儿反而好像又是重新认识了一次似的?莫不是真的天佑我大明,终于给了百姓们一个明君吗? 朱友建可没有管他们心里这时候在想些什么,而是又说道:“朕原本是打算着要恢复各地的县学。但先生们也都知道,自从朕即位这一年以来,国库一直是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即使是想有什么新的举措,也总得先考虑国库有没有钱的问题。所以这件事也只能等待来年再说了,希望明年国库能有些许结余,让朕得以推行一部分新政吧。” 明年会是个什么样子,现在谁也说不好。不过朱友建觉得,即便明年不会比今年好,但也绝对不会更差,毕竟算一算,自己已经出了这么多招,明年好歹是总要有些效果了吧?不然自己还真不如找根绳子,去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朱友建又道:“但无论县学何时能够恢复,朕以为这科考的内容是有必要改进一下了,以后乡试卷子的内容,需得有所增加。在作文章同时,得加入其它如渔林稼穑,经济治世之道。这些东西可以随秀才们的想法,尽管答便是,不需他们全部都会,有一技有用之长便可。朝廷各取其才,只要文章能够过得去,朕就可以用他们。朕不希望我大明朝的官员都是一群只会死读书的呆子。” 作为内阁首辅的韩爌闻言,面露难色:“皇上,臣以为这样做,虽是有利于学子熟悉世务,为官之后亦能造福一方。但若无统一的书文,即使学政是一大才,恐也难以为准绳。” 朱友建微微一笑:“呵呵,这又有何难?朕以为可向百姓学便是。夫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又曾曰‘不耻下问’。要学习这些,又何必单单拘泥于书本?不过朕为方便与公平,工部尚书徐光启曾编写了一本《农政全书》。朕也已经命别院的宋应星等人,在加紧编纂一本包罗各个方面的《天工开物》,就以这两本书暂时作为参考吧。等以后时间充裕,国库又有钱了,再修一本如成祖时的《永乐大典》一般的书,作为标准。” 有总比没有强,反正这事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千年前的科举不也是这样过来的?更何况唐宋之时,科举内容也有这些方面的。所以众人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这事就交由礼部办了,朕不仅要这些学子有贤德,更要他们还是能臣!各朝向来都以渔林稼穑为低贱之业,殊不知这些方是一国之基础,‘仓廪足方能知荣辱’,若衣食都不足,又何谈其它!”朱友建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容他人反驳。 众人听了,也都齐齐躬身:“皇上圣明,臣等遵旨!” 第三百五十二章 海禁的问题 、打赏,高歌来者不拒。) “如今朝廷的情况你们比朕还清楚,辽东的战事依然不断,建虏时不时的就会向宁锦一线发动攻势。辽东每年耗费的粮饷,已经压得朝廷喘不过气来。再加上不少地方也都在闹灾荒,尤其是陕西,这民变也是延绵不断。朕这个皇上也是做得难啊!实在的,皇祖、父皇、皇兄他们给朕丢下的这个摊子,真的是让朕太难做了。”朱友建自然不能万历泰昌启三个饶不是,不然大臣们肯定会劝谏不,还会认为他对先人不敬。 这些虽不会危及到他的皇位,可一旦大臣们心中形成了这种印象,还是会造成许多不利的后果的。不过当然了,要是如他现在这样,只是发发牢骚,倒也没什么。毕竟那三个人干得如何,大家心里谁还没点数?私下里谁又敢对三位先皇没什么意见呢? “朕继位这大半年以来,每日里都夙兴夜寐,生怕有哪里做的不好,以致于大明败亡在朕的手中,那样朕就真的无颜到地下去见大明的列祖列宗了。”朱友建看了看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起来估计百姓们都未必会信。自从过完年至今,朕和皇后她们能够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的次数都少得可怜。老太妃那里还多次要朕抽时间去陪陪皇后,可朕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每日里需要批阅的奏折,都摞的比人还高。” “臣等惶恐!使皇上劳累,臣等之罪也!”众人听皇上这么,自然是要赶快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责任,先应下来再。 朱友建摆了摆手,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开口问道:“诸位先生对于贺逢圣在奏折上所请之事,又都是如何看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的还低声商量了几句。最后还是由首辅韩爌出列奏道:“皇上,臣以为贺克繇所请,并无太大问题。我大明既然允诺可与占城互市,自然也可允许与暹罗互剩暹罗与占城,其实并无二致。” “臣等附议!”韩爌言毕,众人也齐声道。 自然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都是拿各国所需要的大明特产去交换他们的粮食,那跟谁换不是换?跟占城互市,不过是因为之前占城有过这方面的意愿。如今大明也已经暂时替他们摆平了安南,又跟他们做了这么大一笔交易。占城虽然不敢是吃的盆满钵溢,满嘴流油,但这一次的互市也绝对让他们赚了不少。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占城都不吃亏,而大明做的也算是仁至义尽。若是占城真的要为大明与暹罗互市而翻脸,那朱友建也觉得没什么,翻脸就翻脸,大不了放安南去吞了你们,这才算是个什么事?反正以后能跟暹罗互市,那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更不要暹罗的稻米比你占城的还好,吃着也挺香的。 不过但凡涉及到海禁的问题,朱友建还是不想让自己先出来,那样势必会引起朝野上下那些老顽固们以及海禁的既得利益者们的反对。这些饶能量可是一点都不,若是让他们集中火力向自己开火,那可就不好了。所以还是得让阁臣们在前边顶着,吸引火力。 不得不承认,朱友建这货现在也是狡猾得厉害。人家好歹都还是“送死的你去,背黑锅的我来”呢,他直接就是“黑锅送死都是你,我就只能占便宜”。韩爌袁可立这些个内阁大臣们,再包括六部的尚书们,在许多事情上没少替他把这些脏活累活扛下来。 所以,朱友建现在能有这么个好名声,除了是在打倒魏忠贤时积攒下来的一些之外,剩下的完全都是这些阁臣们用自己的名声给抬出来的。 不过看到大臣们都这么上道,愿意替自己把这口黑锅背了下来,朱友建自然也是乐得再去多费口舌,点零头:“这个朕倒是也认为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暹罗国,沐我朝之恩,想要得到一些我大明的物品,原本也无可厚非,不是什么问题。但是——” 朱友建猛地一转,顿了一下:“此事虽,后患却大。朕本来同意与占城互市,就只是权宜之计,不过是欲缓解我大明缺粮之困而已。朕本打算着待日后危机解决,就会逐步减少与占城互市之数量及次数。毕竟与海外贸易,其不可控之处太多,且就这么让铁器等物流入各国,未必不会造成隐患。故而若是此时再与暹罗互市,虽更能解了一时之困,使我大明粮食充盈。可日后若是想如占城一般,缩减互市,以暹罗的体量,只怕难度不啊!” 完之后,这货还拿眼睛向众人扫了一圈,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不知道内情的人,不定还真的会被这货现在的样子给骗到了。这货现在完全就是在欲擒故纵,明明他比谁都想扩大互市范围,完全解除海禁。可这会儿却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想把好处和好名声都给占了,让大臣们替自己背锅。 在场的众人虽都是人老成精之辈,但对于这种外贸上的事情,他们还真的没有朱友建这个穿越者看的透彻。他们更多地也是以为朱友建真的只是看不上与藩属国做买卖,其实在他们很多饶内心中,也是看不上这些的。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我泱泱中华,地大物博,尔等邦,即有物产,亦非我所急需,何必非与尔等贸易? 其实他们更鄙视和看不起的,不过是这种商业行为和商人。“士农工商”的等级在他们眼里可真不是而已。那些商人们即便再有钱,到了他们面前,也不过是自己随意呼来喝去的“贱民”罢了。即使是东林党人,背靠着东南的那些地主富商,可又有几人心里真的看得起他们的? 在场的众人,可以除了袁可立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朱友建的这番表演给骗住了。他们甚至都觉得皇上如此鄙视商业,重视农耕,这是国家之福,朝廷之福,百姓之福啊! 但袁可立心中却十分清楚,皇上究竟是有多么大的野心。因为自他跟朱友建在登莱见的第一面开始,再到之后朱友建登基,他入阁拜相。两个人之间不仅仅有许多的交集,更是有着不的默契。他和朱友建,可真不是嘴上被朱友建称呼一句“袁师”这么简单,朱友建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他,向他请教。而他对朱友建,那也是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如当初对待启帝一样,把这个刚刚成年的皇帝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他遮风挡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亦父亦子。 因此朱友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袁可立已经看出来了三分。海禁的事情朱友建又不是没和他过?从朱友建那热切和渴求的眼神中,袁可立完全能够看出,这个少年子对于这一块大蛋糕已经垂涎很久了,他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朱友建现在这么,在袁可立看来,无非是打算以退为进,不与那些顽固守旧派的人发生正面冲突,而是让自己这些人替他冲锋在前,吸引火力。 不过看透归看透,袁可立可是没打算把这话出来,即便是自己的挚友孙承宗,他也不打算告诉的。就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再继续替皇上遮挡几年,直到皇上把大明带出困境,再次走向辉煌。要是那样,即使在九泉之下,自己也能安心了。 “皇上,臣以为此事倒也无妨,那暹罗与占城一样,无非是贪图我大明的丝绸瓷器等物。如今我大明首要的问题就是缺粮,自当要解决眼下这一急需的问题,与占城暹罗互市,既然能够解决此事,且耗费也,那自当要以此为主。”作为东林党的元老,韩爌虽然在大是大非上能够分得清楚,但若是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他还是愿意替自己人谋求一些利益的。 “待过得三五年,安抚住了陕西,我大明不再急需粮食。而占城暹罗各国经几年之互市,国内丝绸瓷器逐渐充盈,那需求自然就会减少。届时我们自可以慢慢削减,想来其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意见。若其到时还有需要,我们亦可如隆庆时旧事,允其自行前来我大明,至月港报关,进行贩运。臣以为这亦不失为一好方法。”韩爌缓缓道,心中也是颇为自得,认为自己的这个主意还很不错。甚至东林背后的那些商人们不得也能从中分一杯羹呢! “先生所言有理。但眼下的问题则是,我们大明所拥有的海船数量不足,不过百余艘船的货物,所换得的稻米都无法用同样的船全部运回来。那若是扩大数倍,岂不是会有更多的稻米无法一趟运回?况且占城距大明已是数千里之遥,往来一次,殊为不易。这暹罗还在占城之西南,离我大明就更远,若是真同意与暹罗互市,这海船又该往何处去寻?再花费钱财去建造,只怕是不值啊!”朱友建继续一步步地引诱着。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张惟贤走了出来,拱手道:“皇上,老臣以为,皇上所忧虑之事,倒也不难解决。” “英国公有何见解?”朱友建问道。 张惟贤直起身子,又看了看身旁的众人,才道:“皇上,在老臣看来,与占城暹罗互市,其实跟与蒙古人互市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们距离占城暹罗太远,要想过去只能乘船。既然如此,那何不放开手,允许各地的商贾自行贩运货物,驾船前往互剩而朝廷只需要从中抽取部分利润作为税收即可。商人趋利,虽造一艘船耗费不菲,但想来愿意前往占城等地互市的必定不少。即便是数年之后,减少来往,那些商人其实也足以赚回本钱了。” 是啊,怎么可能会少。朱友建很清楚,只要自己今敢放开口子,那么明海上立马就会冒出成百上千艘属于大明的船只,前往东南亚去互剩更何况,这不就是等于直接开放海禁了吗? 真的要起来,大明现在其实并不是没钱没人没技术,只不过这些东西全都没掌握在朝廷的手里而已。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掌握在各地的商贾手中,他们早已经依靠各种方法,积累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甚至可以,就算建造福船的技术已经失传百余年了,但只要这些商人们愿意重金悬赏,要不了几年,福船不定就又会出现了。 所以张惟贤的话虽然看上去没有问题,但其实他根本没有往深处想,或者这原本就是张惟贤的目的所在,等着朱友建上钩呢! 而朱友建也很清楚,一旦自己大规模开放海禁,那么最后受益的绝不是朝廷,也不是百姓,而是那些地主豪商们。所以在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掌控住整个大明的时候,完全开放海禁是绝不可行的。 “英国公此言差矣!恕下官不敢苟同。”不等朱友建开口,一同前来旁听的户部尚书郭允厚便出言反驳。跟着他又向朱友建拱手道:“皇上,太祖皇帝设禁海令,除了防止倭寇及海盗的骚扰之外,亦是深恐沿海数省流民走失。且胡作为非之辈也容易结于海上作恶。还有若完全开放海禁,也怕沿海数省之民,见海贸之利,皆趋之若鹜,则荒废了农桑,这也不可不防。这也是为何穆宗皇帝只允许开放月港一处地方的用意所在。” 可能是郭允厚的眼光没有看那么远,看不出海贸的真正利润,但他后半句的也不无道理。人性本就趋利,见到海贸的获利之后,沿海的百姓未必便不会眼红。若是一股脑的都奔向大海,能不能有收获倒还在其次,抛荒了田地那才是大事。 不然那些贩私盐的又都是从何而来?种地才能挣几个钱?私盐一趟就能获得多少倍的利润,而那还得冒着杀头的风险。现在竟然有一个朝廷允许的,比种田要能获得更多收益的,还不必担心被砍头的事情,谁敢他不动心? 至于流民可能会逃往海外,那其实是概率事件。自古以来,中国的老百姓都是很留恋故土的,若不是真的无法活下去,又有谁会愿意去背井离乡,逃亡异域?再者,即便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也怪不得百姓,只能是朝廷没做好,让他们不得不逃到海外去谋生。更何况他们若真的只是逃走,而不是揭竿而起,去推翻朝廷,这都已经是万幸的事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是否开海? 对于朱友建来说,这会儿去看郭允厚的话,倒的确是对自己的一个反向助攻。用现在站在高位上的这些人去打压那些因循守旧以及海禁的既得利益者们;再用那些人在士林中以及民间的名声去压制这些人的声望,两全其美。 不过自己也不能把话说的太绝对,毕竟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开海,而不是真的要海禁。这样也省得以后想再开海禁的时候被有心人拿自己现在的话来堵自己,那反而不美,还是就先把口子给留好才行。 “凡事有利则必有弊,若是前怕狼后怕虎,那事情只怕是很难做成的。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难道这其中就没有利弊?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开放海禁,允许百姓自行出海贸易,是否有违祖制暂且不说。朕更担心的是这些出海百姓的安全,毕竟他们可没有战船保护。贺逢圣刚出海时送回来的奏折你们也都看了,郑芝龙在广东的海面上打败了海寇刘香。这说明大海上也不平静啊,也是存在着许多强盗和贼寇的,更不要说还有红毛番人,他们可还占着台湾呢。朕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子民羊入虎口呢?” 朱友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搞得众臣们纷纷跪下来拜道:“皇上仁慈,一心为百姓着想,臣等不如矣!” 这马屁拍的,朱友建虽然听着是挺舒服的,但他却并不会对此多么感冒。他挥挥手,让众人起身:“这开放海禁、允许百姓自行出海一事,还有待商榷,此事暂且留着,待以后再议。” “皇上,臣以为,既然与海外诸国互市,于我大明有利,则应当取之。若是担心百姓出海的安危,臣以为何不由朝廷出面,将那些愿意出海的商贾及百姓组建成商队,让他们自行搜罗建造船只,届时再按照一定的期限,由朝廷派出战船保护着出海。如此一来,不管去往何处,都很便利,即便遭遇海盗亦可抵挡,不会使得百姓遇害。这样做既不违祖制,也便于控制出海的商贾及百姓。再则由朝廷主导,收税也方便许多。”向来发言极少的李标出言道。 果然不愧是朱友建看重的人,李标这一番话,很合朱友建的心意。在自己的枪炮监视下,那些商人们就是想偷偷摸摸干点什么,那也得问问船上的将士们答不答应。不过唯一需要盯住的就是这些护航战船上的将士被那些商贾腐蚀,不然最后自己依然还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这也确实是一个很好法子,而且还可以不用费多少心思便可在朝堂通过。不管是那些老顽固们,还是海禁的既得利益者,都无法挑出来毛病。但这仅仅只可以解决对外贸易的问题,却没有使大明处于像后世改开之后那样的氛围。对禁海的解除,是要国人对外交流,是要有百姓参与到其中才行。这样大明才不会故步自封,也不会闭塞封闭。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李标的这个办法,已经是最合适,最不会引起过大反应的了。再加上“隆庆开关”时留下的口子,这双管齐下,相信用不了几年,大明完全解除海禁的条件就能够成熟,到时候朱友建自然就可以成为大明改开的“总设计师”。 “皇上,臣以为若是由朝廷来主导,容易使得官商不分,且还会滋生贪腐。毕竟这海贸获利不小,那些商人之中未必便没有铤而走险之辈。一旦官员和将士受到他们的贿赂拉拢,则恐非我大明之福!”袁可立不愧是肱骨之臣,立刻就看出了这其中的弊端。 “那袁师又是何意?”对于袁可立的意见,朱友建向来都是十分尊重的。更不用说这次他还和自己的看法完全一致。 “在臣看来,不若双管齐下。沿海数省,大都田地不足,不少百姓都没有土地,无以为生。若是能够允许他们自行出海,或参与贸易,或打鱼度日,都可使他们有谋生之道,且也能为朝廷省去不少麻烦。而那些愿意参与到互市中的商贾,则可跟随朝廷的船队,前往各国。朝廷只需要择处设立市舶司,负责收税即可。如此一来,商贾们见自己可以出海,想来愿意再出钱去贿赂官员的只怕就寥寥无几了。”袁可立将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仔细想想,这么做也确实有可取之处。商人们又不是傻子,明明自己就能驾船出海,谁还会傻乎乎地去贿赂护航的官员和将士,那是图什么?觉得自己钱太多,烧手了吗? 此举看上去似乎减少了愿意跟随官方船队出航的船只数量,会使护航的收益减少。但同样也减少了护航船队的压力以及战船的数量,这就是一个此消彼长的问题。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就跟刚刚张惟贤的建议没多大区别了,本质上不还都是要开海,解除海禁?虽然只是仅限于沿海数省,可是仔细算算,真正能出海的,不也就是沿海的这几个省份?内陆那些省份的人,除了类似晋商这样的大型商团,即便完全解除海禁,根本也不会有几个愿意去选择出海的。 其实若以一个后来人的角度来看,明清时期的禁海令确实是一道枷锁,禁锢着中国与外界的交流,使得中国越来越落后,看不到世界的进步。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之后,朱友建才发现,大明时期的禁海令其实也不全然一无是处。因为这是要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来看待的,是不能一概而论,以偏概全的。 所以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大明为什么要禁海?要知道,在明代之前的宋代、元代,可都是没有海禁的。两宋加元朝这三百多年的时间里,海贸兴盛,不少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人都乘船前来中国做生意,而中国的百姓也有不少到国外去,带去了不少中国的货物,换回了许多特产以及金银。这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由来。 但为什么到了大明,就忽然间不让出海了,要进行海禁?这就要看到明代所处的环境了。自太祖皇帝朱元璋建立大明之后,将蒙古人赶出中原,统一了天下。但由于多种原因,大明在海上的实力却不比宋元两代。既有张士诚残部不时上岸骚扰,也有倭寇经常侵袭掳掠。 朱元璋为此便颁布实施了禁海令,以保证沿海地区的安全。而且禁海令也确实对于稳定大明沿海地区的安宁,取得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并在一定程度上打击和限制了海上走私的猖獗行为,不然以大明的情况,只怕设置的市舶司更多的会是个笑话。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禁海令已经完全阻碍了大明的发展,已经不再适合这个大航海时代的潮流了。不仅仅是朱友建这个穿越者,就连大明上下的许多有识之士也都能够看得出来,这道禁令的弊端。不然当年穆宗皇帝的“隆庆开关”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搞成的? 不过纵观大明一朝,禁海令的影响始终都在,虽然偶有松弛,但始终都不曾被完全废除。这其中的原因是多样的,但统治阶级担心粮食银钱等物外流以及有人或许会私通国外,这可能是很重要的原因。 而且明代海禁与清代海禁是有很大区别的,明代虽然在海禁政策上有许多限制措施,但还是吸收了大量国外先进的东西,例如火器。还有就是各种高产作物的传入,以及像利玛窦这样的西方传教士,有明一代都是不排斥的,这还是与满清有根本上的不同的。 现在朱友建很想大笔一挥,解除禁海令。可他很清楚,在没有绝对实力的保障下,这么做只能是损天下而益东南的富商们。这可绝不是朱友建想要的,那些个富商们可是没有丝毫的廉耻之心的,他们是一个比一个贪婪,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银子都搂到自己怀里,甚至还想让皇帝都替他们打工。 对于这群人,朱友建可是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拉出去枪毙上一百遍,再把他们的家产拿出来用以发展大明,因而又怎么可能让他们来占自己的便宜?所以虽然袁可立说的不错,但现在还不到完全解除海禁之时,这样做是不行的。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臣以为,此时尚且不到开放海禁之时,海禁之事,需得从长计议方可!”袁可立刚刚说完,一旁的孙承宗就立刻出列开口劝说阻止。 “哦?孙师又是何意?”听孙承宗话里的意思,他并不是在反对开放海禁,而是觉得现在还不到开放海禁的时候。朱友建有些不明白孙承宗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 只见孙承宗走到袁可立的身旁,与他并列站好,然后才拱手向朱友建道:“皇上,开放海禁确实能解我大明燃眉之急,但臣以为若这样做,无异于在资敌!” 这话如石破天惊,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孙承宗身上。朱友建也没有想到孙承宗会有这样的语言,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道理?怎么又会资敌?资谁的敌?大明的吗? “孙师何出此言?” “皇上,臣以为,我大明之心腹大患在于建州。如今朝廷每年在辽东的兵事上,需得花费数百万的银子,可收效却是甚微。虽然这两年先后取得了宁远和宁锦两场大捷,可那也是用人命和银子堆出来的。若是依此打法,只怕再过上十年,也难以收复沈阳,将建虏赶回赫图阿拉。” 孙承宗的开场,顿时就让众人觉得过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建虏虽强,可这两年来不也先后打败了他们吗?甚至在不少人的心中都觉得,建虏也就不过如此而已。以前只不过是大明太过于轻敌,再加上内部又出现了一些问题,这才让建虏钻了空子,连胜这么多场,还占领了辽河以东的大片土地。 现在大明已经反应过来了,再加上新天子圣明,除掉了魏忠贤,任用了大批贤良。相信只要君臣上下一心,将士用命,要不了几年,就一定能够消灭女真,收复辽东的。可孙承宗现在竟然这么说,莫不是他督辽数年,被建虏吓破了胆吧?有的人结合孙承宗在辽东那几年,一味的筑城练兵造炮,却从来都不敢主动出击,甚至都有些恶意地在猜测起来。 就在有的人准备说辞,打算出言反驳之际,孙承宗又继续说道:“皇上,臣抚辽数年,深知辽东前线内情。建虏兵锋虽盛,屡次能够打败我军,但却是穷兵黩武,根本无法长久。这也是为何他们每次都是想尽办法掳掠,却不继续占领辽河以西的原因之一。自奴酋死后,其子黄台吉征朝鲜、破蒙古,所为也是掠夺钱粮盐铁等物,而对土地却不甚上心。” 相较于他人,孙承宗对于辽东的情形,确实算得上是洞若观火了。可以说,在场的众人,除了朱友建之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更清楚辽东的情况了,甚至就连袁可立都比不过。 “而我若是能继续守住宁锦一线,则建虏必定依旧无法得到其所急需的盐铁茶叶等物。仅仅依靠蒙古与朝鲜所供的那点,只怕连其上层所需都不够。长此以往,就如婴孩在我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死。可一旦放开海禁,则必定会有不法商贾,借海路前往辽东,与建虏交易,以盐铁茶叶等换取其地特产,从而使其增添助力,这无疑与我不利。” 孙承宗这话确实不错,绝对是一番真知灼见。只不过他这话若是放在两三年前,估计会比现在更合适。如今野猪皮已死,继位的皇太极可比野猪皮有远见多了,他知道女真人不能只靠着抢掠来过活,所以他除了征讨朝鲜蒙古来获得物资,用以稳定自己的汗位之外,还大力发展后金自身的农业,并且想法设法改善后金的内部环境。 第三百五十四章 商议妥当 (祝天下所有做爸爸的父亲节快乐!你们,哦,不,应该是我们都辛苦了!) 作为穿越人士,又对明末这段历史有所了解,朱友建是很清楚的,若是女真人依旧还按照野猪皮的那一套“以战养战”的办法来战斗和生存。那么自己只要能够稳固宁锦一线,谨守门户,不随意出城浪战,给其可乘之机。那么以宁锦各城池的坚固程度,再加上火器的犀利,就算是女真八旗倾巢而出,只怕也是很难攻克这些坚城的。 只要宁锦不破,后金是根本无法兵临山海关下,那么自山海关至宁远这几百里的范围,就可以算是安全区。皇太极除非如“己巳之变”那样,绕道喜峰口入关,不然根本不可能对大明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必须要看到,绕路喜峰口,战线长达数千里,若是大明能够坚壁清野,让后金得不到补给。那么即便大明不与之交战,饿也能把他们给饿死了。 有了这样的保障,那么朱友建觉得自己就可以安心地在山海关等后方编练新军,整顿大明内部各项事务。只要能够按照自己的设想,内部安定不出问题,没有此起彼伏、耗干了大明的农民起义;外部后金在宁锦防线上撞得头破血流。那要不了三五年,自己就能练出一支能与女真人抗衡的精兵,再拖上三五年,只怕女真人就会不攻自破了。 虽然说现在皇太极已经发现了女真人内部的问题,但他要想一下子扭转过来,那也绝不是一两年之内就可以做到的,毕竟整个后金如今并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说了算的,还有其他三大贝勒在对他进行掣肘。再者说,野猪皮给皇太极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其实也就是在军事上比大明强一些,其他的方面,跟大明比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当然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大明是一个成熟的政权,再加上地盘够大,比起后金这种新生的,地处偏僻,地盘又小的国家来说,各方面强许多也是正常的。但同时也要看到的是,后金作为一个新政权,各方面都刚刚开始,正处于一种积极进取之中,再加上自身体格还小,出现什么问题,想要改正也容易许多。 而大明则不然,作为老牌政权,各方面的机制成熟,且运用时间已久,看似做得都很好。可一旦发现什么问题,想要改正也是十分困难,这其中牵涉到的问题实在太多,方方面面的都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光是那些钻政策漏洞的既得利益者们,就已经形成了一股足以将帝国累到吐血的力量。 可是凡事都具有两面性,成熟的机制带来的会是各种有序甚至高效的运行,即使出现什么问题,很多时候也依然能靠着这个体系安稳度过。新生的政权则会出现很多不可预料的错误,即使后金想要模仿大明的各种体制,但也依然要解决水土不服以及自己内部会有反对声音这些问题。 这就是为何大明在辽东的问题上,虽然是屡战屡败,丧师失地,可除了撤换负责辽东战事的大臣之外,依然没有做出其他太多的改变。但就是这套类似于缩头乌龟的战术,却在辽东战事吃了十余年的败仗之后,逐渐开始显现出威力来——野猪皮饮恨宁远城下,皇太极折戟宁锦防线。这些当然可以说是人的功劳,但也得承认,跟体制的胜利也是不无关系的。 后金在野猪皮时代,是在不断的进取,军事上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克辽阳,夺沈阳,破广宁,甚至曾一度打到山海关附近。这不得不说是野猪皮的能力,在军事上,他确实比大明的绝大部分官员和将领都厉害。 可这一系列胜利的背后,野猪皮却并没有将后金建设成一个真正的国家。整个后金内部,民生凋敝,百姓怨声载道,高层贵族与普通八旗子民之间,女真人与汉人之间的矛盾,那不是一般的大,完全已经影响到了后金的安全稳定。若非野猪皮军事上能一直取得胜利,只怕这些矛盾早就爆发了。那样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大明出手,后金自己就把自己给玩儿完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太极在刚刚即位之后,就迅速发起征讨蒙古和朝鲜的战争,为的就是要用胜利来掩盖内部矛盾,同时巩固自己的汗位。 但战争终归不可能一直打下去,只要是人,总是还需要休息的,更何况皇太极又不是没在宁锦碰个头破血流。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也不想再去试试宁锦的城墙硬不硬。因而苦练内功,发展自己内部经济就成了皇太极要考虑的头等大事。 但辽东终究苦寒,又缺少各种生活必需品,仅仅依靠内部自产,根本不足以满足整个后金的需求。更不用说有时候还需要支援给自己的铁杆盟友科尔沁蒙古一些。 这么多的一大批物资,不能自产,若是再不能进口。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都还能坚持。可若是成年累月的没有,谁还能承受?不是每个人都叫re军,也不是每个组织都是的。 所以孙承宗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只要能够禁绝各种物资流入后金,不需要两年,完全就能够让女真人自己乱起来。当然,这个前提就是皇太极攻击宁锦前线无果。若是人家能够打破关宁防线,封锁什么的这一切,也不过只是空谈而已。 况且这件事说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做起来就很难了。即便人家在战争中占不到便宜,但后金也依然先可以从蒙古和朝鲜两个方面得到一部分的物资。虽说这只是一个不大的数字,有时甚至它还得反哺蒙古,但朝鲜能提供的,那可是实打实的。除非朝鲜底气够硬,在自己大明爸爸的支持下,就是不给。 但实际上就连朱友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一场丁卯之战,虽不是把朝鲜的脊梁打断了,但也确实将其给打趴下了。朝鲜君臣虽然仍旧心向大明,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除了敢搞一些小动作之外,正面与后金对抗,他们还是缺乏那个胆量。 况且就算是除去这两个方面,也依然还会有许多大明的那些个奸商们,他们都会想尽各种办法去挖着大明的墙角,牟取自身的利益。而这其中,把后金急需的各种物资送过去,再换来各种辽东的特产,在各地高价进行出售,从而赚得大量的金银。这样的行为,是许多没有民族大义、家国概念的无良商人都在做的。 而且所有人都很清楚,这种进行走私的事情是禁绝不了的。就算是再怎么采取高压的政策,依然会有人敢于铤而走险,把违禁品卖给后金。正如马克思所说过的: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非常胆壮起来。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就会使人不顾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风险。 大明虽然基本没有绞首这么一说,但砍头车裂甚至凌迟,哪一样听上去都比绞首要狠,要令人害怕恐惧。但那些个商人们,谁又真的会害怕这个?在他们的眼里,恐怕只有金银了。为了金银,说不定让他们把自己老娘卖了,让自己的妻女去做歌姬舞女甚至ji女,他们都能做得出来。 而向女真人输送各种战略物资,进行走私贸易,这一来一回所得到的利润,只怕是百分之五百都不止。依照这些敢于冒险的奸商们的尿性,他们又如何不敢去做?再加上大明在长城沿线像筛子一样的检查监督,更是根本无法杜绝这种行为。 并且刚刚孙承宗的话语里还有一层意思,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大家也是都能够想得到的,这考量也是不无道理的——这种走私行为尽管在一时之间是禁绝不了的,但通过长城的各个隘口向后金运过去的各种物资,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进行。哪怕是打着与蒙古诸部进行互市的名义,那也是有着诸多限制的。所以这种运输规模一定不会很大,采取的方式更多的也会是蚂蚁搬家的办法。 因而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自己敢大规模地放开海禁的口子,只怕后金很快就能通过海运得到大量物资的补充。这一点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情可是自古便已有之。只要想在大海上避开他人干点什么,别说古代的条件了,就算是放到了后世,在拥有卫星定位的情况下,想要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上,寻找一艘船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要说只是打算开放南方数省的港口,要知道,从福建能够抵达日本的船只,那可真的是数不胜数,不要忘了郑芝龙是怎么发家的。福建到日本,那不比福建到辽东要远得多?海况只怕也恶劣得多。 所以说当一艘船满载各种货物,在港口经过查验,放行之后,他将会驶向哪里,绝不是官府能够监控得了的。即使在船上安排人手也不行,万一被收买了怎么办?或者被暗害了,回来报告说他病死了、落水了,又该怎么去查?没人能够打包票的。 一船接一船的物资流入后金,暂时看上去似乎还不致命。可一旦到了一定的时候,那就会如水滴石穿一般,将大明苦心经营的关宁防线给击破。甚至再往坏处想一想,今天你能运去茶叶丝绸什么的,明天就能运食盐和铁器,那后天说不定就能把火器运过去了。 因此孙承宗所说的这种情况,绝对是十分可能会发生的,更是大明不得不防的。所以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坚绝不能让后金轻易得到他们急需的东西。 当然了,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朱友建觉得,若是在官方的主导下,用丝绸瓷器等各种奢侈品,来换取后金的特产,诸如人参、鹿茸和貂皮等物,这个也是可以的。但像现在的许多商人那样,拿后金急需的东西去做交易,绝对是要被朱友建给砍掉的。 朱友建其实已经通过王承恩的东厂和骆思恭的锦衣卫,掌握了许多有关晋商在张家口等地向后金输送物资的证据。只待时机成熟,他就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同时抄没他们的家产,以资公用。 想到这里,朱友建点了点头:“孙师所言极是,此事朕之前竟未能想到。若是如此,现在看来,这海禁在这一时半会儿之内,更是不能开放了。” 看到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朱友建接着道:“南方海面尚未绥靖,时常会有海寇出没。况且大明距占城等国较远,往来一趟殊为不易,出海与各国互市必然不能经常进行。朕看可定为每年三次,商贾百姓若有想与之互市者,可先向当地官府报备。再由各地官府报至所设立的几处市舶司。朕看可先在苏州、松江、宁波、温州、福州、漳州、广州等地设立分属市舶司,而总司则放在南京。凡是想要参与互市的商贾百姓,均要按照其所有的货物数量,向市舶司缴税。至于开海一事,就先搁置下来,以后再议。” 孙承宗见自己的意见被朱友建采纳,自然就没了意见,便顺势答道:“如皇上所言,则臣再无异议。”说完就退回了班内。袁可立对于孙承宗的建议也是十分赞同,被没有因为自己的意见被否决而心生怨怼。在孙承宗退下之后,也跟着回到班列之中。 朱友建又看了看众人,说道:“既然诸卿都无异议,那等明日朝议时,此事就由内阁提出,六部附议,如何?”这样做的话,由内阁和六部在前边做挡箭牌,也能减少一些阻力和不必要的口水仗。 “臣等遵旨!”韩爌、袁可立等人哪里又能不知道朱友建的想法?不过大家既然都已经商量好了,也同意了,那就是替皇上做个挡箭牌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这件事利大于弊,是解决大明燃眉之急的一个办法。谁要是反对,那你就先拿出来更好的对策,能满足大明现在缺粮缺钱的需求再说。不然就闭上嘴,不要说话! 第三百五十五章 派遣监军? 说完海禁的问题,这次的主要议题就算是结束了。至于原本该给予的封赏,这也得给大家时间先来考虑一下,不是看完奏折就立刻能拿出来的。更不要说粮食都还没有运到。所以有关封赏贺逢圣他们几个的事情,暂时是还不用拿出来讨论的。 不过一般来说,在这个时候,作为皇上的朱友建会在这时候向内阁众人再问一声,看谁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拿出来商议的。若是有,大家就会继续商议,若是没有,那么就各自散去,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可就在朱友建开口之前,一直以来在内阁中说话就很少,也不经常发表自己意见,甚至存在感还比不上末尾的东阁大学士李标的英国公张惟贤,这会儿却突然站了出来,不等朱友建向大家征询,就开口奏道:“皇上,老臣尚有一事欲启奏,还请皇上恩准!” 对于张惟贤,朱友建还是比较尊重的。虽然这个人的能力跟韩爌袁可立孙承宗等人相比,确实有差距。但作为勋贵在朝廷的代表,他就是一面旗帜,是大明勋贵们的顶梁柱。而且张惟贤的眼光很好,每次站队都能选对。特别是在拥立天启和崇祯这两件事情上,纵然局势对自己是那么不力,可他依然能坚持自己的决定,最终取得成功。这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张惟贤确实有自己独到老辣的一面。 让张惟贤进入内阁,朱友建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作为超品的公爵,之前又掌管着京师三大营,还身居朝廷要职,张惟贤已经是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了。这也是为什么魏忠贤动了那么多大臣和勋贵,却唯独没有敢对张惟贤下手的原因。 朱友建登基继位之后,张惟贤可是有着拥立之功的,而且在整件事情中,还真的要属他出力大。等倒魏之后,朱友建要论功行赏,对于张惟贤的封赏就是一个很难把握的问题。爵位上已经封无可封,官职上他也已经是身居要害,若只赐金银,封荫妻儿,又确实有些少。所以朱友建思来想去,觉得提他入阁是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这其中朱友建还有一层考虑:张惟贤手握三大营,虽不担心他会做出叛乱的举动,但如果继续让他掌管三大营,势必会对朱友建之后的一系列针对三大营的整顿造成阻力,所以张惟贤交割三大营是必然的事情。 再者大明的内阁,向来都是只有文官把控,以武职或者勋贵入阁者,几乎没有。朱友建就是想用张惟贤来打破这种惯例。毕竟在当时刚刚打倒魏忠贤的那个情形下,人心惶惶的,很难会有人敢跟朱友建去争论这个问题,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不然,一旦换个时间来说这件事,必定会引起一大片的反对之声。 张惟贤对于自己的定位也是比较清楚,所以他在内阁之中也极少发言表态,向来都是大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几乎不会去投反对票。内阁的其他几个人对此也是习以为常,甚至韩爌有时还经常会直接越过他,向最末位的李标征询意见,张惟贤也丝毫不以为意。 所以这会儿张惟贤直接开口陈奏,也着实让众人都有些吃惊。就连朱友建自己,也是觉得非常稀奇,这事可真的不常见啊! “不知英国公是有何事,但讲无妨,朕洗耳恭听。”虽然不知道张惟贤是有什么事,但朱友建觉得,十之八九还是跟勋贵这一块有关。说不定就是那些什么侯啊伯啊的,来找张惟贤哭诉什么,想让他来跟自己说说,讨一些旨意。朱友建心中也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也不过分的话,准就准了吧。这样等过几年,也好有借口把这些人给打发到东南亚等地去,他们也不好拒绝反对不是? “皇上,老臣以为,我大明历来禁海,各处水师虽不说是武备废弛,但缺少训练、兵员不足亦不是什么奇怪事。如今整个东南海面上,只有新降的郑芝龙手下有支能征善战的水师。据臣所知,这郑氏曾于天启六年还与我浙江水师交战,致使我水师大败亏输。其人如今虽降,愿为朝廷效力,但前车之鉴,却也不得不防。” 朱友建闻言微微一怔,张惟贤的发言与自己猜测的实在相差甚远,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不过他随即就反应过来,人家张惟贤这是正儿八经在谈论公事,自己方才想的事情,人家完全可以私下求见来说嘛!想到此处,朱友建不禁摇了摇头,开始郑重考虑张惟贤的意见。 平心而论,张惟贤的话是有自己的考量的,绝对不是在排斥打压异己。毕竟作为一个掌管过数万兵马的高级将领,对于那些带兵的将官们的想法,他肯定要比其他人都清楚得多。 张惟贤提出这个问题,完全是在担心朱友建太过优待郑芝龙,容易滋生其骄纵之心。因为虽说大家暂时还没有讨论到此次出海互市之后封赏的问题,但从朱友建的许多话语里,就已经能够听出来,他有意继续提拔郑芝龙。 再结合出海之前,朱友建就已经许诺等此次互市成功之后,会额外拨给郑芝龙十万两白银作为军费。这虽不是先例,但如此优待一个刚刚归顺朝廷的海寇,还真的是大明开国两百年来的第一次。这郑芝龙是否会因此对朝廷对皇上感恩戴德,完全还是一个未知数。万一再出现一些不可控的因素,那么这刚刚定下 的海上互市之策,恐怕就会成为了一纸笑话。 “哦?英国公此言又是何意?”朱友建并不是完全不明白张惟贤的意思,但话总不能让人家说一半,于是他便顺着张惟贤的话问道。 “皇上,臣以为郑氏若是坐大,只恐会造成尾大不掉之势。到时若是其再生出异心,截断海贸,怕是要为祸不小。故而臣请皇上派一忠贞可靠之臣前往郑氏军中,做个监军,收其部众,也能使其逐渐完全归心于朝廷。”张惟贤向朱友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韩爌在张惟贤话音刚落,就立刻出列奏道:“皇上,英国公所言极是,臣附议。还请皇上择一忠良,监军郑氏。” 朱友建闻言,也是微微沉吟,想到历史上郑芝龙的所作所为,又对比了自己上次见到的那个大大咧咧、豪放粗犷的海盗头子,心中也是有些犹豫。他实在无法拿捏住郑芝龙究竟会怎么做,他的这次归顺,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仅仅只是势弱来投,待哪一天修养完毕,不说叛了朝廷,但也会扬长而去。若是那样,自己现在对他的付出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列为臣工,你们又都有何看法?”这就是把原本在一旁旁听的郭允厚也算了进去。朱友建心中对于是否要派监军去监控,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皇上,臣以为元辅与英国公此议甚好,不论郑芝龙为人若何,派个监军前去,也并无什么问题。若是其并无反意,想来不会对此有何异议;若其本就有反意,此举反倒可打草惊蛇,朝廷也可早做应对。”郭允厚这完全是在担心出的钱会一去不回,所以巴不得赶快把监军派去,这样也好早日让郑芝龙原形毕露。 “皇上,若是如此,臣推举王世钦为郑芝龙监军!”韩爌再次出言道。 “此言不妥!”不等朱友建做出反应,一旁的袁可立就立刻出言阻止道:“皇上,我大明有万里海疆,却无一支能够纵横海上的无敌之师。虽然皇上已命孙元化在塘沽口督造战船、训练水师,可这绝非旬日之功。如今郑氏在事实上已然独霸南疆海域,若是贸然派遣监军,只怕会使其惊疑不定,即使其原本并无反心,这么做反倒会让他因此而再生出异心。” 孙承宗也出列接口说道:“皇上,何况那郑芝龙乃是势弱来降,若是能好好安抚,未必便会出现反水的事情。退一步来讲,即便郑芝龙露出要反的迹象,皇上亦可使熊文灿等人稳定其心,再遣他攻打盘踞于台湾的红毛番人。只要他没有打算立刻与我们撕破脸,多少都会与朝廷虚与委蛇。真心也好,做样子也罢,其必然是出兵攻台。则最后无论胜败,郑氏水师的实力必然都会有所削弱,届时郑芝龙便不足虑也!” 朱友建闻言,起身在书桌前来回踱步。思考了片刻之后,决定还是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自己上次接见郑芝龙的时候,听其言观其行察其意,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觉得郑芝龙根本不像是一个会反复无常的人。 他最后投降满清,那也是因为大明在事实上已经丢掉了一半多的江山,连长江天险都没能保住。再加上南明朝廷内斗不断,根本让人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清军大兵压境,隆武帝已然被擒,郑芝龙人到中年,对于家庭的顾虑较多,又缺乏血战到底的决心,因此最后会投降满清,那也就不是那么奇怪的事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时候还不同于满清入关之后。此时郑芝龙是势弱来降,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反观大明,这时候仍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谁能想到,十七年后大明竟然就会亡了?高下强弱放在这里,郑芝龙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清楚形势? 虽说现在他的舰队在大明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但朱友建已经是未雨绸缪,开始建造战舰,训练水师。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次出使时在海上遭遇刘香,若非那十艘新式战舰的威力,只怕就算郑芝龙能击退刘香,那也势必会损失惨重,说不定连那些商船也会遭受损失。 所以郑芝龙并非是现在亟需解决的问题,毕竟根据史书上的记载,郑芝龙也是在满清入关,自己被围之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投降的。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应该还用不着这么极端。 还有一点,大明现在最主要的敌人还是女真人,若是现在命郑芝龙攻台,无论胜败确实能削弱郑芝龙的实力。可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一旦那样做,等郑芝龙回来,向朝廷要钱要粮,朱友建能说个不给吗?再说了,攻台也非旬日之功,荷兰人也不是一只软柿子。双方一旦开打,大明必定要面临两线作战的情况。就现在大明这财政状况,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因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郑芝龙现在都是动不得的,有他在,大明在海上还能勉强立足,一旦逼反了他,那大明就真的只能困死在陆地上了。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也只能竭尽全力去哄着他,直到大明的内功修炼大成,那才可以。 “此举亦不妥,虽然的确可以制约郑氏,但也会使得天下间许多仁人义士对朝廷的作为失望,甚至连将士们也会为此伤心,有兔死狐悲之感。朕曾对郑芝龙许诺,只要他能为朝廷忠心效力,将来必定给其加官进爵,使他能 够光宗耀祖。再说朕每年还花了这一大笔钱来养着他和他的船队,郑芝龙如何就会生出反心?难不成是觉得朕给他的荣耀还比不上做一个海寇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经用了郑芝龙,就应该对他放心。朕相信他是不会反的。” 朱友建心中虽然还有些担忧,但嘴上却是说得斩钉截铁,让人不由得不信。不过其实他还有一句没说出来,那就是如今南方海域可不只是有他郑芝龙一家,刘香虽被打残,但只要能够再次整合南海的海寇,依然会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再加上盘踞在台湾的荷兰人,他们的实力可不比郑芝龙差。有这两方面的制约,再加上朝廷在背后的虎视眈眈,郑芝龙暂时是绝对不敢有所异动的。 众人见朱友建说的这么坚定,也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一放。虽说未雨绸缪是应该的,但若是上升到“莫须有”的地步,那可就真的有些过了。不管怎么说,郑芝龙在海上血战刘香,为保卫互市的船只也是立下不小的功劳,这也算是人家归顺朝廷之后纳下的投名状。现在去动人家,确实不合适。 于是大家就都按下了心中的想法,暂时不再去提及这件事。结束了议题之后,原本今天的议程就总算是该结束了,因为今天主要就是来商量开放海禁的问题。结果又牵扯了有关的一些个问题,又说了这么半天。 第三百五十六章 检阅三大营(上) 这回议题总算是结束了,等朱友建正准备让大臣们退下之时,孙承宗却突然出列奏道:“皇上,昨日接到洪承畴呈上的奏折,称三大营自五月初整顿完毕,开始征收新兵入营,进行训练,至今已正好一百余日。按照新编纂的《军事训练大纲》的要求,这些新兵已经算是完成了新训,接下来就该按照编制,分派到各队哨去。洪承畴在奏折中恳请皇上能够抽出时间,择日前往三大营,检阅这些新兵,进行考核,并且亲自主持授旗。” 这倒是应有之义,也是自己曾经答应过洪承畴的事情。起来自从整顿三大营开始,直到现在,自己先后已经投入了差不多两百万的银子,这还是没有算添置新装备的钱。花了这么多的银子,而且之后还会投入的更多,朱友建觉得自己也确实得去好好看看这些兵到底练得怎么样,究竟能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 按照朱友建原本的计划,三大营的所有装备,都是需要更新换代的。这不光是因为三大营的许多刀枪盔甲已经破损不堪,几乎都快不能用了。更多的则是因为这些兵器已经有不少都成为了纸面上的数字,早就已经不存在了,甚至可以就从没有出现过。 因为根据洪承畴的查验,仅仅是神机营的那些火器,绝大部分都还是几十年前的旧货,别打响了,能不能拿起来都还是个问题。更不用三千营和五军营的那些冷兵器了,不能用的是不能用,更多的则是根本就不存在。 这可不是朝廷没有拨款,要知道,虽然朝廷对这些士兵们经常会拖欠军饷,有的甚至一拖就是大半年。但身为拱卫京师的重要力量,三大营可是要比其他地方的兵马的情况要好得多。要知道,近几十年来,守卫九边的许多将士还经常会遭到拖欠军饷的情况。 九边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明的北方防线,一旦出现问题,那么蒙古人就能够长驱直入,重现英宗时旧事。而且这种事也不是只发生过一次,可不要忘了,嘉靖二十九年也有过一次“庚戌之变”呢! 统治者们对兵事的不重视,再加上上层将领们的压榨,底层的士卒们被拖薪欠饷那是常有的事情,吃不饱穿不暖那更是常态。可京师三大营要比其他地方的都好得多了,虽然也有欠饷的事情发生,但到底是拱卫京师的重要兵马,不管是谁,都不敢做得太过分。 而且也正是因此,三大营的武器装备也是总能够被拨款更新。这么看来,要是按照道理,三大营就算士卒再没有战斗力,武器总该都是有的吧? 可实际情况却完全不是如此。洪承畴接手整顿三大营后,就发现神机营的火器不光是已经完全落后于大明最新式的那些,而且就现有的那些大部分还都无法打响,早就不能用了。就连五军营和三千营的那些刀枪盔甲,也已经都是破破烂烂,甚至还有许多都已经是腐朽了,根本不可能再拿出来用了。 然而要知道的是,朝廷却没有短缺过这部分的钱啊!那这些钱都哪里去了?总不能是三大营操练太多,把武器都给用坏了吧?这个自然不是,要是那样,三大营的战斗力岂不是该爆表了?所以可以很肯定的,这部分的钱必定是进了某些饶腰包。不要以为那些中高层的将领只是吃空饷,真算起来,那些空饷分到这些将领每个人头上,才能有多少钱? 若是仅仅靠着那点空饷再加上自己的俸禄,怎么可能去支撑他们整日里花酒地?故而真正的大头还在于这些兵器的耗损以及更换之上,这才是能够让他们大肆贪污的机会,特别是那些火器的更换,左右手一倒腾,一二十万两的银子就会落入他们的口袋之郑大家一群人分,最上头的拿几万,剩下的每个人也都能分几千两,这可比吃空饷来得快多了。 洪承畴能花这么短的时间将三大营去芜存菁,将那些混吃等死的中高级将领们踢出去,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答应不追究这些人吃空饷、贪污受贿、侵吞兵营财产的这些行为。不然这些人又有几个愿意放下这个搂钱的耙子,到那些鸟不拉屎的卫所去? 朱友建从洪承畴的奏折中也得到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情况,但最后也都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件事真的要算起来,就连英国公张惟贤和定国公徐希他们也得受到牵连。即便他们没有从中牟利,但一个御下不严也是绝对跑不掉的。 更何况朱友建觉得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没有伸手,这种成惯例的事情,他不去多吃多占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这笔账也就只能是个烂账,是算不清楚的。最终要想去治这些中高层将领们的罪责,那也只能从其他的方面想办法,想走这条路恐怕是无法行得通的,不定还会引起大面积的反弹。 更何况朱友建暂时也没有和他们算漳打算,现在还不是时候。东西都已经被他们吃进肚子里了,自己就算要拿回来,那也不能是现在。如今对大明来,内部的安全稳定才是最重要的。等消灭了女真,收复了辽东,并且稳定住大明对蒙古的局势。再开始大规模的军改之后,才是和这些人算总漳时候。 又扯远了,朱友建自忖自己花了这么多钱,打造了这么一支全新的三大营。为的可不是让他们来给自己装点门面,那也是希望三大营能够重振雄风,再创辉煌。故而朱友建对其也是寄予了厚望,甚至就连自己起家的王府卫队的三千人再加上别院护卫队的两千多人,都一共抽调出了将近一半,全部调入了三大营,充任最基层的班排长。可以,朱友建完全是准备要把三大营打造成自己的一支拳头力量! 既然洪承畴上奏三大营已经进行完新兵训练,那么自己前去检阅一番也是应该。自己花了两百万练出来的兵到底是什么样的,总得亲自去看看才校于是朱友建点零头:“既如此,那就传旨,朕明日便前往三大营,为这数万健儿授旗!” 八月的气,已经开始进入了秋季,但室外的温度依然很高,秋老虎仍会让人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不愿意去外边多动。 第二是个晴朗的日子,太阳早早地就升了起来。三大营的驻地在今的宛平城一带,距离皇宫也就十几二十里的路程。朱友建向来没有乘坐御辇的习惯,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恰逢这也没有朝会,朱友建起来之后,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一身戎装,与等候在宫门外的百官们作别。之后就跨上白雪骥,带着李青黄得功等人,打马扬鞭,出城便往宛平疾驰。幸好这时候还比较早,吴六奇也已经带着人将皇宫至右安门的大街封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鸡飞狗跳的扰民之事呢! 至于要跟着一同前去的那些文官们,这些人都是乘坐马车,速度自然比不过朱友建,这会儿早已经不知道被他甩下多远了,不定他们都才刚刚出了右安门。 白雪骥作为一匹纯种的汗血宝马,不仅速度很快,而且耐力也非常好。虽在负重上可能有些不如其它马匹,但现在只是载着朱友建一个人,又不是跑长途,自然还是很轻松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它的外形也十分漂亮,朱友建作为一个帝王,骑在这样一匹马上,还是很给他加分的。 李青和黄得功等饶马虽然比不上朱友建的白雪骥,但也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在短时间内的爆发力自然也不弱,还是能够跟得上的。十几里的路程,虽然不是眨眼就到,但也不过用了半柱香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三大营的门口。 洪承畴这时已经带着一干高级将领们,如徐允祯常延龄等人,全部身着戎装,在大营门口等候着了。见到朱友建到来,洪承畴便立刻带头引着众人向朱友建行礼问好。看到众人对自己行的是举手礼,而且做的也是十分标准,朱友建不禁微微点零头,看来王府仪仗司的那些人把他们练得都还不错。 其实行举手礼并不能算是朱友建标新立异,要知道,这时候不论将领还是士卒,基本上都穿着盔甲。一套盔甲虽然未必会很沉重,但为了保护身体,许多地方设计的都是很坚硬的,因此不少关节等地方相对都是很难弯曲的。所以在军中的时候,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卒,一般都是不会行全礼的,于是就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军礼。 但军礼看似简化了不少繁琐的礼节,可有时候仍然会有些不便,譬如单膝下跪,抱拳弯腰,这对于那些身着重甲的将军们来,也真不算是一个多么轻巧的动作。所以相对来,行举手礼以及举枪礼,还有注目礼就要好很多,也会比较容易做。 不过当然了,在推行这种新式军礼的时候,也是遇到了许多的问题。在朱友建刚刚得到启帝的允许,能够组建卫队的时候,他挑选了黄得功等三百人之后,就已经开始对他们进行新式军礼的训练了。 尽管当时黄得功等人对此不理解,但因为这是信王殿下的命令,所以最终他们还是照此执行了下去。并且以老带新,王府仪仗司从最开始的三百人一直到三千人,再到朱友建登基后黄得功奉命整顿上直二十六卫,举手礼等新式军礼就被这么一直传承了下来。 结果到了三大营这里,最开始时还出了一些问题。常延龄徐允祯等人在跟随朱友建一同前往四川平叛时,曾经见识过这种礼节。当时虽然是有些奇怪,但终归还是见怪不怪,以为只是信王殿下自己搞出来开心的。 直到后来王府仪仗司的兵马进驻三大营,开始负责新训工作,他们才算有些理解明白这种军礼的作用。可洪承畴身为一个文官,虽然现在转型武职,但对于礼节这些东西还是看得很重的。见到他们使用这种军礼,也是十分不乐意,觉得没有体现出上尊下卑的意思。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下级在给上级敬礼之后,上级竟然还需要回礼! 于是就因为这件事,洪承畴还去找了孙承宗,然后又面见朱友建,希望能够让三大营不使用这种新式军礼。结果是朱友建亲自下场,与内阁及洪承畴一场唇枪舌剑,最终拍板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以后凡是在军营之中,全部行新式军礼。出了军营,则仍然行原来的礼节。 朱友建身着戎装,头戴一顶御用的圆顶宽平沿金盔,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披风,腰间斜挎着一把宝剑,看上去骚气无比。但其实就连他身边的几个人都不知道,为了装这个逼,他整个人这会儿都已经湿透了,甚至连底裤都是湿的。不过在众饶面前,朱友建什么也不能表露出来。因而他也只是抬手回了一礼,连话都没有,就挥了挥手,在洪承畴的引领下,进入了大营。 此时的大校场上,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了人,四周各样的旗帜在风中轻轻摇摆着,不时地会有骑着马匹的传令兵或是纠察兵从其中穿过。 常言道:人上一千,彻地连;人上一万,无边无沿。而此时站在校场之上的,足足有六万之众!也多亏了三大营的驻地原本就能驻扎十几万的兵马,不然现在这六万人还真的站不下呢! 可以,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这些新兵的队列站的还是很不错的,不论是横看还是竖看,亦或是斜看,都已经很接近后世人民军队的标准了。朱友建满意的点零头,看上去所有饶士气还是很不错的。他纵马来到校场的正前方,跟着一个翻身,就跃下了马,缓步登上零将台。166网 第三百五十七章 检阅三大营(中) (骤降狂风暴雨,突然停电,高歌刚刚码出来的稿子就这么因为停电没了。不过还好后台有备份记忆功能,我用手机登录作家助手,总算找回来大半,又奋斗到这时候,终于把新章节搞定了,万幸!) 其实从三月间洪承畴入京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刚刚五个月的时间。这中间若是再刨去洪承畴受命督兵进剿张应金,以及最开始接手了解三大营的情况那段时间,实际上洪承畴连带招募新兵的时间算在内,堪堪只花了四个月,就完成了三大营的重建工作。 虽说这个重建距离真正成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也不得不承认,洪承畴的能力还真的是不错。不愧是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尽管这一笔确实不怎么好——投降满清,替新主子打旧主,还做刽子手,镇压百姓的反抗。可以说,洪承畴作了满清的奴才以后,确实是尽心尽力,为满清能够坐稳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么一个功勋卓著之人,最后竟然被自己的主子给写进了《贰臣传》。若是洪承畴地下有知,却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后悔当时一念之差,投降了满清,背负一身的骂名,结果还不被新主子认可。 不过这会儿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所有事情都还有挽回的余地。朱友建愿意用洪承畴,也确实是十分看重他的能力,希望他能够在自己的指引下,为大明发光发热,真正做到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君恩深似海,臣节重如山。” 但是话又说回来,当然了,仅仅从一个招募新兵整顿三大营就来说洪承畴的能力很强,也确实有些武断。况且新兵的招募工作,在洪承畴入京之后不久,就已经在开始进行了。洪承畴虽然主要精力都放在整饬营务,裁汰羸弱上,但他也花了不少时间在关注新兵招募情况。 因为这件事其实早在刚刚过完年之后,朱友建命令黄得功等人到各地去招募投笔从戎的书生之时,也同时让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派人跟随,替三大营挑选募集兵源。 和后来自己的王府仪卫司招兵一样,朱友建不打算在同一个地方或者某两三个地方把兵员给招募齐了。三大营以后会是他手头的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是大明最主要的野战力量,兵员来自全国各地,这样才能更有利于长远的发展,才不会那么容易形成山头主义。 这样也有利于今后士卒退伍复员之后的安排——他们会成为大明一批批素质较高,接受过新思想的人,等回到家乡,可以担任基层组织的官吏,将朱友建的意志传达到大明的每个角落。最后以点带面,相信要不了二十年,大明势必就会迎来一个突飞猛进的发展期。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还有些长远,毕竟新兵都才刚刚结束新训,依照朱友建的打算,他们的服役期至少要三年,等那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谁又能说得准呢? 言归正传,按照三大营的编制,是分为三千营、五军营和神机营的。三大营的编制从成祖时期定下来以后,直到英宗时土木堡之变都没有过什么大的变动。 但从景泰帝到正德帝时,因为三大营精锐在土木堡之变中损失殆尽。所以为了提高战斗力,三大营的变质被改动了好几次。至于效果嘛,那是众所周知的——然并卵。 之后一直到嘉靖皇帝时,才又重新恢复永乐时三大营的旧制。唯一所不同的就是嘉靖帝将三千营改名为神枢营,其他则都没有变化。朱友建在拿到三大营的资料审阅的时候,看到这中间的改来改去,顿时就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头还大。虽说这其中很大的因素是文言文的缘故,但三大营的多次改动,也确实让他看不太懂。 不过还好,总算是在他接手之前,这些改动就都被他爷爷万历皇帝的爷爷嘉靖皇帝给全部撤销,不然以他所了解的三大营的历史,根本不足以去跟大臣们商议整顿什么的事情,反而还得先把这段功课给恶补一下才行。 五军营是三大营的主力,分为中军,左右掖和左右哨五支兵马,故称为五军营。它的兵马基本上是从全国各地的卫所中抽调而来,挑选的也基本上全是精锐,是天下间最能战的兵马。五军营的实际兵力能高达十几万,是三大营中人数最多的部队,也是最早成立的部队,更是三大营的主力部队。是足以抵定乾坤的部队。 三千营,不,现在应该是叫神枢营,它最初是由投靠明成祖朱棣的三千蒙古骑兵组成,所以才因而被命名为三千营。同五军营的编制相同,三千营也分为中军,左掖军,右掖军,左哨军,右哨军等五个部分。 不过也能够想象,当初只有三千人的时候,肯定没必要分得这么细,有什么任务大家一起干就是了。当三千营能分成五支兵马,也需要分成五个部分的时候,它的实际兵力那就远远不止这么三千人了,也自然不会还全是蒙古人了。三千营巅峰的时期据说拥有七万骑兵,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朱友建表示自己现在无法想象,但他也期待着自己以后也能组建起这么一支骑兵。 所以说,虽然五军营是三大营的绝对主力部队,但实际上三千营才是真正的精锐。毕竟在冷兵器时代,骑兵本身就是一个大杀器,具备着其他兵种所无法比拟的大量优点。甚至可以说,在马克沁机枪出现前,骑兵的威力都是其他各兵种很难抵挡的,就连早期的各种火器都不行。 所以三千营所拥有的优势是五军营无法与之相比的。不过到了明朝中后期,在三千营被嘉靖皇帝改名神枢营前后,其所拥有的骑兵也早已经是十不存一,寥寥无几。因此三千营也不复往日的威名,逐渐江河日下了。 这当然不是嘉靖帝的锅,嘉靖帝也绝不会同意自己背这个锅的。三大营积弱已久,自土木堡之变以后,从于谦到戚继光,这中间三大营也是经历了数次整顿,却都未能真正重振雄风。所以这事情真的怪不到嘉靖帝的头上,他给神枢营改名,也是希望能够让神枢营能够再现辉煌,只不过这最终也只是空想而已。 而神机营则是三大营中设置最晚的一支部队,当然也是大明第一支真正意义上成建制的火器部队。虽说大明在朱元璋开国前后,就已经开始大量使用火器,但火器却一直是作为辅助装备在使用,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重视。 即便朱元璋在鄱阳湖之战中,使用的各种火器为击败陈友谅出力不小。还有沐英在云南发明的三段击,用来对付那里驱使大象反抗大明的人们。这些虽然都让火器显示出了不小的威力,但依然没有能让火器真正成为明军正式的主力部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成祖时期,明军征讨安南,俘虏了安南的火器专家黎澄,从这之后大明才开始真正地去认识到火器的作用,并开始大规模使用各种火器,神机营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组建起来的。 不过相对于五军营和神枢营,神机营的兵力一直就是比较少的。全营上下只有五千人,主要装备还较为原始的火枪及火炮等热兵器。再加上由于这些火器的威力有限,杀伤力也不足,根本无法与后世的枪炮相比。 所以神机营这时候的主要作用还只是用来打乱敌军的阵型,为神枢营及五军营的突入敌阵创造机会和优势。因此神机营看似是属于三大营的一股重要力量,还单独成军,但其实并没有真正成为类似五军营和三千营这样的王牌和拳头力量。 不过自从朱友建命毕懋康制作出燧发枪,并且改良了火药以后,大明的火器发展就已经进入了一个新时期,一个会飞速发展的时期。而且朱友建还可以很骄傲的说:从这时候开始,大明的火器就又要重新领先于整个时代! 有了这些各式各样的新武器,朱友建可不会是光拿来看的,更不会只去装备自己的亲军上十二卫。这些武器,可是大明以后在战争中取胜的一个重要因素。朱友建虽然不是唯武器论者,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当武器出现过大的代差时,仅仅依靠人力,真的是很难去获取胜利的。 就比如说,现在如果给明军人手装备一支杠,弹药再管够,当然前提是他们得会用。那么八旗兵就算是有一百万,估计也不够朱友建的亲军上十二卫那三万人打的。 所以说虽然现在大明与其他各方的武器代差还没有那么大,火器也远没有达到可以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时候。但同样可以看到,若非袁崇焕手中那十几门大炮昼夜不停,那么宁远城能不能在野猪皮的攻势中守下来,还真的是一个未知数。 现在唯一制约大明装备火器的问题就是产能不足,别看燧发枪不便宜,国库还没有钱,真要想通过兵部的预算去采购新式的火器,估计郭允厚哪里一两银子都难给批下来。这一切看上去似乎全都是因为大明没有钱,不然别说几万人的火器了。要是有钱,就算是让百万明军全部装备上各种火器,那也完全不是问题。 话是这么说,国库也确实没钱,甚至可以说朱友建的内帑也不富裕。但架不住朱友建的别院有钱啊!真要是朱友建发狠,就上十二卫跟三大营这不到十万兵马,全部都装备上新式的燧发枪都不是什么问题。 可实际上没有这个必要,三大营不仅是朱友建的,同样也是朝廷的。就类似于后世的大型集团,没有道理让作为第一大股东的董事长自己出钱去给员工发工资的。所以同理,大明每年的钱又不是朱友建一个人花了,他又怎么会愿意掏钱?偶尔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就跟年前先后发出去的一千五百万两银子一样,朝廷困难,皇帝出点钱也没什么,不算太过分。 再者说,亲军上十二卫本就属于皇帝的私军,是要皇帝自己掏腰包来养的。不过当然了,国库同样也是需要出一部分的,毕竟这些兵马也不全是为朱友建一个人服务的。朝廷若是敢不掏钱,那朱友建就敢让他们去堵户部的大门。 别院有钱,燧发枪又是别院生产出来的产品,所以基本上成本价是多少,装备给亲军上十二卫就是多少钱。这件事,对于朱友建来说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而已,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但同时也要看到,亲军上十二卫足足有三万兵马,就算刨去虎贲左卫的三千骑兵,再除去统领幼军的府军卫,仍然有超过两万人。在朱友建的设想中,是打算将亲军上十二卫完全训练成一支近代化的热兵器军队。 一支两万人都装备着燧发枪的军队,这是一个什么样子,别说十七世纪的人们了,就连朱友建自己都是无法想象的,这还不包括其所携带的各种口径的火炮。这样一支军队如果能够完全展开,再依托一定的有利地形,只要粮弹充足,估计真的能够横扫天下的。 可是要想做出两万支这种新式的燧发枪,那又哪里会是分分钟的事情?这可不是玩游戏,鼠标轻轻一点,几分钟就能生产出来几百上千辆的飞机坦克。自从去年毕懋康在朱友建的引导下,成功研制出燧发枪以后,到现在为止别院每个月也才刚刚能够量产燧发枪八百支。 两万对八百,这么算下来仅仅是一个亲军上十二卫,完全火器化就需要两年多。而且这还是不算损耗的情况。要知道,这时代的枪管以及枪支的零部件,那可远远比不过后世,一支枪能打几百发子弹,都已经算得上很厉害了。 因此,限制大明兵马火器化、近代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别院产能的问题。若是现在每个月都能生产五千支燧发枪,那只要不考虑钱的问题,要不了一年,整个亲军上十二卫再加三大营都完全可以换装。更不用说真到那时候,朱友建也真不会考虑银子的事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检阅三大营(下) 不过这种事情终究是暂时只能存在于想象中了。大明现在量产燧发枪的速度,已经完全可以说领先于整个世界了,甚至可以说,把现在整个欧洲的产能加起来,一个月都未必能够生产出八百支合格的燧发枪。有这种速度,朱友建完全都可以偷着乐了,还要啥自行车? 如今的三大营,仍然沿用了之前的编制,也分为五军营、神枢营和神机营。五军营也仍旧是以手持大刀长矛等冷兵器的步兵为主,人数也是最多,三万人的数量依然是三大营一等一的主力部队。 而神枢营原本也是打算依照旧例,全部编成骑兵的。但一方面大明没有这么多的马匹,另一方面就算是能拿得出这么多的战马,也实在养不起,所以神枢营现在只有中军的四千人是骑兵,其他的也暂时还是步兵,不过在他们平时的训练中,也是会有骑术训练的。毕竟在今后的战争中,骑兵仍然会是一支不可或缺的主力部队,具有绝对的战略威慑力。除非哪天发明出了坦克,不然即使出现了重机枪,骑兵的作用依然是无可替代的。 神枢营的骑兵虽然重要,不过最让朱友建重视的,当然还是要属神机营了。虽说与其他二营相比,神机营人数最少,堪堪才只有一万人,可一旦能够真正成军,全部装备上朱友建新研制的火器,那神机营的战斗力绝对是三营之中最高的。即便是神枢营满编两万精锐骑兵,那也比不过。 朱友建在点将台上站定,不等他开口,就只见常延龄从他身后向前跨出一步,向台下的六万将士喊道:“全体都有!立正!敬礼!”顿时,六万将士齐刷刷地抬起右手,向朱友建行礼。 跟着礼毕之后,所有人都在前边的百户千户等上官的带领下,齐声向朱友建山呼万岁。这声势,这场面,即便是朱友建看过多次大阅兵,甚至还曾现场感受过,还是依然觉得十分惊人。朱友建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声音,看着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盔甲,心中也不由得豪情万丈。虽说这些人的战斗力还是一个未知数,但仅仅从现在的士气来看,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相信他们能够成为一支真正的强军、铁军。 过了片刻,等台下的将士们完全平静下来以后,常延龄转身面向朱友建,先是敬了一礼,跟着才大声说道:“启禀皇上,京营全体将士列队集合完毕,请皇上检阅!五军营都督常延龄!” 朱友建微微点头,回礼之后说道:“请稍息!” 常延龄得到指令,大声应答,跟着又转身面向所有人,喊道:“稍息!”很快,那些负责传令的骑兵们手持令旗,纵马向后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皇上有令,所有人稍息!……” 六万人所站着的地方,足足比十个足球场加在一起还大,这还没有包括他们所有的大型装备以及辎重等,不然只怕二十个足球场都不够用。 不过这毕竟是曾经十几万人马的校场,现在不过才站六万人,真的不算什么。 等传令兵们全部回来之后,朱友建清了清嗓子,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向面前的六万人喊道:“将士们!你们是京营的将士!京营是什么地方,相信你们的上官在你们进入京营的时候,都给你们讲过......” 随着朱友建洪亮的声音在校场上方飘扬,台下的士卒们也都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在皇上的指挥下,荡平女真,再横扫蒙古,建功立业,重铸三大营的荣光。 “……将士们,你们驻守则保卫京师,出征则要力克敌人,你们要成为我大明的虎狼之师。只要你们英勇作战,朕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的粮饷朝廷一定会供应,你们的家眷官府也会代为照料。朕等着你们建功立业。” 等朱友建讲完之后,台下便立刻爆发出一阵不约而同的“万岁”呼声。待这阵呼声平息之后,常延龄便立刻上前,高呼了一声“立正!” 接着常延龄再次转身面向朱友建,敬礼后问道:“皇上,是否开始进行授旗?” 朱友建微微点了点头:“嗯,授旗!” 很快随着常延龄的挥手,一旁便传来了激昂的鼓声。随后站在朱友建身后的黄得功,取出自己携带着的一面蓝底日月旗,在靠近旗杆的一侧,上面书写着“大明京营”四个篆体大字。黄得功上前将旗子双手递给了已经在朱友建身前站定的洪承畴。 洪承畴先向朱友建敬礼,朱友建回礼后并说道:“授尔军旗,扬我国威!” 黄得功跟着重复了一遍,之后洪承畴才一脸郑重地接过军旗,并回道:“人在旗在!不负圣恩!” 朱友建点点头,洪承畴这才转过身,将军旗在空中来回挥舞了几下,跟着台下就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万岁”声。 之后便是常延龄徐允祯和王世钦三个身为三营总兵官的,分别代表五军营神枢营和神机营来接旗。朱友建又分别向他们叮嘱,之后才授旗。 王世钦是原榆林总兵王威之子,曾经担任过山海关左部总兵,也是一个久经沙场、弓马娴熟之人。他也是经洪承畴推荐,朱友建又多方考察,这才被任命担任三大营总兵的。 等授旗仪式全部结束,朱友建向洪承畴点头示意,洪承畴立刻从身后的卫兵手中取过一支飞虎旗,朝台下一挥。瞬时就听鼓声如雨点般急促激昂起来,各种号角也呜呜作响。 台下的各部士兵在各自的带队将校率领下,有条不紊、毫不慌乱地变换了阵型。只见五军营的兵马和神枢营的兵马各自结成阵势,开始进行较量。在双方的阵中,各色旗帜在不时地摇动,阵中的那些将士们就根据旗帜传出的指令,再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平心而论,这些士卒所作出的各种动作,都还比较稚嫩,不要说跟王府仪仗司的精锐相比了,就是比之上十二卫的兵马,那也是多有不如。但从那些士卒坚毅和充满朝气的脸庞上,还是能够看出,这将会是一支威武之师、雄壮之师。 紧接着是神枢营的骑兵展示了自己的骑术以及大规模的骑兵集团冲锋。虽说朱友建已经见识过虎贲左卫的三千骑兵冲锋,但此时再看到这几千骑兵一起纵马驰骋的壮观场面,仍然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潮澎湃,只恨不得自己也能加入其中。 等骑兵全部过去之后,校场上突然是一片安静,连鼓声和号角声都停了下来。除了偶尔远处离开的兵马会传来一阵“14”的口号声之外,检阅台这边却是异常的安静。あ七八文ヤ.7\八.<、域名、请记住 但是很快,随着几声沉闷的炮声响起,须臾之间,就看见神机营的士兵们,手持新式的燧发枪开始登场了。他们背对着朱友建所在的检阅台,按照战斗队形站好,随着指挥人员的口令,开始举枪射击。 新式燧发枪的速度确实很快,再加上使用的是定装纸壳弹,所以速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快。别说和老式的火绳枪比了,就算比这时代西方人已经开始列装使用的燧发枪,那也要快得多。根据朱友建的估计,现在大明所用的燧发枪再加上定装纸壳弹,熟练枪手每分钟的射速完全能够达到34发! 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要知道,即便到了二战时,射速最快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在训练有素的士兵手中每分钟的射速也不过是30发!现在可和那时候差了整整400年呢! 一分钟能打三发,那就代表每二十秒可以打出一发子弹,也就是说,加上装弹瞄准的时间,其实以现在的阵列,完全都不需要再搞成三四列的那种近代步兵方阵了。甚至可以说,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挖上一条战壕,即便八旗兵发动数万人规模的骑兵冲锋,大明也未必会吃亏。 而且还不要忘了,朱友建已经把地雷手榴弹等也都造出来了。若是再加上炮兵,即便八旗兵再怎么勇猛敢战,那也真的填不平武器之间带来的差距。甚至可以说,就算他们能用用二换一、三换一的比例把神机营全拼掉了,那八旗兵又还能剩多少人?不要忘了,三大营的六万人只有一万人是使用火器的,五军营和神枢营加起来可还有五万人呢! 八旗兵有多少兵马足够去换的?大明拼光了这一批,可是还能很快量产下一批。毕竟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朱友建觉得,自己真要发起狠来,不管不顾地去造枪造炮,说不定还真的能够“五年平辽”! 不过朱友建现在终究也只是想想,竭泽而渔这种事情他真的做不出来。女真人好灭,但蒙古人、俄国人其实才更难缠啊!如今大明的北边,可不是只有女真人。况且不管是皇太极,还是林丹汗,亦或是正在逐步向东扩张的沙俄,他们可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朱友建不可能为了搞死其中一个,而忽略了另外两个。 当第一队燧发枪打完之后,他们远处的几百个靶子已经被轰的稀烂。朱友建命人取过来几个观看,感觉他们的枪法还算可以。正中靶心的虽然很少,但能打到八环九环的还是有许多的。 况且这毕竟是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每人十发子弹,用的又都是跪姿和站姿,结果最后报上来的中靶率仍能高达百分之七十!这就已经很厉害了,不得不说,洪承畴的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 等第二队打完,朱友建看到接着上来的第三队拿的却都变成了火绳枪。他招了招手,命人拿过来一把看了看,发现这枪看上去保养的虽然不错,但其实已然是一支很有年头的旧枪了。朱友建甚至猜测,说不定这还是三大营以前的枪支,不过是翻新了一下而已。 朱友建拿着枪亲自下台,来到距离靶子一百米的地方站定,熟练地打开药盒,装药装弹压实点燃瞄准击发,看那样子,估计之前也是没少玩这种枪。随着“砰”的一声,一股子白烟从枪管中冒出,朱友建也不看自己究竟有没有中靶,而是直接将枪交给身旁的黄得功,又向洪承畴问道: “洪卿,神机营如今一共装备了多少新枪?” 洪承畴微微一怔,急忙躬身答道:“回皇上,依照皇上给神机营定下的新编制,只有一团的一协二协装备了新枪,共计一千把。” 朱友建给神机营定的新编制是十五人为一班,包括正副班长各一人。三班为一排,再加上排长和两个副排长以及通讯员文书五个,一排共有五十人。 一个连下辖三个排,另有一个勤务班,加上连长副连长和正副指导员,共计有一百七十人。三连为一协,再加上一个辎重排以及协指挥官,共五百八十人。两个协就是一千一百六十人,所以装备一千支枪也很正常。 “要是这么说来,一团三协都是炮兵了?装备了多少火炮?”朱友建虽然对于这种事情没有仔细过问,但想来洪承畴也会把新武器装在一起,使他们能够互相配合,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 “回皇上,正是如此。三协确实是炮兵协,其中七连是迫击炮连,八连是重炮连九连是弹药连。三协共装备迫击炮一十八门,重炮则有九门。”洪承畴如实回答道。 “太少,太少。”朱友建摇了摇头。转身又向黄得功问道:“虎山,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上十二卫现在应该已经有府军左右两卫基本上全部装备了新式的火器吧?” 黄得功躬身答道:“皇上记得一点不差。现如今府军左右两卫已经全部装备了火器,其中左卫全部列装新式火枪,计有三千把。而右卫则装备各种新式火炮,计有迫击炮三百二十门,佛朗机炮五十门,红衣大炮二十门。” 第三百五十九章 检阅三大营(完) (今带家人孩子去生态园玩了一圈,身体有些疲惫,更新的有些晚,大家见谅啊!) 其实别院从能够生产这些的新式火器开始,主要就是在供应亲军上十二卫。可以,这一年来别院三分之二的火器产量都被黄得功给拿走了。其次就是给了洪承畴的三大营一部分。他们两个,吃掉了绝大部分的份额,别人连点残羹剩饭都赶不上。 不过同时朱友建也会把部分重型火炮发往辽东,作为守城的重要火器来使用。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都是非常重的武器,而且体积还非常大,寻常五六个人都未必能够抬起来,所以也不害怕会被女真人给偷去。 但像燧发枪就不一样了,它总长度也不过才一米多,还没有一杆长矛长,故而很容易就会被藏在某个地方给带出去。甚至就算是迫击炮,那体积也是远远于那些重炮的,只要分拆开,再想一些办法,从城中带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对于这些新火器,朱友建把控的是非常的严格,一件也没同意发给辽东,袁崇焕虽然看着十分的眼馋,却也是没有办法,最后也只能是挑选一些清白忠诚的将士,送到京城来进行先期的学习。 “唔——这样吧。虎山,别院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生产的火器,上十二卫就先不要要了,优先供给神机营。等到年底的时候,再生产出来的火器,再全部装备你们上十二卫。不过朕也跟你打个包票,最迟到明年年初,别院火器的产量一定增加至少三分之二。届时一定优先满足你们上十二卫。” 黄得功听了,虽然是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只能答应。装备这玩意儿,谁不想多吃多占啊!就算是人手发一门迫击炮,他们也依然不会满足,肯定还想继续要,一个人两门都不嫌多的。不过现在皇上既然有命,黄得功就算是再不愿意,那也得服从。更何况皇上也已经了,等产量提高了,一定会优先装备自己,那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好的? 而一旁的洪承畴听了之后,则是一脸的喜色,当即就拜谢:“臣代三营将士多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友建摆了摆手,转身又向曹化淳吩咐道:“曹伴伴,回去了你去跟郭允厚还有王永光一声,这批装备的账算是朕先赊给他们的,朕暂时先不要他们还,但预算该做还是要做的。等以后国库充裕了,这笔钱还是要还给朕的。” 这不是朱友建抠门,还是那句话,公是公,私是私,让朱友建拿钱去应急可以,但这个习惯不能这样养成。就像今年前半年,户部但凡一有事,就是请旨发内币,朱友建就算是再有钱,也禁不住这样用啊! 更何况他的宫里可是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虽朴初珑已经裁撤了宫里一大半的太监宫女,可皇宫毕竟有这么大,需要用到人手的地方自然也很多。再怎么裁撤,留下来的也仍然会不少。 朱友建这话让黄得功跟洪承畴都是一愣,不过很快就都反应了过来。毕竟皇上的这个操作也没有什么问题,三大营原本就该是由朝廷出钱来养,这可不是皇上的私军。反倒是一旁的曹化淳,在朱友建吩咐完了以后,立刻就应声称是。 “这些兵都有哪些地方的?各地的占比又是多少?”朱友建转身往检阅台走,边走边问道。 “回皇上,三营原先的士卒被遣散了大半,剩下的约有几千人,还是有几分能用可塑的,臣就把他们留了下来,这些人基本都是直隶和顺府一带的。其他的则都是从陕西、山东、河南、山西、四川等数省招募而来,其中陕西和山东二省兵员要稍多于其他几省。也有部分是从浙江、湖广等地招来的,但数量相对就比较少了。”洪承畴如实回答道。 陕西民风彪悍,自古就是出精兵的好地方,再加上这两年受灾严重,朱友建很自然的就从陕西招募了较多的人,不仅三大营里陕西兵多,就连他的亲军上十二卫里,也有许多的陕西兵。这么做,也能缓解陕西因为受灾带来的压力。 “嗯,朕看他们训练的都不错,这里边你的功劳不。好好干,朕可还等着把你头上的‘协理’二字给早点去掉呢!”朱友建这话的就很明白了:只要你洪承畴能再立新功,那么三大营的总督可就非你莫属了。 洪承畴闻言,心中也是十分激动,当即就向朱友建拜道:“臣一定好好带兵,不辜负皇上圣恩!” 话间,各部的火枪射击就全部结束了,跟着上来的是一团三协的迫击炮连。只见他们熟练地将分装的迫击炮组合起来,跟着在连长的命令下,快速的瞄准,并装填。随着一声声炮弹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朱友建接过一架望远镜,看了看那些炮弹的落点。跟着便赞许地点零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迫击炮能使用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不过朱友建也能看到,那些操炮士兵身旁站着的班排长,全都是自己王府仪仗司的亲兵,他们的耳提面命想来也是这些士兵快速进步不可或缺的一个因素。 最后就轮到红衣大炮的射击表演了,这种火炮威力确实大,射程也很远,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寻常就得十多个人来伺候,要是想把它转移,那还得再加几匹马,不然还真不好把它给弄走。 虽别院现在已经能够炼出这个时代最好的钢铁,但铸炮的技术却是进展甚微,还不足以在减轻重量的前提下,让火炮能够继续保持威力和射程。朱友建放下望远镜,心中仔细思索了一阵,觉得得把毕懋康宋应星和孙元化几个人集中起来,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够在缩减炮管厚度的前提下,保持火炮现有的威力和射程,这样就能方便移动了。 再者,若是能够让红衣大炮减轻一定的重量,不是也能减少钢铁的用量,还能将节省下来的钢铁再多铸几门新炮不是?这种一举多得、惠而不费的事情,朱友建还是十分愿意干的。 不过当然了,火器的研发也不能固步自封,红衣大炮威力确实不,但也要看到,如今的西方,已经有了比之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火炮。大明虽然现在也有一些新式火炮,而且威力也十分可观,但若是不继续进步,早晚还是会被西方给超越掉。 所以火器的研发是一个长期性、持久性、高投入性的事情,更是一个不进则湍事情,是一个需要时刻不能放松的事情。 “这火炮的声音太大,让士兵们点炮时务必要多加心,不然这耳朵可是要遭罪了。”朱友建向洪承畴道:“给每个士兵都带一些棉花在身上,点炮的时候塞住耳朵,这样总比用手去捂住要强。” “臣代将士们多谢陛下仁德!” 朱友建摆了摆手:“不要这些虚的了,朕还……”不等朱友建把话完,就只见一个操作火炮的士兵突然脱离了队列,向朱友建所在的检阅台这边跑了过来。 这种情况可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那士兵赤手空拳,身上也根本不像携带了什么武器的样子。所以你要他是来行刺的,完全不像是那么回事。 不过作为朱友建的护卫,李青还是在第一时间挡在了他身前,并向那士兵高声呵斥:“来人止步!此乃皇上圣驾,冲撞了圣驾,尔一个士卒,便是有十个脑袋,也是担当不起的!” 谁知那士卒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然在继续往这边跑着。这下不光是李青黄得功等人,就连洪承畴和三大营的诸多高级将校,全都是一头黑线,有的人甚至都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士兵给乱刀砍死了。 不过朱友建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士兵,对他可能会带来的威胁倒是丝毫不以为意。自己身边有李青这么个大高手,还有这么多的护卫,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功夫也不弱,对方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普通士卒,又有什么好怕的?除非他的功夫已经臻至化境,达到了一代宗师的境界,不然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可试想一下,若此人真的是一代宗师,做事又怎么会如此莽撞?就算他真的是想要刺杀朱友建,作为一个大高手,那也能从暗中找出大把大把的机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李青,去把此人带到朕的面前来!”看着那士兵离自己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朱友建心中对这个饶目的愈发得好奇起来。 李青得了朱友建得命令,当即应了一声,跟着便将身旁两个卫士一拉,让他们挡在朱友建身前,并交待了一句:“保护好皇上,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就见李青如同一只鹞子一般,只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士兵身前。那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李青如同抓鸡一般,抓住了他脖子后得衣领,又快速向朱友建这里过来。 看到那士兵得反应,朱友建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这功夫,别跟李青比了,就算是自己,也要比他强不少。甚至朱友建觉得,就这样的,自己打三四个都不成问题。 千万不要把朱友建跟历史上的崇祯皇帝相比,崇祯皇帝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他的功夫也绝好不到哪里去。朱友建就不一样了,前世作为一个侦察兵,各种擒拿格斗自然是少不聊。还有前世他从就被送去练武,底子就比旁人要好得多。 这一世从穿越之后开始,朱友建就开始打熬力气,勤练不辍。后来更是得到了李青这么个大高手的指点,他的功夫虽不敢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但比起同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来,那也是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 所以当看到那士兵被李青这么轻松、而且还毫无反抗之力就提起来后,朱友建便命令身前护卫自己的两名亲卫退下,等着李青把那士卒带到自己面前来。 只几个呼吸之间,李青就已经带着那士卒回来了。不等李青有什么动作,那士卒就十分主动地“噗通”一声,跪在了朱友建面前:“皇上,人知道自己莽撞,还望皇上恕罪,人只是想请皇上恩准,能把我调到神枢营去吧!” 洪承畴看着这个十分无礼的卒,心中十分紧张,虽他实际上并没有做出什么刺王杀驾的举动,但就凭他这种出格的做法,那自己最少一个御下不严是跑不了了。估计自己从开始给皇上留下的好印象也会全没了。洪承畴狠狠地瞪了这名士兵一眼,同时他身后的那些三大营的高级将官们也都对这个士卒十分的不满。 朱友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士兵,从他的服装以及臂章标识能够看出,他是神机营的士兵,而且应该是一团三协的炮兵。不过听他刚才所的话语,倒是令朱友建十分奇怪。因为在这年头当兵吃粮,能够做个炮兵绝对是一等一的优差,毕竟一旦发生战事,炮兵只需要躲在阵列后边开炮轰他娘的就行,根本不用上到最前沿去厮杀。 可以,炮兵绝对是一个比火枪兵还要舒服的兵种,不但十分安全,还不用担心被自己人误伤,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美差。可这个士兵倒好,放着这么舒服的差事不做,反而主动要求去神枢营做个冲锋陷阵的兵。 这种事情可真的不常见,不,应该是从来就没有见过。拿星爷的话来——这么奇怪的要求,我也是头一次遇见呢! “你叫什么名字?”朱友建丝毫不恼,反而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顿时就让那个士兵感觉如沐春风一般。 “回皇上,人名叫刘宗敏,是陕西蓝田人。” 刘宗敏刚刚完,朱友建顿时就愣住了。别的人不知道刘宗敏是谁,他朱友建身为一个穿越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若是没有同名同姓的,那么就可以很肯定的,眼前的这个,可是李闯的头号大将,为李闯冲锋陷阵,立下了数都数不清的功劳。166网 第三百六十章 夏荣的下落(上) 而且据说刘宗敏还是一个技艺十分高超的铁匠,李自成躲藏在商洛山中的时候,就是刘宗敏帮助李自成重整旗鼓,收拾残兵,扩充队伍,并且他还亲自带人锻造兵器。可以说,李自成能够东山再起,刘宗敏也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不过朱友建觉得,若非是刘宗敏强占陈圆圆,再加上李自成又毒打吴襄,那吴三桂说不定还就真的接受了李自成的招降。若是那样,满清能否入关,鹿死谁手还真的未可知。所以在朱友建看来,吴三桂投降满清,李自成败退回陕西,这锅固然是要李自成自己来背,但作为李闯手下的头号大将,刘宗敏也是难辞其咎的。 此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刘宗敏,朱友建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搞笑!又有谁能想到,历史上为帮助李闯推翻大明的头号起义军将领,此时居然就在自己的三大营中做着一个小兵!而且这个小兵竟然还想着要去替自己冲锋陷阵,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但不管这件事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朱友建这会儿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把刘宗敏给留下来,绝对不能把他给放跑了,让他再去做了流寇,不然的话,即便他不去投李自成,那也必然会对自己造成很大的麻烦。 要知道,这才刚刚是崇祯元年,就已经爆发了王嘉张应金王大梁等好几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单是这些,就已经几度搞得大明雪上加霜。 更不用说现在不仅仅是李自成张献忠等这些历史上的牛人还没有出现,下落不明。甚至就连牛金星李岩等人也完全不知所踪。要知道,这些人一旦相遇并组合在一起,绝对是一支足以令大明色变的力量。 所以朱友建现在的原则就是只要有墙角可挖,那自己手中的锄头就要不停地挥动,直到把墙角挖倒为止。因此别说现在只是刘宗敏,就算是李自成站在自己面前,朱友建都会毫不犹豫地想尽一切办法去把他给收入自己地囊中,让他去为自己出力效忠。 “哦?跟朕说说,你为什么会想去神枢营?”朱友建饶有兴致地向刘宗敏问道。 “回皇上地话,小人觉得,在战场之上,唯有冲锋陷阵,一刀一枪地搏杀方才能显示出男儿本色,况且小人擅长骑术,若能到神枢营,做一名骑兵,必定能比在神机营做个炮兵更有用,更能一展自己所长。”刘宗敏脸上倒是丝毫不惧,颇有胆色,在朱友建面前侃侃而谈。 看到刘宗敏这个样子,朱友建还是十分欣赏的,毕竟这年头有勇气,敢冲锋在第一线的猛人真的不多,绝大部分人都是畏惧于军令,害怕于军法,这才不得不死命向前的。 “好,既然是这样,朕很欣赏你的勇气,就在这里越过你们总兵和都督,做一回主,允许你到神枢营去。” “小人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刘宗敏听完,脸上顿时也是露出一阵藏不住的笑容,一边向朱友建拜谢,一边自顾自地高兴着。 朱友建看了看他的样子,也没有再多言语,转过身就准备离开。同时也向一旁的洪承畴等人说道:“这个刘宗敏敢于主动向朕请命,看来以后必然也能成为一个将才,你们就不要去为难人家了,以后有时间好好培养他。” 结果还没等洪承畴他们答话,就听跪在身后的刘宗敏又向朱友建磕头道:“皇上,小人还有一个请求,还望皇上也能够答应。” “大胆!刘宗敏,你擅自离队,冲撞圣驾。皇上没有降罪于你,已是皇上仁慈,更不要说皇上还答应了调你去神枢营。你这会儿竟然还敢得寸进尺,实在可恶!”洪承畴闻言,立刻又转过身来,向他呵斥着: “虽然方才皇上已有不罪之言,但吾身为三营都督,岂能容许你如此一二再三。若不拿你正军法,今后又该如何带兵?”说完,洪承畴就向一旁地护卫吩咐道:“左右,且与我拿下!重责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这并不是洪承畴老羞成怒,只不过是他在以退为进,用这个办法来让朱友建觉得不是他御下不严,只不过是刘宗敏太过胆大妄为。毕竟今天刘宗敏做的在他看来,已经是太过出格了。 “洪卿,不必如此。且看他还有些什么言语。”朱友建摆了摆手,拦住了洪承畴,并命那几个准备按住刘宗敏地士兵退下。接着又向刘宗敏问道:“你还有什么请求,但讲无妨,只要不过分,朕都可以允准。” 方才被几个人按住自己之时,刘宗敏脸上也是毫无惧色,就仿佛要挨板子的不是他一般。这会儿听到皇上问询,刘宗敏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答道:“回皇上,小人有一同乡好友,名叫刘芳亮,他如今在神枢营的左哨军,也是个弓马娴熟的人。我俩曾有过约定,要在战场上比一比,看谁能在战场上杀敌斩获得多。小人就想请皇上将我俩调入同一军,一起杀敌,为皇上效力。以后也好互相比试。” 刘芳亮啊!朱友建顿时只觉得自己今天是中大奖,走狗屎运了!有的人或许不知道刘芳亮是谁,但朱友建却还是很了解他的。 不过朱友建对于刘芳亮的了解,还要从金老爷子得那本《碧血剑》说起。在那本书中,刘芳亮就是李自成麾下的一员重要战将,而且还是一个能单独领军,屡战屡胜的战将!后来朱友建读史书的时候,也曾看到过他的名字,于是就特意去了解了刘芳亮一番。各方面的记载几乎与金老爷子写得一致,刘芳亮确实是一员不可多得,能单独领军的将帅之才。 所以当听到刘宗敏说出刘芳亮这个名字之后,他完全就是觉得自己这是要把李自成的路给堵死啊!现在李自成起事之后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几个主要心腹——宋献策、刘宗敏、刘芳亮等现在可全都成了自己的手下。 而且朱友建还一直在派人去河南寻找李岩,这位李公子可是帮助李自成最后成就大事的关键之人。可以说,他的作用绝对不比牛金星和宋献策两个人小。更为难得的是,他的大局观以及战略观也是闯军中极为难得的。若是李自成进京之后,能够听从李岩的劝谏,未必就不能成为朱元璋第二。 相信若是再得到李岩,那就算李自成能够起事,并拜了牛金星做军师,也未必能够是自己这么豪华的团队的对手。 这会儿得到刘宗敏,还赠送了一个刘芳亮,朱友建心中那叫一个高兴啊!不过作为皇帝,这些他是不好表现在脸上的。见刘宗敏一脸殷切的模样,朱友建也不想寒了他的心,于是就点头答应:“好,既然是如此,那朕就准了,把你也调入左哨军,与你这位同乡到一个队去。” 装备火器的各营编制是按照朱友建新制定的班排连协团来组建的,而这些仍然使用冷兵器的各营,朱友建则沿用的是戚家军的编制:以十二人为一队,三队为一旗;三旗为一司,三司为一局。这样的编制,以后也方便与新编制接轨。 “谢皇上!”刘宗敏又向朱友建叩首。 “不过,刘宗敏。今天的事情,朕虽欣赏你的勇气和果毅,然军法不可废。这《操典》是朕亲自命人制定的,更是朕下旨让执行的。若是朕都带头违反,今后又该如何让将士们去遵从?你的这些上官们又该如何带兵御下?”朱友建向刘宗敏说道。 《操典》是新兵入营之后每个人都必须要学习的东西,其中的各条军法更是重中之重,刘宗敏如何能够不知道?他今天既然敢这么莽撞的冲出来,也就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只听朱友建继续说道:“不论你是出于何种原因,出现在了朕的面前,朕作为一国之君,都会给你解决这些合理的问题。当然,即使此刻跪在朕面前的,换了一个人,朕也依然会这么做。不过问题既然已经解决,我们接下来就必须说一说你违反军纪,擅自离开队列的事情了。” “皇上,此次违纪,确实是小人不对。不论如何处罚小人,我都心甘情愿,绝无二心,更不敢有所怨言。”刘宗敏坚定的说道。 朱友建微微点了点头,对于刘宗敏的表现,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朕姑念在你是初犯,所为又是杀敌之事,而并非是为了一己之私,更非是自己贪生怕死,此等行为,忠勇可嘉。故而就从轻处罚你!唔——仗责十棍,并罚你站岗三日。你可有异议?” “皇上赏罚分明,小人心服口服,在此甘愿受罚,绝无异议!“说完,刘宗敏再次向朱友建叩首。 “那好!”朱友建又转向洪承畴:“洪卿,此事朕处理得如何?你可还有异议?” 洪承畴急忙低头躬身:“皇上赏罚分明,严肃军纪,臣十分钦佩,亦无异议!” 于是很快就有人上来将刘宗敏架住拖到一旁,按在条凳上,一下一下的打了起来。不过他倒也够硬气,这一棍一棍的打下来,愣是一声不吭。 “既是如此,那此事便这么揭过。今后无论是谁,都不许再拿此事来说,更不许以此来打压刘宗敏。朕看他忠勇可嘉,将来必定能成一员猛将,为大明征战四方。”看着不远处正在挨军棍的刘宗敏,朱友建又向洪承畴等人交代了一句。 “臣遵旨,请皇上放心,臣绝不会对此人另眼相待,只要他能忠勇勤勉,臣必定会对其重用。”洪承畴也是信誓旦旦地道。 朱友建点了点头,又低声向曹化淳吩咐道:“曹伴伴,一会儿你拿些上好地金疮药,去赐给这个刘宗敏。这等将才,朕可还等着他能够早些征战疆场,为朕建功立业呢!”曹化淳应了一声,就向身后地一个小太监交代起来。 接着朱友建又向洪承畴说道:“洪卿,下一批从西北采购的战马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到了,到时候就先给刘宗敏所在的左哨军吧。朕还是很想看看,这样一个有勇气的人,究竟能不能给朕带来一些惊喜呢!” 洪承畴见到皇上这么说,自然也不会去反对。反正神枢营中军已经全部是骑兵了,接下来也就该从左右哨军开始,毕竟他们更多的时候需要前出,去侦查打探敌情。把战马配给他们,本也就是应有之义。 到了这个时候,检阅其实就基本上算是结束了。总的来说,三大营今天地表现,给朱友建地感觉还不错,虽然也有部分不足的地方,但却也还算可圈可点。毕竟这只是一支才刚刚经历了三个月训练的新军,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唯一让朱友建还有点拿捏不准的就是,三大营的这六万新兵,除了作为教官的那两千多王府仪仗司的老兵是训练有素,并且真正见识过战场是什么样的之外,这六万新兵可全都还是个战场新丁加菜鸟。 一旦真的和八旗兵打起来,那铺天盖地数万骑兵一冲,这些新兵别说能扛得住了,会不会当场被吓得尿裤子,这都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朱友建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仍然十分担忧,盘算着是不是等过两个月把他们给拉出去练练。 这时候天色已经过了正午,按照原计划朱友建是打算要在三大营用餐,之后再接见几个士兵代表的。这种亲近下属的做法,其实是有很多朝臣反对的。他们的反对原因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觉得皇上这么做,安全问题无法保证。即便是朱友建把李青推出来,依然招来一片反对之声。 不过这种反对最终是徒劳无功的,内阁不说话,六部堂官不表态,下边的一群人闹得再厉害,那也是没用。最后朱友建虽然没有再被朝臣们聒噪,可韩爌袁可立他们就要背这个黑锅了。私底下那些人已经把他们骂的是体无完肤,是只知道谄媚皇上的小人,毫无内阁大臣的风骨。 午饭自然是很简单的,士兵们吃的是什么,朱友建也就吃的是什么。搞得洪承畴原本准备的八菜两汤完全成了摆设。他虽然接到了圣旨,知道皇上要求一切从简。可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然就这么跑到士兵的锅边去盛饭! 饭后朱友建没有休息,直接亲自从士兵的花名册中挑选了十多个战士,并命人将他们几个领过来,挨个接见并聊了几句。虽然说的大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最后再勉力他们几句,但就是这样仍然让这些人感到受宠若惊。这种觐见天颜的机会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所以等到回去之后,他们就可以向其他人好好吹嘘炫耀一番了。 今天的最后一项,就该是视察军械库了。对于军械保养的问题,朱友建还是十分重视的。尤其是那些新式火器的保养。不过就在朱友建准备前往军械库的时候,王承恩却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行礼之后,他就走上前在朱友建耳边低声的说道:“万岁,奴婢这边有吴姑娘的消息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夏荣的下落(下) 朱友建听到王承恩出这个消息之后,登时就愣住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要知道,从尹普美和他们大家相认距今,已经过去整整四个月了。而再往前算两个月,那是尹普美和吴夏荣失散的时间。这样一看,吴夏荣失踪其实已经超过半年的时间了。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朱友建派出去寻找吴夏荣的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外加辽东的探子们,数以百计。可却是一直没有任何让到任何的有关吴夏荣下落的蛛丝马迹。虽后来王承恩曾从一个妇人口中得知一个翁主府侍女模样打扮的人,趁乱逃出战场,往朝鲜宣州的方向跑了。 但其实别是王承恩了,就连朱友建都不认为这个人会是吴夏荣。因此就算是能够找到这个侍女,那又有什么用?只怕她自己都已经是被吓傻了,哪里还有空关心自己的姐是个什么情况?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命都是老给的,自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又怎么可能还会去管其他的?还是先跑为上,有什么事也得等安全了再。 所以这几个月下来,没有一点吴夏荣的消息,朱友建虽然猜测她肯定没出意外,但这种大海捞针式的寻找,也确实很难会有一个结果。除非吴夏荣能够自己突然出现,来到大家的面前,否则单靠这样去寻找,别几个月了,就是三两年估计也很难找得到。 因此朱友建虽然仍在不遗余力的命人寻找着,一方面是依旧抱着万一的希望,另一方面则是不想看到女孩儿们伤心的样子,更是期待着能有奇迹的出现。但在实际上,朱友建其实已经对这种行为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了。他知道吴夏荣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了。 现在王承恩突然跑过来告诉自己,有吴夏荣的消息了。朱友建愣了一下之后,就斜着眼盯着王承恩,一副“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的表情。自己跟女孩儿们心中担心吴夏荣,迫切希望能够早些找到她,这是包括王承恩在内的自己身边几个心腹太监都十分清楚的事情。所以朱友建这也是怀疑王承恩会不会是得到了一些子虚乌有的消息,就急忙拿过来告诉自己,希望能让自己减轻几分担心。 至于是不是王承恩在骗自己,或者拿一些很无关痛痒的事情来向自己邀功请赏,这点朱友建还是不担心的。这无关乎王承恩的能力,再他的能力也确实还算不错,至少把东厂交给他之后,王承恩干得还是不错的,把魏忠贤搞得乌烟瘴气一团糟的东厂,整顿得像模像样,颇具一个国安机关的样子。 虽然朱友建知道,王承恩自从接手东厂以后,一直是立功心切,想要在自己面前好好表现。但在实际上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能够得到好机会,就连上次去救金南珠,都被锦衣卫抢先了一步。所以王承恩会不会是太想得到自己的认同,这才拿了根本就没经过调查的消息来让自己高兴也未可知。 “王伴伴,朕知道你的心意。但此事开不得玩笑,是绝对马虎不得的。你要清楚,皇后她们可是在日夜期盼着早些见到吴姑娘。若是你的这个消息令她们白开心一场,朕可是会责罚你的。”朱友建又把事情的严重性向王承恩了一遍。 哪知王承恩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向朱友建回道:“万岁,奴婢哪里敢在这件事情上弄虚作假谎?这次的消息奴婢已经经过确认了,就算不能有十成十的把握,但奴婢认为八成的把握也还是有的。剩下的那两成,还是只等尹翁主确认就校” 见王承恩的这么斩钉截铁,朱友建心中不由得也突然动了:是啊,虽然找到吴夏荣的希望十分渺茫,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定真的是王承恩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呢? 于是朱友建挥了挥手,命身边左右全部退下,只留王承恩一个,又向他点头示意,命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地道来。 “万岁,您可还记得奴婢上次跟您的那个朝鲜妇人?她不是看到了一个翁主府侍女模样打扮的人趁乱逃了出去,往宣州的方向去了。”王承恩没有直接原委,而是先向朱友建问道。 这情况朱友建当然不会忘记,但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对于找到这个侍女,他不光是不抱什么希望,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也不觉得能从这个侍女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可是打脸往往就是这么来的。只听王承恩继续道:“奴婢派出去的人手经过这几个月的暗中走访调查,皇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宣州以南快到平壤的一处镇子上找到了那个侍女。她这时候已经被卖入了这个镇子上的一家富户做婢女,若非奴婢手下的人解救,只怕这辈子都会断送在那里了。” 这还真是令朱友建万万没想到,他已经在心底觉得找到这个侍女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像方夜谭一般。 毕竟要知道,这可不是在大明的地盘上找人,在朝鲜那边,人生地不熟不,还很有可能会遇到女真人。不要总觉得大明帮助朝鲜打败了丰臣秀吉,赶走了日本人,朝鲜人就会对大明感恩戴德,跪下来叫爸爸。 虽绝大部分的朝鲜人确实都对大明有好感,但同时也要看到,还是有部分的“败类”是宁愿给女真缺“朝奸”,去给他们带路的。再加上宣州一带临近边境,危险系数自然是比其他地方要大得多,所以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东厂,想要在这里找人,确实不比登容易多少。 “奴婢的人将那侍女救出之后,便悄悄地把她从水路带回了大明,昨刚刚在乐亭靠岸。不过那侍女这几个月被驱使的不轻,身子十分虚弱。刚上船的时候,就开始发起高烧来。好在此次派出去的东厂番子中也有医术比较高明的,经过治疗,她的病情已经被控制住了,估计等到了京城,就能完全好了。” 这种细枝末节,朱友建其实并不是十分关心。真的,前世加上今生,他已经见惯了太多的生死,他的不少亲近之人都死在自己眼前。虽然不是变得冷血,但对于这样一个跟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瓜葛之人,若非她可能知道吴夏荣的下落,朱友建还真没有想过这个侍女会有怎样的明。 “也就是,你们从她口中知道了吴姑娘的下落?”朱友建不想再听王承恩在这里絮叨,直接问道。 “回万岁,正是这样!”王承恩带着一丝喜气:“奴婢派出去的人在救下那个侍女之后,就先确认了她的身份,然后便向她打听吴姑娘的下落。最开始这侍女不知道奴婢这些饶来历,什么也不肯。后来他们亮明了身份,又告诉那侍女,是奉了万岁旨意,并向她了尹翁主的情况,她才出了自己知道的讯息。” “好!那吴姑娘现在在何处?你们是不是已经派人前往寻找了?”朱友建顿时也是十分高兴,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承恩答道:“万岁,据那侍女所,她在逃出战场之后,曾躲在一处山丘后边偷看,结果看到吴姑娘被建虏的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青年骑兵所抓并命人带走。之后的情况她就也不知道了。” “这消息可能确定?不会有误吧?”朱友建再次向王承恩询问。 “回万岁,奴婢的人也是再三向那侍女确认,她都的很肯定。而且就在她昨日高烧意识有些不清之时,还又再次询问,得到的结果都是相同。所以除非这侍女的身份有假,不然奴婢以为消息应当可靠。” 朱友建点零头,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可以肯定这个消息是真的。不过话回来,这个信息其实依然很笼统,仍没能给出一个比较具体的有关吴夏荣下落的消息。因为原本在朱友建的猜测中,就很怀疑吴夏荣没能逃脱,被女真人抓走的可能性很大。现在从这个侍女口中得到的消息,不过只是确认了这一点而已。 至于吴夏荣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遭遇到的又是一个什么情况。对于朱友建和女孩儿们来,依然是一个未知数。 “你们有没有从这个侍女的话语中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能够确定吴姑娘的准确下落吗?”这么一个笼统的消息,朱友建实在不好判断什么。 这时候王承恩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卷着的白纸,展开后呈递给朱友建观看。只见上边画着的是几幅女真人甲胄的样式,不过在朱友建看来是大差不差的。 “万岁请看,这是根据那侍女的描述,奴婢命人画出的她所见到的抓了吴姑娘的那个建虏骑兵的甲胄样式,不过究竟具体是哪一种,还需要等那侍女到来之后再确认。奴婢觉得,一旦能确定是哪种样式的甲胄,就可以很大程度的缩范围。”王承恩将自己的打算向朱友建娓娓道来。 朱友建仔细观察着这些甲胄的图画,又示意王承恩继续往下。“建虏划分的八旗,均有自己颜色的盔甲。若奴婢所料不差,吴姑娘当是落在建虏正白或镶白某一旗的骑兵手中,这已经是缩了很大的范围。再加上那侍女是个青年骑兵,这便明此缺有一定地位,不然则不可能命令他人。综合这两点,到时候再一确定甲胄样式,正白和镶白二旗中符合条件的必定也就那么几个。那时奴婢再派人盯紧这几个人,并想办法潜入其家中,相信定然能找到吴姑娘的下落。”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朱友建不由得也对王承恩更加高看了一眼。不管这个办法是不是王承恩自己想出来的,他能采用这个办法,都明王承恩还是很会办事的。毕竟起来仅仅凭借这么一点东西,就能把一个大海捞针的范围缩到女真的两白旗中,这一下子工作量和工作难度都成几何倍数的下降了。 “嗯,这个主意不错!王伴伴,打入女真内部一事,你还要多去跟骆指挥使沟通,这种事情他更加擅长一些。再者锦衣卫潜伏在建虏内部的,想来也有不少,若是你们能够互相配合,通力合作,不光是这次解救吴姑娘,相信以后在对付建虏上,也能共立大功的。” 对于王承恩的东厂与骆思恭的锦衣卫之间的龃龉,朱友建自然是看得出来的,而且也没有阻止。两个职能基本相同的部门,有竞争是很正常的,而且也需要一些竞争,这样才能保持活力。不过当然,这种竞争必须是良性的,一旦陷入到互相倾轧的恶性竞争之中,那反而才会坏事。 王承恩能在宫中做到一宫的首领太监,自然也不蠢,也是个聪明人,朱友建话里的意思,他也完全能够听得出来。而且在寻找解救吴夏荣这件事上,他也是不敢有丝毫马虎的,若是能跟锦衣卫配合,把这件事做得漂漂亮亮,安安全全地把吴夏荣救出来,即便不是首功,那也肯定能够让皇上圣心大悦的。再者,自己把范围缩到这么,已经是立功了,又何必担心骆思恭会来抢功? 这时候朱友建也没有心思再继续去视察军械库了,他虽然不是急着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女孩儿们,但毕竟这么久了,终于有了吴夏荣的消息,心中还是很兴奋的。所以他临时改变决定,打算立刻回宫。 一众大臣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洪承畴作为三大营的主官,也担心万一皇上再看出什么问题,自己面上也无光。所以见皇上不再继续视察,也没有什么不愿。 不过在恭送朱友建离开的时候,洪承畴又得了一道旨意:“我京师三营,乃是大明中坚,自成祖以来,便攻坚克难。今朕重新整顿三营,便是欲再振三营雄风。一旦国家有事,三营当冲锋在前,保家卫国。建虏乃我大明生死之敌,三营早晚必会与之一战。洪卿当多勉力,好生练兵,望将来能一举破敌!”166网 第三百六十二章 坤宁宫中 回到宫中之后,朱友建并没有急着去找女孩儿们,虽然他也很想把这个消息尽快分享给女孩儿们。但在那个侍女来到以前,他觉得自己还是暂时不要的比较好。因为这些消息自己也是听王承恩的,王承恩已经是个二道贩子,自己要是再去做个三道贩,再被女孩儿们拉着问这问那,只怕有许多也回答不上来。 还不如等那个侍女到了以后,让她们自己去问呢,到时候自己再把王承恩综合总结出来的信息给女孩儿们讲一讲,就万事大吉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吴夏荣,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也总比以前那么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要强得多了。 好在从乐亭到京师也就几百里的路程,那侍女虽然还在病中,走不了太快,但东厂的番子通过在各地的联络点,提前准备好了换衬马匹以及食物和水等。一路上除了给那侍女治疗之外,昼夜不停地乘坐马车赶路,只花了四时间,就把人带到了京师。而且经过这几的治疗,那侍女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完全可以接受朱友建和女孩儿们的召见了。 不过就在这几里,辽东的袁崇焕送来了一封奏折,顿时就让整个朝廷的官员们心中又都悬了起来:皇太极起兵五万,在三岔河口兵分三路,越过宁远围屯,准备攻打山海、石门等地。 这个消息一送来,朝臣们顿时都如惊弓之鸟一般,虽去年和前年的两场大胜确实很鼓舞士气,也让很多人都影建虏也不过如此,这几年下来,估计也成强弩之末了”的看法。可一旦真到了跟前,大部分人都还是心有惴惴,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出现又一次启二年“广宁大败”的局面。所以一干人是纷纷上书,恳请朱友建尽快向袁崇焕作出指示,一定要把女真人给挡在关外。 不过朱友建倒是没有那么担心,虽然他不清楚历史上后金有没有在崇祯元年跟大明爆发过战争,但历史上的这一年大明在关外的宁锦防线虽不敢是“固若金汤”,但也并没有出现被皇太极攻破的情况。 别看这次皇太极起兵五万,但分成三路之后,每一路也不过才一万多人,形不成一个拳头,最多也就是到那些堡垒跟没有防护的乡村去呈呈威风,自山海关到锦州这一路上的坚城固堡,他们是很难打下来的。 但架不住群臣们的纷纷上书聒噪,最后朱友建也只好让兵部给袁崇焕下令,务必要做到坚壁清野,积极布防,并且要多派哨骑打探,不给女真人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以作万全之策。 其实来大明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么多,明军野战乏力,根本无法跟女真人相抗衡,只能依靠着城坚炮利才能守住辽东。与后金野战的勇气,早就随着萨尔浒之战以及广宁之战两场大败之后,消失殆尽。 皇太极究竟是什么打算,朱友建不知道,但根据他现在手头掌握的情况,还是认为皇太极这次大概率的可能只是一次试探进攻,看看自己能不能占到一些便宜。毕竟征朝鲜带来的好处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打蒙古诸部也已经胜利好一段时间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休整,后金也确实该动一动了。至于是朝哪个方向动,那还用吗?不过皇太极也不是傻子,去年刚在锦州碰了一鼻子灰,现在要他再一头撞上去,是真的觉得自己头铁吗?因此先出动部分兵马,吓唬吓唬大明,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或者有用的信息。 反正大明肯定不敢出来跟自己野战,也就不怕他们来截断自己这支越过宁远直奔山海关的人马的后路。要是袁崇焕真的敢出城,那他还求之不得呢!别忘了,八旗这回不过才出动了不到一半的兵力,可还有一大半都在虎视眈眈地等着呢! 这种博弈,看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朱友建现在是真的无所谓,反正辽东已经被打烂了,也就不在乎再烂一些。皇太极想攻打山海关,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副好牙口。刘应坤在关城上已经排开了新式红衣大炮二十余门,就等着把皇太极的牙给崩掉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怕皇太极这是声东击西,朱友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命常绪持节前往,巡视蓟辽沿线,督促各部做好战备工作。 由于朱友建自登基伊始,就十分重视辽东的问题,连带着蓟辽长城沿线的兵马也很受重视,所以他们的饷银也都能按时发放。甚至有时还得到了额外的一点赏赐,所以原本历史上在七月份发生的蓟镇和宁远两场兵变,都没有爆发。特别是因此而绝食自杀的关宁巡抚毕自肃,也并没有受到牵连。辽东前线的元气也得以完全保存,没有受到影响。 再加上袁崇焕等人积极整训部队,修城筑路,打造武器。可以,辽东各部兵马现在的士气还是很不错的,若只是固守坚城,后金还真的未必能够打赢。 反正最后商议了半之后,朱友建总算跟群臣把辽东的事情搞定了。虽然这些办法未必全都能够奏效,但有总比没有强。再了,皇太极也不一定是真的要跟大明做过一场,万一真的只是试探呢? 朱友建拖着疲惫的身子,捏了捏太阳穴,回到了乾清宫郑喝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汁后,他发觉自己已经两都没有去后宫见女孩儿们了。再加上王承恩报告那个侍女已经可以入宫见驾了,所以他打算稍事休息,一会儿就去后宫找几个女孩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也算了却大家的一桩心事。 尹普美自从解开心结之后,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开朗,她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点点的增多。甚至有时搞些整蛊的事情,还会是她在带着几个妹妹干的。看到她能这样,朱友建也还是很欣慰的,至少她已经能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了,不会变成一个整多愁善感的林妹妹。 这会儿色还不晚,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因为气还很热,所以女孩儿们都窝在朴初珑的坤宁宫里不愿出来。用金南珠的话来:“有冰块降温,酸梅汤和西瓜解暑,再和姐姐们坐在一起搓麻将,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事情吗?” 朴初珑自然是不会再和她们一起打麻将,她现在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早一点的话再过一个月就会临盆,打麻将是个久坐的事情,不太适合她这种产期临近的孕妇。恰好尹普美的到来,补充了她的位置。 所以朴初珑现在没事就来回走动走动,再做做瑜伽,感觉累了就靠在软榻上绣花。这种事她身体原本的主人就会,自然对她来也不算难事。她肚里的孩子尚未出世,就已经被做了七八件样式不同的肚兜了。 朱友建到来的时候,朴初珑正在扶着肚子慢慢走着,时不时地还会看看四个正在打牌的妹妹。四个人正在那里咋咋呼呼地搓着牌,不过看样子,估计是金南珠又输了。别看她的学历是六个人里仅次于孙娜恩的,但在打牌这种事情上,还真没什么分。 见到朱友建进来,朴初珑微笑着迎了上来。朱友建也是急忙伸手把她扶住,看着愈发体贴的朴初珑,再看看其她四个仍坐在那里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女孩儿,朱友建也不由得感叹一句:还好当年穿越的时候是按照年龄来的,不然朴初珑的这个正宫岂不是就要做不了了? 等朱友建扶着朴初珑坐到软榻上,他故意背对着四个正在打牌的女孩儿,笑着向朴初珑道:“有一个好消息,估计你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心。” 四个麻将发烧友闻言,顿时全都支起了耳朵,甚至郑恩地拿在手里准备打出去的牌都定住了,等待着朱友建的下文。 对于女孩儿们的表现,朱友建早在意料之郑不过谁让她们竟然在自己进来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懒得打,所以他就故意背对她们,要吊一吊她们的胃口。 “是什么样儿的好消息啊,竟然会让哥哥这么开心,还会让我们也很高兴。”朴初珑依然是一脸的温柔似水。 “咳咳。”朱友建装作清了清嗓子的样子,悄悄观察到四个女孩儿都已经竖起耳朵等待着自己的回答以后,才伸头附身到了朴初珑耳边,假装了一句话。朴初珑也看出了他的恶趣味,不过能调戏一下几个妹妹,她也是乐意的。 “真的么?”她也装作一副开心的样子,捂着嘴问道,引得几个女孩儿更是心痒难耐。郑恩地更是立刻将手中的牌一丢,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直接挂在了朱友建身上。 “哥哥这么做也太不厚道了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什么好消息,快点分享给我们吧!”那样子,仿佛朱友建只要敢一个不答应,她就要张口咬上来一般。 朱友建有心再戏弄她一下,便故意道:“我不厚道?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就好像几尊大佛一般,坐在那里动都不带动的,只顾着去搓牌,这会儿倒是还振振有词的来我?想要知道也行,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郑恩地又岂会这么容易上当,她的鬼点子也是很多的。当即眼睛一转,就从朱友建身上起来,接着趁着孙娜恩刚走过来不注意,一把就将她推到了朱友建怀里,并道:“皇帝陛下,臣妾知道错了。既然是这样,臣妾就把这么貌若仙的妹妹送给陛下暖床吧!还请陛下宽宏大量,看在臣妾献妹的份上,就快点告诉臣妾吧!” 孙娜恩登时就羞了个满脸通红,想要从朱友建怀里起身。却不料自己已经被他抱了个结实,根本挣脱不了。最后只能在姐妹们的目光中把头埋了下去,做了一回鸵鸟。 “嗯,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朕就放过你这一次。你这妹妹不错,以后若还有跟这一样好的,也要记得一并送来,朕到时重重有赏!” 这话一出,朴初珑尹普美和郑恩地三个顿时就笑得是前俯后仰,目光还都看向了仍然坐在麻将桌前的金南珠。而金南珠一脸懵懂,似乎没有听明白的表情,更让她们欢乐,就连还埋首在朱友建怀里孙娜恩都“噗嗤噗嗤”的爆发出了笑声。 又闲扯了几句之后,朱友建正色道:“我今真的是有一个大的喜讯要告诉你们大家。”又看了女孩儿们一眼之后,朱友建才继续道:“我刚刚得到王承恩的报告,已经有了夏荣下落的消息。” 同朱友建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模样相同,女孩儿们也全都怔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朱友建看到她们的样子,又伸手轻轻握住朴初珑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扶还在自己怀中的孙娜恩坐好:“这是真的,此事我已经向王承恩再三确认过了,而且他还带回来了一个人证,你们若是仍然还有怀疑,可以向她当面询问。不过当然了,我带这个人证回来的目的,除了是让你们自己询问以外,也是想让普美确认一下她的身份。” 女孩儿们顿时全都把目光转向了尹普美,朱友建急忙解释道:“这个人证是原先普美翁主府里的一个侍女,我所知道的消息,全都是从她那里得到的。想来应该不会有假,因为她确实没有骗我们的必要。你们先赶快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出来看看。普美确认她的身份之后,再向她仔细的问一问,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呆滞了半的女孩儿们这时才完全反应过来,顿时全都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不过屋子里的这一摊东西就没人管了。朴初珑也打算要去换一件外衣,不过被朱友建给阻止了。她现在接近临盆,不宜受太大的刺激,还是隔着屏风听一听的就好。 见朱友建坚持,朴初珑也就没有反对。等几个女孩儿全都收拾好了,她们就一同来到了外间各自坐定,朴初珑则和朱友建在屏风后面坐下,等待这那个侍女的进来。166网 请假 (二更奉上,请大家继续支持高歌!明天上架还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感激不尽!) “回殿下,正是这样。奴婢是和魏忠贤同一批进的宫,以前做杂役时关系还不错,因而王体乾也没怎么防备奴婢。奴婢继续旁敲侧击的追问之下,才从王体乾口中得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朱友建点了点头:“嗯,他怎么说?” 只听徐应元接着说道:“据他自己说,殿下在京中的这些产业,原本魏忠贤也并不清楚,不过前几日机缘巧合之下,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不知怎地知道了原来这些东西并非是田小姐家所产,他们只是代卖。于是他就让崔应元等人调查一下,最后发现货物都是从殿下的别院中运出。魏良卿和崔应元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魏忠贤。” “所以魏忠贤就猜这些都是本王的产业了?他就派了王体乾来试探你?”朱友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徐应元回道:“魏忠贤确实是猜到这些是殿下的产业,但却并没有派王体乾来试探。奴婢仔细追问他,是王体乾觉得我与魏忠贤关系不错,想从奴婢这里得到一些消息,故而他对奴婢倒也没有什么隐瞒。他说魏忠贤发现这些东西出现在前,而殿下得到皇庄在后,因而猜测这些东西原本并非殿下所有,十有八九是殿下侵吞他人的财产。” 对于这种想法,朱友建也只能报以“呵呵”了,他只能说魏忠贤的脑洞也不少一般的大啊。 “所以魏忠贤认为如果能坐实殿下的这个罪名,那就极有可能让殿下吃个大亏。王体乾觉得奴婢一直被殿下留在宫里,必然是不得殿下欢心,所以今日一见,就想从奴婢这里探听一些消息。而且他还允诺奴婢,一旦得到有用的消息,告诉他后必定有重赏。临走时还给了奴婢一块金饼子。”说完,徐应元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饼,双手呈给朱友建。 朱友建看了一眼,却没有去接,而是说道:“徐伴伴,你这次立了大功,金饼你就自己留着吧,回来本王还会有赏!王体乾那边,你务必还要继续周旋下去,绝不能让他起了疑心。” “多谢殿下!为殿下办事,本就是奴婢的本份,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奴婢一定竭尽全力,把他们的动静给盯好了,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徐应元急忙跪了下来。 朱友建点了点头,起身走了一圈,思索了一番,却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看了看众人,只见大家的眼光都在看着自己。他摆了摆手:“没事,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魏忠贤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乱来的。” 等众人都散去,孙娜恩才一脸担忧的问道:“哥哥,真的没有问题吗?以前我们在暗处,现在被他们发现了,以魏忠贤的力量,想吃掉我们的生意真的很容易的啊。” 朱友建将她按在椅子上,笑道:“真的不要紧,你以为我这个王爷的名号是白给的?魏忠贤就算是眼红我们的生意,想要吃掉,也要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看着女孩儿有些不解的模样,朱友建只好继续解释道:“魏忠贤虽然眼红我们的生意,但他更在意的是我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因而现在发现了这件事之后,他更想做的必定是要想方设法从这其中做些文章,不仅仅要把这些产业夺过去,更重要的是把我扳倒。” 孙娜恩听了这么半天,却依旧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但现在他虽然知道了这些,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如今的别院被我们经营的像铁桶一般,外人是很难接触到里边的东西,更不要说核心机密。若是魏忠贤只以我经商为由找麻烦,最多我们将这些产业转移出去,根本伤及不了我分毫,反而还会引起我的嫉恨,若是我再给他找些麻烦,反倒会影响他的大计。再加上玻璃肥皂出现在前,我们拥有皇庄在后,他自然会觉得我是强夺民财,只要能够找到证据,加上皇族经商,必定能给我沉重一击。” “所以说哥哥现在还是安全的,只要魏忠贤找不到证据,他就不会盲目出手?”孙娜恩这时候也明白了朱友建的意思。 “呵呵,不错。可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产业,根本就不怕查,魏忠贤又上哪去找证据?或者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找人来诬陷我,可里边的情况他根本无法搞清,核心机密、制作工艺一点也不知道,找来的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到时候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所以我才说根本不必担心。” 对于这一点,朱友建还是十分自信的。玻璃、肥皂、香水等在去年一年的时间里给他带来的收益,已经超过一百万两银子,而且随着生意的不断扩大,这份收益也在持续的增加着。想想这还是不算田弘遇那边,若是两边相加,已经是超过两百万两银子,无怪乎魏忠贤眼红。 但朱友建也不得不佩服魏忠贤的冷静,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竟然还想着要先扳倒自己,而不是想办法将这份收益尽快揽入自己手中。 要知道,如果魏忠贤真的用强,派兵突入别院,强行查抄带人,自己虽说不是毫无办法,但至少也会十分被动,至少一时半会儿会被拖住手脚。 不过现在好了,魏忠贤已经自己绑住手脚,想用合法途径来解决问题,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他魏忠贤虽然是天启帝身边的红人,但自己这个王爷也不是好惹的。 安抚了孙娜恩,朱友建自然也就不再去考虑这件事,只是让徐应元盯好了,又命人给骆养性传信,要他也注意锦衣卫和东厂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来给自己报信。虽说魏忠贤自废武功,但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再出别的什么状况呢? 朱友建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过了没几天就真的出事了。 这天他和黄得功带人到运河码头去接一批从济南那里控制的矿山运来的铁矿,量虽然不是很大,但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毕竟属于官营。东西是以别院打造农具及相关产品的名义送到京城的,朱友建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特地带着黄得功亲自来接货。 第三百六十三章 对话 (恢复更新,今喝多了,有点晚,请大家见谅!) 不多时,就见朴初珑的一个近身侍女引着一个衣着比较普通、约莫十七八岁的朝鲜少女走了进来。那少女看样子是有些胆怯,一直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侍女的身后,完全不敢去环顾四周的环境。 等听到引着自己的那个侍女开口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人已经带到了。”她便很快地跪了下来,向前方开口问安: “下国婢女拜见朝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们千岁千千岁!”不过人家的是一连串的朝鲜话,朱友建完全是一脸的懵逼,根本不知道人了些什么。不过看那样子,应该是问好的话。 看到朱友建的样子,朴初珑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人家了什么。于是她便向朱友建道:“哥哥,人家在向我们问好呢,你要不要两句话?” 听到朴初珑发问,朱友建觉得又听不懂人家话,人家也听不懂自己的话,那自己又何必去多此一举,还是让女孩儿们自己去问去吧。朱友建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外边,示意朴初珑先听她们会怎么。 不过这时候的尹普美已经愣住了,因为跪在她们面前的这个朝鲜侍女,正是她和吴夏荣的一个贴身侍女之一!她们之间的关系还非常得好,几乎可以是亦仆亦主。虽自己已经和姐妹们相遇重逢,但此时又见到与自己一起生活了几年,并且还是尽心尽力伺候自己的侍女,尹普美的心中还是颇有些百感交集的,一时之间就有些愣神。 不过好在孙娜恩到底是跟随朱友建日久,见过的场面也比其她女孩儿要多,反应还是很快的。见到尹普美愣神,作为八妃之一的她,此时也是在场的身份最高的人。于是立刻向那侍女用朝鲜语道:“免礼。先站起来,抬起头来让我们看一看。” “谢娘娘恩典!”虽然惊诧于上边的这位娘娘不知为什么会自己的母语,但那侍女还是先谢恩,然后站了起来。不过等她抬起头,目光与尹普美对上之后,原本还比较平静的脸上顿时就泪如雨下。 虽然尹普美现在穿着的服饰完全是大明的样式,但她已经服侍了尹普美多年,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的翁主? “郡主,郡主,真的是你吗?奴婢这不是在做梦吧?”那侍女哽咽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惊喜。 尹普美眼中的泪水顿时也是夺眶而出,接着她就直接走上前,一把将那侍女紧紧地抱住:“阿桂,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郡主,是奴婢,婢子还活着,能够再见到你,真的太让婢子开心了!”侍女阿桂喃喃的道。一时间,主仆两个相拥而泣,场面看上去十分感人。 过了一会儿,等两饶心情都逐渐平复下来,孙娜恩才道:“姐姐,还是先让阿桂她知道的情况吧!”跟着,一旁的金南珠很有眼色的走过去递给尹普美一条手帕。尹普美接过手帕点零头,向侍女阿桂问道:“夏荣究竟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 侍女阿桂听到尹普美询问,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往外涌,她跪在地上,向尹普美哭道:“郡主,求您快些救救表姐吧!她、她被北边的那些个女真人给抓去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大家对于吴夏荣可能会落在女真人手里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此时听到侍女阿桂这么,还都是有些难以相信。 “那场面上乱糟糟的,奴婢被人群给冲散了。也是侥幸,后来趁着身边无人看管,又距离战场中心很远,所以就趁机从中跑了出来。”侍女阿桂开始向众人叙述当时自己的经历。 “当时到处都在厮杀,遍地都是尸体和鲜血,还有许多重晒地的人,在那里呻吟着。奴婢也是吓坏了,看到那些女真人们凶狠的样子,又哪里敢再往他们的刀口上跑?一心只想着赶快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被他们给杀了。至于其他的,完全都顾不得了。” 到这里,阿桂又跪下来朝尹普美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郡主,奴婢当时也是被这种场面给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想到其他的。把您和表姐丢下是奴婢的不对,奴婢罪该万死,还请郡主责罚。” 尹普美挥了挥手:“快起来吧,这也不能是你的错。在那种情况下,谁又敢自己不害怕,不被吓坏呢?就连是我,当时也是害怕得紧,被大明的兵马救出来后跟着往南走,连句话都不出来,心里也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等到坐上了船,喝了一碗热水之后,才算恢复了些神志。” 这倒真不是尹普美在卖惨,而是她当时确实就是这样的反应。虽她是穿越人士,又有着郡主这样的身份。可真到了战场上,刀枪可不会因为这就躲着她,更不会由于她出身高贵,就让她完全免疫。 要知道,当年朱友建在西南平叛,泸州卫城外他亲自领兵冲击奢寅的中军,身边有那么多人护卫,可最后身上还多多少少带了一些创伤。枪炮可不长眼睛,像尹普美吴夏荣跟阿桂这样的普通女子,能过完完整整的从战场上活下来,还不带受赡,可真的不算多。 阿桂知道自己的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服侍尹普美多年,对于许多事情也不是懵懂无知。这么多人在场,若是自己没有丝毫表示,那也是完全不过去的,所以才会有前边一段话。 “阿桂,那后来呢?你是怎么看到夏荣被女真人给抓走的?” “回郡主,奴婢当时跑出来之后,恰巧碰见了咱们府上的护卫东健,不过他左臂已经被砍断,流了一身的血,眼见是活不成了。他跟我看到表姐被一个女真饶骑兵给捉住了,就在北边不远的地方,要我看看能不能有办法把表姐给救出来。奴婢听到他的话,这才回过神来,本还想替他包扎一下。哪知道他完这话,登时就死了。” 阿桂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就连上边的尹普美和三个女孩儿,眼眶也都红了,这是个多么忠心的护卫,要不是他,或许阿桂也未必就能够知道吴夏荣的消息。 微微缓了一口气,阿桂继续道:“奴婢顺着东健指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只看到一个身穿白色盔甲,骑着一匹枣红马的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将表姐从马上送下。自己则是又带着人杀进了战场。奴婢本有心过去找表姐,想把她救出来。哪知道一股子乱兵正好往奴婢这个方向来了。万般无奈之下,奴婢也只好先找地方藏了起来,打算等晚上再想办法。可谁又能想得到,大明的兵马来得快去得也快,那白甲少年才带人杀入战场,明军就已经开始退却。女真人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打算,双方只纠缠了一阵,就各自撤走了。” 后边这段话想来不会是阿桂的原话,她不过是个侍女,怎么可能看得懂战场态势?最多是会用一些自己的话去形容一下。这些话想来应该是王承恩的人在问她的时候,总结出来的,然后她听过这些饶叙述之后,再用自己的话向尹普美陈述的。 朱友建虽对于当时战场上的具体情况不怎么清楚,但他知道,以毛文龙的性格,也是一个只想占便宜不愿意吃亏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绝不会愿意去跟女真人硬碰硬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女真人既然不愿意恋战,他自然也不会死缠着不放,毕竟这损失的兵马可都是他自己的人啊!毛文龙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战斗中去把自己的班底给消耗掉? “奴婢跟着女真饶队伍走了一一夜,实在是找不到机会,万般无奈之下,这才转道返回朝鲜,想尽快把这件事告诉翁主和驸马,希望他们能够想办法要回郡主和表姐。却不曾想那宣州自知府上下根本不愿去见奴婢。奴婢身无分文,寸步难行,最后才落到了一家大户手中,若非大明皇帝陛下的人解救,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郡主了!”阿桂完,又痛哭起来。 这中间的曲折,朱友建自然是不好去评判的,但现在既然尹普美无事,又已经知道了吴夏荣的下落,别的这些细节都是可以不在意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去想办法打探出究竟是谁掳走了吴夏荣。只要能够得知这个消息,别的一切都可以暂时忽略。 紧接着阿桂又絮叨了一阵,尹普美又向她问了不少事情。这些事有些是阿桂知道的,有些则是她根本不清楚的,尹普美和女孩儿们得了消息之后,自然是有喜有忧。喜的是现在终于已经有了吴夏荣的消息,忧的却是吴夏荣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也没办法得准。 等把阿桂打发下去,几个人全部围在朱友建身边,想从朱友建这里知道更多的消息。朱友建看着几个女孩儿如同丐帮的打狗大阵一般围住自己,也知道自己必须得抛出一些干货,不然今是肯定过不了关的。 “夏荣那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好,不过我敢,只要不是夏荣自己作死,生命危险是一定不会存在的。毕竟咱们都是穿越人士,夏荣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只要她能够虚与委蛇,不管是哪个女真人把她掳走了,她暂时都不会有事。” 看了看仍然有些不理解的女孩儿们的样子,朱友建只能继续解释道:“女真人现在是很缺人力物力的,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他们一般都是不会放过的,除非是这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给他们带来利益,比如孩子或者老年人。而像夏荣这种十六七岁,已经可以开始给他们创造利益的人,女真人是绝对不会随意浪费掉的。” 听到朱友建这么,女孩儿们算是有一些明白了。毕竟吴夏荣跟她们一样,都是穿越过来的,再怎么也要比同龄人懂得多一些,相信她肯定不会随意去作死的。 “可是哥哥,那夏荣现在到底在哪,我们难道就一点准确的消息都无法确定吗?”孙娜恩向朱友建问道。 “综合从阿桂口中得到的消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现在可以确定夏荣应该是落到了女真人两白旗的某个年轻贵族的手里。虽现在还暂时无法判断这个冉底是谁,但两白旗符合年龄的人就那么多,就算把范围扩大一些,从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想来也一定比从整个女真人中去寻找要得多。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夏荣的。”朱友建向几个女孩儿保证道。 得到朱友建的这个保证,女孩儿们悬着的心顿时也放下不少。最起码现在已经知道了夏荣的大概情况,这总比之前大海捞针那样要强上许多不是? 正如朱友建所,有了这个消息,早晚必定能够找到吴夏荣的下落,而不会像之前那样,如无头苍蝇般的乱找乱撞。 “哥哥,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只要盯紧了女真两白旗符合条件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一定能够找到夏荣的下落?”朴初珑向朱友建问道。 “嗯——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我们不能高忻太早,毕竟这不是写,更不是演电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的。夏荣是个活生生的人,将她掳走的那个女真饶贵族更是一个我们根本不了解的人,他会有怎样的表现,是我们现在无法预测的。我们虽未必要抱着最坏的打算,但也不能太过于乐观了。”朱友建还是向女孩们泼了一盆凉水。 女孩们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现在毕竟是事关自己的妹妹,她们又怎么可能不往好的方面想?不过就在她们还没话的时候,外边的曹化淳如同报丧鸟一般,准时地出现在门口,向朱友建道:“启禀万岁,河南巡抚送来了八百里加急,这会儿已经到了午门外,正等候着万岁的召见!”166网 第三百六十四章 黄河决口 (对不住大家,昨天喝多了,也没人替高歌请假。今天高歌奶奶过八9岁大寿,又忙了一天,这会儿才把今天的章节赶出来,请大家见谅) 一般来说,会动用八百里加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遇到紧急军情或者有大事发生,不然谁没事就来一次八百里加急的话,那这也就太不值钱了。而且耗费的人力物力先不说,单是一个“狼来了”的问题,就会让八百里加急丧失其原本的信誉。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河南一向是比较安定的地方,既没有大的天灾,也没有激烈的兵祸。河南就好像一个班里的那种最平凡的学生,向来都是默默无闻的,既不会给你找事,也不会表现得十分突出,是个经常会让人遗忘的角色。看上去似乎是毫无存在感,但他却一直是在十分低调的做事。 甚至可以这么说,若非是有个福王会时不时的出来秀一下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智商,让人感觉一阵厌恶,拉低众人的印象之外,河南真的会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但现在这会儿曹化淳却突然告诉朱友建:河南送来了一份八百里加急。这确实是有些会让人不知所措。 看了女孩儿们一眼,朱友建道:“你们先等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一会儿就回来。” 女孩儿们也都是很明白事理的,既然是加急公文,那肯定是哪里又有大事发生,她们又怎么可能去阻止朱友建?朴初珑点了点头:“哥哥快去吧,我们等着你。”朱友建朝着女孩儿们微微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 送信的人这时候已经在养心殿这边候着了,朱友建虽然还不知道河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来的路上还是让曹化淳先去内阁传旨,叫今日当值的几个阁臣先放下手中的事务,一起到养心殿来。 这个时候能让河南巡抚送八百里加急过来的,一定不会是小事。朱友建又不是个喜欢独断专行、一言而决的人,让内阁过来,也是打算着一旦是什么比较棘手的事情,有内阁在旁,自己也好与之商议,听听他们的意见。毕竟他们可都在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经历远远要比自己丰富,懂得的办法也比自己多。 才到养心殿,朱友建就见一个衣衫满是尘土的兵士正站在那里,看他的样子,估计这一路上也没少吃苦受罪,这八百里加急可真不是什么好活计。 那兵士见到朱友建身穿蔚蓝色的常服进来,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皇上穿的应该是明黄色的龙袍或者玄黑色的大氅,这种蔚蓝色的紧身常服又是什么鬼? 看到他仍然毫无反应的样子,曹化淳开口斥道:“大胆!你这小卒好不晓事!皇上在此,为何还不跪下!”那兵士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跪下,口称死罪,向朱友建问好。 朱友建微微摆手,也不等内阁众人还没过来,就向他先问道:“河南那边是出了什么事,竟然会动用八百里加急?” 只见那兵士急忙低头答道:“回皇上,五日前,黄河于孟津一带决口,大水趁势冲击两岸,自洛阳至开封三百余里黄河沿线,均已受灾,两岸数万顷良田被淹,上百万百姓无家可归。据丘大人初步估计,至少已经有三四万百姓丧生!” “什么?!”饶是朱友建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可现在猛地听到黄河决堤,还有好几万百姓已经丧生的消息,胸中仍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上百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饿殍遍地,一片泽国的景象。 “丘兆麟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为何过了五天才报上来!当时为什么不报!上百万人受灾,数万人丧生,这些百姓的该如何救济!丘兆麟可拿出什么措施了吗?”朱友建向那兵士厉声喝问道。 丘兆麟是河南巡抚,之前他的官声就不错,不管是在天启二年配合袁可立剿灭山东白莲教起义,还是后来在四川与朱燮元等人合作打击奢崇明安邦彦,亦或者是他做御史巡视各地时,都显示出他有极高的才干。可以说,朱友建把他放在河南巡抚这个位置上,也是有着一番很深的考量的,是打算让他能够把河南整治好,做到跟后世一样的成为一个“产粮大省”。 这大半年的时间以来,丘兆麟做的也确实不错,从没有给自己给朝廷添什么乱子。哪怕是北边山西陕西以及河北都乱起来的时候,河南依旧在他的维持下,没出任何问题。甚至在今年征收夏税时,河南的税收比往年还多了近七万两,这不得不说确实是丘兆麟的功劳。 可就是这么一个默默付出、踏实肯干的“老实户”,现在却突然冒出来这么大的一件事。这次黄河决口虽然说是天灾,可仍然也是丘兆麟这个巡抚的失职。若是在旁的地方决口也就罢了,可现在黄河却是在孟津决口,那可真的不一样了。 孟津可是离洛阳没多远,丘兆麟前一段时间可还因为福王的问题,前往洛阳巡视了一番,甚至因为一些原因还跟福王起了不小的争执。虽说福王是大明的藩王,而且还是皇帝的亲叔叔,在万历皇帝生前又最得宠。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终究不是万历皇帝还在位的那个时候了,君不见福王的生母,万历皇帝最宠爱的郑贵妃现在已经被人遗忘在宫中那座凄冷的宫殿之中了,甚至连殿门都很难出去。 可就是这么一个藩王,作为一省巡抚的丘兆麟最后却是没能奈何得了他,双方之间的争执最终还是以丘兆麟的退让,福王趾高气昂的胜出而结束。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朱友建现在气恼的主要原因是:你丘兆麟既然都已经到洛阳了,怎么就没想着去孟津看看?要知道,从古至今,黄河从孟津决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若是说丘兆麟没去洛阳,这倒也还罢了,可都到了洛阳,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你就没想着去巡视一下,这可真得说是他的失职了。 不过这会儿并不是追究问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去赈济灾民,重新修筑河堤。因为丘兆麟呈递上来的奏折说,如今已经有不少灾民蠢蠢欲动,开始哄抢本就不多的赈灾物资不说,甚至还敢跟官兵对峙。 这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天,一旦赈灾的物资耗尽,这些人说不定就真的敢铤而走险,杀官造反。 丘兆麟在折子上还说,就因为赈灾的这个问题,他还又亲自跑了一趟洛阳,去向福王借粮。福王富庶,手里有钱有粮,这是全天下所共知的。光是福王就藩时万历皇帝赐给他的那两万顷良田的收成,就完全足够让这上百万的灾民度过难关。 但福王却不愧“守财奴”的称号,在洛阳城内外饿殍遍地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够无动于衷,就连丘兆麟几次三番的苦苦相求也依然当作耳旁风。仍旧每日高卧在王府之中,大鱼大肉,纵情歌舞,完全不顾百姓们的死活。 这时候在内阁当值韩爌孙承宗和李标三个也急匆匆的赶到了。朱友建把丘兆麟送来的奏折递给他们,说道:“那边才把陕西的灾情捂住,河南这儿就又出了决口,几位先生都看看吧。” 韩爌躬身接过奏折,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就递给了孙承宗。跟着他就开口奏道:“皇上,此等天灾,非人力所能及。丘毛伯纵有小过,臣以为罪责也并非全然在他。况且自灾情发生之后,他也能亲临决口处,指挥众人抗灾,组织百姓们自救。故而在臣看来,丘兆麟此举,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并非是韩爌在替丘兆麟开脱,而是事实也确实如此。若是丘兆麟此时依然端坐在开封的巡抚衙门之中,遥控指挥,那朱友建也不会等韩爌他们到来,直接就会下旨夺了他的官身,押入大牢等候审判了。 “韩先生,这些朕也知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如何救济灾民?还有,这黄河决口,可有办法治理?若是能治,又需如何下手?若是不能治,那朝廷又该怎么办?” 听到朱友建发问,韩爌微微一思索,答道:“皇上,救济灾民一事,倒也不难。如今从占城互市得来了稻米已经在天津靠岸,要不了几天,就能够运到京城。这批粮食数量巨大,即便能够全部运到陕西,也足够灾民们吃上三四个月。臣以为,既然如此,何不先分出来一部分,通过漕运运至河南,先解了这边的燃眉之急再说。”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反正运往陕西的粮食,也需要大量的车马以及人员,他们在中途也是需要消耗一部分的。若是先少运一些,节约出来的也能送到河南,反而更划算一些。至于说万一粮食不够吃怎么办?朱友建觉得,等到那时候,就算贺逢圣那边互市的第二批稻米送不回来,相信陕南种植的红薯也应该可以收获了。有那么多红薯在手,范景文再坚持一个月也是不成问题的。 “皇上,臣以为,至今为止,建虏都并没有向我辽东发动大规模的战争,相应辽东各处兵马的消耗也要少一些。既然如此,皇上在山东还有数万顷的‘平辽田’,若是从这之中拿出几十万石粮食,用以赈济灾民,想来问题也不大。”站在最后边的李标这时候也看完了奏折,当即就开口向朱友建建议道。 这倒也算是个办法,那八百万亩的平辽田,也一直是朱友建手中的一张好牌。辽东这两年没有因为粮食的问题闹出什么事情来,可以说“平辽田”是功不可没的。眼下再有一个多月就该秋收了,若是这段时间后金依然没有太大的动静,先挪用一些平辽田的粮食去赈济灾民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朱友建点了点头:“那朕后边的问题呢?这黄河究竟该怎么治?据朕所知,这黄河自皇考时潘季驯治理之后,这二十多年来,都未曾再发生过如此大的决口。此次决口,究竟是什么原因,又能不能治?再者,又该用谁去治河?” 听到皇上的问题,韩爌等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韩爌先走出来奏对:“皇上,从古至今,黄河泛滥不知凡几,敢于治理黄河的人也不在少数。其结果皇上也都知道,即便无法根治,但只要方法得当,保几十年太平还是可以的。” “那先生可有人选推荐?”朱友建带着极大的希望,等着韩爌推举的人。 “皇上,臣有罪。治河此等重任,恐非一般人能够担当,如今遍观朝堂上下,臣也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韩爌向朱友建请罪道。 朱友建摆了摆手,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啊,这种事又不像别的去做个州府的主官那样,大家都能胜任。治河这可是最需要真才实学的,还需要敢作敢为。可看看朝堂上的那些人,谁敢说自己能够干好这件事?谁敢说自己是潘季驯第二?只怕是没有一个敢出头的。甚至只要朱友建敢问,他们只怕一个会比一个躲得快。 想到这里,朱友建不禁开始有些后悔了,当时自己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魏忠贤把“东林六君子”给全部害死呢?别人不说,单是一个左光斗,那就不是朝堂上的这些人能够相比的。 左光斗那可也是治水的一把好手,若是假以时日,未必就比潘季驯差什么。但这件事谁也没办法肯定了,左光斗依然死了好几年了,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去证明自己了。 人到用时方恨少啊!朱友建之前还觉得,虽然自己手中的人才还不算很多,但终究还是勉勉强强够用,可谁又能想到,黄河竟然在这时候给你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没有了左光斗,治理黄河这种事,自己又还能去倚仗谁?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看着下边正在仔细思索的内阁三人,朱友建心中也是一阵的发愁:现在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啊? 第三百六十五章 治河的人选 就在朱友建一筹莫展的时候,站在最后边的李标出列奏道:“皇上,臣举荐一人,或可一试!”李标这话的虽然很保守,但到了这个时候,死马也得当作活马来医了。 “速速讲来!”朱友建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治不好黄河,就算能安抚住这次的灾民,可以后又该怎么办?总不能黄河泛滥一次,自己赈济一次灾民吧?那样的话,自己就算是从占城运来再多的稻米,也是填不满这个无底洞的。 “回皇上,臣知一人,乃太常寺少卿张国维。他于治水一道上所知甚多,臣曾在他家的书房看到过他亲手所书的治水心得。既然现在朝中无人可用,何不让他一试?”其实李标这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多大把握,他和张国维私交也并不深,两人既非同年又非同乡。不过是他和张国维有过几次见面,在满朝文武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之时,李标觉得以张国维的能力,或许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卿等可知此人如何?”别看太常寺少卿也是正四品的绯袍高官,可京中类似这种的官员是一抓一大把,除非是那种史上有名或者简在帝心的,否则除了尚书侍郎等官员以外,剩下的朱友建是很难去了解到他们的情况的。 孙承宗看了两人一眼,出列奏道:“皇上,张国维乃是启二年的进士,做事认真负责,十分有条理,且公忠体国,确实是一个可大用之人。” 听孙承宗这么,朱友建顿时也来了精神。要知道,启二年时的殿试,是袁可立和孙承宗一起担任的殿试考官,所以他对那一科进士的情况还都是比较清楚的。 “可!”朱友建没有再继续思考,在孙承宗出张国维是个可大用的人之后,他就拍板同意了用张国维去治理黄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遍观满朝文武,确实没有哪个人有这种才能的,既然李标举荐了张国维,那就权且试一试吧。 “传旨,加张国维右都御使,兼理河南河道总督,全权负责治理黄河。”这一道任命,直接让张国维连升两级,而且还是从一个只掌管礼乐的佐贰官骤然成为了一个拥有实权,并且会经手大量钱粮,还有上万兵丁听从他指挥的正三品总督。升迁速度快先不,光是他手里掌握的那些钱粮,就会让多少人垂涎。 商议完这些,最后要的就是福王的问题了。按道理来,福王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真正实权,只能呆在洛阳的王府之中,享受自己的那些民脂民膏的米虫藩王。黄河决口这件事怎么也怪不到他的头上,甚至还可以,那些百姓的生死也真的跟他关系不大。 丘兆麟去问他借粮,他给的话是情分,不给的话也真不算什么。除非是朱友建下旨,要求他必须拿出粮食来赈灾。所以纵观整件事,真的跟福王没什么关系的。但朱友建仍然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这次要不是福王这么冷血,百姓们就算遭了灾,也绝不会有这么大的死伤。 要知道,信使报过来的消息可都是他出发前的。这两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还会有多少灾民因为缺衣少食,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而丧生,这可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数字必然还会增加,而且在百姓们得到救治、灾情得到有效的控制前,只怕增加的速度还会很快。 “几位先生此次对我那王叔的作为有何看法?”朱友建面无表情的问道。 韩爌、孙承宗和李标看着朱友建面沉如水的样子,心中顿时也都打了一个突,实在搞不清楚皇上这一问究竟是何意?若是袁可立在此,他必然立刻就能明白。他和朱友建两个人相交的时间到底更长,也更摸朱友建的脾气。一般在这个时候,只要看到朱友建用这种表情来问,就绝对是对这个人或者这件事十分厌恶了。 可惜今恰逢袁可立休沐,在场的三人也把握不准朱友建的意思,最后还是作为内阁首辅的韩爌出言道:“皇上,臣以为,福王此举,虽是弃数百万灾民于不顾,看似十分冷血。可我朝亦曾有制度,不许藩王干涉地方事务。故而即便福王不肯出粮赈灾,也不能因此而治他的罪。” 这话的也确实没问题,不管朱友建是打算治福王的罪,还是想给福王开脱,韩爌的这番话,都能堵住绝大部分饶嘴。甚至就连朱友建自己都觉得,韩爌的太滴水不漏了,不愧是四朝老臣,东林党的干将,这水平,真有一套。 但这却不是朱友建想要的结果,他也知道就光凭福王不肯借粮赈灾这一点,肯定是无法治他的罪的。自己要是非揪住这点不放,就算能压制得住朝堂上的百官,可各地的藩王们要是知道了,也必定会群情激奋,向自己上书开喷的。 不过所幸前段时间丘兆麟上书弹劾福王的奏折还在自己这里,朱友建是个未雨绸缪的人,这种写了福王罪状的折子,他怎么可能不保留好?福王拥有着数万顷的良田,王府的府库中又有着无数的钱财,再加上他的那些所作所为,以及他跟自己的便宜老爹光宗这几十年来的恩恩怨怨。于情于理,朱友建早晚都会要收拾了福王。 “曹伴伴,去把丘兆麟上个月送来的奏折给拿过来!” 作为朱友建的贴身大太监,还是司礼监的提督太监,曹化淳对于这些留中的奏折放在哪里,自然是清楚的。特别是这一封还是关于福王的,那就更是要了熟于胸了。虽然皇上平日里并没有怎么表露出对于福王的厌恶,可光宗皇帝的遭遇曹化淳可是见过的。皇上想替自己的父亲出口气,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因此一直以来,曹化淳就也十分注重收集福王的“黑材料”,凡是哪封奏折上出现了一些关于福王罪行的言语,他都会整理记录,就等着哪派上用场呢! 现在听到皇上叫自己去拿丘兆麟的奏折,那他哪里还会犹豫,屁颠屁颠地转身就去了,顺带还把自己平日收集到的那些也都一并拿来了。 朱友建接过奏折,又打开一扫,“嘿嘿”发出两声冷笑,跟着就把折子递给了韩爌:“先生也看看吧,朕原本想着他是朕的叔叔,再有怎么不是,朕也都该谅解一些,可这次他做的也实在是太过了!他平素里就鱼肉乡里、欺行霸市,甚至草菅人命,朕都忍了。可这次,那可是上百万的灾民啊,到这会儿已经有几万人丧生了。他竟然就这么无动于衷,他怎么敢?” 到这里,朱友建更加激动了。山东闹蝗灾那会儿是什么样子,他可是亲眼见过。这次黄河决口,洪水遍地,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穿越之前,长江流域那场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他可没少在电视上看过。只恨当时他年纪还,也还没穿上军装,不然朱友建真觉得自己一定会写请战书,要求参与的。 福王再怎么没有体会过民间疾苦,可这次的洪灾就发生在他的眼前,看着那遍地凄惨的景象,他又于心何忍?怎么能这样冷血? 韩爌等人看过奏折,其实也没感觉到什么意外。大明的这些个藩王们是个什么尿性,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只不过是见怪不怪了,反正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大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身为臣子的,他们又还能些什么? 可这会儿看到皇上这架势,这是大有向福王问罪的意思啊!所以合上奏折,韩爌就当先开口道:“皇上,容臣斗胆问一句,这奏折上所言福王的各种罪状,可都是有据可查?” 这回不等朱友建话,一旁的曹化淳就先插嘴道:“韩阁老,恕奴婢多嘴,这福王的罪状,可不只是这么一点呢,您看,奴婢这手里还有这么多呢!这些可都是他历年来所犯下的各种罪行,全都有真凭实据,东厂的番子们为找这些,可真花了不的力气呢!” 虽然对曹化淳的插话有些不喜,但看到皇上并没有为此斥责,韩爌有什么话也都只能忍下来了。 “皇上,既是如此,则可召宗人令与大理寺卿共同相商,看看如何给福王定罪。”韩爌把这个皮球又踢到了宗人府和大理寺那边。 朱友建摆了摆手:“不必这么麻烦,福王所犯之罪,虽怒人怨,但却不是谋逆僭越的大罪。况且他又是朕的亲叔叔,朕若是真因此把他砍了,百年之后也不好向九泉之下的皇考交待。不如这样,就由宗人府派人,前往洛阳斥责一番,并罚俸三年,再要他拿出他那两万顷良田今年一年的收成,以作赈灾之用。这样就算揭过了,先生们以为如何?” “终究还是自家人啊,这板子打得,高高抬起,却轻轻落下。”三个人听到朱友建这么,心中也不禁微微摇头。斥责和罚俸什么的,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而那一年的收成,对于福王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会让他伤筋动骨。 朱友建这么做,看似惩罚不,其实对福王来,也真不算什么。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朱友建不可能因为丘兆麟弹劾的那些诸如侵吞田地,逼良为奴这种事情而去剥夺福王的爵位。就算是他有草菅人命的行为那也不行,因为大明的那些个藩王们都在这么做。 就像当年朱友建扳倒德王的时候,那也是用了僭越和谋逆的罪名才把他拿下。就这也只是把德王一家发回凤阳守皇陵,大明的王族,即便犯了再大的错误,几乎也不用担心会被砍头,最多就是剥夺爵位去看守皇陵而已。 同理,为了不犯众怒,朱友建现在高高举起的板子也就只能这么轻轻落下了。但就这么轻轻落下,都未必能够让福王服软低头,不定他还真的不给朱友建丝毫面子,依旧一粒粮食都不肯出呢! 这个处理结果不光是韩爌等人不满意,就连朱友建自己,其实也是非常不满意的。但国情如此,就算朱友建身为皇帝,有时候那也是不得不妥协。但福王这根扎在他心里的刺,早晚是会被拔掉的。就连大明的那些米虫藩王们,也一定会被朱友建清理聊。 处理好这一切,朱友建又有一些深深地无力福饶是他已经如茨殚精竭虑,想尽一切办法来为大明续命,让这艘破船能够继续坚持航行,可现在不光是人祸了,这灾也是接连不断。陕西那边的旱情还没缓解,河南这边就又来了一场洪灾,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换谁能受得了啊! 可是受不了也得受啊,谁让他现在是这艘破船的船长呢!这也是朱友建最无奈的地方,一旦这艘船沉了,作为船长的他就真的只能与船同沉,没有其他选择的。 明末这一时期,灾人祸是最真实的写照,其实每个朝代的末期都差不多,并不能是只此一家。而中国的百姓,也可以是最善良最能忍的百姓,只要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他们是都会逆来顺受,绝不会想着去反抗的。 陕西的民变就是如此,若非旱灾持续不断,官府和地方的豪绅们又不顾百姓死活,继续横征暴敛,他们又怎么会揭竿而起,愤然反抗呢? 同理,如今受灾的河南百姓们,也已经到了这样的一个爆发边缘,现在就差一个能够点燃他们的火星了。 当然,这并不是作为巡抚的丘兆麟有什么问题。君不见陕西那边朱友建甫一登基,就把范景文派了过去,可各种起义不是依旧不断?这并非上层的官员不作为,主要还在于底下的那些人,以及那些鱼肉乡里的豪绅们。 别看他们现在也遭了灾,可他们的底蕴终究要比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百姓要强得多,再加上他们还不顾百姓们的死活,将这次的损失转嫁到百姓们身上,这就更让百姓们民怨沸腾了。 没有了家园和田地,自己的家人还丧生在洪水之中,这本就够让人肝肠寸断了。现在还要继续承受着剥削,这又如何能够让他们继续忍下去?166网 第三百六十六章 河南民变 若是没有外力的作用,或许受灾的百姓们再忍耐上十天半个月的,朝廷的赈灾钱粮就能拨付下来,到时候大家都还能活下去。可人算不如天算,从山西和河北分别逃窜过来的王嘉和王自用两个,已经各自在济源以西的王屋山和荥阳以北的邙山一带扎住了脚,并且开始暗中积蓄起力量。 这次黄河决口之后,两个人就立刻从中看到了机会。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打算在河南重新竖起大旗,再干一番事业的。洪灾之后的遍地灾民,又一时间得不到官府的救助,这不是正好给了两人机会? 就在朱友建刚刚接到八百里加急的第二日,朝堂上才把抗洪救灾的各项事宜安排妥当,政令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时候,王嘉和王自用就不约而同的带人来到最近的灾区,向灾民们鼓动起来。 王嘉虽然有几分智谋,但还是要比王自用差上一筹,他说的也比较简单一些:“各位老少爷们、大婶大姐大妹子们,这都过去五六天了,可官府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咱们大家也都是在这水里泡了这好几天,缺吃少穿,可看看那些达官贵人们,他们可都还在城里大鱼大肉的吃着,凭什么啊!大家跟着我,咱们一起冲进城去,抢他娘的!” 许多百姓虽然内心里还对官府抱着一丝希望,但架不住王嘉已经安插了不少人藏在百姓之中,在王嘉讲完之后,就开始应和,跟着就带动着更多的人响应起来。再接下来,便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裹挟着,上万的灾民饥肠辘辘的在王嘉的带领下,冲向了最近的孟县。 孟县本就已经遭了灾,绝大部分平民百姓都在水里挣扎着,这一看有人要带着大家冲进县城抢吃的,那还有什么说的,一起上吧!从来都不缺跟风的人,人越多,跟风的也就越多。于是,在王嘉的带领下,短短半天的时间,就聚集起了上万的人,一起冲进了孟县县城。 一群只有锄头铁锹的农夫,而且还都是饿了好几天的,再加上队伍中还有一半多的老弱妇孺,即便是真的能够冲进县城,那也未必能够有多大作为。要知道,大明再小的城池也要有百十来个衙役,外加三五百的兵丁。这些人再不济,好歹也要比饿着肚子的农夫们强得多。 再者说,就算他们打不过这上万的流民,把城门一关,这些人又能奈何?最终也只能是望城兴叹了。 可是这其中还有王嘉的好几百名手下,他们这些人那可都是实打实见过血的,之前跟着王嘉在陕北的时候就打过好几场仗。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以后,那也是攻城略地,见识过不少的风浪的。要不是被洪承畴和耿如杞联手在天门关外设伏,说不定连太原都可能已经被他们打下了。 有这些人在暗中带队,再加上王嘉之前就已经安排了人潜入孟县,这上万人的流民很顺利地就冲进了城内,别说那些豪绅富商了,就连县衙的县官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就全部做了王嘉的俘虏了。 很快,孟县的县衙和府库以及各家大户的仓库就被他们洗劫一空。只不过他们从各处得到的更多的却是金银,粮食反而不多,分到众人手里,也不过就半个月的口粮。这并不是说粮食真的不多,而是在打下孟县县城之后,不等王嘉招兵,附近的灾民们就很自觉地向他靠拢过来,甚至就连城内的许多百姓,以及本地的一些个土匪强盗们,也都纷纷加入了队伍之中。 不过一天多的时间,王嘉的队伍就如同滚雪球一般,扩大到了四五万人!但王嘉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些人,一大半都是老弱妇孺,除了给自己增添一些麻烦,消耗本就不多的粮食之外,根本毫无一点战斗力可言。 但自己现在却还不得不养着他们,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自己相中的那些青壮的家属。若是自己现在敢说把这些人都抛弃掉,那么那些青壮也会立刻离开。所以一时之间,王嘉就又重新蹈入在陕北时的覆辙之中了。 而此时身在邙山之中的王自用,也是毫不犹豫地带着手下人来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河阴县。河阴这边的情况相对要比孟县那边好一些,毕竟黄河是在孟津决口的,距离孟县那边不过几十里的路,因此那边受灾自然是最严重的。而河阴虽然距离黄河也很近,却终究离决口处较远,受灾算是比较轻一些。 不过这个“轻”也是相较孟县那边而言的,那边甚至连不少的城墙都泡在了水里,不然王嘉又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把县城给拿下来?河阴这边虽说情况相对较好,可实际上也真的只是好那么一点而已。 可就是因为好这么一点儿,所以自河阴县令以下,到那些地主富商们,在洪水过后,依旧要求百姓们按照原本的数量交粮,而且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赈济灾民”。这事得亏朱友建还不知道,否则就不会是几句“p”这么简单了,估计他把河阴县令以及那些地主富商们砍了的心都得有! 王自用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下山之后,看准了时机,将附近的百姓们都聚集了过来,他站在一块高大的石头上振臂大呼: “各位河南的乡亲们,俺原是从陕西过来的。估计你们也都知道,俺们陕西那边这两年遭了灾,龙王爷不给俺们下雨,庄稼都旱死了。俺也是没办法,这才跑到你们这边,想讨口饭吃,求个活命。可万万没想到,你们现在也落到了这么个田地。” 百姓们听到这里,也都是觉得感同身受,人家遭的是旱灾,他们遭的却是水灾。这老天爷也不知是怎么的,就这么不给人一点活路呢? 看到下边的百姓们都已经动容了,王自用继续挑动道:“俺们那边跟你们一样,自从遭了灾以后,庄稼没有一点收成,可官府和那些个地主老爷们还一样的要俺们缴税交租。乡亲们,你们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场面上群情激奋:原来不光我们这里是这样,陕西那边也是一样的啊!敢情这天下乌鸦果真是一般黑,那些个当官做老爷的,没有一个顾念我们百姓们的死活的啊! “乡亲们,你们说说,俺们都到了这种境地了,这官府老爷们还逼着俺们缴税纳租,这不是明摆着把俺们往死路上逼吗?有道是‘官逼民反’,不就是说的这个吗?于是俺们就冲进了县衙,杀死了那些个贪官,把那些地主老爷们也都给砍了。反正是活不成了,那干脆就让他们跟俺们一起到阎王老爷那里一起打官司吧!” 王自用讲到这里,台下许多的百姓都已经开始默默思考他这话的意思了,有的甚至已经在想这是不是要让大家伙一起跟他去造反了。这可真的是掉脑袋的事情,大家伙做平头百姓、逆来顺受已经习惯了,突然让他们去杀官造反,那还真的是有些怕的。毕竟对于官府、对于朝廷以及皇帝的威势,他们都还是很畏惧的。 看到众人依旧有些犹豫的表情,王自用又下了一剂猛药:“乡亲们,俺也知道你们在担心害怕什么。可俺也实话告诉大家,俺们当时杀死县官之后,皇上他老人家也并没有怪罪俺们,他知道俺们也是逼不得已的。所以皇上很快就派了钦差来招安,对俺们说既往不咎。得到了钦差大人的这个承诺之后,俺们也就都接受了招安。之后官府就开始赈灾,还组织俺们生产自救,闹事的那些人也都没有定罪,全都好好地回到了家里。” “大兄弟,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就是就是,大兄弟,官府就真这么放过你们了?” “这位哥哥,别不是你再拿话骗咱们的吧?” 对于王自用的话,众人依旧是有些将信将疑。他们虽然确实有些活不下去了,可仍然还对官府有些畏惧,也还抱着一丝希望,期盼着朝廷知道后能够派人前来赈灾。 “各位乡亲们,俺也是个本分的庄稼汉子,若非是家里太穷,实在没有田地可耕种,又哪里愿意背井离乡,来到你们这里讨生活?俺说的话可都是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而且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就在东边的山东,听说那里的百姓前两年在遭了蝗灾之后,只需要交十税一,而且服役做工还有工钱可领。那咱们为什么会跟他们有这么大差别呢?还不是这河阴的狗官不好,河南的狗官太坏。我看咱们只有闹他一闹,让朝廷知道了,这样才能得到皇上和朝廷的赈灾和减税。” 王自用的这番话顿时就给了这些已经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们很大的鼓动:人是最怕比较的,当他们知道就在隔壁的省份受灾之后所受到的待遇跟自己完全不一样,要比他们好上好几倍时,心态马上就会失去平衡。 而王自用之前所说的陕西百姓杀官造反之后被招安,也是屁事没有,根本没被皇上怪罪,这就等于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你们没有事,那么想来我们闹一闹也不会有事,不用担心会被秋后算账了。 于是,这时候众人纷纷叫嚷起来,吵着要去县衙,要去杀了狗县官之后,再与更多的人一起,杀去开封府,去把那天杀的巡抚和布政使等狗官也给杀了。那些原本还在犹豫和有些胆小怕事的,受到众人的感染,也都大声呐喊起来。 王自用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股子百姓的头领,一是王自用本来就是这样打算和准备的,二来也是这些百姓们也想让他人成为领头人。如此就算以后真的有什么事,出了什么问题,那也会先找这领头的人,于他们而言则成了法不责众,这也算是一种比较普遍的大众心理。 同王嘉攻破孟县县城的过程差不多,甚至王自用攻打河阴县还要更简单一些,在河阴县上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王自用率人冲进了城内,将知县以及那些地主老爷们全都砍了脑袋,挂在了城墙上示众。 王嘉和王自用这两个从陕北流民大起义中逃窜出来的幸存者,在此刻如同原本历史上的那样,回到了正轨之上,重新开始在明末这段历史中搅风搅雨,同时也给朱友建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们两个这时候一东一西,一个在黄河北岸,一个则在黄河南岸,在这相距不过三百里的两个地方,再次揭竿而起,鼓荡风云。 河阴距离开封不远,孟县则离洛阳也比较近,原本这应当是两人各自的一个好选择,毕竟这是整个河南最大的两座城,里边囤积的钱粮必定也不计其数。但王嘉和王自用有鉴于之前的失败,都没有急于带人去攻打,反倒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北边的怀庆府。 相对于开封和洛阳而言,怀庆府自然是比不过它们的,但同样的怀庆府的兵力守备也是不如它们的。再加上王嘉先带人扫荡了济源,接着才转而向东攻打怀庆府;而王自用则是直接从汜水渡河,直插温县,之后便兵临怀庆府城下。 于是乎,这两支原本就同宗同源的起义军就在这怀庆府会师成功,合成了一股力量,共同攻打起了怀庆府。 王自用本就比王嘉小一些,再加上他原也就是王嘉在陕北起事时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因此在会师之后,王自用很自觉地就把大头领的位子让给了王嘉,自己则做了二头领。双方这时候的人马加起来足足有七八万,遮天蔽日的,把怀庆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当然了,这七八万人虽然没水分,可一大半都是老弱妇孺,看着是很吓人,实则根本没什么战斗力。但架不住怀庆府的人不知道啊,他们还以为真的有这么多人呢,站在城头的守军们看着城下的景象,都已经有些胆战心惊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洛阳城破 尽管王嘉和王自用手下真正能用的人不过还是一直跟着自己从山西北直隶杀出来的那千余老部下,但这依旧还是比怀庆府的守军要强上许多了。不消两日,怀庆府就被攻破,成为了河南第一个失陷的州府。 打下了怀庆府,使得义军不仅仅得到了一大批的钱粮,更是让王嘉和王自用两个收编了大量的流民,还有不少原本就在太行山上的土匪,也纷纷前来投靠。一时之间,他们的队伍就壮大到了十几万人。 王自用有鉴于前几次的失败,他向王嘉建议好好整顿一下队伍。两人经过一番仔细地商议,最后决定要把队伍仿照朝廷的兵马进行整编。 两人决定将手底下的人马分为内营和外营,内营以他们原本的老部下为底子,再收编了一下听话又有战斗力的土匪,之后又从十几万流民中挑选了万余精壮,组成了内营的主力。而外营则大都是些老弱妇孺,外加那些只是一心想来打秋风却不愿意出力的土匪强盗们组成。 整个内营此时有一万五千人马,虽然人人都有兵器在手,可因为怀庆府这边并不富裕,所以着甲率并不高,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能穿上盔甲,马匹就更是稀缺了。除了从附近的卫所和怀庆府的府衙搞到了几十匹马之外,王自用更是把各处搜刮了个干净,最后也就得到了百十来匹马,而且还不都是能够作战马的。 因为他在临漳城外见识过几千骑兵一起冲击的威力,自己数万人马根本就不是对手,只一个冲锋,自己这边就已经溃不成军,完全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和反击。所以在这之后,王自用就一直想建立一支真正的骑兵队伍。 拿下了怀庆府之后,背靠着太行山,总算是不必担心官兵会从背后杀来,王嘉和王自用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趁势南下,渡过黄河,一举拿下洛阳,之后再向西攻打弘农,这样就能和陕北那些还在挣扎的义军给联系上,到时候大家合成一股,未必便不能抵挡住朝廷的兵马。 此时正在洛阳指挥救灾的河南巡抚丘兆麟自然已经得到了起义军攻陷怀庆府的消息。他在心里也清楚,洪灾发生以后,必然会有流民作乱,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次流民作乱竟然会闹得这么大,竟然连怀庆府都给攻破了。 虽然这时候他还不怎么清楚起义军的具体情况,是以何人为首,又有多少人马,他们下一步有何打算。但丘兆麟却知道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于是他便再次写了奏折,命人加急送往京城,请朱友建亲自决断。 另一边丘兆麟又再次前往福王府,恳请福王能够借给自己粮食,以解燃煤之急。但福王依然没有把丘兆麟这个三品巡抚放在眼中,连见都没有见他,直接就命长史拒绝了丘兆麟。见此情形,丘兆麟也是万般无奈,再加上此时朝廷的决议还没有送到,那赈灾粮食更是才刚刚在津卸船。 这种情况下,丘兆麟也知道,自己留在洛阳除了安定人心以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他便和布政使商议,看看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又哪里还有什么好办法?即便现在就把赈灾的粮食运过来,只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安定住人心。特别是那些已经起事攻占了怀庆府的灾民们,他们更加没有退路了。 别看王自用忽悠他们的时候的很好,但杀官造反这种事,一旦开弓,哪里还真的有回头箭可言?陕北的那些流民,有几个接受招安的?在孙传庭的打击之下,几乎全都是死战到底,实在扛不住了,能跑的就想办法跑了,实在跑不了了,那也没有几个会投降的。因为他们心里也很清楚,他们做下的那些个事情,又怎么可能真的得到朝廷的谅解?就算是投降了,只怕最后也逃不过毒酒一杯、白绫一条。 这无关乎朱友建是否仁慈,因为他太清楚明末这些农民军的尿性了,打不过就先假意归降,接受招安。等力量积蓄、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再次脱下官兵的衣服,重新扯起大旗造反。“招安”什么的,不过是朝廷的一块遮羞布而已,对这些农民军来,那就是一块烂的不能再烂的抹布,若非不得已,他们才不会捡起来用。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朱友建给孙传庭和范景文的要求虽然是“剿抚并用”,但依然要孙传庭“以剿为主”,对于那些投降聊,也要诛杀首恶,其他人也需找出其中有血债的,杀一儆百。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陕北的那些起义军,在此之后即便是被包围了,也会负隅顽抗,几乎没有愿意主动投降聊。特别是那些义军的头领,更是宁可战死,也绝不会束手就擒。这样也确实给孙传庭以及其他各路负责剿灭叛乱的兵马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言归正传,丘兆麟和布政使赵世用两个商议来商议去,最后也找不出一个完全之策,反倒是赵世用劝丘兆麟先回开封,毕竟两个人都一直在这边坐镇也不是个办法。更何况北边的起义军声势浩大,不管他们下一步打算将兵锋指向哪里,丘兆麟身为河南巡抚,都必须调兵遣将,做出回应。 于是听了赵世用的劝,丘兆麟在第二,也就是王嘉和王自用渡河的当,启程经偃师过荥阳,返回了开封。当他听起义军围住洛阳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中牟了,即便想返回也来不及了。 要是起来,洛阳不光是河南数一数二的大城,就是在整个大明范围内来,洛阳那也是能够排的上号的。单是洛阳的城墙,那都要比怀庆府高大得多,也远不是王嘉王自用以前遇见的那些城池能比的。因此真要论起来,哪怕是洛阳的守军再不济,但只要关住城门,闭城自守。就算起义军再多上一倍,也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拿下,即便王嘉他们用再多的人命往里边填,那大概率可能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这会儿两个人东山再起,也正兴奋着呢,一心只想着要再拿下洛阳,干上一番大事业。可两个人终究对河南所知不多,再加上他们也并不怎么清楚洛阳的实际情况,所以这就需要抓紧时间搞清楚了。 于是在定下来打洛阳的计划以后,王嘉和王自用就去找了不少人来了解。这里距离洛阳又不远,十几万人里总有几个真正去过洛阳的,所以要得到一些真实情况还是不怎么困难的。 所以在了解完洛阳的情形以后,两个人相对沉默了一阵。这毕竟是下有名的坚城,多少个朝代的都城,现在就算是没落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这边计划的下一步棋,究竟是对是错,两个人这会儿都有些动摇,不敢再向前两日那样意气风发。 不过两个人终究是在明末历史上都留下一笔的人,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王嘉猛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道:“兄弟,有道是‘人不狠,站不稳’,咱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田地,开弓哪有回头箭?从咱们在府谷起事之初,就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子上了,这会儿要还是瞻前顾后,怕狼怕虎的,那也活该被官兵给剿灭了。要我,咱们这会儿啥也不要去顾虑了,直起身子往前上,干n就是。赢了咱们兄弟就去洛阳城里喝酒吃肉,输了也不过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咱们又是一条好汉!” 王自用当然也是狠人一个,见到王嘉这么,他也是没什么意见的。当即点头回道:“哥哥的极是,这会儿咱们要是退缩了,那就真的只能徒山里去苟延残喘,一辈子都别再想有翻身的机会了。不就是区区一座洛阳城嘛!年初咱们可还计划着打太原呢,这会儿子又怎么能让什么狗屁的‘城坚壕深’给吓住?” 当下两个人就又坚定了攻打洛阳的心思,于是两个人就开始认真谋划,就连什么时候渡河,谁先攻打哪里,什么时候干什么,两个人都仔细地计算了一番。 由于洛阳北边的孟津已经被洪水摧毁,到处是一片汪洋,让他们也根本不需要考虑要先攻破这个洛阳的“北大门”的问题了。不过现在唯一要考虑的那则是进兵路线的问题。黄河这一决口,虽然将孟津给淹了,可同样的也把附近的道路都给冲垮了,离河近的至今都还泡在水里,但这样的也还好,至少可以想办法坐船。离远一点的那就麻烦了,到处是一片泥泞,简直无法行走。 这样的道路,别兵贵神速什么的了,就是能不能走都还十分让人头疼的。也是合该两人拿下洛阳,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前出侦查的探子回报,因为大水的缘故,孟津那边的瀍河的水势也是暴涨,就是通行大船,也完全不成问题。 得了这个消息,两个人是喜出望外,这可不是上给自己的机会吗?于是两个缺下就命令所有人去搜刮船只,无论大,只要是船就校也是因为此处靠近黄河,尽管遭遇洪水,可船只依旧还是不少的。只一的功夫,起义军就搜集到了五六百艘各式的大船只。这些船的运载量加起来,足够将上万饶兵马都给运走! 大约也是两个人用内应开门尝到甜头了,这一次王自用更是自告奋勇,带了自己原先的班底外加一些精壮共计五百人,先行坐船出发,等到了洛阳附近,再下船扮作灾民,混入城郑只待王嘉领大军围成以后,再趁乱从中接应,里外配合打开城门,一举攻占洛阳城! 原本王嘉是不愿让王自用亲自前去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发现自家的这个兄弟是个足智多谋的人,若是让他去了,自己身边就没个能商量的人了。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只怕也不一定好办。 可王自用却一力坚持,为了保证此次能够顺利夺下洛阳,万无一失,他觉得还是亲自过去的比较合适。两个人争论了半之后,王嘉实在拗不过,最终也只能应允了王自用的请求。 洛阳也确实要比他们之前打的那些城池要难打下的多,即便是有了王自用在城内做内应,可自围城之后,起义军足足用了四时间才算攻陷了这座下有名的城池。 这并不是洛阳的守军要比怀庆府或者之前的广平府那些地方的兵马要强,而是因为河南布政使赵世用恰好还留在洛阳,负责赈灾事宜。在被围住之后,他亲自带人上城墙,不避矢石,指挥守城,为守军鼓舞士气。 即便是到了城门被攻破之后,他依然指挥剩下的兵马与起义军展开巷战,最后寡不敌众,与仅剩的三百守军一起,战死在了洛阳府衙的大门前。 而朱友建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是沉默了半晌,虽然赵世用不是第一个在自己这一世的明末农民起义中殉国的官员,但相较于之前的那些官员,赵世用力战而亡,死事之烈,却是之前那些人无法相比的。为此,他命人追封的赵世用,并给予了谥号,还封荫了他的家人。 同样的,有赵世用这样壮烈殉国的人,自然也就会有投降以求活命的,也有悄悄化妆出逃,求得生存的。不过这里最让朱友建痛恨的,除了那些个投降的之外,就是福王朱常洵了。 他在洛阳被围之后,依旧不肯出一分一粒的钱粮来资助犒赏守军,甚至就连他的那支王府卫队,也不肯派出一个去帮助守城。直到最后城破之际,他才松动,十分肉疼地拿出了一千两银子和五百石粮食作为劳军的物资。至于王府卫队,却依然是一个人不出。 可这点东西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即便是再多出十倍来,那也不可能鼓舞士气,让洛阳守军可以反败为胜,除非福王在一开始就同意出钱出粮,那样或许洛阳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等到援军。166网 第三百六十八章 壮大的农民军 城破之后,福王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不知道一旦城破,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那些农民军早就已经杀红了眼,进城不就是为了吃大户?遍观整个洛阳城,还有谁能比自己还富?这种情况下,农民军不找自己还会找谁? 但之前他却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城外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凭着洛阳城的城坚壕深,就算给这些泥腿子一百年恐怕也打不下来洛阳城。所以他才先后几次拒绝出钱出粮犒军:凭什么本王就得出钱替朱由检那子养兵?本王连皇位都让出来了,你们竟然还想要本王的钱粮!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你们想从本王这里拿到粮食,痴心妄想!本王就是死,自己吃饭噎死,走路摔死,被义军破城砍死,也绝不会答应给你们一粒粮食、一两银子的! 不过最后的结果也是众所周知的:在城破之前,福王得到自己的长史等饶回报,明白了洛阳城是真的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而守军们却已经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无力继续坚持守城。他也只好打了自己的脸,同意拿出“一部分”钱粮来帮助守城。 这“一部分”也真的是“一部分”,实在少的可怜,都到了这个时候,福王还依旧如此吝啬。可以,若非布政使赵世用亲自领着守军们战斗,只怕这些人早就一哄而散,各自弃城跑了,谁还会愿意替这样一个铁公鸡王爷出力,为他守城,保他的安全? 在洛阳城破以后,福王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唯恐自己被那些流民乱匪给生吞活剥了。可如今城已破,虽然城内依旧还在打着巷战,但就算是想逃,那也不是容易的,毕竟各处城门都已经被起义军给占领了。 最后还是福王世子朱由崧提出,趁着这会儿城中大乱,色也已经黯淡,可以捡路避开乱兵,绕到城南,从城南破损的城墙处缒城而下。等出了城,先往南跑,等安全之后再转向东,去登封少林寺那边避难,静待朝廷大军。 这主意自然是不错的,福王听了之后连连点头,当即就安排人手,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带着百十来个护卫,避开城中的起义军,逃出了洛阳城。至于福王府中的那些金银和粮食,这会儿也都只能忍痛放弃了:命都快没了,谁还姑上那些。反正只要自己人还在,等朱由检那子派兵平定了这些乱民,到时候自己再拿出王叔的气势,不怕他不给自己找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钱财。 于是福王带着自己的王妃和世子等一家子人,有惊无险地逃出了城,在王嘉王自用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跑出了四五十里,跟着转道向东,躲到了少林寺里。 朱友建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跟着福王自己送上来的折子一起的。在看完折子之后,朱友建真的连掐死自己的这位便宜王叔的心都有了。因为福王竟然在折子上,要朱友建赶紧派兵剿灭了这股子流民乱匪,顺带把自己的财产全都找回来,若是有不够的,就要朱友建想办法给自己补齐。 那口吻,完全就没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福王似乎还沉浸在是他的老爹万历皇帝当政的时候,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过这也难怪,万历皇帝死后,光宗朱常洛只干了不到一个月,根本就没顾上把福王这个当初跟自己争储的强力对手怎么样。到了启皇帝时,朱由校虽然在位七年,可看重亲情的他,也没有对福王下手,甚至还给予了不少的赏赐。这也就使得福王一直以来都是我行我素,甚至还觉得是光宗这一系敬畏自己。故而才有了福王这次傲慢的给朱友建写的折子。 对于福王这种作死的行为,朱友建真的是恨得牙痒痒,直恨不得现在就学学李自成,把福王和鹿给一起煮了,做成“福禄羹”,再让他自己吃了。nn,你丫不肯拿出一点钱粮来帮助守城,最后却把这么多的东西全都给了农民军,这样做与蒋校长又有何异?好歹你跑的时候放把火,把东西烧了,至少不是也就不会资敌了? 福王府里的财产到底有多少,只怕福王自己都不清楚。这么大一笔钱粮落入农民军手里,会有什么后果,估计是个人都能明白。这会给接下来的平乱造成多大的困难?可福王却还在这里问朱友建要他的东西,这能不让朱友建想撕了他吗? 而农民军虽最后没能抓到福王,可王府里囤积的大量的粮食和金银,以及王府卫队的那些铠甲兵器,全部都成了农民军的囊中之物。再加上洛阳城又是大城,虽然此次也遭受了洪灾,可终究还是有着太多的好东西的,至少府库里的兵器以及各家大户的钱粮,就一下子让农民军完全吃撑了,这样也还没吃完,依然有着大量的剩余。 王嘉跟王自用两个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像福王府这么富庶的地方,他们也还真的没见过。等完全占领了洛阳,肃清了城内的抵抗之后。他们就带人进入了王府,等一进大门,别是那些普通的农民军了,就连他们两个,那也跟土包子进城一般,完全看花了眼。 福王府里建筑以及各样的装饰,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如茨奢华,是这些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有的人甚至都觉得自己这是不是进了仙界?可等到一干人进入了府库,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后,就更加地走不动路了。有道是“清酒红人脸,黄金动道心”,这么多的金银摆放在那里,别是这些普通人了,恐怕就算是神仙来了,心神估计也是会晃一晃的。 可等到他们再进入存放粮食的仓库,看到那些已经开始腐烂变霉的粮食时,一个个顿时却又开始破口大骂,痛斥福王不是人,连猪狗都不如。而有的则是百感交集,看着那些粮食,忍不住痛哭起来。若是福王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那这次洪灾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带走这么多饶性命。要知道,有许多灾民完全都是被饿死的! 王自用见了,眼睛一转,却知道这是一个凝聚人心的好机会。于是他和王嘉一,便把人召集到了福王府中,不光是他们手下的那些人,还有许多洛阳城内外的百姓和灾民,以及许多被俘虏的官兵,全被召集了过来。 等冉齐了之后,王自用指着敞开的仓库大门,向人群喊道:“各位弟兄、乡亲们还有官军兄弟们,你们看看,这就是堂堂大明亲王的仓库!这些粮食都已经霉烂了,可咱们的这位福王殿下却仍然不肯开仓放粮,救济咱们这些遭了灾的百姓!就连替他守城卖命的官军兄弟们,你们自己,可曾受过他半分的恩惠?” 到这里,下边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是啊,福王明明有钱有粮,可却也是一毛不拔,不肯出一粒粮食救济百姓,也不肯出钱犒赏洛阳守军,只知道死死地搂着自己的钱罐子和粮袋子,宁肯粮食发霉变质,也不给灾民们吃。这简直就是没人性啊! “大家伙静一静,你们自己,这样的大王,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咱们又为什么要给他们做顺民?为什么要替他们卖命!乡亲们,兄弟们,我们最开始起事,也就只是为了一口吃的,本想着只要朝廷愿意赈灾,我们就归顺朝廷,不再作乱。可你们自己现在看看,朝廷可有半分要赈灾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们又要这样的朝廷有何用?还不如反了他娘的!到时候推翻了朝廷,再选一个圣明的来做皇帝!” 这话一完,顿时就引起了共鸣,再加上农民军中的许多人在那里带节奏,不多时场上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反了!反了!”的呼喊声。 于是,王嘉和王自用没花多大力气,就只凭着这一番演,便收服了整个洛阳城内外的民众以及许多被俘的官兵。这些人加在一起,已经足足超过了三十万之众!可以,两个人现在坐拥两府之地,完全可以称为这时候农民起义的第一大势力了! 不过这时候两个人依旧还算清醒,毕竟之前的几次失败实在是太过刻骨铭心,让他们无法忘记。所以王嘉和王自用两个又再次对手下的人马进行了一次整编。 对于此次参加过战斗的农民军,以及那些投降聊官军,一律全部纳入内营的编制,共计编成了四十个营,每营一千五百人,内营总共就有了六万人马。而且这六万人还全部都是身披盔甲,经历过了战阵的精锐! 至于剩下的二十多万人,因为老弱妇孺众多,依然全部被编在外营,一旦发生大的战事,这些人也可以拉在最后面,充当一种威吓的力量。 等整顿完这些,两个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各自领兵向南向西出击,数日之内,就攻破了新安、渑池、宜阳、嵩县等地。而直到这个时候,回到开封的河南巡抚丘兆麟才调兵遣将,安排好了各项事宜,派出了平乱的兵马。同时他也接到了圣旨,又把此时河南的情况再写了一封奏折,请传旨的官员一同带回去。 丘兆麟派出去平乱的是河南都指挥使常来福,经过这几的抽调,他们从河南各个卫所中调来了三万五千兵马,这个自然是实数的,毕竟洛阳那边的民乱据已经有最少七八万的流民参与。就算除去老弱妇孺,两万青壮必然还是会有的。所以丘兆麟和常来福也不敢托大,实打实地调了这么多兵,而且还号称是六万,一路上浩浩荡荡地向偃师开进。 若是在以前,估计常来福带领的这数万兵马,确实会让农民军有些心惊胆战。可今时已经不同与往日,王嘉和王自用都是见识过风滥人,手下的兵马又经过整顿,还都参加了数次的战斗。再则刀枪盔甲齐全,粮草充足,完全可以已经不弱于官兵。所以常来福的这六万人马,他们还真的不怎么害怕。 等常来福进军至汜水的时候,农民军的斥候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王嘉与王自用一商量,决定调动内营的六万人马再加从外营抽出六万人,前出至巩县迎击。不过当兵马经过偃师时,王自用又提出,应当把决战场地放在偃师以东的区域,先派人诈败,引明军入彀。到时候就可以在偃师东边的山区一举解决明军,取得胜利。 对此王嘉也表示赞同,于是两人就依照计划,派心腹部将带着外营的五万人,前出巩县,诱敌深入。两军甫一交手,农民军就装作溃败,一路向西逃去。 常来福不知是计,不过这也真的不能完全怪他。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自己的对手,常来福可以是一无所知。这并不是他没有派出探马去侦查,而是对于王嘉和王自用的情况,就连那些农民军,他们许多人自己都不清楚,常来福派出去的探子又怎么可能完全打探出来? 况且他也真的没有想到农民军会在打下洛阳之后,暴发出这么强悍的战斗力,能够拥有十多万人马不,还有六万身穿盔甲的精锐。所以,当他带兵追击到王自用预设的战场之后,被打得全军尽墨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明军在兵力上本就少于农民军,平时训练也不多,更没有上过战场。再加上农民军这边是有心算无心,伏兵一出,明军看到漫山遍野全是敌人,心中也就慌了,许多人根本就不听将令,直接转身撒丫子就跑。这种情况下,常来福就算是白起复生,韩信再世,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一役,只半多的时间,三万五千明军就全军覆没,连指挥使常来福也被杀死在乱军之郑166网 第三百六十九章 平乱对策 当战败的消息传到开封之后,丘兆麟顿时就手足无措,坐在那里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饶是他也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人,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这几十年大明在对内的平乱上,即便是天启六年时鲁钦与安邦彦死战那一仗,大明也没有一下子损失这么大。 反观自己这次,只一仗就损兵折将数万。可以说,河南现在的能战之兵已经全部被打光了,只要王嘉和王自用愿意,整个河南的地界,根本就是一个不设防的状态,他们想带兵去哪儿,就完全可以去哪儿。这会儿的河南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一个被剥光了的妙龄少女,毫无反抗之力。 丘兆麟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可他现在也是无可奈何。一旦农民军来共,他除了像赵世用那样力战殉国,别的也毫无办法,除非他愿意背上一个丢民弃土,丧师辱国的罪名。可良知和理性告诉他,决不能那么做,所以他现在就正在努力地指挥开封仅剩的兵马,加固城防,严阵以待。 不过这时候王嘉跟王自用却没有继续向东进攻的打算,自打他们起事之初,就不断派出心事,向四周联络各地的盗匪以及陕北那些已经起事而此时却在苟延残喘的义军。他们打算将这些人全部拉到河南这边来入伙,毕竟陕北那地方不光贫瘠,而且也确实不能待了,光一个孙传庭就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的。 反观河南这边,他们背靠太行山,坐拥怀庆、洛阳两座州府,现在又全歼了河南的平乱大军。这形势,不是小好,完全就是大好!而且王嘉与王自用商量之后,又派出了两支偏师,一支占领了西边的陕州和函谷关,另一支则在迅速的向南发展,短短十天内,就把整个汝州都控制在了手里。 至于他们为什么在取得偃师大捷之后,只是向东占领了荥阳、河阴、荥泽等地之后,就不继续向东发展。那是因为王自用有一番自己的考量:开封一带地势平坦,虽然经过此次洪灾之后,不少道路和地方都已经是泥泞不堪,并不适合大队兵马的展开。可同样的,官兵的兵力展不开,自己的兵马也无法在这种地方行军和作战。 再加上官兵可是还有规模巨大的水军,随时可以沿着河流将大量的兵力投送到任何一个大河能够流经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向东进攻,去打下开封,看似壮大了声势,可实际上并不会的到更大的好处。因为那就等于是沿河平铺自己的兵力,将会给予官兵各个击破自己的机会。 所以说,这样反倒不如把主力收拢起来,握成拳头,抓紧时间操练,等待朝廷派出的下一波大军。只要再能取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那么,至少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朝廷都会无力对付自己。到那时,自己只要能够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期,继续发展壮大,那么将来就可以更加从容地应付朝廷的兵马了。 不过当然了,在休整的这一段时间内,自己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至少也应该派遣几支兵马,四处出击,扩大控制范围,扩充队伍,并且近可能的搜寻粮草、兵器以及一切可以用的物资。 王自用想起年中在彰德府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神秘人跟自己说的一番话,再看看现在越来越壮大的起义队伍,心中也是十分激动。也十分地庆幸,亏得当初听从了那人当年在陕北的时候,就算投到了王嘉的麾下,及至后来到了山西,又去了直隶,几起几落,又何曾有过现在这么风光?那个神秘人,当真是自己的贵人啊! 当丘兆麟的奏折送入京师,呈递到朱友建案头的时候,已经是常来福领兵在偃师战败五天以后的事情了。别小看这五天的时间,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王嘉和王自用已经把农民军扩充到了四十余万,其中光是内营就分为七十个营,有十余万的兵马,而且还有两千多骑兵。至于外营,虽说战斗力不怎么样,但光是高达三十万的数量,就能吓住一大片的人。 至于地盘,直到朱友建派出兵马前来平乱,到达卫辉府之前,农民军已经控制了北起怀庆府,南至南召、裕州一带,西达华阴、潼关,东抵原武、洧川、襄城沿线的五府三十四城的广大区域! 可以说,自朱友建即位登基这一年以来,不,甚至可以说从天启皇帝继位以后,大明就没有在内部的叛乱中丢失过这么多的土地。甚至就连奢崇明安邦彦势力最大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能够攻占这么多的州府。王嘉和王自用两人领导的这次起事,也可以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看完丘兆麟的奏折,朱友建心中有气,但他这份气不是对丘兆麟的,虽说这次的事情如果追究起来,丘兆麟的首则是跑不了,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作为河南巡抚,丘兆麟一直干得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马虎。甚至人家还为了河南的灾民,豁出去自己三品大员的脸面不要,去苦苦哀求福王。人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朱友建还能说些什么好?毕竟丘兆麟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你也真没办法再去指责了。 朱友建的气是对王嘉和王自用的,更是对福王以及底下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们的。从年初开始就一直在追剿的两个匪首,如今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从陕西跑到山西,又跑到直隶,现在又流窜到了河南。他们就如同瘟疫一般,跑到哪里,哪里就会闹一场。 甚至朱友建都在想,要是让他们跑到后金的地盘上,或者东南亚、南亚、西亚甚至于欧洲各国,在不考虑语言问题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是也会撺掇着把这些地方给搞乱了。若是他们真有这个本事,那自己就要在平乱中必须要求活捉他们两个了,到时候再给他们配一些人,送到国外去祸祸,那对自己来说,岂不是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尽管说在丘兆麟之前的奏折中说明黄河决口的时候,朱友建对会有极大的可能出现灾民闹事动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闹得这么大,他们竟然连洛阳城都给打下了。而且还会是两个从陕北这个动乱的根源走出来的两个有经验的老手在推波助澜,主导着这次的动乱。 若是没有王嘉和王自用两个,那些灾民们几遍能够闹起来,也绝不可能闹得这么轰轰烈烈,把洛阳城都能够给打下,让自己的布政使都殉国了。 不过万幸的是这次农民起义祸乱的只是河南北部黄河流域等地,就算有波及,一时之间也还影响不到湖广和江浙等主要产粮区,不然那更是要天下震动了。但就这也必须得十万分的重视,好好解决了才行。 朱友建对台阶下的阁部大臣们说道:“诸位先生,各位卿家,这河南刚刚遭了洪灾,朝廷商议的赈灾措施都才刚刚传达下去,甚至赈灾的钱粮也都还在路上,河南的这些个灾民就先闹起事端来。根据丘兆麟的折子,以及东厂和锦衣卫的线报,此次闹事的匪首乃是原先在陕西府谷作乱,后来又跑到山西、直隶等地的王嘉和王自用两人。想不到这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他们居然又煽动起河南的灾民,发展了十几万人,不但把洛阳给打了下来,还把河南的驻军给打得死伤殆尽,甚至还正在向四周出击,发展壮大。朕看,若是再不出手,继续坐视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把整个河南都给占了,到时候说不定还敢席卷天下了!” “臣等惶恐,还请皇上暂熄雷霆之怒。”在场的众人纷纷跪了下来。 朱友建并不是真的要怪谁,天灾这种事,谁也挡不住,更何况还是在明末这个小冰河期。至于一直在追捕的王嘉和王自用,虽说这么久都没有抓到,那也真不能说东厂和锦衣卫无能。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想要抓到两人隐匿行迹的人,那和大海捞针确实没什么区别。 现在朝议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看看究竟该怎么解决这次的农民起义,不能再继续让事态扩大下去。原本这些阁部大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是十分地震惊,毕竟这次的起义要比之前的都大许多,而且还是出现在河南这个地处中原腹地的地方。 孙承宗身为武英殿大学士,又主管着兵部,所以他作为首要负责人,自然是需要先把自己的应对之策向皇上一一陈述。于是他理了理思绪,率先出列奏对道: “皇上,如今贼寇已经占据了怀庆、河南二府,又有十数万之众。再加上经过偃师一战,河南各卫所驻军已伤亡殆尽,贼势浩大,已非河南一省之力便可以剿灭的。孤儿臣以为当抽调精兵良将前往进剿,同时再命陕西孙传庭部派出一支兵马,进抵潼关,防止河南贼寇与陕西的乱匪汇合。再命山西兵马沿黄河及太行山一线布防,湖广驻军屯兵南阳、汝宁,以防贼寇向两省扩散。山东派兵驻扎兰封一带,以作声援和支持。”孙承宗说的条理十分清楚,在场的众人也都十分信服。 朱友建听了自然也非常赞同,不过这要派哪支兵马前去进剿,这还有待商榷。“孙师所言,朕深以为然,不过这又该派哪支兵马,让何人领兵,孙师可有人选?” “回皇上,臣以为京营新练精锐之师,完全可以胜任,至于统兵之人,协理京营戎政洪承畴即可,不需再另找他人。”孙承宗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三大营已经成军,前一段又刚刚进行了一次长途拉练,效果还算不错。现在正好可以拉出去练练,是骡子是马,一溜便知,这样也能检验一下洪承畴的练兵效果,看看朱友建投入的这数百万两银子到底有没有打水漂。 不过当然了,这也不是说孙承宗非要调动三大营不可,除去京师三大营,真要东拼西凑的话,大明再凑出十万大军也不是不能够,就像上次平定顺德、广平的民乱一样。不过若是这样还去抽调各卫所的兵马,而放着三大营不用的话,大明的机动兵力,可就真的要捉襟见肘,几乎无兵可调了: 沿海各处的备倭军已经十不存一,且战斗力低下,根本就不堪大用。而驻守南京的兵马也是不能轻动的;云贵川傅宗龙辖下的兵马不少,且也比较精锐,可奢崇明还没抓到,各处的土司也都不是那么安分,再加上这支兵马离得又比较远,因此也是不能用的。至于九边的兵马,现在更是不敢动了,林丹汗已经西迁到了宣大一线,青海那边也不安定,宁夏、甘肃又刚刚经历了王大梁的民乱,元气都还没恢复。 最后看了一圈,剩下的就只有辽东的十八万兵马和京师的兵了。辽东那边不用说,谁都不敢乱去抽调的。那看来看去,不就剩京师了?况且三大营整顿之前,一点战斗力都欠奉,算是可有可无,不仍然在京师驻扎了这么多年? 再者说,就算调走了三大营,不还有上直二十六卫和京师附近的各个卫所吗?更不要说御马监还下辖着勇士营和四卫营等上万能战之兵呢! 况且朱友建也清楚,按照历史的轨迹,后金在今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的,皇太极绕过山海关,借道喜峰口入关攻击京师,那也是到明年后半年的事情。这种情况下,让三大营出去历练一番也好,可以让这些新兵蛋子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打仗,经历一下战场的洗礼。 “可,不过三大营才六万兵马,听说洛阳的贼寇都已经有十多万人,以寡敌众,会不会有些托大?”朱友建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就算王嘉和王自用的人都是一些草寇,外加老弱妇孺,可一二十万人站在那里不动让你砍,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王嘉和王自用也不是兔子,至少能算得上是两头饿狼了! 对付这样由两头饿狼带领的十几万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但上十二卫为了三大营的训练,也是被拆分成了好几部分,人员和兵器虽然充足,但新兵数量也不少。更何况朱友建身边要是不留一支保卫京师的人马,那些大臣们也都会睡不好觉的。 第三百七十章 洛阳大会 (高歌的暑假结束了,接到通知,要去上班了,哎——好难受啊!) 出兵平乱的事情,就算朱友建不急,那些大臣们也会上折子催促的。但大明的总兵力就这么多,全都摆放在明处,能战的兵马连总数的一半都不到。用六万去对付两倍甚至三倍的敌人,就算只是一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军,但今朝议在场的众人依旧有些疑虑和担忧,只唯恐兵力太少,不占优势,难以一举歼灭农民军。 “众卿家,可还有什么提议?”朱友建也一时想不出来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便向大臣们问道。 在场的众人以孙承宗最知兵事,其次就是袁可立。现在他们两个都没有出声,其他的人就更没有什么好的提议了。可事情又不能就这么拖着,兵必须要派,而且是越多越好,但现在却无兵可派,究竟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之际,站在朱友建身边的曹化淳突然低声向朱友建道:“万岁,请恕奴婢多嘴,您忘了一支兵马啊!” 朱友建抬头看了曹化淳一眼,还是没有想起来。曹化淳见状,只好又道:“万岁,三月间剿灭顺德张应金等人作乱之后,您不是调周遇吉去大名府协助卢象升练兵了吗?” 是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朱友建顿时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把卢象升的“雄军”给遗漏了!算一算时间,卢象升和周遇吉两个一起练兵也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了。这“雄军”就算还没有完全练成,但其中有不少人可都是参加过临漳城外那一战的,再加上周遇吉那可也是一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战将,得了自己的训练之法,“雄军”这一万五千饶战斗力,不定比洪承畴的三大营还要强一些! “传旨,命卢象升和周遇吉带领大名三府兵马,迅速进兵开封,待三大营兵马一到,汇合起来,剿灭这股反贼!”朱友建不假思索地道。让卢象升提前进驻开封,那也是担心万一王嘉跟王自用继续东进,逼近开封。有卢象升的“雄军”在,再加上周遇吉这个猛将,开封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丢的。 不过就算加上“雄军”的这一万五千人,平乱大军的总兵力也不足八万,仍然稍显不足。仔细又想了想,朱友建又道:“傅宗龙那边不能轻动,不过川北跟陕南那边想来还是能抽调出来一些兵马的。这样吧,立刻加急给傅宗龙和孙传庭传旨,让他们从这两处挑选一部分兵马,凑足四万,压至潼关,与洪承畴一东一西,两面夹攻!” 让陕西跟四川再各抽调出两万兵马,其实对于傅宗龙和孙传庭来,压力也是很大的。经过这一年的整合跟不间断的战斗,孙传庭手里的陕西兵加起来还不到六万,铺开在整个陕西的地面上,就如同一捧土撒进大海,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更何况陕北各处还有许多股的农民军并没有完全被剿灭,朱友建要孙传庭再出两万人马,加上之前已经要驻守潼关的兵马,这已经是让孙传庭拿出了自己一半的兵力了。 至于傅宗龙那边,看似抽出两万兵马对四川的大局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川南以及云贵各地的土司都不是那么安分的,奢崇明这个动乱之源一日不抓住,川南那边就一不能放松。更何况傅宗龙还担负着练兵的任务,以待日后穿过缅北,向南亚次大陆进兵。 不过现在也确实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其他地方都不能动的情况下,现在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最好的了。于是,朝臣们也都没了异议,准备遵旨去做事。朱友建这时候又叮嘱了一句:“告诉洪承畴跟卢象升,贼寇势大,不要与之硬拼,要想办法在减少伤亡的同时,尽快将其剿灭,安定河南的百姓以及灾民。但也务必记住,杀戮不能太重,灾民们也都是走投无路,迫于无奈才从贼的。如王嘉王自用这样的首恶,是罪无可赦,必须诛杀的,但那些委身从贼的百姓,若无太大恶迹,到时候能赦免就赦免了吧。朕不希望看到洛阳怀庆等地数百里无人烟。” “皇上仁慈,臣等遵旨!”众人又齐齐躬身答道。 这不是朱友建圣母心发作,而是事实确实如此,若非王嘉和王自用煽动,那些灾民们就算是闹事,也不可能闹得这么大。即便偶尔攻破一两座县城,但于大局上并不要紧。最多自己派大兵一压境,再将道理讲明,把赈灾的粮食一发放,这些人势必就自己散去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情势愈演愈烈。 就在朱友建下达旨意之后,整个大明朝廷都动员了起来,各个部门都十分忙碌,积极配合,谁也不敢拖后腿,毕竟这次的流民起事闹得太大了。一旦是因为自己这个环节出了问题,耽误了剿灭大计,那恐怕真的赔上全家老都不够。 而此时的王嘉和王自用,这时候正在招待从陕北来的一些流民的信使,他们在打下怀庆府的时候,就派人前往陕北进行联络。这些日子过去,也终于有了回信。 陕北的那些农民军在接到传信后,听得以前府谷起事的王大当家现在竟然闹得这么大,这么红火,还让自己过去跟他汇合。顿时一个个的也都十分兴奋,巴不得现在就动身过去。至于有些人所担心的会不会被王嘉给吞并了,现在自己都被孙传庭打成这样了,毫无还手之力,不定哪就被剿灭了。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赶快想办法跑到河南,去投靠了王嘉,到时候就算做不了老大,可好歹也要比现在这样躲躲藏藏、担惊受怕要强得多不是? 就在卢象升跟周遇吉率兵进驻开封府的第三,陕西、湖广、安徽、山西、直隶以及河南的大批盗匪都得到了传信,纷纷响应王嘉和王自用的号召,想尽各种办法,带领着手底下的人长途跋涉,来到了河南,与他们汇合。 待到九月初三,六省的盗匪齐聚河南洛阳,共得十三家七十二营,计有四十五万有余的人马。这个数字看上去确实十分吓人,不过这其中除了王嘉和王自用的兵马之外,剩下的不过都是一些虾米喽啰,其中最大最多的一股也不过千余人,完全是不够看的。而王嘉的核心兵马,也不过就是内营的那十余万,外营的三十万,甚至还不如同等人数下的各家盗匪。 不过各家各营的头领全都取得是牛逼哄哄的名字,大一点的有数百饶如: 神一元,红军友,老回回,八金刚,扫地王闯塌,破甲锥,邢红狼,乱世王,混王,显道人,乡里人,活地草,革里狼,左金王,曹操,关索,混星,过星,独行狼,蝎子块,一字王,射塌…… 至于一些的,几十个人,甚至只有几个饶,那名字也是响亮得很,如: 混十万,可飞,混飞,王老虎,金翅鹏,一条龙,满星,混猴,上龙,马老虎,独头虎,上猴,黑煞神,飞山虎,一只虎,撞王,翻山鹞,整齐王,紫微星,托王,十反王,秦王,混世王,上王,一连莺,一盏灯,钻哨,开山斧,一座城,通柱,爬王,抓地虎,滚地龙,滚地狼…… 而王嘉自封“讨明大元帅”,王自用则是“招讨总督”,至于那些牛逼哄哄的各家贼寇的头领,也都各自有官职封赏。 当朱友建听王嘉自封的名号之后,差一点没笑喷出来,这名字不仅比历史上高迎祥跟李自成的“闯王”差远了,甚至还不如那些各路首领的外号呢! 不过这次的洛阳大会,还是比不过历史上的“荥阳大会”,虽那会儿起义军的数量不如现在的多,但那时候不光是这些有着牛逼哄哄外号的人来了,连高迎祥、张献忠和李自成也都来了。而且作为高迎祥部将的李自成锋芒初露,脱颖而出,展示出了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 在大会上,李自成根据起义军本身的情况以及存在的问题,提出了联合作战、分兵迎敌的战略方针,就是把农民起义军分成东、西、南、北四路,出击和敌人作战,把起义军的主力放在大明兵力薄弱的东面。 李自成提出的这个方针得到了众饶一致肯定和同意,他的远见卓识也确实为他以后成为明末农民起义军的领袖打下了有利条件。 但现在张献忠没有来,高迎祥还在终南山中藏着呢,而李自成更是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当着役卒,或者是大头兵呢!所以这一次的大会,其实除了让这些起义军得到了一次酣快畅饮的机会之外,并没有哪个人提出真正有用的意见。反而却因为这一次的大聚会,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也给洪承畴进兵创造了时机。 所以,从这次洛阳大会召开,就已经注定了起义军的失败。不过当然了,朱友建已经是今非昔比,真要发起狠来,起义军就是有八十万,那也不够看。 朱友建和大明朝廷现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河南的平乱上,至于赈灾以及治理黄河的事情,那也就只能先放一放了。所以原本已经领了圣旨要前来治河的张国维,也只能暂时留在了京城,等候着乱局的结束。 但原本已经从津卸船,准备运往河南的赈灾粮食,则并没有因为生出动乱的缘故,而停滞下来,反而是加速向河南运去。甚至就连原本要运往陕西的粮食,也被催促着尽快灾,以免再有因为缺粮而导致的问题。 河南的农民军起义虽然声势浩大,被裹挟的人口也十分众多,但自开封往东,仍然有许多灾民在那里苦苦挣扎,等待着朝廷的救济。所以朱友建才几次三番催促,不能让这些灾民再这么受苦下去了。 当然了,这批粮食除了赈济灾民以外,还需要保证此次平乱大军的日常用度。毕竟是“兵马未动,粮草先邪,十数万大军平乱,每光人吃马嚼的,就是一个文数字。要是有了这批粮食的帮助,其他地方的压力也能上许多,也能减少一部分再开辟一条运输线路上的压力。 至于以后可能会出现的赈灾粮食短缺的问题,那就只能等到秋粮收获之后,或者是看看贺逢圣那边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再从占城运来一批粮食了。若是占城的粮食能够在赈灾粮食耗尽之前就运来,那么别是供给大军和赈灾了,就是京师的日常供应,也能得到不的补充。 与此同时,当朱友建的旨意传到傅宗龙和孙传庭之处以后,两个人也是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抽调了精兵强将,并且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强行军至潼关。也得亏陕北剩下的大部分流民军都悄悄趁机跑到了河南,与王嘉汇合。因此孙传庭抽调出了自己将近一半的兵马,也不算太过捉襟见肘。 而傅宗龙那边,川南以及云贵各处的兵马没动,而川北的兵马却几乎被抽调了一空。可以,现在整个川北一带几乎都处于了一种不设防的状态,一旦有人想这会儿在川北搞出一些乱子,那么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很有可能波及到成都。 于是,人算不如算,也是身在终南山上的高迎祥运气好,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才来到汉中几个月,就有这么大的一块馅饼从而降,这完全是给他送机会嘛! 当高迎祥听到手底下的人回报整个汉中以及川北的夔州、保宁、龙安等几座州府的兵马全都集结起来,经汉中往东开去。 得了这个消息,再综合前两自己刚刚知道的王嘉等人在河南起事的消息,高迎祥的心开始蠢蠢欲动: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的机会吗?汉中和川北都空了,自己只要带着弟兄们下山,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一定能够攻占这些州府,到时候再拉起一支数万人马的队伍,只怕成都也能够打得下!166网 第三百七十一章 行军 直隶与河北交界的边境处,北风吹得军旗烈烈作响,夕阳的余辉,懒洋洋地撒在山头之上。已经入秋的气,依然会让人感到十分闷热,在户外随便走一走,就会汗流浃背。这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让人畏惧的。 长长的驿道像一条灰暗、阴沉的巨蟒,蜿延起伏,望不到尽头,一直衔接到远处的地交接之处,然后才会消失不见。在驿道旁的一堆不高的土丘之上,一个身着戎装、全副武装的将军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后面还跟着一群将领,全都立马于土丘之上,静静地向下边看着。 土丘下面的驿道上,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士兵,正沿着驿道快速地向前进发着,整齐而有序,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没有一个人随意脱离队伍的。最前面行军打着的旗号,赫然就是朱友建授予京师三营的蓝底日月旗,正迎风摇摆着。而紧挨着旗改“大明京营”四个篆体大字,显得是那么的苍劲有力。 就在这时,突然从前面的远处飞奔出一个骑士来,士兵们见状,纷纷向两侧让道,避开那骑士。那骑手看样子显然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所以拼命地打马飞驰,所以很快他便来到了土丘前的那戎装将领跟前。跟着就见那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双手抱拳: “报——,禀告都督,我前军已经进入开封府封丘县境内!” “嗯——”,能在三大营之中被称为都督的,现在那也就只有洪承畴一个了。他又向那骑士询问道:“可知已经到了开封府的卢提督跟周将军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回都督,属下也是刚刚得到回报,开封府那边卢提督已经整顿完毕,随时都可以与都督合兵一处,一起进军,剿灭贼寇。并且卢提督还先行派了周将军带领五千兵马,前出中牟,以作警戒,防止贼寇的突袭。”那骑士看样子应该是个老斥候了,而且还应当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精干。 “那可知贼寇那边有什么动静?”洪承畴继续问道。 “禀告都督,据昨日传来的线报,这几日之内贼首王嘉接纳了许多从陕西湖广等地来的流民盗匪,正在洛阳举行什么大会。至于在调派兵马上,其并没有什么动作。贼军的主力依然在洛阳——偃师一带停留,至于荥阳——河阴一线,仍然只有贼寇的股兵马在警戒,并无其主力的存在。” 这种消息自然是卢象升到达后派出的探子探得的,若是依靠开封丘兆麟手中剩下的那点兵马,别去侦查了,估计连城门都不敢出去了。没见在卢象升到来之前,他们连中牟都已经给放弃了。的好听点是收缩兵力,其实也就是抱团取暖那么回事。大家一起守着开封,总比摊开了撒在各个点上要好一些吧? 这也是为什么卢象升跟周遇吉一到,整顿完兵马,周遇吉就立刻带兵前出中牟的原因。中牟一丢,己方的所有动静就都在敌军的监视之下,想搞什么迂回包抄根本就不用考虑,毕竟大军可是要在开封这边汇合,商讨了方案之后,再继续进军的。 “好!立刻去传达本督的军令,通知将士们,开始减缓速度慢校待过戌时之后,择地扎营休息,明日再出发。同时派人立刻赶赴开封,告知丘巡抚和卢提督,让他们务必准备好船只,我们明就过河,进驻开封府!”洪承畴略加思索,就传下了几道命令。 “是,都督!属下这就去传令!。”完,那名骑士就又翻身上马,往原路飞驰而去。同时,洪承畴身后的两个传令兵也打马下了土丘,分成前后两个方向,一边高喊着一边向正在行进的士兵们传达将令。 等几个传令兵都跑远之后,只见一直立在洪承畴身后面的一个骑着青骢马的将领走上前来,轻声向洪承畴问道: “都督,咱们现在距离开封府不过六七十里的路程,就算今赶不到,可将士们加把劲,到陈桥镇那边宿营还是不成问题的。况且那里紧挨着黄河,不管是对于明咱们的渡河还是今晚搜寻船只,都是很有便利的。此时却为什么反而要减缓行军了?” 洪承畴笑了笑,扬鞭指了指已经开始缓行的队伍,又回身看了看这一圈都有些疑惑的将领们,这才出言道: “刘总兵,我军这几日一路急行军,将士们都是劳累,虽现在进入河南后,距离贼寇还远,不虞担心会遭遇流寇的突袭。但我军乃是才新编练成的,大多数士卒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战阵。若是贼寇有心,此时派遣一些探子或者股兵马趁夜色进行渗透,以我军这疲惫之师,就算不与之对抗,恐怕也会混乱一阵,不定还会有因为害怕而逃跑的。尽管这虽然于我军实力并无大碍,但若是士兵们的锐气就此而没了,那对之后的战斗可是十分不利的。贼首王嘉、王自用能在短短的一个多月之内,聚集起这十数万的人马,已经是不可觑了。再则自其府谷起事,被我与山西、直隶连败两阵,可依然能东山再起,自然并非等闲人物,当以劲敌视之。若因轻敌大意,而初遭败绩,我等名声事,伤了三军士气,给之后的平乱造成麻烦这才是事大。我等身受皇恩,京师三营也是初次作战,所以不得不心啊。” 听到洪承畴这么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一干将领对他的认识又提高了一层。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虽然对洪承畴在三大营的管理以及训练上已经很服气了,可要知道,那也是洪承畴用自己的几次战功得到的威望换来的。 像他在陕西山西和直隶的几次平乱,搁到哪一个人身上,都是足够他们吹嘘上好几年的谈资。而且现在的对手又是曾经的手下败将,按道理来必然会让人觉得这一次必定能够手到成擒。可洪承畴依然心应付,根本看不出一点傲气,这才更是让一干将领们服气的地方。 “是!都督虚心教会,属下明白了。”那刘总兵低头答道,跟着后边的一干人也都纷纷应声。 洪承畴点零头,又问道:“常总兵跟徐总兵两个这会儿到哪了?” “回都督,常总兵带着神枢营的骑兵在最前边,这会儿估计应该快到封丘县城了。按照都督刚才的将令,想来常总兵应该已经让人开始选择扎营的地点了。”一个属于参谋处的参谋向洪承畴回答道。 “那徐总兵呢,他的神机营可不能拖大队的后腿啊!”神枢营重武器多,虽然配备了大量的骡马跟大车,但相较于普通的步兵,他们还是要慢上一些,几乎是以跟辎重营同等的速度在行军。 “都督,您看,那应该是神机营的前锋了!”就在洪承畴刚刚问完之后,又一个参谋指着北边数里开外的远处正走来的队伍,向洪承畴道。 洪承畴从胸前拿起挂着的双筒望远镜,向着那参谋手指的方向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然,已经出现在远处道路上的士兵们,背上背着燧发枪,胸前挎着子弹包,每个饶腰间还都别着手榴弹带,一人四颗手榴弹。这也是神机营一师一团的标配,他们和已经正在换装的二团是神枢营最精锐的部分,同等兵力下,即便是骑兵,都打不过他们。 见到徐允祯的神机营速度一点也不慢,洪承畴自然是很高心,这样的话,在黑之前,全军就能按照预定计划在封丘城外宿营休息了。 “走,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完他一扬马鞭,催动胯下的枣红马,带着一干将领们沿着大路向前驰去。 身在京师的朱友建对于河南的情况,在接连得到了几份有关农民军的具体情报之后,心中也开始对他们的真实实力有了一个比较客观的了解。平心而论,现在农民军占据了五府三十四城,裹挟的民众高达四十余万,这确实是一个十分骇饶数字! 要知道,即便是陕西闹得再大的时候,也远远没有达到这么多的人口被裹挟。当然,也可以是因为陕北那边人口密度还是要于河南的原因。可不管怎么,这么多的人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参加了农民军,这都会给朝廷的平乱工作带来极大的难题。 这可跟之前的几次流民起义都不一样,之前闹得再凶,但朝廷的兵马总能很容易地就抓到起义军的主力,进而与之决战,然后胜出,平定变乱,安定民心。可现在高达四十万的农民军数量,已经颇有三国时黄巾起义的味道了。而且王嘉还占据了洛阳,手中拥有着大量的钱粮,假以时日,这四十万人势必早晚都会被他收服,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造反。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情况可就真的麻烦了。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这四十万人里老弱妇孺占了一大半,可对于朝廷来,那也是非常不好解决的,总不能真的把这四十万人都给杀了吧?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在史书上的名声可就也臭了,这可不是朱友建想要的结果。 所以,这就必须在王嘉把地盘和民心稳定下来之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击破,然后自己再迅速地运去大批粮食,并颁布稳定民心的诏书。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收复洛阳的同时,也收服灾民们的民心。 而至于便宜叔叔福王给自己上的那一封奏折,当然要无视了。丫的自你就藩以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这会儿不过是起义军攻破了洛阳,占领了你的王府,收缴了你多年搜刮来的财富,这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等到自己平定了起义,收复了洛阳城,那些被农民军用剩下的钱财也绝不会再交还给你,此次出兵花费那么大,总得有人来买单吧?看来看去,也就是你福王最肥了,你不买单还打算让谁来? 这次农民军没抓住你把你砍了已经算是你很幸运了,你还敢来跟太爷哭诉,是不是觉得太爷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啊!惹毛太爷了,信不信找个理由分分钟把你发配回凤阳去守皇陵,让你跟废德王去作伴! 当然了,这一番话朱友建现在也只能默默地想一想,悄悄地腹诽一下,最多也是跟几个女孩儿一。毕竟在外界看来,福王这次确实挺惨的,尤其是让其他各地的藩王,他们更会觉得要是朱友建这次真的就这么撒手不管的话,那以后万一事情轮到自己头上,自己又该怎么办?福王那可是皇帝的亲叔叔啊!自己这些人跟福王一比,那可真的关系都很远了。就连福王,皇帝都不管,那自己估计就更不会管了。 因此不管怎么,事情的解决方案自己必须要设计好,还得让绝大部分人都挑不出毛病来,这样才校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地解决王嘉和王自用的农民军。 毕竟除了刚刚的那些因素以为,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黄河的治理真的不能再拖了,不然一旦迁延日久,拖到了明年夏秋之际,还是没把黄河的缺口给堵住。那么一旦明年再让黄河泛滥,就会再次重现今年的局面,这可不是朱友建愿意看到的。故而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必须尽快地把起义的农民军给平定了。 就在朱友建仔细地观看着河南的地图,思索着有没有更好办法的时候,当值的王承恩轻轻地走了进来。双手奉上一份密报:“万岁,这是东厂的番子刚刚从辽东传递来的消息,奴婢深恐事情重大,还请万岁看过后早做决断。” 听到王承恩的一脸郑重,朱友建接过密报,认真地看了一遍。事情确实不,特别是对于这个时候的大明来,真的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一旦真的如密报上所,只怕今年辽东的局势就要再起波澜了。那样的话,对于现在的大明来,无异于雪上加霜,大明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外边再给你找点事,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去,让内阁的几位先生以及定国公,还有兵部尚书王永光都给叫过来,这件事朕还是要与他们商议一下。”朱友建向王承恩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完,王承恩就快速地退了出去。166网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女真人的动向 未几,就见王承恩引着内阁的几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至于徐希跟王永光两个,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并不像内阁一样,在宫中办公,不光是通知到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就是他们得到消息立刻赶过来,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时候的通讯工具和交通工具又不像后世那样发达,这边打一个电话,那边就能立刻乘车赶过来。 内阁的几个人大概是在路上已经向王承恩问过情况了,因此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似乎都已经知道朱友建召集他们过来是为什么了。 不过等到几个人进来之后,朱友建还是把手中的密报叫王承恩递了过去,让他们先互相传看一下。 “自上个月月底建虏出兵山海、石门一带以来,朕本以为只是建虏的一次试探,也已经命怀远侯常绪持节前往蓟辽巡视。数日前,袁崇焕送来报捷的折子各位先生想来也都已经看过了,前锋将军祖大寿于黄泥洼与建虏交兵,击溃其一个牛录,斩首一百八十级,缴获马匹一百二,击退了建虏,算是小胜一阵。可这才过去几天,皇太极竟然又亲自统兵四万,逼近宁锦。各位先生,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你们也都说说,建虏此次出兵目的究竟何在?”朱友建一边说,一边看向正在传看密报的几个人。 女真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别说朱友建了,就是在辽东与女真人交手多年的孙承宗和袁可立两个这一时半会儿都还判断不出来。之前皇太极派了五万兵,分成三路,直插辽西各处,有一路甚至还是冲着山海关去的。 不过那时候朱友建是真不担心,因为女真人的三路兵马并没有形成拳头,造不成太大的伤害。虽说辽东各处的兵马也无法吃掉这其中的任何一路,但同样的,这样的兵分三路,也无法攻克任何一座驻有重兵的辽东各城池。甚至还有可能会让辽东各部找到破绽,突然出击,趁三路后金兵防备松懈,从其身上咬掉一块肉。祖大寿在黄泥洼一战,就是这么来的。 后金兵左路以为辽东各军并不敢主动出击,因此根本就没有防备,趾高气昂、大摇大摆地分成七八股,每股只有两三个牛录的样子。被祖大寿击溃的这个牛录更是高傲,虽然分兵之后只有两个牛录,但一点都不害怕自己孤军深入。一个牛录在前,另一个牛录却在离他们二三十里开外的地方。驻守锦州的祖大寿就是这么看到了战机,悄悄领着自己本部的两千兵马,主动出击,在黄泥洼一带设伏,一场战斗下来,几乎将这个牛录全歼。 若非是这个牛录的额真见势不妙,带着几个心腹跑得快,再加上后边的那个牛录接应的也比较及时,那么这个牛录的两三百人说不定就会全被祖大寿给留下来了。 平心而论,祖大寿本部的两千人可以说在整个辽东的兵马中都属于比较精锐的,即便一对一打不过后金兵,但二对一或者三对一还是很有胜算的。所以用这样的两千人去打女真人一个不满编的牛录,还是伏击,最后却还让人家逃走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且祖大寿自身的伤亡也差不多有这么个数。 仗打成这样,其实真的没什么好吹嘘的,至少在朱友建看来是这样的。但架不住这一战的意义啊!这一仗打完,女真人也学乖了,长了记性,迅速地把分散在外的各个牛录全部收缩回来,以两三个甲喇为一个集团一起行动。每个集团之间的距离也不超过一百里,以后金兵的速度,这一百里也不过是半日的路程。 这么一来,以两三千女真人形成的力量,辽东的兵马就算是想再打伏击,那最少也要出动上万的兵马,就这也未必就能一定打得过。一旦战事陷入焦灼(这是显而易见的),那么百里开外的其他各路后金兵就会迅速前来支援。若是那样,辽东的这上万兵马估计就要这么丢了。 因此袁崇焕在得到祖大寿的报捷文书后,一边向朝廷报捷,一边又严令各军不得擅自出击,禁止浪战。所以这过去的十多天,任凭后金兵在辽西各处怎么肆虐扫荡(其实也真没什么可以让他们毁坏了,辽东苦寒,庄稼一年只能一熟,早在八月初时麦子就已经收获了,之后各处的守军和民众也都已经全部撤入城内或者堡垒之中。后金兵现在才过来,真的没什么可以让他们破坏的了,除非集中兵力攻破一些堡垒),辽东各处的兵马就是谨守门户,怎么都不出去。 这种情况下,后金按说应该是要撤兵了,可王承恩刚刚呈递上来的密报却说,皇太极已经再起四万兵马,直扑宁前各处,前锋已经距离锦州不过一百多里!可奇怪的是,皇太极却并没有与之前的那三路兵马中的任何一路汇合。 这样就显得十分诡异了:若是皇太极打算再次攻击哪一处,必定会把打出去的拳头收回来,这样才能积蓄力量,方便再次出拳。毕竟只用四万人去攻城,最多也只能打下锦州以东的那些警戒用的小堡垒。要知道,前两年的宁远、宁锦之战,野猪皮跟皇太极先后都出动的是十几万兵马,可最后都没把宁远和锦州攻下来。 现在就算把已经出动的三路兵马汇集起来,也不过九万人,皇太极会这么自信,觉得前两年十几万人没做到的事情,这次九万人就可以?反正在朱友建看来,他是不信的。就算皇太极打赢了朝鲜,又征服了察哈尔蒙古各部,逼得林丹汗西迁,自信心膨胀了。可是以皇太极的个性,绝对不会忘记宁远跟锦州吃的两次败仗,狮子搏兔亦要用全力,面对辽东近二十万明军,皇太极怎么可能会认为自己用九万人就能把明军赶入山海关内? 有关大明在辽东的各项布置,朱友建不认为皇太极一无所知。以女真人惯用间谍和喜欢渗透的个性,就算是辽东各地抓得再严,皇太极也一定能够得到一些对他来说有用的信息的。况且辽东自袁崇焕复任之后,大举整顿练兵的事情肯定是掩盖不住的。 之前的明军守城就已经很不好对付了,现在这又操练了半年多,皇太极怎么可能会觉得反而会好对付了呢?所以朱友建判断,不管从哪一点来看,皇太极这次都不像是要真的与大明做过一场的表现,反而很可能只是一次大规模的“火力侦察”。 可是这种事情谁也不敢赌啊!战争上的事情,向来就是变数最多的,很可能只是一点小小的变化,就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更不要说兵法上一直强调着“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了。 万一皇太极就是在跟朱友建玩心理战,就是让你觉得自己真的不可能进攻,只不过是来耀武扬威一番,使得辽东各部放松了警惕。然后再突然袭击,九万兵马集合起来,兵临某一座城下,然后在大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座城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击必中,攻克这座坚城,完全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若是自己现在一动不动,打算以不变应万变,那也不行。九万后金兵,不管压到辽东哪座城池身上,都会造成很大的压力。现在毕竟已经不是袁崇焕孤军守宁远那会儿了,别忘了,去年赵率教跟纪用守锦州的时候,祖大寿跟满桂可是带着兵马还前往救援。所以说一旦皇太极来个全军出击,辽东这边不可能只用肉盾顶上去完事,上单跟中弹还是必须要去支援的,不管能不能打得过,都得压上去。也只有这样,才能使皇太极分兵,也才能够从全局上保持有利的态势。 就在内阁几个人低声私语,探讨着后金此次出兵的目的时,徐希跟王永光两个也总算来到了。见过礼后,李标把手中的密报递了过去,两个人互相阅看之后,王永光率先发言道:“皇上,建虏来势汹汹,不管皇太极此次目的何在,臣以为我们都应当重视起来,调动辽东所有的兵马,做好与之一战的准备!” 这话说了其实跟没说差不多,在场的看完密报,谁不知道皇太极来者不善,可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大明没有与后金野战的能力,皇太极先前派出去的三路兵马可都还在宁锦一带活动着呢,他亲领的四万人,估计这会儿也已经压到大小凌河了。至于皇太极的下一步动向,谁也说不准。人家如果就不是打算对着锦州跟宁远动手,大明这么上杆子的把兵派上去,那岂不是要把山海关沿线给抽空了? 要知道,西边的哈喇慎部现在已经跟皇太极结盟了,虽说皇太极不可能一下子越过宁锦去攻击山海关,可不代表哈喇慎部不能啊!人家手里的几万蒙古骑兵也不是吃白饭的,山海关驻守重兵的时候,他们确实不敢肆意妄为,可一旦这边抽空了山海关,人家扑上来咬你两口完全不是问题啊! 因而这就很头疼了,让宁锦一线独自面对皇太极的兵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可是派兵,又派山海关出问题。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判断出皇太极的目的何在。 “去,把辽东的地图挂起来!”朱友建向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 很快,王承恩就带着几个内侍将一张巨大的辽东地图挂了起来。朱友建引着几个人走上前,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诸位卿家,若朕所料不差,皇太极此时必然已经屯兵于大小凌河之间,距离锦州最多也就四五十里的路程。但他去年刚刚在锦州栽了个跟头,现在就带着四万兵,肯定不是想打锦州,除非先前的那五万人全部收回来,那才有可能。这会儿咱们也没接到袁崇焕的战报,说明皇太极应该还在观望。如果这会儿咱们先沉不住气,巴巴的把兵马派上去,万一皇太极打出去的那三只拳头不收回,而是继续往南横冲直撞,那么前屯和山海关各处可是就有点问题了要。” 说到这里,朱友建向众人看了一圈,又继续说道:“可是如果不趁现在派兵,等皇太极把拳头收回去,再趁势围了宁远或者锦州,到时候咱们就是想派兵,只怕也来不及了。后边的人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边的人独自苦苦支撑了。” 这不是朱友建危言耸听,去年宁锦之战时,尤世禄带了两万兵去解锦州之围,结果被莽古尔泰几个人带了几千兵就给击溃了。这足以说明,大明在野战中完全不是后金的对手。满桂那纯是因为他手里都是骑兵,打不过还是能撤得出的,不然满桂也不敢用几千人就压上去救锦州。 所以现在必须要对皇太极的行动做出一定针对性的反应,不然等他先落了子,那就真的要步步被动了。 “皇上,山海关绝不能空,不然只依靠蓟镇跟天津的兵马,是万万挡不住建虏跟哈喇慎的骑兵的!”孙承宗说着,就走上前,用手在地图上虚划了两下。 众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是已经越过宁远的后金右路以及哈喇慎部蒙古很有可能的向山海关进攻的路线。 “不然,皇上,老臣以为可调京师附近各卫所兵马补上去,再令山海关兵马前出,则可保证各处都无忧。”定国公徐希沉稳地道。 “此言不妥,定国公,京师各卫是个什么样子,咱们都很清楚,让他们去守山海关,只怕要出问题。”敢这么说的,在场的也就只有英国公张惟贤了。 徐希倒也不以为意,京师各卫的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不过在他看来,这有总比没有强,让他们站在山海关城头,总比空荡荡的要好吧?不过既然张惟贤把自己的意见给否定了,那也就算了,反正他也清楚,自己这么说,大概率是不会被通过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调兵 知道自己的提议是不会被通过的,因此徐希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又不能怪他。要是真的去较起真来,这事还得让太祖皇帝背锅,谁让您搞得这个卫所制度,最后连支能战之兵都找不出来,这能怪我们这些子孙吗? 场面上陷入了一阵沉默,谁都知道女真人这次的动作必须应对,可要想应对,钱粮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得有兵。别看大明出去也是带甲百万,良将千员,可真正能打的掰着手指头就数过来了。 现在可不光是辽东吃紧,河南那边更要命,王嘉和王自用已经汇集了四十万人,也不知道洪承畴跟卢象升的十万兵马能不能挡得住?再加上陕北那边还不平静,四川那边也得睁大眼睛去盯紧了,不然万一再闹出什么乱子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朱友建一时之间也很犹豫,京师各卫所糜烂不堪,根本就没有可用之兵,三大营已经南下平叛。如今可用的也就只剩上十二卫的三万兵马了,一旦要是把他们派出去,那京师可就真的快空了。朱友建不敢冒这个险,因为宣大一线北边的林丹汗可还虎视眈眈呢,万一他知道京师空了,趁机突破长城防线,直逼京师,那可真的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了。 就在众人都沉默之际,一直没有话的袁可立出列发言了:“皇上,既然我们如今在守御之上确实有不少问题,那何不换一种方法呢?” “换一种方法?”朱友建有些疑惑,跟着在场的众人也都不解,只有孙承宗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眼睛又朝地图上看去。“请袁师仔细为朕解惑。”朱友建道。 只见袁可立走到地图边,伸手点在了前屯与哈喇慎部之间的狭长地带,同样这也是后金右路极有可能的进军路线,环视一周之后,袁可立才缓缓道: “我们既然无法跳出皇太极给我们画下的这个棋盘,可如何落子终究还是我们自己了算的。因此,看似主动权好像是在建虏手中,可同样的,我们出兵的主动权也依然握在我们手里。这一仗打肯定是要打的,无法避免。可在哪里打,怎么去打,这也不是他皇太极能够了算的。” 朱友建听到这里,心里有些明白了。这不就是后世兔子们的那一套战法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强大的时候,我就玩游击战。当我有一定实力,能啃你一口的时候,我就会运动起来,想办法调动你跟着我的脚步。等拉开了足够的空间,那么我就会在运动中消灭你突出的一部,逐渐一口一口地把你吃掉。 这种战法战术起来很简单,可真要去实施,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为什么从古至今大家都懂、也都能玩的“穿插迂回”只有兔子们玩得炉火纯青?这就很能明问题了。 不等朱友建继续思考下去,就听袁可立继续道:“这会儿皇太极手里只有四万兵,他不会冒险再把这四万人带着越过宁锦一线,扑向山海关。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用这四万人停留、驻扎在锦州一带,作出威压的态势,这样也能保证已经前出的五万饶后路。” 这个一点不错,皇太极不会跟大明梭哈的,用五万人跨过宁锦线,突入辽西走廊一带,这就已经是皇太极的极限了。若是他再把这四万人投进去,那么万一袁崇焕带着宁锦的兵马把他的后路给断了,就算最后他能冲出来,损失必然也会很大的。这种战略性的决战,不要大明了,就是后金本身,也是没有准备好的。 要知道,大明就算是一战把辽东的这十八万兵马都给丢完了,但只要山海关还在,再保证后金无法突入关内,那么大明早晚就能再练出他十八万的人马,继续派到辽东去跟女真人死磕。可若是皇太极一战别把这九万人全丢了,就算只丢五万人,那他的汗位就很难保住了。而且女真人也必定元气大伤,这三五年之内是绝对恢复不过来的。 因此,这次皇太极的目的已经能够让在场的众人猜出来一些了:无非还是打着想要占些便夷目的。若是大明对于前出的这五万人不管不顾,那么他们就会回身,与皇太极汇合,扑向宁远或者锦州,做好围点打援的准备。只要能够吃掉三五万的明军,那皇太极此次出兵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可若是大明反应迅速,现在就立刻派兵驰援宁锦,那宁锦皇太极是啃不动了。可后方的前屯跟山海关等地那就空了,就算大明能够从关内抽调兵力补充山海关,可关外到宁远这二百多里的堡垒和城池可就都空了。这五万人联合哈喇慎部,那还不是如同孙悟空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想怎么翻江倒海的闹都可以了。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辽西走廊那可就全都打烂了。大明就算挡住了后金的这一次兵锋,可要想再重建整个辽西的防御体系,那又会是一个耗费数百上千万,花去好几年的功夫的一件事。 不要忘了,上次辽东战局糜烂,全线溃败,大明几乎没有办法在辽东立足,可还要追寻到启二年的广宁之败。那一次辽西的土地尽失以后,可是孙承宗跟袁可立两个一个在辽东,一个坐镇登莱,一南一北互相呼应着,用了四五年的时间,才在这片废墟上重新打造了整个辽西走廊的防御体系。同时也为大明能够再次站到关外的战场上,与后金继续对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所以不要看这会儿似乎就算不管宁远到山海关一线也没什么,只要能够保证宁锦两座大城还在手中,就可以保证大明继续能够在辽东立足。可若是辽西走廊的防御体系被打烂了,仅仅凭借宁锦两座孤城,是无法长久,守不了多少时间的。 由此也就基本上可以断定皇太极此次出兵的打算了,尽管刚刚接到密报时,不仅是朱友建,就连一干重臣也都弄不清。可等到地图挂起来,大家这么仔细一分析,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看出来归看出来,能不能解决这才是关键。阳谋之所以是阳谋,白了就是知道你根本无法解决,只能按照阳谋里设计好的方法去做,完全无解。皇太极未必就知道河南暴发的起义,也未必知道大明现在肯定没有多余的兵马。但他知道,大明就算能再派几万兵马上来,那也不一定能够是自己手中十万八旗兵的对手,更不要再加上蒙古兵和汉军旗的兵马,后金拉出来二十万的人马都不是没可能。 也正是有鉴于此,他才会这么大摇大摆、明目张胆地使用这样的方法,就是要看大明有没有办法解决,看朱友建到底是想要宁锦,还是要辽西走廊。 这会儿不光是朱友建,内阁和徐希、王永光等人心里也很清楚,后金剩下的那些还没有出动的兵马必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能再抽调出几万人出来,进军宁锦,做好打援的准备。 鉴于此种情况,若是朱友建不管怎么选,只要一头栽下去,那么最后的结果就会是丢掉辽西,退守山海关。大家都知道这是毒药,可现在却不得不吃,就看是怎么吃,什么时候去吃了。 可现在袁可立却突然告诉众人:选择什么的是孩子才做的,成年人哪有这么干的!皇太极不过也就是画了个棋盘,随便落了几颗子。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的指挥棒去落子?别慌,稳住,我们能赢,有办法的。 袁可立拿过挂在地图旁的一支铅笔,将哈喇慎部跟后金的右路兵马各自圈了一个圈,接着又从山海关引出一道箭头,直指这两个圈! 这时候就算是袁可立不解释,朱友建也明白过来了,他一拍自己的脑袋:对啊!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后金三路出击,扫荡辽西走廊,每路还都又分成了两三部分,虽每部分都要有四五千人,啃起来确实不容易。可若是真的能下定决心,抽调山海关及关内的部分兵马,吃掉他一两个甲喇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再搂草打兔子,顺势敲哈喇慎部一下,警告他不要乱动,这是完全可行的啊! “皇上,建虏兵锋虽强,可其却跨过了宁锦,突入辽西。虽有皇太极带兵守御其后路,可战线终究拉得过长,又身在我们的控制区内,对于当地的地形以及各种情况并不熟悉。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出其不意,吃掉其中一部,那其他各部必然大惊。到时候我们再以得胜之师,击破哈喇慎部的部分主力。那么皇太极的算盘就打不下去了,即便他还想再啃一啃宁锦,那于最后的结果来,也就无关紧要了。只要宁锦不丢,辽西各处不遭破坏,剩下的什么都好。”袁可立一边着,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 “可!”朱友建这会儿也很兴奋,不多了,只要真的能吃掉后金一两个甲喇,那也是今年的一场大胜了。就算是拿大明一万饶伤亡来换,那也是值得的。尽管这一万的伤亡,也会给大明带了不的压力。可跟女真饶伤亡比起来,那也是非常值的! 不过就在这时,一旁的徐希却给朱友建泼了一盆冷水:“皇上,袁阁老的计划确实不错,可我们这里真的没兵啊!就靠山海关沿线的那几万人,一面还要防御建虏的左路跟中路,一面还要守住山海关,再要让他们派兵去围歼右路,只怕是强人所难了。” 兵马肯定是不够用的,大明在辽东现有的十八万人,本就是为防御而设计的,根本就没考虑过主动出击的问题,甚至就连某一座城池一旦被围住的话,派兵救援的问题,大明其实都没考虑充分。这么多年以来,大明向来都是辽东一旦有事,那么就想尽办法,东拼西凑一些兵马,派到辽东去解燃眉之急。 这会儿袁可立提出了主动出击,那么主要问题就摆在众人面前了:出击的兵马到底从哪里来?总不能真的放掉山海关的守御不去管吧? “皇上,不然把津的兵马调过去?”沉默了许久的李标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津的兵马当然要调,就算没有人提议,朱友建也会命令把津各卫所的驻军给拉上去的。虽然这么做会让津比较空虚,但别忘了,其实津各卫所的兵马跟京师各卫差别不大,有没有几乎是一个样,不堪大用的。拉他们上去,无非是为了充充人数,站在山海关的城头,也能糊弄一下敌人。 再了,这些兵马就算再怎么不济,那也总比没有强不是?至于会造成津空虚的问题,都已经过了,有没有这些人一个样,指望他们守津,还不如把他们拉到山海关,让人监督着守城的好。更何况津外围有海,塘沽口还有朱友建命令孙元化和孙国祯抓紧编练的水师和战船。依靠这些兵马守津,那才是正理。 “不够,津的那点兵马,就算是守城,也还差点。诸卿,可还有哪路兵马能用?”朱友建点头之后又摇头,跟着向又众人问道。 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孙承宗跟袁可立两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所有的人都没话,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等候着朱友建自己的裁决。 其实朱友建看到大家全都是这样的表情,他的心里也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在明面上已经确实是无兵可调了,京师跟直隶各卫所的兵马,不比津的强什么,大家半斤八两,拉上去根本不堪大用。现在就是把山海关的全部人马拉出去搞伏击都还唯恐不足,再拉上去这样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兵马,那不是纯属给自己添乱? 但要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点能打仗的兵马抽调不出来,那还真不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一支兵马绝对可用,但若是朱友建不吐口,没人会敢去让这支兵马去上阵打仗的。因为这支兵马从一开始的整顿,到后来的训练、添加军械马匹,完全都跟朝廷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这支兵马,全都是朱友建用自己的银子堆起来的。只要他不愿意,朝廷是没有办法越过他去指挥这支兵马出征作战的。况且这支兵马也根本不会去听朝廷的命令的,他们的眼里,只有皇帝。166网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举动 “传旨,告诉黄得功,命他立即整顿兵马,带上府军前后左右四卫以及虎贲左卫。对了,这虎贲右卫也训练了不短的时间了,让黄得功也一并拉出去吧。唔——六个卫加起来要有一万八千的兵马了,再加上山海关的那两万多人,够用了。”看到众人的样子,朱友建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家底给亮了出来。 之前就是王嘉跟王自用在河南闹得那么凶,派出的三大营的兵力也明显短缺,朱友建都没有舍得把上十二卫给派出来,现在却是不得不派了。当然了,之前不派一方面是朱友建舍不得,另一方面也是朝臣们也未必会答应。别看河南的民乱十分严重,但在所有人眼里,那不过是一群流民乱匪,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大明的生死大敌依然是建虏,也只有皇太极出招了,那才会值得大明去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去对付。 上十二卫的全称是亲军上十二卫,是太祖皇帝朱元璋于洪武十五年创立的。这十二卫是专门负责护驾左右、护卫宫禁的侍卫禁军。朱元璋设立这支亲卫军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支完全由皇帝本人亲自掌握,不假他人之手的禁卫军。上十二卫完全独立于五军都督府和兵部所能管辖的一般军队之外,除了皇帝的命令,他们任何人的命令都不会听从。 后来到了成祖跟宣宗皇帝的时候,上十二卫经过了两次的扩充,变成了后来的上直二十六卫。不过上十二卫就类似于八旗的上三旗一样,依然是其中最重要的力量。 当然了,这样一支军队,既然是由皇帝直接亲自指挥和掌握的,那么自然也是要由皇帝的金库来供养的。不然那些个文官们可不会愿意,凭什么让我们拿钱给你养兵,就像拿老婆的钱去养小三一样,老婆会愿意呢?全天底下估计都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也是后来为什么上直二十六卫被兵部拿走之后,历代皇帝都没有要回来的原因之一:要回来就得掏钱养啊!有这钱我养点狮子虎豹、炼个丹、给自己吃了喝了玩了它不好、不香吗?反正朕也用不到这些兵马,何苦巴巴的上杆子去养着他们呢?是嫌自己的钱太多、太烫手吗? 前头的皇帝们都这么想,可朱友建不这么觉得,这货完全就是这么一个人:p这本来就是小太爷自己的兵,凭什么交到你们手里去管?真当小太爷自己养不起吗?不过就这几万人而已,小太爷多卖点玻璃香水什么的,就都有了。自己手里没有一支能打的队伍,那可真的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啊!就是这样,朱友建才在即位之后,就命黄得功收回了上直二十六卫的所有权。不过也限于当时各方面的原因,朱友建无法一下子就将上直二十六卫全部整顿编练,所以才命令黄得功先把亲军上十二卫给好好整顿操练,至于其他的几卫,也就只能先缓一缓了。 机会也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朱友建的上十二卫整顿编练以后,就先参加了顺德广平之战,积累了一定的实战经验。这次让他们去跟女真人对阵,更是一次检验成果的时候,看看他们能不能在以后的战争中挑起大梁来。毕竟一旦要是与女真人进行生死决战,朱友建一定是会御驾亲征的。到那时,上直二十六卫可不光是要担负朱友建的护卫工作,也是需要担任尖刀和锤头的。 一干人听到朱友建这么说,自然也都没有什么意见。皇上的这个方案,还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只派出去六卫,不到两万人。同时这六卫也是颇具战斗力的兵马,他们再加上山海关的兵马,以及天津的兵马,不管是守城还是出击,那都是完全足够了。 再看京师,还有金吾前后卫、羽林左右卫以及旗手卫,当然还要算上御马监的四卫营和勇士营,这些都是很有战斗力的兵马。甚至还可以加上府军卫的那些孩子们,他们经过训练,也是很能打的。哦,对了,还有吴六奇的“提督京师九门步军”的那数千兵马,也是足以堪用的。这么一个折中的方案,是完全能够满足各方需求,又同时不会使京师的防御出问题的一个方案。 黄得功得到朱友建的旨意之后,自然是兴奋万分:等了这好几年了,终于等到了回辽东去打建虏的机会了。他早就已经心痒难耐了,况且虽然自己这一次只带了不到两万兵,可在黄得功看来,这两万兵马完全不输于建虏的八旗兵。这新式的练兵方法,再加上各种锐利的兵器,以及数以千计的火器,足够让同等数量的建虏喝一壶了。 而这次的作战任务不过是对付最多只有两三个甲喇的八旗兵,黄得功都觉得,根本就不需要让山海关的兵马出动,自己的这一万八千兵就完全可以吃掉这三四千的八旗兵。 不过当他把这种想法汇报给前来给自己送行的朱友建之后,得到的却是一顿申斥。并不是朱友建对黄得功以及自己的这支亲军没有信心,朱友建只是担心只用自己这支兵马,一旦有女真人来援,压力势必会很大,而且也很容易出现较大的伤亡。 可若是有山海关的兵马配合,相对来说,黄得功承担的压力不仅小了,伤亡也一定会降低,只不过最后的功劳也会被分走一些。但朱友建觉得这反而是没什么的,今后的这几年里,上直二十六卫是不会缺仗打的。等平定了女真,还有蒙古,之后还有北边的沙俄,这些都是需要朱友建进行亲征的。 既是亲征,那怎么可能不带上直二十六卫?仗打得多了,功劳自然也会多,又何必怕立不了功?不过以黄得功的为人,他也未必在乎这些功劳,他现在只是想多打几仗,过一过瘾。 等送走了黄得功,京师就又平静了下来。子已经落下,现在就看皇太极怎么接招了,急也没有用,慢慢等着吧。现在更多要关注的,反而又是河南那边—— 洪承畴跟卢象升已经合兵一处,也已经按照预定计划,进兵逼至荥泽一带了。而原本驻守在荥泽的农民军,在看到官军大兵压境之后,二话没说,打开城门撒丫子就跑,连头都不带回的。至于洪承畴跟卢象升原本设想的交战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发生,他们也算是兵不血刃地就占领了平乱以来的第一座被农民军攻占的城池。 不过这种初战告捷的感觉,也让洪承畴跟卢象升十分不得劲,总觉得这是王嘉跟王自用搞出来的什么阴谋。同时也让周遇吉感觉十分不爽,自己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抢来的首攻的任务,结果就这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算个什么事儿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跟汤文琼和邓文明这两个小将去争呢! 现在倒好,自己豁出去了一张老脸,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得到,最后还得受几个人的嘲笑,这种事叫怎么回事嘛!周遇吉现在只想立刻杀到洛阳去,活劈了王嘉跟王自用,让你们敢这么耍老子,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啊! 不过王嘉、王自用才不会关心周遇吉的心情,那跟他们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他们关心的是既然官兵已经到了,那么想来进行大战的时候也就很快会来了。放弃荥泽不守,那也是他们两个仔细考虑并且商量过了的。 荥泽城小壕浅,又恰好处于此次遭受洪灾的范围之内,城里的百姓已经跑光了,其中能用的东西以及钱粮也已经全部被他们搬空了。守着这么一座没有价值的小城,还不如直接放弃了,也能减少兵力的损耗不是? 此时在洛阳城内,自立为“逃命”,哦,不,是“讨明大元帅”的王嘉跟“招讨总督”王自用两个正在和他们的一干“官员”与“将军”们商议目前的局势。 王嘉扫了一眼站在堂下的百十来个人,这些都是最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前来投靠自己的。虽说现在已经有差不多五十万人,但王嘉很清楚,真正能够听自己指挥的,而且也有战斗力的就是原先内营的那十万人马。至于说这些人马有多少战斗力,能不能在跟洪剃头手下的官兵们作战中取得胜利,这还都是一个未知数。毕竟洪剃头给他以及从陕北出来的那些老人,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虽说在搞大会,整日里没少喝酒吃肉,但该派出去的探子王嘉在王自用的建议之下,那是一个也没少派。这些探子都是一些眼明手快、头脑活络的年轻人,又被王自用亲自教导了一番之后,就三两结对,骑着快马向各条大路以及官军很可能会攻过来的那些险关隘口打探了。 洛阳大会之后没几天,就有探子返回来汇报了:说是朝廷已经派了洪承畴领大军前来平乱,同时还让大名三府提督卢象升出兵协助。前锋周遇吉已经进驻了中牟县,想来要不了几天,只怕就会往洛阳这边扑来。 正是基于此,王自用才建议王嘉放弃荥泽、河阴等城,将主力全部收缩回来,仍然驻扎到巩县至偃师一带。等官兵的战线拉长之后,再起大军相机与之一战,到时候胜算也会大许多。 王嘉对于王自用的建议,深思熟虑了一番,觉得确实很有道理,自己若是现在就把手下的几十万人拉上去,跟洪剃头硬碰硬,未必就能讨到好处。可若是将兵力平铺开来,去守各处城池,那也太分散了,更容易让洪剃头各个击破。王自用的建议,看上去虽然有些怂,但却也就是这么回事。那些普通的庄稼人都知道,要想使出全力打人,还打得疼,那首先就得把自己伸出去的拳头先收回来,卯足了劲,再一拳出去,肯定效果会很不错。 于是这才有了周遇吉领兵攻打荥泽,得到的却是一座空城。甚至之后就连汤文琼跟邓文明两个带兵去打河阴,结果得到的也是一座空城。不过两人却比周遇吉还惨,至少人家虽然是得了座空城,却是兵不血刃,带出去的兵马一个也没有损伤。 可汤文琼跟邓文明两个就惨了点,两个人这回总算是从周遇吉手里抢到了先行的任务,原以为这次总该要能跟农民军干一仗了,却不曾想河阴仍然跟跟荥泽一样,也是一座空城。对于这样一个事实,他们自然也气愤得很。就在两个人破口大骂的时候,有探子来回报说,在北边的广武山上发现有可疑的人马。 听到这个,两个人顿时又兴奋起来,立刻点了兵马直接杀进了广武山。可在山里搜寻了一整天,却是鸡毛也没有一根,反而是手下的兵马有好几个都被一些隐藏的陷阱、落石什么的给搞伤了。 无奈之下,眼看天也快黑了,两个人只能带兵退出了广武山。可不曾想,殿后的那百十来个人却突然遭遇了袭击,等汤文琼和邓文明两个带兵赶到,袭击他们的人早就跑了。留下的只有几十具尸体以及数量更多的伤员。 首战不利,两个人也是十分气愤,直恨不得能把广武山给踏平了。不过就在两个人准备第二天继续行动的时候,却被赶来的常延龄给阻止了。常延龄到了之后,进行了一番仔细地探查,发现这不过是农民军留在此处的小股骚扰部队和探子,根本不可能给大军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困难。反正他们也没有打算进广武山,无视这些人就可以了。 至于说他们会像眼睛一样盯着大军,那就更没什么了。交战双方派遣斥候和探子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算自己想办法把这些人赶出了广武山,可等到自己一走,他们还是能够回来的,或者也会转移到其他地方。想要阻止敌人的侦查,这绝对是不可能做到的。 即使保密工作做得再好,只要大队兵马一调动,肯定是会留下痕迹的。对手不过是知道的多少的问题以及早晚的事情而已。 反观若是留下这么一个眼睛,或许还能用一些方法来迷惑他们,让他们传递回去一些假情报,迷惑王嘉,这样反而对平乱大军有利。 所以常延龄率军来到河阴之后,就阻止了汤文琼跟邓文明两个人的做法,而且还做出了一系列调兵的动作,搞得广武山的那些探子根本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懂官兵这又是在干什么?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争执 又过了几天,从洛阳出去到四面八方打探的探子们回来向王嘉等人报告说:近来除了朝廷派出的官兵自开封出兵,跨过中牟,占领了荥泽、河阴两地,正威胁着荥阳和汜水等处之外。山西那边好像也有不少人马正在向河南这边靠拢,看样子约莫要有上万的人马,不过他们到了解州——平陆一线就停了下来,似乎没有继续再前进的打算,如今这支兵马就驻扎在平陆沿线的黄河一带。看样子估计是为了防止他们渡河再次进入山西的。 不过倒是南边的湖广等地还好一点,只是关城戒严,并没有什么兵马调动的情况。南阳府那边更是如临大敌一般,完全封了城,禁止百姓出入。不过陕西方向却有一支不知多少的军马直接向潼关这边开过来,看样子十有八九是打算攻下潼关的。若是潼关一旦被攻克了,那么别看距离洛阳还有四五百里的路程,可这一路却再也没有像潼关一样坚固的关隘了,这就不得不让王嘉和王自用等人慎重考虑了。 据探子的回报,这支官军已经过了华阴,从这个位置来看,这应该是从陕北那边孙传庭麾下调来的官军。可一个探子曾冒险大胆抵近侦查,却听到那些官兵说的是四川话,这样的话就不符合判断了,孙传庭手下大部分可都是陕西人,怎么可能会说四川话?这完全就像是天方夜谭。 王嘉觉得这十有八九就是孙传庭的兵马,那可也是个狠人,不好对付的。所以应该先集中兵力,打掉这几万兵马,解决后顾之忧。这样也能集中全部精力去对付洪承畴。不过王自用却认为,在弄清楚敌情之前,还是暂时先不要急着去做决断,毕竟若是搞错了,那很可能就会出现“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局面。 两个人争执了一番,又斟酌了半天,王自用还是觉得这应该不是孙传庭所部,毕竟口音是无法骗人的。他认为别看这支人数有好几万的兵马似乎实力雄厚,但十有八九就是从四川那边调来的卫所兵,战斗力绝对不如孙传庭的兵马。 虽说四川兵的战斗力如何王自用也不清楚,可他却也清楚,大明在全天下设置的那些个卫所,早就已经都没什么战斗力了。因为他是见识过了陕西、山西、直隶跟河南四个省的那些卫所的兵马,绝大部分几乎都是跟自己刚开打就一败涂地,毫无什么斗志可言。陕西的那些兵马若非孙传庭整顿,只怕根本就不可能把他们赶出陕西的。 所以同理,王自用觉得,这些四川兵肯定也是大差不差,除了人数多一些以外,指望他们拼命攻下潼关,那种可能性真的不大。因而如今的首要任务依然是要以主力去对付朝廷派来的官军主力洪承畴所部,只有打垮、解决了洪承畴,这样才能够真正让自己在豫西一带站稳脚跟,才可以真正的把洛阳等地握在手中。 在这一点上王嘉跟王自用的看法是相同的,他们都把洪承畴当作第一大敌。可不同的是王自用认为是应该先解决洪承畴,再回身去对付潼关之敌。而王嘉则是觉得洪承畴并不好对付,即便自己手底下的人马加起来要比洪承畴多上好几倍,想要吃点洪承畴,也绝对不会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反过来如果是去对付潼关的孙传庭所部,即便两个人争论了半天,王嘉依然认为西面之敌就是孙传庭。就算不是孙传庭亲至,那也一定是孙传庭麾下的那些兵马。至于王自用一直认为的四川兵,王嘉觉得很扯淡。从四川到河南,那可是有着近千里的路程的,这才一个多月,算上朝廷反应以及发出调令的时间,四川的兵马难不成真的是飞过来的? 有关探子听到的四川口音的问题,王嘉觉得,要不就是这些探子听错了,毕竟汉中那边的人说话跟四川差不了太多。要不就是可能那支兵马里真有一些四川人,这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任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毛病的。 其实认真地来说,王嘉的想法确实是没错的。可他却忘记了一点,大明朝廷现在的行动力,已经不是从前了。从朱友建接到消息到定下方案,一天时间都没用掉。至于传送消息所用的时间,不要忘了大明的八百里加急确实是很快的。从京师到四川,一路上马不停蹄,三天就把调令送到了川中。 那边集结完兵马之后,可是由水路经汉水过丹水直达商县,然后才在华州与孙传庭所部会师的,速度自然要比王嘉的认知中快上许多。 如果西边潼关外的兵马真的如自己所料是孙传庭,那么王嘉觉得无论如何都必须先打孙传庭,不然丢了潼关,等于就没有退路了。反观东面,就算是丢了巩县跟偃师,洪承畴逼近洛阳,那大不了也可以放弃洛阳,往西边或者北边撤退,这些地方都是山区,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又是一阵的争执,王嘉跟王自用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王自用只能又仔细地考虑了一番,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大哥,要不这样,咱们现在手里几十万人,这东西两面的官兵加起来也没有咱们多。更不要说咱们的内营这十万精锐,也未必就比官兵差多少。既然是这样,那咱们不如就分兵。” “分兵?”王嘉闻言,猛地抬头去盯着王自用。 “不错,就是分兵。”王自用又重复了一遍。 王嘉略略一思索,又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妥,不妥。咱们看似兵强马壮,可自家事只有自家知。兄弟,咱们这几十万人马,除了内营的十万,剩下的还有几分战力?不说外营的那些,单单是近来投靠咱们的那十二家,他们的兵马加起来还没咱们的内营多。况且除了陕北来的那些老乡们,湖广安徽等地来的那些土匪强盗,完全就不足为倚靠,除了浪费咱们的粮草,他们可有任何用处?” “大哥,正是如此,咱们才更应该把他们支出去,不然养着他们又有何用?大哥,说句实在话,就算是陕北的那些人,咱们也不能因为是老乡的,就不忍心去用。小弟把他们寻来,又好吃好喝的供着,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替咱们出力。总不能吃苦受罪咱们在前,喝酒享乐他们在后吧?”王自用向王嘉说道。 “兄弟,那你的意思是——?”王嘉似乎是有些明白了。 “是的大哥,洪剃头领着的官兵,也确实只能由咱们去对付,其他那十二家兵马,根本不顶用。可西边不一样啊,就算是孙传庭亲自领兵前来,可终究只有三四万,只要能够守住潼关,孙传庭他难道还能插着翅膀飞过来不成?可守潼关也不见得就是件好差事。就凭孙传庭跟他手下的兵马,潼关攻防也一定会有极大的伤亡。咱们要是先去迎击了孙传庭,那就算最后能够取胜,也必然损伤不小,到时候洪剃头再带大兵前来,咱们又该拿什么去阻挡?”王自用这么一问,王嘉顿时迟疑起来。 对于农民军来说,东西两路确实都是强敌,若是这两路现在合二为一那也就罢了,大不了就是带着这四十多万人马与之进行拼死决战,损失再大那都不怕。可现在官兵却是两路,而且不管哪一路还都不弱,一旦接战,必定会出现不小的伤亡。之后要是再与另一路交战,只怕短时间内也不现实。 可官兵也绝对不会给农民军休整的时间,但凡王嘉击破其中一路,就必须掉过头迅速去跟另外一路交战,这是必然的。因此王自用说的,拿那十二家当炮灰,去跟官兵拼消耗,这反而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而且王自用这还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那十二家义军也根本挑不出毛病来。你看,我都已经去对付从京师来的官军主力了,让你们去守潼关,对付一支偏师,谁还敢说了不乐意?来洛阳这么长时间,天天蹭吃蹭喝的,还蹭了不少的兵器铠甲什么的,甚至就连兵员,都让你们在外营招募了不少。得到了这么多好处,一点力不出,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别说王嘉跟王自用了,估计就算是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不会愿意。当然了,如果其他十二家全都是这种打算,到时候都不吭声,不愿意出力,那也只能说是王自用看走了眼。 “兄弟,哥哥真是服了你了。前一段你把这些虾兵蟹将、散兵游勇全都找过来的时候,我还觉得真的是找来一群拖油瓶,除了浪费咱们的粮食,没有一点用处。后来你把兵器铠甲送给他们,还叫他们去咱们的外营招兵,我还跟你起了争执。现在想想,哥哥的眼光还是没你长远啊。兄弟,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再有什么主意,哥哥全听你的!”王嘉信誓旦旦的向王自用保证道。 见到王嘉这么说,王自用急忙拱手躬身说道:“哥哥不必如此,哥哥每日里要忙那么多的事务,小弟哪能跟哥哥相比?我也不过是事情少,所以想的多一点罢了。”说完,王自用还悄悄用余光瞟了王嘉一眼。 王嘉微微一楞,立刻反应了过来,拉着王自用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嘿嘿,兄弟,也是哥哥的错,这确实是该给你加些担子了。等咱们这次打赢了,我就把内营全部交给你来管理,到时候你可别说太忙,向我叫苦啊!” “不敢,替哥哥做事,那是小弟的荣幸,哪里敢去向哥哥叫苦。也请哥哥放心,到时候小弟一定做好,不给哥哥添乱!哥哥,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小弟就先告退了。我先回去安排一下,也好等召集所有人的时候,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王自用见目的达到,便出言告辞。王嘉见状也不挽留,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口。 此次王自用的目的就是想把军权揽到手中,见王嘉已经答应,他也就没有什么想要再说的了。虽说到手的时间会有些晚,但王自用却觉得到那时候反而更好。要知道,此战过后,农民军必定伤亡不小。到时候自己接手内营,刚好可以趁机大量安插亲信,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来什么。那时再一点一点地架空王嘉,那么要不了多久,这整支队伍就会是自己说了算的。 王嘉等王自用出去之后,慢慢眯着眼看向已经走远的王自用的身影,心中却是不禁发出一阵阵的冷笑。在出谋划策上他可能确实不如王自用,但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身为农民军的老大,他怎么可能一点不懂?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久的。 王自用想要兵权,无非就是想架空自己,让自己成为翟让,他好当李密,把自己取而代之。可自己又不是个憨憨,怎么可能会真的把兵权拱手相让?一旦自己真的那么做了,那可就真的跟翟让一样,早晚离死不远了。 刚刚说给王自用的话,王嘉也真的只是说给他听听而已。这兵权,尤其是内营这十万人马的指挥权,王嘉是绝对不会假手他人的,哪怕王自用真的比自己强上百倍,那也不行,也绝不能交。 就在此时,王嘉的心中已然起了杀机,他知道,王自用不能再多留了,必须在这一战之后,就把他给解决掉,就算他再怎么有谋略,再怎么能够给自己、给农民军带来更多的胜利,那也不能留他。哪怕自己跟他来一次火并那都是在所不惜的,必须将王自用给干掉。不然,只怕自己真的会睡不着觉的,说不定哪天王自用真的就会在睡梦中把自己给杀了的。 王嘉和王自用两个人,这才刚刚在成功的路上迈出第一步,就已经开始起了龃龉,互相想要将对方处之而后快了。这也充分说明了共患难容易,同富贵太难了,哪怕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没有了往下的可能。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农民军的动向 次日一大早,王嘉就召集了在洛阳的十三家七十二营的所有头领前来开会,聚集的场地就设在福王府的大殿上。到场的绝大部分人虽然已经知道了朝廷派遣大军前来进剿,可许多人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他们都觉得,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呢。你王嘉跟王自用把老子们请来,总不能是让老子们去替你趟雷的吧?要是那样的话,老子们何必千里迢迢地跑到这洛阳城,在自己的山寨快活潇洒不好吗? 不过在场的也有不少人,其实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今天王嘉把大家召集起来,十有八九除了是要商议退敌之策外,说不得还会要让大家都派兵参战呢! “各位弟兄,咱们攻下洛阳城也已经有个把月了,咱们在这里也快活了许久。而有一件事情我就算是不说大家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咱们占了洛阳城朝廷是不可能不被惊动,毕竟丢的可是洛阳城,不是哪座小县城。朝廷要是没有反应,那反而才不正常呢!你们说是不是?”王嘉向众人问道。众人闻言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王嘉扫视了一圈,接着说道:“据咱们的探子回报说,如今已经有大队人马自开封朝洛阳开来了。不知道各位弟兄们有什么想法?” “大元帅,这有什么说的,您带着兄弟打就是,这朝廷的兵马哪里会是咱们的对手?根本就不值一打。”这是一个自信心过度膨胀的头目。 “就是就是,咱们也不是好惹的。从陕西一路转战,咱们也经历了几次大战,就让这些官兵见识下咱们的厉害!以前都是官兵来剿灭我们,这次就由咱们来干掉他们。”这也是一个觉得自己牛逼了的。 一时之间,其他的不少头目也都纷纷附和,自信心爆棚。毕竟现在大家伙说起来可是拥兵四十多万,谁听了都得为之色变的。可唯有坐在下首两侧左右头一把交椅上的罗汝才和马应元两个人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观望着。 他们两个和王嘉王自用都是陕北出来的,也都曾在陕北起事后闯下了偌大的名头。甚至可以说,现在他们在义军中的名声,可比在历史上出名的高迎祥、李自成和张献忠还要响亮得多。如今陕北的这些人,除去率先起事的王二以外,就要数他们四个了。当然,也要除去已经被剿灭了的王大梁跟张应金等人。 如今洛阳城内的十三家兵马,光是属于陕西籍的就要占到一半,其他四个省的加起来才占另一半。从这也可以看出,陕西的义军是远远要强盛于其他各地的。而罗汝才跟马应元也是除去王嘉王自用之外,洛阳城内实力数一数二的人物。特别是王嘉允许他们从外营扩充兵马以后,两个人手中的兵力也是急剧膨胀,从最初的数千人,已经发展到了两三万兵马,其他的七十二营中的不少人数较少的也是分别依附着他们两个人。 罗汝才的外号叫“曹操”,为人诡计多端,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别人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猜不透他的心思。而“老回回”马应元却是这些人中最彪悍的,当年他在陕西的时候,连王二都还没有带人闹事进攻县衙呢。他就拿着一把菜刀落草,靠着这股凶悍的匪气当上了山寨的大头领,在庆阳境内占山为王。等陕北的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之后,他也顺势而动,在庆阳一带来回的劫掠,壮大自己的势力。后来若非被孙传庭一通暴揍,只怕说不定整个庆阳早晚都会成为他的天下了。 同罗汝才一样,在接连遭受了孙传庭的打击之后,他心里清楚自己在陕北是很难继续待下去了,必须跳出这个坑,另找一个地方立足。恰好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枕头,王自用派人前来联络,邀他前往河南。在得知王嘉跟王自用联手,已经打下了整个怀庆府,甚至正准备向洛阳进军之后,马应元毫不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他就趁着孙传庭不备,将寨子里那些老弱全部丢下,只带着两三千精壮的人马,昼伏夜行,抄小路离开了庆阳,来到了河南。跟马应元这样做的还有不少陕西各地的起义军,他们都是这么从陕北逃出来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孙传庭失职,整个陕北这么大,各处的义军又多如牛毛,别看他手里有五六万兵马,可一旦平铺开,又怎么可能面面俱到?这沟沟坎坎的,原本就是土匪强盗们的天堂,孙传庭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管顾不过来的。除非这些人自己敢于冒出头来,不怕死的去攻占哪座城池,不然想要在山里把他们找到,确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然了,从陕北跑到河南跟王嘉汇合的看似确实不少,但也依然有许多在路上就被孙传庭给截住剿灭了。只不过这种队伍大都是那种只有几百甚至几十个人的小股势力,根本就不值得去向上报功,因此孙传庭也就没有怎么在意。 来到洛阳之后,像马应元这样的大都觉得是进了皇宫一般,早就看花了眼。若非王自用派人约束,他们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情和笑话来呢! 虽然有些不服王自用的管理,甚至马应元还觉得王嘉跟王自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但是他也很清楚,来洛阳是个扩充自己实力的好机会,于是他也是想尽一切办法,尽量多吃多占,往自己怀里划拉,为此甚至还跟有些小股的人马差点大打出手。 对于朝廷派兵过来进剿的事情,马应元自然也比场上的大多数人知道的要早。今天王嘉召集大家过来的目的,这也是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可是跟官兵去打仗这种事,别看马应元那么凶悍,这会儿他却根本不愿开这个口,根本不想去损耗自己的人马,所以他也是闷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下边的大小头领们吵吵了一阵,却也只不过是都在过过嘴瘾,真要是让他们现在去上阵跟官兵对抗,估计有不少人都能撒丫子掉头就跑。所以说,这种事,除去王嘉跟王自用这个大头,还就真要看马应元和罗汝才等人的。 坐在上首的王嘉跟就坐在自己手边不远处的王自用互相对视了一眼,王自用微微做了一个手势,王嘉顿时会意,微微颔首。随后王自用便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向离自己很近的罗汝才开口问道: “不知道罗兄弟有什么高见?你是咱们这里脑子最管用的,就由你先给大家说道说道吧。” 罗汝才见王自用点名叫了自己,并且还装模作样地夸自己聪明,心中也不由得腹诽一番:“谁不知道你王自用才是义军里的头号军师,这出谋划策向来都是你干的,这会儿反过来问我,真当老子是个憨憨么?”不过既然已经被点名,罗汝才也是骑虎难下,若是什么都不说,那也不行,反而会被在场的众人小看的。因此他也只能站了起来,其他各家头领也都知道罗汝才跟王自用一样,足智多谋,于是便全安静了下来,看他有什么妙计。 “大元帅,大都督,我以为洛阳这地方不可守,地方太小,没有回旋的余地。如若就这么死等在这里,一旦官兵突破外围的关隘,兵临城下,那么这里就会完全成为死地。大家困守在孤城之中,早晚都会成为官兵的战功。再加上外围的那些关隘失守以后,我们人数众多,看似利于守城,可相应的消耗也会很大。就咱们现在手里的粮食,恐怕根本不足以支撑太久。兄弟们得不到补给,而官军却会不断开来,到时就算他们不攻城,弟兄们饿只怕早晚也会被饿死的。” 王嘉跟王自用听了,也是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而下边的那些头领们不管听懂没听懂,也都是纷纷附和,认为罗汝才说的很有道理。 这其中的关键他们两个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当时占领洛阳之后,他们搜刮的可不仅仅是福王府跟洛阳府库里的钱粮跟物资。为了尽可能多的得到各种资源,也为了更大规模的壮大自己的队伍,留住那些造反的灾民们。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为了满足所有人的仇富心里,让他们可以恣意妄为一阵。因此,在打下洛阳之后,城中的所有富商大户全都被洗劫了个遍,没有一个能够逃脱的。哪怕有个别名声很好的,也没能被放过,这些人全都遭了难。 当然了,这种事情也不光是发生在洛阳城这一个地方。可以说,但凡只要是农民军攻占的城池,几乎没有一处不是这样的,没有哪个富商大户能够幸免于难的。这么做确实可以让农民军在短时间内拥有大量的钱粮物资,也能够增强大家的凝聚力以及对王嘉、王自用等人的信任和拥戴,让他们能够拥有一个比较良好的群众基础。 这同样的,这么做的不足也是需要看到的:农民军一半以上的粮饷几乎都是从各城的富商大户那里收刮而来。这样一来,你们是吃饱了,可这些富商大户就全都该饿死吗?不要忘了,他们也有许多是有自己的群众基础的,现在你们得罪了这些地主老爷们,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和族人会这么一直忍气吞声吗? 显而易见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一旦在洛阳城开战,不,甚至可以说,一旦官兵攻入洛阳及怀庆各府县。不管是兵马压到了哪座城下,只要这城中还有这些富商大户,指不定他们其中就会有人想着去搞内乱,开门献城,迎接官兵入城。这样一来,到时候立功不说,至少要回自己的家产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洛阳城是块肥肉,但是却不好吞下去。这洛阳是多少朝代的都城,虽然历经了千年的风雨,可如今依然能够从洛阳的城墙以及城内的建筑上看出许多痕迹。洛阳是一个要地,无论是之前的一千年,还是如今的这个时代,这洛阳都是历代君王都会很重视的地方。更不要说这个战略要地外围还有着那么多的险关要隘,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所以说朝廷是肯定会派大军前来的。 王自用其实在昨天跟王嘉商量应对之策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开始筹划万一若是没能击破官兵,让洪承畴将自己杀的大败,那自己这队人马在溃败之后究竟该去向何处。这件事别说王嘉了,就连跟随王自用从直隶杀出来的那些老弟兄都还不知道。 罗汝才看了看下边的众人,又见王嘉跟王自用完全没有说话的打算,便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因此我们要在外围消灭掉官兵,而且在外围,有洛阳八关作为屏障,我们也容易依仗关隘抵挡官兵,而且还能趁机进行埋伏。不要忘了,当初大元帅就是这样消灭掉从开封过来的官兵援军的。因此我认为应当带兵前去迎敌,将官兵挡在八关之外。同时我认为洛阳府毕竟地盘太小,就算是加上怀庆府,那也仍然不足。我们众家首领兵强马壮的,应该尽快在官兵没有合围前扩大地盘。这河南境内,我看开封府城高墙厚,又有朝廷派来的官兵,不好打。我建议向南去攻打南阳。” 王自用听完,向上首的王嘉点了点头,然后就起身走到一旁挂着的河南的大略地图边,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半晌,他才转过身说道: “罗兄弟说得不错,我们是应该继续扩大地盘,可有一点估计大家伙还不清楚。咱们现在面临的,可不光是东面洪剃头带来的朝廷的兵马,西边可是还有几万四川兵,正虎视眈眈地准备攻打潼关呢!”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西边潼关外的兵马,究竟是谁的,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定论,但王自用昨天跟王嘉商量,放出的风声就是要一口咬定这是四川来的兵马。不然一旦让人觉得是孙传庭,那只怕没有人会愿意去守潼关,会会孙传庭的。 “大都督,这个倒也无妨,潼关险峻,只要谨守门户,不随意出关浪战,便是孙传庭亲自领兵来了,那也是无虞的。”说着,罗汝才还向下边看了看。 “兄弟,这话是这么说,可潼关也终究还是需要人去守的。而且在我看来,还得是个大将之材方可。”王自用说着,还特意盯着罗汝才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王自用的打算 这时候,王嘉站了起来,开口道:“众位弟兄,这东边自开封府来的洪剃头的兵马,自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先去会会。而这西边潼关那里,还有南阳方面,不知道众位当家的谁愿意去立这一功呢?” 话音刚落,罗汝才就抢着接口道:“大元帅,这计划既然是兄弟我提出来的,那我就应当做个表率。南阳那边还得攻城,想来会是一块硬骨头,兄弟就带着本部的弟兄们前去取那南阳,把这硬骨头给啃下来。至于这潼关方面,那就还有劳其他各位当家的了。” 王自用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汝才一眼,心里暗道:“果然是只狐狸,知道洛阳一旦守不住,打下南阳再往湖广那边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那里是鱼米之乡,向来没有经历过战火,富庶得很。只要能够站稳脚跟,官兵就算想进剿,凭借那边密集的水网,还有不少高山,想来也不容易被剿灭。” “不过这只狐狸也忘了,湖广那是什么地方?朝廷怎么可能会允许你在那边肆虐?一旦闹大了,只怕朝廷必然会集中兵力去对付你。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你也只有继续再往西到贵州跟云南可以去,四川,广西那些地方都有大量的驻军,只怕不是个能待的地方。而云南,贵州看似不错,可却都有彝人,你作为一个外来人,想要发展恐非易事。我王自用当然不会去这些地方。此次若是能够灭掉洪承畴的兵马,那一切都会好。万一事有不济,我也可以带人往北退入太行山中,静待时机。”想到此处,王自用呵呵一笑: “既然是这样,那这次去打南阳就靠罗兄弟了,我跟大元帅是要带兵东进去消灭洪剃头带来的官兵,至于西边的潼关,只怕就要由马兄弟一力承担了。” 马应元开始还以为他们会挤兑他去打洪承畴,没想到竟然只是让自己去守潼关,顿时心里也是高忻不校潼关地势险峻,只要他占住有利地形,不主动出击,就凭四川来的那几万酒囊饭袋子兵,又怎么可能啃得下?等到他们士气泄了,自己再趁势出击,一举击破,算下来这也是泼的功劳一件。那时候谁还敢瞧自己?不定自己还可以顺势西进,拿下西安呢!真到了那时候,王嘉跟王自用也得礼敬自己三分。 一想到这里,马应元也是美得不行,咧着嘴笑道:“我自当为大家伙守住潼关,不使西边的官兵东来一步。如此,我就静等各位当家的捷报了。” 王嘉跟王自用相视一笑,跟着又扭过头冲着罗汝才和马应元呵呵的笑着。罗汝才跟马应元也得到了自己可以接受的结果,对于这样的安排,也都十分满意,因而两个人也朝王嘉跟王自用笑着。至于下边的那些头目跟各营的兵马,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最大的三股已经都出动了,怎么可能还让你们继续留在洛阳城里享受?接受调派,跟随着某一路一起出征那是必然的。 当夜洛阳城内也是杀鸡宰羊,大摆酒席,为即将出征的弟兄们壮校 等酒足饭饱以后,赛关胜私底下问他的老大王自用: “大哥,咱们为什么要就这么离开洛阳,去对付洪剃头?洪剃头那么凶悍,咱们都在他手里吃了那么多亏了,为什么不让这些吃着咱们喝着咱们却一直不出力的家伙们派出去,让他们顶到前边去?” 王自用看了赛关胜一眼,这赛关胜极为彪悍,早在出陕西时就跟已经着自己了,而且他也不是一个浑人,能去跟关胜相比较的,自然也是有一定的能耐的。他也是有一定的智计跟想法的,不少时候,王自用都会跟他商议事情,因此一直以来他都是王自用的心腹。 看到赛关胜问自己,王自用摆了摆手,四下里看了看,发现身边并没有人,这才低声笑着答道:“呵呵,好兄弟,我知道你也是为咱们着想。咱们都是从陕西一路冲出来的,这风里雨里的摸爬滚打,你却仍然不离不弃。可以,咱们能走到今,你也是功不可没的。我也不瞒你,就凭咱们现在手里的人马,看似不少,可若是不能击败洪剃头,那这洛阳只怕仍然是守不住的,若是能打败了洪剃头,消灭了朝廷派来的大军,那今后这河南就是咱们了算了。兄弟,哥哥的你可认为有理?” 赛关胜闻言点零头:“哥哥所言不错,朝廷的兵马再多,可北边还有建虏,辽东的那几十万兵马他们是不敢动的。若是咱们能把洪剃头的兵给一举消灭,再守住潼关,不让孙传庭过来,那河南就真的是咱们的下了。” “不过兄弟,你觉得要是咱们不去打洪剃头,让这些乌合之众过去,他们能是洪剃头的对手吗?”王自用向赛关胜问道。 “绝对不是,就这些人,别洪剃头了,哥哥就是给我三万内营的兵马,我都能把他们全灭了!”赛关胜不假思索地道。 “这就是了,兄弟,连咱们能不能打得过洪剃头,我心里都没底,更别这群酒囊饭袋了。真要是让他们上,那不是明摆着给洪剃头送人头吗?咱们的目的是想要守住洛阳,又不是要借刀杀人,那还不到时候。所以这时候咱们不上,让谁去上?”王自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到。 “不过打仗这事情,向来都是得先想好万一战败了怎么办?得给自己留条退路。洪剃头那么凶悍,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万一咱们要是输了,跟临漳城外那时候一样,那该怎么办?总不能束手就擒吧?所以我就想,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趁乱往北,进入太行山里,到那边占山为王,那里才是我们的下,也只有在山里官兵才不容易剿灭我们。咱们才能坚持下去,明白吧?” 赛关胜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们跟洪承畴交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来就没有赢过。就算这次他们手中的筹码很多,是洪承畴的好几倍,可也不见得就一定能赢。所以先留下后手,以防万一,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这会儿也明白了,为什么前两王自用悄悄地让自己挑选精干的心腹,带着大量的钱粮,偷偷运往北边是去干什么了。 明白了这些,赛关胜不由得越发佩服自己的这位大哥了,他已经把每一步棋都算好了该怎么走,怪不得历经几次起落,自己的大哥竟然还能干得这么红火,这确实不是没有原因的:“是,我一切都听大哥的。” 当农民军也全部出动之后,决战的时间也就快要到来了。虽未必就能一战定胜负,可这一战哪一方若是败了,那也就决定出了之后战事的走向,至少不管是农民军这边还是大明朝廷,都会在短时间内无力组织起第二次大规模的反击。 可以毫不夸张地,一旦农民军在此战中被洪承畴击败,那么平定民乱,收复洛阳、怀庆等地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一旦洪承畴被农民军打败,那在崇祯元年剩下的这几个月之中,河南就完全是农民军的下了。 双方的高层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谁都没有急着开战,反而是各自不断地派出斥候去侦查,不断地调动兵力,准备在最合适的时间,给予对方最致命的一击。 而此时远在京师的朱友建收到洪承畴的战报之后,得知不过是才收复了两座空城,却连农民军的影子都没见过,心中也是有些忧虑,搞不清楚王嘉跟王自用的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可他也不敢过分催促洪承畴尽快出兵,毕竟自己身在千里之外,对于前线的情况并不如洪承畴了解的清楚。万一因为自己的胡乱命令,再导致洪承畴承受压力过大,不得不遵照自己的意思执行,反而遭受了败绩,那可就坏事了。 因此朱友建这几日除了让袁可立跟孙承宗进宫跟自己不断地分析河南那边的局势,以及辽东那边即将要爆发的战事之外,并没有如历史上的崇祯皇帝一样,胡乱发布命令,要前线的主帅进兵出击的。 不过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朱友建本想着安坐皇宫,看着洪承畴跟黄得功等人建功,等着他们的捷报。可才刚把洪承畴的战报放下,那边宣大总督就派人送来了急报,奏报中林丹汗以派来索赏的大臣贵英被明军杀害为由,起兵大举入侵,已经逼近了大同城外,并且还杀死了不少边境上的大明军民。 看到这里,朱友建不由得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在袁可立跟孙承宗不解的眼光中,朱友建将急报递了过去:“袁师、孙师你们二位也看看吧,这林丹汗简直是胆大包,肆意妄为!这贵英究竟是死于何人之手,尚未可知,可林丹汗竟以此为要挟,要我大明赔偿其损失,并恢复‘市赏’,是可忍孰不可忍!朕看,是要给林丹汗一些教训了。” 袁可立跟孙承宗看完奏报之后,齐齐拱手劝道:“还请皇上暂熄雷霆之怒。” 跟着孙承宗继续道:“皇上,这林丹汗虽然狡诈可恶,但所图也无非是为财。自林丹汗西迁吞了察哈尔右翼各部之后,皇上就命停了给予各部的‘市赏’。皇上,此事在臣看来,这林丹汗西迁的目的,除去迫于皇太极的压力之外,也是想吞并右翼各部,壮大自己的实力,并且也要将我大明赐予右翼各部的‘市赏’吃到自己嘴里。如今贵英被杀,无非是他找的理由,想要迫使我大明恢复‘市赏’而已。” 林丹汗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朱友建当然清楚。可他取消“市赏”,除了因为林丹汗吞并了察哈尔右翼各部以外,就是不想再继续养虎为患。这右翼各部好歹还算听话,大明也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所需。但林丹汗就不同了,他可是野心勃勃,有着雄心壮志的一个人,虽他的能力并不足以支撑他的志向,但就这也足够给大明带来不少麻烦了。 也正是如此,所以朱友建才在林丹汗兼并察哈尔右翼诸部以后,就立刻命令取消了各部的“市赏”。虽这笔钱加起来也不到十万两银子,可蚊子腿再那也是肉啊。已经看不到收益的地方,就得及时止损,若还傻了吧唧地往里边扔银子,朱友建才觉得自己是脑袋被驴踢了呢! 更何况这可是十万两白银啊!都够大明一年收入的百分之一了。要知道自从朱友建让朴初珑大刀阔斧地整顿了后宫以后,现在整个皇宫一年所花费的银钱,也就是三四十万两的样子。这么一算,把这笔注定打水漂的钱要是省下来,都够皇宫一个季度的开销了。 至于因此所造成的后果,朱友建不是没考虑过,不过在他看来,就林丹汗那点能力和胆识,最多也就是吆喝几声,再发兵威胁一番,真要是让他来攻打大明,他也下不了那个本钱。 这次林丹汗一反常态,出兵直逼大同,未必就是朱友建失算了。极有可能是林丹汗也已经得知了皇太极出兵宁锦,辽东战火即将重燃。因此他在赌大明此时必然没有两线作战的精力,只要自己出兵叩关,大明必然要对自己施以怀柔之册。到那时,自己便可以狮子大开口,不但能够让大明恢复“市赏”,还得让大明再多加一些赏赐。至于贵英离奇被杀一事,不过是事出突然,给了林丹汗一个更加名正言顺的借口。甚至朱友建心中已经在恶意的揣测,这贵英不定就是林丹汗自己下的黑手。 “那孙师的意思是——?”朱友建问道。 “回皇上,察哈尔各部已然衰微,林丹汗看似兵强马壮,实力不,其实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只要宣大一线坚壁清野,谨守长城沿线,林丹汗也就无能为也。要不了一个月,他自然就会退兵的。”孙承宗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知袁师又是何意?”朱友建听完,又向袁可立问道。 “皇上,臣附议。林丹汗不过是疥癣之疾,建虏方才是我大明的心头之患,只要能够平定建虏,察哈尔各部就算不能传檄而定,但到时候也绝没有与我一战之力。我大明携辽东百战之师,扫平察哈尔各部,如汤沃雪而!”袁可立也并没有把林丹汗当作一个真正需要重视起来的对手。166网 第三百七十八章 御驾亲征 袁可立跟孙承宗两个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倒也不怎么算奇怪。因为最近二十年以来,别察哈尔部了,就算是整个蒙古,都已然不能再成为大明真正的对手了。别看他们时不时地还会给大明造成一些麻烦,可如今的蒙古各部,早已不复也先跟俺答汗之时的那种威猛了。真正给大明带来威胁的,如今确实也只有东北的女真人了。 不过别人不知道,朱友建可是一清二楚,别看蒙古人现在似乎疲软无力,但那只是表象而已。蒙古可是一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现在好像确实不行了,可那是因为一方面有女真这个大明的心腹大患在做对比,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他们没有出现一个真正拥有着像铁木真,或者也先、俺答汗那样真正有着雄才大略的君主。与他们相比,林丹汗根本算不得什么,一个目光短浅,只知道为自己谋划利益的人而已。 不要把林丹汗跟他的那些个祖先们相比,就是把林丹汗跟在他之后的噶尔丹比一比,那他都是相差甚远。若是他真是一个英主,至少不会连察哈尔各部都统一不了,而已经被他兼并的各部也不会根本这么不服他了。 所以朱友建知道,林丹汗现在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他觉得自己虽然对付不了后金,可对付大明这些软弱的南朝汉人,还是很有把握的。只要自己把手下的数万铁骑压到边境线,就汉饶那怂样,还不是自己要什么,他们就会给什么吗? 也正是林丹汗会有这样轻敌的想法,朱友建才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必须趁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打掉林丹汗觊觎大明的念头,让他知道大明不是他想惹就能惹的,如此他才不敢再有异动。同样,这也是为了大明今后能够全身心的对付女真人。要知道,如果大明在这种时候,都还能把林丹汗给摁住,那他会怎么想?只怕他只会觉得大明深不可测,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大明的对手。 这样一来,即便是在今后大明跟女真人决战的时候,林丹汗也要考虑考虑,自己若是想趁火打劫的话,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实力了。 反之若是大明此次无动于衷,坚壁清野,任凭林丹汗在长城沿线肆虐,甚至跨过长城沿线,突入大明腹地。那么就等于是告诉了林丹汗,大明怂了,不敢与他对抗。那么就算是林丹汗这次没能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可今后他就会如同此次一样,但凡只要大明出现了一点情况,他就会扑上来咬一口,不管好不好吃,能不能吃。 当然了,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朱友建虽然视女真人为心腹大患,可他更知道,蒙古人才更是大明的一个需要重视的对手。因为别忘了,再有几十年,那位曾经让康熙都头疼不已,数次御驾亲征才平定的蒙古英主——噶尔丹就该登上这个舞台了! 不过这些事情他是无法跟他们明言的,不然朱友建就要被人们给当成神棍了。一个皇帝要是被看成了神棍,那才是危险了,大臣们心里会怎么想? 因此朱友建就算是要出兵,那也必须得从别的地方下手。略微一思索,朱友建向袁可立和孙承宗两人道:“两位先生,林丹汗确实只是疥癣之疾,可在朕看来,这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因为一旦拖的时间长了,疾未必便不会被拖成肘腋之患。这林丹汗就是如此。” 不等两人答话,朱友建就继续道:“如今我大明正值多事之秋,尤其是近来河南因黄河决口暴发的民乱,再加上皇太极屯兵宁锦,虎视眈眈。林丹汗此次寇边,未必便不是看到了这些情况,想要趁乱从中分一杯羹。我若示敌以弱,只怕敌之气焰会更加嚣张。此次我们退一步,以后若再有如此之时,也仍然要退一步吗?如此一步退,则步步退,主动权岂会还握于我手?故而朕以为,此时绝不能退,必须要硬顶上去,打掉林丹汗的幻想,让他明白,想要趁火打劫我大明,那就是白日做梦!” 朱友建这番话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袁可立跟孙承宗也不敢出言反驳。“还有,二位先生,大同城外那些被杀的军民也不能就这么白死了,他们的血绝不能白流!” “皇上,可若是想要击退林丹汗,那就必须另外再派遣兵马,只靠宣大一线的守军,恐怕是难以胜任的。若是仅仅让他们守住大同,那倒是还可以,可若是让他们出城去与林丹汗一战,那估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孙承宗据实以道。 这也确实是句大实话,历经了两百多年的大明,跟之前的王朝一样,已经没有多少真正能够堪用的兵马了。现在让宣大守军去主动出击,攻打林丹汗的话,根本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他们要真有这样的能力,早就已经会在林丹汗寇边的时候,便主动迎战,击退林丹汗才是。那样的话,朱友建此时接到的,就应该是宣大总督送来报捷的文书了,而不是现在的这么一封加急的战报了。 袁可立看了孙承宗一眼,接着道:“皇上,如今各处都吃紧,欲要击退林丹汗,只怕至少也要再出两三万兵马,汇合了宣大的兵马,这样才有可能。可如今能被抽调的兵马已经基本被抽光了,我们又该从哪里再寻得这许多兵马?” 其实兵马还是有的,在朱友建决定打林丹汗一个反击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盘算好了要派哪支兵马前去了。这支兵马别看人数不多,但绝对是精锐,虽不敢是以一当十,但就算是对上了女真人,一对一他们也不会落下风的。 而且别看林丹汗手里有最少四五万的骑兵,可这些人白了不过是些没有盔甲的牧民,真正能算得上骑兵的,也就是林丹汗亲领的那万余骑,但他们的战斗力跟女真人相比,那也是绝对要差一大截的。对付这样的兵马,朱友建还真的是很有自信的。 “二位先生,如今各处确实都吃紧,可也不要忘了,这京师之中,还是有不少的兵马的啊!”朱友建笑着道。 “皇上,如今三大营全军南下平乱,上十二卫又被调出一半前出辽西。京师剩下的兵马,已然不多,哪里还会有多少兵……”袁可立到这里,立刻醒悟了过来。他转头看向孙承宗,只见孙承宗也是若有所思地点零头,两个人这会儿也已经想到了。 看着两饶样子,朱友建也知道两个人已经明白过来了,便开口道:“不错,朕就是要调上十二卫剩下的这一万多兵马出动,直奔大同。并且与宣大一线的兵马一起出击,打退林丹汗!” 到这里,朱友建微微顿了一顿,看了两个人一下,才继续道:“而且,朕还要御驾亲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林丹汗!” 自古以来,皇帝要御驾亲征都是一件大事,而且是足以让整个朝廷都震动的大事情。大明自立国以来,也就只有成祖皇帝先后五次亲征蒙古,宣宗皇帝亲征平定汉王之乱,英宗皇帝亲征瓦剌以及武宗皇帝亲征蒙古跟平定宁王谋反这几次皇帝御驾亲征的实例。而且英宗的亲征可是被瓦剌也先所俘虏,大明遭遇的“土木堡之变”到现在二百年过去了,都还让许多人为之色变。至于武宗皇帝的亲征蒙古,那虽然不能跟闹着玩儿一样,但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威慑力,双方加起来的损失连千人都不到,完全可以看做是一次武装游行而已。 至于有人会太祖皇帝朱元璋可是靠着一刀一枪亲自拼杀,得来的下,那也是御驾亲征。可也不要忘了,那些都是在他做皇帝之前,做了皇帝之后,他可真的没亲自去带兵打仗了。 如今隔了一百多年,大明又要冒出来一个想御驾亲征的皇帝。袁可立和孙承宗这会儿怎么会不吃惊?同样的,他们内心底里的潜意识当即就要出言阻止。不过还没等他们两个开口,朱友建就伸手阻止了两人,反而先开口道: “两位先生不必劝朕,朕也知道,其实不光是你们,就是所有的朝臣,都是绝不会答应让朕亲征的。可也请袁师和孙师你们两位想一想,如今这朝堂之上,还有哪一位有能力可以真正领兵去与林丹汗一战的?黄虎山不在,李青又只是一个侍卫将军,没有统兵的经验。至于吴六奇跟燕客,一个身负京师九门的守卫重责,一个正在抓金吾左右跟羽林前后四卫的训练,也脱不开身。更何况他们两个跟李青一样,也没有单独领过兵。” 一言至此,朱友建又看了看袁可立和孙承宗两个:“实话,两位先生倒都是有着大帅之才,还都在辽东登莱前线统过重兵,且斩获颇丰,是可以让朕完全信赖的。但两位先生年事已高,朕实在不忍心让你们二位辛苦奔波。这样一看,整个朝中,可还有人可以一用么?” 袁可立跟孙承宗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向前迈了一步,拱手朗声道:“皇上,臣不怕辛苦,亦不畏寒暑,愿请旨替皇上走这一遭,还请皇上稳坐宫中,等臣捷报便是!” 看到两个老人为了大明,竟然要不辞劳苦,请命出征,朱友建心中也是很感动的,毕竟这两位可都是他十分敬重的老人。但他也很清楚,依照历史的轨迹,袁可立已经没剩几年的寿命了,而孙承宗看似健壮,活得也比袁可立要久,就算是最后,也是因为女真人攻破城池而自杀,壮烈殉国的。 但无论如何,两个人都已经是年逾六十的老人了,朱友建还想让他们能够多为自己保驾护航几年。所以无论如何,他现在都不会让他们两个外出奔波,让他们稳坐京师,替自己镇住朝局这才是正理。 可除了这两位老人,朝廷中真正能够领兵出征的,也就真的没有人了。总不能这个时候去把袁崇焕、洪承畴或者孙传庭卢象升他们中的谁调回来去统兵吧?所以遍观整个朝廷之中,真正有实战经验,且有统兵能力的,也就只有朱友建自己了。而且去对付林丹汗,朱友建觉得也只有自己最合适。 就算林丹汗手中所拥有的兵马比自己多,可朱友建却是一点也不虚。因为宣大沿线的兵马就有好几万,再加上朱友建带去的上十二卫的兵马,只要调度得当,对付林丹汗,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两位先生为国为民,这一番对朕的好意,朕也心领了。不过此事朕却不能答应,袁师、孙师,此番出征,还是朕亲自前去最为合适。”朱友建拒绝了两饶好意。 “皇上,万万不可啊!”袁可立立时劝阻,一撩官袍,就向朱友建跪了下来。孙承宗也跟着跪下道:“皇上,御驾亲征一事,还请万万不要再提。此事不要我们两个,就算是到了内阁跟朝堂上,也是决计不会通过的。” 当然是通不过了,自英宗“土木堡之变”以后,不管哪个皇帝冒出这种念头,都会立刻被朝臣们谏言阻止。不过当然了,之后的皇帝们也确实没谁愿意去御驾亲征的,除了一个武宗皇帝朱厚照。 而且他那还是跟大臣们扯了好长时间的皮,最后还是用了一个“威武大将军”朱寿的名号,先斩后奏,带兵在群臣没得到消息之前便出城直奔应州,与蒙古鞑靼部进行了一场规模不的激战。 姑且不论武宗皇帝朱厚照这是不是胡闹,反正也能够看得出来,大明从那个时候的前后时间开始,朝臣们就已经对皇帝御驾亲征这种事情讳莫如深了。这会儿朱友建提出自己打算要御驾亲征,而且还又是打蒙古,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往轻了,一旦朱友建敢在朝议上提出来,那么台下立刻就能跪倒一大片,还是那种皇上您不收回成命我们就不起来的那种。 要是往重了,那有关这次亲征的事情,朝臣们的劝谏若是不管用的话,不定在朝堂上跪死几个、撞死几个也不是没可能。因此朱友建只要还想维持朝堂的稳定,保证君臣之间表面上的和谐。那么,他的这次御驾亲征,要么就取消,要么就是如武宗皇帝一样,悄悄地进行,先斩后奏,造成既定事实。那么只要此战能够大获全胜,众多大臣们也就没办法再多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朱友建现在把这件事提出来,告诉袁可立跟孙承宗两人,主要目的还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帮自己把事情兜住,至少在自己到达宣府以前,不能让其他大臣们知道。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安心到前线去指挥战斗。 况且朱友建这么一走,朝堂上也总得有人坐镇。对于韩爌,朱友建一直是持用而不信的态度。现在自己这么出征了,真要是让韩爌一个人大权独揽,他也真的不放心。反而是袁可立跟孙承宗两个,这才是他真正的肱骨之臣,是他可以完全信任,把自己后背交给他们的人。166网 第三百七十九章 意料之中 (最近几高歌也是真的忙,每都得跑三四个地方。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如今袁可立跟孙承宗态度坚决,朱友建也知道自己不能去跟两位老人硬顶,因为那样没用,这两位可都是那种刚直不阿的人,自己越是去跟他们顶,那得到的结果只能会是更加的适得其反。 可自己若是软语相商,并且陈述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以两位老人心系家国下的胸怀,最后一定会答应,并且替自己兜住这件事情的。 可以,朱友建这货完全就是摸到了两个饶命门,很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用的则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种完全合乎情理跟逻辑的办法来让他们妥协。 “袁师、孙师,二位老师快快请起!”朱友建这会儿也不顾作为一个皇帝的面皮了。他当即亲自走到两个人身前,将两人搀扶起来,甚至这个臭不要脸的连“老师”都喊出来了。要知道,虽他平时也会用“袁师、孙师”这样的称呼来叫两个人,但终归因为他们也是启皇帝的老师,朱友建这么称呼倒也没太大问题。 可现在你这么一下正式地称呼人家两个为“老师”,你这到底又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图谋?人家是你哥哥的老师,又不是你的。这种臭不要脸的行为,放在后世,就是很明显的拉关系套近乎啊!你这要是自己没目的,谁会相信? 幸亏袁可立跟孙承宗也不是太过计较这些的人,看到皇帝下来主动搀扶自己,两个人就算是再无奈那也得给皇帝这个面子啊,于是他们也只能顺势站起身来。 只听朱友建拉住两饶手:“二位老师,虽然你们未曾教导过由检一,由检也不曾真正拜你们二位为师。但你们乃是我皇兄的老师,皇兄与我手足情深,他又深受二位老师的教诲,因此朕在二位面前便是执弟子之礼,也是应当。” 着,朱友建便在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就直接朝他们微微拱手施礼。这样一来,不管袁可立和孙承宗愿不愿意,朱友建这个臭不要脸的货,就算是真正地成为了他们两个的学生。至于这其中朱友建到底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远的暂且不,就拿近前的这次御驾亲征来,只要朱友建不是瞎胡闹,他们两个就不好去反对,而且还得去帮这货给兜住。 “二位老师,还请先听朕把话完。”朱友建继续先开口道,止住了袁可立和孙承宗还没来得及张开的口。 “此时大明各处都不容易,眼看秋收在即,可河南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而陕西那边至今还不安宁。东南沿海看似平静,可二位老师也知道,上个月浙江海溢,嘉兴、绍腥地均已受灾,整个浙江被淹死的百姓也是数以万计。这种事情谁又敢保证今年不会再有?西南那边就更不用了,奢崇明到现在都还是下落不明。要是再加上辽东那边旷日持久的战事,整个大明都不平静啊!”到这里,朱友建声音都有些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臭不要脸的货装出来的。 袁可立和孙承宗看到朱友建这样,不禁也有些动容,两人又齐声道:“是臣等无能,让皇上心忧国事。”朱友建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看在眼里?可以,自万历皇帝开始,他们已经经历了四位皇帝,前三位都是什么样,他们心中十分清楚。真的,之前的三位帝王,在勤勉国事上,还真不能跟眼前这位子相比。 要知道,当今子也不过还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可他已经用他那尚且仍有些稚嫩的肩膀,将整个大明的担子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别的不,光是看皇上有多少次批阅奏折直到半夜,每月去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能够知道,这是一位真正勤勉政事的皇帝。 多少年了,大明已经多少年没出过这样一位皇帝了?自打袁可立和孙承宗金榜题名做官开始,他们就从没有见过先前的几位帝王跟眼前的这个少年子一样,真正把国家大事放在自己的心上的。 在他们两个看来,大明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候,能有这样一位帝王,国家幸甚,大明幸甚!一念至此,两个饶眼睛都不禁有些湿润了。 两个人神态上的变化,朱友建自然也看在了眼里,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这是自己的感情攻势已经取得效果了。接下来自己就要趁热打铁,尽快让两个人在反应过来之前,就把自己御驾亲征的事情答应下来,否则必然是夜长梦多。于是朱友建又接着道: “二位老师,皇兄把挑起大明的这副担子交到了朕的肩膀上,朕也是夙兴夜寐,每日里殚精竭虑,唯恐自己做不好,将大明这二百六十年的江山给葬送了。可同样的,朕也不愿只做一个守成之君,朕也希望能做一个像太、成二祖一样的治世之君,人人敬仰。”这些话朱友建倒是确实出自真心,他心里想要做到的,可不仅仅是朱元璋和朱棣这对父子那样的功绩,而是想要的更大,要把大明打造成一个“日不落帝国”! “但朕也清楚:太、成二祖的功绩,绝非我等这些子孙可以随意企及的。太祖在马背上得来的下,成祖更是五征漠北,打得蒙古人抱头鼠窜,不敢与我大明为担朕虽然也薄有微功,可与两位先祖相比,也实在不值一提。但话又回来了,有谁生就会打仗么?还不都是在后学来的?如今朝堂之上,除去二位老师,还能有谁比朕更合适去带兵抵御林丹汗的?在朕看来,恐怕是没有的。” 这倒真不是朱友建托大,而是事实也确实如此。如今的他,不仅仅是武艺高强,就连在领兵打仗一道之上,也跟着几个人学了不少。而且他还有过实战的经验,此次一战,还的确要数他能行了。 “朕想跟林丹汗打这一仗,不是要为了让朕自己立功扬威,而是正如之前所言,要将林丹汗打怕,让他以后不敢轻举妄动,再来趁火打劫。也只有这样,等数年之后,时机成熟了,我们跟建虏决战时,才不必担心林丹汗从背后捅咱们一刀。”这也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朱友建设想的这一战,不在于消灭林丹汗多少兵马,更重要是是要告诉林丹汗,别看大明现在四处漏风,遥遥欲坠,可也不是你这一个的蒙古汗王可以觊觎的。即便大明现在力有不殆,可仍然能伸出一根手指头把你这只蚂蚱给摁住,还能摁掉你两条大腿。 “皇上所言,句句都发自肺腑,老臣也是感同身受。可是皇上,这御驾亲征一事,实在是过于巨大,且又事关国体,臣与礼卿兄也不敢自专。若皇上真要这么做,还请将内阁众人都召集过来,大家共同相商。”最终,孙承宗跟袁可立还是退了一步。 不过这仍然不是朱友建想要的,若是孙承宗的提议能行的话,朱友建何必还在这里跟他们两个这么掏心掏肺?直接把内阁五个人都叫过来,大家一人一票,举手表决不就完事了吗? 也正是因为他很清楚,内阁中的其他三个人,李标别看只排在末位,可这种事情让他一个讲原则的人是绝不会同意的。张惟贤则是已经进入了半养老的状态,在绝大部分事情上他是能不发言就不发言,真要逼着让他表态了,那他也是一个随大流的人,绝不会跟同僚们去闹僵。而首辅韩爌,那就更不好话了。朱友建相信,但凡只要自己出御驾亲征的事情来,韩爌立马就能回头去发动所有人,轮番来对朱友建进行轰炸。 因此,朱友建知道,今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袁可立和孙承宗拿下。也只有把他们服了,让他们替自己挡在身前,那么他此番的目的才能够达到。 “孙师,假设此次朕不能成行,那上十二卫的万余精锐又该交给谁来统领?是该由宣大总督来指挥?还是咱们再从京中另选一人?”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上十二卫作为子亲军,若是黄得功指挥,谁也不好什么。可现在黄得功带了一半的人马去了辽东,那这一半派往宣大,让宣大总督指挥的话,上十二卫的兵马又怎么会乐意?可再从京中另外选用将领,却根本没合适的。 唯一不错的就是燕客,可他并没有单独领过兵,也没什么指挥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宣大总督作为朝中大员,又怎么可能会服从他的命令?想要确保这两方面的独立兵马在一起奋勇作战,只怕没什么比朱友建往前线上靠一靠更有效果了。 “况且朕也可以向二位保证,此次出征,朕只坐镇大同府中,绝不亲自出战。林丹汗虽然势大,可也没有攻破大同的能力,这样二位总该放心了吧?”朱友建只能拿出最后的条件,希望两个人能够答应。 大同虽然靠近前线,但终究还是在长城防御圈之内的,再加上西边的延绥镇、南边的太原镇以及东边的蓟州镇都不算太远,朱友建真要是有什么危险,这三镇便是舍了不要,也完全能够及时将他救出来。更何况两个人也知道朱友建的武艺,以及他胯下的那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所以最终两个人还是答应了下来,同意此次让朱友建御驾亲征,而且还是绕开朝臣,悄悄地前往。当然了,免不了一番劝谏和叮嘱,也都是一些绝不允许朱友建越过长城,深入草原的话。同时,也要心防备蒙古骑兵突袭,让朱友建身边必须保证有一支足够的护卫力量。最后,两个人又把侍卫将军李青叫来,对他进行了一阵严词警告,绝不能让皇上陷入险地云云…… 不过,饶是如此,朱友建依然遭遇到了一层情理之中的阻碍:当晚回到坤宁宫,朱友建将事情告诉了几个女孩儿之后,女孩儿们全都是一脸的不乐意,在这一点上她们同朝中的那些大臣们的想法上是一致的。她们也不愿意朱友建再上战场去冒险,她们更希望朱友建能稳坐宫中,调兵遣将,等着捷报就校 朱友建的这种行为,在她们看来,完全就是不顾自己几个饶感受,只知道一味的逞强斗狠,满足自己的想法。因而,当朱友建把御驾亲征的事情刚出来后,就遭到了女孩儿们的一致反对,几个人是异口同声,十分整齐,根本不带丝毫犹豫的。甚至就连一贯温柔大气、体贴自己的朴初珑还把自己腹中的孩子给搬了出来,一副大有你只要敢走我就敢跟孩子一块儿跟着去的样子。 也不光是朴初珑,尹普美、郑恩地和金南珠也是吵吵个不停,根本不愿意听朱友建的解释。而孙娜恩看上去柔柔弱弱,反对完了之后就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可眼眶中泛出的泪花早就已经明了她的态度。 女孩儿们这种意料之中的行为,朱友建虽然已经想好了怎么,可当看到她们的样子之后,他还是不由得心就软了。尤其是朴初珑拿孩子事以及孙娜恩的眼泪,更是让朱友建感到自己有些受不了。这种攻势,对朱友建来,那可比十万雄兵还要厉害了。 但无论如何,朱友建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自己都一定,也必须要亲自统兵去会一会林丹汗,去为大明打下今后至少三五年之内的和平。不然,一旦让林丹汗尝到了哪怕那么一丝丝的甜头,他今后都必然会如跗骨之疽一般,吸附在大明的身上,不断地汲取自己所需要的养分。 要知道,林丹汗就是一条恶狗,虽然不如女真人那只老虎一般,会令人望而生畏。可这条恶狗发起疯来,也是不容易被制住的。若是此次大明退缩了,或者派去的兵马没能将其击败,那林丹汗必然会得寸进尺,在今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入侵大明,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也只有一次性地把他给打疼,打怕,那这条恶狗才会真正畏惧,才不敢再来。166网 第三百八十章 难安抚的后宫 望着屋子里美丽的女孩儿们,再看看已经嘟着嘴坐在自己怀中的金南珠。朱友建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能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安抚住她们那担忧的心,那么就不要说出征了,估计连坤宁宫的这个门都很难再走出去了。女孩儿们可是跟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她们可跟这个时代的女子不一样,她们都有自己独立的个性和思想。虽说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她们跟朱友建在地位上有不小的差别,可是在人格上,他们之间却是平等的,从来没有谁从属于谁这一说的。 现在女孩儿们这么做,大方点说是叫做后宫哭谏,让外人知道了,也都会纷纷称赞皇上后宫的各位娘娘还是很懂事、识大体的。今后说不定还会博得一个直言劝谏的美名,成为她们被称赞为一代贤后、贤妃的重要佐证。但要往小气点讲,那她们就是儿女情长了。要知道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不会拘泥于儿女情长,不然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绝对会是万分困难的。 不过当然了,这也并不是说能成大事的都是一些冷酷无情之人,只不过是人一旦囿于儿女情长,那么势必会有许多的顾忌,不信请看汉高祖刘邦跟楚霸王项羽。可同样的,一个冷酷无情之人,就算最后能够真的成就一番大事,那最终他也只能是孤家寡人一个,再也得不到真心。所以说: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这句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但就现在这会儿女孩儿们的表现,不管是后宫哭谏还是儿女情长,这件事该怎么说呢?确实是有些不好去分辩细说。不过最起码朱友建的选择是毋庸置疑的,他这会儿完全可以说是“牢记使命,不忘初心”了……毕竟,要是真说起来,这天上可是有那么多人在看着呢!不只是说朱友建穿越之后的这群便宜祖宗们了,再往前看看,可是还有袁绍跟曹操也在天上看着他呢! 国事艰辛,时局如此,朱友建也是不得不亲自上阵。他又不是好战分子,没有仗打就吃不好睡不香的,他也知道每天搂着妹子们吃吃喝喝睡睡,这种日子才叫爽,何必自找苦吃,非要跑到前线去吃苦受罪?是这货脑子进水还是犯抽?还是真闲的蛋疼无事可做? 所以说,他这次亲征那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值此当时,要么学袁绍儿女情长在先,最后满门被灭,成为一个后世的反面教材。同样的,朱友建若是这么选择,那他自己估计也只能如同历史上一般,吊死在煤山之上,在被人同情的同时,也更加地被看不起,成为被调侃的对象。 要么就得学学曹操,一辈子都是枭雄姿态,为万人称赞。可临了到了死前,却儿女情长,在几个儿子间摇摆不定,最后被苏东坡苏大学士给看不起。不过当然了,苏东坡这一生几乎是谁都看不起……不然他也不至于被贬了半辈子,被扔在岭南直到死前才得以北返。 因此,曹操跟袁绍,这两个人之间,该怎么去选择,那还用去再说吗?依照现在的情况,朱友建是不可能不去前线的。因而此时,他就必须放下心中的儿女情长,做一个杀伐果决的君王,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今后去享受真正的儿女情长。 不过回到眼下,朱友建虽然决心已下,也不会被动摇。但这会儿身在在这后宫之内,温香软玉在怀,又听着耳边的莺莺燕燕,再感受着女孩儿们对自己的关心,闻着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听着她们毫不掩饰的担忧的话语,他也只能开口解释: “初珑,你们也都知道,我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绝没有半点莽撞。这次出征,也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是一时冲动,脑袋一热就做下的决定。你们想想,我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为了自己的私欲,就把其他都抛之脑后,不管不顾的?” 这倒确实没有,女孩儿们仔细回想了一下,自从跟哥哥相识以来,哥哥做事的确是从来都没有行差步错过。就算是上次为了救南珠,那也是有着万全的把握,哥哥才会亲自带兵上阵的。虽说最后并未能真正成行,但从那次的事情也足够能看出,哥哥确实没有做过主动将自己置于险地的事情。当然,泸州卫那次算是个例外,毕竟谁也想不到奢崇明会越过明军的防线,突袭一个毫不起眼,根本于战事毫无用处的小地方。 渐渐地,女孩儿们已经慢慢地被朱友建的话给带入了节奏之中。看到女孩儿们已经缓和下来的面色,朱友建轻轻拍了拍坐在自己腿上的金南珠,等她起来之后,朱友建也站起身来,挨个抱了抱五个女孩儿。最后他来到孙娜恩面前,伸手轻轻拭去女孩儿那已经流出的眼泪,打趣道: “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就不漂亮了。我这只是去出征,又不是去送死,你这么哭,是想咒我出师不利还是盼着我大败而回啊!你这样可算得上另类的谋杀亲夫了。” 孙娜恩被朱友建这么一逗,顿时就不由得破涕为笑,还挂着泪珠的脸上带着笑意,配合着她那绝美的容颜,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朱友建甚至都觉得自己快要兽性大发了。女孩儿轻轻拍打了朱友建一下,娇嗔一声:“讨厌!”顿时引得女孩儿们也都是一阵笑声。 “我也知道,你们这是在为我考虑,对我好。但你们还记得么?我那皇兄临死前召我入宫继承大统,我曾跟你们说过的,既然上天让我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那么我就一定会竭尽自己所能,帮助这个以后多灾多难的祖国,走出困境,绝不会让她再被一群拖着‘金钱鼠尾’的女真人给统治,一定要让我的祖国再次走向繁荣富强,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这一番话朱友建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容许他人反驳。 他又看了看正呆呆地看着他的女孩儿们,继续道:“所以,为了这个目的,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哪怕是贡献出我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听到这里,孙娜恩猛地又伸手捂住他的嘴,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又被吊了起来。同时,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哥哥,我不许你这么说!” 看着泪眼婆娑的孙娜恩,朱友建心中也是十分感叹。其实也不光是孙娜恩,其他几个女孩儿这会儿的心情也跟孙娜恩是一样的,她们又怎么能够承受失去朱友建的痛苦?得而复失的那种感受,她们实在是不愿意尝试。 “好,好,我不说。娜恩,你们不能失去我,同样我也不能失去你们啊,所以我怎么会舍得就让自己这么死了?”说着,他在女孩儿的脸上轻轻一吻,跟着又伸手将几个女孩儿都环住。不过当然了,他又不是长臂猿,肯定是不可能将五个女孩儿全部环到自己怀中。这一下不过是做个样子,女孩儿们也都很配合地跟随着朱友建的臂膀,一起坐在了软塌上。 这时候朱友建这个人肉靠枕就凸显出作用了:只见他左臂搂着朴初珑,右臂抱着孙娜恩,其他三个女孩儿也全都靠在他的身上或者枕在了他的腿上。大家全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也知道,你们阻止我亲征,并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可你们也不要忘了,如今我的功夫可是比穿越前还要高上许多,就连李青都说,只要我能继续这样勤练不辍,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差不多能达到他的水平了。当然了,我知道这也是李青的恭维之词。功夫这种东西,自然是从小勤学苦练,再加上天赋,才可能会有所成就的。这两样我都不占,又怎么可能真的去跟李青相比?不过前世的时候,我都能应付那么多种状况,没道理现在功夫高了,反而还不如以前吧?更不要说我还有白雪骥,以及那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和毕懋康他们才做出来的手枪。要是这些我都不能自保,那真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这会儿子女孩们总算是真的平复下来了,听到朱友建说要找块豆腐撞死,也都不禁有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者说,你们也仔细想想,如果我保证不了自身的安全,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又怎么可能会同意让我亲自领兵出征?他们对于我本身的安危,紧张程度也绝不亚于你们。”这句话说的就真真假假了,同意他亲征的是袁可立和孙承宗,并不是所有的大臣。朱友建这次出征的事情,到这个时候,除了袁可立和孙承宗两个知道以外,就只有李青跟燕客清楚了。而且他们两个还是要跟随朱友建一起出征的,不然只怕他们也会被蒙在鼓里呢! 就像刘莱臣和宋献策,尽管说两个人已经是被朱友建内定好要随军出征了,可这会儿都已经快到晚上了,他们仍然还没接到通知。朱友建这是打算明天一大早,直接把他们从被窝里给拉出来,跟随自己一起开拔。 所以说,朱友建这话就真真假假了,说他骗了几个女孩儿吧,可他确实已经得到了袁可立跟孙承宗这两位重臣的同意。说他没骗吧,可内阁首辅韩爌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绝大部分的朝臣们也都还不知道呢!要是他们知道,朱友建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现在的大明,可以没有我,但绝不能没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所以说一句骄傲自满一点的话,大明皇帝的位子,谁还能比我更合适呢?不管是从继承顺序上来说,还是从个人能力上来讲,整个大明的这些宗室里,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朱友建继续侃侃而谈,把几个女孩儿都说的有些蒙圈了。 “所以我向你们保证,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也不能让自己出事。毕竟现在这个国家还需要我,要是没有我的带领,只怕大明就会再次走到原先的老路上去,早晚还是会被女真人给占领了的。因此,不管是为了这个国家,还是为了你们,我都不会让自己出一点问题。”朱友建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儿们:“我是不会打无准备、没有把握的仗的,这下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其实不管朱友建再怎么说,女孩儿们的内心深处肯定都是无法真正放心的。毕竟他要去的可是前线,刀枪无眼的,就算他再怎么保证会待在大同城内,可谁又敢说类似泸州卫的那种情况就不会再出现?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女孩儿们也清楚,她们不能、也无法再阻止面前的这个男人去做这一番事业。因为那是他的执念和夙愿,甚至可以说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使命。 作为大姐,朴初珑知道,她们是不能阻止眼前这个真心对待她们、她们也真心喜爱的男人去做他心中想做的那一番大事。不然的话,这个男人肯定会后悔一辈子,而自己几个,也必然会因此而懊恼一辈子。这种可不是她们想看到的,她们更希望的是,能够跟这个男人一辈子在一起,和和美美。 想到这里,朴初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头靠在朱友建的肩头,伸手握住朱友建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才说道:“哥哥,我知道,哥哥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而且此时哥哥也正在走向做大事的路上。作为皇帝,一国之君,哥哥身上的担子要比我们重得多,承受的压力也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国家大事我们也都不懂,我们只是担心哥哥的安危,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哥哥的痛苦。” 不愧是皇后兼大姐,这说话水平,完全秒杀一片啊!这种话,也就是朴初珑,其他几个女孩儿绝对要差一些。尤其是那个胸平嘴大,这会儿还正在伸手准备去抠脚的,就她那小学没毕业的水平,绝对是战五渣中的战五渣啊!首先被秒的就会是她。 郑恩地在朴初珑刚刚说出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姐下边要说什么了,这些年她们两个“珑妈恩爸”的大p也不是白做的,虽然不说是心有灵犀,但也绝对是十分清楚对方的想法的。所以,她刚刚才会做出那样的动作和表情,因为她知道,刚刚姐妹们的那一番工夫全部都白费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交待 只听朴初珑接着说道:“在国家大事上,我们都无法给哥哥帮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哥哥添上一些乱子。所以我们也只能尽量少掺言,不去搅乱了哥哥的计划跟方向,努力地做好哥哥的贤内助,不让哥哥为我们的事情多操心就是了。” 朱友建低头看向朴初珑,柔声道:“初珑,你们几个是我此生之中最重要的人,你们的事更是我最重要的事,又怎么能说是添乱呢?更不要说我跟你们本就是夫妻一体,你们的事情我要是都不操心的话,那我这个丈夫做的岂不是就太不合格了?” 尽管在场的五个女孩儿此时都已经跟朱友建确定了关系,但尹普美跟金南珠还暂时没有得到名分。而孙娜恩则是虽有名分,两人之间却并没有夫妻之实。所以朱友建“夫妻一体”这话一出口,顿时还是令三个女孩儿有些脸红。倒是郑恩地这个没心没肺的,似乎依旧根本没察觉,仍然是一边枕着朱友建的腿一边伸出手在抠着自己的脚。 对于郑恩地这种,呃——不拘小节,对,就是不拘小节的行为,其实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不过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朴初珑总会是一脸嫌弃,可今天她却顾不上了,因为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朱友建说完,却是不自觉地把眼睛瞟向了郑恩地,因为她这时正在把刚刚抠完脚的手在朱友建的衣服上抹来抹去。朱友建其实内心里很想吐槽一下:“你这样对自己的老公,真的好吗?” “哥哥,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们自然也不能去扯哥哥的后腿,我跟妹妹们都支持哥哥,会做好哥哥的坚强后盾。但也希望哥哥一定不要忘了,家里还有一群人在等着哥哥呢!所以也请哥哥千万不要冒险,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而且哥哥也请别忘记了,这孩子还等着他的父亲能够及时回来抱他呢!” 朴初珑说完,就伸出手拉着朱友建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之上。朱友建一边感受着那肚子里胎儿的动静,一边回味着这一番话:在之后的行动中,他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要亲自上阵杀敌,这种哪怕只是有一丝风险的事情,都会让他仔细斟酌思量了。尤其是她腹中的孩子,最多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出世了,这是一个对朱友建来说更大的羁绊。 所以朴初珑这个皇后现在是越来越有水平了,她并没有用任何劝阻的话语,反而是各种支持,一副要做好贤内助的样子。因为她心里清楚,只要有这些在,那么朱友建就不可能去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正如鲁迅先生所言:怜子如何不丈夫?往大了说点,朱友建还有许多大事没完成,还没把大明带领走向世界之巅。而往小了说,朱友建如果就这么挂了,他也会担心把几个女孩儿独自丢在这个时代,会不会太过残忍了?那样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正宫娘娘都这么说了,朱友建也再次伸手揽住她的香肩,低头轻轻地嗅了嗅朴初珑那一头柔顺的青丝,这才对众女孩儿说道:“我知道对于我出征一事,你们仍然是心存疑虑,甚至还会担惊受怕的。但我真的向你们保证,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你们,为了大明,我现在都不会轻易去涉险的。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之中。我会保护好自己,万一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也一定会迅速脱离,不去逞强。” 朱友建跟女孩儿们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如果自己还像穿越前那样,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那么这也是对女孩儿们极大的不公平和不负责任。 说到这里,朱友建环视了女孩儿们一圈,才继续道:“初珑,谢谢你们能够这么支持我、信任我,我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对了,我还有事情要跟你们姐妹几个交待,接下来的话,你们一定要听仔细,并且一定要牢记在心中。” 看到朱友建说得一脸郑重,女孩儿们也都知道这之后的话语必然会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朴初珑开口道:“哥哥说吧,我们一定牢记,也一定会按哥哥说的去做,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差错的。”其他四个女孩儿闻言也都纷纷点头答应。 “我此次出征,虽然把握很大,可前线的情况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好。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次即便不能战而胜之,但林丹汗也不要想着能从我这里讨到什么便宜。所以不管是我自身的安全,还是此次的胜负,这都不是什么太过令人担忧的事情。我现在担心的,是我走之后京师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京师会出现的情况?”女孩儿们闻言,全都是一脸不解的模样,搞不明白朱友建这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错!你们看,我这一走,带走了上十二卫剩下的万余兵马。而再看整个京师内外,真正还有战斗力的部队,也就只剩下四卫营跟勇士营,还有吴六奇手下护卫九门的几千兵马了,最多再加上旗手卫的那一千五百人。所有的这些兵马加在一起,总数还不足两万。若只是守卫皇宫,那确实绰绰有余,可要是用来保卫整个京师,那这么点兵马,确实是有些不够。” 听到朱友建的分析,女孩儿们依旧有些搞不懂,这种国家大事哥哥怎么就突然间跟大家说起来了?而且还是在这里给大家算账,算算京师的兵力,哥哥这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看到女孩儿们的脸上都有些疑惑,朱友建继续说道:“我给你们分析京师的兵力布置情况,就是想告诉你们,现在不仅仅是各地战事吃紧,兵力不足。就连京师里的守卫力量也是很捉襟见肘的。这种情况若是在平时,问题倒是也不大。可现在战事连连,烽火遍地,我再把剩下这唯一的机动兵力带走,一旦被关外的皇太极或者蒙古其他各部发现了,他们未必便不会引军绕过关隘,直扑京师。” 这并不是朱友建在这里杞人忧天,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林丹汗跟其他蒙古各部应当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和果断,但皇太极却肯定有。一旦让他得知京师空虚,他未必便不会派遣一支轻骑,自西边哈喇慎部的某个与大明紧邻的关口突入,扑向京师。一旦到那个时候,朱友建就算是想救援,只怕也是来不及。 可现在就算是他下令,命长城沿线各处谨守关隘,那也未必就能够阻挡住女真人的兵锋。历史上皇太极从喜峰口入关,那能说是怪喜峰口的守军没挡住吗? “哥哥,我虽然不太懂军事上的东西,可也知道,就算是京师这里的兵力不足,但整个顺天府以及附近各地,不都还有许多卫所吗?难道这些地方就凑不出来一些能够用来守卫京师的兵马吗?”金南珠到底是在外边跑的多,了解到的也比其他几个女孩儿要多一些。 “呵呵,南珠,这些地方兵马有是有,可关键也要看顶不顶用。你们应该也知道,从今年年初开始,我就已经命人在整顿三大营以及京师附近各卫所的兵马了。但限于国家财政不足的问题,到现在也只有三大营完成了整顿。至于京师各卫所,连我亲自统帅的上直二十六卫都还没全部整编,就更不要说他们了。”朱友建苦笑着道。 军队跟军队之间肯定是有差别的,她们又不傻,自然是懂这个道理的。可现在听到朱友建这么说,她们还是很吃惊。毕竟要知道,这里可是大明的首都啊,现在却竟然连一支真正能够保卫首都的军队都凑不出来,这又怎么会不让她们吃惊? “那哥哥,你的意思是皇太极十有八九是会来偷袭京师了?”朴初珑试探着问道。 朱友建摇了摇头:“这个我没办法保证,但如果我是皇太极,知道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我肯定是不会放过的。所以我现在就是在打这么一个时间差,皇太极那边至少得要在黄得功他们对女真人的右路发起进攻的一到两天之后,才会知道我往辽东派了援兵。而他知道京师空虚的消息,那就得等我跟林丹汗打起来的三四天以后了。等他再做出决定出兵,再加上行军以及攻克关隘的时间,说不定他们还没到京师,我就以及凯旋了。” 见到女孩儿们没有害怕,反而是都听得津津有味,朱友建继续说道:“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可一旦我与林丹汗打成焦灼之势,那就很难办了。不过我已经派人给黄得功传信了,要他等我到了大同以后,再瞅准时机,迅速出击,速战速决。只要黄得功那边能够一击得手,那么皇太极就算是再有什么想法,他也没有办法去成行了。一次性丢掉两三个甲喇,算下来要有四五千的兵马了,这对于所有女真人来说,都已经算得上是伤筋动骨的大伤了。所以即便他的轻骑能迅速地扑到京师,他也会立刻命令他们撤军的。” 听到这里,就算女孩儿们再不懂军事,也能明白了:打仗向来都是要看自己的损失的,不可能只看歼敌数字跟缴获的。女真人一下子丢了五六千兵马,又怎么可能还会再舍得丢几千上万兵马?可不要忘了,一旦突入关内,若是不能及时攻克京师,那么这支兵马很可能会被关门打狗。所以皇太极不管出于何种考虑,都不会在右路吃了败仗以后,再把这一支上万的人马丢在关内的。 “所以说,一旦出现女真人兵临城下的情况,你们必须配合朝中大臣,稳定京师内外的局势。我估算过,皇太极就算派兵突袭,最多也就是一旗的人马,对我们形不成优势。只要城内人心不乱,大家同仇敌忾,守上最少七八天是不成问题的。别忘了,京师的城头上,可还摆放着几十门红衣大炮呢!到时候我还想看看,究竟是皇太极的八旗兵多,还是我的炮弹多。”朱友建这会儿倒是信心十足。 不过他倒是也确实没说大话,如果别院以及工部开足了马力,不计成本和人工去生产红衣大炮的炮弹,就皇太极手下那不到十万的八旗本部兵马,说不准还真的会被这炮弹给淹没。 看到朱友建这么有底气,女孩儿们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心,也全都放回了肚子里。大家虽然没真正见识过女真人的兵锋(当然,尹普美要除外),可总不能真的比城池还坚固,比炮弹还厉害吧?当年袁督师凭借一万多兵马,十几门红衣大炮,就把野猪皮给挡在宁远城外那么多天。没道理比宁远城高壕深,兵多炮多的大明首都,还挡不住一两万八旗兵吧?要真是那样,守城的那些将军跟士兵都直接找豆腐撞死算了。 其实这里边还有一层考虑朱友建没有告诉女孩儿们,在他跟袁可立孙承宗商议之后,都认为以皇太极的性格,是很有可能会抓住这个机会,突袭京师的。所以他们也想利用这个时机,待女真人的这一路偏师入关以后,再来个关门打狗,不说全歼,至少也要吃掉他一半的人马。 至于说这么做会不会影响明年很可能会发生的“己巳之变”,朱友建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不是神棍,总不能两位肱骨之臣提出这么一个好的计策,自己为了明年一场还没发生的战争而否定了这么好的一个建议吧?再者说了,照着如今大明的这个势头,如果这一次真的能够一战打掉女真右路的那几个甲喇,皇太极明年会不会绕道喜峰口,带兵突袭京师,这都需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而且一旦这一次的计划能够成功,那么在未来的两到三年之内,女真人内部都必定会陷入动荡的。因为一下子丢了上万八旗精锐,就算皇太极是大汗,他也是需要小心去应对各旗旗主以及其他三大贝勒的责问。这种情况下,他们又哪里会继续对大明用兵? “哥哥放心,女真人要是不来就算了。真要是来了,我们一定配合好那些大臣以及守城的将军,保证不会让皇太极的阴谋得逞!”不等朱友建说话,好战分子郑恩地立刻也不抠脚了,而是兴冲冲地就向朱友建保证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出征 这种后宫之内的隐秘事,除了在场的几个人,不大可能再有第三人,哦,不对,应该是第七个人得知了。因为朱友建自从第一次跟郑恩地做那不可描述的事情,被记录起居注的太监给全程偷窥了以后,他就立即下令将这些喜欢在暗中偷看皇上做这种喜闻乐见之事的人,给全部赶出了自己的内殿。nn,小太爷的这种现场直播,怎么能够让别人看? 不过当然了,这货的做法自然是与祖制不相符的,可那些内侍们屈服于朱友建的龙威,根本拗不过皇上,最后只好求到刘老太妃和懿安皇后那里。两个人知道此事毕竟事关龙嗣,容不得半点马虎,于是亲自劝了朱友建半天,甚至把祖制都给搬了出来,可最后还是没能说服朱友建。 双方为这差不多你来我往地争论了好几个时辰,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记录起居注的太监可以在外殿侍候,朱友建会命贴身服侍朴初珑她们的宫女将需要记录的东西去告知。而且起居注上的内容也被朱友建大大简化了,这也减轻了记录者的工作量。 朱友建与女孩儿们其乐融融地享受了一顿美好的晚餐,然后大家就一起大被同眠,完全不在乎太监和宫女们的眼光和想法。再说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睡觉而已,又没干什么羞羞的事情。或者说,就算是干了什么,那谁也管不着,皇上跟娘娘们的房中事,岂是你们可以多嘴的?大不了被传出去了也就是说皇上贪恋美色,荒淫无道,哦,不,无道还算不上。 当晚,城外上十二卫的驻地内,士兵们却不能早早的安歇了。他们这时候正在热火朝天地收拾东西,打点行装。作为现在上十二卫最高指挥官的燕客,并没有把此次的真正目的说给各卫的将士们知道,同样也没有告诉他们此次皇上会跟他们一同出征。他只是通知所有人:明天一早要进行一次远距离拉练,来回至少要跑七八百里,命令所有人今晚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明早天不亮就会开拔。所有人都不得耽误,若有违反,军法从事! 对于这种长途拉练,上十二卫的所有人都早已经习惯了。从去年到现在,他们除去日常的训练,类似于此次的这种长途拉练,也都不知道搞过多少次了,有的甚至还要比这一次的距离远,比这一次的时间长,所以大家都已经完全是见怪不怪了。 而刚刚搬到旁边军营中的接受训练的上直二十六卫中的金吾左右跟羽林前后这四个卫,这一次也被通知要一同跟随前去。要知道,他们才刚刚进行了两个月的新兵训练,不少军事技能都还没有学会呢!这让上十二卫的人知道以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完全不符合训练的要求跟进度啊!不过当这四卫那些负责训练的将校来找燕客反应的时候,全部都被燕客一句冷冷地“军令如山,所有人都必须遵照执行”给打发了回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燕客把上十二卫剩下的这些兵马全都拉走了,那么这四卫的训练肯定也只能停止:教官都走了,谁来训练他们?没人训练,他们留在这里只能是晒太阳。 再加上盘算来盘算去,燕客又仔细划拉了几遍,都觉得只带着上十二卫剩下的这万余兵马出征,兵力实在是太少。于是在接受命令的当场,他就向朱友建提出,把这四卫也全带去,就算不能配合着去出城进攻,可让他们上城墙去防守还是能做的。 在场的袁可立跟孙承宗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便也附议了燕客的提议。朱友建对此也自无不可,没有反对,于是这四卫就只能苦逼的在新兵训练都没结束的时候,就跟随着一起上战场去了。 翌日清晨,天还不亮,诸事大约都已定。朱友建没有丝毫耽搁,带着刚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刘莱臣跟宋献策,在德胜门外跟前来送行的袁可立孙承宗二人拜别。之后就在数百锦衣卫跟东厂番子的簇拥之下,沿官道一路向北,大约走出二十多里以后,就跟燕客率领的两万多上直二十六卫的兵马汇合,然后再转向西北,奔宣府而去。至于原本该打出来的皇帝的金吾纛旓,因为保密的原因,暂时还没有被竖起来。 虽说朱友建此行还处于保密的状态,但架不住上十二卫许多人都认识他。毕竟当年王府仪仗司的那些人们现在最少都已经当上了什长、小旗的职位,甚至有的快的,已经成为了百户或者把总的中层将校。他们跟随朱友建日久,也曾与朱友建同吃同住过,自然要比绝大都是人对朱友建都更加的熟悉。尤其是朱友建骑着的那匹白雪骥,如此神骏的宝马,而且还是一匹白马,他们又怎么可能不识得? 因此当大军行至怀来时,皇帝在军中的消息就已经瞒不住了。尽管三军将士还不知道此行的目的,依旧认为这不过又是一次远途拉练,可皇上也跟大家同行的消息一传出,还是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不过朱友建依旧没有声张,仍然命令燕客什么都不许说,只是把各卫的正副指挥使等主要指挥官叫来,亮明的身份。同时又交待他们务必要管控好将士们,绝对不能把自己在军中的消息泄露出去。 又过了两日,大军到了宣府镇,朱友建这时才命人将自己的大纛给打了出来。直到这时,三军也才明白皇上竟然真的就在军中。一时之间,全军将士欢声雷动,全都异常地兴奋。但他们到这会儿,也依然还不知道此次是要跟察哈尔蒙古的林丹汗开战了。 宣大总督魏云中此时正在宣府,得知京师的援兵已至,他立刻就带人迎了出去。不过他这时候也仍然还不知道皇上御驾亲征,也在军中的事情。 等他出了宣府东门后,远远地望见来援的兵马打得竟然是皇上的金吾纛旓!这东西可是不能胡乱打的,有此纛旓在,说明皇上必然就在军中!魏云中当下更不敢怠慢,急忙带人催马上前。还未至大纛之下,他便翻身下马,快步跑上前去,口中高呼:“臣迎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看着大老远跑过来,还气喘吁吁地魏云中,朱友建又怎么可能真的去治他的罪?不过作为帝王,他也需要有自己的威严,端坐在马上,朱友建微笑着道:“魏卿快快请起,朕此次乃是秘密前来,本就不欲使外人知晓。不知者不罪,朕又岂能因此治卿的罪?” 魏云中却并未起身,而是抬起头拱手道:“皇上,如今宣府正处前线,直面林丹汗的兵锋。皇上此番冒险前来,实在是太危险了。臣还请皇上今晚歇息一夜,明日不辞劳苦,尽快返回京师才是!” “哎——魏卿,朕此次亲自统兵前来,为的就是要御驾亲征,会一会这个林丹汗。如今林丹汗人都没有见到呢,朕又如何能就这么回京?”说着,朱友建就向一旁的燕客吩咐道:“良臣,你先带兵入城,让将士们到营房中好好休息一下,明日等大帐议事完毕以后,再将情况向所有将士们传达。”说着,朱友建又向魏云中道:“魏卿,你先派人随良臣去把这两万将士安顿了,有什么事,咱们稍后再议。” 燕客原本无字,朱友建思虑一番,便将南宋中兴四将蕲王韩世忠的字赐给了他,也是希望燕客能如韩世忠一般,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听到皇上如此安排,魏云中即便有再多劝谏的话语,那也只能留到之后再说,毕竟这数万大军总不能一直停留在此处吧?于是他跟燕客齐齐答应一声,便开始按照朱友建的吩咐,引导着大军进入宣府城中。 与此同时,朱友建也先行来到了宣府镇的府衙之中,而已经安排好了的魏云中也跟随着一同前来。在又经过了一番苦劝,依然无效之后,魏云中只能接受皇上暂驻宣府,指挥对林丹汗的作战事宜。 就在五天前,林丹汗手下一部孤军深入,直扑大同城,却不想被魏云中抓准战机,集中大同前、中、后三卫的兵马,在白登山,也就是当年汉高祖刘邦被匈奴围困的地方设伏,打了林丹汗一个出其不意。 在突入长城以后,林丹汗手下各部都十分骄横,根本就没想到明军会这么大胆,敢于出城反击,于是很自然地他们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有心算无心,再加上林丹汗这一部的兵马立足未稳,不了解白登山附近的情况。所以仓促迎战之下,这近万蒙古骑兵,被魏云中一口吃掉的就有差不多三千人,当然还有几乎同等数量的在慌乱之中跑进了山里。只有剩下的三分之一算是带伤逃脱。 而且此战之后,位于大同西侧的大同左卫的兵马,借着东边的十里河涨水,蒙古骑兵无法渡河的时机,趁夜打了其一个反击。双方一夜混战,虽然损失都不大,但蒙古兵已然无法在这一带立足。已经突入到雷公山附近的这些蒙古骑兵,全都被赶回了长城外。 在两处受挫,损失了数千兵马之后,林丹汗的锐气顿时也丧失不少,他不敢再继续把目光盯着大同。反而是引兵向东,攻破了高山和天成两卫,占领了虎峪口跟白羊口两处关隘,准备继续东进,攻击宣府。 得到这个消息,朱友建心中也是十分高兴。虽说长城沿线像筛子一般,林丹汗的骑兵在这里来去自如。可这两战之后,林丹汗也已经开始小心谨慎,不敢再肆意妄为,随处劫掠了。这对于宣大周边的百姓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但同样的,有利就有弊,林丹汗被魏云中这么一打,自然是不敢再冒头,孤军深入。反而是各部齐头并进,朱友建若是想再打其中一部,也是十分困难,不好下手了。 可这也不能怪魏云中,他身为宣大总督,既然觅得战机,自然是要主动出击的。若是一味的龟缩在城内,坐失良机,那他才会被朱友建申斥,说不定撤了他的总督之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朱友建之所以任命魏云中做宣大总督,一方面是前任总督王象乾的推荐,另一方面也是经过了锦衣卫和东厂的暗中调查,从他的生平履历上以及这些年的工作业绩上看,他也确实能够胜任,所以年初时,朱友建才命魏云中接替了已经年逾八十的王象乾,担任宣大总督,防备北边的蒙古人。 魏云中一直以来也确实干得不错,宣大以北是察哈尔右翼各部,自林丹汗西迁后,就在大肆吞并这些部族。魏云中很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所以这大半年没少给那些弱小的部族提供保护,甚至他还趁机收留了不少逃出来的蒙古青壮,并将他们编入宣大各卫的守军之中。这些蒙古兵在此次对林丹汗的出击中,也不负众望,确实出力不小。 眼见劝说皇上回京无望,魏云中也就熄了这份心思,反而开始全心全意谋划起来,看看该如何将来援的这两万天子亲军给运用好,再吃掉他林丹汗一部分兵马。而朱友建原本预计和设想的要在大同城外进行的作战计划,此时也需要全盘都更改。毕竟地点跟战况都变化了,自己也不能再拿着老黄历去考虑问题了。 不过好在此次出征,朱友建把刘莱臣跟宋献策这两大智囊都带上了,所以在魏云中介绍完当前的情况之后,大家在沙盘上略微一推演,两个智囊很快就想出了一条妙计,可以在数日之内就见效。至于能吃掉林丹汗多少兵马,这个还要看后续的情况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此计一旦能够成功,林丹汗肯定会被打疼,但又不至于元气大伤。否则,等他退回草原,皇太极未必便不会趁机将林丹汗给吞了。 “皇上请看,林丹汗来势虽汹,可在大同城外已连吃两败,损兵折将,这才想着转兵向东,为的其实也并非是要攻克多少城池。在臣看来,林丹汗所图,依然是要劫掠我大明百姓,获取所需。同时也可以藉此迫使我大明就范,答应他的条件。”刘莱臣说到这里,看了宋献策一眼,宋献策点了点头,接口说道: “可如今自西边的怀安到宣府这方圆数百里之内,本就人烟不多,魏督又已经命各处民众坚壁清野,撤入城中。急切之间,林丹汗是很难攻下这些有重兵固守的坚城的。” 这是一点不错,林丹汗远道而来,并没有携带多少可以攻城的器械,若是依靠骑兵去冲击城池,那只能说他是脑子被门夹了。不过人家有骑兵之利,魏云中虽然命宣大一线全部坚壁清野,可若是林丹汗狠下心,往南远距离直扑灵丘、广昌等地,也会给大明造成不小的损失的,因此必须把他拖在这里,不能让他南下。 “计将安出?” 第三百八十三章 猛虎下山 深秋里的终南山,树叶几乎都快掉光了,已经是寒意颇重,一片萧索的样子。高迎祥带着几个心腹弟兄,默默地立于一处峭壁之上,望着远处一片肃杀的景象,高迎祥开口道:“迎恩,算一算咱们来到这终南山上,也已经有差不多两三个月了吧?” 会被高迎祥唤作“迎恩”的,自然是跟随他一起起兵造反的亲弟弟——高迎恩,他们兄弟两个真可以说是“打虎亲兄弟”了。这会儿听到哥哥突然向自己发问,高迎恩急忙答道:“是,已经有两个半月还要多几日了。” 高迎祥点了点头,便又沉默下来,没再言语。高迎恩见哥哥不说话,于是也只好把原本想说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思索了一阵之后,高迎祥忽然又问道:“应双,四川的官兵都被抽调到潼关那边,这个消息绝对可靠吗?”这次高迎祥问的是自己同村的一个本家兄弟——高应双。 被堂哥兼大头领这么问,高应双心里也很想吐槽:“我的好哥哥诶,这件事您已经问了我不下五回了都,您这到底是不相信小弟,还是不相信小弟看到的啊!为这件事,我可都亲自下山去跑了三躺了都!您要是还不信的话,要不您就亲自跑一趟去看看?” 不过这种吐槽的话高应双是不敢说出口的,他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大哥,绝对是真的,小弟我可是亲眼看着官兵沿着官道向东去了。而且为这我还亲自偷偷地跟了他们好几天,一直到过了西安,我才折返回来的。听说河南那边闹得,连洛阳城都被攻占了,那边的义军都聚集了四五十万人。要不是这,估计也不会让四川的官兵也调过去的。” 再一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高迎祥这回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只见他右手成拳,与左掌猛地互相一击,转过身向几个心腹兄弟说道:“好!既然是这样,那咱们也就该动动了,在这终南山上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下山去活动活动,攻占几座城池,扩大咱们的实力才是正理!” “大哥,你说的这是真的吗?咱们真的要下山?”高迎恩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打来到了终南山,他就一直在劝高迎祥下山去劫掠,可每次都会被高迎祥一顿痛骂。现在却突然听到高迎祥说要下山,而且还是要去攻占州县,这完全是他没有想到的? “呵呵,不然呢?你还真想要在这山上过冬啊?要不然我把你留下来?”高迎祥打趣道。 “那可不行,这山上我可是住够了,谁爱待谁待,现在好不容易要下山了,打死我都不会留在这儿的!”高迎恩一副我死都不要留在这儿的表情。 不过玩笑归玩笑,开完之后,高迎祥就正色道:“兄弟们,多的废话也不说,咱们这会儿得趁着官兵正倾巢出动,攻打河南的义军,无暇他顾的这一大好时机,迅速抢占几座州府,扩大咱们手中的实力。一旦等咱们站稳了脚跟,官兵到时候再想剿灭咱们,那可就不容易了。” “大哥,那咱们下山后去哪里?总不能直接就打汉中吧?”高应双随口问道。 当然是不能直接打汉中的,高迎祥又不是傻子,自己手里拢共就这么三四千的人马,而且绝大多数人还都是甲胄不全,甚至还有三分之一的人使用的都还是些竹刀木枪什么的。就凭这一点的实力,别说是打汉中了,就是随便一座普通的县城,要想打下来估计都够呛。这也是高迎祥一直窝在终南山上三个月都不动弹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只见高迎祥随手折了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开始画了起来。高迎恩高应双等兄弟几个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一边看高迎祥画,一边等着高迎祥的布置。 “你们看,朝廷虽然从四川抽调了不少官兵,可根据应双的探查,汉中这边仍然有上万的兵马守卫在各处。凭咱们手里这点人手,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因此打汉中是绝不可取的!”高迎祥一边说着,一边在刚刚画出来的汉中的那个圈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可是大哥,那咱们到底准备打哪里?总不能往北去打西安吧?”高迎恩有些急了。 “急什么,先听我说完。”高迎祥看了自己这个亲兄弟一眼,才继续道:“你们看,从咱们的寨子往南,翻过两座山,就到了洋县的境内。应双,你上次不是说洋县城内就只有几百守军跟一些衙役么?那我想,只要咱们够突然,趁着洋县的官兵们没有防备,杀入城内,那必然可以一举夺下县城。” 高迎祥的这个办法确实不失为一招好棋,别看现在陕北已经打成一锅粥了,可陕南自年初被范景文一番整治,开始大力种植红薯,再加上这两个月又接连下了几场雨之后,早已不复去年那种饥民遍布,田地抛荒,沟渠断流的模样了。民生安定,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土匪盗贼,谁又会想得到在这终南山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支起义军,而且他们还敢下山攻打县城。别说普通百姓了,恐怕就连范景文都想不到。 “打洋县?”高迎恩跟高应双两个都吃了一惊。方才开口说打汉中什么的,都不过是两个人在那里口嗨而已。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他们现在的这里人马,劫掠一些村镇绰绰有余,攻打城池什么的,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见到两个兄弟都有些吃惊,高迎祥倒不以为意:“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在那里大喊着要打汉中、打西安么?怎么这会儿我说打个洋县,就把你们俩给吓住了?” “不是,大哥,就咱们手里这点人马,去打洋县,是不是有点……”高应双没有再往下说,而一旁的高迎恩倒是接着道:“大哥,一旦咱们首战不利,被官兵堵在城门外,那强攻什么的倒先不提,要是接连几天都打不下,那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我刚刚就说了,只要出手,咱们就必须趁官兵没有防备,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就一举攻入城中,依靠人数的优势解决洋县的这几百官兵。”高迎祥说得斩钉截铁。 “大哥,那咱们该怎么做,你安排吧,我们全都听着呢!” 高迎祥点了点头,来回在一干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才道:“咱们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洋县城外,别说官兵了,估计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咱们这是打算干什么。因此咱们必须悄悄行动,不让人发现咱们的行踪。” “应双,你今天就需要再带几个弟兄下山,尽快赶到洋县去再仔细看看,一定要把那里的情况全部摸清。”高迎祥向高应双吩咐道。 “是,大哥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准备!” “迎恩,咱们明天一早下山,按照弟兄们的脚力,到洋县得差不多一天半的时间。咱们抓紧点走,明天到大王山歇脚。后天直奔核桃沟,这里距离洋县不到二十里,人烟又稀少,不怕会被发现。”接着,高迎祥又看向高应双:“应双,到时咱们就在那里汇合。” 这时候,一直都是在静听,没有出声的高见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哥,你这是打算要趁夜突袭洋县?不,不对,洋县虽不是什么大县,可城墙也有一丈多高,凭咱们手里的家伙,就算是趁夜突袭,想要爬上城头也没那么简单的。那大哥是想——?”高见虽然名叫高见,可他其实脑子里也没什么高见,最多算是有几分急智罢了。 “当然不能趁夜突袭。”高迎祥继续道:“咱们没有趁手的家伙,想爬上洋县的城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的打算是,咱们趁夜埋伏到洋县城外,等天亮开了城门以后,我跟应双亲自带几个功夫好的弟兄,化装成樵夫,趁机杀了城门口的官兵,夺了城门。到时候你们几个再带着大队人马,咱们一起杀进城去,攻占县衙,如何?” “太好了!大哥,你这计策真是绝了!就算是官兵,他们也绝对想不到咱们会一大早就去夺城。说不定等咱们打到县衙了,那县官老爷都还在他婆娘的肚皮上没爬起来呢!”高迎恩的话顿时引来了众人的一阵哄笑。这种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高迎祥来到终南山这几个月一直藏匿踪迹,就凭洋县的那点人马,怎么也不可能知道,自然也就无法抵御。 事情的走向也确实是在按照高迎祥的预计在进展,高应双再一次带人混入城中进行了仔细侦查。甚至把自己攻进城后该往哪条路上走,如何拿下县衙和府库,他都全部计划好了,而洋县上下却对此依然是一无所知。 到了高迎祥带人进入核桃沟的当天下午,高应双也前来汇合,并将自己的探查的结果向还有些一一做了汇报。有了高应双的汇报,高迎祥心中底气就更足了。当晚的四更,高迎祥就从核桃沟一路行进,埋伏在了洋县的北门外。 一切都如高迎祥计划好的,洋县的城门一早打开,城门口的那一队军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高迎祥高应双带着十几个彪悍的手下全部砍杀。紧接着高迎恩跟高见就领着手下的三千多人马,杀入了城中。 洋县本就人少,官兵和衙役的数量也不多,再则他们也不似高迎祥的这一干手下,不少都还跟孙传庭的兵马厮杀过。所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连一个时辰都不到,整个洋县就被高迎祥给拿下了。那县官也确实如高迎恩所言,还在其小妾的房中未起,被高应双带人堵了个正着! 拿下了洋县,高迎祥也总算是走出了自己计划中的第一步。站在县衙的正堂门口,他也是踌躇满志,看着来来往往,在那里打扫战场的手下人的动作,心中也是好不得意! 这时,高迎恩带着几个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也是一脸喜意,在山上憋了这么久,要是再算上之前在太白山上的那段日子,可就更长了。现在终于又杀下山来,还占领了县城,怎么能够不让他高兴、得意? “大哥,我刚刚大概看了看,那些官兵一个都没跑掉,不是被咱们抓了,就是已经被咱们给砍了。现在四门封闭,谁都跑不出去。” 高迎祥点了点头,又问道:“府库中的东西清点了没有?” “应双已经带人去了,我刚巡视过四门,还没顾上去府库那边看看。”高迎恩回道。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时,县衙的大门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高迎祥眉头微微一皱,正准备问话,就见高迎恩大声吼道:“是谁在外边吵闹?怎么回事?”话音一落,外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县衙内外顿时都显得异常安静。 须臾,就见几个农民军士兵押着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到了高迎祥、高迎恩的近前。 “大哥,这小子方才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偷窥,被我发现之后,不但什么都不交待,反而还在那里打听咱们是哪里来的,大哥的姓名是什么。小弟看他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官兵的余孽,或者就是个探子。于是就要命人把他给绑起来,可没想到这小子倒还确实有几分力气,将小弟的一个手下打翻,还想逃跑。小弟见状,只能亲自出手,将他擒住,交给大哥发落。”领头的那个农民军小头目向高迎祥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一遍。 听完手下人的叙述后,高迎恩立刻就认为这个书生一定是朝廷的细作,当即就勃然大怒,登时就要上前伸手去揍这个书生。倒是高迎祥一把将他拦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书生。在他的印象中,那些读书人都是高傲得很,根本不会,也不屑于去做这种打探消息的事情。而且书生们大都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之人。 可眼前的这个书生肤色黝黑,看上去十分壮实,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些书生完全不同。而且自己手下还说,刚才他竟然还将一名手下给打翻!这足以说明此人的身份绝对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么简单,这其中必然还有内情。 更何况此人被抓住以后,一点都不慌张,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害怕的样子,这绝非是寻常书生的表现。可若说他是朝廷的探子,倒也不像。一般的探子都会害怕自己暴露,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掩饰身份,也必然不会随意出手。可这个人在被发现之后,完全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第三百八十四章 赵胜献计 高迎祥盯着那书生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自己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要还想着去隐瞒。看你的样子,相信你也一定是个聪明人,千万不要指望着编一堆瞎话来骗我。你也应该清楚,就算这一时半会儿我查不出你的来历。可只要我愿意花上一些工夫,你想瞒是绝对瞒不住的。若是骗了我,一刀把你剁了都算是轻的!” 那书生被抓住之后倒也镇定,完全不像普通人一样被抓之后惊慌失措,哭喊着求饶的。他自从进入县衙开始,完全就是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甚至就连刚刚高迎恩忍不住要上来揍他,他的脸色都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样子。这会儿听到高迎祥问自己,他却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是又向高迎祥问道:“听这位大哥的口音,想来应当是延安府那边的人吧?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看着自己问的问题这书生都还没回答,反倒是他又先向自己发问,高迎祥不禁觉得此人越来越有些道行了,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不过他这一开口,高迎祥也已经听出来了,此人的口音倒是跟自己很像,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差别,难不成此人也是延安府那边来的? “放肆!我大哥的名讳,岂是你这种朝廷的鹰犬可以随意打听的!赶快老实交待你自己的事情,再敢拖延,小心老子手里的快刀,把你一劈两半!”高迎恩怒气冲冲地朝那书生威胁道。 “呵呵,无妨。迎恩,我的名字,就算是告诉了他,那又能有什么?即便他真的是朝廷派来的探子,那也不打紧。咱们既然已经在这里举起了义旗,那就算再怎么隐瞒,朝廷早晚还是都会知道的,又何必在意这个?”高迎祥倒是不以为意,向那书生说道:“小子,你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人称‘闯王’的高迎祥。我也不怕你以后会宣扬出去,这会儿知道了我的名讳,那你也该说说你究竟是何来历了吧?” “什么?您真的是闯王?”那书生闻言大吃一惊,似乎完全不敢相信高迎祥的话。 “怎么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难不成还有谁会敢来冒充我不成?”高迎祥倒是完全不以为意,只当是这书生弄错了什么事情。他知道别看自己起了这么牛逼哄哄的一个外号,可在人家官兵眼里,自己还真没有被排上号。 “不不。闯王您可能有所不知,在下赵胜,也是延安府出来的。承蒙大家抬爱,送在下一个绰号名叫‘点灯子’,我曾是王大梁王大哥的手下。王大哥在青铜峡兵败被杀之后,当时小弟也算是比较走运,趁乱逃了出来,之后一路颠沛流离,才来到了此处。” 任谁都不会想的到,此时出现在高迎祥面前的这个壮硕的书生,竟然会是王大梁部义军的漏网之鱼——‘点灯子’赵胜!虽说赵胜的名字并不算怎么太过出名,但可别忘了,赵胜在投身到王大梁义军后极短的时间里,就坐上了前几名的交椅,而且还被王大梁倚为重要的心腹。 而高迎祥自太白山上下来之后,途经环县南下终南山之时,曾经跟王大梁部之间相距也就几百里的路程。他们也曾遇到过个别王大梁部派出的探子,从这些探子的口中,自然也就听说过赵胜的名字。毕竟赵胜那时候也已经算是王大梁部的一个重要首脑之一,尽管他并没有直接领兵。 而且当高迎祥进入终南山后,也曾派人悄悄潜入西安打探消息,也就很容易知道赵胜在青铜峡那一战中并没有死,而是逃走了。要知道,西安城门外的告示牌上可还挂着赵胜的通缉令呢!所以他赵胜的名字,高迎祥等人还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 高迎祥跟几个弟兄有时候聚在一起喝酒,偶尔也会说起王大梁赵胜等人的事,全都是认为他们运气实在是太背。本以为往西北跑,不会被重兵围剿,可哪里会想到:竟然前被杨肇基挡着,后被孙传庭堵着,到了这地步,那也是真没办法了,就算是神仙,只怕也是难救。 大家同属陕北义军一脉,虽算不上同门,但终归也还是同道。王大梁部的覆灭,也让高迎祥等人兔死狐悲,心有戚戚焉。甚至他们有时还会觉得,要是万一王大梁部有人逃过这一劫,自己一定要拉他们一把,将他们拉进自己的队伍里来。 可如今当赵胜这个王大梁部的重要成员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高迎祥等人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尼玛这不会是谁泄露了老子们的酒话,故意冒充过来试探的吧? “去,快去把应双给叫过来!”高迎祥只是楞了那么一下,就立刻回过神来。然后当即他就让高迎恩去叫见过通缉令上画像的高应双,让他过来确认一下赵胜的身份。 那边高迎恩刚刚应声,还不等他离开,赵胜就先开口道:“闯王,小弟这里尚有一份万分紧急之事,还请闯王能允准小弟先向您禀告。” “说!”虽然还没有确定赵胜的身份,不过这也并不影响先听听他会说些什么,故而高迎祥倒是也没有那么多废话。 “闯王,不过在小弟禀报之前,尚有一问,还请闯王能够如实相告。” 高迎祥斜睨了赵胜一眼,只是微微点头,却并不作答。在他看来,这说不说实话,全看你是想干什么。再者说,就算老子骗了你,那又有何妨? 见高迎祥只是点头,赵胜微微一笑,也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不过赵胜倒是并不以为意,而是仍然开口问道:“闯王,此次您带人攻占洋县,只是打算收缴县中府库及大户的钱粮,再扩充一些人马,就退回山中。还是想着就此占住洋县,以作今后的落脚之处?” 看着赵胜炯炯有神的目光,高迎祥一时之间并未猜透他心中所想。不过自己今后的打算在攻破洋县以后,也已经并不算是什么大秘密了,就算眼前的这个赵胜真的是朝廷派来的细作,那也并不打紧,反正朝廷早晚会知道自己的动向。 于是他答道:“山中苦寒,不比山下繁华。再说这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一旦大雪封山,就算我手中有足够的钱粮衣物,这山中也不是大队人马能够久居之处。可洋县也并非是个好选择,此处地小民少,不足以作为屏障,支持义军今后的发展。我意只在此休整数日,招兵买马,四处攻略,待实力壮大之后,便攻打汉中,以作今后的存身之所。” 听到高迎祥这么说,赵胜心中立刻就有底了,于是他也不再藏私,当即就建议道:“闯王既然有如此雄心壮志,那小弟就有一个建议,还请闯王能立做决断。” “哦?说来听听!”对于赵胜口中的让自己立刻做出决断的建议,高迎祥还是很好奇的,尽管到了这时候,他也还不知道赵胜到底是想干什么。 “闯王,既然您已经有了不再回到山上去的打算,那此时不管怎么说,洋县就是您唯一可以凭借的倚仗。可洋县的情况您也很清楚,根本不足以抵挡大军的进攻。既然如此,在下以为闯王应当趁着官兵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立刻集合人马,去攻打城固。城固距洋县不过四十里的路程,一旦洋县这边的情况被城固知晓,那么离城固不到五十里的汉中很快也就能够知道。而汉中的那些个官员们就算反应再慢,最多也就三四天,必定会派兵前来围剿的。到了那个时候,闯王您就算是想固守洋县,只怕也是坐以待毙,毕竟官兵要多于您数倍,他们早晚是会攻破洋县的。”说到这里,赵胜还特意偷偷看了看高迎祥的脸色,不过高迎祥依旧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变化。 “赵兄弟,那我要是现在去打城固,难道就不怕被汉中那边的官员知道以后,立刻派兵过来围剿了吗?”高迎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这会儿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相信赵胜的身份了。 而听到高迎祥这么反问,对此赵胜却是早已胸有成竹,他当即就回道:“这个闯王倒是不必担心,若是您这两天就攻下了城固,即便是汉中知道了,他们也必定不会马上派兵。因为刚刚我也说了,城固距汉中不过五十里的路程,就算是普通人,一天也足可以走的到。若是闯王连下洋县、城固两座城池,看到您有这种实力,那汉中那边也必然要慎重考虑一下,看看究竟该如何去做。依我看来,至少他们也会想办法搞清楚这支队伍的情况,然后才会进剿。这样的话,给闯王您就最少争取了七八天的时间。” 高迎祥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赵胜这番话说的倒是没错。一旦自己能攻下两座城池,那么汉中的官员必然会认为自己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他们想要对付自己,那也要好好掂量掂量了。而且还有一层,不知道赵胜是没说还是没想到。城固若是被自己占了,那从此处到汉中就再没任何阻挡,若是汉中的官员全是一群胆小鬼,他们又哪里还敢派兵前来围剿?只怕光想着固守城池向上边求援还来不及呢!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先得把赵胜的真实身份搞清楚,这点要是不能坐实,万一他真的是朝廷的探子,出此计策就是为了引自己上钩,那才会是十分危险。别看自己占领洋县也不过才两个时辰,但要是有匹快马的话,城固这会儿也就已经该得到消息了。若是自己再带着人马傻乎乎地撞上去,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就都陷入了沉默。赵胜自然也清楚高迎祥的忧虑,但这种事不是自己发誓赌咒,做个保证就能让人家相信的。哪怕用自己的性命去担保,这都不成,因为万一你要是个死间呢? 又过得片刻,高迎恩跟高应双两个快步走了进来。“大哥!来了!”才跨入大门,高迎恩就朝高迎祥喊道。高迎祥向高应双问道:“府库那边清点完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让高见在那里盯着了,出不了什么差池的。”高应双答道。 “迎恩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你来看看,这是不是画像上的赵胜。”说着,高迎祥就指着赵胜向高应双问道。赵胜也很自觉地正面面向高应双,让他好看清自己的样貌。 在来的路上,高迎恩自然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向高应双说过了,高应双也已经仔细地回忆了自己在西安城门口的告示牌上看到的那张通缉令上画着的赵胜的画像。这会儿他跟眼前的这个人一对比,别说,确实还是很像的。而且通缉令上还把赵胜的一些主要特点都写得很清楚,高应双也将这些都全部进行了印照,完全都吻合。这说明眼前的这个人,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真的赵胜。 又与赵胜对视了片刻之后,高应双从他的眼神中没有感到他有任何心虚的表现,故而觉得应该不会有假。于是他走到高迎祥身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哥,跟画像上的没什么差别,许多特征也都符合,我想应该是真的赵胜。” 高迎祥闻言点了点头,自己攻打洋县的计划是前天才定下的,而且只有他们几个兄弟清楚,别说外人了,就连他们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是直到今天凌晨的时候才知道的,所以绝不存在消息泄露的可能。那么一般来说,也就不会存在官府派来一个赵胜做卧底的事情。可不要忘了,洋县的县令都被自己抓了,谁又会有时间去做这么一个计划?所以此时高迎祥也就基本放心了,也就准备采用赵胜的计策了。 “好!赵兄弟,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多多包涵!”既然此时选择了要相信赵胜,并且去用他的计划,那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就必须对人家有个交待。再者说了,这也不过是说两句场面话,道个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高迎祥还是很快的就向赵胜说道。 赵胜敢露面出来见高迎祥,就是已经做好了入伙的打算,之前的这些,就当是投名状了。再者说,难不成他还非得因为这点事儿,就要高迎祥处置几个人? “闯王言重了,赵胜不过区区一败军之人,怎敢劳动闯王赔罪。今日之事,本就没有对错,是赵胜唐突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连下数城 紧接着,赵胜不等高迎祥开口,就又急忙说道:“闯王,事不宜迟,窃以为此时您需得当机立断,趁着城固那边的官员还没有得到洋县被攻占消息,立刻带人直扑过去,迅速占领城固,继续扩充您麾下的人马。” 这个是当然的,而且这事确实也是宜早不宜迟。高迎祥想不到赵胜一来,就给自己送上这么大的一份好礼,为此他心中也是十分高兴的。不过这其中具体又需要怎么去操作,他还是想再问问赵胜:“兄弟,你来的太及时了。不过这城固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可都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清楚。就这么直接扑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还请闯王放心,我是昨日才从城固到洋县来的,对于城固那边的情况,大致也有一定的了解。同洋县一样,城固也不算大,人口也没有多少,城中的守军和衙役全部加起来,不比洋县多多少。闯王完全可以把今天早上突袭洋县的方法再在城固那边用一次,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认为需再遣一队人,由南门或者北门先行悄悄入城,一旦城固守军反应过来了,有这队人在城中作为内应,那破城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赵胜侃侃而谈,说的也是十分详细。 得到赵胜的这个建议,高迎祥心中顿时也踏实了不少,而且对于赵胜身份的怀疑也又减弱了几分。城固那边的具体情况,他确实没有让高应双去仔细侦查过,但也并不是两眼一抹黑,大致的东西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基本上跟赵胜所说相差不大,这也是他会继续相信赵胜的一个原因。 高迎祥沉吟了片刻,仔细地将整个计划都再思考了一遍,觉得没什么漏洞以后,这才下定了决心。只见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虚空挥舞了几下,跟着向众人吼道:“迎恩、应双,把弟兄们集合起来,给高见留下八百人,守卫洋县,清点斩获。剩下的人,跟老子一起杀奔城固去!” “是!大哥!”高迎恩跟高应双面带喜色,与众人齐声应诺,跟着便指挥着大家急匆匆地跑去集合人马了。 很快,县衙内外以及附近的街道上,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喧闹声,不少正在肆无忌惮搜刮东西的人,都被集合了起来。有的听到了集合的命令,却依旧不识趣,仍然我行我素,只顾着继续扒拉着眼前的那点东西。这些人被高迎恩、高应双看到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有的甚至还挨了几鞭子,这才老实下来,随着众人一起去站队集合,准备出发。 而站在县衙内的高迎祥并没有急着动身,也不在意外边发生的事情,而是回身一把紧紧地抓住赵胜的手,笑道:“这一趟还得请兄弟莫辞辛劳,跟哥哥一起走这一趟,万一有什么事情,兄弟也好给哥哥出出主意,谋划一番。还请兄弟千万不要推辞,更别有什么怨言啊。” “哥哥说得这是哪里话,小弟既然来投哥哥,就是打算着要为哥哥效力的,况且攻打城固的主意本就是小弟出的,这随军出征,小弟自然责无旁贷,哥哥要是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赵胜心里清楚高迎祥是什么想法,不过他也是真心来投,自然也就不怕高迎祥的试探。 不多时,高迎恩就过来报告说队伍已经集合好了,就等着出动了。高迎祥点了点头,又向赶过来的高见交待了一番,这才领着人出了西门,沿着官道向城固奔袭而去。至于高应双,他自然是已经领着几十个好手先行走了,只等高迎祥领大队到了,便配合夺城。 这时候在往城固去的路上,高迎祥才有工夫询问赵胜为什么会来到了这里。而随着赵胜的解释,高迎祥也才算是明白过来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赵胜自跟随王大梁在青铜峡被官军打败以后,他见势不妙,于是就趁着战场上一片混乱之际,脚底抹油,直接开溜。对于这些农民军头领的情况,一直都在守卫边防的杨肇基并不怎么清楚,因此他在下达将令时,只是要让众人务必不能走了匪首王大梁,对于类似赵胜这样的高层头目,关注的倒是不多。 而孙传庭那边虽然是已经将王大梁队伍的情况摸得比较清楚,可当两军合围,发起了总攻以后,双方在配合上终究还是不如一支军队。所以就被赵胜这么钻了一个空子,趁着两边都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就这么偷偷地逃了出来。 赵胜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能够隐姓埋名,藏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以后,自己应该就会没事了。可他却不曾想到,孙传庭竟然下了海捕文书,在整个陕西各个重要的地方都张贴有通缉令,上边全是通缉他的。这样一来,赵胜就根本无法在陕西立足了,除非他愿意躲在深沟老林之中一直不露面。因而思来想去,他就沿着陇右一带的小路,一直向南,打算逃到四川去。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遇到个稍微大一点的镇子他都不敢进去,只能到那些比较偏僻的村子和小店买一些衣物和吃食,防止自己被发现。不过好在他跟着王大梁以后,就弄了不少的金银,所以这一路上虽然吃苦,可倒也不至于忍饥挨饿。 大约是在十多天前,赵胜进入了汉中府的地界,他原本是打算经沔县再绕过定军山,然后就直接入蜀的。可说来也是巧合,那一天正好就让他在茶棚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说是河南那边又有不少灾民起事,而且还闹得很大。他们不光把洛阳府都占了,还将驻守河南的兵马都给打得一败涂地,搞得朝廷不得不从各处调派人马,共同进行会剿。 听到这个消息,赵胜的心一下子又火热起来。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是隐姓埋名,躲藏起来,可既然已经被挂上了反贼的名号,那这辈子都是没办法再摘掉了,除非能向朝廷投降,或许还可能会被赦免,不然自己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抓住后砍头。 因此赵胜明白,自己最好的出路那就是再次加入一支义军,继续造反,直到成功或者被杀为止。不过当然了,如果自己真的愿意狠下心来,拉一票人啸聚山林,做一辈子的山贼那也不是不可以。况且他在南下四川的这一路上,也一直就是这么考虑的。 可现在有了新的选择,赵胜又怎么还会愿意逃到蜀中,去做一个山贼,或者是隐姓埋名一辈子?所以他当时就改了主意,不再继续往南,而是转道向东,打算着经汉中走汉阴到山阳,直奔河南,去投王嘉。 不过当然了,汉中府这种大城他是不敢进的,毕竟那地方人多眼杂,保不齐谁就会从通缉令的画像上把自己认出来。所以从沔县出来,他就直奔褒城,沿着汉水到了城固准备休息一天。但他自己也没想到,在城固竟然闹起了肚子,那翻江倒海的感觉,根本就没法让他继续赶路。无奈之下,赵胜也只好在城固找了个大夫,抓了几副药,休息了四五天之后,这才好了起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赵胜会如此恰巧地出现在了洋县的原因:他昨天一早从城固离开,因为刚刚病好,走的也不快,直到傍晚才来到了洋县,准备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可谁也没想到,今天这一大早,就遇到了高迎祥攻占洋县。 四门封闭,赵胜知道自己肯定出不了城,而且他也很好奇攻下城池的究竟又是哪里来的人马。他原本就是义军中人,如今又被官府通缉在案,自然也不怕被这些义军发现抓住。于是他就没有藏匿身形,毫不犹豫地出现在了县衙门口,这也才会有了之前的那些事情发生。 听完赵胜的叙述,高迎祥呵呵一笑,对弟弟高迎恩和赵胜两个说道:“这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接着他又拉着赵胜的手:“兄弟,方才你开口的时候,我就听你的口音很熟,原来你是清涧的啊,那儿离我们安塞也不远。咱们都是延安府出来的,这怎么算咱们都是老乡啊!” 赵胜急忙答道:“哥哥说的极是,这安塞与清涧本就相距不算太远,而我们村子又在清涧的西边,距离安塞就更近了。如今赵胜能与哥哥相遇,并在哥哥手下听用,那想来这也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大哥,这可不就是上天安排的么?你说要是赵家兄弟没有闹这一场肚子,在城固休息了这几天,那他也就不可能在今天就这么刚好的出现在洋县。而咱们要是再晚一两天攻打洋县,那赵家兄弟也必定已然东去,咱们也不可能遇到。要不说这就是缘分呢,都是上天给咱安排好的。”高迎恩也是一脸乐呵呵地说道,引得高迎祥跟赵胜都是连连点头。 大队人马沿着官道走了不过两三个时辰,一路上遇到的行人也尽数被他们捉了去,绑在队伍的最后边,跟随者着一起前往城固。不过好在最近赶上收秋,正值农忙,一路上的行人也没多少,不然只怕还没到城固,被抓住的行人就要串成一长串了。 约莫是过了午后,未时前后,高迎祥就带着人马来到了城固东边七八里开外的一处小土丘上。高应双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这之前他已经派了二十多个人从南门混入了城内。就等高迎祥到了后,一旦攻击不顺,就出手在城内制造混乱,接应高迎祥进城。 众人也没多说什么闲话,在听完了高应双的侦查结果以后,高迎祥二话不说,直接跟高应双带了十多个人,化装成山民,将武器藏在挑着的干柴内,就往城固而来。一切都像是早上夺取洋县的翻版,城固上下这会儿都还不知道洋县已经出事了。所以当高迎祥等人抽出大刀,砍死了守门的士兵,占领了城固东门以后,战斗就已经没有了悬念。 于是乎,在这么短短的一天时间内,高迎祥就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占领了洋县和城固两座县城。不光缴获了不少的钱粮,甚至还有上百副农民军极度缺乏的盔甲。至于大刀长枪等武器,倒也缴获了不少,但这两处终究是小县,所拥有的武器还不足以把高迎祥的人马全部武装起来。更不要说,这一天下来,他们还忽悠了不少人加入,除去一些地痞流氓和游手好闲的无赖之外,还有不少都是经常被盘剥压榨,快要活不下去的,且都还有些愤世嫉俗的年轻人。 只一天的收获就有这么大,完全是高迎祥下山之前没有想到的。他起初只不过是打算打下洋县,劫掠过之后,就往东去打西乡的,这样也能避开官兵的围剿。可现在看看已经握在手里的两座城,高迎祥顿时觉得这样也不错。只要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自己能够扛得住官府的进攻,那么自己的这支队伍就算是初步在汉中站住脚了。 原本高迎祥跟赵胜预计,汉中方面的兵马就算反应慢,最多过个七八天,不超过十天的时间,就一定会来围剿自己。可令他们吃惊的是,半个月过去了,汉中那边竟然丝毫没有动静。他们这支已经占领了两座县城的起义军,似乎、好像就这么被无视了...... 一开始的那几天时间里,高迎祥跟赵胜还担惊受怕,晚上也睡不好,唯恐自己被官兵给偷袭了。可等到十天以后,汉中那边却依然没有动静。在这种情况下,高迎祥就又蠢蠢欲动了:在赵胜的怂恿和出谋划策之下,他让高迎恩留下守卫城固跟洋县,自己领着大队人马向东,又攻占了西乡、石泉跟汉阴三座城池。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负责监视汉中兵马动向的探子来报说:汉中指挥使终于带着兵马从汉中府开出来了。可这时的高迎祥手中已经占有了五个县的土地,手下的人马也已经发展到了七八千人,而且这其中还有一大半都是拥有着官兵的制式装备的。 这件事倒真不是汉中知府尸位素餐,坐视自己管辖之下的县城和土地被农民军给占领却无动于衷。他真不是不想着去剿灭高迎祥,在知道城固跟洋县都丢失之后,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他就开始催促汉中指挥使出兵。可作为一府最高军事指挥官的汉中指挥使,却是根本不愿意来。 因为他很自以为是地认为,城固、洋县的丢失不过是一群山贼盗匪裹挟了部分对官府有怨恨的百姓干出来的。这种事在这几年也没少发生,只不过没有闹得这么大而已。等过上几天,山贼们把抢到手的东西运回了山里,百姓们的民愤也平息之后,他们就会各自散去,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直到听说了汉中东边的几个县全部都丢失了以后,这才真正的引起了汉中指挥使的重视。再加上汉中知府的不断催促,他这才慢吞吞地出兵了。可他依旧没把这些人当成对手,他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把大军开过去,这些人就会吓得如鸟兽散。 第三百八十六章 汉中失陷 崇祯元年九月十七,也就是朱友建跟袁可立、孙承宗两个商议准备御驾亲征的当天,汉中指挥使就带了麾下的五千人马,顺着官道往城固进发,准备一举荡平叛乱,剿灭这股反贼。他们一路上耀武扬威,端的是威武非凡,完全就没把高迎祥等人放在眼中,认为只要自己大兵压境,那么这些反贼必定会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鼠窜。一群乌合之众,又哪里敢抵抗官府之威? 而守卫在城固城中的高迎恩在得到回报以后,二话不说,立刻就带人撤出了城固。根本就没有固守城池或者出击一下的打算,就这么将城固拱手让给了官兵。 于是官兵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没折损一兵一卒,收复了丢失了半个多月的城固。没有遇到抵抗,也没有伤亡,这就更大大的骄惯了官兵上下之心。而当他们又兵临洋县城下时,又遭遇到的仅仅是微乎其微的抵抗,双方战斗的时间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官兵们就顺利地登上了城头,甚至连伤亡都没出现几个。紧接着又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攻入了城内的官兵们就很顺利的把农民军给赶出了洋县县城。 看着正在“狼狈逃窜”的农民军,汉中指挥使哈哈大笑,更加的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不过是一群毫无战斗力的流民乱匪,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接下来只要自己继续往东直扑西乡、石泉、汉阴,那必定是如汤沃雪,顷刻之间就能将这些暴民们一扫而空,绥靖整个汉中! 到那时只要自己把战功往上一报,这功劳绝对是没得跑的,说不定弄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也不是没有可能呢!就在汉中指挥使做着他的美梦的时候,那边高迎祥已经在西乡跟洋县之间的山路上设好了埋伏,就等着引他入彀呢!城固跟洋县说白了不过是送给他,就是用来骄横其心的。 拿赵胜劝高迎祥的话来说:城固、洋县距离汉中本就太近,若是花大力气去守卫,就算最后能够守住,那自身也必然会折损不小,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再引得朝廷派大军前来围剿,这样反倒是得不偿失。若是能够弃而不守,引汉中的官兵进入设下的埋伏,不但一定能大获全胜,而且我们自身的损失也会很小。那时别说洋县跟城固了,就是顺势拿下汉中,也是完全不在话下的。到那时只要据守整个汉中,把南北的关隘堵死,就算朝廷派大军前来,也不足为惧。 高迎祥原本就没打算跟官兵硬拼,现在又得了赵胜的这条计策,自然就更加地喜出望外了。因此在攻下西乡汉阴等城之后,他就立刻传书给高迎恩,告诉他一旦官兵来攻,不要抵抗,直接弃城撤退,退回到西乡这边来。高迎恩虽然心有不甘,可这是自己大哥的命令,他再怎么不甘心也不敢违抗,只得依令而行。 汉中的兵马在连下两城,又休息了一天之后,全军就又直奔西乡这边而来。有了前两仗的顺利,官兵全军从上到下都已经把这次平乱看成了一次愉快地武装游行,根本没把这伙接连占领了五座城池的贼寇放在眼中。他们这会儿完全就是等着到了西乡之后,直接接收就完事,完全就没有觉得还会再要打仗。 可惜这次他们就想错了,这不是游行,也不是阅兵,更不是演习。之前收复城固跟洋县的两仗甚至可以说连演习都比不上,因而就让所有人都觉得也乱民们也不过就这样,还不如他们互相之间的演习呢!他们所有人都把这场收复平乱之战看得太容易、太简单了。 等汉中指挥使带着汉中的这五千兵马到了距离西乡只有二十多里的青山关时,看着如此险峻的地形,他竟然丝毫不以为意,连一个哨探都没有派,直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兵进入了这狭窄的谷道之中。因为他并不认为一群流民乱匪会想得到、也有胆量在这里设伏,他依旧觉得,只怕那些个刁民们早已经吓得从西乡城里跑掉,不知道躲到哪个山沟沟里了。 当然了,如果说这一次真的只是一些无组织的小股民众跟盗匪闹出来的民变的话,那么官兵也确实大概率地会如他们想象的一般,不过是像出去溜溜腿那样走个过场,就能把各处失陷的城池给收回来。 可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这一次自己遇到的是一群硬茬子,是曾经在陕北跟孙传庭的兵马干过仗的,虽然被多次打败,却如同小强一样没有被打死的一群坚韧的农民军。这样的人马,放到了陕南,那就真的跟把老鼠放进米缸里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汉中这些多少年都没遇到过战事,甚至连剿匪都不知道是何物的兵马,又怎么可能真是高迎祥他们这一群见识过真刀真枪的对手? 当官兵的大队进入了青山关那狭长的谷道之中后,高迎祥就带着农民军们突然地出现在了两侧的山上。他们也不用弓弩等远距离的兵器(当然,这玩意儿他们手里也不多,也没几个真正会用的),只是居高临下地一个劲往山谷里扔石头。这一通乱砸,顿时就让谷中的那些官兵哭爹喊娘的,连躲得地方都找不到。 这些官兵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再加上他们平时本就没怎么正常操练过,眼见着身边不停的有大石落下,有的同伴不是被砸的头破血流,就是已经倒在了那里口鼻流血,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已经是活不成了。甚至有的还被磨盘大的石头砸成了肉泥,完全不成个人形。这就更加地让他们胆战心惊,再也不复最初的那种得意洋洋的模样了。 当高迎祥领着人从山坡上挥舞着大刀长枪怒吼着冲下来,看到那明晃晃的刀枪,再加上那漫山遍野都是人,以及响彻山谷的喊杀声。这些官兵顿时就撒开腿丫子往山谷外跑,直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更怕的是自己一个跑慢了,就会成了农民军的刀下之鬼。 自汉中的兵马进入山谷,到高迎祥带人冲下山坡,整个过程连一个时辰都不到,明军就兵败如山倒,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来。当然了,话又说回来,就凭这些官兵的能力,就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也没办法去打高迎祥一个反击的,二者的能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过那些逃出山谷的官兵也一个没漏,全被已经扎住了口袋,领着千余人等在外边的高应双给抓住了。这一役,明军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就连汉中指挥使都被某个不知名的农民军士兵给一刀砍死在了乱军之中。 当官兵战败的消息传回到汉中的时候,高迎祥已经带着又壮大了些的人马,再次攻占了洋县和城固。甚至这一次他的兵锋已经直指汉中,高迎恩率领的前队此时距离汉中都不到四十里了! 汉中知府知道这个消息后,完全就已经吓呆了,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府衙中来回转圈。起初洋县跟城固刚刚失陷的时候,他不是没想着上报到巡抚范景文那里,请求让巡抚大人那里给自己派点援兵,尽快剿灭这群乱匪。可汉中指挥使知道以后却不愿意,他觉得不过是群乱民,等他们闹腾够了,自己再出手,很随意就能将之给平定了。 他觉得若是让巡抚那边给再派援兵过来,那这不就等于是来抢功的?他们这一出手,还有自己什么事啊?指望他们手指头缝里露出来的那点功劳,还不够自己塞牙缝。所以不管汉中知府怎么说,汉中指挥使就是不同意把此事上报,只想着等平乱之后,再上报邀功。 哪料到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满盘皆输的结局?事到如今,汉中知府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想再瞒也是瞒不住了。可若是不找一个替罪羊,那自己这会儿就算是能逃出去,逃到了西安,见到了巡抚大人,那只怕也是难逃一死。 可现在直接责任人汉中指挥使已经战死了,就算是想把责任往他身上推,那也根本是不现实的。毕竟人家作为一个死人,而且还是战死的,现在这种情况人家最多也就会被算成剿匪不力,别的罪责根本无法怪到他的身上。因此到头来还是会让汉中知府自己来背这个锅的,尽管说这未必就是他起初的本意。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若不想办法推脱,那就不得不接受这些罪名。 要知道,作为汉中最高长官的知府,最后竟然会被一个指挥使劝服,虽说这个指挥使掌管整个汉中军权,可实际上到了明末这个时候,他也是需要听从知府的安排的。可汉中知府这一次却是鬼迷心窍,听了指挥使的话,认为自己一旦把发生民变,丢了五座县城的事情上报,那么自己最少也会被判一个失察的罪,重一点说不定发配充军都不是没可能。 可要是能等把民乱平定之后再上报,那情况就会有所不同。自己完全可以说成在自己跟指挥使的英明指挥及领导下,发现了民乱的苗头,于是就以洋县、城固等为诱饵,成功钓出了那些乱民,并将他们一举平定。如此这样一来,自己不但不会被治罪,反而还会得到嘉奖,被夸成治理有方、平乱有效。所以一直到朱友建御驾亲征出发以后,整个朝廷上下,甚至就连西安范景文那里,对汉中发生的事情完全都还是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却是说什么都晚了,眼看着反贼们都要兵临汉中城下了,可自己不光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替罪背锅的人,就连汉中这会儿,也实在没有兵力去守卫了。这附近的兵马,几乎全都被指挥使带走去剿贼,结果全都丢在了青山关了。 如今整个汉中城内,剩下的兵马还不足两千,其中大都还是老弱病残,而且这还是把城内各处的兵丁全部抽调出来的结果。听着一会儿一个士兵前来报告敌情的消息,汉中知府也很清楚:这汉中只怕是守不住了,看来自己也只有赶快想办法逃命了。至于等逃出去以后,会不会被朝廷问责,现在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不要忘了,洋县、城固那几个县令都是什么下场。自己一旦落到了贼军的手里,十有八九这命也是保不住的。若是那样,还不如先逃出去,以后真要是被朝廷问罪,那也可以想办法,找找同年和同乡,再花些银子,让他们替自己说说好话,求求情。大不了以后不做官了,凭着这些年得到的钱财,回家做个富家翁也行。 想到这里,汉中知府也不管前来报告军情的士兵怎么说了,更不顾此时军情已经有多么紧急了。而是径自跑到后院,催促家人赶快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原本他要是偷偷这么做,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可他为官多年,也不知道收受了多少贿赂,这会儿要在短时间内全都收拾了,那也确实很困难。慌乱之下,汉中知府也是昏招迭出,他暗地里抽调了一些本就是属于知府衙门的兵丁来帮自己收拾。 这些兵丁大都是本地人,平时也不见得就受过知府多少恩惠。这会儿见了知府要收拾东西跑路,却把自己留下来送死,当即有不少人就怒了。这些人当即一咬牙,一跺脚,一发狠,抽出刀子就往知府以及他的家人身上砍去。于是这汉中知府就这么倒在了自己兵丁的手中,连同他的家人,全都做了刀下亡魂。 等杀了知府以后,这些人一不做二不休,将知府这些年搜刮所得一分,随后又放了一把火,各自脱去身上的服饰,带着抢得的金银,就这么偷偷地跑回了家中。 而守城的那些个士兵以及低级官吏们,见到知府衙门起火,全都大吃一惊,以为贼军已经进城了。这一下众人顿时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全都乱了起来,根本再无心思守城。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趁乱逃下城墙,脱去衣服,躲藏了起来。 而剩下的人,那些胆大的在个别还有一些责任心的官吏的带领下,已经急匆匆地赶去知府衙门那边救火了。毕竟要是知府被烧死了,那这城也就不用再守了。而那些胆小的这时候也是趁机躲在城墙根下,既不敢跑,也不敢抵抗,完全就是一副等死的状态。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兵临汜水 等到高迎恩带领着农民军的前锋抵达汉中城下以后,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看不懂汉中城内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状况,不知道官兵又在搞什么骚操作:城中此时黑烟冲天,似乎是已经烧起了大火。而城墙上却是毫无一丝动静,不光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就连原本插着的旗子也都歪七扭八的,还有不少已经倒了都。 这难不成是汉中的官兵在唱空城计?高迎恩思考了一下,可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于是就派了一队人马上去探路,可眼看着都摸到了城墙底下,甚至他们把梯子都给架了起来,却仍然没发现城墙上有任何一丝丝的反应,真的是空城计吗? 这可跟自己以前在陕北时见过的那些情况,以及在刚刚来的路上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高迎恩很想立刻搞清楚城里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之前吃过的亏却告诉他,这会儿绝不能轻举妄动,一切都还得等再观察观察之后再说。万一再一个不小心,落入了官兵的彀中,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因而就算是梯子都已经架起来了,他仍然挥手命已经等在城墙底下,跃跃欲试的那一队弟兄先撤了下来。 这一等就又是小半天过去了,别说跟着高迎恩一起奔袭过来的那些农民军士兵了,就连高迎恩自己都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就在他准备下令不管他那么多了,冲上去莽一波的时候,高迎祥跟赵胜等人带着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 听完了高迎恩的汇报,高迎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猜不出来官兵这到底又是唱的哪一出?难不成真的是空城计?可赵胜却是微微一笑:“哥哥不必担忧,依我看来,这汉中城内必定已然无主,那知府说不定已经携带细软逃走了。这火、这烟,十有八九是城中的乱兵放起来的。哥哥,此时应当立刻下令攻城,否则,等火势蔓延,咱们就算攻下了汉中,那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听完赵胜的话,高迎祥恍然大悟,当即也再不迟疑,立刻命令全军攻城,不分先后,只要能够攻入城中,攻下府库,那就统统有赏!众人听到高迎祥这么说,顿时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个比一个冲的快,就怕别人冲到自己的前头,把府库中的好东西都给抢走了。 于是汉中就这么轻易地被高迎祥给攻下了,而且他还从汉中的府库之中得到了已经期待已久的大批的粮食和武器。不过当然了,这个粮食也是相对陕北那边而言的。汉中虽然在去年的陕西大旱中受灾较轻,再加上又有许多河流经过,因而粮食并没有像陕北那样绝收,汉中的百姓还是勉强可以吃得饱的。可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范景文也几次三番从汉中这边调粮支援其他各地,所以汉中府库中的粮食其实并不像高迎祥的想象中那么多,但也绝对够他一时之用。 有了这些钱粮和武器,附近山上原本就不少的山贼盗匪也都纷纷响应,高迎祥裹挟的队伍也迅速地膨胀到了一万五千人。在又过了几天之后,高迎祥就派高迎恩跟高应双各自领兵,将西边的褒城、沔阳、略阳,东边的紫阳、金州跟洵阳全都收入了囊中。可以说,此时整个汉中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就已经全部落入了高迎祥的手中。 也是一直到了此时,西安的范景文才知道汉中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府,七八个县城都丢失了,自己才后知后觉,这可真的是捅破天的大事啊!他是一点不敢怠慢,一边写奏折向朝廷告急,一边迅速命人去请孙传庭回来商议对策。 从八月黄河在河南孟津决口,河南发生水灾,王嘉跟王自用鼓动受灾的民众造反开始,再到皇太极兵临宁锦、逼迫辽东兵马出战,外加林丹汗趁机寇边、劫掠宣大,以及高迎祥占据了整个汉中,当然还要算上陕北并未完全被平定下来的流民起义,大明真的可以说内忧外患,风雨交加,处处都在告急、吃紧。 这才不过刚刚是崇祯元年,朱友建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状况,真的可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连口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而且这些还都只是战事,不要以为东南沿海就很安定,没有什么事。单是浙江的一个海啸,就已经造成了嘉兴、绍兴等地上万人丧生,十数万人无家可归。还有诸如南京发生地震、云南泥石流滑坡、广东遭遇大台风等等各种没有计算在内的情况。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大明如今遇到的情况,根本不比历史上崇祯皇帝即位时好什么,甚至可以说还要坏上不少。要不是朱友建在穿越之后就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进行改变,那么现今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说不定把他压折了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了,现在他也已经十分地焦头烂额了,直恨不得自己能有猴哥儿的本事,拔根毫毛变出成千上万的兵马,把这些民乱以及女真人、蒙古人都给干趴下。然而,没这个金手指的他,这会儿也就只能苦逼的一点一点去亲自干了。等朱友建知道高迎祥占了汉中的时候,他都已经跟林丹汗在宣府一带干了起来了。 洛阳以东的偃师、巩县一直再往东到汜水,别看似乎直线距离没有多远,但实际上这一带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邙山。对,就是那个后世闻名的拥有着全国最大的陵墓群遗址的邙山。别看邙山不高,平均海拔也就三百来米,可它却是洛阳北面的一道天然的屏障,是军事上的一处战略要地,护卫着洛阳北面的安全。 因此,想要守住洛阳,那就必须要在邙山的几个要冲屯驻重兵,守住这道险关要隘。只要邙山不丢,洛阳就不会有太大问题。这个道理不光是久历战阵的洪承畴懂,而且熟读兵书的卢象升也懂,就连王嘉跟王自用两个农民出身的起义军头领也懂。 所以他们现在要争夺的,就是位于邙山最东面的,也是洛阳的东大门——汜水县,也就是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虎牢关!与之前农民军搞得诱敌深入,将河南都指挥使常来福引入巩县至偃师一带的山路,再诱而歼之的办法不同。王嘉跟王自用都十分清楚洪承畴的能力,王自用还知道卢象升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所以他们在从洛阳领兵出来之前,就已经在汜水放置了一支精锐——由王嘉的心腹兼同族同村的手下王国忠带着一万内营的精锐,外加四万外营的青壮驻守着。可以说,王嘉跟王自用放弃荥泽跟河阴,完全就是打算把兵力全部集中在汜水这里,用汜水的天险来阻挡洪承畴率领的大军。即便说最后没能守住汜水,让洪承畴攻克了关隘,那也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消耗他手下的那些官兵,这样他们才能在之后的战斗中获得一定的优势。 作为一个沙场老手,洪承畴在和卢象升兵不血刃地收复了荥泽跟河阴两城以后,又经过数次的推演,完全已经闻出味儿来了——农民军这是在收缩兵力呢。官兵的那些哨探可比农民军的要厉害得多,汜水那边的许多情况,都被官兵的探子给看到了。而王嘉跟王自用从洛阳领兵出来后的一举一动,也已经暴露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在攻下了荥泽跟河阴之后,又经过了两天的休整,洪承畴所率领的京师三营跟卢象升的“天雄军”(当然了,这会儿朱友建还并没有正式地给卢象升的兵马命名,这支兵马其实仍然只能算是大名、广平跟顺德三府的地方兵),已经在距离汜水城二十多里开外的一个叫刘寨的镇子附近扎下了大营,随时准备攻打汜水。 而就在汜水东南边三四十里开外的荥阳城,此时也已经被周遇吉跟常延龄两个带了两万兵马给看住了。荥阳终究也是有名的坚城,王嘉跟王自用也不舍得如同放弃荥泽河阴那样将荥阳就这么一枪不放地给抛弃了。再者说,有荥阳在手,哪怕就是不出击,也足以跟汜水形成一个掎角之势,二者之间相距不过五六十里。一旦官兵想要攻打其中一地,另一地也能很快地给予支援。他们很清楚,凭借着这两处要地,才能够真正的给官兵造成极大的杀伤。 而洪承畴跟卢象升之所以要派周遇吉跟常延龄领兵,在荥阳城外下寨,看住驻守荥阳的那些农民军,为的就是防止自己在这边进攻汜水的时候,荥阳那边出兵袭击自己的后背。 此时的洪承畴正与卢象升一道,登上了就在汜水北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两个人拿着朱友建给他们的望远镜往城内仔细看了一阵,将城里暴露在外的一些布置全都认真地记在了心中。并且还时不时的会对一些布置指指点点,偶尔还会向身后的参谋人员交待几句,让他们在地图上将这些重要目标都给记录、标明出来。 虽说朱友建的旨意中是要以洪承畴为主,卢象升为辅,两人一同携手平叛。但真要算起来,两个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联手,洪承畴对这个小了自己七八岁的小老弟却是一点都不敢小看。能用一群训练了不足一个月的刚放下锄头的几千农夫,就可以扛住数万农民军连续三四天的进攻,这已经是个足以令人刮目相看的本事了。 更不要说此次卢象升带来的这一万五千兵马,完全不比自己麾下的京师三营要逊色多少。或许不明就里的人会觉得,京师三营是由皇上派去的原王府仪仗司的人训练的,而卢象升手下的这三府的兵马也是由王府仪仗司出来的周遇吉带人训练的。如此一看,这两支兵马还算是同出一门了,既然是这样,那战力上不相上下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作为京师三营的主帅,洪承畴是很清楚这两支兵马在先天上的差距跟卢象升所处的不利条件的。作为大明的主要野战力量,同时也是守卫京师的重要组成部分,京师三营在先天上,就比除去上直二十六卫之外的其他所有大明的兵马,得到的装备钱粮以及兵源都要多得多,也好得多。单是这大半年以来皇上跟朝廷在京师三营身上花去的银子,就已经高达数百万两,这可是还没有算耗费的粮食以及别院给予的各种火器。要是敢把这些都加进去,那虽不敢说有一千万,但六七百万也是一定会有的。 反观卢象升的这支兵马,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皇上给了五十万的银子作为军费。之后的这半年多时间,人家可是一个铜板都没再向朝廷伸手讨要过,甚至就连粮草,都是卢象升让大名三府自己想办法筹措的。可以说,卢象升的这支兵马能在战斗力上跟京师三营不相上下,那绝对是卢象升跟周遇吉两个下了大工夫的。 故而自从两军汇合之后,洪承畴就一直很尊重卢象升这个小老弟的意见,从没有在他面前摆主帅的架子,但凡有什么事情,也都是两个人商量着来。同样的,卢象升也十分地尊重这位在剿灭流民起义上经验十足且三战三捷的上官。有着如此和谐的主副帅,再加上各部士气高昂,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相信很快就能将这次农民起义给平定了。 两个人观察完地形之后,并没有急于下山,而是在认真思虑着如何打下这座在历史上就十分有名的险关要隘。虽说皇上那边并没有下旨催促他们要火速将这支流寇剿灭掉,但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平定流民作乱这种事情,自然是能够越快越好,不能拖的。一旦迁延日久,那不光是会耗费朝廷更多的钱粮开支,就连地方上百姓的安定也会受到更大的波及。 因此在这一点上,两个人是有共识的,那就是——要尽快地速战速决,尽早地收复洛阳及怀庆。不然再拖下去,光是一个治河的问题,就足以让来年的春耕全都赶不上,到那时只怕出现的问题就会更多。 洪承畴放下望远镜,向身旁的卢象升说道:“建斗,这汜水确实不愧为天下名关,虽不敢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就凭借这坚固的城墙以及险峻的山势,短时间内想要攻克它,若是放在以前,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第三百八十八章 洪承畴的计划 卢象升自然也听出了洪承畴话中的意思,但他却没有顺着洪承畴的意思,而是依然按照着自己的想法说道:“大帅,我还是坚持我之前所说的那个意见,若要攻打汜水,就必先下荥阳。荥阳历来乃是兵家必争,若能拿下荥阳,则贼军必然慌乱。况且只要荥阳那边告急,匪首王嘉那里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我军训练有素,又装备精良,且兼有骑兵之利,长处在于野战。只要能够想办法把贼军主力从城中拉出来,那一定比我们去攻打这素有天险之称的关隘要容易得多。” 听完卢象升的意见,洪承畴却是摇了摇头,作为全军的统帅,他考虑的问题自然比卢象升要多要全面。卢象升虽然天赋很好,可终究经验不足,看到的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其实不然,建斗。有一个问题想来你应该没有考虑到,据咱们的探马查探到的消息,如今整个洛阳一带的贼军,加上被裹挟的人数,足足高达四五十万之众。我军即便有骑兵之利、装备之精良,可在总兵力上终究少于贼军。若要围点打援,则首先必须要以重兵攻击荥阳,只有荥阳被打痛告急了,贼军方才会来救援。可若我用重兵去打荥阳,那又如何再以重兵去打援?这二者之间,是断然无法兼顾的。故而我以为此计不可取。” 见洪承畴这么说,卢象升立刻反驳道:“大帅,何必用话来诳我?神机营火器之利,象升亦是见识过的。别的不说,单是神机营的那些大炮,顷刻之间就足以将荥阳的城墙给轰塌,我军又何必非要集中重兵去攻打?完全可以用一支偏师外加这些炮兵即可,而主力则可于荥阳跟汜水之间以逸待劳,只等贼军主力来援便可。” 不想洪承畴也当即就将卢象升没有看到的地方指了出来:“建斗,你只看到了其一,却不了解其二。我军火炮确实威力惊人,别说是这些贼军了,依我看来,即便是对上了建虏,他们也是难以匹敌的。可你仔细想想,若是依照你的计策来做,我如果是匪首,在看到荥阳城墙如此轻易就被轰塌,难道还会再从汜水出兵来援么?试想,依靠着城墙去守卫,都挡不住我们的火炮,王嘉又怎么敢轻易出城来与我野战?他会觉得自己人多势众,就必然能够取胜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王嘉又不傻,辅佐他的王自用更是精明得很。坚固的砖石城墙都挡不住官兵的火炮,那人的血肉之躯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有这么厉害的火炮在,王嘉决计是不会轻易离开汜水去救援荥阳的。除非他是真的膨胀了,觉得就凭借着手里的这几十万人,完全可以扫官兵,包打整个天下。不过很明显王嘉现在并没有这么自高自大,甚至有可能在他看到官兵的火炮这么厉害之后,不光会直接放弃救援荥阳,说不定还会连汜水也一并放弃掉了。要是他这时候带人掉头回去,搬空洛阳,逃入太行山内,那可就十分棘手了。 洪承畴又继续说道:“或许你应当会说咱们可以不必攻的那么猛烈。可若是我们减缓攻势,要么就得放弃火炮之利,要么就得拿人命往里去填,这二者是我们都不想去做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又该如何去攻打荥阳?” 面对洪承畴的反问,卢象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终究还只是个战场上的新兵,虽说读了不少的兵书,可论起实践经验,却还是很少的。反观洪承畴,光是这种指挥平乱的战斗,自身都已经打过好几场了,而且还都是数万人以上的大规模战斗。再加上洪承畴就在朱友建身边,接受到的新思想以及新鲜事物也比卢象升要多得多。所以洪承畴现在的等级跟经验,那远比卢象升要高得多。朱友建这次调卢象升参战,那也是让他来刷经验的。 而且再平心而论,要是抛开道德人品不说,把历史上的洪承畴跟卢象升在个人能力这方面进行比较的话,朱友建觉得至少从历史上看的话,洪承畴还是大概率的要胜过卢象升一些的。 因此这种种方面加在一起,就使得洪承畴现阶段要比卢象升会看得更多一点,更远一些,谋划的也会更深一层。两个人在进攻计划上并没有谁对谁错,可高下之分还是有的。不过这也只是现在,若是再过上几年,卢象升历练的多了,再能接受一些朱友建的新式思想,他未必就会比洪承畴差什么。 这会儿被洪承畴这么一反问,卢象升自然也陷入了反思:的确是自己考虑的还有些不周,围点打援这种计策,并不是书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如今己方在总兵力上处于劣势,就算是在装备上有加成,但由于自己又是进攻方的原因,这部分优势也被抵消掉不少。这样一来二去的,在整个的战局上,自己这边仍然是占不到很大优势的。 想到这里,卢象升说道:“大帅,那要是依照您的打算,我军直接集中重兵攻打汜水,倚仗手中的火炮之利,确实能够在短时间内攻破汜水。可若是贼军悍不畏死,退入城内继续与我军打巷战的话,那又该如何?毕竟我们也不可能把整个汜水都夷为平地的吧?” 跟着不等洪承畴接话,卢象升又发问道:“或者若是贼军畏惧于我火炮犀利,不敢接战,直接弃城而逃,那我军又该怎么去办?” 卢象升说的这些当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的确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们所面对的农民军大都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普通人,除去王嘉跟王自用带着的一小部分是之前经历过一些战斗的之外。剩下的绝大部分人就算是之前经历过一些跟河南官兵的战斗,那也绝对比不过接下来会跟三大营发生的战斗。他们又去哪里见识过那种上百门大炮轰击,数千名骑兵一起冲锋的壮观景象?等他们看到这些,不吓得尿裤子拔腿就跑,那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呵呵,建斗,你所想的也是我正在考虑的。我先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若是贼军依靠城内的建筑,继续与我军纠缠,发生巷战,那么这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在卢象升有些惊愕的目光中,洪承畴转过身用马鞭指着远处的汜水城,继续说道:“汜水虽然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可终究只是一座小城,并不像那些州府一样,人口众多,占地也大。因此就算是贼军要与我巷战,所能倚仗的房屋街道也绝没有多少。故而我们只要按部就班,一点一点地平推过去,必然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其完全消灭或者是挤出城中。至于可能出现的伤亡问题,那倒也不算什么,五军营有支兵马专门接受过巷战这方面的训练,精通这一种战法,对此很有一套心得,由他们冲锋在前,其余各部只负责敲敲边鼓,清剿残敌,就完全足够了。”洪承畴这一番话说的很是轻松。 跟着洪承畴就朝身旁不远处的一个作战参谋挥了挥手,等他到了跟前后,就伸手取过他背着的地图。缓缓展开之后,洪承畴指着地图说道:“方才你担心说一旦贼军畏惧我火炮之利,只怕会弃城而逃,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在我看来,这是极有可能出现的,故而我们就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贼军溃逃。不然要是让他们退回到洛阳,到时不管他们是再往西去,还是过河向北进入太行山,都会给咱们之后的进剿造成极大的困难。” 卢象升听了之后也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洪承畴的话正是他所担忧的。若是不能将这个问题给解决掉,那么他们之前的这些设想以及做出的努力,可就全部都白费了。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建议洪承畴先打荥阳的原因之一。 因为在卢象升看来,只要能够用荥阳的告急把农民军的主力给引过来,那么这绝对是一个以逸待劳、一举歼灭他们的好机会。毕竟别看农民军人数众多,但要是跟自己的这些官兵一比,他们差的呢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可刚才洪承畴的一番分析,也确实让卢象升意识到,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王嘉、王自用这都是屡败屡战、又十分狡猾的人,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是那些泛泛之辈可以比拟的。他们对于危险的嗅觉,那必定也是相当的灵敏的。一旦见势不妙,他们必然会逃之夭夭的。因而想要轻易地将他们围而歼之,绝不是那么容易的意见事情。 “建斗你看,贼军主力如今屯于巩县,逡巡不前。想来必然是在等着我们出全力攻击汜水以后,他们才会相机而动。而我们要想把贼军的主力给留在这汜水城下,依你之见,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是什么?”洪承畴指着地图上的汜水城问道。 卢象升不假思索,立刻就答道:“当然是断其后路,将之围困在这里……”话音到这里却戛然而止,卢象升已经立刻醒悟过来了,他这时候完全明白了洪承畴的打算。 看到卢象升的反应,洪承畴轻轻捻住自己下巴上那短短的髭须笑道:“不错,若是能够断其后路,以我军充分的准备,再加以兵甲之利,贼军即便是想做困兽之斗,那只怕也是无能为也。到时其便是这砧板上的肉,任由我们宰割!” 不过这也并不是洪承畴在说大话,以不足十万的兵马去包围三四倍于己的敌军,别说在这个时候了,就算是放眼到后世,整个的世界战争史上,那都是不常见的。可洪承畴有信心这么做,那也是因为他手头确实有着这样的优势。 “大帅,您的打算是想派一支兵马迂回包抄过去,直插汜水之后,截断贼军主力与巩县、偃师那边的联系,然后双方合围,将贼军的主力全部留在汜水这里。之后再以火炮加骑兵之利,将贼军予以歼灭。到那时,洛阳等地想来就可以不占而定了。”卢象升这时候已经完全将洪承畴的打算全部想了出来。 “不错,只要这股贼军主力被歼,剩下的那些必定就如惊弓之鸟,绝不敢再与我大军为敌,那时候各地必然可以传檄而定。”洪承畴接口说道。 卢象升又埋首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大帅,汜水乃是洛阳东边的门户,想要绕过这里,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往南绕道登封,再折返向北。可这条路不仅路途较远,而且还多为山路,更有最为困难的就是少室山北面的轩辕关,那里地势险峻,就算贼军没在此处驻扎重兵,可想要破此关,也不是顷刻之间的事情。因此我猜大帅是不会打算让走这一条路了。” 看到洪承畴微微颔首,卢象升伸出手指着地图上汜水跟巩县北边的温县说道:“既然南路不通,那就只能走北路了。再加上昨日大帅就在命令各部都抓紧时间征集船只,还向丘巡抚送信,要他想办法抽调大船,甚至是战船前来。那么从这些来看,大帅必定是想过河先破温县,再由温县处重新渡河,攻下巩县,断掉贼军的退路。” “建斗之言,几与我不谋而合。不过这其中细节之处,还是与我有些许差别。”洪承畴转身用马鞭指着北面的黄河,开口说道:“怀庆府背倚太行山,乃是贼军最后的退路之一,即便其并未驻守重兵,他们也必然会看得很紧。故而一旦我们攻打温县,必定会令贼军惊慌失措,心生退意,他们那时未必就不会猜到我们的用意。再则自洛阳至开封这三百余里之间,黄河已经泛滥成灾,两岸大片农田被淹,道路泥泞难行。我军兵贵神速,若是先破温县,再渡河去攻巩县,只怕已经让贼军警惕,急切之间恐难以克之。” 这回轮到卢象升赞同了,刚才被洪承畴点醒之后,在这片刻之间,他能想到这么多,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至于这其中的各种细节,若非经过仔细推敲,就算是张良再世,诸葛复生,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考虑到。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军虽然精锐,但同样的,所携带的各种兵器也比贼军要多,单是那些大小火炮,就很难在这泥地之中运输。故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贼军反应过来之前,就夺下巩县,切断贼军主力的退路。”洪承畴把重点一一的讲给了卢象升听。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攻击汜水城 正在认真倾听的卢象升听到洪承畴这么说,便接口问道:“大帅深谋远虑,象升自愧不如。可是大帅,还有一点我仍有不解,如今根据探子的回报,那贼首王嘉跟王自用既然正带着贼军主力屯驻在巩县一带。若是我们不能将其调至汜水,那么即便有精锐能够穿插至巩县城下,那也会是无用,这到底又该如何去做?” “呵呵,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了。”洪承畴捻须微笑,接口说道:“我军若是一下就将汜水成给打破,那贼军主力在惊慌之下,必定不敢来援。而我军若是久攻不克,那必定又会给贼军造成一种他们能守住汜水的假象。之后他们最多使用添油战术,一点一点往汜水增派援兵,这也会给我们的计划造成极大被动。” “因此我们必须得让贼军觉得,只要他们一下子把全军都押上,就一定能够守住汜水,说不定还能反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卢象升顺着洪承畴的话说道。 “是极,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让萃蓭跟乔若两个引两万兵看住荥阳的原因。只要荥阳那边的贼军敢出兵来援汜水,萃蓭不需将他们全歼,只要能够痛击,把他们打回去就行。这样也就给了贼军希望,让他们觉得咱们并没有能力两线作战。如此一来,王嘉会有极大的可能押上全军,与我们决战于汜水城下。”说完,洪承畴一指点在了地图上汜水的位置上。 “而留着荥阳不打,也能给贼军们留下一丝还有很多可能的念想。即便咱们花费大力气、伤亡惨重地攻下汜水。可在王嘉等人看来,只要荥阳不解决,咱们必然不敢继续深入,这很有可能原本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卢象升这时候也已经有些兴奋了。 洪承畴继续点头:“不错,自王嘉、王自用等人在陕北造反作乱以来,可以说他们也是久经战场,对于咱们也很了解。他们这些人,虽说没读过兵书,可也都非泛泛之辈,自然也能够看出后路被断的危险。因此,如今的荥阳跟巩县,这两处更重于汜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屯驻重兵于巩县,而不是集中全力来守卫汜水。” “大帅,还有一个问题——”卢象升又说道:“我们若是想要拿下巩县,切断贼军后路,至少需要两万左右的兵马。可这么大一支人马,要想全部船运过汜水,直扑巩县,那动静势必也会十分浩大。如此一来,岂不是很容易会让贼军察觉?” “因而这就需要利用一些天时,趁敌军不备,偷渡黄河。建斗,你来看——”洪承畴指着地图说道:“巩县正北有一地,名叫‘石榴沟’,此处沟深林密,人迹罕至。我拟每日攻打汜水正酣之际,集结船只,趁机运送三五千人外加各式火器,自北边的孤柏渡口处登船,疾行六十里,至巩县北孟寨岭靠岸,再隐蔽于石榴沟中。这样只消五六日之后,便可将差不多两万的将士悄悄送至敌后。到时只待贼军尽数开入汜水,这支兵马便可直下巩县,切断贼军退路!”说到这里,洪承畴手臂一挥,做出个一击必中的手势。 卢象升又仔细地在地图上看了看,心中也默默地思考了一番,发现这也确实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法。两军交战正酣之际,谁还有工夫会去管顾河上有什么情况?再则如今河水泛滥,河岸近处七八里之内全都是泥泞地,便是负责侦查的哨探一般也不会轻易近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最近虽并无雨水,但阴天仍然较多,每日里河上总是雾蒙蒙一片,近一点还好一些,稍微远一点,根本就看不清楚河上有什么状况。若是缺乏有经验的老船工,谁敢这时候在黄河之上航行?难不成真的是觉得自己命太长,阎王爷不敢收? “建斗,你若是对此无异议,我有一重任便想交于你。而且我思来想去,众将之中,也唯有你能担此重任。”洪承畴拉着卢象升的手,正色说道。 卢象升见洪承畴说的郑重,当即就抽出手,躬身拱手,朗声答道:“请大帅下令,象升自当遵令而行,绝不推辞!” 洪承畴见卢象升说得斩钉截铁,便执住他的手:“建斗,想必我就算是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此番我欲以你为此次这一支穿插包抄兵马之主将,且遍观这三军之中,也只有你堪当如此重任。”这倒真不是洪承畴在这里可以吹捧、抬高卢象升,而是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在这数万大军之中,能够统领一军,独当一面的,掰着手指头算算,一只手也就数过来了。 首先作为一军主帅的洪承畴肯定是不可能去干这个活儿的,毕竟他可是要坐镇中军,统揽全局的。其次,作为五军营总兵的王世钦虽然在各方面的能力上都很不错,可总没有人家的兵马还在这里,却把主将给外派另作他用的道理吧? 之后看来看去也就剩卢象升、常延龄、徐允祯和周遇吉四个了。常延龄跟周遇吉此时正领兵监视着荥阳,一旦荥阳城内的农民军敢出动,那么他们俩也就需要分工干活了,所以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儿也是离不开的。而作为神机营总兵的徐允祯,他可是需要指挥手底下这些火器发挥关键作用的。因此盘算来盘算去,也还真的就只有卢象升能够担此重任了。 “承蒙大帅看重,也还请大帅放心,象升必定竭尽全力,完成此项重任,绝不负大帅厚望,更不会使皇上失望!”卢象升也知道此次迂回包抄事关重大,一旦稍有差池,那便是前功尽弃,数十万的农民军必将退回洛阳,给之后的进剿造成更大的难题。因此这时候他也是毫不推辞,接下了这份十分困难的任务。 两个人当下计议已定,接下来就该按照计划行动了。王嘉跟王自用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也没读过什么兵书,一时间也并没有什么长远的规划。可两个人在领兵出洛阳之时,就已经决定好要作龟缩之势,绝不会出城与官兵野战,更不会去随意浪战。 他们也是坚守着原本就商议好的策略,依靠着汜水城的地利,尽可能多的消耗官兵的力量。因而当洪承畴开始攻打汜水后,两个人根本不为所动,完全没有挪窝的打算,更不要说出动全军去增援了。 而洪承畴这边为了演得逼真,所以并没有使用新式的火炮,仍然用的是明军之前装备的那些虎蹲炮、佛郎机炮。至于新式的红衣大炮以及各种口径的迫击炮,根本就没有得到开火的命令,所以操作这些火炮的官兵也只能坐在那里看着这些老式的火炮耀武扬威。 可仅仅就是这些老式的火炮,就已经把守卫汜水的那些农民军给打得抬不起头来,他们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阵仗啊?只第一天里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就完全被打懵了。 这些人之前跟随王嘉王自用横扫怀庆、洛阳等地的府县,几乎全都是人马一压境,跟着大家伙一拥而上,爬上城墙,接着还没怎么打,城池就被攻克了。就连打洛阳也差不多是如此,有王自用亲自带人在城里做内应,他们打洛阳也真没有废多大工夫。 甚至就连后来王嘉跟王自用带人在偃师跟巩县之间设伏,全歼河南都指挥使常来福带领的那三万五千兵马一战,也根本没办法跟这会儿的攻城战相提并论。这种数十门、或许上百门火炮齐鸣的壮观景象,别说这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们了,就连绝大部分官兵,几乎也都是没有见识过的。 半天时间不到,汜水城的守将王国忠就已经心生惧意,若非更加害怕王嘉的军令,只怕他这会儿就已经弃城而逃了。逃是不敢逃,但求援的信使他可是一个都没间断,只第一天的时间,王国忠就向巩县的王嘉派出了七八拨的信使,请求援兵。 站在之前跟卢象升商议军情的小山上,举着望远镜观战的洪承畴看到城内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农民军士兵们,发觉可能是自己这一下打得太狠了。于是他立刻传令,命王世钦的五军营暂缓攻城,又急调了后边援兵负责护卫粮草的部分河南卫所的兵马上来,由他们作为第一波攻城的人马,先行进攻。 这倒不是洪承畴担心自己的兵马损失太大,要让河南的卫所兵替自己趟雷。而是他看到城中的情势之后,心知若是以五军营作为主攻,这么打的话只怕要不了一天,自己就能够突入城内,完全占领了城墙。说不定万一王世钦领着王朴、邓文明等人发起狠来,一同巷战打下来,将农民军赶出城去都不是没可能。 一旦打成这样,那可就跟自己预先设定的计划完全不相符了。不是洪承畴在这里高看自己手中的三大营兵马,而是作为一个沙场老手,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的这群虎狼之兵,绝非一群才放下锄头不久,又刚刚被一通火炮乱揍打懵的农夫们能够抵挡得住的。 因此他这才急忙命令作为先登的邓文明等人暂缓进攻,而是让这些河南的卫所兵马先上。这些人虽然久未操练,也跟农民军一样,大都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阵仗。可自卢象升奉旨进驻开封之后,就已经开始对他们进行整顿,再加上这一通炮火,也能让他们振奋精神,提升士气。如此一来,他们跟农民军之间基本上就是半斤对八两,打得有来有往,却也并不至于一下子将农民军们赶下城墙去。 城上的农民军在被猛烈的火炮给砸懵之后,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眼看着河南的卫所兵们轻松地架起云梯,一步步地逼近上来,都不带有反应的。而那些卫所兵原本还以为这是洪承畴要用自己去打消耗,好让三大营的人去拿功。他们本身是十分不情愿的,可军令如山,再加上都指挥使也已经阵亡,根本没有人去替他们说话。因此他们这些人也就真觉得自己成了炮灰,会被一点一点地耗死在这汜水城的城头上。 所以在进攻发起以后,他们都是磨磨蹭蹭,走三步退两步的。从进攻集结处到汜水的城墙之下,不过短短的五六百步的距离,一般来说,正常的成年男子要不了半刻钟就可以走过去,若是用跑的,那还会更快。可这些卫所兵们竟然足足用了两刻钟还多的时间,才顶着盾牌慢腾腾地摸到了城墙底下。而且这还是城上的农民军们根本没有反击的情况,如果他们要是反击的话,说不定这些人能磨蹭半个时辰都到不了。 站在山头上的洪承畴见此情形,只是摇摇头笑了笑,却也并没有让人过去催促。这些卫所的士卒心中是怎么想的,他又如何能够猜不到?不过他自忖问心无愧,自己又不是真的舍不得让五军营的那些精兵悍将上。没见刚刚邓文明仗着自己勋贵的身份,已经急吼吼地跑过来向他再次请命了。 但为了能够全歼农民军主力,洪承畴也只得将邓文明等人的请战给压了下去,让他们继续等着。同时他又传令给徐允祯,要他把火力再减弱三分,生怕再这么打下去,还不等那些卫所兵登上城头呢,农民军们就直接弃城而逃了。 不过也不得不说,洪承畴的这次更换攻城部队的兵力调动,也真的是收到了奇效:这些卫所兵的磨蹭,总算是给了城上被打懵的那些个农民军们一些反应和喘息的时间。等攻城的云梯被架起来之后,躲在城墙脚下藏兵洞内的王国忠带着建制还算完整,也比较悍勇的几千内营的农民军扑上了城头,挡住了卫所兵们的攻势。 于是双方的第一次汜水攻防战很快就在卫所兵们的败退下而告终。那些卫所兵们先是觉得自己被当了炮灰,进攻情绪一点都不高。可等到云梯被架起来后,看到城上依然没有什么反击的动作,全都是心中高兴,认为农民军们被火炮给打死完了,自己现在上去,差不多就跟是白捡的功劳一样。顿时他们就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一个比一个往城头上爬的快。 可当王国忠带人登上城墙开始反击之后,又轮到这些卫所兵被打懵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这些卫所兵就遗尸数百具,再也承受不住,如拍上礁石的潮水一般,从城头上败退了下去,暂时是无力再次进攻了。 第三百九十章 告急的汜水城 看着退下来的那些卫所兵,洪承畴又抬头看了看时间,这差不多已经是一个上午过去了。若是想要再组织一次进攻,只怕时间是有些不够了,最好还是要等到午后了。这一个上午的时间,除去刚开始的准备以及火炮轰击,剩下的基本上全被这些卫所兵给浪费掉了,他们真正花在攻城上的时间,还不到三分之一。 不过洪承畴觉得这样也好,也符合自己的原计划,而且这样也会让农民军在害怕的同时仍然心存希望,觉得官兵不过是仗着手中火炮的犀利,真要是要摆开了阵势,大家真刀真枪的对着打起来,官兵未必就强过自己。 等洪承畴下令收兵,刚回到大营之中,就又得到了卢象升已经带领着第一批人马自孤柏渡乘船安全的通过了汜水,正在全速向巩县北边的孟寨岭驶去。也是老天爷很给面子,汜水这边因为天气尚可所以打得是热火朝天,而黄河的河面上却由于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成为了卢象升等人顺利通行的保障,直到他们下船靠岸,进入石榴沟隐蔽之后,农民军那边都没有发现一点他们的踪迹。 虽然官兵这一个上午只打了这么一次不怎么像样的进攻,而且还并没有取得什么大的战果,攻上城头后没多久就又被赶了下来,还损失近千人。可洪承畴却并不这么认为,自己原本的目的就是要拖延时间,同时示敌以弱,吸引农民军主力来援。这些河南的卫所兵都做的不错,因此他还特意命人前去嘉奖了这些士兵一番,并承诺到晚间的时候,将会给他们送去十头肥猪作为上午奋勇攻城的奖励。 那些卫所兵本以为这一次不被怪罪就已经不错了,哪曾想竟然还会被嘉奖,而且还有十头肥猪来给自己改善伙食。顿时全营都欢声雷动,高兴得不得了,甚至很多人都还在想着,等再让自己进攻了,一定要努力爬上城头,赚一个先登之功。到时候肯定就不是给点肉了,肯定还会有大量的金银作为奖励的。 不过等到午后,洪承畴又换了一批人马再次组织进攻,就远不如上午那样打得有声有色。完全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甚至连一次城头都没爬上,申时刚过,就匆匆地鸣金收兵回营了。 这么做也完全是洪承畴故意给汜水城内的农民军看的,洪承畴也怕自己上午的那通炮打得太狠了,就算那些农民军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守住了城,可到了晚上再一想:这官兵也太狠了,要是明天再这么打炮,那这汜水城又哪里还守得住?咱们大家伙还是赶快跑路去吧! 万一真是那样,那洪承畴这几天的筹划可就全都白费了,不仅卢象升的穿插成了无用功,就连这一天攻城战打下来,那些战死的人也都白死了。而最为要命的是,这也会给之后的平叛带来极大的困难。 鉴于这种种考虑,洪承畴在下午发起进攻的时候,只是命五军营的副总兵王朴带了部分人马进行了一番佯攻,然后便匆匆结束了第一天的汜水攻防战。 不过城内的王国忠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上午的时候他真的可以说是几乎拼了半条命才守住了汜水城,他本就想着如果下午官兵再像上午那样用火炮一通乱轰,然后趁势攻上城墙。那自己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带着人马弃城跑路,反正他是不愿意把命丢在这里的。 可不曾想官兵下午的进攻竟然会是这样的有气无力,不光没有打炮,就连城墙他们都没能爬上来。虽说王国忠没有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这对自己来说终究是一件好事啊!汜水总算是守住了,也算是对大头领他们有个交代了。不过这援兵还是得要,不然就靠着自己手头的这点人,指不定明天就被官兵给攻进城来了。 所以王国忠一面命人加固城防,修补缺口,一面又一次派人飞马传书,前往巩县去向王嘉求援。 在又一次听了信使的陈述之后,王嘉跟王自用两人陷入了沉思:官兵今天这闹的是哪样?怎么上午火炮打得轰轰烈烈,让王国忠接连派了四五拨人回来求援,到了下午就打得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莫非这又是洪剃头在使什么奸计不成? 考虑了半天,王自用才开口说道:“哥哥,这官兵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单是上午的那些火炮打得,就绝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他们之后的攻城,倒是没怎么出乎我们的意料,国忠兄弟能守住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下午官兵为何会打得如此迟缓,连一次像样的炮火都没有,这确实有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王嘉对此倒是没怎么在乎,洪承畴的厉害他自然知道,可自己也已经是今非昔比。况且朝廷现今是个什么模样,他在占领了洛阳府之后,也听一些被俘投降的官员们说过。这种内忧外患之下,朝廷又能派出多少人马来剿灭自己?少了只怕是啃不动,多了关外的女真人又怎么会光看着而无动于衷? “呵呵,兄弟,不是哥哥说你,这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要我说,这洪剃头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别看他们上午的那些火炮打得那么猛,可那些炮弹不要银子啊!上午攻城的那些官兵都是那么个样子,下午没了火炮掩护,他们不敢勇猛向前,这就也不足为奇了。”王嘉一边喝着酒,一边笑呵呵地说着。 听到王嘉这么说,王自用顿时似是若有所悟,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向王嘉说道:“哥哥所言甚是,想来是小弟多虑了。那依哥哥之见,这援兵咱们究竟是派还是不派?” “国忠是我同村同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很清楚的。这小子虽然有股子力气,可他的脑子也比较活络,向来都很会偷奸耍滑。以前在村子里干活的时候,他就没少偷奸耍滑,想尽办法把自己的活推到别人身上。这才不过一天,他就在那里要增援,可这小子手里内外营的兵马加在一起,足足有三万人马。可根据咱们的探子回报,官兵总数加起来也就七八万人。汜水据有天险,官兵又不可能一下把兵力全部押上,国忠怎么可能连一天都坚持不了?这小子不过是在叫苦而已,不必管他。”王嘉喝了一口酒,斜靠着宽大的椅子向王自用漫不经心地说道。 王自用是绥德人,而王嘉跟王国忠都是府谷人,跟他们两个既非同乡也不是同族,只不过大家碰巧都是姓王而已。因此他对于王国忠此人并不怎么了解,这当然也就没什么奇怪。这会儿听到王嘉这么说,他也只能选择去相信:“那哥哥依照的意思,就是先不管他,把派兵增援的事情压下来?看看官兵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国忠这小子,要我看,无非是被官兵的那一通炮火给打怕了。城墙又没塌,被炮弹炸死的人也没多少,这一天战事又不算怎么激烈,派什么援兵?兄弟,还是按照咱们的计划,在汜水硬顶官兵几天,消耗他们的兵力和锐气再说。”王嘉大手一挥,完全否决了派兵增援汜水的提议。 看王嘉都这么说,原本提出这个以汜水消耗官兵计划的王自用当然也没什么意见。他只不过也是担心王国忠真的才一天就扛不住,所以才临时起意想要增援。现在王嘉都已经把王国忠的想法说的这么透彻了,王自用也就没什么言语了。于是两个人便又继续坐在那里喝着酒,扯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可等到了第二天,王自用酒醒以后,他又有些反悔了。毕竟这官兵的炮火谁都没有真正见识过,万一真的像王国忠派来的信使所说的那样,可怕得很,那对于己方坚守汜水的计划来说,就可能带来极大的变数了。 思来想去,王自用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亲自到汜水去看看,然后再做决定。于是他就将自己的打算跟王嘉说了,哪知王嘉却笑他是多此一举。不过见王自用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还是同意了让王自用过去一趟,毕竟这也能鼓舞下士气不是? 从巩县到汜水,打个来回也不到一百里的路程,虽说因为洪水的原因,道路并不算太好走,但终究也是有官道的,所以王自用带着亲随快马赶过去,也不过才花了两个时辰。城内的王国忠盼星星盼月亮,一直在盼着援军到来。可没想到来的却是二当家王自用,而且还一兵一卒都没给自己带来。 看到王自用一副问这问那,却毫不关心自己这边战损的样子。王国忠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无名之火,可现在面对着义军的二当家,他就是再不满那也只能暂时忍着。也是天不遂人愿,按照官兵昨日攻打汜水的情形,今天上午必定又该是一场恶战。可哪曾料到,这王自用一来,官兵一上午竟然只是发动了几次并不激烈的攻势,直到下午,方才用火炮打了一阵,可也完全没有昨日那么激烈。 到了这会儿,王自用觉得自己要是再相信王国忠的话,说什么官兵攻打甚急,自己完全无法抵挡得住,那他觉得自己就是失心疯了。于是他绝口不提增派援兵的事情,反倒只是勉励了王国忠几句,然后就又带人匆匆离去了。 城外的洪承畴之所以这么配合,并不是他知道王自用来到汜水察看,而是因为这天河上雾气太大,都已经弥漫到了河边数里。即使是有经验的老船工,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出航,所以他也就只得将进攻也往后推了一日。至于那些农民军们会怎么想,那就由着他们去胡思乱想吧。 所以这完全可以说是老天都在帮忙,但却说不清到底是在帮谁的忙。要说是洪承畴的吧,可他预想的调动农民军主力的计划却没能达到目的;是帮王嘉王自用等人吧,可他们到现在都没发现官兵的火炮究竟有多么的厉害。 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王国忠就又吃不住劲儿了,因为洪承畴再一次命令徐允祯集中各种旧式火炮,对汜水城墙进行了一番地毯式的狂轰滥炸。这一次的炮火虽说并不如第一天那么猛烈,可在王国忠等人看来,这炮火依旧是令他们胆战心惊,害怕至极,生恐一个不小心,就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了。 跟着洪承畴就再次命令那些河南的卫所兵出击,不过这次在这些卫所兵中,洪承畴还派出了一部分五军营的兵马。他们的任务是要趁乱摸清汜水城内的各项布置,一方面为之后的总攻做侦查,另一方面也是要找出一些农民军防守上的薄弱之处,等下午的时候,换三大营的新兵上来,进行一番练手。 守城的王国忠可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官兵的火炮给玩坏了——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我们这边二当家在汜水的时候,你们不打炮。这他刚一走,你们立马就又来,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无奈之下,王国忠只能再次向巩县求援,可这次有了前车之鉴,王嘉跟王自用全都没把王国忠的又一次求援当回事。两个人一边饮酒,一边听完信使带来的求援消息,最后竟然都无动于衷,三言两语就将这信使给打发了回去。 得不到援兵,不光是作为主将的王国忠心生怨怼,就连守城的那些个普通的农民军,私下里知道大元帅跟大都督那边不肯派援兵来之后,也都是十分不满。于是这就造成了守城的众人的士气愈发的低落,若非洪承畴这边严令不得攻打的太急,只怕就算不再继续用火炮轰击,那也用不了几天,就能把汜水给攻破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六日,王国忠手下的三万人马已经伤亡过半,眼见兵力已经不足,确实再无法继续守城。王国忠连夜赶赴巩县,向王嘉痛陈,这才又得以带走五千内营跟三万外营的兵马,以作守城的力量。 可令王国忠最为不满的就是,他虽然得以带走了这三万五千兵马,可同样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叫做伶俐虫刘文兴的人。这个刘文兴也是跟随王嘉府谷起事的老人了,王国忠心里也很清楚,王嘉让他跟自己一起带兵回汜水。说的好听一些,是来帮自己守城的,其实他就是来监视自己的,防止自己再继续叫苦。 第三百九十一章 潼关天险 就在洪承畴这边兵临汜水城下之时,西边从孙传庭处抽调的两万兵马,在由陈奇瑜的率领之下,已经与从川北各处抽调来的那两万兵马汇合在一起,正于潼关外不远的华阴城那里驻扎着,准备相机对潼关发起进攻,夺取这座险关要隘,打开官兵进军洛阳的西大门。 而此时已经进驻了潼关的“老回回”马应元,仗着自己手中有六万人马,根本没有将关外的官兵放在心上。他自认为有着潼关天险,官兵又没有长着翅膀,是根本不可能飞进来的。况且根据王嘉他们说的,关外不过是些四川来的没打过仗的卫所兵,自己根本就不用害怕。 所以马应元认为,潼关在自己手里,那绝对是万无一失的。就凭官兵这几万没打过仗的“雏儿”们,绝对不会是倚仗着天险的自己的对手。因此自打进驻潼关之后,马应元每日里除了会到关上去走一圈,看看关外西边的情况。然后就回到府衙之中,跟自己的几个心腹酣畅痛饮,直至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不去处理各项事务,听取探子的回报。 关外的陈奇瑜作为此次西路平乱兵马统帅,也是在想着要一战成功,尽快夺取潼关。可面对着这样一座经过上千年的战争洗礼,当真是易守难攻的关隘,陈奇瑜也是颇为头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他手下的这四万兵马,那可比不了洪承畴的三大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光是川北来的那两万卫所兵,他已经看过了,这些年虽然川南都快打成了一团浆糊,却没怎么波及到川北。因此这些士卒尽管由于川南战事紧张,也被命令要抓紧训练备战。可他们终究还是敷衍了事的居多,大部分士卒依旧是疏于操练,不比潼关上那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们会强多少。 再看自己带来的这两万陕西兵,一年多来跟随着孙传庭四处征战,经过磨练,也确实有很大的提升。虽不敢说是多么的精锐,可若是对付这些农民军,那还是十分有心得的。唯一可虑的就是如今关内的农民军不仅在兵力总数上要比自己多,而且他们还据有潼关天险。自己这边全都是轻装疾行前来,并没有带什么重武器,故而想要攻打潼关,只怕确实难度不小。 虽说陕西巡抚范景文原本是许了陈奇瑜,会将西安城头上的十余门本来是作为守城之用的火炮,先送过来交由他作攻城之用。不过此时却因为火炮沉重,再加上道路难行,这些火炮至今都还在路上,没有能够运到。这种情况下,陈奇瑜知道自己多半还得靠着自己想办法才行了。 潼关内的情况,已经有原本就潜伏在其中的东厂番子传递出来了消息,将大致的情况全部告诉了陈奇瑜。得知负责守卫潼关的主将是“老回回”马应元,这个人可是跟自己打过好几次交道的老对手了。对于他的能力和性格,陈奇瑜还是了解不少的,这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想要从他手中夺下潼关这么一座天险,难度也确实不小。 思来想去,陈奇瑜觉得自己还是要从马应元的性格上去下手,这个人外表看着粗鲁莽撞,大大咧咧,似乎像个“莽张飞”,其实内心里还是十分狡猾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么多次的交手之中,都能全身而退了。不过他也有很明显的弱点,只要能抓住他的弱点来利用,那打下潼关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对付这样的人,陈奇瑜知道,自己得先想办法从他的弱点下手,让他上当,等他犯了错,自己才能够有机会抓住他的失误,从而一举将其击败。可这种事看似简单,做起来可就很困难了。自己是攻城的一方,各种动作都会暴露在野外,又该怎么做才能够让马应元上当呢? 要知道,潼关乃是天险,自己又缺乏攻城的利器,除却强攻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若是强行攻城,不仅会令兵马损失过大,显不出自己的才干,还会让马应元以逸待劳,到时指望他再上当犯错,只怕会十分困难。 思来想去,陈奇瑜觉得,若是能够利用一些方法将马应元给从潼关之中引诱出来,在野战中战而胜之,这才能够发挥己方的长处。不过马应元又不是个傻子,他本就非常狡猾,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关隘的天险,与自己进行野战的。想要调动他,只怕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况且一般来说,守城的一方会主动放弃城池的地利,出城与进攻方野战的,要不就是对于自己有着极大的信心,认为自己的兵马根本不虚进攻方;要不就是窥得了一定的战机,觉得能从这战机之中取胜。 陈奇瑜首先就不觉得马应元会认为他的人马能比官兵的厉害,所以指望他主动出城与自己野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也就没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去思考。因此自己想要让马应元放弃潼关天险,那就只有想办法把他从城中引出来了。不过要想引这么一只老狐狸,放弃自己安全的巢穴,跑出来去捕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毕竟这只狐狸其实不缺吃的,也很清楚老巢外边的危险。陈奇瑜跟几个总兵、参将等人站在沙盘前,不断地推演着。 诱敌深入这种计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成功的,首先肯定是需要让敌人从自己这里占得一定的便宜,让他觉得自己不过如此,就算是一对一真刀真枪地展开了打,他也完全能够打赢。只有这样,敌人首先才会放下警惕和戒备的心理,不然,敌军又不都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呆呆的走进你预先设好的战场? 但更需要知道的是,想让敌人先占到一定的便宜,那说白了就是己方一定需要付出一些东西——那就是接二连三的几次败仗。可吃败仗这种事情,可是很伤士气的,尤其还是要诈败,那可就更难受了,谁没事愿意干这个,真是吃饱了撑的? 再说了,诈败那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因为这种事情一个弄不好,就会由诈败变成了真的溃败。到那个时候,一个收拾不好,可就是要大败亏输,说不定还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陈奇瑜的眼睛在沙盘上不断地徘徊着,心中却是一直在盘算着究竟该怎么去做。作为攻城的一方,要想让守城的一方觉得城外的敌军不堪一击,仅仅靠着几次攻城无果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用的。还必须得让他们觉得,就这种兵马,别说眼前的这点了,便是再多来个十万八万的,也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完全不要想着能攻下城池。 而这种活,自己带来的那两万陕西兵是干不了这个事的。当然,不是说干不了,主要还是因为在之后的战斗中,他们将会是自己的主要倚仗,毕竟这些兵马是有实战经验的,对付农民军他们也比较有心得。反观从川北调来的那两万兵,看上去似乎也不错,但那也是要看跟谁相比。跟潼关上的那群起义军一比较,这些兵马也算是“训练有素”,比那些人要强一些。可要是跟自己这些跟农民军血战过的兵一比,那他们可就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因此这样一看,诱敌的任务还是要交给这支川北来的兵马了,毕竟现在纵观全军,可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兵马了。不过这也会牵扯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必定是要付出不小的伤亡和代价的,自己身为一军主帅,若是这么干了,这些川北的将士们会不会认为这是自己在保存实力,让他们这些“杂牌”先上去消耗,等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了,再让人家“嫡系”上来捡便宜。 不过当然了,作为主帅的陈奇瑜自然是有权利发布命令,让哪支兵马打头阵,哪支兵马做预备队的。可他也不能控制下边的将士们发牢骚,甚至对自己阳奉阴违吧?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自是可以用主帅的权威处置一批人,可一旦那样做了,那他必定要和这些人离心离德。就算最后能够打赢了,他的这种“消耗异己,保存实力”的名声也一定会传开了去的,那时候他的名声可就也臭了。 陈奇瑜想打赢,想要证明自己,但同样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他还年轻,还想多立一些功,好能再继续往上升。甚至他觉得只要自己能这么按部就班,再立下功劳,早晚那些阁部大臣也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可若是现在名声臭了,就算能当上内阁首辅,那他以后在史书上恐怕也会被记下一笔,这可是他万万不愿意的。思考了半天,陈奇瑜觉得自己还是先跟几个总兵和参将们通通气,只要他们同意,那就算下边的人有怨言,至少不管是之后的解释说服,还是弹压,都会很好做。 所幸这些个总兵参将还是很“懂事”的,特别是当陈奇瑜向他们许诺,只要此次能够攻克潼关,那么首功必定是他们几个的。得到主将的这个承诺,他们不禁喜出望外,自己带来的这些兵马是个什么样儿,他们心里比别人还清楚。原本以为只不过是敲敲边鼓,给主力壮壮声势。可现在想不到,主将竟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这些人,而且竟然还愿意给自己算首功,这可真的太叫他们喜出望外了。 至于说可能造成的大量士兵的死伤,甚至还会发生大面积的溃逃,那又算得了什么?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损失的兵马也会由朝廷负责补充,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再从中克扣一笔抚恤,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就在这么皆大欢喜之中,陈奇瑜跟那些总兵、参将们各自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而这些人的目的陈奇瑜也很清楚,不过他也无法去改变。有道是“慈不掌兵”,这两万人其实在许多人的心中,早就已经被看成是炮灰了,他们的作用跟使命,在抽调时就已经被决定好了,因此为了最后的胜利,陈奇瑜也只能这么去做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陈奇瑜的计划进行地十分顺利,马应元到这时候都还不知道原来在陕北围剿他们的孙传庭手下的兵马也已经到了潼关,而且还是由陈奇瑜带领的。直到这个时候,他都一直认为关外的兵马全都是四川兵。至于帅旗上那个“陈”字,已经完全被他忽略了,也或者是他一开始就没往陈奇瑜的身上去想。 双方的攻防战打得你来我往,不过终究是马应元占有地利之便,再加上跟着他从陕北突出来的那几千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们做支柱,潼关愣是被他们防守的滴水不漏。前几日里官兵甚至连城墙都没爬上过几次,反而损失了数千兵马。 一直到了四天后,范景文派人从西安运来的火炮终于抵达了潼关城下。陈奇瑜觉得做戏要做全套,马应元若是看到自己拥有着火炮都没能攻下潼关,心里只怕会更加骄傲。而且看到火炮的威力,他必定也会十分动心,说不定还会提前出关与自己野战。 于是这十余门火炮在潼关下一字排开,向潼关进行了猛烈的轰击。那些川北的兵马经过这几天的进攻,除去丢下一地的尸首外,一无所获。他们的士气原本已经是十分低落,可这会儿看到火炮发威,又被鼓舞了一阵之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嘶喊着冲了上去。 马应元一开始确实被火炮打得有些懵,他之前在陕北,哪里见识过这种东西?别看孙传庭是领着整个陕西的兵马在围剿他们,可也确实没用过这玩意儿啊!这炮弹的威力,那可比弓弩跟投石机要大得多了。 不过好在马应元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隐忍之辈,见到官兵炮火凶猛,他及时地将自己的兵马从城头上撤了下去。等炮火结束,官兵呐喊着冲上来后,他也亲自拎着大刀带人冲了上去,与官兵进行搏斗厮杀。终于经过了半天的乱战,马应元总算是将官兵给打退了。他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城外数百步开外的那些火炮看。那眼光之中,虽然凶狠,却更充满了贪婪,他心里此时只想把那些火炮全部弄到手,这样以后在义军之中,他就会有更强的底气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夺取潼关 又是一天的激战,而且这次还是在拥有着如此充分的准备之下,官兵“竟然”又再一次的败退了下来,他们甚至都无法在潼关的城墙上站稳脚跟。这一天下来,原本被火炮刺激得兴奋劲儿十足的士兵们,因为再一次的败退,士气反而比前几日更加地低落。 对此,陈奇瑜虽然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表示,哪怕是营中已经流传起了不少的各种谣言。甚至有好些都还是在说他这个主将的,对他十分不利,可他依然不为所动,仍然在等待着那个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的机会。 第二日当陈奇瑜再次命令出兵攻城后,那些士兵们完全就如同丢了魂儿一般,再也不复前几日的那种状态。就连猛烈的炮火都振奋不了他们的精神,整个一天的战斗下来,他们竟然连一次城墙都没有登上!由此也可见这些士兵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何种程度。 打退了官兵的进攻之后,站在城头的马应元看到城外的情况,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又看了看远处的那些火炮,伸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已经将那些火炮视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而站在潼关外不远处的一片高地上观战的陈奇瑜心里也明白:决战的时候已经降临了! 当天晚上,夜色漆黑,不见一丝丝的月光,目视两三丈开外,就已经看不清楚了。天上虽然没有刮风,可那寒意依然冷得刺骨。潼关的城门却在此时被悄悄地打开了,只见里边的农民军们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为首骑着马的正是“老回回”马应元!这些人在马应元的带领下,趁着漆黑的夜色掩护,也不打火把,就这么缓缓地向官兵的营寨摸了过去。 马应元这是打算趁夜偷袭,将官兵给一举击溃。他知道,自己若是等到白天,将兵马拉出潼关,摆开阵势跟官兵堂堂正正的进行决战的话,赢的成面依然很大。可同样的自己若是那么做,伤亡也一定会很大,而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够拿到手,因而趁夜偷袭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而此时距离潼关二十里开外的官兵大营,虽不是漆黑一片,可除了要害部分点着营火之外,其余各处全都是黑暗一片,整个大营都静悄悄的。只会在偶尔传来几声打更的梆子声,抑或还会有篝火燃烧时木柴发出的噼啪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马应元带着人马悄悄地来到了官兵大营之外,隐蔽观察了许久之后,他并未发现营中有任何的异常。营门口的哨兵已经在打着瞌睡了,而营中的巡逻队也只见到有五六个人,剩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躲回被窝中睡觉了。看上去这完全就是一座十分正常的营寨,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不过为了防止这是官兵给自己设下的圈套,马应元还是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时辰,没有发现异常之后,这才把手一挥,带着人大吼着杀进了营中! 营寨自然是真实的营寨,没有掺杂任何的水分,之前的几天里,陈奇瑜也确实是带着兵马全都驻扎在这里。可这天晚上就不同了,白日里的攻击不顺,再加上农民军的反击也不是很激烈,已经让陈奇瑜猜到,马应元很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晚上过来偷袭劫寨! 于是他就命令全军,撤出营寨,后退到五六里开外华山脚下的索家窑,在那里一边休息,一边待命。等到马应元带着人马出了潼关以后,就被陈奇瑜留在关外的哨探看到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哨探便飞马来报,得到这个消息以后,陈奇瑜立刻命令全军戒备,做好战斗的准备。 等到马应元带着人冲进营寨之后,留守在营中的那些士兵,立刻就一哄而散,眨眼的工夫就跑的不见了人影。不过由于天黑,冲进来的马应元并没有真正发现其中的不妥,他只看到在自己的猛烈攻击下,官兵们已经“狼狈鼠窜”了。 而当他在后营中发现了那十余门火炮后,就更加地将会不会有危险什么的全都抛之脑后了。可以说,陈奇瑜故意丢弃在这里的火炮,已经完全吸引住了马应元的全部注意力,成为了此次官兵能够大获全胜的重要功臣! 看着这些火炮,马应元双眼放光,就如同色狼见到了绝世美女一般,眼睛完全都挪不开了。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炮身,并且还将自己的脸都完全贴了上去,让那股凉意透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他这会儿真的是太高兴了,不仅将官兵打得“大败”,让他们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的。而且还缴获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火炮,这一次出击,自己真的可以说是赚的盆满钵满啊! 又过了不多时,有手下来向他汇报此战的情况,马应元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根本不想着再去听听。他这时候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回了洛阳,就想着赶快到王嘉、王自用跟罗汝才等人跟前去显摆显摆自己的火炮了,就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至于说要不要继续追击那些已经“溃逃”了的官兵,马应元却是根本没有这种想法。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也就是趁夜突袭,打官兵一个措手不及,占点便宜就行,最主要的就是得把那十门自己垂涎欲滴的火炮给搞到手。 至于说消灭城外的那些官兵,全歼他们,这个马应元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凭自己手里的这些人,在自己的弹压之下,守城还算可以,出击的话,打打顺风仗问题也不大,可要是敢打围歼战,到时候官兵再一做困兽之斗,恐怕放羊的就该是自己了。 所以既然现在已经把火炮给搞到手了,其他的就都不算什么事了。那些已经被自己击溃的官兵,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就算朝廷的将领们能把他们重新收拢回来,再集中来打潼关,那最少也是七八天以后的事情了。而且这些已经被自己打怕的官兵们,有没有胆量继续跟自己打,那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喝止住了那些叫嚷着想要继续追击的人,马应元随即就让这些精力过剩的人自己去想办法,扛也得把这十门火炮给扛会潼关去。 千万不要觉得这种在后世看来,射程只有两三公里的“古董”级火炮没多少重量。其实这玩意儿整体重量得有上千斤,而红衣大炮那就更是得有七八千斤了! 这已经完全是个很了不得的数字了,这么小的一门火炮,上千斤的话,最少也得需要七八个人去抬。而要是再重一点,那可就更不好搬运了。 当然,如果有马匹跟大车,那问题倒也不大。可关键是农民军本就缺马,别看“老回回”马应元自己姓马,可其实他从陕北过来的时候,全军都是步行。别说马了,连驴都没有一头。 而洛阳这边,马匹也是欠奉。在漳河边见识过上十二卫数千骑兵一起冲锋的王自用,这回说什么都要建立一支真正的骑兵,哪怕是砸锅卖铁他都在所不惜。于是别说洛阳了,整个被农民军占去的洛阳跟怀庆两府几十座县城的地界之内,几乎都已经被王自用给搜刮了一遍:凡是能够作为战马的,全部都被他收罗了起来。那些实在不能做战马的,也都被他用来给骑兵们做骑术训练用了。 马应元本来就没有马,到了洛阳之后自然也没有搞到马,后来还是为了充面子,马应元想尽办法,从王自用那里用自己在陕北时缴获的一些上等兵甲换取了十匹骑兵训练后已经不能再继续作战的马匹,来充当门面。这也是马应元为什么会对王自用非常看不惯、有意见的原因之一——毕竟被敲了这么大的竹杠啊! 如今麾下有五六万人,却只有可怜的十匹不能作战,只可以代步的马,这已经是个很说不出口的事情了。可这并不妨碍马应元对这些马匹的爱护,所以他自然不可能让手下人用这些马来拉火炮。而其它能够拉车的牲畜,现在也没有地方找啊! 再者说,官兵的营中只见到了火炮,而其他的像运输火炮的马匹跟大车等东西,则是根本就没有见到。因此农民军们也只好大家一起用力,抬着这些上千斤的铁疙瘩,一步一挪地慢慢地回潼关了。包括马应元在内,他们所有人全都没有深思:为什么官兵的大营中没有马匹跟大车?官兵们又是怎么运输这些火炮的? 不深究这件事,最后也就注定了马应元这支农民军的失败。陈奇瑜在一开始,就是打算用这十门火炮来吊马应元的胃口,让他上当。等他真的来偷袭的时候,陈奇瑜早已经命令麾下的那些炮手,将马匹跟车辆连同炮弹全都运走,只给农民军剩下这些冰冷的火炮。 陈奇瑜打的主意就是要在运输过程中难为农民军,并且给自己争取时间,让马应元为了这些火炮,而放弃更多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才会发现,自己得到的只是一堆完全没办法用的铁疙瘩,可损失的却是更加要命的东西! 天色大亮以后,马应元带着这些农民军,抬着十门火炮,用着龟速晃晃悠悠的总算是走回到了潼关下。看到关墙之上毫无动静,他挥挥手就命人前去叫门。可是任凭手下的人怎么喊,城上似乎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聚集到城墙下了,就连抬着火炮的那些人,也已经走过了距离关外不远处的那最后一处山隘了。马应元见到这种情况,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并没有多想。他用脚尖轻轻一踢马腹,纵马上前,来到城门前,拔高声音,开始向城上叫喊。 似乎是马应元的叫喊有了效果,瞬时间,城墙上各处就树起了各色的旗帜,甚至还传来了阵阵呼声。不过那些旗帜却并非是农民军的,上边大大的“明”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应元定睛看清之后,顿时脸色都变了,他虽然不像王自用那样足智多谋,可也并不是莽夫一个。见到这种情况,他也已经反应了过来:这完全就是官兵布置好的圈套!可笑自己还傻乎乎的钻了进去,甚至还为夺到十门火炮而沾沾自喜,太大意了! 可是这会儿不管是说什么、心中再怎么后悔,那也都已经是晚了。马应元立刻就打算要调转马头,准备逃跑。可就在这时候,城门楼上闪出了一个身影,正是陈奇瑜!他身边也立刻出现了一群张弓搭箭的弓箭手们! 陈奇瑜全副戎装,扶着女墙向城下的马应元喊道:“老回回!我可是在这里等候你已经多时了,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话音未落,陈奇瑜就一挥手,跟着那些弓箭手们就立即将手中已经拉满了的弓弦一松,上百支羽箭就直奔马应元而去! 此时的潼关城下,在看到官兵的旌旗之后,那些农民军们就已经惊慌失措、乱成了一团。特别是陈奇瑜跟弓箭手们出现在城头以后,不光是马应元,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转身拔腿就跑! 不过人的速度哪里能跑得过羽箭的速度?而且这时候潼关城下猬集了大量的农民军,辗转腾挪都成问题,更不要说逃跑了。整个城下乱哄哄的一团,也没有人再去听指挥了,全都是一心想着赶快跑,离开这个官兵设置好的埋伏地。 马应元作为大当家,更是众人之中反应最快的,就在陈奇瑜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调转马头,准备逃走了。只不过他身后的那些农民军士兵挡住了道路,再加上他的这匹马根本就跑不快,因此还不等他跑出去,漫天的羽箭就落了下来。 不出意外的,在陈奇瑜注视的目光之中,马应元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就连他身边的不少士兵都被波及到了。跟着农民军就更加地胆寒,士气一落千丈,哪里还敢去跟官兵接战?就是逃跑,都只嫌自己跑得慢呢! 只不过他们逃跑的道路早已经被陈奇瑜派兵给封堵住了,几十块巨石从山岭上滚落而下,不但堵住了道路,还连带着砸死了好些农民军。这跟随着马应元出潼关偷袭的三四万人马,几乎全被陈奇瑜包了饺子,最后除去个别见机得快,趁乱翻山逃走了之外,剩下的不是被杀,就是做了俘虏。天险潼关于是就这么被陈奇瑜给攻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