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风云》 第1章 燕家往事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本文隐去了具体的时间和真实的名字。 燕南天。 名字是化名,姓氏却是真实的。 据家谱记载,他乃是北宋燕青燕小乙的后代,家族老人曾附会提过,他们这一支乃是燕小乙和李师师归隐后的子嗣。 燕南天查过无数资料,却无法证明这一牵强附会的说法,想来是家族老人看了水浒传和水浒后传后,中毒颇深。 北宋燕青文武双全,多才多艺,在梁山大聚义时,排第三十六位,上应“天巧星”。 如今,天巧星的后代已经扎根在了美利坚大陆数代,成为了国内家族老人口里所说的“华人华侨”。 据说,燕氏家族第一代来美国的时期与著名的“韩氏三姐妹”大体相同。只不过韩教准去了波士顿,燕氏老祖扎根于洛杉矶。 燕南天在洛杉矶长大,早已融入洛杉矶华人圈子,虽然家族乔迁过几次,但一直居住在华人社区。 华人社区分为高档社区和一般社区。这个华人社区的意思并非绝对意义上的只有华人居住,只是华人居多而已。 燕南天从小生活在高档社区,但从今天开始,他将离开这座一家三代居住了数十年的华人社区,搬到其他社区里租房居住。 原因很简单,但解释起来很漫长,为了防止故事铺垫过于冗长,先用三言两语简述一下,后面会展开具体的情节。 燕南天的爷爷是华尔街著名的信托基金老板,实际上,他只是国内某位大佬的白手套,说得更直接一些,他只是一个傀儡。 当庞氏骗局被揭穿后,信托基金破产,他只能锒铛入狱,而幕后大佬则继续享受人生,美人美酒,游走在上流社会。 燕南天的父亲早亡,临终前只为燕南天留下一栋房子,幸亏他学习成绩拔尖,申请下来全额奖学金,让他读完大学。 如今,他大学毕业,需要找到一份工作,而他所求职的方向仍然是金融投资方向。 没错! 燕南天想要替爷爷报仇。 为此,他通过大学师兄的资源,贿赂了一家投行总经理,得以进入了投行,成为投资部经理。 投行总经理刚刚在洛杉矶组建了分公司,招兵买马之际,赶上燕南天献上投名状(百万美元),亲自为燕南天修改简历,收为自己的手下心腹。 而燕南天所献出的百万美元就是出售了高档社区的房产所得,为此,他不得不在其他社区租赁房屋居住。 好在他已经进入投行,薪金完全可以支付房租,甚至以后的投资项目分红可以购买更好的房产。 投行公司的名字叫做红石资本,取自“红杉资本”和“黑石集团”两大知名投行名字中的各一个字。 通过取名的方式就可以判断出红石投资是一家华人主导的公司,因为红杉资本的英文是sequia apial,不是re的红。 如果经常关注财经新闻的话,肯定听说过国内的柳氏家族,且说其年青一代的柳氏姐妹大学毕业后,同年入职高盛亚洲。 而柳氏家族的掌舵人身后拥有的资源,例如说,华夏同学会、泰山会等,皆为国内最负盛名的政商界名人。 之所以提及这位掌舵人,是想拿他和红石资本的幕后大佬做个比较,可以说,两个人在政商圈子里的能量不相上下。 而红石资本的幕后大佬更为低调,从国内运作出来数十亿的资金创建投行,自己隐居幕后,红石资本在明面上的创始人和管理高层则另有其人。 幕后大佬仍然生活在国内,除了定期掌控公司部署战略之外,并不处理公司的具体事务。 这种隔空遥控管理给了燕南天钻空子的机会,因为红石资本的人事资源上一直由薛东负责。 薛东就是燕南天贿赂的那位总经理,听名字就知道薛总是华人,幕后大佬最信任的两个华人之一。 当然,红石资本不仅仅有华人,还有美国人、英国人、以色列人等。毕竟,这里是美利坚,公司文化必须是大融合文化,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他人诟病。 红石资本内部拉帮结派很严重。 例如说,美国人喜欢对冲基金,英国人喜欢石油板块,以色列人钟情高科技概念。 也因此,各行其是的结果让公司分为不同的投资部,负责不同的行业,倒也相安无事。 目前,国内的科技股、电商股逐渐崛起,生活在国内的幕后大佬指示薛东组建一个专门负责对接国内业务的投资部,准备调取外部资金回国建仓。 幕后大佬的办事风格简单粗暴,他用自己的人脉安排财务人员入职想要投资的公司,掌握第一手资料信息,由外部资金建仓,可以随时平仓,更是可以任意割韭菜。 这也是薛东敢受贿重用燕南天的原因之一,因为对国内的投资无需燕南天、甚至是无需薛东来掌控,一切都是听取幕后大佬的指令行事。燕南天只需要乖乖听话,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说是乖乖听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也是很辛苦的。 国内的幕后大佬行事低调,绝不会露出任何破绽马脚,也就意味着他不相信任何通讯设备,有什么重大指示之时,都需要薛东飞往香港的四季酒店会面。 香港的四季酒店是国内著名的望北楼,那些犯了经济案件而要随时跑路的大佬都会暂居四季酒店。 不夸张的说,这座“望北楼”隐藏着国内财经界一半的秘密。 而这座四季酒店之所以成为避风港,是因为四季酒店和国际金融中心(if)连为一体,在地下有着发达的交通网络,客人可从国际金融中心内的香港站预办登机手续,然后乘坐机场快线直达香港国际机场,也可以步行500米到达中环地铁站前往香港各处。 近在咫尺的中环码头可以前往香港各个离岛,去往澳门只需步行700米就可以到达港澳码头乘坐水翼艇。 如此方便的交通设施,让四季酒店成为完美地点。 而此时,距国内的贾会计展示pp还有数年的时间,燕南天的故事就从现在开始吧。 第2章 薛东总经理特意让燕南天在上周五入职,晚上举办了一个入职爬梯,有助于燕南天快速融入公司团队。 随后,薛东在疯狂爬梯之后,坐上凌晨的航班,直飞香港四季酒店。这是他多年来的经验,必须疯狂尽兴让自己筋疲力尽,然后在头等舱倒头就睡,不然的话,他无法度过漫漫长夜。 周末,燕南天特意配了一副浅茶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度数,只为遮挡些许目光,也是为了酷炫造型,配合自己一身合体的西装。 周一早上九点,他驱车赶到洛杉矶西木区威尔希尔大道10900号默多克广场。 红石资本位于第12层,整层都是洛杉矶分部的办公区域。 且不说投行是否多金或盈利,但气势一定要做足,让客户感觉到公司雄厚的实力是最重要的。 而燕南天第一次与众多l气质的美女一起挤电梯,他想到以后天天有如此眼福,心中激荡不已。 赶上上班时间,电梯里拥挤是常态。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各种香水味,他能够分辨出其中的一两种高级香水味道。 身为华人的他,体味较轻,很少用到男士香水,现在能够分辨出女士香水味还是得益于他前些年经常参加的高端爬梯。那时候,他的爷爷经常带着他出席各种上流社会的爬梯。 想起爷爷的仇,他激动的心马上冷静了下来。 电梯停在第12层,他挤出了电梯,在前台打卡报到。 他刚想去往自己的投资部经理办公室,就看到分公司经理办公室外面的一位华裔美女助理匆匆赶过来。 美女助理说道:“您好,我叫田海怡,是宋总的助理,您是新来的投资部经理燕经理吧,宋总正在等您。” 周五晚上爬梯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相互介绍过,而且喝了不少的美酒。但现在是工作场合,言语之间还是以商务风格为主。 “我是燕南天。谢谢!”他在这位美女助理通报了一声之后,进了分公司经理办公室。 上周五晚上的爬梯,这位宋总并没有参加,据说是与客户有约,一个单子很大的客户。 田海怡故意高声确认燕南天的身份,实则是说给办公室里的宋总听的。 当他看到宋总的第一眼,就被眼前之人震撼到了,原因无他,眼前这位分公司经理,也就是他的直属上司,简直太美了。 她的身上有一种知性的美,配上一副眼镜之后竟有一种淡雅的气质,一双凤眸配上秀挺的鼻子,让人的目光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最令他震惊的是,眼前美人的年龄绝对不超过三十岁,能够这么年轻就坐上分公司经理的位置,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背景。 “请坐,我是红石资本洛杉矶分部的经理宋雅艺。”眼前的佳人并没有站起来,微微依靠在座椅上说道。 燕南天有一些呆滞,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心神还没有归位。 “洛杉矶居然有这么有气质的华人美女!以前怎么没有见过?难道是从国内过来的?”他心里嘀咕道。 宋雅艺脸色微黑,不满道:“燕经理,在听我说话吗?” “宋总,不好意思,第一天上班就被训,心中有些紧张,失态了。你叫我南天就行。”燕南天故意假熟说道。 “不必了,燕经理,咱们还没有熟到那份上。”宋雅艺冷艳的拒绝道,根本没有委婉之意。 燕南天见她没有与自己握手之意,更是横眉冷对,心中诧异:“我哪里得罪过她?还是因为周五晚上没有邀请她来参加爬梯?这么记仇?” 宋雅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言道:“你是公司里的投资部经理,也算是我手下的一员大将。我看过你的简历,刚刚毕业不久,没有任何经验,却能应聘到这个岗位。我不知道你背后有什么资源背景,也不想知道,既然有人将你安排进来,我就当你是我的兵。但千万不要做卧底,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海怡,带着燕经理去见见各个部门的经理。”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跟门外的田海怡说的,根本没有给燕南天辩解的机会和时间。 燕南天从座位站起来,想要怼回去,又一想她刚才的言语,如果怼回去就是给宋雅艺机会解雇自己,自己的百万美元投名状算是白花了。 他腹黑道:“难道是宋雅艺和薛东二人演的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冷静下来后,反而涌出一股逆反心理,说什么也不给她解雇自己的机会,深深地看了一眼宋雅艺,跟着田海怡出了办公室。 宋雅艺连头也没有抬,直接翻阅文件,无视他的迟缓之举。 燕南天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想道:“总有一天我要搞定这个女人!让她跪在我面前唱征服!” 他跟在田海怡的身后,穿梭在各个部门之间,与每一位同事打招呼,算是正式入驻公司的礼节性拜访吧。 但他的脑海里一直闪烁着宋雅艺的绝世美颜,这让他有些自嘲:“怎么?没见过女人是吗?为什么总是在想着她?” “怎么了,燕经理?”田海怡看出身边男子的心不在焉,这是她的基本功,也是她的职业素养。 “没事。海怡,你说咱们宋总是不是脾气不好?” “不是的,宋总平时挺和蔼的。加班时,她经常请我们吃东西,很是体谅我们。”田海怡低声解释道。 燕南天马上眼睛微眯起来,心中气愤道:“看来是真的针对我而来!我必须搞清楚原因。” 二人说话间,已经转过一圈来,只剩下隶属于燕南天的投资部,田海怡又正式介绍了一番燕南天。 面前的几位职员都是女性,颇有姿色,大概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吧。 周五晚上的爬梯上,他已经领教过这几位l美女的喝酒本事。 其中,一个叫做晏曲,老家是青海,“曲”字取老家的“九曲十八弯”之意。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姿娇小玲珑,鹅蛋脸上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第3章 另一个叫做汉娜波娃,同事都称呼她为汉娜。 汉娜的曾祖父是华人,是为数不多的几位参加过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华人,娶了当地的名门望族。后来,苏联解体后,汉娜波娃的父亲辗转来到了美国发展,结识了洛杉矶的华人家族宋家,娶了宋氏家族里的一位女子。随后回到俄罗斯生下汉娜波娃,各种原因之下,又回到美国定居,成为美国居民。 汉娜波娃刚刚大学毕业,就被安排进了红石资本,说是没有背景是不可能,但她也不是真正的富二代,不然的话,也不会出来打工。 她继承了东欧美女的身材,一米七三的身高,差一点点就可以做模特的身材,配上一头金黄色的长发,给人一种美艳不可方物的感觉。 如果说宋雅艺是知性冷艳,那么,汉娜波娃就是热情美艳。 身为投资部经理的助理,汉娜波娃没有任何工作经验,遇上了燕南天之后,除了频频暗中秋波之外,一上午都无所事事。 还有几位部门同事,年龄比燕南天稍大,明显是那种凭借自身实力应聘而来的行业精英,又被叫做白骨精。 一上午的时间,燕南天都在翻阅公司资料,熟悉企业文化。 到了中午,他专门叫上了自己的四个手下一起吃饭。 燕南天提前在网上搜到了一间中餐厅,带着五个人直奔目的地,点了一桌子的菜肴,聚餐算是团建文化的一部分。 他刚刚出售了高档社区里的房产,除了那笔投名状之外,还有不少的余款,大方的请客吃饭绝对没有问题。 刚刚落座时,五个人还有些拘谨,但饭菜佳肴上桌,大快朵颐之后,众人间少了拘束,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 特别是晏曲,性格豪放,喜欢和同事闲聊,比较放得开。 “燕经理,你这么年轻,是不是和汉娜一样,也是刚刚毕业吧?”她口无遮拦问道。 “晏子,别开这种玩笑。燕经理,晏子一向爱开玩笑,您别介意。”坐在晏曲身边的王新玲劝说道,她比较老成。 “哈,没事。你们都这么认为吧?”燕南天含笑问道。 “不是我们,只代表我。我以为我的上司是一位秃头发福的中年男子。没想到,来了一位帅气的型男,看起来比我都年轻。”晏曲咯咯笑道,她很有心机的抛开了他人,以免惹得其他人被代表后不高兴。 “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呢,原来是变相的夸自己!谁也比不了你年轻!要不,我叫你曲姐吧?”面对晏曲的心直口快,燕南天马上顺杆往上爬,必须要团结一两个人,不然的话,团建工作白费工夫了。 “还有玲姐、诚哥,汉娜应该比我小。我来这个公司应聘,就是运气好,说句实在话,可能就是敢吹吧,把之前的一些业绩夸大其词,让公司认为我有闯劲吧。其实,论经验和能力,肯定不如在座的各位兄弟姐妹。以后,还得各位兄弟姐妹帮我,一起经营好投资部。我以茶代酒,敬咱们团队一杯。”燕南天趁热打铁,直抒胸臆将今日聚餐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种场合下,情商再低也不会说出反驳之语,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举起茶水饮料,共饮此“酒”。 燕南天干了杯中水之后,继续说道:“还有,在公司之外,不要再叫我燕经理,我不想在工作之外跟你们有工作关系,而是想和大家做朋友。你们可以叫我南天、小天,都可以。想要叫我小燕子的就算了,我又不是赵薇。” 一席话,惹得众人会心笑了起来,气氛相当融洽。 投行的工作压力特别大,如果能够遇到一位平易近人没有所谓的“领导脾气”的上司,真的是员工的幸事。 结完账后,众人一行人回默多克广场12层。 午餐时间,等候电梯的人较多,众人只能分为两批人马上楼。 燕南天和晏曲落在了后面一批,他问道:“曲姐,汉娜看起来挺外向的,为什么很少说话?” “小天,你可别被她的眼神所迷惑,写字楼里许多帅男都追求过她,全部是被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神所迷惑。你不会也动心了吧?”晏曲打趣道。 “没有,我就是问问。江湖上有句黑话,怎么说的来着?盘盘道,打听一下底细。”燕南天假装无意道。 “既然你提到江湖了,那就用江湖上的传闻解答你的疑问。据说,汉娜是黑蜘蛛寡妇转世,她那双眼睛就是独有的诱惑之眼。而汉娜本人实则是一位冰山美人,对男人无感。”晏曲笑眯眯说道。 “蕾丝边?”燕南天讶道。 “有这个可能。”晏曲认同道。 燕南天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和回应。在美利坚,如果对蕾丝边等做出反驳或者否定表态,都会被扣上一顶帽子。 投资部的工作看似高大上,实则极为繁琐。燕南天需要每天翻阅无数的投资可行性研究报告,附有海量的pp。 如今是互联网+时代,几乎绝大部分的投资项目都会以pp的形式传递在电脑之间。特别是美国苹果集团的乔布斯、国内行业生态圈教父贾会计,最喜欢用pp展示自己的想法。 汉娜的工作比较简单,将所有的pp重新整理归类,按照投资额度分给投资部的同事。 例如说,投资部经理燕南天的审核投资额度本来是五千万美元,但是由于公司总经理宋雅艺对他的不信任,将审核投资额度降低至了一千万美元。 低于五百万美元的项目由晏曲、王新玲、潘诚三个人负责审核,低于一千万美元的项目由燕南天负责审核,高于一千万美元的项目则需要报请宋雅艺总经理审核。 当然,燕南天也会从那些被拒的项目里抽查审核一遍,希望能够捡漏,但是他低估了王新玲和潘诚等人的业务实力,让他徒做无用功。 审核过项目之后,就要开始约见项目负责人和发起人,身为项目投资人,燕南天有权全方位知晓项目的一切信息,包括项目未来发展的隐患和风险。 第4章 曾经,有一个财经媒体给国内比较著名的几位投资人按照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来定义,鉴于网络过于发达,随意一搜便知晓是哪五位人物,本文不便涉及真人真名。 且说,国内某一位著名的投资教父,他曾经说过自己一年要审核上千份投资项目的pp,就连乘坐飞机时也在思考pp。 平均到每天,大概是日均3-4份pp,看似一个小时左右的浏览量,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很难。 不仅仅要考虑到“隔行如隔山”的行业壁垒难度,而且还要从这份pp的盈利模式里面挑出致命缺点。 纵观全世界最顶级的投行,行内有一条不成文的公理: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盈利模型。 如果没有看到投资项目的短板,这笔投资非常容易失败。 投行允许投资失败,但是,连连失手的话,对自身的名誉就是致命打击,没有一家投行会接收一位名誉不佳的投资基金经理。 燕南天的心里一直有这方面的压力,他需要扎根于投行,日后寻找机会为爷爷报仇。 为了复仇,他不得不小心行事,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特别是在故意针对他的宋雅艺面前。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第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宋雅艺没有再找燕南天的麻烦,大家相安无事。 美利坚职场文化的一部分是周五晚上都会有约会或者爬梯,燕南天也不例外,他约了在洛杉矶长大的发小一起喝酒泡吧。 默多克广场地下停车场里,他和潘诚各自取车时,看到宋雅艺和田海怡一起上了一辆庞蒂亚克火鸟汽车。 庞蒂亚克火鸟汽车早已停产,售价不贵,但是酷炫的外型一直是燕南天比较喜欢的。 “诚哥,宋总喜欢收藏这种车吗?” 潘诚看了一眼绝尘而去的庞蒂亚克火鸟,说道:“那不是宋总的车,是田海怡的座驾。” “不会吧?以田海怡的薪水能买得起这款绝版的庞蒂亚克火鸟汽车吗?难道她是一个富二代?”燕南天狐疑道。 “她跟宋总一起来的公司,属于团降,也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的团队跳槽、团队空降。或许,她的薪水是由宋总支付。”潘诚推测道。 燕南天若有所思,上了自己的那辆福特野马,与潘诚say gbye。 “老马,上次你说想进警探局的事,有眉目了吗?”燕南天坐在酒吧里,和一位纯种美国人闲聊道。 老马,英文名、文名和乳名都叫做马克,他本来是一位孤儿,被一个华裔家庭收养,从小接受着华夏文化的熏陶。 而且,他一口的北京腔说得比燕南天还地道,如果不看肤色和相貌,只听声音的话,马克绝对是那种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马克从小和燕南天一起长大,他最崇拜的偶像不是超人和钢铁侠,而是令燕南天都没有想到的人物,曹操。 马克一直想改名为曹操,当然是说文名。但是,从警察学校毕业后,他自己就知道改名之事无望。 原因很简单,洛杉矶有许多华人,都认为曹操是“坏人”,肯定不适合做警察。 说到警探局,就得从洛城警署说起。 洛城警署是港台华人的翻译说法,大陆华人的习惯叫法是洛杉矶警察局。 洛杉矶警察局由洛杉矶警察局局长委员会领导,该委员会由5个人组成。也就是说,洛杉矶警察局是由5个人共同领导。 洛杉矶警察局管辖21个片区,设有四个分局,还有一个警探局和一个特别行动局,也就是说,有六个分局局长。 四个分局不必细说,特别行动局负责特殊事件、特殊情况的支援。例如说,骚乱和恐怖威胁等。 燕南天所提及的警探局,主要负责调查犯罪案件。例如说,劫案谋杀、经济犯罪、青少年犯罪、打黑缉毒等。 简单地说,相当于国内的刑警。 马克一直想做刑警,不想做片警,每日巡逻出勤太无聊。 “家里帮我找了一些人脉资源,跟警察局局长委员会搭上了线。但是,对方索要巨额银两,我家里人不支持这种做法。他们担心万一有一天暴露,将来数十年的努力和工作都将毁于一旦。”马克垂头丧气的喝了一口酒,显得有些不甘心。 “我这里有余粮,你需要多少?”燕南天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你哪来的钱?中彩票了?”马克马上来了精神,问道。 “没有,你别管了。需要多少?”燕南天反问道。 马克犹豫了一下,说道:“二三十万吧。” “我给你五十万,你弄一个警探局局长当当,怎么样?”燕南天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之所以想将马克推上位,就是想利用马克未来的执法权,可以负责经济犯罪的权力。他想为爷爷报仇,除了要给仇人设套之外,还要将仇人送进监狱。 马克吓了一跳,惊道:“你真的中彩票了?” 见马克不相信自己,燕南天只能实话实说:“我把房子卖了。” “啊?你缺钱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里可以给你凑一凑的。”马克埋怨道。 “哈,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卖房子就是为了贿赂公司高管,才进入了这家公司。咱俩是好兄弟,我行贿,你不行贿,总是步调不一致。索性,我帮你一把,要堕落就一起堕落。”燕南天调侃道。 马克听闻,知道他的房子已经卖了,也不再矫情,说道:“好吧,我接受你的好意。不过,局长一职就算了。毕竟,我刚刚毕竟,年级太小,绝对不可能坐上分局局长的位子。” “那行吧!什么时候你想当局长了,我随时待命。”燕南天说道。 马克哈哈大笑:“你也太小看兄弟了。如果我进入警探局后,还发不了财,只能说明我没有当局长的能力。” 燕南天看着马克的自信,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两个人碰杯庆祝,洛杉矶双虎的冒险之旅从现在开启。 事实上,马克说的也没错,日后的他绝对无愧于他崇拜的偶像曹操,施展出各种阴谋诡计,成长为曹操一样的枭雄。 第5章 燕南天和马克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半夜,两个人叫了出租车回家。 他刚刚租房的社区离着原来的高档社区不远,也就隔着一个街区。他下车后,马克继续乘坐出租车去往一个街区之隔的高档社区。 对于这个社区,燕南天一点也不陌生,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耍、打架、打篮球。 另外,这个社区还住着他的死党,威尔史密斯。 威尔史密斯的父亲是黑人,母亲是华人。不过,他从小跟着母亲一起长大,父亲在他小时候因为帮派冲突而亡。 如今,继承了黑人父亲基因的威尔已经成长为这片街区的帮派老大,而他最崇拜的偶像是华人李小龙。 他小时候,母亲特意为他报了一个武术培训班,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和燕南天在少儿培训班里结下了友谊,起因很简单,两个少年都崇拜李小龙。 燕南天正在想着明后天约上威尔一起聚聚,自从他上大学之后,与威尔就很少聚会了,不是因为他很少回家没机会,就是因为威尔天天忙着打架,守护地盘没时间。 酒意有些上头的他,猛然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女孩的求救声,转过一个转角,他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向他狂奔而来。 惊吓中的女孩,双眼异常的无助,苍白的脸庞上挂着泪水,显得特别的可怜,可怜中透着可爱,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 女孩逃到燕南天身边时,马上躲在了他身后,像是找到了可以保护她的人,身体一直颤抖个不停,嘴里用文喊道:“救救我!” “怎么了,姑娘?”燕南天转过身用文问道,他没敢直接应承下来救下这位女孩,谁知道是不是仙人跳来做局的。 女孩听到熟悉的华语,瞬间哭出了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求求你,救救我吧……” 说着,女孩竟然抱住了他的腿。 燕南天低头一看,衣衫褴褛的女孩有些走光,他赶紧抬起了头,看到远处赶过来了好几位少年,逐渐将两个人包围起来。 其中一位亚裔少年,光着膀子,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纹身,显得异常的凶残。 还有一位黄毛杀马特少年,手里举着一件已经被撕扯坏了的内衣,用英文说道:“小子,这里没你什么事,赶紧滚!” 燕南天认出人群里的另一个少年是韩国人,如果几个少年算是一个帮派团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韩国裔移民。 看清楚了对面的少年,他猜测应该不是做局仙人跳。在洛杉矶,华人和韩国人向来不对付,相互争抢地盘的情况很严重。 “大哥,不要丢下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孩那双孱弱的胳膊费力的紧拉着燕南天的腿,哀求道。 燕南天面对这些多少年,内心还是很虚的。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就是李小龙重生,也得考虑一下人数的问题。 他追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人?” 女孩马上回道:“我是偷渡来的四川人,德阳,德阳知道吧?” 如果是韩国人做局的话,女孩只会说自己是华人,应该不会说得这么仔细,她竟然能说出德阳这个地名。再加上女孩的口音确实有四川人的口音,燕南天决定帮她。 华人不帮华人,还叫华人?关键是,他在自己家门口认怂的话,真的对不起偶像李小龙。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燕南天微笑道,一个微笑给了女孩不少的安全感。 说完,他将拿在手里的西装上衣给女孩披上。 女孩羞涩的收回了抱着他大腿的胳膊,自己紧了紧西装上衣,腼腆的对着燕南天笑了一下,以示感谢,犹如含羞草绽放,清新可爱。 这一笑马上激起了他的英雄感,问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星月,十八岁。” 几句闲聊,让陈星月的情绪稳下来,不再惊恐紧张。 旁边的几位少年却是怒火中烧,没有感受到燕南天的胆怯,反而当着他们的面聊起天来! “你想死就留下,想做英雄也可以成全你,兄弟们,上!”那位黄毛杀马特用英文喊道。 “等等,我记得这个地盘是威尔史密斯的。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韩国佬说话了?”燕南天反问道。 “韩国佬?你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废什么话!这个地盘,今晚是我们说了算!” 燕南天想报警,但是没有机会,想给威尔打电话,又担心威尔还没有赶到,自己就已经被打伤。 进退两难之际,他只能用言语拖延时间:“这么说,你是不给威尔史密斯面子了?拿他的面子当鞋垫子?” “哈哈,今晚谁的面子都不好使!谁影响老子,老子就打了谁的面子。威尔史密斯和别人火拼,活不活得过今晚,还说不准呢!”黄毛杀马特嚣张的笑道,并没有听懂燕南天的小幽默。 燕南天这才知道威尔史密斯的近况,好像混得并不是很好。 “老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威尔史密斯肯定活得过今晚。”一道声音从转角处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从黑影处走出来。 “威尔!”燕南天马上认出来,不过,看到威尔史密斯的身上有多处淌血的伤口,还没有来得及包扎。 在场的气氛立马变得紧张起来,特别是这一些韩国佬,不自然的退后了几步,聚在一起。 面对刚刚浴血奋战回来的威尔史密斯等人,几位韩国少年就像是小学生一样乖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威……威尔……”为首的那位黄毛杀马特少年颤抖道。 “怎么?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老子还没死,后院就起火?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诅咒老子?科塔,带着他们履行帮规。”威尔史密斯发号施令。 身后出现一位健壮黑人,手里拿着枪,示意几位韩国少年跟着他走。 燕南天看着几位颤颤巍巍的韩国少年远去,知晓帮规的意思就是给他们的身体留下点记号,断指或者断手之类。 “sky,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威尔史密斯用文问道,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口。 sky是燕南天的英文名字,也是威尔平时调侃他才会用到的称呼,这说明威尔彻底放松下来。 第6章 “说来话长,刚走到这里就遇上了女孩向我求救的事,你说怎么办?”解除了危险之后,燕南天动了心思,眼神连连眨向了身后的陈星月。 威尔心领神会,配合着说道:“什么怎么办?为了一个女人差点被人群殴,值得吗?她又不是你女朋友,还是交给我处理吧。没准,他们是一伙的,做局仙人跳呢。” 听到满身是血的黑人要将自己带走,陈星月立刻变得惊慌起来,再次搂住燕南天的胳膊,哀求道:“我不认识他们,我们不是一伙的。求求你,别让他们带走我。” 燕南天为难的看了她的脸庞一眼,转头道:“威尔,她是我女朋友。” “哈哈,你骗鬼呢?你看她那个样子,是女朋友的样子吗?她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威尔嘲讽道。 “我知道,他叫sky。”陈星月马上回道,像是很聪明的样子。 “哦?那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威尔追问道,一脸彪悍的样子。 陈星月急得说不出来,满脸的哀求。 “你看看!sky,你拿她当女朋友,她却没有这个想法。” 陈星月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是他女朋友。” “怎么证明?”威尔身边的黑人起哄道。 陈星月笨拙的勾住燕南天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威尔史密斯冲着燕南天眨了眨眼睛。 燕南天暗中打了一个k的手势,然后顺势亲吻上了女孩的双唇。 陈星月不敢动,一则是害怕对面的黑人看出端倪,一则是面对自己的初吻,她自己也懵圈了。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威尔史密斯等人早已远走,回去包扎伤口。 燕南天内心得意,不仅仅是因为占了便宜,享受了陈星月的亲吻,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与威尔之间的默契,并没有因为这两年的少聚而减少。 他假装自己是配合女孩演戏,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问道:“好了,他们走远了。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陈星月紧张的回答道。 “为什么?”这回轮到燕南天诧异。 “我和妈妈一起偷渡来的美国,妈妈将我送到学校上学,不知道学校里有多黑暗,每天都有霸凌……”陈星月惊恐的回忆道。 “你不回去,你妈妈不担心吗?” “我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妈妈每一个月来看我一次。”陈星月解释道。 “这么晚了,你要不先在我家将就一晚?明天再回学校。”燕南天无奈道,他酒意上来,有些困意。 “好啊,你真是个好人。”陈星月将燕南天当做好人,并没有发觉出刚才故意演戏情节。 燕南天心中苦涩,被女孩发了一张好人卡,他很不快乐,这是男人最不喜欢的好人卡。 跟着他回到家中,陈星月特别羡慕燕南天能够拥有一套私密性这么好的公寓,她并不知道这是他租的房子。 如果她和妈妈能够在洛杉矶有一套这样的房子,该是多么幸福的事。遗憾的是,她和妈妈来了美国数年,都是生活在寄宿制学院,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空间。 其实,这套房子的面积并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标准的公寓房型。燕南天租下这套公寓也只是一个过渡,他相信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重新购置一套属于自己的别墅洋房。 他从衣橱内取出一套睡衣,说道:“你先去洗浴吧,然后换上这一身新洗的衣服,明天再给你买一套新的衣服。” 像是乖巧的妹妹听哥哥的话一样,她对燕南天没有任何防备。陈星月径直接过这一套睡衣,按照他指的方向进了卫生间。 半天,卫生间内响起洗浴的滴水声。 燕南天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她洗完,自己再洗。但他现在也是强撑着,酒意和困意双管齐下,让他懒得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状态下的他,听到陈星月呼唤道:“天哥,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他睁开双眼,看到她穿着大一号的睡衣,有一种家居的美,回过神后,说道:“你先去休息吧,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没有听到陈星月的回应,他便去卫生间洗浴,洗去一身的烟味和酒味,洗去一身的疲惫。 这是他良好的家教养成的习惯,只要不是酩酊大醉,他都会洗漱之后再去休息。只有父亲去世、母亲回国,他才喝醉过两次。 出了卫生间,他穿着睡衣径直躺在沙发上,连电视也关了,担心影响到卧室里休息的严星月。 “这小丫头,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也不知道让一让,邀请我一起去卧室休息。”他自嘲想道,但他也知道,他绝对不会真的去卧室。 正在犯嘀咕时,卧室的门打开,陈星月怯生生的说道:“天哥,你来卧室休息吧。” 他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说道:“不用!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在沙发睡一晚就行。” 陈星月没有进屋,而是径直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我不,你睡哪,我就睡哪。” “这怎么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燕南天心中却有些沉不住气,有些激荡起来。因为陈星月身上的睡衣大一号,裹得不太严实。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上个月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我还在上中学是因为我插班的原因。” 燕南天下意识的问道:“你真的十八岁了?” 陈星月深深的点头道:“真的,这有什么可骗人的?卧室的床这么大,你为什么要挤沙发睡呢?” 说着说着,她竟然开始掉金豆,哭了起来。 燕南天慌了神,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女孩,怎么就哭上了呢? “星月,你怎么了?哭什么?我可没怎么招你啊,你放心,我不会对你起歹意的。” “哇……你心中真的这么想的?你为什么对我没有意思?你是不是嫌我脏?你嫌我已经被那些小流氓摸过了,是吧?你嫌我不干净了……”陈星月哭成了泪人。 燕南天听完后,顿时傻眼。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哭。 第7章 燕南天以成年人的思维考虑事情,特别是在爷爷被人陷害入狱后,他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复仇,他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 十八岁小女孩的脑回路是他无法理解的。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何况刚刚经历过紧张、惊恐、刺激之后的陈星月,她已经被突然出现拯救自己的英雄俘获了芳心。 刚才没有任何防备之心就接过燕南天递过来的睡衣去洗浴,就已经完全说明她早已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对于女孩而言,除了亲人之外,“自己人”意味着是身边最亲密之人,也就是男友或者情人。 陈星月被迫承认是燕南天的女朋友之后,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是除了她的妈妈之外,她第一次信任一个外人。这与她来到美国的这几年一直被排挤、被欺凌有很大的关系,之前没有人在她受苦受难的时候出来帮助她。 燕南天看着一脸委屈的她,真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的安慰她,解开她心中的苦楚。 “星月,我怎么会有嫌弃你的想法呢?我只是觉得如果跟你睡在一起的话,跟那些欺负你的坏人有什么区别呢?你刚刚不是还发给了我一张好人卡吗?我得对得起这张好人卡嘛。”他故意岔开话题,调侃道。 花季少女更是对燕南天没有防备之心,连忙说:“天哥,你跟那些不一样。我真的想做你的女朋友。” 陈星月就差给他唱我们不一样,极为在意的望着他的眼睛。 燕南天还是不太理解女孩的逻辑思维,他心里犯嘀咕:“星月是不是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但他对女孩的原则与国内某位著名的明星演员差不多,走的都是渣男风格,坚持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在为爷爷复仇之前,他坚持“不婚主义”,是对自己的警醒。他不想让自己陷入幸福的生活之中,忘记报仇之事。 此时,陈星月已经被他欲擒故纵的手法感动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迷失了自我,主动抱紧了身边人。 燕南天得逞之后,继续说道:“星月,你小学是在国内读的吧?” “对,我中学才跟妈妈一起来美国的。”陈星月迷迷糊糊的回道。 “那你上三年级的时候,语文课上应该学过鹬蚌相争的课文吧?”他继续问道。 “好像有印象。”陈星月迷惘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 “有印象就好,今晚咱们好好探讨一下这篇课文。” 燕南天带着她来到卧室,半躺在床上,两个人交流起了鹬蚌相争。 凌晨两点的卧室里响起了他略带感情的朗诵声。 “一条大河蜿蜒向东流去,清澈的河面像长长的镜子,蓝天白云倒映其中,微风轻轻吹来,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阳光明媚,水鸟飞来飞去,河蚌们争先露出水面,爬到沙滩来享受阳光。 一只河蚌轻轻地张开两片壳,和暖的阳光照在它身上,它觉得舒适极了。柔柔的微风吹来,河蚌感到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地,河蚌在沙滩上竟做起美梦来。身边,鹬鸟们踱着方步,这儿一嘴,那儿一嘴,在寻觅着美食。 一只鹬鸟走到河蚌身边,看见河蚌那鲜嫩的肉,禁不住口水直流,就一嘴朝河蚌的肉啄去。 河蚌痛得”哎哟“一声,急忙关闭两片壳,鹬鸟的长嘴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就被蚌的两片壳紧紧地钳住了。 河蚌既怪鹬鸟打断了自己的美梦,更怪它侵害了自己的权利,居然想吃自己的肉,它越想越气,于是,把鹬鸟的嘴钳得更紧了。 鹬鸟用尽全力也摆脱不了被河蚌钳住的嘴,也无计可施,懊悔不该啄这河蚌。 时间慢慢地溜走,太阳的唇已经吻住了山峰。鹬鸟好久没吃东西,饥肠辘辘。忽然灵感来了,它决定用激将法让河蚌松口,于是说道:“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就会有死蚌肉吃。” 鹬鸟深知河蚌是要喝水的,长期离开水就会受不了。鹬鸟对自己的一番话暗自得意。 河蚌本来就十分生气,一听鹬鸟这挖苦话,心里更加不高兴了,就对鹬鸟反唇相讥道:“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就会有只死鹬鸟留在沙滩上。” 河蚌和鹬鸟互不相让,怒目相视,都好像要把对方吃掉一样。 太阳渐渐投入了大山的怀抱,别的河蚌纷纷钻进河里去了,其他鸟儿也忙着归巢。 这时,从船上走下一个渔夫,他看见了河蚌和鹬鸟,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捉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星月在他的朗读声中沉沉睡去,睡梦中缓解着她这一天来受到的惊吓、紧张、哭泣、无助等负面情绪。 翌日,阳光洒进卧室,两个人还未起床,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电话是马克打来,电话里直言道:“南天,别给我转账,有银行记录追踪的。周末你去银行取现金给我,到时候再商量具体见面地址。” 燕南天迷迷糊糊的回道:“放心吧,到时联系你。别影响我睡觉!” “都几点啦,还睡?昨晚是不是有后续节目?没叫上我,真不够意思。”电话里埋怨道。 “没有,不跟你说了,到时见面聊。”燕南天匆匆挂掉电话。 他睁开眼,看到了床上还有一位女孩,立马没有了睡意,清醒过来。 “星月,你也醒了?” 陈星月打着哈欠,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害羞说道:“我睡了多久?怎么身上这么乏?” 燕南天不好直接回答,反问道:“睡了一觉解乏了没有?解乏了咱们就起床去吃饭。太阳这么好,最适合出去逛逛街。” 一提起逛街,那可是所有女孩的爱好。陈星月马上来了精神,起床时却突然“哎呀”一声,捂着自己的肚子下方。 “怎么了?”燕南天关切问道,但他马上明悟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好再问,安慰道:“如果身体不适,咱们就晚一天再出去,今天给你点外卖吧。” 陈星月羞涩道:“没事,应该没大碍。” 第8章 周日晚上,燕南天终于约到了威尔史密斯,包括威尔身边的小弟们,大约七八个人的样子,聚在威尔的家里,一起喝着啤酒,听着黑人音乐,扭动着身姿。 周末两天的时间还是很忙碌的,他和陈星月一起去银行取了30万现金,开车去了一个隐秘的地址,交了马克曹操。 陈星月的眼睛里露出一种羡慕的眼神,看到自己的男友潇洒的取出30万现金的时候,就像是燕南天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光环,令人窒息的光环。 这是弱女子对强者的崇拜之情,也是对自己男友的最高赞誉。 燕南天很享受这种目光。 周日,他好说歹说劝着陈星月回到寄宿制学校,并且找到一名女性黑人宿舍管理员,塞了一卷现金,让她留意陈星月,在陈星月受到霸凌的时候出手相助。 黑人宿舍管理员亲自带着陈星月回到宿舍,向众人宣布,如果有人欺负陈星月,将会被她惩罚,承受她的怒火。 这一招很管用,至少近期之内,陈星月没有再受到欺凌。 而此时,燕南天正和威尔一起坐在沙发上观看电视里的uf格斗之夜。 外面几个黑人小弟放出来的音乐声音很大,燕南天想跟威尔说几句话都必须大声说出来。 威尔笑道:“我也没办法,这些小弟里面有几个富二代来我这里寻求刺激,比我有钱,我也只能忍着。” “怎么,威尔?想当年你暴脾气可不是这样,什么荣华富贵都不会放在眼里的!”燕南天故意打趣道。 “这两年老啦!前天去抢地盘火拼都受伤了,放在以前,他们连我头发都碰不到,我就能全部解决掉。南天,今天约我什么事?”威尔笑哈哈说道。 “你的身手我还不知道?当年就属咱俩功夫厉害,打遍整个社区。要不是我去上大学,估计旁边的街区也是咱们罩着。没什么事,就是大学毕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你喝酒了。”燕南天叙旧道。 “前几天,你卖房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嘛!我都跟兄弟们说好了,要跟你一起搬家。谁知道,你竟然叫了搬家公司?是不是不拿我们当兄弟了?”威尔史密斯生长在华人家庭,这种热心肠的言语绝对传承自华夏文化。 燕南天冷笑道:“哼,不拿你当兄弟,还会找你来喝酒?再说了,前晚咱们默契配合,帮我撩了个马子,怎么说,也要过来打个招呼。” “你进了投行,原本以为你眼界高了,应该找一些金发女郎,没想到你还是这样不挑食。”威尔嘲讽道。 “这叫不挑食?好不容易遇到一位有共同语言的华人姑娘,我怎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燕南天反驳道。 威尔不再理会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这两天,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有事!” “什么事?说!”燕南天直爽问道。 “哈特,过来!”威尔喊过一位黑人小伙,气质与其他人略有不同。 “嗨,威尔!嗨,sky!”哈特热情打着招呼。 “哈特!”燕南天用拳头的拳面与哈特碰了一下。 “哈特的家人通过关系将哈特送到了纽约梅隆银行工作,这家银行已经在洛杉矶开了两家。目前,哈特在一家新开的纽约梅隆银行工作,他现在有一个跟他竞争客户经理职位的同事,谁先引进五千万美金的存款,谁就是客户经理。你有办法拦蓄吗?”威尔替哈特介绍情况。 “引进存款?多长时间?”燕南天吐出一个烟圈问道。 “三个月。”哈特精准回答。 “只要三个月?你确定?”燕南天追问道。 哈特期待的目光望着燕南天,确认道:“确定,一个季度,就是三个月。” 燕南天缓缓点头,抽了一口烟,说道:“我试试,做几份假的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操作出来五千万,三个月再转回去。到时候,哈特做几份与银行合作的协议,项目意向方和我司的共同账户定在纽约梅隆银行。” 哈特露出一口白牙,高兴道:“没问题,我可以配合。” 威尔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事情谈得算是成功了,举起手里的啤酒与众人碰杯。 三个人举杯庆祝。 燕南天明天还要上班,不敢放纵太晚,又和威尔等人一起闲聊了一会儿,就回去休息了。 翌日。 周一早高峰,他驱车前往默多克广场,他的福特野马差点与其他车辆剐蹭,还好他反应及时,避免了一次小事故。 周一上午是周例会,燕南天以为薛东薛总会从国内赶回美国开会,没有想到薛总滞留在香港。 而此时,香港是深夜,薛东没有利用视频在例会上露面。 除了见到宋雅艺那张冷艳知性的脸让燕南天有些期许之外,开会内容索然无味。他只能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看几眼宋雅艺,一会儿看几眼田海怡,又或是看几眼汉娜波娃。 燕南天的审核额度只有一千万,而他要操作出五千万的资金,至少需要五个项目。一连开张五个项目,有些醒目,他需要转移注意力。 为此,下午下班后,燕南天拉上整个部门去酒吧,准备继续团建工作,增进与每个同事之间融洽的关系,并且,能够帮他调出几笔投资审核额度。 没想到的是,看似双眼火热的汉娜波娃,果不其然的没有参加这次团建工作,让燕南天更加肯定了她是蕾丝边的身份。 这一周,一连数天都是燕南天请客,投资部里也只有汉娜波娃从未参加过团建活动。 这么说,对汉娜波娃也不公平,每天中午投资部一起吃饭,她也会参加。一到下午下班,她就会第一个离开公司,根本不理会泡吧之行。 哈特需要五千万资金,但并没有催促燕南天,他自己在银行工作,知道如何运用金融技巧运做,更知道这些事需要时间。 哈特是一个富二代,经商的父亲身边有些资源,而他只要比竞争者引进的存款多就行。 目前,他的进度比竞争者要好一些,并不一定急需燕南天的五千万来一下子挫败竞争者。 ps:1927年,麦克法等法案禁止银行跨州设立分支机构。1994年,瑞格-尼尔法案解除跨州经营和设立分支机构的限制。 第9章 美利坚的周五晚上,大都会举办家庭形式的聚会或者公司形式的爬梯。燕南天自是不会打破故意这个潜规则。 投资部连续聚了几个晚上后,周五晚上的时间留给各自的家人,燕南天懂得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单独约了晏曲,那位老家是青海的美女。 晏曲孤身一人在洛杉矶打拼,家人都在国内,她上大学时期交往的男朋友留在了纽约生活,平均每个月来洛杉矶与她相聚一次。 这个周末不是他的访期,晏曲只能自己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燕南天在前几日的闲聊里听到了这条信息,便单独约上她,一起去市内艺术特区的普尔豪斯酒吧,品尝特色红酒。据说,那里的红酒是加州品酒师极力推荐的精品系列。 当然,普尔豪斯酒吧内还有许多桌游,例如说,燕南天和晏曲正在玩着的桌游。邀请了两位素不相识的吧友,临时组队,四个人一起娱乐畅游起来。 每赢一局都会为了庆祝喝一杯,每输一局也会为了惩罚喝一杯,不知不觉中,两个人都喝高了。 喝过红酒的人都知道,喝红酒的当时不会有太多醉酒的感觉,但是红酒的后劲大,醒酒后会头痛不已。 当然,有人会说,让人头痛的酒不是好酒。但是,不管好酒还是劣质酒,喝过量都会头痛。 特别是周末的爬梯酒局很容易过量,一个是有事相求,一个是寂寞虚空,过量饮酒是再正常不过。 周末时间向来百无聊赖的晏曲,醉意上来后,竟与燕南天哭诉起来自己的不易,包括工作上和情感上,简直将他当做了知心姐姐。 晏曲哭诉道:“你知道我男朋友有多不成熟吗?在纽约面试一家知名投行,hr问他有没有管理组织能力。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他组织过几次罢工。你说可气不可气!圈子里已经传遍了这个梗,到现在,没有一家知名投行敢要他。” 燕南天假意责怪道:“这个hr简直欺人太甚,什么都对外传!” 但内心里,他没敢笑出声,除非忍不住。 他虽然佩服这位仁兄的黑色幽默,但知道幽默没有用对地方。 最终,酒量一般的燕南天带着已经酩酊大醉的晏曲在附近找了酒店住下,没敢开车,担心出车祸,说明他还有一丝清醒的意识。 红酒的后劲上来后,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为胡言乱语的晏曲朗读了一遍遍的寓言故事鹬蚌相争。 “一条大河蜿蜒向东流去,清澈的河面像长长的镜子,蓝天白云倒映其中,微风轻轻吹来,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阳光明媚,水鸟飞来飞去,河蚌们争先露出水面,爬到沙滩来享受阳光。 一只河蚌轻轻地张开两片壳,和暖的阳光照在它身上,它觉得舒适极了。柔柔的微风吹来,河蚌感到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地,河蚌在沙滩上竟做起美梦来。身边,鹬鸟们踱着方步,这儿一嘴,那儿一嘴,在寻觅着美食。 一只鹬鸟走到河蚌身边,看见河蚌那鲜嫩的肉,禁不住口水直流,就一嘴朝河蚌的肉啄去。 河蚌痛得”哎哟“一声,急忙关闭两片壳,鹬鸟的长嘴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就被蚌的两片壳紧紧地钳住了。 河蚌既怪鹬鸟打断了自己的美梦,更怪它侵害了自己的权利,居然想吃自己的肉,它越想越气,于是,把鹬鸟的嘴钳得更紧了。 鹬鸟用尽全力也摆脱不了被河蚌钳住的嘴,也无计可施,懊悔不该啄这河蚌。 时间慢慢地溜走,太阳的唇已经吻住了山峰。鹬鸟好久没吃东西,饥肠辘辘。忽然灵感来了,它决定用激将法让河蚌松口,于是说道:“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就会有死蚌肉吃。” 鹬鸟深知河蚌是要喝水的,长期离开水就会受不了。鹬鸟对自己的一番话暗自得意。 河蚌本来就十分生气,一听鹬鸟这挖苦话,心里更加不高兴了,就对鹬鸟反唇相讥道:“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就会有只死鹬鸟留在沙滩上。” 河蚌和鹬鸟互不相让,怒目相视,都好像要把对方吃掉一样。 太阳渐渐投入了大山的怀抱,别的河蚌纷纷钻进河里去了,其他鸟儿也忙着归巢。 这时,从船上走下一个渔夫,他看见了河蚌和鹬鸟,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捉住了。”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 晏曲逐渐醒来,她的头特别的疼,是红酒的后劲还没有散去。但是,更加令她头疼的是,她依稀记得昨晚与燕南天讨论了一晚上的鹬蚌相争。 燕南天的观点是不管交战的双方是如何厮杀,都不要将第三方牵扯进来,特别像是“渔翁”这种第三方,不出力不出钱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利的第三方。 他一直跟晏曲强调,不管是商战还是工作上,遇到困难和矛盾时都可以坐下来谈判,千万不要做出便宜了第三方“渔翁”。 晏曲却不认同这个观点,她觉得引入第三方来搅局,乱中取胜也是一种策略。如果只有两方谈判,一旦陷入僵局,即便没有第三方,也会两败俱伤。 燕南天反驳她,即便两败俱伤也是双方的事,一旦牵扯第三方,谈判将会存在更多的变数。 他特别讨厌渔翁得利的做法。因为他的爷爷就是被“渔翁”设计后,锒铛入狱。 晏曲不知道这些,反问他,如果燕南天自己做了第三方的“渔翁”呢?会不会讨厌“渔翁”这个角色? 燕南天若有所思,坦诚道:“我当然喜欢做渔翁这个角色,又有谁不喜欢呢?但我们大多数时不会是渔翁的角色,而是鹬和蚌,因此才会讨厌渔翁这个角色。” 晏曲没想到他这么坦诚和务实。 燕南天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本想让她帮忙凑单,操作出几份虚假项目意向书,审核出一些“合法”的资金。 “为之奈何?为之奈何?”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晏曲有男朋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燕南天决定先离开,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期。 谁知道,他刚要离去,就听得卫生间门打开,传来晏曲的声音:“小天,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第10章 燕南天仓皇逃离现场,心中忐忑道:“操作虚假项目意向的事算是黄了!办公室恋情乃是江湖大忌,即便晏曲现在不追究,以后不知道哪天翻出旧账,直接爆出致命攻击。不行,我必须想办法稳住晏曲。” 他正谋划时,手机响起,是陈星月打来电话。 “天哥,昨晚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都没有回应。你是不是躲着我,不要我了?”陈星月撒娇道。 燕南天才想起这件事,昨晚他确实看到了陈星月发来的信息,但怕引起晏曲的误会,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哪有……昨晚跟同事聚餐,手机落在车里了。”他敷衍道。 陈星月没有在意细节,而是直奔主题,让燕南天陪她去逛街。 昨晚,燕南天喝了太多的红酒,深夜运动量又大,还错过了早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眼看就要到中午,燕南天对陈星月说出一个地址,叮咛道:“你打车来这个地址找我,我给你付车钱,咱们中午一起吃披萨。” 陈星月挂上电话,飞奔而来。 sel barra pieria,位于洛杉矶著名的日落大道,两个人吃完披萨还可以逛逛日落大道附近的店铺。 说起这家披萨店,燕南天的父亲经常带着燕南天来这里就餐,每次必点玉米饼脆条。这里充满了他对父亲的回忆,是他儿时的幸福见证。 “嗨,sky!”一位中年白人男子冲着燕南天打招呼。 燕南天热情用英文回道:“丹顿叔叔,好久不见。”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 丹尼.丹顿是这家sel barra pieria的老板,已经开了近十家的连锁披萨店,但他还是喜欢待在总店工作,招呼老顾客。 夸张些说,丹顿叔叔是看着燕南天长大的,因为燕南天的父亲在世时,几乎每个月都会带着他来sel barra pieria吃饭。 寒暄中得知,这家总店因为租金上涨的原因将要停业,房东想要转租给另一个出更高价格的租户。 燕南天只能报以安慰和同情。 点了最喜欢吃的披萨,燕南天和陈星月大快朵颐起来。 陈星月小声问道:“这么好吃的披萨,为什么要停业?” “可能是纯利都抵不上增加的房租吧。”燕南天推测道。 “要是我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商铺,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披萨店该多好。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还可以做自己喜欢吃的披萨。”陈星月畅想道。 燕南天心中马上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有成型,他问道:“怎么,你喜欢吃披萨,还是喜欢做披萨?” “我喜欢吃披萨。不过,如果有一家属于自己的披萨店,我就可以把我妈妈叫回来一起开店,那就不用跟我妈分开了。”陈星月没有忘记在外打工挣钱供她上学的母亲。 燕南天听后,觉得陈星月很懂事。 他心中的那个念头被按住,有些佩服自己。 “我现在已经是投资部经理,有实力投资一家连锁披萨店。关键是这家披萨店的品质和口碑都不错,老板非常敬业,还有什么理由不投资呢?” 燕南天像是发现了新大路,心中得意道:“这个项目比在办公室每天看到的那些蠢得像狗屎一样的项目意向书要强百倍。周一让投资部整理出披萨店的经营数据,建模分析数据。” 陈星月看到他嘴角微扬,像是有什么高兴之事,连忙问道:“天哥,有什么喜事,让你乐成这样?” “没事。”燕南天拿起一角披萨继续吃起来。 “骗人!天哥,说说嘛……”陈星月撒娇道。 “工作上的事,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赶紧吃,吃完我们去逛街。”他岔开话题说道。 “切,人家不是小孩子。”陈星月说完,故意坐直了身姿。 两个人嬉戏了一会儿,便去了日落大道消磨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燕南天过得有些惬意。 有了sel barra pieria这个实体投资项目后,他亲自为sel barra pieria包装了一下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找到sel barra pieria的老板丹尼.丹顿,以自己少年时期在sel barra pieria店内成长起来的情感作为突破口,说服了丹顿叔叔。 “这里是我少年成长的地方,我想一如既往,把时光留住,把我对父亲的怀念留住。谢谢你,丹顿叔叔。”燕南天感怀道。 丹尼.丹顿本来就不想关掉这个总店,这是他白手起家的龙兴之地,现在由自己看着长起来的“老顾客”注资,解决了问题,他感激道:“我要谢谢你!我想告诉你,我早知道你长大之后会成长为这样的人,乐于助人,仗义重情,跟你的父亲一模一样!” 借助sel barra pieria这个真实的单子,燕南天又伪造了一笔虚假的投资意向,终于从宋雅艺的审批里操作出一笔一千万美元的投资额。 他转给了威尔史密斯的小弟哈特,转到了纽约梅隆银行里的账户上。 哈特发回一条信息:“有了这笔一千万美元的入账,我已经稳赢,无需后续的四千万,谢谢,buy!” 惬意的生活没有让他复仇的怒火熄灭,他开始暗中布局,为此,他几乎花掉了出售房产余下的资金。 燕南天注册了一个专门服务商务写字楼的清洗保洁服务公司,连续几个周末,他和陈星月马不停蹄的寻找办公地址、购置清洁设备。招聘专业人员。 重中之重的问题是,燕南天并非单纯意义上的经营这家清洗保洁服务公司,而是想通过清洁工上班的时间去盗取某些特定公司的商业秘密。 想做投行,想玩对冲基金,依靠指标数据来技术分析全都是骗外行人而已。没有内幕消息的话,投资出去的资金要么被套牢,要么清零。 有位投资教父曾经说过,投资十个项目中有一个项目成功,这种几率就可以称之为投资教父。 这说明,投资项目的风险往往是九死一生。 如果没有内幕消息的话,投一百个项目能有两三个项目成功,那就跟中五百万彩票一样,全凭运气。 这也说明,内幕消息的重要性。 燕南天想要招募一些既有专业清洁服务技能的人员,又可以偷听偷看公司商业机密的有间谍潜力的人员。 第11章 看着燕南天连连招聘失败,陈星月灵光一闪,说道:“要不,你从国内偷渡来的人群里找些合适的人。” “你有合适的人选了?”燕南天一筹莫展问道,他对刚刚十八岁的陈星月没有抱有希望。 “你想啊,这些偷渡来的人,没有正式的工作,正需要一份低薪且难度不高的工作。而且,国内来的人都比较吃苦耐劳,容易指挥。” 燕南天若有所思,问道:“他们不懂英文,怎么偷看商业机密?” “你反着想啊,正是因为他们不懂英文,没准公司才会允许他们进入机密的部门去清洁呢?即便他们会说英文,也要装作不太懂的样子才好吧?” 陈星月思维敏捷,反向思考很到位。 燕南天一拍她的大腿,赞道:“谁教你的反向思维,不错嘛?不过,还是没有解决真正的问题,如何盗取商业机密。” “那该怎么办?对了,要不,开着手机的录音,带回来我们听一遍。”陈星月很投入,专心为恋人考虑事情。 “好,我聘用你为首席数据分析师,专门分析带回来的录音。”燕南天打趣道。 “真的!太好了,我可以做那个什么啦。”陈星月听得“首席”二字就很高兴,根本没有在意工作内容是什么。 燕南天被她的单纯打败,心情却变得好了许多。 “天哥,我能不能让我妈来咱们公司工作?”陈星月突然问道。 “阿姨,现在做什么工作?”他反问道。 “她……用电视上的说法,我妈算是蛇头吧。”陈星月难为情道。 “啊?什么时候开始的?”燕南天没想到会是这个职业。 “今年刚开始,她认识了一个国内的老乡,说是来钱快。为了帮我攒学费,就答应了。” “之前呢?之前做什么?”他追问道。 “之前在唐人街倒卖些小商品之类,好像不太挣钱。”陈星月回道。 “别让阿姨做蛇头了,抓住就要判数十年呢!赶紧让她来着上班吧,做人事招聘应该没有问题吧。”燕南天说道。 “没问题,她以前在国内开火锅店,管理肯定没问题。”陈星月打包票道。 燕南天懒得跟她争辩管理和人事之间的区别,让阿姨离开火坑是最关键的事情。 思考了几个晚上,燕南天决定先行招聘一批从国内来的偷渡之人,一则是便于管理,二则是有共同语言,可以有效建立起“旅美是生活,反美是工作”的意识形态。 他招聘了一位专业主管来培训这些新人,好在他们都有着吃苦耐劳不惹事的传统美德,很快就被他分配好了工作内容。 但凡从公司垃圾桶,特别是打印机、粉碎机附近的垃圾桶里倒出来的纸质垃圾,一律带回公司,不得自私扔掉。 燕南天有耐心培养他们,他的计划是从第一批员工里面找出一两个值得培养之人,待到他们业务熟练之后,再送到特定、指定的某些公司去卧底。 这需要时间,还需要马克曹操的配合。 他需要马克曹操在警探局站稳脚后,以某种手段驱赶走某些清洁服务公司等竞争对手,他才有机会承包商务写字楼的清洁服务工作。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布局。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而且,因为人力成本过低,他的清洁服务公司逐渐有了盈利,一切走向正轨。 他没有想到自己创立的第一家公司竟然这么快盈利,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目前,这家星月清洁服务公司暂时由陈星月的母亲杜珊来打理。 本来,杜珊是坚决反对十八岁的女儿谈恋爱,但是看到燕南天对女儿这么好,还用女儿的名字做公司名称,又聘请了自己做管理高层,简直比做蛇头好太多,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燕南天第一次见到杜珊的时候也是惊呆,他没有想到杜珊今年只有三十五岁。 推算一下,杜珊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怀上了女儿陈星月,简直就是犯罪。 杜珊和女儿陈星月长得特别像,都是白皙的皮肤,一脸娃娃脸,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燕南天和杜珊吃过几次饭,讨论过几次公司事务。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认为两个人是两代人,更像是情侣或是姐弟。 有时,他会想:“为什么不早点认识杜珊呢?让她的那位蛇头老乡捷足先登,做了她的男朋友。” 他内心不得不承认,如果在杜珊母女两个人里面选择一个人做女朋友,他会选择杜珊。不是陈星月长得不好看,而是杜珊身上自有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 时刻铭记复仇,会让人精力旺盛,也会让人体内有一股邪火,像是随时控制不住情绪而爆发。 燕南天却可以控制,原因很简单,他已经将邪火发泄出去,压抑的情绪全部释放一空。 忙碌的工作闲暇之余,他接到了晏曲的暗示,两个人在其他人下班后,直接在办公室里讨论起鹬蚌相争。 “一只河蚌轻轻地张开两片壳,和暖的阳光照在它身上,它觉得舒适极了。柔柔的微风吹来,河蚌感到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地,河蚌在沙滩上竟做起美梦来。身边,鹬鸟们踱着方步,这儿一嘴,那儿一嘴,在寻觅着美食。 一只鹬鸟走到河蚌身边,看见河蚌那鲜嫩的肉,禁不住口水直流,就一嘴朝河蚌的肉啄去。 河蚌痛得”哎哟“一声,急忙关闭两片壳,鹬鸟的长嘴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就被蚌的两片壳紧紧地钳住了。 河蚌既怪鹬鸟打断了自己的美梦,更怪它侵害了自己的权利,居然想吃自己的肉,它越想越气,于是,把鹬鸟的嘴钳得更紧了……” 与燕南天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入职以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薛东总经理。薛东飞往香港四季酒店之后,很少露面,听说一直穿梭忙碌于香港和纽约之间。 燕南天最是佩服国内幕后大佬的谨慎,如今的通讯手段如此发达,各种网络即时通、视频通讯、邮件、app等全部不用,仍是坚持采取最传统的面授机宜方式,虽是苦了薛东总经理等人,但却是最安全的防监听方式。 第12章 面对晏曲的改变,燕南天知晓自己的身份乃是她的地下情人,只是满足她虚空寂寞生活的一部分,她和生活在纽约的男友没有分手。 她的男友是ab,父母是教授,还是国内某大学的客座教授,经常写辅导教材出书,挣了不少的银子。 家境不错,让她的男友没有太多的生活压力,一直过着小资生活,大富大贵却算不上。 想让他放弃这种小资生活是不可能,因为他是一个妈宝男。如果他来洛杉矶陪着晏曲,他的父母就会断绝他的经济来源,因此,他只能每个月来洛杉矶一次,与晏曲相聚。 燕南天对地下情人的身份并不排斥,反正戴绿帽子的人不是他。 男人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一帆风顺,事事顺心。 燕南天的烦心事马上到来,他接到了威尔史密斯的电话,约好见面的时间,至于说地点肯定是老地方,威尔史密斯很少去其他的地方,大多数时间都是留守自己的地盘。 他见到威尔的时候,旁边的哈特早已焦躁不已,一脸愤怒的样子。 “南天,哈特的那家银行出事了。”威尔主动说道。 燕南天一头雾水,问道:“出事就出事呗,怎么想让我投资?银行的水太深,没办法操盘。” “天哥,不是这样。银行经理虚开账户,贪污资金数亿美元,想要转移资金时被内审发现。目前,一千万以上的账户都被锁死,需要依次审查。”哈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我的账户呢,也在锁定范围之内?”燕南天有些慌。 “是的,天哥。”哈特沮丧道。 “马上就是每个季度总结,到时候资金回笼不到位,我可不是失职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背上挪用公款的罪名。”燕南天感到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恐慌,他还没有来得及为爷爷报仇,自己也跟着进监狱,这酸爽简直“妙不可言”。 “南天,是兄弟对不起你……”威尔史密斯一脸歉意道。 燕南天摇了摇手,说道:“是兄弟就不要说这种话,这种事最多判个两三年,你要相信跟你长大的兄弟,我能挺过两三年。出来后,咱们一起重头再来。威震天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威震天是二人在少年时期取得外号,“威”取自威尔,“天”取自燕南天,也只有深受华夏文化才会取出这样的外号。但缘分就是这样,威尔史密斯的母亲是华人,燕南天本身就是华人家庭,两个人的友谊就是从学习华夏文化时结下的。 威尔史密斯有些蒙圈,没想到燕南天这么仗义,一个人抗下重压。 这就是燕南天跟他爷爷学到的处事风格,既然鸡蛋碎了没了,那就不要将放鸡蛋的篮子也搞没了。 左右都是坐牢,不能再失去威尔史密斯这个朋友。 将损失降至最低,行话叫止损,这是身为金融从业人员最基本的素养。但往往一些人在金融行业做大之后,便忽视了这一点,贪婪以致于满盘皆输。 威尔史密斯极为感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下意识的安慰道:“没事的,南天,你向来主意多,肯定会有办法的……” 他的这句话提醒了燕南天。 燕南天心中想道:“我不能坐以待毙,即便被抓进去,也要将刑期将至最少。”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哈特,你搞出一个空壳公司,操作出流水单子,有出项和进项,保持收支平衡。我尽量拖住公司的审核,希望能坚持到银行账户解锁。”燕南天商议道。 “我会的,天哥。我推测大概两个月左右,银行账户会解锁。我们一定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哈特一脸歉意的说道。 燕南天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里,不禁感叹道:“真是世事无常,一会儿在天堂,一会儿下地狱,全在一念之间。” 他并不后悔帮助哈特,他深受华人文化和黑人文化的影响,兄弟义气是做人做事的首要原则。 在他看来,世间除了亲情和友情之外,其他的规则都是用来挑战和破坏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能不能挑战还得看有没有这个实力。如果没有这个实力,只能叫做吹牛。 燕南天不想吹过牛之后却要被打脸,他心事重重,却一筹莫展。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马上就是每个季度总结,总结报告要宋雅艺签字后,上承至纽约总部审核备份。 他焦躁不安,就连跟晏曲在一起时也懒得怜香惜玉,发泄着内心的惶恐。这反而成全了晏曲,让她彻底不再空虚寂寞。 以前,他还打算让晏曲帮忙虚开几个项目意向单子。现在,他都不敢告诉晏曲这件事,担心连累了她。 这一日中午,投资部其他的同事约见客户无法赶回来吃饭,只有燕南天和潘诚两个人下楼化缘觅食。 吃饭闲聊时,潘诚神秘兮兮的说道:“sky,想不想听点劲爆八卦?” 潘诚的父母从国内移居加拿大,潘诚从小在温哥华长大,却受不了温哥华的气候,来美国读大学,毕业后留在了洛杉矶生活。 他比燕南天的年纪大,不能称呼为天哥,而燕南天又不让别人叫他燕经理,显得生疏。因此,两个人相互之间以英文名字相称。 燕南天最近着急上火,没有心情听这些,但他爷爷教育过他一句话“每临大事有静气”,越是遇到烦心事的时候越要表现出镇定,甚至平静。 他克制着内心的烦躁,面带微笑,表现的很有兴趣样子,问道:“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潘诚的神情马上变得猥琐,低头悄声道:“昨晚,我约见客户加班,回公司取车钥匙。看到宋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本想去表现一下,跟她打个招呼,却看到宋总和田海怡正在kiss。” 燕南天眉头一皱,双眼露出不信的样子,狐疑道:“真的假的,是不是你角度错位,看走眼啦?” “什么看走眼?衣服都在地上了……”潘诚舔了舔嘴角,兴奋的回忆道。 第13章 燕南天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俩,劝道:“别跟其他人说,这事你知我知就完了。” “明白。”潘诚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 燕南天和潘诚溜达回公司的路上,点着了一根烟,有些走神,差点撞到了路人。 他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将这个信息转化成为自己的攻击武器,去攻陷宋雅艺,或者防御宋雅艺的审核。 如果直接去威胁宋雅艺,她拒不配合的话,会造成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后果,将自己的把柄直接暴露给她。 目前,洛杉矶正是女权主义和同性恋盛行之际,人们都会同情和支持,绝对不会原谅燕南天以同性恋来威胁投行高管宋雅艺。 燕南天还要在投行混,他知道投行里有不少的同性恋uple,绝对不能采用这种两败俱伤的下策。 思量再三,他决定先接近田海怡,从宋雅艺身边人下手。 经过几天的精心跟踪调查,燕南天总结分析出宋雅艺和田海怡每天的作息时间和行动轨迹。两个人形影不离,一起来上班,一起下班回家,让他无从下手。 但功夫不负有人,终于让他逮到一个机会。最近,投行有一个行业会议,邀请红石资本的高管参加,宋雅艺被召回纽约总部开会,便由田海怡代替,与燕南天一起出席会议。 燕南天知道机会来了,而且只有这一次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提前安排好,出席这次投行会议。 会议圆满成功,如期结束,燕南天对准备去取车的田海怡说道:“田经理,能帮个忙吗?” “燕经理,千万别叫我田经理,我只是宋总的助理,叫我海怡就行。有事吗?”田海怡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的车坏了,能搭你的车回公司吗?”燕南天诚恳的望着田海怡。 这让田海怡有些为难,她的座驾从来没有坐过男子,这是拉拉之间的潜规则,但她又不忍拒绝燕南天,毕竟,他是公司的同事和高层。 而且,她有一些小私心,正想问燕南天一些事情,也就应允下来:“没问题,上车吧。你的车呢,怎么办?” 燕南天先坐到车里,才回答道:“我已经打电话给拖车公司了,让他们直接拉到修理厂。” 他一进车厢内,就闻到一股女子独有的香水味道,还是比较高级香水。以宋雅艺的年薪,绝对可以消费这种高端香水。 两个人上路后,车厢里一度有些沉默,燕南天有心事,田海怡也有些心事,空气有些安静。 还未等燕南天找话题,一辆准备超车的雪佛兰差点别到田海怡开的车,害得她急打方向盘,又差点撞到其他车。 田海怡稳住车况后,打开车窗,喊道:“嗨!怎么开车的!” 燕南天也是佩服,这种情况下,田海怡都没有爆粗口。 他打开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吼了几句粗口。 雪佛兰跟在车后面,没有回应,速度降了下来,不再超车。 田海怡认为雪佛兰车主怂了,也就没有继续回击,径直开车回公司。 这段小插曲让车内二人的气氛轻松了起来,相互吐槽了一下雪佛兰的车技很烂之外,燕南天又恭维田海怡起来,说她车技稳,人品修养好,没有怒路族的坏习惯。 田海怡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准备跟燕南天打听些私事,也算是公司的私事。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后面消失不见踪影的雪佛兰又出现在二人身边,并且从车窗里露出了枪支,示意田海怡在路口转弯,转到小路上去。 燕南天却说道:“换我来开车,不能听他们的,我们一定要走大道,大道上人多,他们不敢开枪。” 田海怡认为他说得对,却被车外的一声枪响吓得魂飞魄散,不再听燕南天的话,而是乖乖地听从雪佛兰的示意。 他们从马利布区的佩珀代因大学出来,途径托潘加州立公园,回西洛杉矶区。 佩珀代因大学被福布斯杂志评为“10大最有创业精神的大学”,也因此举办一些金融行业研究会议。 他们被迫转到托潘加州立公园附近的荒野之路上,杳无人烟。田海怡早已被枪声吓坏,对燕南天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并且让他配合,不要多事。 果然如燕南天所料,两个人被绑在了一起,搜刮去了现金钞票,然后又被问出了银行卡密码。 田海怡这才明白,并非是因为车祸报复,而是他们遇到了劫匪。 劫匪比较专业,开车前往最近的自助银行取款,留下一位劫匪看守二人,如果银行卡密码不对,还需要重新审问二人。 两个人被捆在一起,等待着死神的审判。如果命不该绝,劫匪只图钱,那么,他们很有可能活命。如果命至如此,劫匪就会杀人灭口。 唯一利好的消息是,劫匪出现时都蒙着面,谁也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等待的这段时间,田海怡已经平静下来,虽然还有些恐惧,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她一脸歉意的望着燕南天,眼睛中有说不出的抱歉,却难以开口说话。 燕南天摇头示意,让她不必愧疚为何当时不听他的指挥。 沉默良久后,他问道:“海怡,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活过今晚,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此时,田海怡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说道:“你问。” “宋雅艺宋总为什么总是处处针对我?每周开会都要找我茬?” 田海怡听后竟然会心一笑,为难道:“要是平常,我肯定不会告诉你。不过,你说得对,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两说,那我就告诉你。宋总的前夫跟你长得有七八分相像,每次见到你,就让宋总想起那段伤心的往事,这才借机发火,但真的不是针对你。” 燕南天恍然大悟,自己竟然成为了背锅侠,一直替她的前夫吸引仇恨的火力。 “啊?她离过婚?为什么离婚?” 田海怡解释道:“宋总在少女时代喜欢看韩剧,后来在大学里遇到了她的前夫,一位韩国帅哥。婚后,两个人生活还不错,但后来,她的婆婆要求她回韩国生子做全职太太。” “没想到,她的前夫是妈宝男,结婚都是背着家里人在美国注册结婚的,后来遭到家里人反对,又因为宋总不想去韩国,两个人就分手离婚了。” 第14章 燕南天惋惜道:“真是好白菜……真是可惜啊。” 他一想又不对,心中诧异道:“这么说,宋雅艺不是天生的蕾丝边,而是被男人伤过之后,才与田海怡成为的拉拉。” 两个人闲聊时,留守的劫匪听他俩用华语聊天,以为在密谋什么,就过来呵斥二人,让二人不要说话。 田海怡再次被吓到不行,她的心理素质极差,被恐吓一番后,竟然吓尿了。 燕南天跟她捆在了一起,特别尴尬。 这反而激起了劫匪的色心,左右无人,他将两个人分开捆绑,想要对田海怡不利。 田海怡吓得尖叫起来,看到劫匪拿枪指着她,更是失禁,尿个不停。 劫匪哈哈坏笑起来。 燕南天趁他不注意,暗中挪到了他的身后,冷不丁偷袭得手,砸晕了劫匪。 田海怡和燕南天被分开捆绑,反而利于两个人相互松绑。 好不容易安抚了田海怡的情绪,让她替自己松绑,燕南天没有来得及给田海怡松绑,直接抱起她,扔到车里,仓皇开车逃离而去。 田海怡出奇的配合,没有让他第一时间松绑自己,因为她知道燕南天在抢时间,害怕另一伙劫匪赶回来。 此时,天色已晚,回公司已经没有意义,燕南天直接将车开回了自己居住的社区。停下车后,他紧张的心情才缓解下来,耐心给田海怡松绑。 到了街区,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这时,穿着湿乎乎的裤子,田海怡想要回家。 燕南天却担心道:“现在回家方便吗?劫匪通过你的车牌号找到你的家杀人灭口,怎么办?” 田海怡本来就胆子小,被他这么一说,竟然没有了主意。 “要不,你现在我家将就一晚,等过了风声再回去?”燕南天建议道。 “我们用不用报警?”田海怡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燕南天反问道:“可以报警。你记清楚劫匪的样子了吗?” “没有,他们都蒙着面。”田海怡回忆道。 “洛杉矶的治安水平和破案能力你也知道,如果你给警察提供不了什么有效线索,不能短时间破案,反而会激怒劫匪成心报复。刚才我打晕劫匪时,用力过猛,如果真的打死了,我会不会因为防卫过当而判刑?”燕南天解释道,他的语气也不太确定。 这种恐惧的气氛感染了田海怡,她只好说道:“啊?我不会报警的,我们是好人,怎么会抓我们呢?……那今晚就麻烦燕经理了。” “不要叫我燕经理,叫我南天。” 两个人落难的遭遇让田海怡对燕南天产生了依赖感,也让她有了安全感,她顺从的答应下来。或许,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吧。 来到燕南天的家中,田海怡去卫生间洗浴,换上他的一身睡衣。 而此时,燕南天刚刚订好的披萨外卖也送到。 田海怡穿着宽松的衣服,吃着美味的披散,终于驱散了之前的恐惧,仿佛自己重回人间。 她在睡衣上闻到了略带男人荷尔蒙的味道,想起自己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男生,久违的男女冲击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海怡,喝点红酒吧,我这里有一瓶珍藏葡萄酒。为咱俩劫后余生庆祝一下!”燕南天提议道。 田海怡细细想了一下,自己跟燕南天可算是患难的生死之交,是该庆祝一下。 “好,南天,没想到你喜欢收藏红酒。宋总也喜欢喝红酒。” “欧?你跟宋总这么熟呢?都知道她的爱好。”燕南天不动声色,装作随意一问的样子。 “不瞒你说,我跟宋总住在一起。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田海怡平时除了跟宋雅艺生活聊天之外,根本没有外界的朋友,如今,遇到患难之事,她很自然的将燕南天当做了最好的朋友。 “不会,我在公司也没有朋友,很少有闲聊的时候。不过,现在你就是公司里最好的朋友,我们也算是战友,一起上过战场。”燕南天回道。 “对,咱们两个战友干杯!”田海怡极度恐惧后,终于放开心情。 燕南天没想到她是一个这么容易接触、爱聊天的女孩,举起酒杯,与她碰杯,一起庆祝起来。 在心理学上,一个人极度恐惧后,被安抚情绪后会有一个情绪反弹,就是特别想与别人分享自己的感受,一是发泄出心中的郁闷,一是抚慰受伤的内心。 但有时,情绪反弹也会过量,特别是在酒精的刺激下,会下意识的将倾诉对象当做最好的朋友,来分享自己的秘密。 特别是田海怡这种未经世事的女孩子,刚刚毕业就被宋雅艺罩着,一路顺风顺水,从未受到挫折。 猛然间,一个强烈的遭遇刺激之下,彻底击碎了她的内心,让她急于找一个可以给她安全感的人来倾诉一切。情绪反弹状态和酒精刺激双管齐下,让她说出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几杯红酒下肚,酒意逐渐上头,田海怡想起自己在大学时期交往的男朋友,依偎在男友的怀里的感觉,就像是现在半倚靠在燕南天的肩膀上,这种久违的感觉,是宋雅艺无法给她的。 燕南天趁机跟田海怡交流了鹬蚌相争的寓言故事。 “一条大河蜿蜒向东流去,清澈的河面像长长的镜子,蓝天白云倒映其中,微风轻轻吹来,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阳光明媚,水鸟飞来飞去,河蚌们争先露出水面,爬到沙滩来享受阳光。 一只河蚌轻轻地张开两片壳,和暖的阳光照在它身上,它觉得舒适极了。柔柔的微风吹来,河蚌感到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地,河蚌在沙滩上竟做起美梦来。身边,鹬鸟们踱着方步,这儿一嘴,那儿一嘴,在寻觅着美食。 一只鹬鸟走到河蚌身边,看见河蚌那鲜嫩的肉,禁不住口水直流,就一嘴朝河蚌的肉啄去。 河蚌痛得”哎哟“一声,急忙关闭两片壳,鹬鸟的长嘴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就被蚌的两片壳紧紧地钳住了。 河蚌既怪鹬鸟打断了自己的美梦,更怪它侵害了自己的权利,居然想吃自己的肉,它越想越气,于是,把鹬鸟的嘴钳得更紧了。 鹬鸟用尽全力也摆脱不了被河蚌钳住的嘴,也无计可施,懊悔不该啄这河蚌。……” 第15章 燕南天一直觉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里鹬鸟和河蚌是最愚蠢的做法,双方全力相争时,却便宜了第三方,按照投行逻辑思维考虑,谁都想做第三方的渔翁。 他不想做鹬鸟,也不想做河蚌,身为金融行业里的吸血鬼,他当然希望自己是那一位渔翁。 对于他和宋雅艺之间的矛盾,他认为就是鹬蚌相争,而让薛东这位渔翁得利。 他花费百万美元,贿赂了红石资本二号人物薛东之后进入公司,宋雅艺是红石资本一号人物华人董事长安排进来。 两个人如果因为某些矛盾而离开红石资本,那么,得利的一方只有薛东总经理,既拔掉了宋雅艺这根钉子,又白得了百万美元。 按说,以薛东总经理的身份和地位,绝对不缺这点银子,但他的账户和银行卡的进出项都掌握在国内幕后大佬的眼皮子底下,他的一切收入皆由家中夫人调度。 而薛东秘密保养情人之事,是不可能让国内幕后大佬和家里夫人知晓。情人的花销令他吃紧之际,燕南天雪中送炭而至,薛东心情甚佳,直接提拔燕南天为投资部经理。 燕南天吐着烟圈,细想着一切环节,应该没有出错的地方。 看着旁边睡熟的田海怡,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希望自己能够在她这里打开局面,拿下她身后的宋雅艺。 没错! 今天的劫匪行动是燕南天找威尔史密斯等人联手导演出来的,他必须在短时间之间获得田海怡的信任。 时间不等人,公司每个季度的审核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他必须拿下审核签字的宋雅艺,或者宋雅艺最在意之人田海怡。 刚才,在酒精的刺激之下,田海怡说出自己和宋雅艺是蕾丝边的秘密,但她也说,自己和宋雅艺都不是纯正的蕾丝边,而是被男人伤过心之后,对男人失望而已。 对于这么明显的暗示,燕南天没有错过这段暧昧,他望着缓缓睁开眼睛的田海怡,柔声问道:“饿了吗?我去给你煮面。” “不饿。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不起雅艺?”田海怡放纵之后,感觉自己背叛了宋雅艺。 “你有权选择幸福的生活,如果你觉得这样子对她不公平,我也有其他办法。”燕南天掐掉烟头说道。 “什么办法?”田海怡好奇问道。 “你把她叫来,让她也背叛你一次,大家就算扯平了。”燕南天怪笑道。 田海怡以为燕南天在开玩笑,拧了他一下,假装生气道:“原来你心里惦记着她,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你们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好人。” 燕南天却郑重道:“海怡,你知道我们多有缘分吗?如果不是宋雅艺因公出差,遭遇劫匪之时可能就是我跟宋雅艺。你这是替她挡了一劫。” 田海怡闻之一怔,说道:“是啊。幸亏有你在身边,不然的话……”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也不敢想象之后的情景。 “谢谢上天赐给咱们的缘分,不过,这段缘分可能就此为止了。”燕南天叹息道。 “南天,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怪我刚才的话?我只是吃醋而已,不是真的说你不好。”田海怡马上紧张道。 “不是的,跟你没关系。我之所以争取到和宋雅艺一起去参加会议的名额,也是有原因的。” 田海怡狐疑道:“你暗恋宋总?” “跟情感没有关系。我是想求她一件事。” 燕南天否定后,将自己挪用公款、虚开投资项目等事讲述出来,并说准备在这次单独相处的机会上恳求宋总高抬贵手。 田海怡睁大眼睛,脸色惨淡,摇头道:“不会的,她不会放过你的。宋总一向对你有成见,你……” 她说不下去。 燕南天更是心沉了一下,既然宋雅艺最亲近的人都这么说,看来他自身难保,惋惜道:“我也知道,只是想试一试。既然没有希望,我也只能等待司法传唤了。” “不!你不要出事,你不要……”田海怡哪里能够眼睁睁看着枕边人被判刑入狱。 燕南天又点着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脸色变得铁青,说道:“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下宋雅艺,让她变成我们的人,就不会找咱俩麻烦。” 田海怡一听,马上愣住,她下意识的接过燕南天递过来的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后,说道:“这样……好吗?” 燕南天听出她的犹豫,这说明她考虑过可能性。 他一脸苦恼道:“我也不知道,万一成功我们就不会分开了。而且,你和她的关系也不会因为多了我而尴尬。” 田海怡若有所思,说道:“如果不伤害到任何人,那是最好。希望雅艺姐能够原谅我,我可以试一试。” 见她应允下来,燕南天使出浑身解数,二人温存起来。 翌日。 下午快要下班时,宋雅艺从纽约赶回洛杉矶的红石资本。 她匆匆召集投资部开会,研究她在下飞机时得到的一个机密信息。 简单介绍一下投行的金字塔式的工作岗位。 最高一级的是fun anar,一般是基金的创始人,对投资方案有终极决定权,包括lp有限合伙人和gp普通合伙人。 简单的说,gp普通合伙人可以看做是fun anar的内部人员,负责基金管理和投资决策。 lp有限合伙人可以看做是出资人,在一系列的手续之后,自己的资金交由gp打理,而gp拿着资金去投资项目,从中获取利润,双方分成。也就是你出钱我出力的意思。 原则是这样,但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lp也有部分决策权。现实中,gp总会给lp部分情面,可以在下一次合作中争取到更多的资金。 次一级的叫做p,prfl anar。可以掌管一个投资组合的决策权,相当于宋雅艺这个角色。 下一级的叫做sen hea,相当于某部门经理,专注于某一个行业的研究和策略方向。行业很多,可能是医疗、能源、科技、教育等。 最后一级的叫做analys,主要负责公司、行业、策略研究,可以提出买入、卖出等交易建议。 第16章 如果没有薛东总经理的话,燕南天的第一份职业肯定是analys,专心分析各行各业,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他通过手段,直接坐到sen hea的位置,省去了三五年努力的时间,可谓是花钱买时间。 临下班前,宋雅艺这位p,召集公司的sen hea,一起研究她准备操作的新项目。 宋雅艺都没有来得及跟田海怡交流沟通,可见这个项目有多需要抢时间。如果不能赶在交易所下班之前决定下来,明天股票开市后,可能就没有抢先得来信息的优势了。 说白了,就是交易内幕。谁先得到交易内幕,谁就能成功获利。 她开门见山的说道:“axelr糖业集团准备收购枫糖公司,价格为41美元,股票交易价格为35美元。我们预期交易后的两周内,股价将上涨17%,买入两百万股就能成为主力资金。你们有什么看法?” 燕南天平静说道:“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枫糖公司是一家中型公司,而axelr糖业集团则是行业前三。通常情况下,一家大公司对另外一家小公司进行收购,往往会导致未来被并购公司股价的上升,大公司支付的收购股价要比小公司的市场股价要高。” 潘诚附和道:“小公司卖的股份要通过股东大会决议,而要转移企业的决策和经营权,收购方当然要支付能让股东满意的退出成本。因此,41美元应该是双方协商决定的合理价格。” 王新玲看着手机屏幕说道:“盛传鲍勃.阿克塞尔罗德是新任董事长。” 宋雅艺问道:“鲍勃.阿克塞尔罗德?这是最近消息?” 王新玲回复道:“对,财经信息里刚刚刷出来,而且同行里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燕南天快速浏览着电脑上的数据说道:“鲍勃.阿克塞尔罗德控股axelr糖业集团,他本身也持有19.3%的枫糖公司股份。这是他和加拿大枫糖控股高层的利益关系才偷偷拿到的。你们谁知道昨天高盛的那宗大笔交易吗?” 王新玲回道:“我知道,那是鲍勃.阿克塞尔罗德想从箭牌公司套现出一大笔资金,想在并购前补齐资金,不是吗?” 潘诚补充道:“箭牌公司是另一家糖业公司,旗下最著名的品牌是箭牌口香糖和益达口香糖等。鲍勃.阿克塞尔罗德持有部分股份,他通过高盛卖出所持股份,得到现金,为收购枫糖公司做资金准备。 宋雅艺自信道:“这么说,我们的资金必须马上进场,通过杠杆,前期购入两百万股,做多!” 王新玲和潘诚马上附和道:“是!” 一旁的燕南天却摆手,冷静说道:“慢!他与高盛的交易时间是在12:52举行的,那是午餐时间。也就意味着他们不想被他人知道。而如今互联网这么发达,如今同行都已经知晓此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故意这么做,故意演出了一场假装不想让人知道的戏码。鲍勃.阿克塞尔罗德出价是为了暂时支持枫糖公司而耍的花招。这是典型的鲍勃.阿克塞尔罗德的背弃输家的手段,鲍勃.阿克塞尔罗德很无情,那笔大宗交易让鲍勃.阿克塞尔罗德摆脱箭牌公司,摆脱枫糖公司。他在背后操控全局,现已置身事外,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跑出来,也就是说,我们要做空。股票将跌至32美元,如果双方谈判破裂后还会再变。” 全场没有人敢说话,目瞪口呆望着燕南天,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剑走偏锋。 宋雅艺第一次钦佩道:“分析得太漂亮!ery nie!” “原来鲍勃.阿克塞尔罗德真正的目的是放出假消息,让股民和投资机构来接盘,而自己准备跑路!”潘诚恍然大悟道。 “鲍勃.阿克塞尔罗德居然连高盛都耍了!”王新玲惊道。 “这可太鲍勃.阿克塞尔罗德了,做人不能太鲍勃.阿克塞尔罗德!”潘诚以前就听说过鲍勃.阿克塞尔罗德的大名,如果又亲身体验了一回他的冷血无情,连高盛这种深海大鳄都敢耍。 宋雅艺喃喃自语道:“对啊,这是鲍勃.阿克塞尔罗德,绝对属于鲍勃.阿克塞尔罗德式的风格!我差点上当。”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补充道:“我们买入两百万,做空!资金需要7000万,再做1:2的杠杆,用1.4亿的资金购入四百万股。按照32美元做空价格来计算,可以有3美元的差额,那就是1200万的利润。” 燕南天的一席话就让公司赚取了1200万美元的利润,当然没有刨除交易费用和融资成本的情况下。 这就是投行,这就是金融! 可以让人一夜暴富! 当然,如果听从了宋雅艺的做多,也可以一夜破产。 这是宋雅艺第一次对燕南天刮目相见。而燕南天则在心里感谢爷爷对他的培养,让他参加各种高端宴会,亲眼见识过鲍勃.阿克塞尔罗德的做事风格。 很快到了周五,正赶上宋雅艺的生日,但是她常在公司扮演冷面罗刹,自身也比较低调,除了田海怡之外,没有知晓今天是她的生日。 只有宋雅艺和田海怡,两个人暗中准备回家好好庆祝一番。 不过,在宋雅艺临下班之前,还是召来燕南天,借故周报日志没有完成任务而发飙,狠狠的批评了他一顿。 燕南天低头隐忍,心中憋着一口气,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之情。 站在门外偷听的田海怡,一脸心疼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该帮谁,但就是这顿臭骂,让她决定帮燕南天,因为他从屋里出来时,受委屈的表情太可怜啦。 燕南天接过田海怡暗中递过来的公寓门禁卡,踩着下班的时间,准时离开公司,驱车赶往田海怡和宋雅艺一起租赁的公寓。 他第一次见到两位女生租住的房屋,特别是两位蕾丝边的房间,让他好奇不已,仔细浏览着房间内的小物件摆设。 真没有想到宋雅艺都是近三十岁的人,居然还是粉红控,大多数摆设都以粉红色为基调,房间墙壁上有hellkiy的图案。 “今天既然是宋雅艺的生日,那就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燕南天自语道。 公寓门被打开,宋雅艺和田海怡有些微醉的状态,摇晃着身体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了绿色的沙发上。 这款绿色沙发是最新款,今年最流行的颜色。国内曾经爆出某食品集团老总的儿子和儿媳妇住在陆家嘴八00平顶层公寓的新闻,公寓里的几组沙发就是同款。 第17章 沙发下面扔着刚才拎进来的购物袋,袋子上面印着iria's sere。 “雅艺姐,你先去洗澡吧,我去试一下衣服。”田海怡说道,实际上,她想支开宋雅艺。 “平时不都是一起洗吗?”宋雅艺喝得脸色绯红,醉意上头道。 “我试穿一下就去找你。”田海怡敷衍道。 “好,我等你。”宋雅艺只是微醉,她也想洗去一身酒味,然后再与田海怡好好过一个生日狂欢爬梯。 见宋雅艺去了浴室,田海怡四处寻找燕南天的影子。 此时,燕南天早已等待的不耐烦了,没有想到二人这么晚才回来。他在房间内浏览了一下,又不敢开电视,很是无聊。他只是心狠手辣,做事情不择手段而已,他又不是偷窥狂,懒得翻看她俩的隐私。 躲在暗处的他,一把拉过田海怡,深吻下去。 田海怡挣扎开,羞涩道:“小心被雅艺姐发现。” 燕南天低声笑道:“等会你将这药给她吃下去,刺激雌性激素分泌的药,没有副作用。” 田海怡早已知晓他的计划,也不多言,只是让他藏好。 随后,她又去车里取出一个生日蛋糕,旁边配上了两支红酒杯。 她将燕南天给她的药扔进了醒酒器里,倒入一瓶红酒,等待醒酒的同时,她去了浴室,一起洗澡。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只穿着浴袍的女子如芙蓉出水一样,出现在客厅,每个人手里举着一支酒杯,慢慢品尝起来。 醉意微醺,二人深吻。 情浓之时,田海怡提议道:“雅艺姐,今天我们角色交换一下,我要拷起你来。” 宋雅艺没有拒绝,任由田海怡摆布。 酒浓之时,燕南天突然现身,代替田海怡,他和宋雅艺交流着鹬蚌相争的想法。 “一条大河蜿蜒向东流去,清澈的河面像长长的镜子,蓝天白云倒映其中,微风轻轻吹来,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阳光明媚,水鸟飞来飞去,河蚌们争先露出水面,爬到沙滩来享受阳光。 一只河蚌轻轻地张开两片壳,和暖的阳光照在它身上,它觉得舒适极了。柔柔的微风吹来,河蚌感到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地,河蚌在沙滩上竟做起美梦来。身边,鹬鸟们踱着方步,这儿一嘴,那儿一嘴,在寻觅着美食。 一只鹬鸟走到河蚌身边,看见河蚌那鲜嫩的肉,禁不住口水直流,就一嘴朝河蚌的肉啄去。 河蚌痛得”哎哟“一声,急忙关闭两片壳,鹬鸟的长嘴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就被蚌的两片壳紧紧地钳住了。 河蚌既怪鹬鸟打断了自己的美梦,更怪它侵害了自己的权利,居然想吃自己的肉,它越想越气,于是,把鹬鸟的嘴钳得更紧了。 鹬鸟用尽全力也摆脱不了被河蚌钳住的嘴,也无计可施,懊悔不该啄这河蚌。 时间慢慢地溜走,太阳的唇已经吻住了山峰。鹬鸟好久没吃东西,饥肠辘辘。忽然灵感来了,它决定用激将法让河蚌松口,于是说道:“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就会有死蚌肉吃。” 鹬鸟深知河蚌是要喝水的,长期离开水就会受不了。鹬鸟对自己的一番话暗自得意。 河蚌本来就十分生气,一听鹬鸟这挖苦话,心里更加不高兴了,就对鹬鸟反唇相讥道:“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就会有只死鹬鸟留在沙滩上。” 河蚌和鹬鸟互不相让,怒目相视,都好像要把对方吃掉一样。 太阳渐渐投入了大山的怀抱,别的河蚌纷纷钻进河里去了,其他鸟儿也忙着归巢。 这时,从船上走下一个渔夫,他看见了河蚌和鹬鸟,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捉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雅艺怒道,看着那张像极了前夫的脸。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认为让第三方的渔翁得利,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自己停战呢?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吗?”燕南天反问道。 “你真的只有这个想法?”宋雅艺恢复了清醒。 “我只是恳求宋总可以高抬贵手,月底审核资金的时候能够放我一马,多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转账转回一千万美元。”燕南天说出自己的诉求。 “好,我答应你!”宋雅艺爽快道。 “宋总,刚才我用鹬蚌相争的故事讲出了我的理念,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好吗?你现在吃了我的心都有,岂能这么痛快的答应?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反悔呢?”燕南天笑眯眯的反问道。 “你说怎么办?”毕竟,宋雅艺是女强人,见过大风大浪之人。 “我要你做我的地下情人。”燕南天眼睛紧盯着她说道。 “痴心妄想!”宋雅艺恼怒道。 “你看看,救你这个态度,岂能让我相信你刚才说要答应我之事?”燕南天知道这种女强人不会就范,还需要其他手段。 他转过身,将窗帘里隐藏着的摄像机取了出来,在宋雅艺眼前虚晃一枪。 “这…这是什么?”宋雅艺惊慌问道。 “没什么,就是你和海怡从进屋开始到现在的事都录下来了。”燕南天露出白牙笑道。 “休想用这种法子让我就范。小人!”宋雅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愤怒的看着他。 宋雅艺成为同性恋,不仅仅是由于对男人失去了信心,还因为一句话,“高处不胜寒。” 投行工作这么多年,她遇到不少的行业精英,但他们的臭毛病就是把所有拒绝他们的女人都说成同性恋。众口铄金之下,行业内就都把她当成是真的了。 而田海怡跟她在一起时,就像个小姑娘,从来都是宋雅艺哄着她,让着她,女强人心中那种被人疼爱、照顾的需求从来没有真正的得到满足。 她内心深处渴望能有一个出色的男人能征服她的身心,也能让她有一个坚实的臂膀可以依靠。 燕南天是那种没有办法也要想出办法的人,他爷爷教育过他“办法总比困难多”的金句。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换软的。” 他开始情撩宋雅艺。反正她也不能动,他就用手指轻轻触摸,也不用力,就像是挠痒痒。 第18章 宋雅艺再也忍不住,失去了冷面罗刹的风范,娇笑不已,身体亦如花枝乱颤,无法保持平时的优雅气质。 田海怡躲在门外,偷听二人时,听到宋雅艺的娇笑声,以为二人达成一致,探出脑袋来,看到两个人正在玩挠痒痒。 “海怡,快来阻止他!我受不了了,快让他住手。”刚才,宋雅艺与燕南天斗智斗勇,过于紧张,都忘记还有田海怡这位帮手。 但她很聪明,没有让田海怡报警。如果田海怡报警的话,燕南天很可能破罐子破摔,对田海怡、对自己都不利。 不如先拖住燕南天,毕竟他有事求自己,有把柄握在自己手里,以后再打击报复也不晚。 没想到,她听得田海怡说道:“雅艺姐,你就帮帮南天嘛。” 这时,她才明白,田海怡居然是卧底! “燕南天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出色,居然收编了自己身边最近的人!”宋雅艺忿恨想道。 “怎么,你同情他?”宋雅艺不露声色问道。 田海怡便哭诉起来,将自己和燕南天一起遭遇劫匪的事情说了出来。如果没有燕南天的相助,可能她就无法活到现在。 听她一番梨花带雨的哭诉后,宋雅艺这才知晓田海怡为何跟燕南天走到了一起,为何会帮助一个自己厌恶的面孔。 此时,她原谅了田海怡的背叛。 她开始重新审视燕南天的为人。 前几天,燕南天的理智分析给公司带来了近1200万美元的利润,也让她对燕南天有了些好感。 虽然有时候,她仍是忍不住主动找茬教训一顿燕南天,但她知道自己是将燕南天看做了前夫。实则,燕南天的工作业务能力还是不错,她内心挺佩服这位刚刚大学毕业生。 如今,她身受困境,加上田海怡的哀求,已经想明白一件事情,燕南天软硬兼施双管齐下,无论如何也要自己成为他的人,如果不答应的话,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而且还会失去田海怡的心。 做金融行业,特别是投行,最基本的素养就是知道何时应该“止损”。宋雅艺深受这种思维影响,明白如果此时不与燕南天达成和解,将再也没有止损的机会。 “好了,好了,我答应……”宋雅艺强忍着颤抖,颤声道。 燕南天不依不饶问道:“答应什么?” “答应做你的情人!快住手!”宋雅艺再也不顾脸面,大声喊道。 喊出口之后,她心中觉得自己像是松了一口气,反而踏实了些。 其实,那是她内心还是有一丝对前夫的爱,像是在燕南天这里找到了一个替代品,算是安慰一下自己而已。 田海怡不知道宋雅艺的想法,以为她真的接受了燕南天,高兴的哭了起来:“太好了,我们三个人能永远在一起啦……” 宋雅艺被她哭得心软,不忍再动心思。 “南天,你把我放下来,我们去书房里好好谈一下如何解决回款的事吧。”宋雅艺恢复理智说道。 见她不像是骗自己,燕南天决定赌一回,放开了她。 他安抚好田海怡的情绪,让她在房间等待着自己去与宋雅艺谈条件。 田海怡知道自己帮谁都不好,索性留在房间,等候两个人的消息。 到了书房后,他看到宋雅艺已经换好一身hellkiy的睡衣,盘起慵懒的长发,垂在双肩之上,一副黑框无镜片的眼镜搭在秀挺的鼻梁上,知性又感性。 这才是真正的成熟女人,在与男人拉开安全距离之后,又无限诱惑着男人,让人欲罢不能。 “南天,坐吧,说说你的事。”这是宋雅艺第二次叫他南天。 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燕南天说可以称呼他自己为南天,还被宋雅艺嘲讽了一顿。 如今,听着她叫自己南天,那种成熟女人的魅力胜过陈星月和田海怡叫自己天哥的感觉。 燕南天像是大学毕业后面试找工作一样的紧张,将自己虚开项目意向、挪用公款、银行账户被锁定之事,都仔细讲述一遍。 宋雅艺沉吟良久,说道:“这么说,银行方面需要锁定数月之久,如果能够确保资金如数归还的话,我可以帮你拖延几个月。” 她看到燕南天高兴得就要扑过来,马上摆手道:“慢!你说的做你情人的事,我需要一个考察期。如果你真的可以照顾我们一生一世,我和海怡当然可以接受你,但是……” 话未说完,燕南天打断道:“那不行,你可以不答应帮我拖延几个月,但一定要答应做我的情人。刚才,你就是答应了做我的情人,我才放过你的,并不是你答应帮我度过难关,我才放了你的。我宁可去坐牢,也要你答应做我的情人!” 宋雅艺马上感觉到一股男子气概扑鼻而来,她颤声道:“为什么想让我做你的情人?” 燕南天掷地有声道:“因为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就爱上了你,今生今世所有的动力和目标就是跟你在一起!” 宋雅艺终于被感动,多年被前夫伤害的心从这一刻再次发芽、开花。女人很容易被感动,她不会想到燕南天的真正想法。 燕南天的真正想法是将宋雅艺拿下,那么,拖延审核之事就是小菜一碟,宋雅艺不会将他送进法庭和监狱。 如果只是答应拖延审核之事,而没有答应做他的情人,以后办什么事都会被宋雅艺以这种把柄来要挟他。 燕南天不傻,但是被感动中的女人却冲昏了头脑,马上陷入恋爱状态。 他搂着宋雅艺的脖子,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深情说道:“以后我会挣很多很多钱来养你,但是相对于金钱帝国来说,我爱江山更爱美人!你就是坐在帝国皇位上的帝后,我最深爱的情人!” 宋雅艺看着燕南天的脸庞,仿佛触摸到了与前夫初恋时的感觉,她明明知道这是情话,这是燕南天,但她还是不愿意醒来。 燕南天望着痴痴的宋雅艺,柔声道:“做我的情人,好吗?” “好,我答应你!”宋雅艺朱唇轻启。 两个人温存起来,忘记门外还有一位田海怡等待着他俩谈判的结果。 第19章 燕南天的周末睡得很踏实,解决了后顾之忧,再也不用发愁资金审核的事情,心情甚佳。 周日晚上,他从宋雅艺和田海怡身边脱身出来,来找威尔史密斯,感谢他和兄弟们假扮劫匪演出的一出好戏。 哈特听说暂时解除了资金挪动的问题,高兴的大叫起来,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连忙组织了一场庆祝爬梯,就在户外搞起了烧烤加啤酒,众人玩得不亦乐乎。 燕南天、威尔史密斯、哈特、科塔四个人,坐在一起抽雪茄,吞云吐雾。 “我喜欢关塔那摩。” “你试试我的,红鬃烈马合我胃口。”燕南天炫耀道,举着手里的雪茄,他觉得关塔那摩雪茄的口味偏柔顺。 这时,从远处来了四五个人,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认识的是一名叫做阿城的青年,带着几位亚裔青年。 其实,燕南天大都认识这些人,只是除了阿城之外,没有多少交集,最关键的是他懒得搭理他们。 威尔略带深意的看了燕南天一眼,他知道燕南天和阿城是发小好友,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但是从中学毕业后,两个人闹了些矛盾,已经有四五年不说话、不联系了。 那几位亚裔青年,有两位是日裔青年,一位是松下电器产业株式会社会长的长子长孙松下宗一郎,一位是朝日啤酒株式会社会长的孙子池田雅治。 燕南天认识的这三个人都居住在他原来居住的街区,也就是那座高档社区,并且跟他都是一个中学的同学。但他对日裔没有太多好感,也就从未说过话。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跟他一起混的阿城,在没有见面的这四五年里居然跟日裔青年混在一起。 还有两位是燕南天不认识的青年。一位叫做戴正源,是国内的华人,家族代理日本原产的医疗设备。在国内反日货的时期,从未有人敢去医院砸设备。医院所用的所有高端设备,下至数百万元,上至过亿元,都是日本的奥林巴斯或者东芝日立。 另一位打着耳钉的青年男子叫符永康,也是国内沿海地区的华人,家族专门从事走私林肯和凯迪拉克轿车。 五个人来找威尔史密斯等人,无非是戴正源见到老美在户外举行烧烤爬梯,想要融入美国文化生活,一时兴起而已。 阿城家道中落,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每个月有固定的零花钱,都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主,平时肯定不够花。 最近,三个人结识了戴正源和符永康,这两个人急于融入洛杉矶圈子,用银子开道,所有出行花销都由二人买单。 遇上两个冤大头,五个人便经常聚在一起,而这次戴正源想要见识一下美国本土生活,他以为威尔史密斯等人都是土著良民。 阿城和燕南天因为置气闹矛盾不说话,但不代表他不和威尔史密斯等人不说话,中学时期也一起玩耍过一段时间,只是现在有些生疏了些。 “威尔,好久不见。”阿城主动打招呼,知道这个地盘是威尔史密斯罩着。 威尔怪笑了一声:“嘿嘿,好久不见。” 威尔准备看阿城是否和燕南天打招呼,这两个人之间闹矛盾的原因,他问过燕南天,但燕南天一直不肯定说。 没想到,阿城仍是没有理会燕南天,这位曾经一起打群架、一起上学放学的发小。 “威尔,这两位是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你们以前见过面。这两位是戴正源和符永康,是国内来的朋友,想过来交个朋友。”阿城介绍道。 “戴少、符少,这位是威尔,街区之王,有任何事都可以解决的大佬。这位是哈特,这位是科塔。”阿城为双方介绍,单单落下了燕南天。 戴正源背后家族的资产上百亿,垄断国内高端医疗设备,不夸张的说,每一台高端医疗设备都会有100%的利润,堪比那什么行业。 原因过于简单,戴氏家族与日本医疗行业所有的企业签署独家代理权,针对大陆市场可以任意制定价格。 更重要的是,戴氏家族深谙国内采购潜规则,每次投标、中标各种采购项目时,都会找自己人围标、陪标。 这种公关费用极高,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所有的花费都计算在采购价格里,医院方为此买单,但医院方也不傻,再次转嫁给病人。 为此,戴氏家族培养戴正源在日本读大学,学习日文,结交日本政商界名人的子嗣,为下一代接班囤积人脉。 不得不说,戴正源自从大学毕业后,有一半的时间生活在日本。 但是,日本文化中的等级制度很严重,他像是生活在枷锁之下。 因此,他最近时常跑到美利坚来呼吸自由新鲜的空气。 他和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相熟,每次在日本聚会也都由他来做东买单,这种潜移默化的做法,培养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下意识里听从戴正源的意愿。 培养做大哥的风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例如,金钱。而戴氏家族偏偏不会让戴正源缺钱,一切银子花销额度任由他来调度。 这是戴氏家族的高人传授给戴正源的秘辛心得,如果能够与日本六大财团之一的高层结盟,花费再多也是值得。 戴正源执意想要见识美国土著生活,众人不好相劝。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黑人居然是街区之王,也就是地下帮派的老大。 威尔深受华人文化影响,他的母亲就是华人,但他仍是美国黑人,不会像华人之间见面就握手寒暄。 燕南天跟威尔混在一起,没有受到其他黑人的排外,是因为燕南天认识威尔的时间比哈特和科塔认识威尔的时间都长。 按照黑人文化的说法,燕南天是一众黑人的“buy”、“br”,是他们认可的兄弟、自己人。 听阿城介绍完,威尔只是微微点头,凶悍的目光逐渐散去。 戴正源丝毫无惧威尔的目光,此时的他正春风得意。除了在日本结交达官贵人之外,他还加入了山口组,可谓是黑白两道都有人脉。 来洛杉矶的第一站,他就照会了山口组洛杉矶分部,心中根本不惧黑人地下组织。 第20章 “这是关塔那摩雪茄。”戴正源见多识广,一眼认出了威尔手里的雪茄品牌。 他转头用日文说道:“没想到老黑还懂得雪茄。” 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放肆的笑了起来,两个人一身酒气。 戴正源一副大哥风范,带着一众小弟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主场,看到了桌子上另一盒雪茄,说道:“这是红鬃烈马,有火吗?” 他丝毫不客气,顺手拿起一支雪茄,想要品尝。 威尔一改平时的暴脾气,用头示意了一下燕南天,平静道:“他有。” 燕南天和阿城之间有矛盾,心中正憋着口气,但他不想让外人看笑话,沉默无言,递过一个防风打火机。 戴正源拿着雪茄转圈点着了红鬃烈马,又不忘给众人分了一圈,雪茄盒里没剩几根。 随后,他顺手将防风打火机揣进自己兜里。真是不管多有钱的人,都会顺走打火机。 见到气氛有些沉闷,没有人说话,戴正源乃是酒场老手,自知无法融入黑人土著的生活,就要离开,省得双方都尴尬。 没想到,众人离开之际,旁边的燕南天开口说话:“慢着!把打火机给我留下。” “你谁啊,你?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小崽子!”戴正源从未正视过燕南天,一则是阿城根本没有介绍过他,戴正源以为他是小人物。 另外,除了燕南天之外都是黑人,只有他一个人是黄皮肤。戴正源从未想过燕南天在一众黑人里面的身份和地位。 春风得意的他,堂堂的山口组高层,竟然被一个小人物羞辱,居然敢问他归还一只打火机。 燕南天还未动手,威尔史密斯第一个出手,一把拉过戴正源就是一顿胖凑。 松下宗一郎、池田雅治、符永康见戴正源被打,纷纷前来相助,只是众人一身酒气,哪里打得过这帮土著黑人? 燕南天更是一顿连踢,将众人踹倒在地,除了一直没有动手的阿城。 阿城冷静道:“威尔,打完了,给我个面子,放过他们吧。” 威尔抢先动手是给自己找回面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兄弟失了脸面,以后怎么做老大? 但他知道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的身份,打两下找回面子即可,打伤了打重了都不好善后。 “滚!全都给我滚!”威尔发话道。 阿城扶起满脸是血的戴正源,没有再说半句话,默默离开。 自始至终,阿城没有跟燕南天说过话,交流过眼神。 威尔目送他们离开后,又看了一眼燕南天,叹了口气,说道:“你俩就这样,再也不说话了?” 燕南天听后,苦笑了一下,灌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而他的心里则陷入了回忆。 第一次见到阿城是中学时期,阿城的家人是从国内潜逃过来的官员,算是类似于如今的红通人物吧。那时,国内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严打力度,属于漏网之鱼吧。 拥有巨款就得有消费,阿城家人在燕南天居住的社区买了别墅,并给阿城找好了学校。 阿城英文水平一般,但一口京片子腔惊艳了燕南天,几个有华语基础的同学在课后聚齐在一起,向阿城打听着国内的趣事。燕南天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阿城很腼腆,除非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他才会说话。如果没有人打理他,他可以在一旁静坐一天。 当时,班级里华人学生的优势课程是数学,数学兴趣爱好小组里,就是燕南天、阿城等几位华人学生。 两个人的交情不好不坏,真正让两个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兄弟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某个周末,街心公园里有不少的少年在打街头篮球。 当时,燕南天和威尔史密斯还不是街区老大,都跟着街区大佬身后混,相当于小弟。他们是学生,平时也不参与打架,只是站在大佬身后呐喊助威,充人数。 此时,燕南天跟随的老大叫做阿坤,不是铜锣湾靓坤,也不是尖沙咀段坤,他是东南沿海省份之人,家人是当地的帮派大佬。 家人让他来美利坚读书,是想让他走白道,不再重复长辈的黑道之路。但从读书成绩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阿坤有一句著名的口头禅,称呼其他社区的孩子一律称之为矮骡子。他看不起其他社区的孩子。 在后来与阿城混熟了日子里,阿城曾经为附近的三个街区起了三个武侠风的名字,富人区叫做翡翠楼,中产区叫做金风楼,贫民区叫做细雨楼。 少年时期,燕南天、阿城、阿坤、松下宗一郎、池田雅治等人住在翡翠楼,马克曹操住在金风楼,威尔史密斯住在细雨楼。 “会不会传球?带球不看人?”阿坤怒骂队友,他比燕南天要大上两三岁,身材也高上一头,属于球队里的主力。 燕南天是替补,在场外看着他们打街球。 “传得挺好的。”一个声音从场外传来。 “耀哥!” “东哥!” 阿坤的人纷纷向着来人喊道。 来人是中产区金风楼的街区大佬,跟阿坤有明显的区别。 阿坤是富人区翡翠楼里华人圈子里的孩子王,称霸也只是在华人圈子。 耀哥和东哥已经二十多岁,是中产区金风楼的街区大佬,可以在华人、黑人、白人圈子里面称霸,是整个金风楼的大佬。 耀哥长得比较清秀,高高瘦瘦的身材,完全看不出能打架的样子。东哥则是短发平头,一双浓眉,一副不是老板就是厨师的身材。 阿坤最崇拜耀哥,他见过耀哥出手,极为狠辣,平时却很少轻易出手,那种高深莫测的气质是阿坤最敬畏的。 耀哥的成名之战就是争夺金风楼街区之王的战斗。 那时,金风楼街区还掌握在强哥手里。 强哥带来的小弟们足足是耀哥身边小弟的两倍,并且棍棒齐全。加州是为数较少的几个禁枪的州,获得枪支证特别难,很少有人能随时掏出手枪,包括地下势力。 耀哥带来的小弟们没有一个敢动手,让耀哥深受其辱。 被强哥连续扇了无数个而光,踢倒了无数次,耀哥没有还手。 强哥嚣张道:“我詹华强之所以能够罩着金风楼,靠的是够狠、讲义气、还有兄弟多!你拿什么跟我比?” 詹林陈黄,某沿海省份四大姓氏家族。 第21章 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电影里的情节,一般坏人话多的时候,都是最倒霉的时候。 耀哥那具快要被强哥踹散架的身体,再无颤颤巍巍,突然变得像是一只猎豹,一只匕首抵在了强哥的脖子上。 强哥的小弟们在一旁哄笑之际,看到这一幕马上傻眼,想要解救强哥,却被耀哥连扎了强哥大腿数刀警告,只能束手无策呆在一旁。 阿坤佩服耀哥的是,居然在被扇了无数耳光时,耀哥都没有露出自己袖子里藏得匕首,任由强哥侮辱,只为等待强哥一刹那的懈怠。 这一役之后,耀哥一战成名。 但是,最令阿坤心服口服耀哥的是后面的一句话,耀哥提出条件,强哥退出金风楼,并且让强哥的亲弟弟东哥来做自己的小弟。 没错,耀哥身边的小弟东哥是强哥的亲弟弟。 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耀哥就和强哥同归于尽。 强哥被迫同意,而且亲弟弟东哥仍是这个街区的二号人物,也不算失势。 就这样,耀哥不仅仅掌握了金风楼街区,而且还拥有了强哥手底下的原班人马,扩大了自己的势力。 在耀哥的调教下,东哥没有为亲哥哥强哥报仇,反而跟耀哥好得像是穿一条裤子,这一点让耀哥声名鹊起。 “阿坤,昨天找我什么事?不知道去台球室那里找我?”耀哥问道。 “耀哥,昨天发现一个小子居然敢在咱们街区卖白,让我逮住,准备送你那去。没想到,途中让他给跑了,我就不好意思再打扰你。”阿坤解释道。 耀哥回头看了一眼东哥,说道:“有这事?咱们附近这几个街区不沾毒,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谁敢破坏?那小子是哪的人?” 阿坤邀功似得讲道:“华人,像是国内来的。听口音是北方。” 说话间,街心公园闯进了两辆汽车,呼啸而来,急停在众人身前。 车门打开,一下子下来十多个人,全都手持长刀利器,来者不善。 众人的目标很明显,将耀哥、东哥、阿坤等人包围起来,而其他的人,例如说,燕南天等学生模样的替补,则被排斥在外。 “谁是阿坤?”其中一人质问道。 阿坤变得有些胆怯,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是混哪片的?”耀哥主动站出来问道。 “你就是耀哥吧?我是……” 燕南天少不经事,看到来人中为首的胖子准备和耀哥寒暄几句,相互介绍一下,算是拜码头吧。 没想到,胖子是胖,但出奇的灵活,一手拎刀,一手准备去握手,下盘的腿脚却先到,直接踹到了耀哥的肚子上。 有些人单挑打架不在行,但是抗揍,一旦抓住了防守反击的机会,决对下手狠辣。例如说,耀哥。 自从强哥退出金风楼后,就回到家族做起了家族产业蛇头偷渡。 也是那个时候,耀哥很少出手,皆由东哥出面摆平一切武力纠纷。 而此时,当着众人,耀哥一时大意,没有带着小弟,被一群陌生的北方口音之人围攻。 仿佛是原景重现,耀哥依旧没有还手,东哥和阿坤被其他群殴,都没有敢还手。 少年燕南天平时依仗着自己在武术培训部的锻炼,身手矫健,被阿坤看中充作马仔。但此时的他,已经被挥舞的长刀吓坏,刀上挂血,鲜血四溅,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腿肚子发软,根本无力跑掉。 胖子拎着刀,看着身边的小弟在飞踹耀哥,慢条斯理的说道:“本来是找阿坤说点事,没想到耀哥也在。既然耀哥在,就顺便打个招呼,毕竟都是华人嘛。我是北方人,刚来洛杉矶,肯定没有耀哥混得好。我的父辈是大圈帮的人,只混温哥华那片。你也知道,温哥华就那么点人,市场太小,我只好来洛杉矶闯荡,算是新人,你不认识我没有关系,以后想找我报仇,可以打听大奎,就是我。” 耀哥满脸是血,全身都是伤口,往外溢血,双臂收拢在怀里,如果说唯一没有伤口的地方,那就是耀哥的双手。 见大奎的小弟们不再围殴自己,耀哥坐起来,想站却站不起来,喘着粗气,抬头看了大奎一眼,平静的说道:“好说。” 大奎不在意耀哥,口舌之争没有意义,他还要找正主办正事,便来到阿坤身前。 阿坤被来人扎了数刀,但来人并不是想要阿坤的命,而是想警告他们,往阿坤的大腿上扎刀,不会死人,但会落下残疾。 “敢抓我的人?是不是胆肥了?你不做白分,你不沾毒,也不能挡着兄弟们的路。下次再敢碰我的兄弟们,直接剁了你的手!”大奎警告道,手里的长刀又扎了阿坤的大腿一下。 阿坤疼得眼泪直流,嗷嗷直叫。 燕南天已经瘫坐在操场篮球架子下面,惊恐之余看到耀哥正向他示意。 他回头看了看旁边的山地越野车,耀哥示意他扔过车上的车钥匙。 他哆哆嗦嗦的拔下车钥匙,小心翼翼的爬了过来,递给了耀哥。 就在这时,耀哥像是从未挨了这么多刀一样,身形如猎豹一样,几个跨步之间就跳到了胖子大奎的背上,一路上全是血水洒落。 燕南天却是担心,耀哥肯定会被大奎摔落在地,然后被小弟们砍死。 他马上听到了一声惨叫,叫声里充满了绝望。 令他惊讶的是,居然不是耀哥发出来的嚎叫,而是胖子大奎。 胖子大奎背对着燕南天,燕南天没有正面看清楚,在阿坤后来的描述中,燕南天才知道耀哥用车钥匙插进了胖子大奎的眼睛里。 然后,燕南天就看到耀哥使劲拔出了车钥匙,胖子大奎跌坐地上,背后压着耀哥。 所有的小弟们都围了上来,看着一脸惨状的大奎,听着他凄惨的叫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耀哥的胳膊长,被胖子大奎压在地上,依然用全是血的手扣在胖子大奎的另一只眼睛上,喊道:“来!再靠近,就弄瞎这只眼睛。” 小弟们面面相觑。 正在僵持阶段,一阵阵的滑板声传来,一位少年踩着滑板大喊道:“快跑,条子来了!” 第22章 交战双方一哄而散,小弟们架起胖子大奎,上车就跑。 就连在耀哥身上补几刀的心思都没有,因为他们知道,晚跑几秒钟,美利坚的警察是真的会开枪的。 来的少年正是阿城。 他的身后跟着一帮人,原来是阿坤手下那些逃跑的小弟去耀哥老巢喊来了援兵。 那些胖子大奎的人,都已经窜上了车里,看到来人不是警察也没有停下来,直接开车而去,带着胖子大奎去医院是首要任务。 街心公园的人多了起来,都围在耀哥、东哥、阿坤的身边,准备将三个人送往医院,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 这时还得看耀哥,他坚韧的毅力硬是没有喊出疼来,冷静吩咐道:“不要声张,把自己的车开过来,先送东哥回家,送到自己的华人诊所。” 东哥浑身是血,呻吟道:“不,先送你。阿坤,阿坤呢?是不是你下的套?” 燕南天忍不住反驳道:“如果是坤哥下套,就不会伤得更重。坤哥是南方人,明显跟大圈帮的人不对付。” “你谁啊?给我抽他!”东哥怒道。 耀哥半倚在篮球架子下,制止道:“慢!你过来。” 燕南天被诸位小弟包围着,也没敢跑,慢慢来到耀哥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耀哥问道。 “燕南天。”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弟弟,诸位兄弟都听见了吧。对了,还有你,过来。”耀哥指了指人群外围的滑板少年阿城。 阿城抱着滑板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耀哥问道。 “阿城。” “听口音你是北方人?” “是。” “今天谢谢你喊了一句警察来了。愿意跟我们混吗?”耀哥问道。 “愿意。”阿城猛点头。 “好,以后阿城和燕南天兄弟就是咱们自己人,都是我的弟弟,大家以后相互帮衬着点。”耀哥说话间,自己人开车过来接人。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三位重伤病人都抬进了一台雪佛兰萨博班里面,挤是挤了点,但为了争取时间,只能将就一下。 从这以后,燕南天和阿城便成为耀哥钦点的“弟弟”,两个人也因此在学校了飞扬跋扈,经常欺负他人,一起打架,一起惹是生非,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阿坤终究是落下了残疾,提前进入帮派里负责安排蛇头接洽事务,算是提前出道,不再做孩子王。 至于说,胖子大奎和耀哥等人的恩怨,后文会具体展开,这里涉及着燕南天未来的人生走向。 而此时,燕南天担心的是,刚才他与威尔等人联手暴揍了一顿莫名而来的五个人,也就是戴正源一伙人。 这些家伙就像是故意来找茬,特意让燕南天等人打上一顿的贱骨头。 不过,燕南天已经不是昔日的懵懂少年,他无惧松下宗一郎等人的报复。从小在一个学校长大,早已知晓他们的底细,刚才也没有真的下狠手,只是吓唬了他们一顿,应该不会有太大仇恨。 关键是那两位陌生人,一个叫做戴正源,一个叫做符永康。 看阿城对他俩的样子还很尊重,引起了燕南天的反思,他说道:“威尔,明天还得派人去摸一摸底细,查一下对方的来头。” 威尔史密斯点头。他之所以能够称霸贫民区细雨楼,成为这个街区的地下主人,不仅仅因为他的兄弟多,讲义气,还因为他做事缜密,事事都会考虑周全,特别是善后之事,可以消除隐患于无形之中。 有时候,燕南天打趣威尔,说道:“你真的适合投行,风险投资的本质就是消除风险隐患。” 威尔也调侃道:“好啊,等你成立投行公司,我去一试身手,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就去帮你。” 燕南天一指他,说道:“一言为定!” 两个人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几天里,燕南天一直游走在晏曲、宋雅艺、田海怡之间,他特别担心晏曲看出什么来,在公司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 但田海怡却常常借故暗中秋波,让燕南天比较头疼,生怕晏曲看出端倪。 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威尔史密斯打来电话,说是晚上约见,事关前几日他们揍了一顿的戴正源。 听威尔在电话里说得比较沉重,燕南天没有其他心思,晚上下班后直接赶到细雨楼街区的威尔史密斯家中。 威尔的手下大将都在,最强悍的打手是科塔,身材堪比电影演员道恩强森,一身肌肉可以参加健美比赛。 燕南天见众人的神色都比较凝重,问道:“怎么了,都这么愁眉苦脸的,世界末日了?” “山口组听说过吗?”威尔没有心情开玩笑,反问道。 “听说过,日本的一个帮会,听说还合法化了,真是势大。怎么,来美利坚了?”燕南天点着一根烟,问道。 “你听说的还真是老黄历,山口组早就在美利坚有分部了。”威尔忍不住吐槽道。 “哈哈,那又如何?咱们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对!难道松下宗一郎他们请来山口组为他们报仇?”燕南天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马上将二者联想关联起来。 “你猜对了一半,山口组确实要对付我们,但不是松下宗一郎,而是那位叫做戴正源的华人。据我多方打听,他居然是山口组的重要成员,是山口组的金主。”威尔史密斯冷笑道。 燕南天听出威尔的嘲讽之意,惊讶问道:“戴正源是山口组的成员?那么,松下宗一郎反而不是山口组的人?” 哈特点头道:“事情总是出乎我们想象。” “他们应该在lile ky小东京那里混吧?”燕南天推测道,那里是美籍日本人的聚居地,居住着不少中产阶级。 “他们隐居在那里,暗中维护小东京的地下秩序,很少露面出手,也很少与其他势力火拼,比较低调。”哈特介绍道。 “这还低调?隔着十几个街区,想要为戴正源找回面子?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没有听过吧?”燕南天不服道。 “说这些没有意义。如今,他们已经找上门来,特意找了中间人,想让我们赔礼道歉,并且补偿他们医药费用一百万美金。”威尔说出对方开的条件。 “哼!你怎么看?”燕南天的肾上腺激素马上上升,冷哼问道。 第23章 威尔的眼睛里闪着一丝光芒,说道:“咱们先跟他们见一面,听听他们到底怎么说。要一百万美金肯定是狮子大开口,等着咱们还价。谈得来就谈,谈不来直接火拼。” 燕南天深深的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说道:“没必要。谈好了,咱们需要花银子,谈不好,不是他们灭了我们,就是我们灭了他们。这么大的帮派火拼肯定会惊动警察,把我们的未来都搭进去,太不值。” “那你说怎么办?直接给钱?”哈特有些不乐意。 科塔则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给钱?我现在哪里还有余粮?”燕南天苦笑道。 威尔以为燕南天要息事宁人准备给钱,但听这意思不像是那么回事,问道:“你想怎么办?” 燕南天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狠狠道:“给钱认怂会让外界认为我们就是一块肥肉,以后是个人都要那我们当软柿子捏!我们就用这次机会,让外界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谁想来咬我们一口都会崩掉两颗牙。” 此言一出,科塔微眯的目光里闪过一道光芒。 燕南天给马克曹操打去电话:“曹操,你之前负责翡翠楼几个街区的同事里,有没有交情比较铁的?” “怎么,出什么事了?”马克曹操最近被调入警探局,正式成为一名专门办案破案的警探,跟国内的刑警是一个性质。 燕南天将自己跟山口组的恩怨说了一下。 要么说还是专业人员最专业呢,马克曹操马上告诉燕南天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潜规则。 美利坚的城市里,负责某一街区的警察心知肚明自己街区里有哪些地下势力,只要别太过分,警察很少上门找麻烦。 在发生暴力冲突时,例如说,帮派火拼时,街区警察会有倾向的照顾管辖街区内的地下势力,而对于外来的地下势力则会重点打击。 马克曹操还说,如果想得到街区警察的庇护,他可以牵线搭桥,代为引荐,不过,需要每年上供一些所谓的“保护费”。 燕南天沉吟了一下,让马克曹操联系一下他的人脉,准备后手。 威尔史密斯看着燕南天挂掉电话,不解问道:“怎么,我们要跟条子合作?” “不,不是合作,是让他们替我们卖命。” 燕南天很聪明,跟威尔这帮黑人兄弟相处了这么多年,即便威尔深受华人文化影响,但骨子里的黑人文化是根深蒂固的,底层黑人最看不起和白人警察合作的黑人。 他不得不婉转的换了一个说法,利用这次机会,让白人警察替黑人兄弟卖命打前阵。 果然,明明就是用钱收买白人警察的事实,被他这么一说,各位黑人兄弟们听后极为受用,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得,再也没有反对之声。 燕南天带上威尔去,赶到了与马克曹操约定的地点。 一个华人餐厅的包间里,四个人随意点了茶水。 马克曹操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老上司,负责这个街区的局长,罗伯特.德罗尼。” 罗伯特.德罗尼便装出场,做事缜密,不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特别是这种与街区地下势力大佬私下见面。 燕南天和威尔而史密斯相互介绍时,罗伯特.德罗尼没有任何表态,即便他信任马克曹操,也要防着一手,深怕马克曹操办错事,将他也拖下水。 马克曹操介绍了山口组准备行动对付威尔等人时,罗伯特.德罗尼仍然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偶尔喝点茶水,显得极为深沉。 威尔有些不悦。 燕南天决定赌一把,取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开门见山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这里有十万美金,以后每年都是这个数。” 罗伯特.德罗尼第一次动容。 马克曹操提前跟燕南天说过行情,一般情况下,“孝敬”上来的保护费大约是每年两三万美金。即便翻倍也是四五万的样子,已经顶破天了。 没想到,燕南天第一次出手就是十万美金,就连马克曹操都愣住了。他知道燕南天的底细,刚刚买了房产,是有点银子,但没想到燕南天做事这么讲究。 大格局之人,花钱办事总是一击必中,不会再耗费第二次机会。第二次机会给人一种优柔寡断的印象,实则花销还不一定少,甚至更多。 罗伯特.德罗尼第一次开口说道:“无功不受禄。” 燕南天看到他并没有拒绝,而且留意到罗伯特.德罗尼的目光在纸袋上盯了几眼,马上说道:“不会让你难做。马克可以申请打击地下势力为名,除掉山口组,只是需要你在事后证明山口组越界来咱们街区即可,警察有保护管辖范围内居民的义务,只为敲山震虎,让那些准备来本街区闹事的地下势力不再侵犯咱们街区。就这么点小事!” 罗伯特.德罗尼听闻,觉得事情挺简单,只要配合马克曹操等人的行动,维护街区秩序即可,他不由地又多看了几眼纸袋。 见罗伯特.德罗尼还有些犹豫,燕南天添油加醋道:“你只要这样这样,就可以跟着警探局的人一起立功受奖。” 马克曹操在一旁怂恿道:“老领导还不知道我是怎么调入警探局的吧?这全靠了燕南天,在警署局长委员会里有人帮忙。可以说,他是自己人,不会害咱们,而且还能立功受奖。” 说到这里,罗伯特.德罗尼终于放心下来,与众人开始商讨每一步的配合事宜。 四个人在这件包间里定下了最终计划,罗伯特.德罗尼临走之前,叮嘱道:“你们要记住一件事,今天我没有来过这里。” 包间里剩下三个人。 “南天,十万美金是不是太多了?为了山口组值得吗?”马克曹操不解问道。 “十万美金又不是只负责解决山口组,而是一年的年费。这一年里,威尔收编附近街区,扩大规模,罗伯特.德罗尼肯定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燕南天长长吐了一口气道。 “你真是不吃亏,羊毛出在羊身上!看来,我又要忙起来,攻城拔寨,夺下几个街区。”威尔心情大好,笑嘻嘻道。 第24章 “这幅作品,整体抽象,局部超写实,作者通过强烈的反差对比给人们带来直视眼球的冲击效果,想要控诉社会中一些残酷的现实和丑陋的规则,希冀唤醒人们……” “这幅画的意境,可以用秦观的春日来解读: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有情芍药含情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燕南天点击邮件中的邮箱地址,无意间点到了汉娜的邮箱地址,右键功能带有自动搜索,蹦出了相关联的信息,也因此发现了汉娜的“非死不可”帐号。 他饶有兴趣的浏览帐号里的内容,发现汉娜居然对油画和国画有很深的理解,特别是汉娜竟然精通诗词,用秦观的词来解读国画。 燕南天对她刮目相看。 此时,他已经了结了与山口组的冲突,享受着胜利的喜悦,心情自然大好。 这次冲突中,他没有现身,交由威尔史密斯带人出面。原因很简单,他们担心这件事会上新闻报纸,特别是在洛杉矶这个娱乐媒体中心。 众人商议决定,不管终于报道成什么情况,都要给外界造成一种日本地下势力入侵美利坚本土黑人土著街区的假象。 拥有华裔面孔的燕南天肯定不适合露面,他只好遥控指挥。 威尔史密斯肯定没有二话,他出力,燕南天出钱,众人一起得利,也算是分工不同。 双方约在细雨楼街区见面,约谈肯定不会有结果,开战早已有准备,各自带着家伙开火。 洛杉矶控枪比较严格,山口组没有携带热武器,只随身携带棍棒利刃等冷兵器。 戴正源本想在黑市购买武器亲自动手报仇,但被松下宗一郎劝住。 如果是阿城或者符永康劝阻,戴正源不会听进去,但是松下宗一郎是松下家族的长子长孙,他不得不听从。 松下宗一郎从小在美利坚长大,知道哪些东西该碰,哪里东西不该碰。他只说了一句“不要给我们惹来警察,不要被警察落下把柄”,就让戴正源乖乖听话。 威尔史密斯重在钓鱼,将山口组钓过来造成帮派火拼,然后由马克曹操和罗伯特.德罗尼局长带兵来收人。 钱不是白花的,一切都按照预定的剧本推进,山口组大部分的兵力都被洛杉矶警署关押,等待法庭审判。 威尔史密斯的名字不再是细雨楼街区之王,而是像一颗崛起的新星,借此势头,接连控制了几座街区的地下秩序。 只是在收编安南人和暹罗人控制的街区时,遭遇了顽强的抵抗。燕南天的意思是暂时停止扩张,不要引出其他街区联手的危险。如果安南人、暹罗人、南韩人等势力联手,将对根基尚浅的威尔造成致命打击。 威尔只是暂时迷失,被燕南天警告后,膨胀的内心找回了理智,从善如流,开始经营已经占有的领地。 刚刚接收的街区,就收敛上不少的银子,威尔除了奖赏手下之外,将其他银两都还给了燕南天,弥补他出了十万美金的空缺。 燕南天却没有收下,而是告诫威尔,一定要坚持打点罗伯特.德罗尼,每年十万美金,建立起深厚的合作友谊。不然的话,定然会被罗伯特.德罗尼黑吃黑,利用法律送入监狱。 这次冲突算是圆满解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正主戴正源没有现身,不然的话,将他送入监狱,再由监狱里的兄弟们狠狠痛扁一顿,才算解气。 阿城没有告诉戴正源关于燕南天和威尔史密斯的真正底细,只是说他们是混街区的小帮小派,这才让戴正源大意,以为自己可以猛龙过江,只手遮天。 没想到折进去这么多的山口组成员,戴正源显然慌了神,没有办法向日本总部交待,又怕美利坚警方查到自己身上,只能匆忙飞回日本,就连小弟符永康都没有带上。 在后来的庆功宴上,马克曹操告诉燕南天,其实警方也不会对山口组怎么样,毕竟名气这么大的帮派,都有着各种复杂的人脉资源,只是小打小闹一番,由山口组派出律师来出钱赎人即可。 而威尔史密斯一方则是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本方是有背景之人,黑白两道通吃,不要轻易过界。 后来回忆起这件事,燕南天承认这次冲突反而造成了威尔史密斯等人的崛起,为燕南天之后的报仇串联起不少的人脉资源。 例如说,为山口组和威尔史密斯做中间人的赵凯。 赵凯是宋氏家族家主宋天的小师弟,而宋氏家族则是洛杉矶华人圈里最大的地下势力,整个洛杉矶能够排前三。 阿城是赵凯的小弟的马仔,本想恳求赵凯平息双方的冲突,但是赵凯身为华人,绝非可以说服一个国际化的山口组,而且他对日本人没有多少好感,还想偷着看笑话呢,因此,他让小弟在双方中间传话,定下会谈时间和地点,实则是定下开战的时间和地点。 赵凯没有想到燕南天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勾结白道,虽说黑道中的大佬肯定会有白道中的人脉资源,但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直接钓出仇家,让警方出手。 赵凯被燕南天摆了一道,收到了山口组的谴责,认为他出卖了山口组。 要知道赵凯是宋天的左膀右臂,身为帮内的红棍,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就连宋天都敬他三分。他岂能咽下这口气? 燕南天通过陈星月的母亲杜珊的关系,从杜珊老乡,也就是那个蛇头那里,买来两个偷渡来的川妹,孝敬给赵凯,这才平息了他的怒火。 此时,杜珊才知晓了燕南天的为人,根本就是一头恶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杜珊暗地里告诫女儿陈星月不要再跟燕南天交往,却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女儿告密揭发,直接告诉了燕南天。 燕南天没有惯着杜珊,在星月清洁服务公司里,与杜珊交流了鹬蚌相争的故事,即便杜珊听不进去,他也强行让她明白,千万不要做让第三方渔翁得利的事情。 见杜珊比较抵触自己,他不能在自己身边留下一个与自己对着做的卧底,只好多次与杜珊交流起来: “一条大河蜿蜒向东流去,清澈的河面像长长的镜子,蓝天白云倒映其中,微风轻轻吹来,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阳光明媚,水鸟飞来飞去,河蚌们争先露出水面,爬到沙滩来享受阳光。 一只河蚌轻轻地张开两片壳,和暖的阳光照在它身上,它觉得舒适极了。柔柔的微风吹来,河蚌感到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地,河蚌在沙滩上竟做起美梦来。身边,鹬鸟们踱着方步,这儿一嘴,那儿一嘴,在寻觅着美食。 一只鹬鸟走到河蚌身边,看见河蚌那鲜嫩的肉,禁不住口水直流,就一嘴朝河蚌的肉啄去。 河蚌痛得”哎哟“一声,急忙关闭两片壳,鹬鸟的长嘴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就被蚌的两片壳紧紧地钳住了。 河蚌既怪鹬鸟打断了自己的美梦,更怪它侵害了自己的权利,居然想吃自己的肉,它越想越气,于是,把鹬鸟的嘴钳得更紧了。 鹬鸟用尽全力也摆脱不了被河蚌钳住的嘴,也无计可施,懊悔不该啄这河蚌。 …… 这时,从船上走下一个渔夫,他看见了河蚌和鹬鸟,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捉住了。” 第25章 一切回到正轨,燕南天却听说薛东总经理滞留在香港,别说来洛杉矶露一面,就是纽约总部那边也很少去。 燕南天与宋雅艺的感情越来越好,也逐渐知晓了公司的分工,他的投资部负责风险投资,寻找各行各业的项目意向,都是为了掩护由宋雅艺投资的国内电商等科技股。 燕南天这才明白自己当初想多了,薛东总经理说是由国内发出指令,再由洛杉矶跟进建仓或者领投、跟投a、b、轮。实际上,单单由宋雅艺来操作即可,而他只是负责投资其他中小项目,只为混淆se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等部门的审查。 人就是禁不起念叨,燕南天刚刚和宋雅艺提起了薛东总经理,薛总就来电指示,要求宋雅艺飞香港。 宋雅艺带着助理田海怡飞往香港,洛杉矶分公司暂由燕南天代为管理。如今,通讯方式这么发达,燕南天也没有多少管理的机会,只要宋雅艺和田海怡落地,任何工作事务一个电话就搞定。 且说公司领导不在的日子里,潘诚身为analys(分析师),向燕南天申请了一个做多的对冲基金项目。 apspee是美利坚加州的一个生产发烧铝合金轮毂的品牌。 潘诚分析apspee的股价后看多,想要加仓买入做多,但需要主力资金1000万,必须征得燕南天的审核。 燕南天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大笔一挥,签字审核通过,再交由宋雅艺那里审核签字。 如今,他与宋雅艺的感情一日千里,又被委以重任,代为管理公司,他的责任心让他重新审视这个项目意向。 他找来潘诚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潘诚脱口而出:“铝合金轮毂在越野车和轻型卡车方面已经完全取代了钢制轮毂,从工厂的数据来看,apspee在大量生产铝合金轮毂。我认为apspee的股票会上升。” 很显然,潘诚做足了功课。 燕南天很为难,如果这个时候给宋雅艺打电话咨询此事,会让他自己的自信心受打击,就像是妈宝男一样离不开长辈。 他不了解这个行情,隔行如隔山,如果审核失误,不仅降低了自身的威信,也会拖累宋雅艺。 他想起爷爷曾经叮嘱过的一句话,实地考察。 拿定主意后,他带上一头雾水的潘诚,驱车直奔apspee公司。 路上,他解释道:“数据说明不了什么,我们去调查一下他们的真实库存。” 两个人隐藏在apspee公司的生产厂房附近,一直观察着进出厂房的货车数量。 到了晚上,工厂下班后,只有保安巡逻的时候,燕南天和潘诚花费了一万美金贿赂了保安队长,让二人进厂区查看了一下库存。 一万美金不仅仅是进厂查库的价码,而且还包括删除二人行踪录像的代价。 回到福特野马的车里,燕南天兴奋的学着狼叫,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脸上仍是止不住的笑道:“不白来,不白花钱!我们做空!一定做空!” 潘诚在副驾驶座上赔笑道:“燕总威武!apspee的生产数据显示生产量过大,库存这么多,商品肯定会滞销,销售数据下滑,股价肯定下跌!我们肯定会做空!” “诚哥,你可要一战成名,这次做空将会为公司带来不少的利润。”燕南天笑呵呵道。 “不,不!这是燕总的功劳,如果不是燕总亲自实地考察,我会为公司带来巨额损失。这是燕总的英明神武的决定拯救了我!”潘诚拍马道。 “哈哈,诚哥,咱俩就不要这么吹捧了。你放心,这次业绩是你的就是你的,拿了提成和奖金请我吃饭就行。”燕南天推辞道。 “那可不行,这次可不是小数目,还是……”潘诚仍推脱道。 燕南天发动汽车,冷笑说道:“哼!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经理?我一个堂堂经理跟你争抢这一单子业绩?我就这么小家子气吗?再说了,你能力强,恰恰说明我带团队的能力强!不要再说了,再说就让你请我两顿饭。” 潘诚这才喜笑颜开,说道:“肯定请,三顿都行!” 燕南天心中微微叹道:“潘诚的心机很重,平时溜须拍马,还以为他很好笼络他,没想到他防了我又防,试出我真心不想贪功,他才不推辞。希望这笔巨额提成奖金能让他归心于我。” 果真如二人所料,潘诚的专业分析加上燕南天的实地考察,让二人用1000万美元的主力资金加上1:2的资金杠杆做空了apspee公司,获利匪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同一时间,飞临香港的宋雅艺和田海怡见到了久违的薛东总经理,但仍是没有见到公司真正的幕后大佬。 薛东总经理带着宋雅艺、田海怡在四季酒店会见了国内的某浪网一行高层,准备洽谈收购某浪网部分股份的事宜。 这次会见是由幕后大佬暗中牵线促成,大体战略早已定好,只是需要双方派遣专业人士谈判出最终的定价等合同细节。 前不久,某浪微博迎来最大战略投资者阿里哥哥,双方签署战略合作协议,阿里哥哥将斥资5.八6亿美元购入某浪微博发行的优先股和普通股,占某浪微博公司全稀释摊薄后总股份的约1八%,未来可增持至30%。 幕后大佬从卧底财务人员那里得到消息,某浪确定合计本金额为7亿美元可转换高级债券的定价。某浪公司计划依据市场形势,发行可转换高级债券,五年到期。 但是某浪尚未确定债券的可转换率和相关条款,将会在债券发行时予以公布。某浪计划向早起认购者提供30天的选择权,让他们能够购买到附加的本金额为9000万美元的可转换高级债券。 持有人可在债券到期之后的第二个交易日,将其立即转换为公司普通股。 这是幕后大佬极为看中的条件,而且,根据他关系极为密切的券商暗中传来确切消息,融资后的某浪将会在晚些时间登陆纳斯达克。 果不其然,半年后,某浪微博正式更名为微博。 随后,微博成功登陆纳斯达克,成为全球范围内首家上市的文社交媒体,交易代码为b。 据某承销商披露,其ip发行价为17美元,处于此前价格区间的最下限。某浪共发行16八0万股as,融资2.八56亿美元,总市值为34.6亿美元。 这些都是半年后的后话,而此时,薛东带着宋雅艺和田海怡等人正是洽谈此事,而幕后大佬就是依靠着内幕消息抢先走在其他人前面,获取着普通股中的原始股,甚至是优先股。 第26章 幕后大佬派遣宋雅艺去和某浪团队谈判是极为隐秘之事,燕南天也是事后才知晓。 几乎是同一时期,国内pp教父贾会计推出了50英寸超级电视s50,定价2499元。这个价格仅是同尺寸智能电视的一半,一下子击穿了2500元底线和42英寸主流智能电视的体系。 自从宋雅艺和田海怡飞往香港之后,他和二人就断了通讯联系,如果不是宋雅艺的工作邮件定期发回审核签字,他都想过二人是否受到了软禁。 当然,他深受爷爷言传身教的影响,也熟知金融投资项目的规则,越是重大项目就越隐秘,当事双方会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以防某个团队内部有卧底。 没有宋雅艺和田海怡的这段日子里,公司内部风平浪静,就连晏曲也趁机请了年假飞往纽约,她的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男友准备向她求婚。 燕南天也没有闲着,他需要整编自己的秘密部队,也就是星月清洁服务公司。 这个公司将是他往各大上市公司里安插耳目眼线的重要阵营,有了这些耳目才能获取更多更快的商业机密。 爷爷对他的言传身教里就包括这项最核心的机密。特别是爷爷曾经叮嘱过的一句话:不要相信财务报表上的数据,那是粉饰太平后给公众看的。 燕南天对此深以为然,他在大学时期曾经研究过上市公司的年报,有的年报上面的财务数据自相矛盾,连上市公司自己都无法解释。虚增收入、成本、存贷款等数据,只是做账的一种手法而已,能否瞒天过海还得看财务人员的功底。这就是为什么有的财务总监年薪数百万,有的财务总监年薪数十万的原因。 不相信后天加工出来的数据,那就要取得第一手的原始数据。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买通目标公司的财务总监或者核心财务人员。不过,这种办法每个人都想得到,那也就意味着这种办法行不通,每一个上市公司都会跟财务人员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一旦泄密将面临巨额赔偿,甚至是判刑入狱。 最高科技的办法是聘用最顶尖的黑客,直接从目标公司的服务器里窃取出财务数据。 这种办法有两个缺点,一个是无法保证对方网络安保系统的攻防,一旦己方的黑客被反跟踪,很容易被抓包后判刑入狱。另一个是无法保证窃取来的财务数据的真实性,万一是目标公司故意放出的鱼饵,反而会让己方吃瘪受损。 有的时候,越是最原始的手段反而是最安全有效的方式。例如说,燕南天比较看重的清洁服务人员,通过上门清洁服务的方式接近目标公司,积少成多的了解目标公司的某些动态,甚至某些数据。 特别是会议室里的小黑板,经常会留下会议讨论的话题等痕迹,甚至会出现某些数据,包括已完成的业绩、年度目标业绩等。 即便是每个公司都提倡无纸化办公,各种pp演示会议等,但在pp未成形之前总要各个部门讨论一番,这个时候出现在小黑板上或者白纸上的草图,才是真正的原始数据。 为了能够接触到这些原始数据,燕南天亲自指导杜珊,为她灌输一些极为有效的“理念”和“手段”。 他不方便出现在星月清洁服务公司里面,只能将这些业务悉心传授给杜珊,让她择优选出具有这方面潜质的工作人员,在做好清洁服务的同时,收集所清洁服务的商务公司里面的商业机密信息。 杜珊对此有些抵触,但是在燕南天多次跟她交流鹬蚌相争的寓言之后,杜珊彻底死心,一心一意听从他的指挥。 当然,燕南天做到了“威逼利诱”中的利诱,他唱红脸就得有人唱白脸。这时就该好友马克曹操出场。 马克曹操穿着一身警服,开着警车,直接找到杜珊。 杜珊以前做蛇头勾当,最是害怕警察,听到马克曹操问询她时,已经站立不稳。 马克曹操告诉她,让她配合警方工作,供出钱宁的罪行,就可以作为污点证人免于被起诉。 钱宁就是杜珊在国内的老乡,专门从事蛇头偷渡。与某些沿海省份的偷渡蛇头一样,专门组织同省份的老乡,赚取人头费用。 相同的乡音可以快速获得信任,信任就会获得银子。不然的话,北方人找上南方人偷渡,连南方的某些方言都听不懂,心里肯定害怕对方在骗取自己的银子。 杜珊在马克曹操的恐吓之下,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并且在知道钱宁将被判刑入狱后,再也不敢生出其他想法。 没有退路的杜珊,一心想与燕南天搞好关系,希望在星月清洁服务公司永远工作下去,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做到最好。 其他人都不在身边的时候,燕南天经常留宿,与杜珊温存起来。不得不说,燕南天真的喜欢她,不然的话,不会耗费这么大精力去降服她。 当然,马克曹操在燕南天提供的线索下,早已将钱宁绳之以法,不管最终钱宁被判多少刑期,都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这种惬意的日子没过多久,燕南天收到了一个消息,阿城死了。 他抽烟的手明显一颤。 阿城和他是中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后来因为某事而分道扬镳,但心中的那份情谊还珍藏在心里。 即便两个人不说话,但他仍然希望阿城过得好一些。 回想往事,自从燕南天和阿城成为了耀哥钦点的小弟之后,两个人的友情突飞猛进,能够增进男人之间的友情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一起战斗,要么一起扛枪上过战场,要么一起群殴抗过揍。 两位少年彼此分享着自己的秘密,包括阿城的父母天天吵架的秘密。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两个少年学会了抽烟。每当聊到父母吵架的话题时,阿城都会默默的抽上一根烟,逐渐沉默下来。燕南天好奇之余,也点燃了一根烟,陪着他一起抽了起来。 这算是少年的烦恼吧。 燕南天觉得阿城变得忧郁起来,特别是抽烟的时候,竟有一种少年少有的深沉。他不想好友变得越来越沉默,但对于阿城父母吵架带来的烦恼,他又爱莫能助,除了叹息。 第27章 那些已经逝去的青春,是留给我们最美的回忆。 燕南天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和马克曹操、阿城一起唱着beyn的不再犹豫,骑车去街心公园打篮球。 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嘴里怪叫着,一起合唱“h…我有我心底故事,亲手写上每段得失乐与悲与梦儿。h…纵有创伤不退避,梦想有日达成找到心底梦想的世界,终可见!” 尽管粤语不标准,三个少年h are这些细枝末节? 燕南天依稀记得那天每个人的心情都不错,三个人打33赢了好几局,一直打到筋疲力尽。 后来,他骑车去买可乐,回来时发现操场上打了起来。 他买了好几听可乐,都是灌装,放在了书包里方便拎回来。 此时,看到马克曹操和阿城挨打,他冲了过去,抡起装有可乐的书包,就像是装了板砖一样,马上打散了围殴的人群。 后来,他才知道打架的原因竟然只是阿城上篮时带球撞人犯规。 燕南天去买可乐时,马克曹操已经半躺在篮球架子下休息,阿城跟其他少年还在场上练习投篮。 马克曹操的回忆里,阿城想以醉八仙的三步上篮投球,却因体力不支身体没能躲开身边的其他人,醉八仙真的醉了,直接撞倒了一个人。 刚开始互骂了几句,然后就开战打了起来。 燕南天挟带着“武器”之威回归,冲散了众人,也让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阿城有了底气,开始反击。 他和阿城联手打架已经培养出默契,只会盯紧一个人往死里揍,绝对不会见谁打谁,那样会分散精力,也不会震慑其他人。 很不幸,其中一位戴眼镜的白人少年成为靶子,被二人打得鼻血直流。 像是这种群殴冲突在街头篮球操场上极为常见,最多见的是黑人少年相互暴揍,像是华人少年暴揍白人少年还是比较少见。 生活在美利坚,不得不承认的一个现实,白人确实要高人一等,这是潜规则,虽然明面上不能说。 好在有马克曹操这个白人少年的存在,遮掩住了“种族冲突”的隐患。 燕南天的灌装可乐书包开道,马克曹操和阿城见人就飞踹,其他少年纷纷躲避,然后四散开来,各自逃命而去。 很快,群殴结束,三个人也没有了体力,但心情极为舒畅。 之所以用“暴揍”二字,是因为燕南天等人不会真的往死里打,只是捡着不致命的部位打几拳、踹几脚而已。毕竟,都是附近街区的孩子,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三位少年打开了罐装可乐,喷出了大半的可乐,索性将剩余的可乐一口喝完,直接摔在了地上,极有气势。 就像是寻常打架一样,谁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三位少年骑上车回家,各找各妈。 第二天上午,燕南天上课时听到楼道里响起了争吵声,一直持续了很久。 中午放学时,马克曹操在楼道里等着燕南天,急匆匆问道:“sky,还记得我们昨天打架打得那孩子吗?” 燕南天白了他一眼,说道:“就昨晚的事,怎么会不记得?” “你知道他是谁吗?”马克曹操的脸色不太好。 “白人少年?我哪认识!他是谁?校长的儿子?”看出马克曹操的犹豫,燕南天下意识问道。 “你猜的差不多,他是校监的儿子。”马克曹操忧心忡忡起来。 美利坚中小学校长的聘用,首先就会接触一个名词“校董会”(shl bra)。 以加州为例,加州有很多学区,每个学区都会有一个校董会,任何有选民权的人都可以申请担任该区校董会的成员,校董会是由社区内全体选民选出来的,校董会很像企业的董事会。 由校董会再录用专业水平很强的学监,校董会制定符合联邦政府和州立法的学区制度,学监负责执行学区的管理制度和校长的聘任。 美利坚选拔中学校长的权力掌握在学区的校董会手里,但学监的推荐往往起很大的作用。 “你怎么知道的?”燕南天不是质问马克曹操,而是有些不太相信,犹豫问道。 马克曹操苦笑道:“我听见楼道争吵,就偷偷出来偷听,原来是校监直接找上了校长。据说,校监还不知道是谁打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子还在医院。” “不对吧?昨晚,咱们下手没那么狠,留个鼻血至于去医院吗?”燕南天觉得校监有些小题大做。 “先不说去医院的事。校监找上校长时,就质问他为何会出现校园霸凌,校长这个位子还想不想做了。” 在校园里出现霸凌事件是很严重的事件,一旦遇上此事,校长几乎是第二天就会引咎辞职。 但问题是,霸凌事件并非出现在校园,而是校外的街头篮球操场。 “没事,反正校监不知道是谁打的。校长要是聪明,可以推给校外人员嘛。”燕南天假装没拿此事当回事,故意洒脱道。 “万一那孩子出院,认出咱们来,怎么办?”马克曹操紧张问道。 燕南天回想昨晚的情节,开始慌神,再也没有之前的洒脱,下意识问道:“怎么办?会被开除吗?” 马克曹操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就看校监的态度,这事小不了,他肯定要为儿子讨回面子。闹不好的话,校长为了连任会听校监的建议,将咱们开除。” “有这么严重?我还想最多是赔点钱,银子砸下去还能开除不成?”燕南天仍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校监缺银子?缺银子的人能当上校监吗?”马克曹操反问道。 燕南天第一次恐慌起来,他的处世哲学很简单,遇到麻烦就砸钱,一次砸不动,就两次,直到砸动了为止,反正家里有钱。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砸钱不好使的情况,而且正处于他升高中的节点上。 燕南天想报考的那所高中是全美最有名的几所私立学校之一,进入那所高中几乎相当于保送哈佛、斯坦福等名校。 如果他背负被开除的污点,将无法通过所谓的“政审”。没错,这所私立学校极为看重学生的“政审”背景。 燕南天的学习成绩不错,非常有希望进入这所私立高中,但他一向抱着“做大事不拘小节”的心态,将群殴打架看做不拘小节。 正是这种所谓的“不拘小节”害了自己,让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 第28章 燕南天神情变得凝重,两道浓眉将印堂挤成了“川”字。 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止损”的意识,不想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吐了一口闷气道:“我去跟校监解释,然后道歉,不管砸进多少银子,都不能让学校开除了咱们。不然的话,直接影响我考大学。” 马克曹操撩起他额头上的长发,全部顺成大背头,眼睛微眯,摇头道:“不管用,他不缺银子,他要得是面子,为儿子争回面子来。不然的话,他的儿子将会任人欺凌,甚至发展成为忧郁症。” “面子?”燕南天竟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无语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一直在他俩身后的阿城。 阿城听着二人的言语,一直没有说话。 他悄然离开二人的身后,独自来到楼顶,任由风吹拂着乱发,默默的点燃了一根烟。 没有抽完,还剩下半支烟头时,他没有掐灭,任由烟头自燃,直至灰飞烟灭。 从楼顶下来,他直接找上了校长室。 燕南天和马克曹操从楼道的另一侧一直监控着校长室,想要等到校监出来,却等来阿城闯了进去。 二人大吃一惊,想要呼喊已经来不及,只好奔跑过来,躲在门外偷听。 “校长,我是阿城,昨晚是我跟人打架,我来赔礼道歉。”阿城的声音响起。 一时间,屋内竟然沉默起来,估计是校长和校监都没有想到会有人主动出来赔礼道歉。 燕南天急了,直接冲进去解释清楚。 马克曹操一把抓住了他,沉声喝道:“别动!先听听他怎么说!” 燕南天不再动弹,躬着身体,继续偷听。 “是你把我儿子打到住院的!走!跟我去医院,看看我儿子伤成什么样子!……”校监愤怒之后,爆了一顿粗口。 校长在一旁劝慰道:“别激动,我来处理,你先别生气。” 阿城马上道歉:“叔叔,昨晚是他先打得我,我才还手。不过,还得跟你道歉,对不起!” “我儿子先动手?我儿子那么老实,怎么可能打人?……”校监否认事实后,又是一顿粗口。 “叔叔,您别骂人,该赔多钱我肯定赔。”阿城有些怒气。 “赔钱?你赔得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打人,为所欲为?我不仅仅要追究你的责任,还要追究学校的责任!我的孩子就是在学校出的事!……”校监继续嚣张道。 说到追究学校的责任,校长马上紧张起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阿城却上来情绪,反驳道:“叔叔,我们是在街头篮球操场上打架,那是校外的放学时间,不是在校园里。” 校监暴跳如雷道:“我管你在哪里,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就有权利追究你的责任!” 校长大有深意的看了阿城一眼,说道:“你是哪个班级的?” 阿城报上自己的班级和姓名。 校长点头道:“你先回去吧。我们了解具体情况后,再做处理。” 校监仍是不依不饶,却被校长劝慰了半天,说道:“有什么事,做什么处理,都需要他的家长来,他一个孩子也无法……” 门打开,阿城出来,门再次关上,燕南天没有再听到后面的话,而是直接扑向阿城,责怪道:“你怎么这么逞能!他们又没有查到我们身上!” 马克曹操也说道:“就是啊,你一个人顶罪,让我俩心里多憋屈,一辈子内疚。” 当时,燕南天没有注意马克曹操的措辞,后来他才慢慢品味过来,马克曹操的言语里竟是怂恿阿城一个人去顶罪的意味。 “让我逞一次能,做一回英雄,又怎么啦?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打架,你们内疚什么?难道你们帮我打架,反而错了?哈哈!”阿城少有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跟他一向忧郁的气质格格不入,反而显得有些突兀。 燕南天和马克曹操都无语吐槽,只能悻悻锤了阿城两拳。 一周后,那位挨打的白人少年出院回学校上课,阿城的处理也下来了,直接开除离校。 看着阿城打包离校,燕南天竟然察觉到阿城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由于阿城的家人长辈在场,燕南天没有问为什么,他想以后再找个机会好好问一下,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城离校。 阿城上车之前,站在车门处,像是一身轻松的样子说道:“小天,好好念书吧,我们走的路不同。” 燕南天一下怔住,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看着阿城离去。 这是他第一次听阿城说出这句话。 这也是燕南天肆意挥霍的青春的终章。 心底渐起的愤怒代替了离别的忧愁,燕南天马上找到了那位挨打的白人少年。 白人少年轻描淡写的说道:“校长和我爸已经知道是你们三个人打得我。校长的意思是要么处分三个人但不开除,要么是阿城一个人开除离校,但不牵连其他两个人。我爸选择后者,总要杀鸡骇猴,震慑其他人不再打我。” 燕南天和马克曹操听完,面面相觑,心知这一辈子都要背负对阿城的愧疚感。 两个人离开白人少年后,不约而同的来到楼顶,燕南天点燃了一根烟,马克曹操第一次学着他的模样,点燃了人生第一根烟。 直到灰飞烟灭,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这个该死的夏天! 如果当时燕南天和马克曹操一起闯入校长室,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法不责众会替阿城吸引一部分火力,他也就不会被开除离校。 即便是现在,燕南天和阿城因某事闹得不说话,他在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仍然觉得羞愧难当,后悔自己为何没有挺身而出,说出真相。 他明白,这个世界上不需要真相。真相就像是夜壶,只有有用的时候拿出来用一下,用完了仍会被抛弃在最角落的地方。 但他仍然对此事耿耿于怀,或许不是因为真相,而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担心无法进入那所私立高中,担心这件事会毁了自己的前程。 第29章 领导不在公司的日子是最惬意的时光,不管大bss还是小bss都去了国内,留守在洛杉矶分公司的喽啰们像是开启了度假模式,工作时间也是闲聊八卦,像是开茶话会。 燕南天身为临时代权领导,不会破坏气氛,他刚刚入职公司,正是他与众位同事联络感情的时候,没事的时候也会加入其中,闲聊起行业里的小八卦。 一向稳重的王新玲也开启了话匣子说道:“说是咱们洛杉矶分部专注国内市场,但总不及国内投行的同行们有信息渠道。” 财务部的商仕达打趣道:“selina,是不是想回国内发展?” selina是王新玲的英文名字。 王新玲白了他一眼说道:“不是这个意思。听说,我的师姐毕业后回国内就职。前年入股s黑龙,停牌前,她建仓时仅用了300万的资金买入2八0万股s黑龙,成为第一大股东。去年,停牌一年多的s黑龙与国中水务完成重组,变成s国中。今年前不久,s国中复牌首日暴涨1004%,师姐清仓而出,获利超过2700万元。” 潘诚羡慕道:“国内的金融投资环境就是好。” “这叫好?”商仕达瞪大眼睛反问道。 “好操作!”潘诚嘿嘿一笑。 燕南天跟着笑了起来,但他的心中有些纳闷:“既然国内的金融环境这么宽容,为什么幕后大佬还要折腾到美股上?” 所处的位置不一样,看待问题的角度和立场也会不一样。燕南天没有纠结这些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工作之余的生活让他一样的惬意。 工作日的晚上,他都会陪着杜珊,手把手教会她如何指导下面的员工完成收集商业机密的初级技巧。 当然,两个人晚上也会讨论交流着鹬蚌相争,温存一下。 不过,到了周末时间,杜珊主动避嫌,离开燕南天。 燕南天也不说破,在周末陪着陈星月到处逛街、购物、吃饭、看电影,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每时每刻都是那么的浪漫。 这个周末,燕南天没有约上陈星月,而独自在周五的晚上乘坐夜间航班飞往纽约。 明天是周六,也是燕南天与爷爷约定的一年见一面的探监时间。 纽约,雷克斯岛监狱,全美最臭名昭著的监狱。 这里关押着全美最危险的罪犯,刑期大都为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极端罪犯。许多美利坚狱警将雷克斯岛监狱评为最危险的工作场所。 燕南天的爷爷燕宗海,本身属于金融犯罪,却因为其身后的白手套害怕燕宗海泄露出太多秘密,通过律师等人脉资源操作,将燕宗海关押在了雷克斯岛监狱,就是想让燕宗海在监狱里自生自灭,或许飞来横祸直接暴毙而亡。 航班上,他想起有次跟爷爷燕宗海闲聊时,爷爷曾问他,这一辈子希望做忠臣、权臣、奸臣?还是治世之能臣,或者乱世之枭雄? 当时,他这么说,忠臣只是沽名钓誉尔,为了自己成全的清名,视皇帝为背景板。其实,毁誉了当朝皇帝的英名,算不上忠臣。而权臣和奸臣的下场都不怎么样,例如说,张居正和严嵩。 因此,他选择了枭雄,枭雄进可当帝王,退可做诸侯。 爷爷燕宗海只是笑了笑,当时并没有说话,既不认可,也不反驳。 此时,玻璃另一侧的燕宗海,须发全白,双眸中偶尔闪动的一丝精芒,在电话里说着狱中生活。 燕南天不相信爷爷过得如此舒心,却被爷爷一句话打败:“银子到哪里都是硬通货,监狱里也不例外。” “爷爷,你哪来的银子?”燕南天担心爷爷故意安慰自己而这么说。 燕宗海虽是低声,仍充满豪气笑道:“如果是一般的监狱,我还真的要费上一番功夫。雷克斯岛监狱是最乱的监狱,反而成为我的天堂。我帮助监狱里的老大做金融理财,日进斗金,成为他们的财神爷,谁敢对我不敬?” 燕南天敬佩道:“狼行千里吃肉,南天唯有景仰。” 燕宗海却喝道:“景仰有屁用,还不是枉为他人做嫁衣困在监狱里?我宁可你成长为恶贯满盈的恶人,谁也不敢欺负你!也不愿意你甘做好人,被任人欺负。” 燕南天听出爷爷的怨气,哄他道:“爷爷,我要是好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了。” 燕宗海刚才的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他本意并不是教孙子去做坏人,而是不想他被人欺负,只能补充道:“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我们燕家不讲究这些。当初,燕青老祖乃是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中的天巧星,官府视他为坏人,老百姓却视他为好人。咱们燕家只讲究一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燕南天明白爷爷的言语,或许,正是一腔誓要报仇的狠劲才让爷爷保持着精神头。如果没有了这股子劲,爷爷或许没有心思帮助狱中老大出谋划策,可能会被欺凌。 他将自己就职投行的事情告诉了爷爷燕宗海,想让爷爷高兴,自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 燕宗海反而冷静下来,恢复成为当年那位叱咤金融界的华尔街之狼,他闭上双眼,就连呼吸也不再急促,吐纳气息极为绵长。 “以后,你再也不要来看望我了。我本想等我出狱之后再行报仇之事,如今你提前进入投行,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回去之后,你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做杨宗焱的人。”燕宗海开始为孙子燕南天谋划起来。 “这……不来看望爷爷,怎么知道爷爷安好?杨宗焱是谁?” 燕宗海那双老而弥坚的双眸微眯起来,说道:“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知道我一切都好。杨宗焱是真名叫做燕宗洋,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年纪与我相差较大,我拿他当做儿子一样培养。他与你父亲的年纪差不多,一直身居暗处,掌管着我的资源。你可假装不知他的身世,告知你的身份后,他自会告诉你一切。” 燕南天第一次觉得爷爷燕宗海如此神秘,竟然还有后手,他频频点头,心里微起波澜道:“我就知道爷爷肯定还有底牌,这才是爷爷的风格。” 燕宗海不知道孙子燕南天心中所想,谨慎叮嘱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要么我在监狱外面见到你,要么此生不见。” “爷爷,我们肯定会在监狱之外相聚的。”燕南天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 “哈哈,生死有命,富贵由天。我纵横江湖数十年,竟然所托非人,愚忠害了自己,岂能轻易放过仇人?你放心吧。”燕宗海豪情道。 燕南天只是点头,却不说话。 他知道爷爷是被自己人,说句难听却现实的话,被自己的主子丢车保帅而出卖了。 第30章 “这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也是未雨绸缪,不想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而已。我曾经传授给你的经验你可学会?” 燕南天张大了嘴,没敢说学会,只得回答道:“只学会了点皮毛。” “皮买不皮毛的,现在也没有时间教你了。你记住,不管是做金融,还是做任何事,都要有明线和暗线,明线是靶子也是鱼饵,吸引对手的火力,也可以引对手入套。暗线是你的底牌,真正的杀手锏。你要培养出更多的明暗线,没事的时候多读读明史,多学学锦衣卫、东厂的组织机构是如何埋下暗线的。” 燕南天知晓这才是真正的精髓所在,先不说其他,且说金融界,什么k线指标数据都是故意糊弄外行人,真正的内行人都是搞到第一手内幕信息,有的时候短短数字的一条内幕信息价值千金。 燕宗海曾经说过,小鱼小虾想要用技术吃金融这碗饭,只有外汇市场可以研究出一些门道,因为有时间差,可以短线操作。而像是索罗斯这种史前巨鳄,是以某个国家做为单位的建仓补仓平仓,60亿人里面就出这么一两位巨鳄,是其他人学不来的。 那么,除了这两种之外,类似于燕宗海这个层面的人属于第三层,如果金字塔有五层,他属于金字塔第三层。 只说金融界,索罗斯和巴菲特等有数的几个人可以算是金字塔塔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操纵一个国家、一个行业。 往下就是有名的几大财团,例如说,日本的六大财团,美国的十大财团,英国的七大家族等。这些财团的资金实力肯定比索罗斯和巴菲特等人要雄厚,但他们并非创一代,所拥有的也只是家族信托基金。更多的时候,会将这些家族信托基金交给高盛、摩根、花旗等金融机构打理,自己并没有太多的使用权。 燕宗海所处的第三层像是中产阶级一样,不上不下,想要凭借正常手段突破到金字塔塔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也会有中小财团的生存空间,可以让燕宗海这种原本是小鱼小虾的角色,通过联手舢板小舟组建成一座巨舰,伪装成为大鱼,利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规则,成功吞噬了不少的小鱼小虾,获利匪浅。 燕南天曾经在爷爷燕宗海身边待过一段时间,曾经亲眼见证了燕宗海利用手里的资源,连续打出几手连击的同花顺,吸引了高盛、花旗等机构接盘,而自己却高位抛盘,获利数亿美元。 私下无人时,燕宗海曾得意与燕南天说出其中秘密,小舢板组建的财团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人可以知晓这些小舢板的财团之间的暗中结盟,一个舢板小财团提前建仓,另一个小财团高位接盘,再换一个小财团高位接盘,如此数次暗箱操作,可以将一个垃圾股炒成茅台股。 炒作的原理很简单,国内市场上经常有大神的操作痕迹出没,但下场都不太好。例如说,喜欢穿阿玛尼品牌大夫大褂的徐某。 美利坚市场也有这种操作,大都被se请去喝咖啡。 之所以被查,皆是因为账户关联过于密切。一进一出之间,可以从银行账单流水里按图索骥,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最终获利者。 燕宗海之所以能够成功,离不开地下钱庄洗钱。而北美市场的地下钱庄,最臭名昭著的是国内某沿海省份的宗族模式组建的地下钱庄。燕宗海通过复杂的人脉关系网,可以让佣金由20个点降到15个点,并且让外人查不到各个小财团之间的金融往来。 一路上,燕南天望着机舱窗外发呆,心中谨记爷爷的叮嘱,不再为爷爷出狱的事费心。 燕宗海警告说,他待在监狱里反而是最安全,燕南天四处活动让他提前出狱,肯定会引起有心人注意。如果没有风吹草动的情况下,在监狱待上十年,也就会让某些人渐渐淡忘。 既然如此,燕南天就将所有的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徐徐图之。只有自己的事业有了坚实的经济实力才能调动足够的资金去报仇,让谋害爷爷的凶手一夜破产。 他按照爷爷留给他的地址,兴匆匆的找上杨宗焱时,特别的忐忑。 不知道该称呼二爷爷,还是小爷爷?或是直接称之为“杨先生”? 他故意假装不知道燕宗洋的身份吗?还是直接道破此事? 燕南天犹豫不决。 让他省去了这份犹豫的是,他找上这个地址后,却发现此处早已人去楼空。 大吃一惊代替了不再犹豫,他有了一种不好的想法。 据爷爷交待给他的底牌,杨宗焱的名下替爷爷保管着数千万美元的资产。这些资产都是燕宗海的分红,不过,严格来说,却是没有缴纳税金,通过地下钱庄洗过一遍后流入杨宗焱的名下。 燕南天由后窗爬进别墅,屋内落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审视了一番之后,又来到地下车库,竟然发现了他曾经在大学时期的座驾。 当初,他最风光得意时期,曾经豪置三大神车,一台法拉利恩佐,一台保时捷91八spyer,一台迈凯伦p4-12。 其中,法拉利恩佐最难买,全球限量399台,美利坚市场已经没有配额,他联系过的车主都不想出售,最终他在中东地区购置了一辆二手车,加上运费和关税,简直可以再买一台法拉利恩佐。 国内传出来有一台蓝色的法拉利恩佐要出手,等他联系国内的好友去洽谈时,已经被“平西王”的老公买走,价格是39八0万。 国内这台婴儿蓝的法拉利恩佐的出厂价是2250万,第一任车主又做了一些定制,到手价格是2八00万。没想到,转了两次手就增值到了4000万。 燕南天在地下车库看到的却不是三台神车,而是仅剩下一台,而且还是驾驶座椅体验感最差的迈凯伦p4-12。不过,它的尾部却是最漂亮的。 看着熟悉的神车,看着熟悉的车牌,他到处寻找车钥匙,遗憾的是一无所获,他未能重新回味大学时代的速度与激情。 第31章 燕南天的心里涌出一个不好的预感,这位化名为杨宗焱,实则为爷爷同父异母的“二爷爷”或者叫“小爷爷”燕宗洋,非常有可能卷款潜逃。 他心中不寒而栗,如果爷爷燕宗海知道了实情,绝对会更加伤心。本身,燕宗海就因为被自己人(自己的主人)出卖,如今,燕宗海又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捅了一刀,将自己准备东山再起的底牌席卷一空。 他只能隐瞒下这个事实和想法,不让爷爷知晓和伤心。而他的复仇目标里又多了一个人,杨宗焱。 如今的燕南天,为了报仇,近几年一直在翻阅各种文史资料,特别是阅读了大量的如明史资治通鉴等资料,他专门寻找那些权臣和奸臣的资料,从中学习各种谋术。 在他看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必要条件,但前提条件是游走在法律框架之下。绝对不能还未报仇就先被法律制裁,这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做法是最愚蠢的。 几年下来,他已经变得工于心计,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用武力,能利用他人出面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抛头露面,将自己隐藏起来,让人察觉不到事情的幕后指使是他。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让燕南天有一种逐渐进化为幕后大佬的可能,就像是红石资本的幕后大佬,或者,他准备复仇的目标,那位出卖燕宗海的幕后大佬。 即便如此,腹黑少年的心中仍会有真情流露的时候,燕南天怀着沉重复杂的心情参加了阿城的葬礼。 阿城是燕南天给他起的外号,只因他的发型像郭富城,长得也有七八分像。 阿城的真名叫做慕容锦,他有个妹妹叫做慕容绣。 慕容绣的眼睛长得大大的,笑起来有些神似邱淑贞,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慕容绣,表字雪衣,乃是隐居在洛杉矶的某位国学大师的弟子,也是燕南天和慕容锦一对好兄弟闹掰了的当事人之一。 曾经,还是阳光少年的燕南天,正与酷似郭富城的滑板少年慕容锦形影不离的时期,肯定会或多或少的有着与慕容绣不期而遇的机会。 阿城的家里花了不少银子,将阿城安置到另一所学校,这让阿城和燕南天仍然可以在放学后一起相约在街头篮球操场上。 特别是阿城约着燕南天一起去接妹妹慕容绣学习书法归来,每周总有一天有见面的机会。这是因为慕容绣要去国学大师家里学习,每周一次。 像是红楼梦里,十三四岁的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之间已经有了情愫爱意,更何况已经十六七岁的燕南天,岂能对冰雪可人的慕容雪衣没有感觉? 第一次产生情愫的燕南天并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只会跟在慕容兄妹的身后,一起回翡翠楼社区。 慕容绣冰雪聪明,甚至比哥哥阿城早一步知晓自身家庭的状态,乃是家里长辈贪了国内单位的巨额资金潜逃至美利坚,而且,在她的帮助之下,一家人才有惊无险的来到美国。 来美利坚之前,她在国内的中小学时期就是校内有名的编程高手,经常参加各种竞赛,但凡她参赛,总是第一名。 网络发达的时代,慕容绣逐渐成长为一名黑客,而她的网名叫做王冠,人如其名,在暗网里,她就是头戴王冠之人,乃是为数不多的几位可以肆意纵横网络的王者。 正是因为她拥有的黑客技术,黑入民航系统,修改了一家人的边控紧飞资格,使得一家人安全度过安检系统,平安抵达美利坚。 这一切都是她偷听了父母的聊天后,她自作主张帮助全家人的行为。而她的父母则一直误认为是国家的信息安全系统出现了漏洞,没有将他们的资料联网上传导致他们出逃成功。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慕容绣是一名顶尖黑客高手。 除了燕南天。 当然,燕南天知晓此事也是后来才知晓。在他暗恋慕容绣的时候,他还是一名懵懂无知的少年,也是一名热血燃烧的少年。 每次,他和阿城去接妹妹回家时,二人都是一脸的鼻青脸肿,原因无他,正是二人放学跟人群殴,大打出手,扬名立万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燕南天,还不知道注重个人仪表,特别是在女孩子面前。 那个时候的慕容绣也未将燕南天放在心上,看着鼻青脸肿的哥哥阿城和燕南天,总觉得二人是不良少年。 有几次,三个人一起回家,遭遇了其他人的报复。 面对群殴围攻,燕南天总是第一个冲出去,为慕容兄妹争取时间逃跑。这让燕南天和阿城之间结下了深厚的情义,也让慕容绣改变了对二人的看法。 有几次寡不敌众的时候,二人也会将妹妹慕容绣护在身后,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好在少年之间的争斗和群殴都是以损伤对方颜面为主,很少有打成骨折或者伤人性命的时候,毕竟,都是学生身份,并没有争夺街区地盘的利益之争。 逃过一劫的二人,经常被妹妹慕容绣数落,但更多的时候会流着眼泪,从书包里取出消炎药水等为二人疗伤止痛。 就是这个时候,一头是包的燕南天和大眼睛的慕容绣两眼相视。 看着一脸装作满不在乎疼痛的燕南天,在消炎药水涂抹时引起下意识的龇牙咧嘴之状,慕容绣的内心会感觉到眼前少年对自己的爱意。 那时正在上映柯震东和陈妍希主演的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而燕南天留的短发与柯震东酷似,也让慕容绣逐渐喜欢上了脸上有些坏坏的燕南天。 不过,更加秀逗脑袋的哥哥阿城,并没有发觉两个人的情愫,他一直认为燕南天是陪自己接妹妹放学回家,是自己和燕南天之间的友情,而非燕南天和妹妹慕容绣之间的爱情。 后来,当然是后来的后来,燕南天吐槽慕容绣的那位老师,也就是那位隐居在洛杉矶的国学大师,为何要给慕容绣起一个表字为“雪衣”呢? 雪衣是指白色的羽毛。 羽毛怎么可能是绣出来的呢? 燕南天当然不明白国学大师的寓意,雪衣确实为白色羽毛,但寓意为慕容绣洁身自好,像是绣织出一身白色羽毛那样,永远高洁。 第32章 缘起,我在人群里看见你。 缘灭,我看见你在人群里。 燕南天在阿城的葬礼上再次看到了慕容绣,他的内心激荡。 他用了好几年,先学沉默寡言,再学满嘴谎言,才看上去好过一点。 跟他激荡的内心一样,燕南天喃喃自语道:“果然,认真喜欢过的人,再见面还是会心动。” 细雨霏霏,石阶如洗,他望着美眸盈盈的慕容雪衣,心生爱怜。 当初,他和她无法刻意背着阿城谈起恋爱,而且都是双方的初恋。 美利坚是一个崇尚自由的国度,特别是在爱情方面。阿城的父母是移民而来,早已成熟的价值观在国内算是主流,在美利坚却生成为桎梏。 不过,被发现有了数个月身子的中学生在哪个国度都是无法接受的。 等待这对痴心鸳鸯的下场早已注定,慕容雪衣被家人安排到加拿大读书。 事情被阿城的父母闹开,直接找上燕南天的学校和家人,燕南天终是被学校劝退。 无论燕南天如何道歉,如何恳求成全,都被阿城的父母强硬拒绝。 阿城劝慰家人未果,并且,阿城自己也被父母要求不得与燕南天有任何往来。 阿城向燕南天最后的告别也只有一句话:“我们走的路不同。” 燕南天从洛杉矶来到陌生的纽约,被爷爷燕宗海安排进了纽约十大最佳高中之一的学校,之后便考上了哈佛大学。 一晃数年之后,燕南天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初恋女友,心中有说不出的伤感。在如此肃穆的葬礼上,每个人都寂静无声,他看着不远处的慕容雪衣,不禁陷入了往事的回忆。 那件事发生之后,也促成了阿城父母的离婚,阿城的父亲和阿城留守洛杉矶,阿城的母亲带着慕容雪衣远走加拿大。 燕南天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夕阳萧瑟的傍晚,也是他和阿城最后一次谈话。 “小天,陪我喝酒去。”阿城突然上来门来。 “走!还有谁?”燕南天正想跟阿城解释一下,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跟阿城说过这件事,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 “没人,就咱俩。”阿城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燕南天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准备跟阿城解释一下,如果阿城不理解的话,肯定要发生些言语冲突,甚至打起来。 他试探道:“要不,叫上马克曹操?” 叫一个两边都认识的朋友,可以到时候劝架。 “也行,那就叫上马克曹操,反正……”阿城后半句说得不清楚,燕南天没有听到。 叫出马克曹操来,三个人在一家中餐厅里落座。 燕南天主动问道:“喝什么?” “百威啊!还用问,这店肯定没有米勒!”马克曹操提到的米勒是全美啤酒销量前三的品牌,当然,第一名肯定是百威。 “切!谁问你了,今晚阿城请客,他说了算。” “那就喝白的吧。”阿城低沉道,有一种压抑的情绪。 “啊?这么刺激?为什么?要疯啊!”少年们平时喝酒都是喝啤酒,很少或者说从来没喝过白酒。 “那就疯一回,想喝而已。”阿城深沉道。 马克曹操看出阿城的情绪不佳,不再多话,依着阿城要了一瓶“牛二”,这是洛杉矶华人圈子里最流行的白酒,牛栏山二锅头。 凉菜、热菜很快就上桌了,也没点什么硬菜,就是一些拌三丝、干炸小鱼、拍黄瓜、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 除了马克曹操之外,燕南天和阿城都有心事,再加上也喝不惯白酒,三个人都喝的不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刺激。 燕南天想起心事,学着影视剧里的英雄人物,饮下平生第一口白酒。只感到一大口牛二下去,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部,他狂咳了半天,脸色马上变得通红。 马克曹操取笑了燕南天半天,而当他自己喝下去时,同样狂咳了半天,只能不停夹菜吃菜来掩饰。 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城,手里的牛二喝的很快。一会儿工夫,菜也没怎么吃,半瓶牛二都让他喝了,不像是第一次喝白酒的样子。 马克曹操马上劝阻,却看到阿城又是一饮而尽。 马克曹操见燕南天没有表态,只能说道:“嘛呢!又没有人跟你抢,喝这么快干嘛?真的要疯啊?还是有好事儿?失恋了?” “失恋叫好事?别起哄。”平时都是这么闹着玩,但燕南天知道阿城心情不好,怕他下不来台。 阿城冷笑后,又苦笑道:“没事儿,无所谓好事不好事的,以后和你们喝酒的机会少了。” “怎么个意思?”燕南天问道。 马克曹操听后,也放下了筷子。 “我父母离婚了。”阿城以一种看似平静却不太平静的情绪说道。 燕南天经常听阿城说起父母吵架的事情,但也没有想到会吵到要离婚的程度。 马克曹操听闻是这种事情,也不好发表意见,毕竟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绝非孩子们可以决定的事情。 他只能举起酒杯,与阿城碰了一个。 阿城没有说话,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跟着咳嗽了半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冒出一句,说道:“明天去法院。” “为什么要去法院?”燕南天问完后有些后悔,肯定是要分割财产。 阿城眼睛红红的,自己倒上酒后,喃喃自语道:“他俩来洛杉矶就开始吵,离了也好,大家都轻松点。在国内的时候,从来没有吵过架,为什么来美国就不停地吵?” 那天晚上,三个人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但就是没有聊燕南天和慕容雪衣的事。 三个少年喝成烂醉,互相搀扶着走出中餐厅,一起大声唱起了歌,不再犹豫、海阔天空、午夜怨曲,无限循环beyn的歌。 燕南天心中极度憋闷,本想解释一下他与慕容雪衣的事,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后来索性不再考虑这些。 洛杉矶的深夜,三个少年一起在海边的道路上撒尿。 燕南天一边尿,一边向前走,迎风而尿,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迹,阿城和马克曹操在后面狂笑,谁也不知道为何发笑,在笑什么,但就是一顿狂笑。 临分手时,阿城对燕南天说:“我们走的路不同。” 那一晚,素月分辉,皎洁的月光照在海水上面,水光浩渺,这是燕南天宿醉醒来后唯一记得的美景。 第33章 阿城的葬礼举办的比较简单,参加葬礼的人数只有十多个人。令燕南天没有想到的是,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也来了。 令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阿城的老大耀哥居然没有来。自从阿城和燕南天形如陌生人之后,阿城成为了耀哥的左右手。 阿城能够成为耀哥的心腹亲信绝不是因为他能打,或者他能出谋划策,而是耀哥在阿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和憧憬。 阿城深受家庭影响,算是家传的画画天赋,他父亲的工笔国画在圈内堪称一绝,阿城耳濡目染,也练就了一笔好画。之前,他能够半路转学至燕南天所在的中学,就是依靠这一手好画的才华。 耀哥在没出道之前,也深爱画画,酷爱工笔画,尤其是白描。闲暇之余,耀哥甚至自己画过一本连环画,关于桃园结义的故事。 耀哥常常教训身边的小弟,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 桃园三结义中刘关张的故事自是不必细说,世人皆知。 且说,隋唐时期,瓦岗寨46位兄弟共同在贾柳楼为秦琼的母亲祝寿时,一起结拜为兄弟。贾柳楼为贾闰甫、柳周臣两人合开,命名为贾柳楼,二人也是46兄弟中人。 46个人结拜为异姓兄弟,却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全都是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私利,根本不顾及其他兄弟的感受。看似46个人好像是一条心,可实际上,他们却各怀鬼胎。 受到耀哥的影响,这些年跟随耀哥的兄弟们都比较团结。团队越团结,越没有人敢惹,其他街区的帮派也很敬重耀哥,一时间,耀哥威名远扬,就连瞎了一只眼的大奎,也没有敢率领大圈帮势力回来报复耀哥。 说是华人社团,其实,社团平时也没什么事,都是一些不良少年聚集在一起抽烟喝酒而已。耀哥有许多闲暇时间,跟阿城交流着白描、皴擦、碰染、接染等技法,临摹腊梅双禽图、听琴图等,让二人惺惺相惜,也让二人的工笔画功力竟有了宋徽宗的几分真传。 知道一点即可,宋徽宗是工笔画的创始人,传说,他画翎毛多以生漆点睛,隐然豆许,高出纸素,几欲活动。 耀哥希望阿城可以成为一代画家、艺术家,完成他自己儿时的梦想。他知道以自己的黑道身份,绝对不会被上流社会认可,便将阿城看做了自己的影子,时常督促阿城的画画功课。 耀哥对于阿城而言,亦师亦友,但就是这么深厚的关系,却没有来参加阿城的葬礼。 另外,姗姗来迟的还有马克曹操,他一身黑西装打扮,脸上的墨镜却遮不住他的悲伤和不安。 马克曹操缓步来到燕南天的身边,嘴唇张开了几次,终于憋出一句话,低沉道:“耀哥死了。” 燕南天手里一直在摩挲着的墨镜发出“咔嚓”一声,被他下意识的捏断,也让他马上清醒过来,自己失态了。 强忍着震惊,他坚持到葬礼结束,深呼吸几口后,想要接近慕容雪衣,却看到她身边的母亲,燕南天望而却步,只能深情看着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四周无人时,马克曹操摘下墨镜,松开领带,吐了口气,说道:“据说,是大奎带着大圈帮枪杀了耀哥。” 枪杀,意味着进入了警署视野,就不会是私下解决那么简单。在加州警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见枪的冲突可以私下解决,一旦见了枪,那就是刑事案件,无法私了。加州的控枪政策极为严格。 “这么多年来,大奎就没有忘记这个仇恨。”燕南天摸了摸鼻子说道。 “独眼奎怎么能忘记是谁让他成为独眼龙的?这几年,大圈帮一直在打压强哥的偷渡事业。年前,强哥家族已经金盆洗手,不再涉足偷渡,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各大偷渡港口都被独眼奎霸占。”马克曹操身为警探,知晓的内幕更多一些。 “强哥他们没有反击吗?怎么没听耀哥、东哥他们说起过?”燕南天诧异,他想象中的沿海省份的宗族势力应该很强势的。 马克曹操却冷笑道:“赚取第一桶金后,第二步就会洗白,开始涉足合法正当的行业。这样才能真正融入社会,甚至融入上流社会。这是每一个帮派的必选之路。就像是阿坤曾经说过,谁想当一辈子矮骡子?” “这么说,强哥家族算是借势而为,向警方表态,金盆洗手。”燕南天分析道。 “不错。他们故意留下线索痕迹,让警方将注意力从他们的身上转移到更加嚣张的大圈帮身上,想要警方替他们报仇出气。”马克曹操脸上若有若无的浮现出一丝冷笑。 燕南天看破不说破:“你们也不想被人当枪使,所以没有理会。” 马克曹操点头道:“我们就是想让他们狗咬狗,再去收拾残局。” “没想到,大圈帮会这么嚣张,新仇旧恨一起算,将耀哥也搭进去了。”燕南天替马克曹操说出后半句话。 马克曹操警觉的抬头,看到远处停车场里,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并未离去,而是专门等待二人,他提醒道:“看样子,他们有话说,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你的警探身份比较敏感。”燕南天很少和松下宗一郎打交道,二人算是同校的校友,却不是一个班级。他思量着,松下宗一郎等待自己,可能跟阿城有关。 “燕先生,你知道阿城的死因吗?”松下宗一郎开门见山问道。 这是一句英文,如果按照日本人的日语来讲,应该是燕君,或者是燕桑,但是燕南天不太习惯“君”、“桑”之类的翻译叫法,内心里的英译中,自己直接翻译为先生。 “不知道。我俩已经多年未曾联系,今日也是匆匆而至,正要请教松下先生,可否告知实情?”燕南天对好友的去世感到惋惜,虽是再无来往,可内心一直将阿城当做好友。 松下宗一郎脸色黯然道:“阿城是被人灌入过量白分而亡。” “独眼奎下的手?”燕南天色变道。 “阿城给燕先生留了一封信。”松下宗一郎递过一封信来,继续说道,“信里应该有说明。” “阿城的父母知晓此事吧?”燕南天接过书信,问道。 “知道死因,却不知道何人所为。你也知道,阿城父母的背景比较特殊,不敢声张此事,只能委屈阿城,含恨而终。”松下宗一郎眼睛泛红。 “冒昧问一句,你和阿城,为何关系这么好?” 松下宗一郎面有难色,但还是吞吞吐吐说了一句:“他是我的男友。” 第34章 看着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上车后,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燕南天这才打开书信看了起来。 书信并非是一封完整的书签,而是好几张半截纸上记录着阿城的即时心情,看起来更像是日记。 零零散散的只言片语,让燕南天梳理出一个大概的脉络。 前些日子,阿城和耀哥已经听说了强哥家族被迫中止偷渡事业,二人起了疑心,便遣散了大部分的小弟马仔,担心大圈帮的独眼奎来报复众人。 这几年,都是强哥利用家族势力替耀哥和东哥挡着大圈帮入侵翡翠楼、金风楼、细雨楼等几个街区。如今,强哥家族想利用这次机会上岸洗白,耀哥就失去了这个屏障。 燕南天为了替爷爷燕宗海报仇,已经很少与耀哥有往来,他一心扑在事业上,也没有精力去防备大圈帮的入侵。他从阿城的日记里得知,前段时间里,大圈帮一直在寻找耀哥的下落。 那个敏感的时期,只有阿城、耀哥、东哥三个人知晓彼此的落脚点。有几次,阿城从耀哥那里出来回家,差点被大圈帮的人盯梢盯住,幸亏他多换了几次计程车才甩掉盯梢之人。 也就是这几次差点出事的时候,阿城在计程车里记录下自己的心情。 信里说,阿城从未责怪过燕南天与妹妹慕容雪衣的交往,并且,他也乐意燕南天能够成为自己的妹夫。只是,未婚先孕的是办得太不地道,让他无法在父母面前替燕南天开脱。 信里还说,妹妹慕容雪衣仍然没有忘记燕南天,定期向他打听燕南天的消息和近况。如果燕南天能够征得母亲的原谅,希望燕南天能够善待妹妹慕容雪衣。 书信字迹比较潦草,有一张半截纸上写道,耀哥差点被堵门,幸亏及时逃走。阿城怀疑有人泄露耀哥的下落,但只有他自己和东哥知晓耀哥的行踪,实在令人费解。 最新日期的一则日记上写道,他被迫转道去了松下宗一郎的秘密据点,才逃过了大圈帮的围追堵截。如果他自己遭遇不幸,希望众人不要为他报仇,但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了松下宗一郎,希望燕南天能够出面替松下宗一郎报仇。他不想在死后欠任何人,除了燕南天。 燕南天看到这里时,泪如雨下。 这就是好兄弟,真心可以托付一生的好兄弟,不见外。 马克曹操看到燕南天的脸色极为不好看,后来竟然抽泣起来,疾步而至,想要安慰他。 燕南天递过阿城的书信,嘴里却连续爆了几句粗口。 “果真是大圈帮干的!”马克曹操匆匆几眼就看完了书信,愤怒道。 “你先回警局,看看大圈帮有什么动向,随时提供给我一些信息。”燕南天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后,说道。 “你想干嘛?”马克曹操紧张问道。 “没事,你就帮我盯着大圈帮就行。” 马克曹操推了燕南天一下,说道:“阿城是你兄弟,也是我的兄弟。但我不能看着你因为这事出事,大圈帮交给我。” 燕南天被推了一个趔趄,心知马克曹操是好意,也不想违了他的好意,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直接出马,我用银子佣人,砸也要砸死他们。” “买凶杀人?”马克曹操怒道,他可不希望燕南天沾惹上刑事。 “怎么会?让威尔史密斯的小弟出面即可,我可是良好市民。”燕南天打算去找威尔史密斯,让威尔联系杀手。 马克曹操将衬衫领子里的领带抽了出来,连同西服外套一起扔进了车里,说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但我要警告你,千万不要玩火上身!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兄弟,不会害你。” 燕南天打开自己野马的车门,挤出一张笑脸,说道:“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说这些干嘛。你放心吧,我还留着清白之身替爷爷报仇呢!” “你知道就好!等我消息。”马克曹操匆匆上了车,直接奔向加州警署。 燕南天见四下无人,又将车门关上,缓步来到阿城的墓前,拿出阿城生前最喜欢抽的万宝路,默默的点上后,放在墓前,任由它自燃。 “阿城,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也会替你照顾好慕容雪衣。如果你在天上没事干,就好好的保佑我重新追回我的雪衣。”燕南天喃喃自语道。 “谁是你的雪衣?”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蓦然回首,一向素有疾才的燕南天突然呆呆的愣在那里,再也没有了言语,眼睛里只有一道倩影。 一身收腰的迪奥黑西装,手里拿着一副墨镜,眉毛细长上扬,双眸黑白分明,在长长睫毛的映衬之下,又显得那么的深邃,精致高挺的翘鼻,尖尖的下巴,只有在开口说话之间才会露出的一双兔牙。 “雪衣……”燕南天艰难的开口。 “怎么,才认出我来?是不是早就把我忘记了?”慕容雪衣咬着嘴唇,含恨问道。 没有爱哪有恨? 燕南天要是还不明白慕容雪衣的情意,那就只能找块豆腐撞死。 “怎么会?我天天都在想你,要不是阿城不让我去加拿大打扰你,我早就去找你……”燕南天想说出最深情的情话,却不小心提到了阿城,话题戛然而止。 慕容雪衣听到阿城两个字,也是黯然神伤。阿城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相互戏谑打闹时给彼此取的外号,而此时,却像是禁忌。 “你知道他是怎么被害的吧?”慕容雪衣没有继续沉默,反而问出最直接的问题。 “听说是仇杀。”燕南天也是刚刚听说,幸亏松下宗一郎抢先一步告诉他,不然的话,慕容雪衣问起来,他一问三不知,对他的印象肯定不好。 “知道仇家是谁吗?”慕容雪衣步步紧逼问道。 “还在调查。不过,应该很快有消息。”燕南天本想说不知道,但看到那种盈动的双眸紧盯着自己,只能换了一种说法。 “有消息通知我,我要亲手报仇。”那双盈动的双眸里闪过一丝寒意,让燕南天心中一紧,竟然感到一丝惧怕。 第35章 燕南天变得结结巴巴道:“雪衣,你去干嘛?我会帮阿城报仇。” 他担心她做傻事。 慕容雪衣没有反驳他,手里拿出一个手机,在燕南天的身前晃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马上出现了“下载”的进程图标,用百分比显示着进度。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手机号,到时候我联系你。”慕容雪衣狡黠的笑容一闪而过。 “你……你怎么知道的?”燕南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要不是特殊加密手机,我随时可以py对方手机里存储的信息。”慕容雪衣说得如此平淡,就像是在电脑上操作复制粘贴一样简单。 这简直是只有在科幻片里才会出现的高科技技术,但他想到慕容雪衣从小就是顶尖黑客高手,这一切又是那么自然的正常。 燕南天马上变成了苦瓜脸,没想到自己在慕容雪衣面前一切的数据信息都暴露无遗。 少年时期,他同样受困于慕容雪衣的“压迫”,所有的社交软件都被她拿来练手,破译密码竟如砍瓜切菜一样easy。 “美羊羊?这是谁?”慕容雪衣在自己的手机翻阅着从燕南天手机里py来的通讯录。 燕南天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慌,美羊羊是他给田海怡起的绰号。 不待燕南天回答,慕容雪衣的脸上露出一丝黑线,问道:“奶茶?这是谁?肯定是女孩吧?” 燕南天不敢面对慕容雪衣的盘问。 好在慕容雪衣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过,下一句话让他胆战心惊。 “锦鲤?你什么时候喜欢养锦鲤了?”慕容雪衣问道,眼睛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是,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让同学帮我在国内找了个行业内的专家,传点资料过来了解一下。”燕南天心虚道。 “我先走了,还得追上家人的车,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又返回这里。记得,有事一定要随时联系我。” 燕南天看着慕容雪衣的兔牙,失神了半晌,都忘记跟她告别,仿佛刚才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孩没有来过,就像是一场梦,恍如隔世。只有凉风习习,墓地渐渐升起的一丝阴冷让他重回人间。 阴云低沉,让人压抑郁结,他叹息了良久,摇了摇头,才上路。 回到威尔史密斯这里,燕南天才知道,附近的街区都出动了。 阿城死了,耀哥死了,东哥不知下落。 强哥,以为自己的弟弟东哥同样被大圈帮给做掉,不顾家族已经金盆洗手,再次召集家族力量,四下扫荡大圈帮的势力。 燕南天自从习惯了穿西装打领带之后,第一次这么嚣张的出现在帮派行动里,四处奔跑,完全没有了白领精英的形象。 大圈帮却像是消失了一样,就像是没有来过洛杉矶。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得到线索,大圈帮出没在加拿大。 对此,强哥无可奈何。 时间马上到了耀哥的葬礼。 洛杉矶华人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大佬都来了。 当然,都是混江湖的,不会用鲜花来拜祭耀哥,而是用美酒和香烟堆满了墓前。这让燕南天想起了古龙大师的葬礼,倪匡等诸位好友用路易十三威士忌祭奠古龙大师。 燕南天站在其中,冷眼观察着各路帮派的大佬,这可是极为难得见面的机会,没有这次机会,他可能不知道这些大佬的真实身份。 例如说,某大佬居然是某街区的理发馆老板。要不是身后站着燕南天认识的小弟,他都不敢相信。 燕南天腹诽:“他可能叫火炮吧?就是古惑仔里莫文蔚的父亲,山鸡的岳父的原型?”莫文蔚在电影里的角色叫什么来着? 有些意外的是,宋天身为洛杉矶地下秩序第一人,没有亲自来参加葬礼,而是派遣他的小师弟赵凯前来出席葬礼。 赵凯的影响力明显没有宋天的影响力强势,原本众位大佬都想让宋天拿个主意、表个态,是该主动反击大圈帮还是继续防御,宋天没有来,众位大佬也就没有跟赵凯提及此事。 燕南天看赵凯的神情,没有表现出多么肃穆的模样,仍是平时的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像是走个过场。 强哥背后的詹氏家族虽感不忿,但无能为力,也只有无可奈何之说。当初,詹氏家族主动“壁虎断尾”,金盆洗手后,断掉了黑道生意,就意味着断掉了自己的爪牙,失去了“吃人”的能力。 想要从白道重生,就需要在断掉的爪牙之处重新长出新的爪牙,建立政治家族、金融帝国。而这个重生的过程,如破茧化蝶,极易失败,很大概率上,家族会变得平庸,乃至消亡。 消亡不是死亡,而是以南方省份那种大家族的形式,逐渐瓦解成为单个小家庭的形式,不再有家族凝聚力,变成单个家庭打拼。失去了家族凝聚力,家族就几乎不存在,相当于消亡。 国内某几个省份,向来以家族形式出现,一起打拼事业,往好的方向说,一起集资炒房赚钱,往坏的方向说,一起海上走私赚钱。更有以某某帮闻名于世的老乡会,一个老乡资金断裂,其他的老乡会疯狂的帮其垫资。 总之,通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南方省份为何富饶有钱,而北方省份因为单打独斗而无法形成规模,以致于二八法则通行。 在北方省份,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控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很少会提携族人。(很少是少的意思,不是没有的意思) 在南方沿海省份,社会正态分布图显示,更像是纺锤形,百分之二十的人超有钱,百分之二十的人贫穷,百分之六十的人属于中产。 没有歧视之意,但有没有发现这么一个现象:有些省份的人过完年外出,很自然的会说去打工,即便已经有十万的存款;有些省份的人过完年外出,很自然的会说去做生意,即便只有十万的存款。 思维已经固定化,想让打工的人成为富豪?无异于痴人说梦,即便鼓励这些人去做些生意,第一反应就是如果赔了怎么办?而那些有生意头脑的人第一反应却是做成了这单,就可以做更大单的生意。 第36章 “我所接受的教育让我明白白马非马是一种诡辩。但是,在某一个角度,白马非马却是道出了一个“真理”,穷人不是人。”以上是燕南天在大学时期读赡养人类有感而写。 刘慈欣的赡养人类中提到,资本主义发展到巅峰的结果是“富人和穷人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就像穷人和狗不是同一个物种一样,穷人不再是人了。” 华人在美利坚的地位比较低,可以说,亚裔是最低的种群,处于鄙视链的最底层。不过,华人在亚裔鄙视链中的算是较高的,也算是矬子里拔将军吧。 因此,浩浩荡荡的一群社会地位最底层的“穷人”,突然聚集在一起时,肯定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并特别安排了数辆警车来维护秩序。 平时在宝岛新闻、日本新闻看到过的新闻“警方在黑社会大佬葬礼时维持秩序却不抓捕任何与会方的新闻”,同样出现在此时。就像是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一样,警方不会利用白事时期办案抓人,以免引起公愤,激起民变。 耀哥葬礼的这一天,天阴欲雪,铅云低沉,寒风乍起。 不少大佬在墓前,为耀哥点上一支烟拜祭。 其中,一位名为林潮生的青莲堂负责人,身材不高,却短小精悍,眼神极为犀利,他依次上香。 詹林陈黄是某沿海省份的四大姓氏家族。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其他人听,只听他对着墓碑说道:“从未和耀哥见过面,却一直听人说起你。前几年就听说你约束小弟们不要沾毒,我很佩服,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喝几杯。可惜,天妒英才,让如此英雄陨落!我会为你报仇,跟你的兄弟们一起找到真凶。” 一席话说完,耀哥手下的那些马仔极为感动,纷纷侧目而视。 就在这时,天空飘落点点雨滴,下起了毛毛细雨,像是在为耀哥送行。 细雨又像是催促着葬礼早点结束,不少江湖大佬能够来此露面已经是难得,岂能因雨挨淋? 燕南天冷眼观看,好在细雨不大,时有时无,葬礼上没有出现多少骚动。 他正在庆幸时,却突然发觉人群里骤然骚动起来,像是引爆了什么一样,又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热油锅里。 跟随着众人的目光,他惊讶的发现,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下落不明的东哥突然现身,用匕首抵着独眼奎的脖子,一前一后走近了葬礼场上。 场上响起了阵阵的惊呼声,燕南天想起一个问题,东哥是怎么突破警方戒备线的? 此时,已经没有人关心这些,众人都在关心东哥如何抓到的独眼奎。 独眼奎一直隐居在大圈帮的大本营,众人想要抓到独眼奎,已经在他的大本营僵持了数天,怎么会被东哥胁迫至此呢? 没有人知晓。 独眼奎的脸上和脖子间已经血肉模糊,想来东哥之前就已经扎了他不少刀,才将他强行押解至此。 东哥一脚将独眼奎踹跪下,跪在耀哥的墓前。 “耀哥,我对不起你!是我背着你沾了毒,是我犯了毒瘾出卖了你的藏身之处,我特来向你请罪!”东哥一句话,震惊了全场,也解释了事情的缘由。 “耀哥,我惹下的祸,就由我来了结。跟着耀哥混了这么多年,有仇必报是你教我,我会给你一个交待。”东哥根本没有时间看到强哥的脸色,强哥简直要气炸。 耀哥身为老大,这些年一直坚持禁毒,没想到最亲近的东哥居然以身涉法!竟然还出卖老大!这可是江湖大忌! 强哥也无法为弟弟东哥圆谎开脱,真是气愤不已。 “阿城,你替我死了一回,我只能下辈子还你!现在,你和耀哥看我如何收拾独眼奎!” 燕南天终于听出一丝眉目,关于阿城的死因,原来是东哥造成的。估计,大圈帮想要围堵东哥,却误中副车,堵上了阿城。也或许,是东哥让阿城引开众人的追击。更有可能,阿城是被东哥出卖了行踪,故意让大圈帮堵上阿城。 燕南天对东哥起了仇恨之心。 警方已经注意到东哥胁迫人质闯入葬礼,手持武器迫近葬礼。各方江湖大佬暗中指示马仔小弟们向外扩大圈子范围,不让警方介入此事。 一时间,双方对峙不下。 东哥抄起手里匕首,直接在独眼奎的身上做了一个“三刀六洞”的刀法。在身体上对穿三个窟窿,此之谓“三刀六洞”。 独眼奎哀嚎不已,让葬礼充满了阴冷。 燕南天跟着各大江湖大佬冷眼观看,都没有出声说话。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的一刀抹在了独眼龙的脖子上,了结了独眼龙。 东哥第一次抬头转身,看向人群前面的强哥。 东哥擦了擦手上的血,惨笑道:“强哥,又给你惹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都是自家兄弟,有事一起扛。”强哥看着因吸白而变得消瘦的弟弟,不忍再责怪他。 “对,都是自家兄弟!那还得麻烦强哥,替弟弟收个尾。”东哥说完,环视四周,又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 “有什么事,回家说。”强哥已经看到东哥给了大家一个交待,将独眼奎从老巢里押解到这里,又亲手手刃真凶。 “哈,回不去了!咱们老詹家没有孬种,就算是一时犯糊涂,也会找回面子!强哥,以后大圈帮的恩怨还得你帮我接下来,不要连累其他兄弟们。”东哥从墓前捡起一支烟,深深的抽了一口。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吧。”强哥不想多聊,因为外面警方开始有所行动,他想保护东哥离开。 “谢谢,哥!我犯了错,就要有个说法,不能给咱老詹家丢份!” 说完,东哥扔点手里的半支烟头,拿起匕首给自己来了一个“三刀六洞”,令全场之人侧目,方显英雄豪情。 这时,燕南天看到林潮生暗中点头,其他江湖大佬也松了一口气。 强哥马上扶起血流如注的东哥,知道自己的弟弟要强,不想给詹家丢了颜面,但心里疼爱弟弟,一时间,他只能悲痛道:“好,不愧是我詹华强的弟弟!哥哥原谅你!” 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东哥,惨淡一笑,说道:“詹家的面子我保住了。但出卖大哥,我还欠耀哥一条命。强哥,下辈子还做你弟弟,但现在,我要亲自去跟耀哥道歉!” 东哥拔出身上的匕首,一刀断红尘,自己割断了自己的咽喉,头一歪倒在了强哥身上。 霎时,半空中姹紫嫣红,如碧血冲天,令人悲愤。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江湖规矩。 东哥付出了代价,在众人心里依然是一条汉子,依然是可以称兄道弟的兄弟! 第37章 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空中飘摇的细雨洒落,却是燕南天最喜欢的雨天。 雨点轻盈,他的心情却沉重,雨滴打在墓碑上敲下了一曲谁伴我闯荡,手里的牛二有一半洒落墓前,另一半夹杂着雨水,混合着他的泪水,被他一饮而尽。 他想再饮一杯百无聊赖,却是没有了。 “阿城,你的仇我没能亲手帮你报。” “东哥犯了错,但他仍然是条汉子,他对不起你,但亲手杀了独眼奎,也算是帮你报了仇。” “你的画,我都已经帮你收集起来了整理好,等哥们哪天发财了,帮你开一个画展,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工笔画。你不是说你是宋徽宗转世吗,就让这帮洋鬼子们见识一下宋徽宗的实力。” “阿城,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即便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仍然认为你是我永远的朋友,只是我不好意思面对你。” “如今,我们都已长大,再也不能一起打球,再也不能一起打架,也再也不能一起听beyn的歌。今后,为了给我爷爷报仇,我也要隐藏起这份放纵,让自己成熟起来。” 燕南天有些悲凉的嗓音呜咽响起:“当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与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摇晃的身影从阿城的墓前离开,深一脚浅一脚,歌声却没有停下来。他很久没有淋雨的感觉,越来越密的雨点打在身上,竟让他的歌声越来越嘹亮,回荡在只有他一个人的道路上。 如果不是逐渐亮起的路灯,他都没有发觉此时已经是黄昏。他的心里还在回忆着上午参加耀哥的葬礼。 随着东哥自杀挽回了强哥家族的声誉,强哥马上出手揪出了东哥的贴身马仔。 马仔供述,是大圈帮独眼奎收买了东哥身边的小弟,诱惑东哥开始西白分,并且免费提供货源。等到东哥彻底上瘾后,想让东哥杀掉耀哥,以报当年耀哥挖掉大奎一只眼睛之仇。 东哥说什么也不同意,向独眼奎说过一句话“做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杀耀哥”。 只是,讲义气的东哥终究是没有抵挡住上瘾的诱惑,有两次差一点就暴露了耀哥的下落。其中一次,就是阿城当了替死鬼的那次,东哥本来已经出卖了耀哥的位置,在最后时刻换成了阿城的行踪。 耀哥得知事情真相后,没有叱责东哥,只是劝他戒毒,并且只身找上大圈帮独眼奎,想要为阿城报仇,最终却被独眼奎枪杀。 强哥心疼弟弟东哥之死,一怒之下连杀了数位跟随在东哥身边的小弟和马仔,全部装进了车厢里。 据说,这辆装着数具尸体的车,车底血流如注。警方沿着血迹一路跟踪下去,却发现汽车已经冲出海岸线,石沉大海。 此时,暴雨如注,燕南天漫步在黄灯之下的雨夜,脸色狰狞,怒吼道:“阿城,这是你最喜欢的冷雨夜!还记得那段你最喜欢的贝斯sl吗?我差点被你蛊惑去学贝斯,你还记得吗!” 当初,三个人想组建一支乐队,专门弹奏合练beyn的歌。阿城看到燕南天的手指比较粗壮,故意怂恿说:“你这手指是天生弹贝斯的手指,这么粗壮有力,不弹贝斯可惜了。” 燕南天的手指不像是阿城的手指,阿城的手指像是天生一副弹钢琴的手指,极为修长。 燕南天没有什么音乐才华,五音不全,唱歌输出全靠吼,在不在调上根本无所谓。他自己也觉得,不如学一门乐器,弥补自身的缺点。 但他终究将业余时间花费在了打球和打架上,倒是锻炼出了一副好身体,一身的腱子肉,彻底与音乐无缘。 只有失去后才会后悔,这一刻,燕南天泪流满面。 全身早已湿透,他也早已不在乎,望着前方远处,华灯初上,洛杉矶被笼罩在满天飞雨中,仍是那么的金碧辉煌。 正待他准备矫情的做出一个拥抱雨天的动作时,刚刚伸展胳膊,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急刹车的声音。 雨水遮挡不住明晃晃的车灯,让他看不清驾驶座上的司机,伸手挡住眼睛,侧目而视后,他才看清楚了,是一辆少见的红色悍马h2。 悍马拥有越野之王的称号,从军用改装为民用后,依然保留了彪悍的性能。 特别是悍马h2,它是在雪佛兰萨博班的平台上开发出来的,拥有了更多的驾驶舒适感,成为了退役军人、商界精英、江湖大佬等最钟爱的座驾。 心生警觉的他,马上脱掉西装外套拎在手上,被雨水浸湿的外套会让他比较掣肘,行动迟缓。 他防备着将要从悍马h2下来的彪形大汉,一旦确认对方有敌意,他将第一时间逃离现场,留下来硬抗对手是下下策。他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短板硬抗对方的优势。 夜雨如水,遮掩住了淡黄的路灯,偶尔一声惊雷在空中响起,更像是在提醒着燕南天面临即将到来的危险。 雨夜是一个杀人灭口的最佳环境。 燕南天沉下心来,精神高度集中,心无旁骛,仿佛一切都分外安静,急雨落在地面上、路灯上、身体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出现时又是那么的和谐,他的耳朵里只有雨落的声音。 突然,悍马h2的车门被打开,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车门踏板上,一道高昂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上车!” 紧绷了半天,燕南天吐出一口气,心中惊讶的同时又庆幸万分,原来是阿城的妹妹、自己的初恋情人,慕容雪衣! 他马上跑到副驾驶车门,拉开车门直接上车,欣喜的问道:“雪衣,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慕容雪衣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张开嘴露出一对可爱的兔牙,说道:“装什么装啊?你身上的定位仪和窃听器都是我给你装上的,难道还让我装成偶遇邂逅的桥段?” 燕南天尴尬不已,脸上却笑呵呵,厚着脸皮说道:“我就知道雪衣疼我,不想让我淋雨。” 第38章 “切!我来找你,是想问问阿城是被独眼奎枪杀的,还是另有其人?”慕容雪衣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担心燕南天淋雨。 “你在我身上装的纽扣摄像机,都已经时时转播给你。耀哥葬礼上,东哥已经杀死了独眼奎,也承认是独眼奎杀了阿城。”燕南天解释道。 耀哥的葬礼之前,慕容雪衣找上他,在他的领夹上、皮鞋里、纽扣上安装了各种电子设备,包括一枚微型摄像头,可以直播耀哥的葬礼。 他想过拒绝,但为了取悦慕容雪衣,争取与她再续前缘,他还是主动答应下来。他早就预测出拒绝的后果,不如乖乖听话,省得慕容雪衣大动干戈。 乖乖听话说明一件事,这是慕容雪衣已经很给他面子。如果不考虑他的面子,慕容雪衣可以分分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安装无数的电子设备,让他不知不觉中被时时监控起来。 话说,谁敢惹怒一位顶尖黑客高手?分分钟可以搞到你白了少年头。 “那也只能说明是大圈帮的人杀了阿城,不一定是独眼奎亲自动手。”慕容雪衣不依不饶道,她的细眉挑动。 “只能以后慢慢打听,收买大圈帮的马仔说出当时的真相。君子报仇十年,我们有的是时间。”燕南天劝慰道。 “你现在倒是变得没有以前冲动了。” 燕南天听出慕容雪衣的一语双关,却不敢接话茬。 “是在责怪他年少时期的轻狂冲动吗?她后悔了吗?还是……” 一时间,悍马车内陷入了沉默。 慕容雪衣驾驶着改装过的红色悍马h2,驱车来到一处废旧的工厂办公楼。 直接开进厂房后,燕南天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像是一个小型工作室,角落里有数台服务器和数据交换机,更多n多电子屏幕,里面有许多监控画面。 “你这是……你是特工?”他惊讶问道。 “就几台监控设备,也敢叫特工?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慕容雪衣浅笑道,进了一间屋子。 很快,她拿着一件睡衣出来,说道:“你去冲个澡吧,别感冒了。没有其他的衣服,你先穿这件睡衣吧。” 燕南天接过这件印有hellkiy的粉红睡衣,心中尴尬不已却也欣喜若狂,只觉着自己和慕容雪衣再续前缘的希望越来越大。 按照她的指引,燕南天兴高采烈的去冲澡,适度的温水之下,他不禁唱起了伍佰版的我会好好的。 他心里盘算:慕容雪衣没有拿出男人的衣服,说明这里只有她自己一个女生,至少没有男生。 “该如何向雪衣表白呢?”他的心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穿着hellkiy睡衣出来后,一脸温情的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被身穿fbi制服的工作人员包围,举着吓人的武器,对准了他。 而这里的主人慕容雪衣,同样被绑在了椅子上,有一支的武器瞄准她,一旦她发声警告就要打爆她的样子。 “乐极生悲?!” 在武器的压迫下,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任由fbi绑上背在身后的双手,失去自由。 经过数个小时的审问,燕南天利用反侦察逻辑才逐渐捋清楚思路。 原来是慕容雪衣和她的团队黑进了著名社交软件、移动聊天工具hasapp的服务器,想要利用数据库来追踪某些数据。 fbi抓获了另外一名黑客后,从那一名黑客嘴里撬开了一个黑客团队,其中就有慕容雪衣的信息。 燕南天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算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他的背景资料在数个小时之内就摆在了fbi前面,属于没有前科的良好市民。 后来,不知道慕容雪衣如何跟fbi谈判,最终的结果是fbi放过了她,并且将她引为fbi的编外人员,听候发落。用她的话说,属于戴罪立功,如果有重大表现的话就可以消除她的案底。 一场闹剧过后,已经是雨过天晴的清晨,燕南天和慕容雪衣没有了叙旧的心情,随意找了个容身的地方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傍晚。 燕南天醒来时,看到慕容雪衣坐在电脑前正噼里啪啦的操作键盘,无数的编码从主屏幕上飘过,心生敬佩。 他看编程的编码就像是看天书。 “旁边桌子上是刚买来的汉堡王套餐,你凑活吃点。”慕容雪衣眼睛紧盯着主屏幕,并没有回头。 “还是雪衣好,让我过上饭来张口的日子。”燕南天早就饿了,看到霸王鸡盒时,眼睛都放出了绿光,但他仍不忘拍马屁。 “你那还有多少银子?”慕容雪衣不为所动,直接问出灵魂拷问。 “还有几十万吧。”燕南天吃着王道椒香鸡腿,说道。 “你不是刚卖了房产吗?银子呢?”键盘突然不响,慕容雪衣第一次转身,冲着燕南天问道。 燕南天急眼问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 想起她的黑客身份,都能够黑进大名鼎鼎的hasapp服务器,想来查出自己的资料更是小儿科。 他只好将如何花费的银子,一一告诉了慕容雪衣。 他反问道:“你需要银子?” 慕容雪衣沉思了半晌,键盘继续响起后,她恨声说道:“没错,我想收购了hasapp,以解我心头之恨。” “它怎么惹你了?”燕南天吐出骨头,抬头问道。 “只是访问了他的服务器,居然让我有了案底,这可是黑客最大的污点。”慕容雪衣揉了揉鼻子,说道。 燕南天听到这个理由,差点噎到,问道:“你有多少银子?” “几十万吧。”慕容雪衣平淡回道。 燕南天真想吐槽,他却知晓此时需要跟慕容雪衣统一战线,不能反驳她,只能婉转说道:“咱俩凑到一起,顶多一百万美金。想要收购hasapp,需要上百亿量级的资金。” 他身在投行,特别是公司的幕后大佬要投资国内的电商科技板块,他平时收集了许多国内外的科技板块资料,其中,就有faebk、hasapp等资料。 现实中,2014年2月20日,移动通信服务(i软件)hasapp被社交网络faebk以大约19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 这说明,燕南天身为投行人员对hasapp的估值没有太大的偏差,也符合投资市场对科技市场的认可。 但是,他见到佳人的脸色不好,只能讨好道:“要不,我们可以收购他们部分股份,然后徐徐图之,一点一点的蚕食他们。” 第39章 慕容雪衣心知肚明燕南天是在安慰她,也不说破,手里没有停下噼里啪啦声,继续敲打着键盘,像是键盘跟她有多大的仇似得。 燕南天吃完鸡翅,看着佳人打击键盘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和阿城一起玩劲舞团的情景,都是这么嚣张的砸键盘。 想起阿城,他心情欠佳,放下手里的套餐,说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天周一还要上班。” “嗯。你自己在uber上叫辆车吧。”慕容雪衣没想到他突然就要离开,没有心理准备,但也不想真情流露,只能敷衍道。 燕南天没有太多心情,只是“哦”了一下,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临走前,像是不想这么沉默尴尬,慕容雪衣打破平静,说道:“对了,别让你那个奶茶妹妹乱发信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发到我这里来了。” 燕南天马上气道:“你就别接收我的信息不就完了?” 想到自己的信息就像是透明的似得,全部都展现在慕容雪衣的面前,他真的很气,但毫无办法。即便慕容雪衣主动说不再监控和接收他的通讯信息,她也会有一百种办法继续暗中知晓他的一切信息。 她这么做,只是一种姿态,表示她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监控,而不是偷偷摸摸的监控。 “我乐意,你管我?”慕容雪衣理直气壮道。 燕南天被气笑了道:“你放心,奶茶妹妹就是再好,也只能做你的丫鬟,只有服侍你的份,你才是真正的原配夫人。” “切,谁稀罕!”慕容雪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但一想马上翻脸道:“你还挺贪心!” 趁着慕容雪衣刚刚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发飙之前,燕南天疯狂逃走,跑出废弃的工厂后都没敢停下脚步。 第二天上午,燕南天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宋雅艺和田海怡还在国内和某浪谈判,没有回美利坚。 “星期一=忙ay;星期二=求死ay;星期三=未死ay;星期四=受死ay;星期五=福来ay;星期六=洒脱ay;星期天=伤ay。” 这是有领导镇场的时候,但现在,洛杉矶分部的天仍是晴朗的天,同事们都无所事事。 下午,汉娜送过来一些项目申请,特别是其中有一个项目投资意向高达一千万美金的申请书,需要燕南天审核。 燕南天翻阅了这份申请书,申请人叫做郭彧,是几项声学专利,说明文件的复印件像是从某个声学实验室里流出来的专利,上面写有r兼做spk(高输出声压级与高功率)、spk兼做r(低频与低失真)、双spk bx+r(高输出声压级与平衡感)等方案。 他自己是因为公司幕后大佬想要投资国内的科技电商板块而被招募进来,因此,他极为注重科技板块。遇到自己的不懂的科技知识都会在网上搜索备份,在他的电脑备份里面,平时已经积攒下许多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声学方面,燕南天感觉比较生僻,自身的知识储备不够,他这一下午都在网上自学一些声学基础知识。 临下班前,他让汉娜给郭彧打电话预约,来公司面谈此事。 晚上,哈特请客,地点仍然是威尔史密斯家里。最近,街区有些乱,每个街区大佬都不敢轻易出门,在家里举办爬梯聚会也是本土黑人的习俗。 燕南天用细雨楼街区的电话亭电话给奶茶妹妹陈星月打去电话,两个人的电话煲很长,差点错过哈特的爬梯。 电话里,他告诉陈星月不要再给他的手机打电话,用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说是投行的公司都在监控手机的通话信息,以防商业机密被泄露。 陈星月才十八岁,十分单纯,信以为真,只能哀求燕南天记得主动给他打电话,让她不要空守学校的电话亭。 燕南天对谁都可以发脾气,唯独对十八岁的陈星月无法发脾气,因为她的娇柔,因为她的单纯。最终,他答应会提前给她打电话,每个周末都陪她去逛街。 陈星月要的不是逛街购物,而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光。可惜,燕南天不是很懂这些,只好浪费着购物的银子满足着自以为是陈星月的爱好。 穿过热闹的爬梯,坐在威尔史密斯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啤酒,燕南天的心情大好,终于可以坐在最安全的地方放松自己。 哈特第一时间回到威尔史密斯的身边,一脸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模样,贱兮兮的向燕南天敬酒。 “什么喜事?换女朋友了?人呢?叫过来认识一下嘛!”燕南天打趣道。 威尔史密斯在一旁哈哈大笑,只看热闹。 哈特也笑了起来:“天哥,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已经是纽约梅隆银行的客户经理啦!” 燕南天马上跟他碰杯,高兴道:“好,非常好!什么时候还我那一千万美金?” 哈特马上变成苦瓜脸,哀求道:“天哥,能在等两个月吗?肯定会还的!”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今晚就好好庆祝你升职的喜事,其他的都不要想。”燕南天恶作剧道。 “谢谢,天哥。我先干为敬!”哈特和燕南天、威尔史密斯待久了,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国内的喝酒习俗“先干为敬”。 深夜,爬梯散去,高兴之余,他去找了杜珊研究交流寓言鹬蚌相争。 翌日上午。 燕南天精神抖擞,准备亲自接待那位叫做郭彧的项目申请人。 令他没想到的是,汉娜跟他预约上午的时间,郭彧却是在下午时刻姗姗来迟。 汉娜将郭彧引荐至客户会客厅,留给燕南天一个无奈的眼神。 他也只能耸了耸肩,回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毕竟,客户是上帝嘛。 “郭先生,这是我们公司投资部经理燕南天经理。”汉娜介绍完,就去给两个人准备咖啡茶水。 燕南天看着面前的郭彧,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有些颓废,不修边幅。 他见郭彧没有向自己问好之意,只能主动说道:“你好,郭先生。你提交的申请表上,上面签字的专利人不是你的名字吧?” 他开门见山,不想与郭彧迂回磨叽,心中只感觉这个项目八成是白忙活。 第40章 “那肯定,我叫郭彧。专利人的名字是郭琬,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全权代理人。”郭彧点头解释道。 “这个专利是哪个声学实验室的专利,还是您父亲个人的专利?有专利证书吗?”燕南天谨慎考虑,追问道。 “有,什么都有。授权书,公证书,专利证书。我已经见过其他的投行,资料都没有问题。”郭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燕南天没想到他这么“实诚”,或者说“愚蠢”,连谈判的退路都断掉,或许,他根本没有谈判的想法,就是一锤子买卖,行就投资,不行就闪人。 “您父亲既然发明了这么多专利,为何没有早点申请投资,推广技术呢?”燕南天问道。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公费留学来到美利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留在美利坚工作的机会,就在这所声学实验室待了一辈子。说是为了报恩,从未跳过槽,薪资待遇从未主动提过,到老了却因病无钱住院,就想到了压箱底的技术专利。”郭彧讲起了过往。 燕南天却嗤之以鼻,公费留学没有回国报效祖国,却因一份工作而“报恩”公司?真是脑子瓦特了。 两个人相互试探时,都没有喝手边的咖啡,而是不约而同点燃了香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燕南天再次拿起申请表上面的几张专利证书,都是复印件,端详了半天,说道:“我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需要到有关部门去验证真伪。不是不相信您,而是工作流程。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 “没事,我也提前露个底,之前我也说了,已经去过好几家投行了。前两天,我已经把专利送到佳士得拍卖行去排期。希望你们能在排期之前作出决定,我还能把它撤回来。”郭彧将了他一军。 “这么着急用钱?”燕南天不以为意,反问道。 “家里老爷子病着呢,着急用钱。”郭彧再次强调道。 “郭先生,工作流程我们肯定要走一遍。毕竟,万一出什么差错,我们都负担不起损失。所以说,官方就是官方,谁也改变不了这些流程。不过,我有个提议,我个人,不是公司,对你的专利感兴趣,不如,你直接转卖给我?就不用去佳士得拍卖行了,还得缴纳佣金。”燕南天话锋一转。 他推测,郭彧已经去过几家投行,觉得没戏才会去佳士得拍卖行卖掉专利,如此一来,郭彧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来与他谈判。实则,郭彧看中的是佳士得拍卖行的银子。 果然如他所料,郭彧直接问道:“你出多少钱?” “八十万!” “八十万?我准备申请一千万的投资额度,你给我八十万?”郭彧翻白眼道。 “那你开价!”燕南天灭掉烟头,喝道。 气势上不能掉价,让对方看出底细来。 “两百万!”郭彧狠下心回道。 专利占申请投资额度的五分之一,也算是正常的行规,但燕南天就是卡住郭彧急需用钱的咽喉,继续杀价。 “九十万!” “一百八十万,我的底线!”郭彧毫不犹豫道。 “一百万,我的最终价格!”燕南天丝毫不退让,一点一点砍价。 郭彧拿起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说道:“那你去佳士得拍卖行竞价吧,我就不奉陪了。” 燕南天眼睁睁看着郭彧离开,却毫无办法,即便是一百万美金,也需要他和慕容雪衣合资一起买下来,他已经没有一百万的资金了。 “佳士得?”他念叨了几遍后,心中有了主意。 下班之前,他电话联系了一下松下宗一郎,记得池田雅治的家族在佳士得有股份,但他不是很确定,只能打电话询问一下。 果然,松下宗一郎确认了这个传闻,燕南天便邀请他二人晚上出来聚聚,一起吃个晚餐,顺便聊点什么。 松下宗一郎没有拒绝,确定好时间和地点后,又跟池田雅治通了电话。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燕南天特意将聚会地点定在了居酒屋本多屋,一家日本餐厅,闹中取静的清吧。 三个人从中学时代就相互认识,但这是第一次坐在一起,都显得有些拘谨。 松下宗一郎有许多话想问燕南天,想知道阿城的一些后续之事。但他知道燕南天今日找他只是为了找池田雅治,也不先开口说事。 池田雅治被松下宗一郎告知,燕南天找他可能有事,平时虽然没有多少交情,但看在阿城的情分,不要过分拒绝即可。 池田雅治倒是没有想太多,就看在山口组被威尔史密斯他们坑死的事情上,他也会看中燕南天背后的能量,能帮忙就帮,算是结交,不能帮忙就拒绝,也不要给自己招事惹事。 燕南天遇上抱着不同心态和原则的两个人,只能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谈起了三个人共同的朋友,阿城。 打开话题后,三个人的来言去语逐渐多了起来。 松下宗一郎知晓了杀害阿城的凶手独眼奎已经被杀死,心情舒畅了许多,便多喝了几杯,为自己,为阿城。 燕南天不了解松下宗一郎和阿城之间的男男关系,加之现今有事相求,更不会说出冒昧的话,算是默认了松下宗一郎和阿城的关系。 看着众人都有了几分酒意,燕南天对着池田雅治说道:“听说你在佳士得拍卖行有股份,有没有办法让一件拍卖品以起拍价成交,或者最低价也行?” 池田雅治眼珠一转,马上明白了燕南天要办的正事,这种暗箱操作多了去了,但他不能告诉燕南天这件事有多简单,不然的话,人情也太薄了。 “燕先生,是什么拍卖品?拍卖品分热门和冷门,一般情况下,冷门的拍卖品比较好操作。热门拍卖品的话,就无法操控价格了。”池田雅治的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燕南天本来就是抱着求人的心态而来,如果藏着掖着的话,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不诚心。于是,他决定赌上一把,说道:“是一份专利,关于声学方面的专利。” 第41章 池田雅治拿出手机,出去打了一通电话。 松下宗一郎不想气氛沉默下来,随口问道:“声学专利是什么意思?” 燕南天查了许多资料,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解释道:“就是声音输入和输出系统的技术。例如说,低频与低失真技术。又如说,高输出声压级与高功率的解决方案。” “专利应用在哪方面?”松下宗一郎是松下家族的长子长孙,松下电器闻名世界,他马上问到了关键点。 “例如说,耳机,音响,话筒等。我就像是买下专利,做出一个高端品牌,将耳机做出音响的效果。”燕南天举例道。 “看来燕先生对这项专利很有信心。”松下宗一郎附和道。 “对,这项专利出自贝尔实验室,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我翻阅了不少关于这项技术的资料,将会引领下一代声学标准。”燕南天多喝了几杯,说出来的话也充满了自信。 “如果这项技术不错,为何不用在手机上面?如今的通讯市场要比耳机和音响市场广阔。”松下宗一郎反问道,他家族里就生产手机,松下手机。 这句话问懵了燕南天! 燕南天心中激荡:“对啊!要说这种声学技术,应用在手机上面更有市场。” 他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让我又多了一个选项。谢谢你,松下先生。” 松下宗一郎跟他碰完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如果想进入手机市场,选择合作的供应商就那几个。这个行业看似很大,实则就只有几大供应商。燕先生还得选择出一家供应商合作。” “自己投资建厂,这条路不好走吗?”燕南天试探问道。 松下宗一郎浅笑道:“说了你可能不信,举例说吧,全世界有两百个左右的国家,平均每个国家出现一个手机品牌,那就是两百个手机品牌,但是你能够说出品牌,并且占据市场的手机品牌,就是那几个。” 燕南天显然听进入了,举着酒杯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中。 松下宗一郎继续说道:“如今,拿松下手机举例可能不太明显。我们就拿苹果手机举例,它的屏幕供应商只有四家,分别是东芝、lg、夏普、japan ispy。明年准备推出的iphne6系列仍然是这四家供应商来提供屏幕。这说明什么,有名的手机品牌都有固定的供应商,不会轻易换供应商,更不会使用没有历史底蕴的供应商。” 燕南天听出松下宗一郎的委婉之意,明白是自己想左了,想拿着专利一口吃个胖子。 “松下先生说得是,不愧是家学渊源,一句话就能说出问题关键,实乃商界奇才。”他虚怀若谷听取意见,也要感谢对方,直接拍马屁比较应景。 池田雅治正好打电话回来,说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松下宗一郎被燕南天拍得高兴,说道:“我们正研究那项声学专利,你那有结果了吗?” “查到了,一个名为郭彧的人,想要拍卖。他自己定的底价是五十万,真是不知说他什么好。”池田雅治讥笑道。 “怎么啦?”松下宗一郎问出了燕南天的疑问。 池田雅治嘲讽道:“一般情况下,拍卖行会找一些专业人员,对专利进行估价,符合市场价位。当然,拍卖行也会收取部分估价服务费,百分之十吧。另外,如果流拍也会收取3%-15%的流拍费。那个叫郭彧的人因为这项收费,自己定底价定了五十万。我听拍卖行说,那项技术专利如果放在合适的市场上,应该不低于两百万美金。” “就为了省流拍费?他还真是省出了一粒芝麻,估计最终会丢一个西瓜。”松下宗一郎笑道。 “池田先生,什么是放在合适的市场上?”燕南天听出门道来,赶紧问道。 池田雅治回道:“这么说吧,如果是拍卖一张欧洲油画,就要为它造势宣传。相应的,跟着这张欧洲油画一起拍卖的拍卖品应该是同一类艺术品,这让才会吸引到众多品味类似的受众。那么,它的受众应该是一些欧洲贵族或者美利坚的新贵。他们到场才会拍出高价。” “如果将这张著名的欧洲油画放在珠宝奢侈品拍卖会上拍卖,那些受众大都是女性,肯定不会拍出高价,甚至流拍。这就是合适的市场。” 燕南天受教。 松下宗一郎故意笑道:“就知道你点子多。你准备怎么办?” 池田雅治看了一眼燕南天。 燕南天马上举起酒杯,说道:“你们都是阿城的朋友,我之前也无缘跟你们相识。还望池田先生看在阿城的情分上,伸手援助一二。” 池田雅治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松下宗一郎,见他没有什么暗示,就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这项专利的排期被安排在周六。一般情况下,下午拍卖珠宝玉器,晚上拍卖古董等艺术品。我将那项专利放在了下午三点,珠宝玉器的第一场。那时,女性受众较多,没有人会对声学专利感兴趣。” 燕南天听闻大喜,连忙感谢,然后反问道:“池田先生,如果想让这项专利拍出高价该如何操作?” 池田雅治惊奇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将排期安排在其他场次,例如说,一个月一次的工业科技专利专场,肯定会有大量的科技公司人员参会竞价。” “那……郭彧不会反对排期吧?”燕南天谨慎问道。 “不会,我问清楚了,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不然的话,不会自己定价定了五十万的低价。”池田雅治肯定道。 燕南天终于放下心来,跟池田雅治和松下宗一郎好好的喝了一场酒。 他与二人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处事,短短时间里还无法认清楚两个人的秉性,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松下宗一郎没有太多心眼,很容易相处的一个人。而池田雅治则是一个戒备心很强的家伙,每说一句话都要思量再三。 燕南天却不知道,松下宗一郎身为日本的贵族子弟,真正的贵公子,岂能没有脾气?三代出贵族,虽然是国内的规律,同样也适用于日本。 第42章 松下宗一郎最欣赏的人,谁也猜不到,包括好友池田雅治。他竟然最欣赏明朝的张岱。 张岱,明朝晚期最有名的最有趣的世家贵族子弟。 他的高祖父是张天复,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官至云南按察司副使、甘肃行太仆寺卿。 他的曾祖父是明穆宗隆庆时期的状元张元忭,明穆宗的第三子就是有名的万历皇帝。张元忭和民间最有名的才子徐渭徐文长是同一时期,且都是绍兴府山阴人士。 他的祖父是曾祖张元忭的长子张汝霖,万历二十三年的进士。 他的父亲是张耀芳,张汝霖的长子,副榜出身,曾任鲁王的右长史。 张岱乡试不第,但才华横溢,是晚明时期的家、史学家。 特别是他的自为墓志铭,“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 这都最让松下宗一郎憧憬,希望自己也能过上这种贵族生活。 燕南天不知道这些内情,只是觉得松下宗一郎好相处而已。 周六之前的日子里,他都在忙一件事,在网上查阅大量资料,关于声学专利的应用,关于手机厂商的资料。并且,借助红石资本之名,以公司的名义拜访了许多业内专家和资深学者,做足了功课。 晚上,则有杜珊陪着他一起交流寓言鹬蚌相争。 日子就在痛并快乐着度过,直到周六的到来。 周六下午,燕南天早早的就来到了佳士得拍卖行会场,没想到还有不少的贵妇们更早,看来是对三点的这场珠宝玉器拍卖会很感兴趣。 看着她们穿金戴银,像是要将所有的财富都穿在身上,燕南天心中有些羞愧,因为前些年,爷爷燕宗海还没有出事之前,他也是这么嘚瑟过,买了许多名表,更是集齐了三大神车,保时捷91八spyer,法拉利恩佐、迈凯伦p4-12,名噪一时。 第一场的珠宝玉器拍卖按时在三点开始。 正如池田雅治所言,将正确的受众安排在合适的场合,果然出现了争强斗胜的“斗富”情景。一些衣着华丽的贵妇,还有一些大亨的小秘,纷纷竞价,相互残杀。 燕南天看得起劲,受到场上热烈的气氛影响,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办正事的。 但他却不知道,声学专利的全权代理人郭彧也在现场,是佳士得拍卖行通知他来参加,这是正常的流程。 郭彧看到场上的拍卖气氛如此热烈,竞价如此激烈,心中已经幻像出自己的拍品会被炒到上千万美金的情景。 就在一片热闹的气氛中,主拍放出了郭彧的拍品,介绍了几句关于声学方面的术语,这也是正常的流程。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马上跌落下来,哪个贵妇会对什么声学专利感兴趣?都是只对珠宝玉器感兴趣,谁会晓得突然冒出了一个声学专利? 郭彧变得紧张起来。 燕南天同样变得紧张,他等了一下,没有看到有人跟他竞价,就举了一下手中的竞价号码牌。 “五十万!”主拍主持人喊道。 台下没有人回应。 “五十万!五十万,第一次!五十万,第二次!”主拍继续说道。 脸色有些苍白是燕南天紧张的表现,他特别希望主拍的语速能够快一点,直接喊出“五十万,第三次!成交!”。 但他没有等来这句,等来的却是“六十万!”的竞价。 不是别人,正是拍品的主人郭彧,他亲自出马,想要抬高竞价。 二楼包厢里,池田雅治看到了这一幕,他嗤笑了起来,随后,他打了一个电话。 主拍主持人的耳麦里马上传了一道讯息,他说道:“重申一下会场秩序,交纳了拍卖定金才可以竞价,违反会场秩序者将会被驱逐出场。” 郭彧脸上变得通红,他没有银子交纳定金,对拍卖流程也是一知半解,这才闹了笑话。 俗话说,说话听声,锣鼓听音。燕南天马上听出弦外之音,好像在提示自己,刚才喊“六十万”竞价的人没有交纳定金,也就是说没有资格。 但是,主办方也没有提示是谁坏了规矩,想来是给某人留了面子。既然是警告,某人就不会有第二次竞价。 燕南天马上想明白这一点,继续喊出“七十万”的竞价。 场上没有人跟他互动,这是他最希望出现的场面,虽说场上的气氛有些低沉尴尬,但他不在乎。少花银子办正事才是王道。 “七十万,第一次!七十万,第二次!七十万,第三次!成交!”主拍的声音传到了燕南天的耳朵里,就像是天籁之声,是那么的美妙! 这七十万是他和慕容雪衣一起凑出来的,而且,慕容雪衣还吐槽道:“本来是要和你借钱的,你倒好,先跟我借上了。你这算是先下手为强吗?” 好在慕容雪衣借给了他,没有任何的犹豫,让他极为感动,媳妇还是原配的好。 心情大好的他,在后台办理交接手续的时候,却是直感大触霉头。因为他要面对那位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郭彧。 显然,郭彧认出了他,说道:“我不卖了。” “怎么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卖了。”郭彧果然不服气。 “行啊,只要你能够走完拍卖行的协议流程,我没有意见。”燕南天没有动气,假笑道。 “什么意思?”郭彧不解问道。 旁边,佳士得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专业的解释道:“郭先生,我想你已经看过了您与我公司签署的拍卖协议,一式三份,您也有一份。” “对,怎么了?”郭彧的心中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最害怕什么按合同办事的说辞。 “我们双方签署的拍卖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您在拍品已经成交的情况下毁约的话,那就是违约。如果客户要求我们负法律责任的,您也会同样受到追责,而且是第一责任方。另外,违约金是成交价的百分之二十,这是必付的款项,追责的精神损失费另算。”佳士得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打着官腔,按照合同流程办事,一丝不苟。 燕南天稳住心态,平时最讨厌别人打官腔,此时却是欣喜万分,第一次觉得照章办事是多么的正确。 第43章 有些恼羞成怒的郭彧,翻阅着手里的协议,找到了那款字体极小的条约,差点站起来打人。 “十四万美金?”郭彧咬着后槽牙自语道。 “如果有十四万美金,我就不会翻出这些声学专利来拍卖了。”郭彧心里想着,却不能说出来。 他刚刚交往了一个女朋友,以他三十多岁的年龄,才是第一次交到女朋友,肯定将女朋友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 但是,能够找上他这么大龄的单身男子,只能说明这位女朋友要么图他点什么,要么条件也很差。 郭彧很不幸,女朋友就是想图他点什么,直接开出结婚条件,有房有车,不能租房租车。 一向跟父母住在一起的郭彧,还得另买公寓。为此,他伤透了脑筋,想了各种办法,父母也未能给他凑出买房的银子。 事不凑巧,郭彧的母亲去世,父亲病重,他接连受到打击,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翻出了父亲早年的声学专利,便瞒着父亲四处申请投资,到最后拍卖了这项声学专利。 他现在别是十四万美金,就连四万美金也拿不出来。 为之奈何? 认怂? 放下专利,拿钱走人?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很专业,留给郭彧思考的时间。 燕南天觉得不能让郭彧有思考的机会,一旦郭彧思考过后,就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拿钱走人,一种是鱼死网破,打死也不拍卖。 不如,燕南天来引导郭彧的思路,促成这笔业务。 燕南天平和的说道:“郭先生,你又何必跟我斗气呢?这本来就是双赢的结果嘛。” 他马上打开自己带来的密码箱,里面全是一捆一捆的现金,露出了七十万美金的现金,直接给郭彧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其实,很少有人会对近百万元的美金有过具体的概念,不仅仅是郭彧,就是燕南天也是少有的几次见过近百万美元的钞票摆在眼前,那种冲击感除非是得道高僧才能忍得住心潮澎湃。 “如果郭先生现在就办理好交接手续,马上就可以拎着箱子走人。再说了,咱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僵呢?你家里还有其他声学专利的话,我仍然会考虑投资你的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对吧?”燕南天不停地怂恿道。 他不想节外生枝,想让这次的个人投资成本降至最低。 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一捆捆的钞票,郭彧下意识的靠近了一些,不自然的皮笑肉不笑道:“对……对,买卖不成仁义在,双赢嘛,七十万一下子拿走……” 听着郭彧已经失去逻辑的言语,燕南天知晓此事有了八成的成功几率。 “那咱们就成交?”燕南天最后再推了一把,将密码箱直接推到郭彧的身前,而自己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好,成交!”郭彧终于松口,不再犹豫道。 当然,双方还得通过佳士得拍卖行,三方一起来完成最终的交接手续。为了表示诚意,燕南天承担了郭彧的佣金,让郭彧心花怒放。 也是这段小插曲,让郭彧改变了对燕南天的看法,以致于在以后的一段专利纠纷里,郭彧亲自出马帮助燕南天度过了难关。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果证幽明,看善善恶恶随形答响,到底来那个能逃?道通昼夜,任生生死死换姓移名,下场去时人还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个周六是燕南天过得最高兴的时光,都让他忘记打电话约陈星月出来逛街。想起要找人分享这份喜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今天周六,连忙打电话约陈星月。 苦等一整天的陈星月,终于接到了燕南天的电话,连抱怨的心情都没有,急匆匆的跑出学校,像是考拉一样抱住了燕南天。 周日晚上,他将满心欢喜又依依不舍的陈星月送回学校,几乎是无缝连接,就接到了慕容雪衣的电话。 “怎么样了,你凑钱的事?”慕容雪衣平淡问道,语气不像是监控了燕南天,看到陈星月之后的反应。 燕南天却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仍处于被慕容雪衣监控的状态,为了掩饰刚刚送走陈星月,故意马上进入正题,说道:“事情弄大了,你等我,我去找你。” “嗯。”慕容雪衣马上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的犹豫,但她的心中却涌出一丝喜悦。 深夜,还是那一处废弃的工厂厂房。 燕南天一边介绍着声学专利,慕容雪衣一边在电脑上搜寻着专利应用。两个人很久没有这么正经的处理同一件事情。 燕南天将声学专利应用在手机系统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慕容雪衣马上在网上搜寻目前最流行最火热的iphne5,然后在暗网上交易一番,拿到了iphne5的设计图纸以及每个零部件的供应商名单。 燕南天在一旁一脸崇拜的看着慕容雪衣,忍不住说道:“真是我的贤内助。” “滚!”慕容雪衣毫不留情道,但也没有继续反驳下去。 燕南天嘿嘿一笑,没有继续挑战她。 很快,慕容雪衣停止了敲打键盘,说道:“这项声学专利可以应用在手机的扬声器(听筒)和受话器(话筒)上面。”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查阅了许多资料,苹果手机苦于没有声学方面的专利,一直受制于名单上的这几个供应商。如果我们用专利技术入股,是不是可以打开一个广阔的天地?”燕南天沉着说道。 “入股?入股苹果公司,还是入股苹果的供应商公司?”慕容雪衣一针见血问道。 “当然是入股某个供应商。如果凭借专利技术入股苹果公司的话,我们的专利分红将只能是苹果公司,一旦苹果公司的工程师研究透了这项专利技术,将会升级换代,我们的专利技术将被遗弃。如果我们自己做大,不仅可以跟苹果公司谈合作,还可以跟安卓手机的厂商谈合作,市场前景更广阔。”燕南天分析道。 慕容雪衣少有的没有反驳他,而是沉思起来。 “我看了你提供的行业专家的评估,准备很充分。你需要我做什么?” 燕南天沉吟道:“我希望这项专利技术能够引起名单上这几个供应商的注意和重视,然后主动找我们谈合作。你能不能在网上造势,让他们无意看到这些资料?” 第44章 没有收到慕容雪衣的暗示,燕南天只得驱车离开废弃厂房,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不得不说,他刚才与慕容雪衣的交流很愉快,项目推进的时间表确定下来,让他有了一个清晰的发展思路。 令他最高兴的一点,慕容雪衣从未跟他谈过股权的事情,从慕容雪衣那里凑来的银子,是当做借款还是当做入股资金,她一句都没有提。 往好的方向想,慕容雪衣没有拿他当外人,属于自己人范畴。 如今,慕容雪衣从加拿大回到美利坚,燕南天不想迫她太紧,反正有大把的时间,他可以慢慢赢回她的芳心。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抬头望向夜空,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落银辉,竟如白昼,让他心情极为舒畅。 是夜,他没有去找杜珊,独自回到家中,坐在窗台上,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月下独酌,对影成双,是那么的美好。 翌日上午,红石资本办公室。 燕南天处理完工作邮件,将潘诚叫进了办公室。 递给潘诚一根万宝路,他故作轻松,表态道:“不是工作上的事,私事。” 潘诚原本一本正经的脸色马上放松下来,跟着燕南天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诚哥,说得是私事,但我也不想转弯抹角,只想郑重问你一句,如果我自己创业,想挖你过去帮衬着我。你去不去?”燕南天问道。 潘诚都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去,燕总创业肯定要支持。” 燕南天知道他有拍马屁的职业习惯,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细,肯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连犹豫都不犹豫,比亲兄弟的感情还深。 燕南天吐出一口烟,说道:“说真的。这么说吧,你知道我看重你哪一点吗?” “还请燕总明示。”潘诚依然不露口风,脸上却带着微笑,像极了汉奸。 “我就是看重你在腹黑时却依然在嘴上拍着你看不起的人的马屁,这种厚黑的精神让我佩服。”燕南天一针见血说道。 潘诚抽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马上赔笑道:“燕总真会开玩笑,要是没什么事,抽完这根烟我就去工作了。” 燕南天听出他的话里绵里藏针,既给燕南天留了半支烟的时间,让燕南天说服他,又在言语上打了太极,把话语权交给了燕南天,自己则不承认不反驳也不发表意见,总之,就是不接话茬。 燕南天冷笑一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想挖你。但我也不会许下重金薪酬承诺来取悦你,既然是创业,前期肯定不会有高薪水,而且,我也出不起高薪。” “想来,你也早已知道我的身份,没错,华尔街独狼燕宗海就是我的爷爷。我想成为爷爷一样的人物,可以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就是我的野心。” “你已经三十岁!如果说,你不想成为公司的高层,那是你自己欺骗自己。但是,现实就是你仍然是公司基层员工。记得有位名人说过,三十岁之前不狂没出息,三十岁之后还狂肯定没出息。你就在这个坎上,你是想疯狂一次,还是继续隐忍下去,修炼你的厚黑学?” 见潘诚很久没有抽一口手里的香烟,燕南天知道他听进去了,在他犹豫之间,燕南天马上说道:“你不像我,我身后有背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因此,我才会坐上投资部经理的位子,这就是背景。你没有背景,难道你想熬资历吗?投行都是新人辈出,什么时候轮到过资历说话?” “世界上最大的投资银行高盛集团e贝兰克梵曾经说过,如果你没有背景,就要与有野心的人为伍。你隐忍这么多年,真的甘心继续忍耐吗?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 燕南天这句话是跟爷爷燕宗海学的。燕宗海说,想要激起一个人的血性,就是要将他的人设往隐忍上面引导。每个人都会有忍耐的心态,听到这句扎心窝子的话,肯定会将以前种种的忍耐蓄力起来,自己感动自己,觉得自己之前的种种忍耐之事,终于有了知音,在这种知音共振共鸣的作用下,如瀑布般爆发出血性。 “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燕总,你说得对,我想疯狂一回!即便输掉了所有,我还有时间再重来。”潘诚完全不顾手里的烟头已经熄灭,激动说道。 “哈,怎么会输掉所有?顶多是输掉了眼前这份工作而已,如果我创业失败,一定会利用我的人脉资源给你介绍更好的工作。怎么样,我的潘总?”燕南天替他宽心道。 实际上,燕南天哪里有什么人脉资源,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夸张点说,他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招募不到开疆辟土的大将,只能用“马教主”的理念来给潘诚洗脑。 但不得不说,燕南天天生具有当领导的潜质。且看身边的人,只有两种人敢用空手套白狼的招数,一种是传销狂人,一种是“马教主”。 前者集大成者可以成就木又健集团,后者集大成者可以成就阿力哥哥集团。 潘诚又被燕南天最后的话轻轻揉了一下内心:“对啊,顶多丢了这份工作,也就是说,以失去这份工作的风险去赌明天!我就疯狂这一回,爱拼才会赢!” “今后就唯燕总马首是瞻。兄弟这一百多斤,就交给燕总了。”潘诚当下表态。 “好,今晚我请客,咱们商议一下创业的细节。今晚过后,你可以继续考虑一下,我们还有缓冲的时间,但最晚的时间节点就是宋总她们回归之时。”燕南天定下时间。 潘诚出了办公室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燕南天借助玻璃,在暗中观察了他一整天,心中更是佩服潘诚的深沉,竟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种人才太难得,情绪控住大师!平时能够装出职业拍马屁的行为举动,果然不是一般的厚黑学传人。难道我有一双慧眼?能够发现他人注意不到的人才!”燕南天有些臭屁。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燕南天自恋道,以伯乐自居。 其实,潘诚并非没有情绪波动,只是这一整天他都在默念“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来开导自己。 潘诚认为,与其在公司里继续埋没自己的才华,不如跟着燕南天去创业,疯狂一回。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45章 又到了周末,燕南天早上从杜珊那里出来,看出了她的幽怨,却也不好安慰她,因为他正要去接陈星月。 此时,他的心情如同明媚的阳光,这一周以来,他的好运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事事顺心。 潘诚看过他的创业计划之后,再无矫揉造作的犹豫之情,心甘情愿跟随燕南天的脚步。 得到了业内资深人士的认可,燕南天也是心情大好,对自己的“声学专利创业计划”更有信心。 对于他选择手机市场,准备与供应商入股合作,迂回拿下苹果公司这个大单子,潘诚用一句诗来肯定此事:但有洛城南天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后来的后来,在众人功成名就的后来,燕南天曾跟潘诚开玩笑似得回忆往事,说起刚刚认识潘诚的印象,感觉潘诚就像是一个奸臣,深得严嵩、蔡京的精髓,有事就拍马屁,没事创造出机会来拍马屁,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的很深。 如果不是燕南天经常翻阅明史,就差点忽略了潘诚的真才实学。善于隐藏和伪装自己的人,做事事无巨细,极为谨慎,平时行事就像是狐狸过河,如履薄冰。 这可没有冤枉潘诚。 跟燕南天详谈到半夜的他,在第二天找了自己的资源圈子,花费自己的私房钱,重新让业内专家重新评估了这份声学专利。在得到业内专家的高度肯定后,他终于明白“低频低失真”、“高音质”等术语所代表的未来。 “这是捡漏捡了个宝贝!燕南天的运气真好!那么,我就跟着运气好的人沾沾运道!”潘诚做事缜密,但谨慎之后也会敞开心扉,为自己打气,小小自喜一下。 关于在百慕大、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三个地区选择注册公司,身为资深投行的专业人员,潘诚极为门清里面的门道。 公司最看重的税收方面,百慕大是除百慕大居民外,不对海外公司或其股东征税;英属维尔京群岛是不对国际商务公司或居住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境外的公司股东征税;开曼群岛是不对海外公司及其股东征税。也就是说,对于燕南天和潘诚这种美籍公民,皆为条约内容里面的“不对海外公司及其股东征税”。 不过,其他方面,略有不同。 例如说,在公司批准设立上,百慕大方面需要所有海外公司发行或转让股份都必须得到百慕大金融局批准,受益人必须向金融局公开身份。 而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则是“组建公司不需经政府批准”。 因此,在这一条上,排除了百慕大。 另外,关于董事会议,英属维尔京群岛允许董事会议不必在英属维尔京群岛举行。而开曼群岛则要求董事会议必须每一日历年在开曼群岛举行一次。 这样,又排除了开曼群岛。 其他例如说,公司设立程序、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要求、股东和股东登记簿、公开档案、年度费用等,三个地区都大同小异,区别不大。 一切准备就绪后,潘诚办理了离职手续,但洛杉矶分公司的总经理在香港,他的离职手续要么等宋雅艺回归洛杉矶,要么等待纽约总部的批准和交接。 燕南天找潘诚谈话,准备招募潘诚的前一天,他和慕容雪衣沟通过此事,并让她像政审一样重新审核一下潘诚的直系亲属,以防万一,也算是留一手。 他既然要招兵买马,组建自己的势力,就不能像是哥们义气那样,感情用事,冲动之下做决定。那样做,对他没有好处,对潘诚等人也不负责任。他决不能草草组建一个草台班子,瞬间垮台,毁了潘诚的工作和前程。 他必须细心谨慎审核每一个人,决不能让某些有心人埋伏下内鬼,在最关键时刻,给自己最致命一击。 甚至,他也曾想过,如果能够抓住每一个亲信手下的致命把柄才最好,这样可以将他们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燕南天又不想做君子,这些非君子所为的手段才是最有效的管理方式。他立志做一个枭雄,枭雄讲什么君子? 岂不是为难枭雄? 燕南天开车去学校接陈星月,准备给她一个惊喜,但没想到在半路上接到了松下宗一郎的电话相约。 他只能改道去约定地址,准备和松下宗一郎会面。 上次,池田雅治帮了他的大忙,他一直没有时间谢过池田雅治。这次与松下宗一郎见面,他想再约一下池田雅治,一起喝酒。 当然,人情是欠定了,肯定不是一顿酒就能够偿还的,但回礼的环节却是不能少,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诚意。不然的话,以后没有人再帮助自己。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池田雅治也在。想想也是,他俩向来一起行动,就像是热血高校里面的芹泽多摩雄和辰川时生,形影不离。 “还准备定下这个地点,给你也打个电话,约你过来呢!上次,多亏了你的帮忙,不然的话,我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燕南天抢先说道。 “燕先生客气了,这本就是你的运气好。”池田雅治没有挟恩自居,更没有贪功。 松下宗一郎自带主人气场,问道:“都是刚到,你们喝什么,自己点吧。” “先说好,这顿我请,谁也不要跟我客气。”燕南天马上效仿国内北方人请客的豪情,情感上的热切会让对方心里舒畅。 面对两位随时继承千亿家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燕南天感觉到了压力。说“随时”是有些夸张,说实际点,他俩可能等上三四十年,才会继承家族财富。 话又说回来,燕南天也曾短暂体会过年少多金的感觉,那感觉简直爽翻天。例如说,他在开车停车时,根本不用理会是否剐蹭到邻车。如果剐蹭上,随手甩出一叠钞票,肯定多于修理车费的数倍。这种心情岂能不爽? 如今,燕南天的兜里没有多少银子,如果剐蹭上其他车辆,还得跟对方车主计算保险费用,斤斤计较一番。这种心情岂能爽? 许多年以后的以后,燕南天再次想起今天的感悟,他也只是会心一笑,因为今天的感悟只是一个暴发户的感悟。 许多年以后的以后,燕南天再次想起今天的饭局,他才明白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身上散发的那种富贵闲人的气质,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熏陶出来的。 第46章 中学时期,少年燕南天曾经对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很不服气,只觉得他们很装。 后来,阿城带着松下宗一郎、池田雅治、戴正源、符永康跑到细雨楼街区的威尔史密斯那里体验土著黑人的风土民情。 由于戴正源过于装淡,阿城几个人被威尔史密斯的小弟们一顿胖揍,后来还引来了山口组的报复。 单就这件事,冷静平缓下来的燕南天再次回忆五个人的神态,他明显感觉出每个人的不同。 戴正源和符永康就像是当年那个年少多金的自己,从眉宇和眼神中散发出来的暴发户一样的气质,跟自己一模一样。那种有了银子后想做大哥的气势,想让所有人认识自己的狂妄,简直太熟悉了。 阿城比较实在,负责拉架,少不得挨了几拳。 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秉承着“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的家训,一直躲在三个人的身后,边战边退,没有挨打吃亏。 肯定会有人说这种人鸡贼,但在如今讲究投入产出性价比的年代,一位千亿富少亲自下场去动手打人,不管考虑胜负,还是考虑出气,都是性价比最低的下策。 想要赢?随便甩出点银子,就会有大把的人出手出力。 想要出气?随便甩出点银子,就会有大把的人愿意效劳。 最重要的是,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两个人与阿城是好友,但与戴正源、符永康二人并不是好友,而是一般的朋友。两个人犯不上因为点头之交的面上的朋友,为自己招惹一身伤。 这次三个人聚会,还专门聊起了这个话题。 燕南天有些尴尬。毕竟,挨打一方的人是他们,但他记得当时自己没有动手,一直在抽雪茄旁观看热闹。 松下宗一郎主动提及这事,他说他问过阿城“燕南天为何没有动手”的问题。 “阿城怎么说?”燕南天好奇问道,总得找些话题叙旧。 “阿城说,你天生的优越感特别强,不喜欢以多打少,这种必赢的结果没有意思。他还说,你喜欢以少打多,赢下战局之后还会炫耀一下自己的优越感,总是认为自己是天下为数不多的英雄人物。”松下宗一郎转述道。 池田雅治一双鹰眼紧盯着他,像是想要看透他,是否真如阿城所说。 燕南天被阿城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当时没有动手,其实是不想跟阿城的关系搞得更紧张而已。但是,他很喜欢阿城帮他设定的人设。 说起阿城,他是双方的好友,有了这个共同的话题,聊天气氛一直不错,燕南天也聊了不少,毕竟,他曾经年少多金过。 他越聊气势越强,一时间竟将对面的两位千亿家产继承人都比了下去,这与念头通达有关。 燕南天看着远处的装饰台上有两盆绿色盆栽,一盆是发财树,一盆是富贵竹。特别是他看到了那盆富贵竹,花开富贵,竹报平安,塔状雄姿,长势喜人。 一刹那,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对面两个人的不同。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要做的只有等待,不犯错误的等待,耐心等待三四十年,才能成为千亿财富的主人,收获丰收。而燕南天则拥有他俩身上没有的闯劲和拼劲,因为他誓做创一代。 如果爷爷燕宗海没有出事的话,他可以跟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一样,坐等家传金山入怀。他甚至可以天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就像是s超跑俱乐部成员一样,每天开着跑车泡吧,挥霍青春。 但是,燕家的天塌了,燕宗海留给他准备东山再起的底牌也没有了,杨宗焱下落不明,使得燕南天只能依靠自己的资源白手起家。 相对于八十年代摆地摊卖纽扣卖眼镜的温州商人而言,燕南天卖掉房产获得两百多万美金做创业启动资金不算是白手起家。但是,相对于他想在投行创业所需的资金量级,两百万的资金几乎可以视为白手起家。 对比一下贾会计的乐视pp生态融资,共享概念的滴滴快的大战,f摩拜单车大战,饿了么美团外卖大战,全都是百亿量级。燕南天的两百万砸进去,连打水漂的声音都没有。 “我是创一代,我是开山鼻祖,我是魔道祖师!那我还怕什么?他们有他们的优势,我有我的优势,只有我自己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而我的优势只有一句话:爱拼才会赢!”燕南天想通了以后,念头通达,说话谈吐之间变得自信和洒脱。 渐渐感受到燕南天的魅力,松下宗一郎道出了今日会面的目的:“燕先生,声学专利已经到手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燕南天知道重头戏来了,从容道:“暂时有三个方案,一个是组建公司,先融资再找合适的供应商入股。一个是利用声学专利入股合适的供应商。一个是用专利技术抵押贷款,自己组建公司,开启融资之路,吸引苹果等知名公司来收购。” 松下宗一郎没有接他的话茬。 “燕先生,有没有考虑好合适的供应商?”池田雅治打破微妙的沉默,突然反问道。 燕南天放下手里的杯子,笑呵呵道:“看来池田先生有想法,不如由池田先生帮我推荐几家?” 他把话题抛给了池田雅治,不是为难池田雅治,而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有将考察供应商的工作提到日呈上来。 松下宗一郎看了池田雅治一眼,又看向燕南天,主动说道:“我来说吧。拿苹果手机举例,他的声学系统和元器件供应商就这么几家,韩国的buhun preisn,日本的fsereleri(曾是苹果耳机的独家制造商),中国台湾的美律、富佑鸿,中国大陆的歌尔声学、瑞声科技,共计六家供应商。如果你想入股某个供应商,只能在这六家里面选择。如果不是这六家供应商,想要成为苹果公司的供应商将会付出大量的资金和精力,还有长时间的等待。” “松下先生的意思是,想要取代这六家中的一家,基本上不可能?”燕南天听明白了重点。 “可以这么认为。明年,苹果公司将会推出iphne6系列,你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去运用,包括投资入股、量产供货。因为苹果公司还需要组装的时间。”松下宗一郎介绍道。 第47章 发达的金融市场就是这样,一场资本运用可以让一家知名企业“城头变幻大王旗”。当然,其中的各方角力才是乐趣所在。 用松下宗一郎的话说,值得资本运作的知名企业不是很多,但恰巧搭上苹果公司这个热点,就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池田雅治补充了一个观点,即便不蹭苹果手机市场的热点,那些安卓手机市场里也是这些供应商。毕竟,划分手机市场阵营的是系统,s或者anri,并非是硬件。 例如说,三星集团为苹果手机供应内存硬件,而三星本身自己也出三星手机,属于安卓手机阵营。 两个人的言语将燕南天堵在了胡同里。 胡同,要么前进,要么后退。碰到死胡同,也只有后退。 燕南天这些天来都在围绕着声学专利做功课,查阅了大量资料,约见了数位行业专家,也做了好几套备案。 但是,术业有专攻,他遇到了两位从小就生长在千亿集团家族里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一针见血的指点出了他即将要遇到的困境。 而他只是风险投资的专业人员,看待问题肯定不如两个人全面和深刻。好在他有着“不耻下问”的好学精神,反问道:“如果我邀请二位跟我合作,一起运用这个项目,松下先生和池田先生有什么高见?” 松下宗一郎听后笑了一下,举起杯子,用喝酒掩饰了一下。 池田雅治没有说话,一双鹰眼却在紧盯着燕南天,双眸中泛出一道异色,有兴奋也有得意,像是恶作剧得逞了。 燕南天看破不说破,他倒是想听听二人的高见,如何破除“胡同思维”的困局,选择前进还是后退。 “如果眼前只有两条路可选,而又是最为艰辛之路,不如剑走偏锋,劈破旁门。”池田雅治说道。 松下宗一郎点头附和,却没有说出详情。 燕南天心中大气:“这种理论之谈,我可以说上一整天都不带重样的。” 他面上却做倾听状,追问道:“例如说?” 池田雅治非常享受燕南天“言听计从”的神情,说道:“我们可以采取借尸还魂之计。” “借尸还魂?” 这次,燕南天是真的懵圈,他只是做戏敷衍池田雅治,想看看池田雅治的真才实学,也无非是将“选择前进”的理由解释的清新脱俗,或者将“选择后退”的理由解释的耳目一新,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要剑走偏锋。 “没错!除了目前和苹果公司合作的供应商之外,还有一些以前和苹果公司合作过的供应商,只是因为技术更新的原因,被淘汰了下来。”池田雅治的鹰眼放出光芒。 “这些供应商和苹果公司保持着良好的商务合作关系,一旦技术迭代更新成功,仍会是苹果公司的首选供应商。”松下宗一郎补充道。 燕南天眼睛微眯,露出一丝精芒,心中大恨:“原来如此!这就是眼界太低,身边资源太少的缘故!如果我知晓这些丰富的信息资源,也会想到这一点!整合自身的资源很重要,但是通观全局更重要。这就是站在五楼上看风景和站在五十楼上看风景的不同!” 他心中所想却不会显露在脸上,仍是一副惊叹不已的神情,称赞道:“高!实在是高!二位的话如拨云见日,让我看到了乌云之上的金乌!家传渊博加上天纵奇才,二人还未出山就已经显露出商界奇才的雄姿!幸亏我早一步结识二位,不然的话,就会错失与商界巨子认识的机会!” 一顿马屁之后,燕南天心中对潘诚愈发的敬佩,这段话就是他模仿潘诚小试牛刀的举动。原来,这就是潘诚隐忍不发时候的感受。 此时的他,竟然走神想起了潘诚,想起潘诚跟他一起操盘apspee铝合金轮毂公司之事。 “难道潘诚真的不会去实地考察,而直接选择做多市场吗?或是,他在试探我?即便当时我选择做多市场,他也会在后来重新申请修改为做空市场?是那次实地考察,让他没敢轻视自己吗?” 燕南天顺势而为的拍马屁和短暂的失神,都被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看在眼里。 两个人的心里都很受用,这是同龄人之间的佩服和得意,而且,他俩被燕南天的马屁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其他人都是恭维他俩年少多金,但从未有人拍到他们的爽点之上,“商界奇才”才是他俩的心声。 这就像是中年年富力强的皇帝和少年急于被认可的皇太子之间的摩擦和掣肘。 皇帝不希望自己在位期间,受到任何人的挑衅和质疑,包括皇太子。 皇太子却希望被其他人认可,包括皇帝。原因无他,并非皇太子想要掌权争天下,而是不想被世俗的眼光认为自己只是投胎技术好,只是想证明自己确实有真材实料。 此时的皇帝,既高兴又不喜,同样极为矛盾。 高兴的是,皇太子有才华,可以继承大统。 不喜的是,皇太子不懂得隐忍,光芒太盛,不仅会伤到皇帝,更会伤及国体。 二龙相争,势必会形成帝党和太子党,党争误国,不利于国家。 这也是为何每个国家的金融寡头级别的家族里,会将自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或者第二顺位继承人送至其他国家,留学、游学、历练,或者干脆养成纨绔子弟。 如果学会隐忍,耐得住等待的煎熬,就可以继承“家族大统”。例如说,韩国三星家族。 如果“家族皇帝”可以像教父里的维托?唐?柯里昂放权式管理,也可以出现迈克这样的接班人。 当然,更多的“家族皇帝”选择了在自己终老之后,将家族大统交由家族基金会打理。例如说,迪士尼家族,洛克菲勒家族。 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的高兴,还在于他俩认为自己找对了人,那就是燕南天。 一般情况下,说出“借尸还魂”的解释之后,其他人或许还会追问下去,探讨细节后才会明白二人所说。但是,聪慧的燕南天马上就领悟出二人所指。这就是“秒懂”的默契。 跟明白人讲话不费劲!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欣赏燕南天这一点。 第48章 燕南天稳住心神,继续问道:“一事不烦二主,池田先生可有备选名单?” 松下宗一郎优雅一笑,说道:“这个事由我来说吧。燕先生应该听说过松下电器曾经也有手机品牌。” 燕南天点头,他知道松下手机,松下是首个日本手机厂商销量过1亿台的厂商,p905i,p906i手机红遍了日本本土。 松下宗一郎见他点头,继续说道:“目前,松下手机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销量全线萎缩。可以说,松下手机算是松下电器里的不良资产。但是,松下手机是唯一拥有一套完整生产线的手机厂商,包括手机元器件,硬件专利也保留下来,虽然专利技术有些过时。” “松下手机也曾经为第一代苹果手机供应部分元器件,其中就包括扬声器和话筒系统。”池田雅治补充道。 燕南天是聪明人,听他这么说,马上猜出了他俩的话外之音,不待他俩解释,主动说道:“我也曾收集过松下电器的资料,但没有这么详细。松下手机有一条手机扬声器元器件的生产线,是算作不良资产处理给我们,还是算作优质资产处理给我们?” 燕南天处处以“我们”的字眼来暗示,就是想让两个人参与其中,以自己人的心理考虑此事。 松下宗一郎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说道:“那就看我们三个人如何合作了。” 言下之意,如果他俩正式参与这个项目,就会以不良资产来谈。 燕南天自己知道自己的底牌,除了这项声学专利之外,已经身无分文,他想过空手套白狼,也想过抵押贷款,但既然出现了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他就不再走“九死一生”的绝路,而是重新选择一条稳妥之路。 话说,如果池田雅治没有帮助燕南天,这项声学专利很可能到不了他的手中。另外,如果池田雅治当时也参与拍卖的话,这项声学专利也到不了他的手中。 与其“二八”、“三七”之类的相互讨价还价,燕南天觉得不如送出一场人情,一次将人情做到底。如果两个人还不同意的话,燕南天就按照原价将这项声学专利卖给两个人。 潘诚怎么办? 潘诚的离职手续还没有办下来,燕南天可以再收回他的离职申请。但对于潘诚对燕南天的信任,那就会大打折扣。 “出尔反尔”是最伤创始人公信力的行为。 但是为了争取两个强援的加入,燕南天不得不赌上一回。 “合作嘛,很简单!我们算是创业时期的天使轮投资,既然要做天使,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嘛。我买下这项声学专利,是和阿城的妹妹联手合作。那么,我和阿城的妹妹以这项声学专利入股,成立一个控股公司。这么一算,四个人各占25%,怎么样?不偏不倚,今后共同出力,一起创业。”燕南天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多争一些股份,自己也不会一下子成为亿万富翁,不如做得公平一些,“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果然,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显露出一丝惊奇的神情,没有想到燕南天会如此大方。 燕南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果他力争一些股份,很可能就会失去两个人的合作资源,而他去争取其他投资方的资源也不一定能够成功,何必因小失大呢? 燕南天猜测,对于松下宗一郎而言,他是不会反对阿城妹妹入股的。虽然到现在,燕南天都没有搞清楚阿城怎么成为松下宗一郎的“男友”,但既然有这份情缘在内,松下宗一郎就不会委屈了阿城的妹妹慕容雪衣。 其实,燕南天所说的平分股权,是有一个伏笔,他并没有说清楚创建的控股公司注册资金是多少,就是为了感动两个人才这么夸下海口。 如果,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按照声学专利花费70万美元来作价,他俩占50%的股份,那么,这个控股公司的注册资金就是140万美元。 然后有两种方案,一个方案是拿着70万美金的流动资金去收购松下手机隶属的一条硬件生产线的部分股份,可能连10%的股份都到不了。 另一个方案更简单,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连70万美元的流动资金都不用出,直接从那条硬件生产线上预估出70万美元的资产来入股。但是,对于燕南天而言,能有多少生产线资产呢?可能是杯水车薪。 “燕先生,你确定吗?”松下宗一郎不再淡定,稳重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现在就可以写下合同协议,送往公证处。”燕南天趁热打铁道,人情送都送了,就不要再犹豫,让他人看出自己的虚弱感。 没想到,燕南天这次打肿脸充胖子的豪情,真的打动了两位金主。 “那好,你们有桃园三结义,今日,我们就来个酒吧三结盟,直接把这事定下来。阿城的妹妹那里,你全权打理,还是叫她过来?”松下宗一郎有些激荡道。 “我全权代理,你应该知道我俩的事吧。”燕南天直接做主后,又问了一句,担心他俩不相信自己。 “知道,阿城跟我说过。他说,这一辈子只承认你这一个妹夫。如果没有他这一句话,你觉得我俩会这么快就信任你,帮助你拍卖之事吗?”松下宗一郎含笑道,但是笑容有些不自然,比较伤感。 看样子,他还没有从阿城的殇逝里走出来。 燕南天听闻,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一直以为阿城不会原谅他,特别是阿城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我们走的路不同”,让他伤心了很久。但没有想到,阿城从未责怪过他。 想起这些,燕南天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这是阿城死后,他第一次放声痛哭。 兄弟之情如斯! 那个滑板少年! 那个跟他一起唱beyn歌曲的好兄弟! 那个跟他一起比拼尿尿技术的发小! 燕南天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沉重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原本他觉得杀死了独眼奎就算是替阿城报仇了。但是阿城如此看重自己,他岂能轻易结案? 他必须找出阿城死因的真相,如果真的不是独眼奎亲自动手,那么,他就会找出那个动手的马仔,亲自为阿城报仇! 第49章 燕南天念着阿城的情义,引得松下宗一郎也红了眼圈,池田雅治沉默下来,一双鹰眼中闪现出一丝柔光。 男儿有泪不轻弹,燕南天潸然泪下,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他忍住伤感,止住了哭声,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他余光里看到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也是伤感不已,心中大奇,真的想不明白阿城和他俩之间的关系,感情真的那么好吗? 在他看来,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是日本六大财团其中之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千亿财富的继承人,那可是诸侯之子。 有一档综艺节目,就是窦文涛主持的圆桌派里曾经提到过,在日本株式会社里面,社长就是帝王般的存在。当帝王出入楼道时,如果有员工在场,员工会面对着墙壁而立,以示对社长的尊重。 但是,燕南天真的误解了千亿财富继承人,即便身为千亿财富继承人,也是需要朋友的情义、同龄人的认可、放纵的青春。因为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是少年,他们也有思想、有情感。 有的时候,正是因为身份的缘故让他们的交友圈变得比较窄,那些同一个圈子里的世家子弟,不是敌对竞争对手,就是走过场的点头之交,要么是一些浮躁肤浅的炫富子弟。 像是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这么低调的世家子弟比较少。 两个人行事低调,但不代表二人没有事业心。没错,他俩想要证明自己,特别是在阿城死后。他们曾想过调动家族资源为阿城报仇,却没有想到,一切都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根本无法调动家族资源,因为家族仍将他们视为少年,甚至孩子。 是燕南天找上二人打听佳士得拍卖行的契机,唤起了二人的好奇心和事业心,开始动用家族力量,收集了大量关于声学专利的信息。 两个人想要为阿城报仇,无法调动家族资源,但是两个人想要搜集商业机密,则畅通无阻,甚至有专业人员帮助二人出谋划策,做出数种商业方案。 可以说,两个人对燕南天抱有企图,但也可以说,两个人对燕南天有很大的帮助。 且不考虑动机如何,只说燕南天的运气确实不错,种种契机都碰巧遇到了这个节点上,让他能够借上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的力。 不管这个商业项目能否成就燕南天的冲天之势,就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鲲鹏,不也是借助“风之势”吗? 且说三个人正在酒吧三结盟,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想要借助燕南天这个项目证明自己,燕南天想要借助二人背后的资源,虽是相互利用,各有心思,却也是同一个目标同一个梦想。 有了阿城这个纽带,三个人坐在一起,少了拘谨,多了相互欣赏和认可,也让这件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草定了下来。 燕南天的手机响起,他刚刚接起来,就听得对方说:“燕南天先生,我是阿丽西娅-弗洛里克律师,你现在接听电话方便吗?” 他一听是一位女律师,不像是骚扰电话,就起身,跟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示意去外面接电话。 “你好,阿丽西娅-弗洛里克律师,我是燕南天,请讲……” “我是我的当事人燕宗海先生的特别代理律师,这么说,你明白吧?”阿丽西娅-弗洛里克律师在电话里问道。 “我爷爷?他怎么了?”燕南天有些焦急,一般律师这么说都没有什么好事。 “我的当事人于昨天去世。”阿丽西娅-弗洛里克律师沉稳说道。 “什么?你到底是谁?我爷爷他怎么了?”燕南天根本不相信,但心里已经乱了。 “如果方便,我们见面聊吧。”阿丽西娅-弗洛里克的语气极为平稳,显然她身为一名律师,表现的特别职业。 “不……我爷爷他到底怎么了?”燕南天说不出“去世”这两个字。 “燕先生,我的当事人燕宗海先生于昨天去世。如果方便,请约定一个地址,我们交接一下当事人的遗物和遗言。”阿丽西娅-弗洛里克律师见惯了这场“情绪不稳定”的场面,不带一丝情绪的问道。 “啊!你在雷克斯岛监狱附近吗?”燕南天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我在纽约市内。”阿丽西娅-弗洛里克律师回答道。 “你留下你的地址,我现在去机场,明天到了纽约我联系你。”燕南天约定道。 双方留下联系方式后,燕南天挂断电话,心中一阵阵的空虚,双脚迈不开步子,身体摇摇欲坠。 酒吧内,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正在密谋。 “怎么着,咱们怎么入股?”松下宗一郎问道。 池田雅治眼珠一转,说道:“就看咱俩想如何运作了。先前已经查明了他的财务状况,已经没有多少余额,想要让他扩大股本已经不可能。”他是指燕南天。 松下宗一郎点头道:“松下手机那条生产线可以随时划拨出来,是整体划拨出来,还是只划拨扬声器那条生产线?” “按照不良资产来算,整体划拨并不合适。而且,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次项目,盘子没必要摊的那么大,就先拿一条生产线练手吧。”池田雅治建议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只是一条生产线的话,家族不会有太多的阻力。而且,我们按照140万美元来入股,差不多可以控股,怎么说那条生产线都算是不良资产嘛。”松下宗一郎自己给自己找辙。 “除了生产线,还包括所有的专利,是否为技术迭代的都算。”池田雅治提醒道。 “那是必须,跟苹果公司之前的合作协议也会争取过来,留底存档。”松下宗一郎点头道。 “那这份酒吧三结盟的协议怎么写?”池田雅治问道,毕竟,松下宗一郎才是主角。 松下宗一郎沉思良久,叹息道:“算了,他出70万买了声学专利,我出生产线,你再出点银子当做流动资金,就算开张吧。我们只是小试牛刀的练手,他是孤注一掷投进去了全部家当,也不好再谈了。” “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有魄力,直接交出一半的股份,也没有争控制权。”池田雅治附和道。 “可能,他是看在阿城的情分上吧。既然这样,咱们也看在阿城的情谊上,帮衬他一把。”松下宗一郎心软,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