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刀白剑录》 上架感言 有一偏僻小镇名叫黄石,其中有一同名客栈,有个一身小二打扮的清瘦男孩正擦着桌子。 “唉,这要过多久才是个头啊。” 男孩姓陈,名小二。 陈小二抱怨道:“陈小二啊,陈小二,这下还真成小二了。” 男孩今年十二,在家排名老二,所以叫做陈小二,他的大哥在他两岁时被山上的熊给叼走了,所以他成了家里的独苗,他爹也是在那年就出去闯荡,只留下他和他娘,只是这一去就是十年。 这十年来他与娘相依为命,五岁就开始帮娘的忙,一起打理黄石客栈,生意起先几年还好,可最近几年因为某些原因生意日渐萧条,娘俩的生活眼看就要过不下去时,陈小二的爹却在半年前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笔钱,虽然不多,可总算解决了目前的窘况。 陈小二的娘哭了。 这十年来他从没见过娘哭,一直觉得娘很坚强,客栈里的大大小小都是娘来打理的,自己只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日子过得虽苦,但他不在乎,能和娘一起就行。 他早就已经忘记了那个男人,记不清样子,甚至觉得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可谁知…… 陈小二越想越来气,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本来老旧的木桌桌面仿佛也光滑许多。 男孩猛地把抹布甩在桌上,怒道:“臭瞎子,一去就是十年,肯定在外面找了女人,早就忘了我娘,最后被人欺负,还被弄瞎了一只眼睛,这才灰溜溜的滚回来,哼!肯定是为了这间客栈,这是娘和我的,你想要,没门儿!” 黄石镇外,一队人马悠悠行进。 除了为首的是一辆马车,其余的都是驮着箱子的马匹,那些箱子估摸也有七八十斤重,每匹马的左右各有两人,但唯独那第一辆马车除了个马车夫看得见外,周围并没人护着。 这一队人马的人不多,但散发出肃杀之感。 假如常人看见会避开,因为这些人的腰间都别着刀,马车上挂着旗帜,他们知道那是镖师,武艺高强,惹不起。就算有个别胆大的盗贼看见,也会躲,因为那个旗帜上有个“云”字,那是八大镖局之一的行云镖局,不敢惹。 为首的马车车夫打了个空鞭。 啪的一声,众人停下脚步,马儿原地踏步打了几个响鼻。 马车里传来清脆声音,“天色不早了,打听下这附近有歇脚处没,歇息一晚。” 马车的帘子拉开,开口的是个少女,少女眉粗,给人英气之感,在少女身旁坐一老人,老人白发,但他的胡子和眉毛皆是乌黑,好生奇怪,老人闭目,身体缓慢起伏,似乎睡了。 一个刀疤男人走上前来,到马车旁道:“前面就是黄石镇,我以前走镖来过,那里应该能歇息。” 英气少女点点头道:“那就出发。” 接着又是一个空鞭。 马蹄声响,车轮滚转。 已经到了秋分,天气由热入凉,不是太冷,但吹过的秋风还是让人不禁打颤。 “小二,去温下酒,天气凉了,给你爹暖暖身子。”一个身着朴素的妇人对着陈小二说道。 陈小二停下手中的活儿,回道:“娘,理那家伙作甚,让他自己去,反正我不去,对了,娘也甭去。” 陈小二没说“瞎子”二字,他知道杨梅会说他。 杨梅无奈,她知道陈小二对他爹陈面不喜,记恨陈面多年来了无音讯,现在连一声爹也不肯叫,她一直试图调解关系,可陈小二还是这样。 杨梅无奈道:“他毕竟是你爹啊。” 陈小二没好气的道:“他不是,在我两岁之后就不是。” “你爹他有苦衷……”杨梅欲要解释。 “别说了,娘,天色不早了,我还有活儿没干完。” 客栈外,马蹄声,马车的车轮转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是行云镖局的人。 陈小二立马裂开嘴,走向前喊出了那句只要是店小二就肯定会的话。 “各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陈小二的表情要多灿烂有多灿烂,简直跟刚才是两个模样。这些年来陈小二早就学会了当小二的所有本领。 首先第一印象要好,不能愁眉苦脸,会影响客人食欲,再者就是漂亮话一定要会讲,长得漂亮的就往天上夸,长得一般就说好看,若实在是太丑,也要夸句气质不凡。有时碰到喜欢吹牛的,就符合说声好,顺着他,客人一高兴,少不了给点打赏钱。 脸上有刀疤的高大男人沉声道:“住房,四间,再上点饭菜。”刀疤男人的声音很哑,很难听,反正陈小二觉得他嗓子眼里有口痰,听的难受。 当然陈小二不会说出心声,笑道:“好的,四间对吧,这位大哥一看就气质不凡,本店的蒸牛肉可是一绝,还有自家酿的黄酒……” 刀疤男人打断道:“牛肉可以,酒就算了,再上点小菜,还有带着我这两个兄弟去马棚。” 陈小二立马点头道:“好嘞客官,这就去。”陈小二勾着背走了。 他方才打量了这一行人,除了那个白发黑胡子老头,其他人都佩刀,包括那个漂亮的姐姐,再看看外面的马车,车上的旗帜,他明白了,那是镖车,车上的是镖旗,他们是走镖的。 陈小二很激动,他喜欢江湖,憧憬侠客,他常去隔壁镇听说书先生说故事,知晓了许多江湖事,比如那天下十大高手,武林门派,恩怨情仇,要不是有杨梅在,说不定陈小二早就拿起他那把平时砍柴用的砍柴刀,仗刀走江湖。 至于镖局,陈小二也知晓一二。 镖局是收人钱财,帮人办事的地,而且走镖的镖师都有一身好本领,不然没那功夫,谁敢走镖。 而且镖局通常与江湖人士密切,与江湖游侠较好,一般强盗不会打劫镖师,因为镖师后面有镖局,镖局后面有靠山,比如八大镖局第一的武胜镖局的靠山就是当朝大唐国师宋庆。镖局处于朝廷与江湖之间,有点中间人的意思。 有两人随着陈小二去了马棚,其余人坐了下来。 英气少女,白发老人,刀疤男子共坐一桌,其余的人在旁边两桌坐下。 刀疤男人道:“刚才打听过这个黄石客栈,是个老店,先前店主是个妇人,他的丈夫听说离家了,不过半年前回来了,他才是这黄石客栈的掌柜,应该能住。” 刀疤男人叫做王虎,早年走镖出过事,留下了这疤,不过后来他走的镖都没被劫过,有了点名气,人称“刀疤虎”。 王虎道:“小姐,焦老,四间房你们一人一间,其余两间就我和兄弟们挤挤,晚上我们轮班看守,你就放心吧小姐,有我和兄弟们在,必叫你这首次走镖安安稳稳,更何况还有焦老呢。” 被王虎叫做小姐的英气少女叫做云泥,是行云镖局当家的二女儿。 行云镖局当家云盘古,共有三个子女,两男一女,云泥是云盘古的二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云泥起先并不喜欢云盘古取得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脏,不干净,可她父亲告诉她这叫做大脏即大净,反正云泥只听过大俗即大雅,从没听说过什么大脏即大净,觉得是父亲胡诌的,虽然不喜,但这毕竟是父亲取得,改不得,云泥也就渐渐接受。 云泥放下正在喝的便宜茶水,笑道:“辛苦王虎大哥和其他大哥了,这次我第一次走镖,路上的带领王虎大哥居然让我来,我是真的没想到,明明王虎大哥才是这次的镖头,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有许多地方要麻烦王虎大哥呢。” 王虎挥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小姐第一次走镖能让我来带领,这说明云老大对我的信任,我高兴的很。” 云泥轻笑道:“我觉得父亲是更信任焦爷爷一些。” 王虎一时语塞,道:“那也是。” 而这时,白发老人正打瞌睡,垂着脑袋,嘴里嘟囔:“酒,给我酒……” …… 黄昏将谢,傍晚欲绽,黄石镇被阳光铺成金黄,太阳摇摇欲坠,在西山后面露出半截,散发出它今天最后的光芒。 向西望去,看起来有些模糊,缥缈。 哒,哒,哒。 马蹄声有规律的回荡,一道被拉的极长的影子出现在地上,向那影子的主人望去,发现是骑着黑马的黑衣少年,不过与其说是骑,不如说是趴在马上。 “额……额……”少年发出略带颤抖的呻吟,抬起快要掉在地上的头,抿了抿干枯到裂开的嘴唇。 “你说还要多久才到啊,那家伙给的位置一点也不准。”少年抚摸着黑马的头抱怨着。 黑马颠了下少年。 “你也不知道啊。” 黑马继续颠。 “不知道还颠!” 少年被颠下了马背。 少年躺在地上道:“本来就已经三天没洗澡了,你还把我弄的一身灰。” 他现在觉得穿黑衣真是明智之举,耐脏。 黑马前蹄飞扬,向前方叫喊。 他看向黑马示意的方向,咧开嘴,笑了。 这一笑使得少年的嘴唇又开了几道缝。 少年笑道:“他娘的,总算到了。” 第一章 黄石客栈 有一偏僻小镇名叫黄石,其中有一同名客栈,有个一身小二打扮的清瘦男孩正擦着桌子。 “唉,这要过多久才是个头啊。” 男孩姓陈,名小二。 陈小二抱怨道:“陈小二啊,陈小二,这下还真成小二了。” 男孩今年十二,在家排名老二,所以叫做陈小二,他的大哥在他两岁时被山上的熊给叼走了,所以他成了家里的独苗,他爹也是在那年就出去闯荡,只留下他和他娘,只是这一去就是十年。 这十年来他与娘相依为命,五岁就开始帮娘的忙,一起打理黄石客栈,生意起先几年还好,可最近几年因为某些原因生意日渐萧条,娘俩的生活眼看就要过不下去时,陈小二的爹却在半年前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笔钱,虽然不多,可总算解决了目前的窘况。 陈小二的娘哭了。 这十年来他从没见过娘哭,一直觉得娘很坚强,客栈里的大大小小都是娘来打理的,自己只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日子过得虽苦,但他不在乎,能和娘一起就行。 他早就已经忘记了那个男人,记不清样子,甚至觉得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可谁知…… 陈小二越想越来气,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本来老旧的木桌桌面仿佛也光滑许多。 男孩猛地把抹布甩在桌上,怒道:“臭瞎子,一去就是十年,肯定在外面找了女人,早就忘了我娘,最后被人欺负,还被弄瞎了一只眼睛,这才灰溜溜的滚回来,哼!肯定是为了这间客栈,这是娘和我的,你想要,没门儿!” 黄石镇外,一队人马悠悠行进。 除了为首的是一辆马车,其余的都是驮着箱子的马匹,那些箱子估摸也有七八十斤重,每匹马的左右各有两人,但唯独那第一辆马车除了个马车夫看得见外,周围并没人护着。 这一队人马的人不多,但散发出肃杀之感。 假如常人看见会避开,因为这些人的腰间都别着刀,马车上挂着旗帜,他们知道那是镖师,武艺高强,惹不起。就算有个别胆大的盗贼看见,也会躲,因为那个旗帜上有个“云”字,那是八大镖局之一的行云镖局,不敢惹。 为首的马车车夫打了个空鞭。 啪的一声,众人停下脚步,马儿原地踏步打了几个响鼻。 马车里传来清脆声音,“天色不早了,打听下这附近有歇脚处没,歇息一晚。” 马车的帘子拉开,开口的是个少女,少女眉粗,给人英气之感,在少女身旁坐一老人,老人白发,但他的胡子和眉毛皆是乌黑,好生奇怪,老人闭目,身体缓慢起伏,似乎睡了。 一个刀疤男人走上前来,到马车旁道:“前面就是黄石镇,我以前走镖来过,那里应该能歇息。” 英气少女点点头道:“那就出发。” 接着又是一个空鞭。 马蹄声响,车轮滚转。 已经到了秋分,天气由热入凉,不是太冷,但吹过的秋风还是让人不禁打颤。 “小二,去温下酒,天气凉了,给你爹暖暖身子。”一个身着朴素的妇人对着陈小二说道。 陈小二停下手中的活儿,回道:“娘,理那家伙作甚,让他自己去,反正我不去,对了,娘也甭去。” 陈小二没说“瞎子”二字,他知道杨梅会说他。 杨梅无奈,她知道陈小二对他爹陈面不喜,记恨陈面多年来了无音讯,现在连一声爹也不肯叫,她一直试图调解关系,可陈小二还是这样。 杨梅无奈道:“他毕竟是你爹啊。” 陈小二没好气的道:“他不是,在我两岁之后就不是。” “你爹他有苦衷……”杨梅欲要解释。 “别说了,娘,天色不早了,我还有活儿没干完。” 客栈外,马蹄声,马车的车轮转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是行云镖局的人。 陈小二立马裂开嘴,走向前喊出了那句只要是店小二就肯定会的话。 “各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陈小二的表情要多灿烂有多灿烂,简直跟刚才是两个模样。这些年来陈小二早就学会了当小二的所有本领。 首先第一印象要好,不能愁眉苦脸,会影响客人食欲,再者就是漂亮话一定要会讲,长得漂亮的就往天上夸,长得一般就说好看,若实在是太丑,也要夸句气质不凡。有时碰到喜欢吹牛的,就符合说声好,顺着他,客人一高兴,少不了给点打赏钱。 脸上有刀疤的高大男人沉声道:“住房,四间,再上点饭菜。”刀疤男人的声音很哑,很难听,反正陈小二觉得他嗓子眼里有口痰,听的难受。 当然陈小二不会说出心声,笑道:“好的,四间对吧,这位大哥一看就气质不凡,本店的蒸牛肉可是一绝,还有自家酿的黄酒……” 刀疤男人打断道:“牛肉可以,酒就算了,再上点小菜,还有带着我这两个兄弟去马棚。” 陈小二立马点头道:“好嘞客官,这就去。”陈小二勾着背走了。 他方才打量了这一行人,除了那个白发黑胡子老头,其他人都佩刀,包括那个漂亮的姐姐,再看看外面的马车,车上的旗帜,他明白了,那是镖车,车上的是镖旗,他们是走镖的。 陈小二很激动,他喜欢江湖,憧憬侠客,他常去隔壁镇听说书先生说故事,知晓了许多江湖事,比如那天下十大高手,武林门派,恩怨情仇,要不是有杨梅在,说不定陈小二早就拿起他那把平时砍柴用的砍柴刀,仗刀走江湖。 至于镖局,陈小二也知晓一二。 镖局是收人钱财,帮人办事的地,而且走镖的镖师都有一身好本领,不然没那功夫,谁敢走镖。 而且镖局通常与江湖人士密切,与江湖游侠较好,一般强盗不会打劫镖师,因为镖师后面有镖局,镖局后面有靠山,比如八大镖局第一的武胜镖局的靠山就是当朝大唐国师宋庆。镖局处于朝廷与江湖之间,有点中间人的意思。 有两人随着陈小二去了马棚,其余人坐了下来。 英气少女,白发老人,刀疤男子共坐一桌,其余的人在旁边两桌坐下。 刀疤男人道:“刚才打听过这个黄石客栈,是个老店,先前店主是个妇人,他的丈夫听说离家了,不过半年前回来了,他才是这黄石客栈的掌柜,应该能住。” 刀疤男人叫做王虎,早年走镖出过事,留下了这疤,不过后来他走的镖都没被劫过,有了点名气,人称“刀疤虎”。 王虎道:“小姐,焦老,四间房你们一人一间,其余两间就我和兄弟们挤挤,晚上我们轮班看守,你就放心吧小姐,有我和兄弟们在,必叫你这首次走镖安安稳稳,更何况还有焦老呢。” 被王虎叫做小姐的英气少女叫做云泥,是行云镖局当家的二女儿。 行云镖局当家云盘古,共有三个子女,两男一女,云泥是云盘古的二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云泥起先并不喜欢云盘古取得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脏,不干净,可她父亲告诉她这叫做大脏即大净,反正云泥只听过大俗即大雅,从没听说过什么大脏即大净,觉得是父亲胡诌的,虽然不喜,但这毕竟是父亲取得,改不得,云泥也就渐渐接受。 云泥放下正在喝的便宜茶水,笑道:“辛苦王虎大哥和其他大哥了,这次我第一次走镖,路上的带领王虎大哥居然让我来,我是真的没想到,明明王虎大哥才是这次的镖头,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有许多地方要麻烦王虎大哥呢。” 王虎挥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小姐第一次走镖能让我来带领,这说明云老大对我的信任,我高兴的很。” 云泥轻笑道:“我觉得父亲是更信任焦爷爷一些。” 王虎一时语塞,道:“那也是。” 而这时,白发老人正打瞌睡,垂着脑袋,嘴里嘟囔:“酒,给我酒……” …… 黄昏将谢,傍晚欲绽,黄石镇被阳光铺成金黄,太阳摇摇欲坠,在西山后面露出半截,散发出它今天最后的光芒。 向西望去,看起来有些模糊,缥缈。 哒,哒,哒。 马蹄声有规律的回荡,一道被拉的极长的影子出现在地上,向那影子的主人望去,发现是骑着黑马的黑衣少年,不过与其说是骑,不如说是趴在马上。 “额……额……”少年发出略带颤抖的呻吟,抬起快要掉在地上的头,抿了抿干枯到裂开的嘴唇。 “你说还要多久才到啊,那家伙给的位置一点也不准。”少年抚摸着黑马的头抱怨着。 黑马颠了下少年。 “你也不知道啊。” 黑马继续颠。 “不知道还颠!” 少年被颠下了马背。 少年躺在地上道:“本来就已经三天没洗澡了,你还把我弄的一身灰。” 他现在觉得穿黑衣真是明智之举,耐脏。 黑马前蹄飞扬,向前方叫喊。 他看向黑马示意的方向,咧开嘴,笑了。 这一笑使得少年的嘴唇又开了几道缝。 少年笑道:“他娘的,总算到了。” 第二章 一切都是那么黑 黄石客栈有些年岁,难免会有破损的地方,就比如现在陈小二所坐的大门门槛,这门槛被老鼠打了洞,假如有人进来时踩在门槛上,会往下沉。尽管人们忌讳踩门槛,可难免会有人踩到,陈小二娘俩也想过要修,不过去找木匠有点舍不得钱,新来的木匠比那个老死的木匠要的多,就自己往下面随便垫了些东西,只要不太用力,还是可以承受住。 陈小二看着天上的星星道:“要是我家的铜钱有这么多……” 他回头看正在吃饭的行云镖局众人,心想这些家伙吃的挺多,对了,要是他们赖账可怎么办?他们是那啥八大镖局的,武功高强,赖账的话我跟娘可阻止不了,他们可是会杀人的!至于那瞎子?就更指望不上了。 行云镖局的人可不知道门外小孩的无知幻想,正吃着饭菜。 焦老边挑着碟子里的花生米边小酌一口黄酒,道:“掌柜的,再来一壶。” 王虎劝道:“焦老,少喝点,走镖时喝酒,这不合规矩。” 焦老撇了眼王虎道:“这天这么冷,我暖暖身子不行吗?” 王虎拗不过焦老,也就作罢,云泥在旁也抿嘴轻笑。 这时一个精瘦男子端着酒壶走向王虎这一桌,男子脚步缓慢,有着粗糙的黄黑色面庞,看着像得了大病,最惹人注意的是他的左眼,浑浊不堪,有些泛黄,明显是瞎了,他就是杨梅的丈夫,陈小二的爹,陈面。 陈面把酒壶放在桌上,憨笑道:“这是客官点的黄酒。” 焦老立马拿起酒壶倒上一杯,陈面笑着点点头去了后房。 门口的陈小二看着这幕道:“有这瞎子在,我倒是闲了不少。” 他喜欢晚上坐在门槛上,听着虫鸣,感受晚风,这会让他心情平静下来,他每次烦闷时都会来这,因为这里会让他暂时忘记那些恼人事,可自从陈面回来,他来这的次数变多了,这点连陈小二自己也没发觉。 …… 夜深了,行云镖局一伙人吃完去歇息了。 陈小二打着哈哈,心想该打烊了。突然,他听见了马蹄声,顿时来了精神,四处张望,发现是从左面的街道上传来的,街坊们早就熄灯,只有两三道挂在街道的微小的烛火和那微不足道的月光。 陈小二微眯眼睛望去,在那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看见个身影,连忙抓了块脚边的石子,看那黑影向自己缓缓靠近。 借着客栈门口挂的灯笼陈小二终于看清,那是一匹黑马,黑马上趴着个黑衣少年。 陈小二松了口气扔掉石子,心想:“这家伙大半夜的骑黑马穿黑衣,该不会是说书先生口中的飞贼吧?” 他又仔细看,发现只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男孩想总不会有飞贼这么年轻吧? 陈小二的“江湖”,七分是说书先生的讲述,三分是自己的想象,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隔壁镇罢了。 “这,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少年趴在马背上没反应。 陈小二见状,壮着胆上前拍少年的大腿,马背上的少年猛然惊起,吓得陈小二立马缩回手。 “水……给我水。”少年说完又趴了下去。 要不是他离得近,不然还真听不见少年这细若游丝的一声。 陈小二也是无语,心想怎么会碰见这种人,看少年一副渴死样,他也没法不管,把少年从马背上拉下,背了起来。 他这十年来苦活干的多了,力气还是有的,他看那少年也不是太壮。 陈小二背着少年颠了一下稳定身形,没想到还有点重,看不出这人还有点结实。 他向伫立在旁的黑马道:“你先在这别动,我等下再来接你。”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黑马还点点头,像是听懂一样。 这黑马通人性?陈小二咂嘴。 行云镖局的人已经睡去,只有杨梅还在打扫大堂,看见了陈小二。杨梅问道:“小二,你背个人是怎么回事?” 陈小二回道:“不知哪来的家伙,要死不活的,说他要水。” “那我赶紧给他弄点水来。”杨梅说完就去厨房。 陈小二给少年找了把摇椅,那是他自己偷学老木匠手艺做的,可还没偷完,老木匠就去了,新木匠做东西又不给人看,结果这摇椅做出来一边高一边低,坐着屁股疼。 吱,吱,吱。 摇椅的声音有规律的叫着,在这深夜格外醒人,陈小二怕吵到行云镖局的人,连忙找了块砖给垫着,这才没了声,杨梅这时也端着碗水出来。 少年接过碗,一口喝完。 “还要。” 杨梅见状赶紧去拿水壶。 这时的陈小二正去门口牵那黑马去马棚,黑马很黑,至少在这黑夜中看不清楚,只有黑马的眼睛放着光,陈小二看着黑马发光的眼睛,觉得怪吓人的。 到了马棚,陈小二发现行云镖局的人也在,好像是在看守他们的马,不,应该是马上的箱子。 陈小二对着他们打了声招呼,放好黑马就走了。 看守的有两人,他们奇怪都这时候了还有人住店? 其中有一人好奇走向黑马,想看看,结果黑马一个后蹬,吓了那人一踉跄。 “哟,脾气还挺大,让我看看是什么烈马这么爆脾气,脾气越大我越喜欢。”那人也不气,对黑马来了兴趣。 另外那人听后笑道:“老张你这人真怪,比起女人更爱马,难怪你这家伙找不到媳妇。” 老张道:“老李你懂个屁,女人怎么能跟马比!骑马可比骑女人爽的多,女人能被你骑着到处跑?” 老李却小声道:“那可难说。” 镖师走镖,如果说人是他们打交道最多的,那么其次就是马了,一匹好马,日行千里,可是每一个镖师的愿望,所以每个镖师都对马都有点研究。老张就特好马,他走镖半辈子挣的钱不是为了娶媳妇,而是为了买一匹好马。 老张在马棚的烛火光下仔细打量着黑马。 “不……不,不会吧!” “怎么了老张?”老李看着老张的神情从先前的欣赏到疑惑再到现在打着结巴的震惊。 老张指着黑马道:“你看那马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发育壮实,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乌骓!踏雪乌骓!” 老李虽说没老张那么对马痴迷,但好歹也知道这天下的名马。 “你是说那大楚的楚霸王的坐骑乌骓,可大楚自从被大唐所灭十五年来,除了当时楚霸王那一匹,其它的都被大唐所获。” “确实是,听说楚霸王那匹乌骓看着楚霸王自刎乌江,楚王妃也跟着去了,乌骓忠于主人,跟着主人一起投入乌江。”老张也不确定,毕竟他也没见过,只是听过传说。 老张接着对老李道:“就算这不是乌骓,光看他的毛色和四肢,也是一匹上等好马,那么其主人肯定不一般。” 老张沉思了会儿,又走向黑马,黑马还是照样来了个后蹬。 老李疑惑,问他干什么。 “蹄子上面的印记不是大唐官府的。”老张平稳说道。 老李惊讶道:“你是说有点子?” 老张也不确定,没有点子会这么明显,不过这事准备等下和王虎说说,王虎是这次走镖的镖头,由他来管事,所以老张觉得这事还是要报告下。 陈小二看着桌上一堆水壶抽了抽嘴角,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能喝,不过想到会给钱马上好受许多。 见天色晚他就叫杨梅去睡了,自己来管少年。 杨梅走了,陈小二连忙看向少年。 少年喝足了,躺在并不摇的摇椅上打着呼噜。 少年长的说不上英俊,但较清秀,看着顺眼,陈小二看着少年,来了兴趣。 当然不是对少年感兴趣,而是对少年腰上的两把刀来了兴趣。 难怪他先前背他时感觉有什么硬东西咯他,原来是刀鞘。这两把刀的刀柄和刀鞘跟少年也很符合,皆是乌黑,但其中一把刀的刀柄上系着一根红线,在这黑色中格外醒目。 陈小二好奇莫不是连刀身都是黑的? 刀连着刀鞘别在少年腰上,一左一右,陈小二不敢连着刀鞘一起拿,那会吵醒少年,所以他打算直接拔刀。 看刀身是否黑色是其一,看刀本身才是陈小二最好奇的。 他听说过许多神兵,比如那天下第二李在的桃花枝剑,大楚国宝楚狂刀,一枪百甲贯云枪。可都只听过没见过,真正的刀剑是啥样,他可没见过,不知道跟他的砍柴刀比有何不同,是否真的是如说书先生说的那样一刀斩山腰,一剑断沧海。先前行云镖局的人他不敢多看,怕被挖了眼睛,所以他才想看少年的刀。 他抓住了那系红绳的刀,用力,可没想到拔不出。 “小子,松手,如果你还想要这只手的话。” 陈小二吓得立马松手,看向少年,少年也不知何时醒来,笑着看他。 “那个,我只想看看,可不是想偷。”陈小二连忙解释。 少年笑道:“我当然知道,刚才只是吓吓你,不然你的手就真没了。” 陈小二不以为然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少年却盯着陈小二直看。 陈小二瘆的慌,他觉得少年睁眼与闭眼差别很大,现在看少年,尤其是那双眼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忍不住道:“你还要干嘛?莫不是真想要我的手?你想要,就拿去!” 少年哟了一声,打趣地夸陈小二是个好汉,有血性,真性情。 陈小二有点高兴,道:“那当然。” “那好汉帮我个忙如何?” “帮什么?” 少年笑道:“帮我拿点吃的。” 第三章 争斗 罗狼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道:“就因为这样你就不认他?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亲如父子的,也有父子不亲的。” 陈小二道:“哼,要不是他走了,娘就不会过得这么痛苦,也就不会欠账,钱也会有,门槛坏了也能修……” “得了你,净说些废话,我累了,睡了。” “吃完就睡,世上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儿了。”说完,少年伸了个懒腰就准备躺在摇椅上睡了。 陈小二方才在与这位少年的交谈中知晓了他的姓名,连忙道:“罗狼大哥,别啊,再给我说说你在江湖上的故事吧,你那么厉害,再说点吧。” “刚才还说的不够多?还让不让我睡觉?去去去。”罗狼挥挥手。 他这几天为了赶路,已经三天没合眼,食物也早就吃完了,现在好不容易来到这吃饱喝足还可以睡上一觉,结果就与一小屁孩说了点江湖事就被缠的不可开交,还被逼着听了点家长里短。 男孩装作听不见,继续道:“那罗狼大哥来这是干嘛的?刚好路过?” 少年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没反应。 陈小二也不着急,道:“哦,我知道了,你是迷路了,然后吃的喝的也没了,最后碰巧遇到我救你一命,这么说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喽。” 罗狼出声道:“激将法没用。” 陈小二道:“那你总该告诉我你来这干什么啊,没准我还可以帮你。” 少年被这句话弄笑了,起身道:“你确定你能帮我?” 陈小二道:“在所不辞!” “那么杀人如何。” “你,你说什么?”陈小二怀疑刚才听错了。 “我说杀人。”罗狼平静的重复。 陈小二听说江湖上的好汉都是惩恶扬善,杀人不眨眼的,他知道如果以后要想去闯荡就必须做到,但是别说是杀人了,他连杀鸡都不敢做。 陈小二连忙摇头道:“这我可帮不了你。” 罗狼似乎早料到男孩的回答,道:“那你就别烦我,让我好好睡一觉,明早再和你讲故事。” 陈小二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你能最后告诉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罗狼有点不耐烦。 “你要杀谁?” “血眼,一个杀了大唐官员的恶徒。”说完,罗狼倒头就睡。 陈小二还想问,可见罗狼不再理他,喃喃着血眼二字疑惑地走上楼,回房间了。 可陈小二没看见在楼梯之下,杨梅在那静静伫立,脸色白的可怕。 …… 天微亮,鸡未叫,陈面起的最早,因为他有事要做,杨梅说水不够了,叫他去买。 因为黄石的原因,黄石镇打的水井都是苦水井,只能洗衣服用,平时吃喝的水都靠商贩从隔壁几个镇的甜水井打出来再运进黄石镇里的。 刚好昨晚王虎说行云镖局要补充水,要在他这买,陈面觉得可以赚点中间价就早早起床去找商贩买水,杨梅说大厅有客人在睡觉,让他从后门出去,免得吵醒人家。 黄石镇因为盛产黄石,所以叫做黄石镇,这种石头用处很大,所以黄石镇也富裕过一段时间,镇上的人也还算过得可以。 可山再大也有挖空的一天,黄石挖完,镇上的人就需要找其他的赚钱门路,大部分黄石镇居民都去了其它地谋生路,当时陈面就是其中一人,为了妻子和孩子,凭着一股劲头去了长安,可他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十年,不仅钱没挣到,还过得苦不堪言。 “一百二十四钱,就算你一百二十钱如何?”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对陈面道。 陈面有点不好意思道:“常老板,我这只有一百钱,不然这样,我先赊着,改天还你一百三十钱。” 常朱撇了陈面一眼:“你倒是会算账,赊账也行,只要叫你家的陈小二来我这,我看他年轻,面相不错,身子骨也挺好,怎么样?这样我们两家也好有点来往,以后互相好帮助嘛。” 陈面无言,半年前他才把这十年来挣的银子全给了常朱,因为杨梅在他不在时借了常朱的钱,可没过一年常朱居然利息加倍,杨梅哪里还的起,要不是陈面及时回来,黄石客栈早就被常朱抢去,杨梅娘俩也不知会怎样。 常朱家大业大,手下恶奴很多,在附近几个镇都是出了名的霸道,曾经只是有人在背后说了句常胖子被人告诉常朱,他赏了告发者二十钱,而说他坏话之人就被他的恶奴打断了双腿。黄石镇的人大多受过常朱的欺压,只是忌惮常家势大,敢怒不敢言,而且听说他还喜欢小相公,经常买些细皮嫩肉的男童养在家中。 常朱见陈面沉默,笑道:“不想就算了,这账赊你就是了,可要记得还,你在外面等着,等下我就叫人把水给你们送去,一同去。” 陈面没想到常朱一下这么好说话,连忙道:“谢谢常老板!”他可不想继续待下去,赶忙去门外等候。 常朱看着陈面离去的背影缓缓沉声道:“就是怕你没那条命来还我。” 云泥心情很不好。 为了等水补充好就立马上路而做准备,她起得很早,可刚来大堂,就看见一个少年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看不见就行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她不看,却没办法不听。 少年在打呼。 云泥不想去叫醒少年,因为走镖讲的是不惹麻烦,她第一次走镖,不想太招惹别人,她看见了少年腰上的刀,所以不想去理。 可少年的呼声很恼人,加上早凉的秋风,就更加使人烦躁,少年每呼一声,云泥就皱得更紧一分,那双粗眉都快连在一起了。行云镖局有人受不了,想要去叫醒少年,结果被云泥拦下了,那人明白云泥的心思也就忍了。 王虎在旁无动于衷,板着脸,仿佛根本听不见少年的呼声,行云镖局的人除了还在房间睡的焦老,其他人都起来了。 这时,一个人匆忙跑向王虎,在王虎耳旁小声说了什么,王虎脸色大变,立马跑去马棚。 云泥在旁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过一会王虎就回来了,步伐急促,走向那摇椅。 王虎怒喝道:“小子,起来!” 少年仍在打呼。 王虎不再啰嗦,抽刀便砍,这可吓坏了众人,行云镖局的人知道有事发生了。 王虎这刀砍了下去,不过砍在了刀鞘上。 “大叔你什么意思?对一个正在熟睡的人出手,这可有违道义。”罗狼抵开王虎的刀,翻身站地。 王虎怒斥:“你能挡住这刀,说明你小子早就醒了,我的两个兄弟被你杀了,你还跟我说道义?老子杀了你才是道义!” 行云镖局的人都吓一跳,有人死了,还都是自家兄弟。云泥感觉不妙,她这第一次走镖就出事,还死了两个弟兄,很大可能是针对她的,不,应该是针对云盘古,难道是行云镖局的仇家? 罗狼皱眉,大声道:“你兄弟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昨晚可一直在这睡觉。” 王虎问道:“那黑马可是你的?” 罗狼没想到王虎突然问关于黑马的问题,回道:“是又如何?” 王虎冷笑,这一笑再加上他脸上的刀疤,使他看起来格外狰狞,如一只准备狩猎的老虎。 “昨晚张全跟我说那黑马主人需要注意,结果不过一晚,他和李宝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行云镖局的人听后总算明白了,原来眼前的黑衣少年是杀他们兄弟嫌疑最大的。行云镖局不愧是八大镖局之一,早在王虎拔刀砍向罗狼时,他们就已出刀,现在更是以一刀阵缓缓包围住罗狼。 罗狼道:“就因为这个?” 王虎道:“就因为这个。” 罗狼道:“你要杀我?” 王虎道:“对。” 不对,云泥紧皱她那粗眉。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而且王虎的表现也太莽撞,这可不像王虎平时的行为,王虎的刀疤虎称号可不是光凭一身武功杀出来的,别看王虎壮硕如虎,头脑也不差。 他唯一一次丢镖后做事小心谨慎,那劫他镖的匪徒帮派也被他用计杀光,此后他的镖再没出过事。可现在王虎的行为让云泥感觉一丝怪异。 要打了!早就躲在柜台后偷看的陈小二忍住叫喊。 王虎一个竖劈,并无刀法,只是快准狠。 罗狼一个侧身躲过,可罗狼身后的摇椅可躲不过,摇椅被王虎劈成碎片,看的陈小二差点心痛到惊呼,不过为了看高手对决,他得忍住。 王虎见这一竖劈被躲并不吃惊,毕竟轨迹好寻。王虎立马转劈为斜撩,转的流畅自然,而且凶狠迅猛! 这一斜撩王虎用了八分力,因为有招式的转变用不出十分力,但足以把一碗口粗细的树给断开。 这一刀转换很快,在场的至少只有经常看父亲练刀的云泥反应过来,但反应和躲开是有差别的。 王虎的这招叫虎三刀,分别是劈、撩、刺。劈打头,再看别人怎么躲,撩和刺随机应变,这三刀不难,甚至还很简单,只是普通的基础刀招,但王虎把这三刀用的出神,讲的就是转换的流畅,死在他这招下的人可不少。 王虎在逼,逼罗狼躲闪,他这刀从右下往左上,且还在近身情况下,这刀只能后退或跳起来躲,但他对此都有应付之法。 罗狼躲了,但不是后退,也不是跳起,而是前进!罗狼左脚踏前,身体微偏,王虎这刀居然擦着罗狼背划过,这时罗狼的左手已经快要贴着王虎的胸口。 王虎眼皮急跳,他这一招怕的不是躲闪,而是进攻! 罗狼一个推掌,从下往上,直击王虎下巴! 第四章 商人 王虎飞出几丈远,压垮了木桌。 行云镖局众人见王虎被打飞,一时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逼向罗狼,准备围杀。 “住手!”王虎起身大喊,嘴角一丝血痕。 众人停手,明白了王虎的意思,罗狼看向王虎。 “继续?” “继续!” “不服?” “不服!” 罗狼道:“那就打的你服。” 云泥见势不妙,刚想出声阻止。 王虎立马抓起一完好木桌扔向罗狼,这可把某人吓坏了。 刚才劈碎我的摇椅我忍了,压坏了木桌我也忍了,可你还扔?再继续下去我这店就没了啊! 陈小二现在终于明白高手对决要的不是命,是钱! 他也想大喊一声住手,可他不敢,怕下一个木桌,就是扔向他。 “两个人都冷静冷静。” 一个身着单薄的白发黑胡子老头突然出现,站在罗狼和王虎之间,把空中的木桌按下,木桌四脚着地,发出声响,木桌完好。 云泥道:“焦爷爷你来了。” 王虎道:“焦老,那小子杀了我们行云镖局的兄弟!” 罗狼道:“我没有。” 焦老整理下凌乱的衣服,招手示意他们坐下来,别着急,慢慢谈。 …… 听云泥说了来龙去脉,焦老劝王虎莫急,让罗狼解释。 罗狼道:“没什么好说的,我没杀他们,就这么简单,老前辈我看你也有点见识,可别犯糊涂了。 焦老笑着不说话,云泥又道:“焦爷爷,我觉得这位朋友确实有嫌疑,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有蹊跷,王虎大哥说那黑马就是证据,可暗杀之人不太可能犯下这种明显的错误,而且我们马上的箱子没有打开的痕迹,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丢失,说明那人的目的不是劫镖,而是为了针对我们行云镖局,所以只才杀了我们两个弟兄却没拿任何一件东西。” 罗狼没想到云泥会为自己解释,而且分析的也很到位。 焦老继续笑,王虎道:“先前去马棚看了后我去问了老板娘,她说你深更半夜才来这家店,而且她还从你口中听到‘杀人’二字,可有假?” 杀人,这两字可使得云泥看向罗狼,虽然少年有刀,但她只是推测少年可能被师门派出来游历,磨练。 云泥想看罗狼如何解释。 “对,我来这是为了杀人。”少年一语惊人。 云泥挑眉,王虎冷笑,行云镖局的人握紧了刀。 焦老不慌不忙问道:“杀谁?” 这时陈小二跳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叫做血眼!” 杨梅吓坏了,示意陈小二别乱说话。 云泥听后皱眉道:“这人我知道,是大唐通缉犯,八年前绑架了一个官员的女儿,然后逼那官员独自拿着钱财出来,结果被残忍杀害,善使短刀,个个镖局都有他的悬赏令。” 陈小二问道:“漂亮姐姐,那他为什么叫血眼啊?”陈小二一直好奇江湖称号的由来。 云泥被夸很高兴,但接下来要说的根本不能让她高兴。 “因为他修炼了魔教武功血魔眼。” 焦老收起了笑容,看向罗狼语气低沉道:“当真?” 罗狼点头。 魔教,被所有江湖人所厌恶,被天下人所厌恶。 天下人无法忘记,五年前那震惊世人的恶事。 可少有人知道其实魔教并不叫魔教,反而有个美好的名字,叫做太平,太平教。可叫的人多了,魔就把太平压了下去。 焦老问道:“你是散镖?” 散镖,就是不是镖局之人,却做着拿钱办活之事的武夫。 罗狼略微思考,道:“应该算是。” 王虎道:“是或者不是?” 罗狼道:“关你什么事?” 两人互不顺眼。 王虎拍桌用力道:“小子你听好,我刀疤虎自从留下这疤就再也没出过事,我对那时死的兄弟们发过誓,今后不再丢镖,兄弟不会再死,可现在这种事又发生在我眼前,而你是最值得怀疑的,如果你不能证明这事不是你干的,那你今天就甭想走!” 云泥明白之前王虎冲动的原因了。 陈小二明白王虎江湖称号的来源了。 王虎在行云镖局实力排得上前十,再加上资历高人缘好,对兄弟讲义气,在行云镖局中颇有威望,行云镖局这次走镖的人大多受过王虎的照顾。 罗狼道:“你可以试试,刚才不知道是谁被打飞了出去。” 王虎喝道:“我只是输你一招,可不代表我赢不了你!” 罗狼道:“一招足以杀人,你不懂?” 焦老眼看不对,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冲劲,有冲劲好,该出手时就出手,但别太过,容易伤着自个儿。” 云泥心想这是劝架的词儿吗。 王虎突然看向陈小二道:“你过来。” 陈小二还没反应过来,“啊,叫我?” 王虎道:“刚才我没收住手,弄坏了店里的东西,这一两银子拿去,找木匠修修。” 陈小二刚还心痛,突然听着银子二字,来了精神,在心里计算能赚不少。 王虎抛给陈小二银子,陈小二小心接住,庄重严肃,仿佛这不是银子,而是宝物,虽然银子对于陈小二来说就是宝物。 陈小二道:“谢谢大侠,这钱都够再买新的了,我改天就叫人来修。” 王虎压低声音道:“我叫你去你就去,我平生最讨厌磨蹭之人,要修就赶快!” 陈小二不敢不听,连忙找木匠,出门去了。 陈小二前脚刚走,有人后脚就来。 “哟,今儿怎么这么热闹啊。” 常朱迈过门槛,进入客栈,在他身后,有陈面和抬着水的一众伙计。 常朱扫视一圈,道:“看来都是些江湖人,好!我常朱平生最佩服的就是江湖好汉,刚好水送到了,老板娘,给每位好汉沏茶!” 众人没想到来了一个胖子,还是一个认熟的胖子。 杨梅见水来了,听常朱这话,叫才回来的陈面去劈柴,准备烧水,然后自己去准备茶叶。 常朱找了个座位坐下,看向罗狼那一桌道:“各位从哪来?” 没人理他,气氛尴尬,常朱微眯双眼。 …… 黄石镇东街的尽头有一小店,那是木匠的店。 木匠的生意很好,因为他的手艺好,虽然这样说对不起已经去了的老木匠,但黄石镇的人们都觉得新木匠的手艺更高超。 可是他有一个怪癖,做东西时会把门关起,不给人看。 “木匠大哥开门啊!”陈小二着急敲门。 没过多久,小店的门开了,一个英俊的儒雅男人露出头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二啊,有急事?敲门这么重。” 陈小二着急道:“木匠大哥,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就是了。” 陈小二拉着中年男人的手就要走。 男人连忙道:“别急啊,我用来修理的东西还没拿呢。” 陈小二这才赶忙放开手让他去。 木匠才来两个月,刚来时老木匠还在,可结果不到一个月老木匠得了场大病,去了,黄石镇就只剩下一个木匠了。 黄石镇的人大多喜欢木匠,但多数是女人。 他也喜欢木匠,因为木匠脾气好,手艺妙,除了收费贵这一点让陈小二耿耿于怀。 陈小二忽然想起了什么,闻了闻刚才抓过木匠的手,道:“果然跟那些大娘说的一样,他身上有股香味。” 木匠的店门口种着树,树上开着花,秋天开花。 他在树还没开花时问过木匠树的名字叫什么,木匠不说,告诉他秋天就知道了。 陈小二凑近一闻,发现与木匠身上的味道一样。 门开了,木匠挎着一个木箱,看着陈小二对着他笑。 他也回笑,“怎么了小二,笑的这么灿烂。” 陈小二道:“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木匠眯着眼睛温柔一笑,“哦,什么秘密?” 陈小二笑道:“你特臭美。” …… 云泥知道了常朱是商人,而且是个厚脸皮,能说会道的商人。 常朱与焦老聊的火热,并请所有人喝茶,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常朱道:“原来是行云镖局的各位,这位白发乌眉的前辈莫非是行云二老之一的焦垚鑫焦老,那这位好汉一定就是刀疤虎王虎大侠,这位姑娘让我猜一下,对了,一定是云当家的千金云泥小姐,以前我也算出去长过见识,有幸见过云当家一面,云泥小姐的眉毛简直与令尊一模一样。” 焦老正高兴喝着常朱刚请他喝的黄酒,王虎则一副自谦样的拱拱手。 云泥并不喜欢自己的眉毛,但还是点头道谢。 常朱这时看向罗狼,“至于这位少侠……” 常朱之前想共桌,云泥不肯,说有要事商量,结果他说请客,让杨梅上茶上酒,焦老一听有酒,便热情的让他上桌,云泥对此不解,觉得焦老有些误事了,焦老辈分很高,她不好多说,只能认为焦老自有想法了。 常朱坐下时眼神扫过众人,四人分别坐在木桌的四方,他的目光稍微在罗狼身上顿了顿,最后与焦老共坐一凳。 罗狼淡淡道:“一个普通散镖,不值一提。” 常朱道:“那也是好汉,我当敬你一杯。”说着,常朱拿起一杯黄酒。 罗狼道:“戒了。” 常朱想过可能被拒绝,却没想到是这种理由。 王虎听后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喝过多少酒,喝不来就直说,我不会笑你是个娘们,你不喝给我。”这杯被王虎喝了。 罗狼没理会。 常朱又道:“戒了就算了,咋们以茶代酒。”常朱不愧是商人,处事圆滑,给了罗狼一个台阶。 罗狼看了常朱一眼说行,杨梅给罗狼倒茶,常朱微眯着眼看罗狼喝下。 常朱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知道我为何不喝那杯酒吗?” 常朱眨眨眼,淡定回道为什么。 “戒了是其一,其二嘛……” 罗狼看向常朱轻笑,道:“食指,戒指。” 常朱瞳孔微缩,气氛微妙。 第五章 木匠 陈小二带着木匠从后门进入后院,他可不想走正门,他怕再出什么事。 可刚进后院,他就见到这一生中最讨厌的人。 陈面在后院劈柴。 陈面见陈小二回来很高兴,连忙停下手,关心着叫陈小二快去吃饭,别饿着了,天气冷了,要多加点衣服。 陈小二淡淡的嗯了一声,一声不吭地走了。 陈面懊恼自己又没说上话,不过下次一定可以说上一句,可他知道,这很难。 “小二的爹?” 陈面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人,发现是一个儒雅男人。 他还没见过木匠,陈面问道:“你是私塾的教书先生?” 男人回道:“我是小二叫来的木匠,来这修理东西的。” 陈面哦了一声回应,指向一堆被杨梅拿来的碎木,然后连忙低下头继续劈柴。 他不敢看木匠,木匠的温柔笑容和英俊面貌让他感到自卑。 两人没再对话。 后院里,两个男人,一个丑陋,一个英俊,一个劈柴,一个修理。 一个负责把木头劈开,一个负责把木头接上。 …… 大堂里,木桌旁,板凳上,常朱汗如雨下,仔细一听,好像有水滴坠地声。 常朱擦汗,云泥疑惑,王虎皱眉,行云镖局的其他人不知发生什么。 常朱微扯嘴角道:“少侠是想要我这食指上的戒指?这只是个便宜货,我等下就叫人拿一个,上面镶的可是从长安买来的翡翠。”说着,马上向自己家的伙计示意。 罗狼道:“都说商人能说会道,巧舌如簧,尤其是在饭桌上,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但你只适合说,可不适合做,你敬酒时,右手握杯,大拇指轻拂食指上的戒指,戒指中有粉末掉入杯中。” 常朱说不明白什么意思,反而很平静地回答道:“这能说明什么?” 罗狼道:“你若只做一次,我还不会太过在意,可你敬老前辈敬了七次酒,却在第三次和第五次都做了这个动作,有句话叫做,一次就好。” 常朱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就因为两次?” 罗狼道:“就因为两次。” 罗狼起身道:“商人果然疑心,一次不放心,两次才安心。” 常朱却笑道:“你怕是忘了,那老头还是……” 突然,常朱的笑容僵在脸上,焦老的手向下垂直,水顺着他的手指流下,地上一摊水。 焦老哈哈笑道:“人老了,连用内力排水都有些吃力。” 常朱在笑,焦老在笑,罗狼也在笑,云泥笑不出。 她只是喝了口茶的功夫就转变的太快,快到她有些愣神。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王虎。 王虎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罗狼道:“得,他没看出。” 常朱知道,现在该跑了,可常朱的腿没罗狼的快,他被罗狼踢飞出去。 躺在地上的常朱吐出两颗牙,顺便吐出几句话。 “可你还是喝了茶!别忘了水可是谁带来的!” 常朱少了牙,有点说话不清,边说边喷血水。 罗狼摇头,用一种可惜的语气说道:“可我并不会中毒。” 常朱还是再笑,血顺着嘴流下。“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你们还不能杀我,那老头可以逼出来,那他们呢?” 罗狼转身,云泥和行云镖局的人脚步不稳,摇摇欲坠。 云泥虚弱道:“我头有点……”还没说完,云泥就倒了下去,行云镖局的人也倒了下去,只剩下罗狼和焦老。 常朱大笑,“你们犯了一个大错!既然你们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他们还会喝下,你们早就该说出来,不然结果就是你们不能杀我!不然他们的毒没法解!” 罗狼有点无奈道:“我都说了,是在你第二次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了我有什么办法,倒是老前辈是怎么看出的?” 焦老笑的有点尴尬,“肚子有点疼时才发觉过来,现在肚子里还有点。” 常朱无语了。 罗狼又道:“再说他们死了与我何干。” 常朱震惊了。 他没想到罗狼会这么无情。 “逼人说实话的本领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罗狼的话让常朱双腿忍不住颤抖,他快控制不住下体了。 “可这关我的事,先前就是觉得他出现的时机太巧,让他上桌想看出点东西,可谁知他有备而来,水被下了毒,是我发现迟了。”焦老有点无奈,无奈罗狼的做法,无奈自己发现的太迟。 焦老看向云泥,满脸自责。 罗狼道:“可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的就是最好的。” 焦老也知道,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你能问出?” 罗狼忽然露出无害的笑容道:“这世上无非两种人不会说话,要么是哑巴……” 常朱觉得罗狼很可怕,笑起来更可怕。 “要么是死人。” 陈面总觉得外面有些吵闹,不过这跟他无关,他目前的任务是劈柴。 一旁的木匠缓缓起身,“木桌修好了,但这摇椅实在太碎了,修不了。” 陈面想起了什么说道:“不打紧,不打紧,干脆麻烦你再做一个,我记得小二喜欢那摇椅的很,做一个新的他肯定高兴。” 想到陈小二有可能对他道谢,甚至可能叫他爹,陈面就忍不住笑。 木匠温柔一语,“小二有你这爹可真好。” 陈面抓了抓头发,有些落寞,“以前给他的太少,我欠他娘俩太多,我这……只是赎罪……” 陈面越说声音越小,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问道:“木匠兄弟怎么称呼?” 木匠淡淡道:“姓木。” 陈面点头道:“好姓,果然与木有缘。” “不然他们的毒没法解!”外面传来一句大吼,两人都听见了。 怎么了?陈面疑惑。 木匠微微一笑,这一笑使得他好看极了。 木匠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东西,一件一件的把工具放回木箱,挎起木箱,慢慢走向通往大堂的门。 “看来只能下次做摇椅了。” 陈面叫他莫急,留下来喝一杯茶再走,木匠没回他。 木匠迈着步子去了大堂,只剩陈面一人在后院,还有一阵清香。 躺在地上的常朱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人样,在一旁目睹所有过程的焦老啧啧感叹,又尝了一口毒酒,反正这毒不是很厉害,凭自己的内力可以排出,就忍不住又尝了口,他觉得这酒被下毒虽然味道不变,但喝起来刺激,全身热乎乎的。 “求你了,我真的没解药,这毒是别人给的。”常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罗狼道:“哦,你还想断几根手指?” 常朱连忙摇头道:“一根也不想!真的,真的是别人给的!” 罗狼冷漠道:“昨晚那死的两人跟你有关?那给你毒药之人又是谁?” 常朱回答前者说不知道,后者说的吱吱呜呜。 咔嚓。 “啊啊啊!” 罗狼无视常朱的叫喊,冷漠道:“你还剩六根手指。” 常朱哭了,颤抖道:“是,是……” “是我。” 罗狼转身,右手虚抓,一副马上要拔刀的姿势,焦老也停止喝酒。 罗狼看向声音的主人,冷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人微笑,“大概在左手第二根手指。” 罗狼道:“可我们没发觉。” 那人道:“因为我比较低调。” 罗狼道:“那你不趁我们没发觉时低调出手?” 那人缓缓道:“因为不是时候。” 罗狼道:“现在是时候了?” 那人点头道:“是时候了。” 秋风凉人,道路上奔跑的孩童挂着鼻涕,想要吸进去,可鼻涕刚要进去时孩童打了个喷嚏,鼻涕飞溅,孩童擦着鼻子,抱怨天气太冷。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去,黄酒早已不热,风吹过,带走了温暖,也带来了什么东西。 一道人影几乎贴地滑行,眨眼间便靠近了那人。 轰的一声,那道人影飞了回来。 眨眼过去,又眨眼回来。 焦老的右手手掌在滴血。 他不敢相信地抬起手,止不住的颤抖,而在一旁的罗狼倒地不起。 那人是木匠,秋风要杀人,木匠要杀人。 第六章 惊变 常朱震惊,震惊老人的速度,震惊之前还在虐待自己的少年突然倒地,震惊做到这些事的木匠。 罗狼脸色发紫,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常朱一眼就看出罗狼中毒了,连爬带滚的远离罗狼,生怕传给自己。 倒在地上的罗狼抽搐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死了?常朱吓得不敢出声。 焦老颤抖得抬起自己流血的手掌,不敢相信道:“你做了什么?为何我这一掌只使得出三成功力?” 木匠慢慢的走向桌旁,坐下,“因为你中毒了。” “可我已经排出来了。” “但还有剩。”木匠不知从哪端出一盏茶。 没这么简单。 他喝酒后发觉有毒,排出后用内力运转一周,他对自己的内力有自信,就算有剩,也并无大碍,他刚才那一掌可是用上全力,可刚运转内力马上就威势大减,浑身使不上劲,他确信自己中毒了。 焦老很慌张,但表面做到平静,“这位朋友不知为何这样,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历。” 木匠点头道:“行云镖局,而你是地榜二十七的‘摧心掌’焦垚鑫。” “那想必朋友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焦老已经知道英俊男人是有备而来,既然已经摸清了他们,那事情不简单。 焦老握紧了背后的左手。 “正因为知道,我才来。”木匠缓缓斟茶。 “我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我中毒。”焦老握紧左手,双腿绷紧,蓄势待发。 英俊男人露出笑容,如沐春风,“因为秋天到了。” 秋天?焦老也料这男人不会说出实话,得到这样可笑的回答也不出他的意外,他这样问只是分散注意力罢了。 “哦,什么秋天?”还没等木匠回答,焦老冲了出去! 速度丝毫不慢之前,他知道自己已经赢不了眼前的男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走,而且要带着云泥一起走。 焦老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云泥。 只见寒光一闪,一条手臂飞向空中,手臂在空中旋转,鲜血如雨般滴下。 焦老重重得摔在地上,吃痛地用左手抓住右手残臂。 “只带上小姐走未免也太寒兄弟们的心了吧,焦老。” 焦老难以置信地看着弄断自己手臂之人,他突然明白了一切,恶狠狠地大喊:“原来是你!王虎!” 本该昏睡的王虎此时提刀站立,刀身沾血,俯看着焦老,眼神冷漠,鲜血罩在他的脸上,如一只浴血的恶虎。 他抬头对着王虎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背叛行云镖局?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焦老的双眼怒瞪王虎,仿佛不听见答案不闭眼。 可王虎只有一个回答,这一个回答就让焦老紧闭双眼,脸庞犹如枯死的老树表皮。 焦老嘴吧微张,嘴皮颤颤,但还是没出声,沉默良久,他有点恍惚愣神,接着摇头苦笑,“是吗,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王虎只说了两个字,太平。 王虎是太平教的人,是安在行云镖局的内鬼。 “你来行云镖局这么多年了,是从一开始还是中间?”焦老的声音越发小声。 王虎道:“从一开始。” “那你很可怕,这么多年来没露出任何马脚,你之前那次丢镖是太平教所为?” 王虎冷漠道:“是。” 王虎为了不被怀疑,他安排好一切,还特意吃了一刀留下这刀疤,只为更好骗过行云镖局的人。 “李宝和张全是你杀的?” “是。” 焦老躺在地上,“是吗,看来这一切你都计划好了,杀李宝张全,故意陷害给罗狼,你可真是小心谨慎。” “这是为了万无一失,而且这些都不是我计划的,我只不过乖乖照做罢了。”王虎摇头。 是他吗,焦老看向正在喝茶的木匠。 焦老自嘲一笑,一副认命样,“动手吧,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我。” 王虎这时却笑了,笑得狰狞。 “焦老你不是傻子,你明知我们的目的,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你不是傻子,你只是在装傻。” 焦老面容如湖面般平静,脸色并没变化,“你是这次的镖头,这只是次简单的走镖,你应该明白,要不是为了小姐我根本不会随行,难道你们是为了绑架小姐威胁云盘古?” “哼,到这时你还嘴硬,我们早就得到消息那东西被派给行云镖局的人押送,云盘古那家伙这几个月居然走了十多镖,再加上大大小小的,行云镖局这几月差不多快到百镖了,就为了迷惑他人。”王虎盯着焦老。 木匠忽然出声,“这东西他们肯定带在身上,就算藏起来也只是在这个客栈,杀了他也没事。”木匠说话还是很温柔,可说的话并不温柔。 王虎把刀举起,冷漠道:“云盘古很大胆,故意把东西给你,并让你借着保护他女儿的名义,装成普通的走镖,只可惜这个大胆已经走漏风声,而且这个大胆还会陪上他女儿的命,你不说就算了,杀了你我搜也搜的出。” 焦老不开口,但王虎刀已快落下。 “住手!” 刀尖离焦的额头还有一寸。 王虎看去,“没想到装昏的不止我。” “我可不喜欢变数。”木匠晃头吹了几口气。 云泥手上攥着信封,一对粗眉成了倒八,“东西在我这,王虎你这钩子!如果你敢杀了焦爷爷,我就把它撕了!” 木匠这时却插嘴道:“哦,那我可以把它拼上。” 云泥瞪向木匠,“那我就把它吃了!” “那我就把你肚子剖开。” “那我就撕碎了吃!” 木匠皱眉头,认真思考后道:“这就不好了,那就只能在你这么做之前把你杀了。” “哦,对了,看你脚步不稳,眼神涣散,说明你喝了茶,中了毒,但却还站的起来。” 木匠放下茶杯,“你吃了什么?” 云泥没张口。 她之前虽喝了茶,但听了罗狼揭穿那常朱后她立马反应,吃下封在袖口的药丸,那是云盘古给她准备的解毒药。 这药是云盘古花大价钱从医圣那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一颗,给云泥以防不备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这些魔教恶徒,江湖败类!”云泥手中攥紧信封。 “这是世人对我们的误解,现在的世人太愚昧,需要我们这些真正明白的人去引导。”木匠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泥不想理他。 她察觉不妙,偷偷吃下药后顺势装昏,听到了刚才的一切,她明白王虎想要的是什么,因为云盘古嘱咐过她,特意派遣焦老同行,在这次走镖的队伍中也只有她和焦老知道这件事,原以为一切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 云泥不屑一笑,“我说为什么你主动去找父亲做这次的镖头,原来是早有准备,你在行云镖局待的这些年,平时的一副义气样都是装的,枉费兄弟们这么相信你!我呸!真是恶心!” 王虎无动于衷。 云泥心慌不止。 第七章 希望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最后是焦老打破了沉默。 “小姐,给他们吧……”这一句焦老说的很无奈,他虽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但他知道如果这封信落入太平教之手,恐怕整个江湖恐都会…… 云泥道:“不行焦爷爷!这封信如果落在魔教手中,又会是一场灾难!” 云泥和焦老虽都不知晓信中内容,但他们知道这封信是谁所写,送往何处,光从这些信息,他们也推出一二。 焦老也知道,可是,他不忍云泥死。 他很早就在江湖闯荡,中年时,他已有了点名气,认识了才刚入江湖不久的还是青年的云盘古,一番交手后输给了云盘古,最终被云盘古的气魄所震撼,一起闯荡打拼,最后才有了这行云镖局。 他早没了家,行云镖局就是他的新家,云泥是他看着长大的,云盘古当时也让焦老当云泥的干爷爷,他不肯,觉得以后见云盘古该怎么称呼自己,不舒服,云盘古虽说不介意,可他就是不肯,但他早把云泥当做自己的亲孙女。 焦老咬牙道:“信可以给你们,但你们不能杀行云镖局任何人!” 木匠眯眼道:“你现在凭什么讲条件?” 焦老咬住嘴唇,血顺着咬破的嘴皮流出,“我求你放了小姐和其他兄弟,我把我这条老命给你。” 木匠倒上一杯茶,缓缓地拿在嘴边,浅尝一口,道:“虽然我也不想杀太多人,这会染上血腥味,但教主下了命令,所以没法,你们都要死,包括整个黄石镇的人,都得死。” 焦老知道今日难逃一死,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大声喊道:“是吗?果然是魔教的人……” “小姐!”焦老大喊一声。 云泥明白了,双手抓住信封,准备撕成碎片。 木匠忽然从口冲吐出茶水,分成两道,打在了云泥双手手腕。 云泥吃疼,手不受力,信被抛了出去! 焦老早就全神贯注,左手喷出一道气息,射向信封,他要把这信弄得粉碎。 既然难逃一死,那就拼了! 不过这道竭尽焦老所有内力的气息却被拦下,被王虎用身体拦下。 焦老看着眼前的王虎感到深深的绝望和震惊,绝望于信封仍然完好,震惊于王虎居然用身体拦下。 这可是他用尽所有内力的一击,这已是他赴死的一击,用出这招后的他将彻底无法反抗,只能等死。 可没想到,先死的不是他,而是王虎。 焦老看着眼前的王虎,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个地步。” 拦下这道气息的王虎此时站立,身体颤抖不止,他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 王虎也看着面前的焦老,眼中带着炽热,说出八个字。 “福泽盛世,太平天下!” 说完,王虎倒地,竟是没了气息。 “洞,洞,洞!” 常朱虽然喜欢虐待人,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叫出了声。 “安静点,这次事情你还算办的不错,给我滚一边去。”木匠瞥了常朱一眼。 常朱急忙点头跑向后院。 看着倒下且没了气息的王虎,木匠捡起地上的信封,放入袖中淡淡道:“辛苦了,你是太平的子民,死后的你会去往太平天国,享受真正的太平。” “你放屁!哪来什么狗屁的太平天国,你们太平教不过只是一群唬人的家伙,只是一群骗人的魔教!”地上的焦老吃痛地叫喊。 木匠眯眼,一挥手。 “啊啊啊!” 焦老右腿断了。 “焦爷爷!”云泥着急万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清楚,不然你只会死的更快。” “刚才那一击你已经用上了全部的内力了吧,如果是我吃了这一招也有点麻烦,幸好那个蠢货让你吃下了我的春暖,才让你使不出内力,不然还有些麻烦呢,春暖可不是你这境界的人能排出的。” “现在的你跟废物已无区别,更没资格跟我讲条件了。”木匠看向焦老。 “春暖?你,你是太平教四圣之一的木知年!”焦老大惊。 “没错。”木匠点点头。 太平教共有四个圣主,都在天榜有名,再加上太平教教主天榜第四的名次,太平教的实力让所有江湖门派和高手忌惮,连强如大唐也不敢小觑天平教。 “你大可不必下药,凭你天榜等二十九的实力,灭我们这一群人不是轻而易举?”焦老语气有些自嘲和不解。 “你焦垚鑫好歹也是地榜高手,毕竟有备无患嘛,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尊重。”木知年笑着。 焦老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他们已经没有手段能阻止眼前的可怕男人了,他们确实没资格讲条件。 现在的他们,必死无疑。 只有一只手臂和一条腿的焦老艰难的跪了下来,“求求你,我这条老命不值钱,求求你放了小姐。” 崩崩崩。 在江湖上有名的地榜高手跪地不起,额头鲜红一片。 “别,焦爷爷……别。”看着这样的焦老,一旁的云泥泣不成声。 她也想带着焦老一起逃,可她现在连站起都不行,双腿根本使不上劲,而且就算能逃,也逃不过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木知年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我说过了,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木知年举起手。 焦老闭上了双眼。 “那么,祝你们也能去往太平天国。” 木知年的手劈下。 霎时,一道刀光袭来!斩向木知年的脖子。 木知年空中的手诡异的移了一个方向,迎向这一刀。 眼看手与刀就要相撞时,刀居然偏了。 “哦,没想到这一刀居然没中,卸力用的不错嘛。” 谁? 听见声音焦老和云泥心中有了一丝希望,可看见那人后,这一丝希望又没了。 出声的人是罗狼。 木知年的右手渗出鲜血,刀风?木知年有些吃惊。 木知年看着眼前的罗狼道:“没想到,你这小家伙居然在我出手的一瞬间偷袭我,真是有够狠毒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狠毒,不知道刚刚是谁准备杀人呢。”罗狼回道。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木知年皱眉。 “就在你说准备把那丫头肚子划开时。”罗狼轻笑。 “你早就醒了?我刚刚明明……” 木知年的话还没说完,罗狼插嘴道:“我刚刚明明让你中毒,而且还脸色发紫,倒地抽搐,明明就是一副中毒样,可现在居然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对吧?”罗狼嘲讽的看着木知年。 第八章 领域 “你没中毒?” “中了。” “那你居然没事?” “那东西对我没用。” 我的春暖对于内力不高的人会使其昏迷不醒,而内力高的则会实力大减,差不多只有天人境的高手才能完全无视,刚刚那小丫头肯定是吃了什么东西才没昏过去。 木知年觉得这小子一定也有解毒的东西。 “可我刚刚那个可不是春暖,那可是夏狂,你到底是吃了什么?医圣的百毒解?”木知年颇有兴趣。 “哦,单纯只是你的毒太差了而已。”罗狼嘲笑道。 “你说什么?”木知年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居然有人质疑自己,而且还是自己最擅长的毒。 “我说你的毒太差了,难道你耳朵不好?”罗狼表现的有点不耐烦。 木知年不明白面前这个连毛都没长起的小子哪来的自信敢挑衅自己。 木知年笑出了声,“小子,你是不是不知道天榜是什么,当你知道后你就知道我们间的差距,简直就是猫和鼠,龙和蛇,天和地。” “你为什么要说你自己是鼠和蛇还有地啊?你就那么看不起自己吗?你要相信自己啊。”罗狼捂嘴,一副很痛心的语气。 木知年眉头微皱,“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算了,不逗你了,木知年,太平教四圣主之一,天榜排名二十九,善使毒,其中以你的季节毒药最为著名,人称‘四季毒’,拥有公输武‘青风’我说的对吗?” 木知年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有些难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罗狼右手挥了下刀,指向木知年。 “要死的人可没资格问问题。” “就凭你?” “就凭我。” “你找死。” “是死找你。” “呵呵,”木知年右手指向罗狼,手上还有鲜血滴下,配上木知年的微笑,画面诡异妖艳。 “这次的威力可大不一样了,让我看看你是否还能承受住,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嘴硬。” 一道香味四散开来。 “夏狂。” 木知年挥动右手甩出几滴鲜血飞向罗狼。 罗狼横刀打下,刀身抖个不停。 那几滴鲜血被罗狼抵挡住掉落在地。 血液一落地,地面上就出现了几个小坑。 一滴鲜血飞向云泥。 快,快动啊!云泥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刀。 鲜血与刀接触的一瞬间,整把刀瞬间融化。 云泥的手颤抖不止,她根本不敢想象这滴血落在身上的下场是什么。 哦,他也会卸力,木知年动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绿色匕首。 一抹绿色的残影快速飞舞。 叮叮叮。 打铁似的声音响个不停。 两道身影快速移动,一触即离。 云泥看呆了,“好快的速度,两人都是,那个叫罗狼的居然能和天榜的木知年交手,而且还不落下风!” 焦老也傻眼了,“也许我们还有一丝希望,但是……”焦老低下头。 “但是什么?”云泥焦急的问道。 “天榜之所以能够被视为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不仅仅是他们的境界到达了天人,更重要的是因为领域。” 领域?云泥好像在云盘古那听过,只是云盘古没多说,她也没多问。 两道身影分开,对立相视。 “哦,看来你的信息还要加一个不善近身呢。”罗狼右手持刀,斜指地面。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刀法已达无漏,不然自己虽不善外家功夫但杀这小子还是易如反掌。 这可不是这个年龄该学会的,木知年经过刚才的交手,知道了眼前的黑衣少年绝不简单。 “你是哪门派的弟子?你的师父是谁?”虽说太平教并不怕任何门派,不过惹上了还是让人麻烦,他做事风格讲究完美,可今天太多变数,他有些烦躁了。 “无门无派,师父死了。”罗狼回答的很简短。 “你刀法已达无漏境界,这种能修炼到无漏境界的刀法我都知晓一二,毕竟练刀的高手就那些人,可你这招式,我从未见过。”木知年嘴上说着,脚下忽然出现一抹绿色。 “自创的。” 木知年还不会傻到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自创无漏刀法。 “你师父叫什么,也许我还认识他呢。” 罗狼这次并没回话。 云泥看见了木知年脚下的不对,想出声提醒罗狼,可她发现自己出不了声,连动也动不得。 怎么了? 云泥眼珠转动,发现跪在地上的焦老也动弹不得。 罗狼伫立不动。 “唉,小子,见识到了吗?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木知年亮出绿色匕首青风,一步步走向站立不动的罗狼。 木知年每走一步,脚下就长出青草,在他附近的地面有嫩芽破地而出,一朵朵花朵争相开放。 那就是领域! 云泥不敢相信,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领域,自己居然连反抗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果然,差距太大了,焦老不是第一次见识领域之威了,他这一生都在追求领域,可他也知道自己没那个天赋,到了他这个年纪,悟到领域的几率微乎其微。 “快说啊小子,刚刚不是挺嚣张的嘛,结果现在怎么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一样杵着。”木知年举起青风,离罗狼鼻尖一寸处停下。 “这个叫做领域,只有悟出,才相当于真正的高手,才有资格上天榜。” 青风划过罗狼的脸,一道鲜血流出。 “我这领域叫‘复苏’,万物复苏,在我的领域中会生长出特殊的植物,这种植物会使用让人麻痹的毒。” “本来我也不想用领域,欺负你一个毛头小子说出去也不好听,不过你实在是惹怒了我。现在你动弹不得,除非我主动解开,不然只能慢慢等死,最后成为我这些可爱孩子们的养料,听到了的话就眨眼。” 罗狼双眼无神。 昏过去了? “不过我现在不想让你死。”说完,木知年割下了罗狼的一只耳朵。 耳朵掉在地上,一堆青草直接覆盖,接着耳朵消失不见。 “而且我这领域可靠吞噬人而变强。” 木知年打了个响指,除了云泥和焦老,其余行云镖局的人身上缠绕着青草。 随着青草越来越多,直至把人的身体覆盖。 行云镖局的人被吞噬干净。 “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木知年看向云泥和焦老,“至于你们等下还有点用。” 木知年的眼中露出光芒。 “那么,我现在该怎么收拾你了。”木知年的匕首离罗狼的眼睛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黑影从后门飞出,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又有变数?木知年有些受不了了。 虽说这样,木知年还是立马转身朝向那里,手中的青风蓄势待发。 黑影坠地,扬起灰尘。 木知年看不清,盯着不动。 那个东西在地上缓缓的滚动。 灰尘散去。 木知年看清了——那是一颗头。 是常朱的头。 第九章 柴刀 常朱的头停止了滚动,双眼猛睁,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笑容。 看着地上常朱的头,木知年一时说不出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常朱拼命跑向后院大门,冲进了后院。 呼,呼,呼。 常朱大口喘着气。 常朱平时吃的大鱼大肉,长久下来,身体富态,跑几步路就会大喘气,所以平时出远门都坐马车,有人接送。 嗯?哪来的木桌,刚好可以给我歇息下。 常朱因为左手被罗狼折断了四根手指,所以右手放在木桌上,支撑着身体。 “不行,我要赶紧跑,这下黄石镇不能待了,那个疯子可是说了要杀了整个黄石镇的人,我要马上回去收拾东西。”常朱准备开溜。 “喂,别把你的脏手放在我们的桌上,那才刚修好呢。” 陈小二刚出房门就看见常朱,见常朱的手放在桌上,再想起常朱平时的做的事,本来就讨厌万分,现在陈小二顿时忍不住说出了口。 常朱没理陈小二,他可不想与这小子浪费时间,可没空理,虽然他曾想过得到陈小二,不过现在逃命要紧, 不过他刚迈出几步,常朱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陈小二。 陈小二见常朱并没理他好像要走,松了口气,可谁知常朱突然回头,吓了他一跳,陈小二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不欠你什么东西了。”陈小二被常朱的眼神看的不舒服。 …… 杨梅房间里,杨梅正和陈面说着什么。 杨梅手上拿着一个包袱,一脸严肃的递给陈面,“这是我们现在所有的钱,你拿着赶快走。” 陈面被杨梅这段话说的有些迷糊和慌张,“怎么了,阿梅,怎么突然赶我走啊,我不要这些钱,我要你们。” 陈面把包袱扔在床上。 “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两,不过我会弥补的,求求你让我留下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小二的,求求你,阿梅,别让我走啊!”陈面眼看着快哭出来了。 陈面双手颤抖抓着杨梅的双肩,“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阿梅,别让我走,我不想离开这个家,我想要这个家,想天天看见你和小二。” 本来一脸严肃的杨梅被陈面这番话和行为逗笑了,“你说什么呢,我从来没怪过你,我一直都相信你会回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并没恨过你。” “嗯……”陈面低下了头。 杨梅温柔地摸着陈面粗糙的面庞,抬起了陈面的头,看着陈面那瞎了一只眼的脸。 杨梅的大拇指轻轻得抚摸着陈面的脸,“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啊,小二他还小,等他长大了就会理解你的,你不用担心,毕竟你是他的爹啊,这个家需要你,离不开你的。”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些钱,让我……”陈面不想再说下去。 杨梅收起笑容,皱起眉头,小声道:“那是因为麻烦来了。” “什么麻烦?”陈面仅剩的眼睛眨了眨,有些紧张。 “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来杀你来了。”杨梅凑到陈面的耳边小声说道。 陈面无言,面无表情。 杨梅本以为陈面会表现的更加激动。 可陈面的脸上没有激动,也没有恐惧,只有眼神中的无奈和悲伤。 “先前不告诉你是怕你直接走了会惹人怀疑,怕被抓住,不是机会,不过现在外面那人正吃着东西,现在正是时候,如果有人问起你去哪里了,我就说你去隔壁镇买水去了,能拖一时是一时。”杨梅捡起床上的包袱,把包袱放在陈面手上。 “好,我马上走。”陈面使劲点头。 “等避过这个风头,我就回来接你们,带你和小二离开这里,我们去其它地方生活……”陈面眼神真挚。 “我是真的,真的舍不得……”说着说着陈面哽咽起来。 “行了,你快收拾下东西,拿好衣物和干粮,我出去看看情况,你收拾好了就直接从后门走。”杨梅见陈面这样,知道她再待下去只会让陈面更难离开。 说完,杨梅走出了房间,留下了陈面一人。 杨梅下楼,走到马棚,看见了李宝和张全的尸体。 她也知道了昨晚有人被杀了,今早就是她第一个发现行云镖局的人的尸体,她刚看见时害怕极了,被王虎问话时她说出了罗狼名字,特意说罗狼要杀人。 杨梅的心中希望王虎能收拾掉罗狼,可谁知王虎输了。 她敢肯定杀这两人的凶手就是罗狼,而且接下来就是要杀陈面了,所以她立马决定,今天就让陈面走。 看着两具尸体,杨梅皱眉,她有点想吐了,倒是一旁的黑马看的起劲,还时不时叫上两声。 “放开我!你这死胖子快放开我!” 杨梅听出是陈小二的声音。 怎么了?不会出事了吧。杨梅担心陈小二立马跑了起来。 后院中,常朱用身体把陈小二按在木桌上,左手臂顶住陈小二的脖子,右手掰开陈小二的嘴,想让他吃下什么。 “臭小子别乱动,乖乖吃下这戒指里的药,别怕,不会要你命的,你只会睡上一觉而已。”常朱手上拿着装着春暖的戒指,想对准陈小二的嘴,让他吃下去,可陈小二一直乱动。 要不是常朱身体肥大,不然他还真压不住陈小二。 “木大人曾经说过很喜欢你,对你很有兴趣,要不是那位大人说过对你有意思,老子早把你抓起来爽个几天了,要不然我理你那个臭瞎子老爹作甚。”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木大人,而且他不是我爹。”陈小二的脖子被常朱抓住,他拼命的挣扎。 “不认识没关系,我也不管那臭瞎子是不是你爹,只要有你在,说不定木大人不但不会杀我,还会奖励我呢。” 呸! 陈小二吐了常朱一口水。 不过常朱不在意,因为马上就要得手了。 常朱的手掌抓住陈小二的嘴巴让他张开了嘴。 要成功了,常朱汗流不止,喘着大气。 “放开小二!” 杨梅赶到,看到这幅场面想都没想就冲向常朱。 常朱被撞到在地,放开了陈小二。 “咳咳,咳咳。” “小二你没事吧。”杨梅拍打着咳嗽的陈小二。 妈的,这个臭女人也来坏我好事,常朱肥胖的脸上青筋绽起。 倒在地上的常朱准备给杨梅教训。 忽然,常朱看到了一堆柴火。 在柴火上,放着一把柴刀。 …… 第十章 想要的是 天下第一国大唐,所以理所应当的有着天下第一城——长安。 “这里就是长安吗?”长安的城门口外,陈面仰望着这座雄城。 因为长安这座城池实在是过于巨大,竟然有着足足十二个城门洞,可即便如此,城洞依然堵塞不通,每天都有着百姓们和达官贵人进出城门洞。 守城门洞的军士每天都对比着今天官道上队伍的长度是否比昨天更长。 陈面排着漫长的队,他从早上就来到长安,可还没见到城墙,就见到了人海,现在已经快到黄昏才在人群的摩擦中挤到城门洞处。 终于轮到陈面了。 “包裹。”军士说道很快,满脸严肃。 挤的满头大汗的陈面立马就把包裹给他,“好的军爷。” 军士仔细翻检着包裹,“嗯,过去吧。” “好的,谢谢军爷。”陈面点头哈腰。 “不用这样,我们大唐不需要这些,太虚假。”军士试着给陈面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严肃了一整天,使这个笑容看着很僵硬。 大唐国的民风淳朴但又彪悍,大唐人说话大多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所以大唐人经常与大唐人打架,而在旁边叫好喝彩的人还是大唐人。 陈面嗯着点了点头。 “一看你就知道是从很远处来大唐打拼的吧,想要什么就要自己争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要注意。” “注意什么?”陈面不明白军士的话。 军士没再多说,挥手示意陈面快走,尽管大唐民风淳朴,可不是人人都这样,但什么事该说,该说多少,他还是知道的,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 半年后,一家店门口。 “别啊,胡掌柜,我干了半年了,你一直拖着没给我工钱,说是多干几个月看看,现在已经过了半年了,是时候了吧,我还要回去看妻儿呢。”陈面抓着一个人的袖口。 “你这半年犯了多少错,又损坏了多少的东西,你自己不知道?这半年吃的住的都是我给你的,你还想要什么?”胡掌柜甩开陈面的手。 “啊,我什么时候弄坏过东西,胡掌柜你可别乱说啊!”陈面慌张的叫道。 “哼,你还满嘴谎话,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连饭都不给你,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力气,我早让你滚了。”说完,胡掌柜快步走开。 看着离去的胡掌柜,陈面知道工钱不会有了。 长安府大门外,陈面正和大门口的衙役争执。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找大人,状告有人拖欠工钱。”陈面激动的说道。 “你刚才说你要状告南街的胡掌柜?”衙役问陈面。 “对,就是他。”陈面使劲点头,语气肯定。 “那你可以回去了,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这是为何?”陈面疑惑 “那不是你这种人能告的,滚吧。”衙役举起手上的棍棒,准备挥下。 “住手。” 衙役听后立马住手,“大人。” 大人!终于找到了,陈面知道这人能帮助他。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能胡乱打人呢,这要是让百姓看见可又会有风言风语。”胡千警告衙役。 胡千皱眉看向陈面,“你有什么事?” 陈面找到希望了,“大人,是这样的,我给一人工作了半年,可他连一点工钱也没给我,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胡千听后点头,“这人确实违反了大唐律令,我可以帮你。” 太好了,有救了,这样我就可以回去看他们了,“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陈面跪下给胡千磕头。 这时衙役凑到胡千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胡千眼神变了,不等陈面抬头,棍棒打向了陈面的脑袋。 陈面头上的血流到了脸上,脸上充满迷茫,打他的人是胡千。 “呸。” 胡千吐了陈面一口水。 “快滚吧。” 陈面不解为什么眼前的大唐官员突然转变这么大。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舅舅。”胡千俯看倒在地上的陈面,眼神不屑。 陈面嘴口微张,想说什么,但没出声,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现实。 …… 一个浑身破烂的男人坐在街边,在关门的店面的木棚下避雨。 这个男人是陈面。 陈面蜷缩着身子发抖,他状告的事被胡掌柜知道了,结果就是工作没了,而且连一分钱也没拿到,他现在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找到你了!” 陈面抬头,发现一群人站在他面前。 “就是你这家伙,弄坏东西不说还去状告胡掌柜,现在我们的工钱都被减半了。”为首的一个粗壮大汗抓起陈面的头发。 “啊,我真的没有弄坏东西啊!那是他骗你们的,这样,我们一起去找他,我们一起把工钱要回来,我还想要回……”不等陈面说完,他就被揪起头发。 粗壮大汉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你确实没有弄坏东西,但你错在不该去衙门,是不是嫌自己活得不够久,你还想要东西?你这种傻子什么都不配有。”说完,大汉把陈面的脑袋按在地上。 “给我打!” …… …… 大雨之下,陈面躺在地上,血混着雨水四散开来。 陈面被打瞎了一只眼。 他还有直觉,但他已经不想动了,准备就这样慢慢死去。 一个撑着黑伞的人出现在街口,那人迈了一步,居然就到了在街角的陈面旁边。 “你想要世间太平吗?”这个声音温柔无比,陈面听到后连疼痛都少了许多。 陈面抬头,看到是一个撑着黑伞,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人,以黑色为底色的面具上有着白色纹路的脸谱。 他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光芒,感受到了温暖。 陈面脸上带着雨水,血水和泪水。 “我想要回家,想要见我的妻儿……”陈面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想要世间太平。” 虽然戴着面具,但陈面知道这个人笑了。 “欢迎你加入太平。” …… 长安郊外。 一个男人走到一个空地,“我听了你的话,我没有带人来。” 没有人回话。 男人焦急大喊:“我已经听你的吩咐一个人来了,我女儿呢!” 男人身后的草丛动了一下,霎时几发箭射向草丛,当箭矢没入草丛,草丛抖了几下,接着又是几发箭。 直到草丛没了声响。 几道人影出现离男人不远的地方。 草丛下面有鲜血流出。 贼人死了?男人招手示意,几个人跑了出来,慢慢走向那里,拨开了草丛。 里面有个人,一个小女孩被堵住嘴巴绑着手脚,倒在血泊中。 “不!” 男人双眼充血,那是他的女儿,他刚才杀了自己的女儿! 红光突显,一道黑影从树上跳下,黑影落地,除了男人,其他人的头颅都不见了。 男人吓得倒在地上,手颤抖指着眼前这人。 胡千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你,你是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想要钱是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话还在口中,可胡千的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在黑夜下,陈面伫立看向天空,一只眼睛发出血一样的红光,犹如魔鬼。 “我只想要这个。” 陈面俯看着胡千的头颅。 “呸。” 第十一章 血眼 “为什么,我会想到那时候的事。”陈面摇头不愿再想,加快收拾衣物。 “明明以为已经不用再过这种逃亡生活,我已经受够了这些年被追杀的日子了。”陈面抓着包袱的右手使劲。 收拾好东西,陈面推开了门,走下楼去。 到了马棚,陈面也看见了那两具尸体,他并没有害怕,反而走了上去。 陈面站在尸体旁,蹲下身去,查看伤口。 这两人都是被一击毙命,凭这伤口来看,凶手用的是刀,而且是善用刀的高手,出手狠辣,这两人没有反抗痕迹。 可能是被偷袭又或是凶手是他们俩认识的人,不然不会连身上的刀也没拔出。 陈面看了看两人的佩刀,一长一短。 “抱歉。”陈面稍作犹豫后拿走了那把短刀。 陈面合上了两人的眼。 马棚放着行云镖局的马,但陈面并不打算骑马,因为这太过于明显,很容易暴露。 嗯? 陈面看向一匹黑马,黑马正在低头喝水。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感觉这匹马在看我,陈面认为自己太过与紧张,有点疑神疑鬼了。 走到后门,陈面推开,一只脚迈过门槛,他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 伫立良久。 他最终还是没迈出另一条腿。 …… 跪在地上的陈小二咳嗽个不停,杨梅拍打陈小二的背。 “没事吧小二,那常朱要对你干什么?”杨梅见陈小二咳嗽不止,立马准备拿水。 陈小二发现浑身使不上劲,他的嘴上有些微粉末,虽然他尽力反抗常朱,但还是吃下了一点他戒指里的粉末。 陈小二抬起头,看见了一个身影,瞳孔放大。 “后面!” 杨梅听后回头一看,发现常朱站在后面,举着手。 手上拿着一把柴刀。 常朱挥刀,砍中了杨梅的脖子,杨梅直接倒地。 “娘!”陈小二立马站起身,可身子刚起来,脚下一软,跌了下去。 “妈的。” 一刀。 “臭女人。” 一刀。 “叫你妈的撞我!叫你妈的妨碍我!”常朱每说一句话,就挥下一刀。 后院不断响起重物砍入肉块的声音。 杨梅根本抵挡不了,只能无力的看着刀子落下。 鲜血染红了杨梅和常朱的衣裳。 “不,不要,快住手!快来人啊!”陈小二双眼血丝密布,他脑袋开始发昏了。 不! “我叫你妈的……” 不!不! “妨碍老子!”常朱又举起了刀。 不!不!不! 突然,常朱眼前的世界旋转了起来。 常朱很奇怪。 奇怪为什么他看的见自己的身体,而且是没有头的身体。 一只脚踢来,带着风,也带着痛苦和杀意。 常朱的头颅飞了出去。 陈小二不敢相信看着眼前这人。 陈面头发耸立,满脸通红,手上的短刀还沾着血。 但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如鲜血一般。 陈小二知道这是陈面,可这跟他印象中那张平时带着憨厚傻笑的脸不一样。 “你是谁?” …… “你是谁?” 木知年看着面前出现的陈面。 陈面勾着背,低着头,嘴巴张大,一直在大喘气,身体有规律的起伏着。 “你是小二的爹?”木知年虽看不见脸,但见这身打扮他终于认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陈面抬起了头,满脸狰狞,露出了他那只血眼。 木知年毫不掩饰脸上的惊愕,“你是太平的人。” “太平”二字让陈面眼中的血色略微有些消退。 木知年手上还拿着青风,咧嘴一笑,说道:“没想到这里还有太平的子民。” “而且还是教主的种子。”木知年眼中散发光芒。 陈面脸色一变,面带痛苦,“不,我不是,我不知道什么太平。” 木知年听后大笑,“你这眼睛已经暴露无疑,你修炼了血魔眼,这是只有教主才能传授的功法。” “啊!” 陈面大叫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抱头,“不,我已经不想要了,我不想要这个太平!” 木知年顿时收起笑容,严肃万分的看着陈面,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居然说你不想要太平?那可是太平,是我们太平教一直追求的东西,你居然说你不想要!”木知年面露癫狂。 “哦,对了,我记得你来这黄石镇已经有半年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木知年咬着嘴唇,流出一道血痕,“你背弃了太平,你背叛了太平教。” 陈面恢复了一丝清醒,眼中的血色衰减了,“不,我想要的太平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我想要的,想要的是……”陈面说着,眼角流出了泪。 “是家,可她已经不在家了。” 木知年冷漠的说道:“你想要什么都随你,那些我管不着,可你背叛了太平教,叛徒者只有死。” 木知年说的很慢,可手上的青风却一点也不慢。 陈面右手的短刀抬起。 青风与陈面手上的短刀相撞。 陈面持短刀抵挡住,问道:“那常朱是你的人吗?” 木知年被这突然一问有些愣神,不过他不准备回答,他要速战速决。 木知年现在已经停止使用领域,毕竟这对他的内力消耗太大了,不过他并不担心罗狼会恢复,因为这是只有他才能解开的毒。 另外他知道,麻痹对修炼了血魔眼的人没有太大用,因为这个功法会让人身体无感。 夏狂,木知年嘴上带着血,他吐向陈面。 陈面来不及闪躲,只好斜身,血水打在了他的右肩上,肩上的衣物瞬间被腐蚀,连带着还有肩上的肉。 陈面的右肩隐约可见白骨,不过陈面面色平静,因为他已经没了痛感。 木知年左手握拳,一拳打在陈面的肚子上,把陈面打飞了出去。 “血魔眼会使人力量和速度大增,但消耗的是使用之人的气血,所以这也是消耗自己命的功法,教主把这功法授予你,看来你并不怕死。”木知年淡淡说道。 被打飞在地的陈面道:“我很怕死,所以我只能拼命不死。” “你只能乖乖受死,这样你还能去往太平天国,享受太平。”木知年历声呵斥。 “我说了,我的太平不是这个,才不是什么该死的太平天国!” 木知年面带怒色,“你个背叛太平之人居然还敢污蔑。” 陈面艰难的站起身来,嘴角带血,他的双脚已经不稳,但他的眼神坚定不移。 “我问你,那常朱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你怎么还在问这个,是又如何?”木知年很不耐烦,他要尽快杀了陈面。 陈面手握短刀,刀指木知年,“那你就必须死。” 陈面的右眼,再一次变得鲜红无比。 第十二章 大口 陈面大吼道:“是你让常朱杀了阿梅!今天我必须杀了你!” 木知年皱了皱眉说道:“那个家伙可不是太平的人,我只是刚来这黄石镇做准备时,那家伙来骚扰我。要不是怕暴露而且那家伙在这镇上有点地位,我早把他杀了,况且他杀了谁跟我无关。” “可跟我有关!”陈面提刀冲向木知年。 太慢了,木知年摇头,一脚踢在陈面腰间。 陈面虽感觉不到疼痛,但这脚上的力道他感觉的到。 陈面的身体直接被踢到大堂柜台里,柜子上放的各种瓶罐掉下,噼啪作响。 “你就算修炼了血魔眼,也只不过是个力气大速递度快的普通人罢了,你根本就不会任何招式。” 木知年起先还有些担心,毕竟今天遇上了一个跟他外家功夫不分上下的小子,他虽然擅长的并不是近身。 今天实在是出现了太多意外,木知年不免的多想了一下。 陈面用手擦去嘴角的鲜血,说道:“我照样能杀你。” 面对陈面的威胁,木知年没有动作,一言不发。 他知道陈面赢不了他,而且…… 木知年摇头道:“看来我已经没必要动手了。” 陈面七窍流血,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你怕是很多年没用过血魔眼了吧,这次你定然没有一点准备,突然使用,而且还气火攻心。” 木知年看着陈面道:“你根本压不住血魔眼的气血消耗,导致现在被反噬。” 木知年叹了口气,“虽然你背叛了太平教,但你毕竟也曾是教主选中的种子,你就在这安静等死吧,我不会动手的。” 说完木知年不再理会陈面,接着他侧身,注视着通往后院的门,说道:“出来吧。” 什么也没发生。 “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你。”木知年见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出来的人是陈小二。 木知年脸上又重新带着温柔,笑着道:“是小二啊,怎么了?表情这么可怕。” “小二,快走!那男人很危险!”陈面见是陈小二顿时慌乱。 陈小二并没理陈面,双手背在身后。 “你都听见了?”木知年眯眼。 陈小二点头道:“嗯,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哦。”木知年袖中的青风一闪。 陈小二说话有些紧张,“先前我听常朱说你对我感兴趣。” 木知年眉头一挑,被这话搞得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说道:“是啊,我当初摸过你的骨,发现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怎么?” “我想加入太平教。”陈小二对木知年说道。 木知年和陈面露出诧异表情。 陈面大叫:“不行!小二你不能去,那会害死你的!” 木知年来了兴趣,收起了青风,说道:“你是认真的?” 陈小二点头回应。 “这也不是不行。”木知年摸着下巴。 “真的吗?”陈小二惊讶。 “嗯,不过你要做一件事才能加入太平教。”木知年微笑。 “什么事呀?”陈小二额头有汗珠滴下。 “杀了你爹。” …… 秋风顺着被打开的门进来,穿过大堂,大堂响起衣物猎猎作响的晃动声。 气温更降。 陈小二抿着嘴唇,“行。” 木知年眯眼,缓缓说道:“那可是你爹。”木知年特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 陈小二道:“他才不是我爹,我从来就没有把他当过我的爹。” “小二……”在柜台残骸中的陈面,鲜血已经把他染成血人。 “是这样吗?小二。”陈面问道。 陈小二看向陈面道:“我早就希望你死了。” 木知年津津有味的在旁看着一切。 陈面说不出话,沉默一会儿道:“那就杀了我吧,这样你就不会死了,反正我也快死了,你又那么的……” “恨我。”陈面说着,语气颤抖,带着哭腔。 陈面闭上了眼。 “来吧。”木知年捡起被吞噬的行云镖局其中一人的刀。 “拿着这个。”木知年右手举起刀示意陈小二。 “好。” 陈小二迈步走向木知年,他的脚步有些不稳。 陈小二左手伸出,右手还在背后。 木知年举刀不动。 陈面本已经放弃,闭眼等死,可他还想再看陈小二最后一眼,当他睁眼时看到的却是陈小二的背后。 陈面明白了陈小二要做什么。 在离木知年还有两步时,陈小二拿出了右手。 “不要!”陈面大吼。 陈小二手上拿着那把染血的柴刀,用力的砍向木知年。 “我叫你杀的,是你爹哦。”木知年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住了柴刀。 “可不是我。” 霎时,陈小二胸口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不!”陈面身上有血喷出,就像是装水的袋子被针扎了个小洞。 陈面像箭矢一样飞向木知年。 “滚。”木知年一脚又踹飞陈面。 陈面稳住身形,继续冲向木知年,又被木知年打飞。 陈面还是不要命的继续冲。 木知年皱眉:“你还没完没了了。” 陈面不顾一切的扑上来。 “不要以为我真就不杀你了。”木知年也被陈面惹恼火了。 “是啊。”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你也不要以为我真杀不了你。” 木知年听到声音,不敢相信,那是罗狼的声音。 面对发疯冲来的陈面,木知年已经无心理会,他现在必须转过身去,木知年脑中飞速思考。 木知年注入内力到手中的青风,青风表面覆盖着一层妖艳的绿光。 …… 黄石客栈外,一个小孩正蹲在地上,他听大人们说地下有黄石,能换很多钱。 他也想要很多钱,只要他挖到这个石头,一定能买许多吃的。 小孩手上拿着根木棍,戳着地面,想挖个大洞,可戳了半天也只是有个小坑。 “好累啊,还是算了吧。”小孩坚持了不到一刻,放弃了。 小孩丢掉木棍坐在地上,看了看周围,接着看向了黄石客栈,“不然去叫小二哥一起玩吧,他还说过教我做椅子呢。” 小孩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这时,空气中响起炸裂声,犹如惊雷。 一道强风吹来,地上的尘土与落叶飞扬。 小孩抵挡不住,摇摇晃晃的跌倒在地。 小孩屁股着地,双手撑着,长大嘴吧,不可思议的看着黄石客栈,“裂,裂开了。” 在黄石客栈的正面,裂开了一道大口。 第十三章 血水与雪水 黄石客栈的正面,赫然是一道几丈长的裂口,像是黄石客栈咧开了嘴吧。 黄石客栈内,桌椅破碎,碎石落下,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陈小二到地不起,云泥和焦老一动不动。 陈面犹如竹竿,身体伫立。 而一个黑衣少年,手持一把黑刀。 这黑刀长三尺有余,两指宽,刀身漆黑无比。 黑刀带着纯粹的黑,罗狼带着纯粹的杀意。 罗狼左脚在后,右脚弓起,右手拿着刀,成挥刀状。 灰尘四溅。 而木知年,则变成了两段,被罗狼一刀两断。 发生了什么? 陈面本来已经不要命的冲向木知年,可刚才,他的身体变得沉重无比,身体感觉重了几倍。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但他感受到了压迫,他的手脚就像是拖着沉重的铁链,迈不开腿,而且张不开嘴。 只有无尽的杀意向自己袭来。 陈面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当陈面回过神来,发现木知年已经被拦腰断开,一个黑衣少年持刀不动。 刚才那可怕的一刀到底是什么? 罗狼维持这个姿势十息左右,然后收起了那把漆黑的刀。 刀入鞘,杀意顿时消失不在。 “刚才那一招把我整个身体都弄麻了,明明才从那家伙的毒中解除。” 罗狼扭了几下脖子道:“这就叫做麻上加麻?” 陈面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自说自话,而且还是一些十分可笑的话语。 但陈面笑不出,一是他根本连嘴巴都动不了,二是少年的恐怖实力根本不允许他笑。 罗狼抬手摸向自己的右耳,“还好长出来了,我可不想当个一只耳。” 不知何时,少年被木知年切掉的耳朵,居然长了出来。 陈面感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这个少年再说些什么了。 “哦,忘记解开了。”罗狼发现陈面一直保持一个姿势。 陈面忽然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离开了,浑身一轻。 重新能控制身体的陈面直接跪下,咳嗦不止,每咳嗦一次,都吐出一滩血水。 陈面停止咳嗦,大口喘着气。 对了,小二,小二呢?陈面反应过来,连忙寻找着陈小二。 找到了。 陈面发现了陈小二,他直接爬到陈小二身边。 陈小二双眼紧闭,脸色发紫,胸口一道细长的口子。 陈面急忙附身,趴在陈小二的胸膛处,仔细听着。 还有心跳声,还有救!陈面发现陈小二还活着,大喜万分,根本没注意一旁的罗狼的奇怪行径。 罗狼走到静止不动的云泥和焦老面前,用黑刀外的另一把刀,划开了食指,食指上渗出鲜血。 罗狼不管云泥眼中强烈的抗议,食指放入云泥嘴中。 这家伙要干什么!云泥想抵抗,可根本动不了。 “能吸就吸吧。”罗狼对云泥说。 谁会吸啊!云泥很想大声怒骂罗狼,奈何她现在发不出声。 云泥一股羞耻感,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把手指放入嘴中已经够荒谬了,她怎么还肯吸。 罗狼感受到了云泥的心情,告诉她,“我这血能解你毒。” 云泥将信将疑,她并不认为罗狼的血能解毒。 不过她也确实看见罗狼明明中了木知年领域的毒,现在却能动,而且还挥出了那惊人的一刀。 “快啊,难道你还喜欢我食指在你嘴里的感觉?” 云泥想反驳罗狼,并给这个不知礼数的家伙一刀,只可惜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云泥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她决定相信少年,毕竟她现在也没别的方法了。 “有点痒。”罗狼嘀咕一句。 能不能别说话!云泥觉得罗狼说话真的惹人嫌。 云泥吮吸了几次,发现身体慢慢能动了。 真的有用,云泥吃惊。 “好了,差不多够了。”罗狼突然抽出食指,把云泥呛了口气。 云泥喊道:“能不能先示意一下!” 罗狼见云泥已经恢复,又把食指伸向焦老。 就当食指快与焦老的嘴唇接触时,罗狼停下了动作。 云泥见罗狼停下动作,催促道:“快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罗狼眨眨眼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手指伸进去呢?我直接把人平躺,滴下去啊。” 罗狼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云泥眉头连在一起,右手紧握,发出声响。 “哦,姑娘,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罗狼见云泥脸色不对,连忙解释。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云泥不想与罗狼争吵,让罗狼赶紧救焦老。 焦老失去一手一脚,血流不止,罗狼立马在焦老身上点了几下,才停止了流血。 罗狼小心翼翼让焦老倾斜,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这只是暂时止血,他已经失血太多,如果没东西及时救他,他必死无疑。”罗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说着往焦老嘴里滴着血。 云泥道:“我这有一瓶医圣的转生散。” 罗狼听后摇头道:“叫的好听,说是转生,只不过是能治比较严重的皮肉伤罢了,况且他这情况,可不是单单叫做比较严重这么简单了,你那东西没有用的。” “那怎么办?”云泥慌张。 “小姐。”焦老这时发出了声。 “焦爷爷。”云泥见焦老说话,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不对,现在不是放心的时候,“焦爷爷,我马上就给你用这瓶转生散。” 说着,云泥从胸口的衣物里拿出一个小瓶。 罗狼道:“我跟你说没有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云泥大喊。 云泥扒开木塞,准备使用时,焦老阻止了她。 “别,小姐,我现在就是一个将死之人,给我不值得。”焦老用唯一的手抓住云泥的手。 “不,焦爷爷,这可是医圣的转生散,一定有用的,一定有用的。”云泥眼带泪花。 焦老紧紧抓住云泥的手,艰难的说道:“我受的伤我清楚的很,这东西给我根本没用,现在有一个更该用它的人。” 云泥不知道焦老说的是谁。 焦老视线移向陈面他们。 “小二,你醒醒啊,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陈面头发散乱,右手捶地。 “你让开。” 陈面发现是那个黑衣少年走了过来。 陈面立马护着陈小二,根本不肯让。 罗狼见陈面这番行为,道:“你快让开,我能救他。” 陈面听能救,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没让。 “你想让他死就继续吧。”罗狼道。 陈面咬牙,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让开。 罗狼还是一样,把自己的血送入陈小二口中。 陈面焦急,“你到底在做什么,喝血能有什么用。” 陈面刚说完,陈小二脸上的紫色缓缓褪去,直至完全不见。 “真的有用。”陈面激动的挥起手。 而这时,地上的两段“身体”,正在缓缓融化。 上下身体分开的木知年,变成了两滩雪水。 第十四章 秋寂 木匠铺门前,一棵与人差不多高的树,开着白花,散发着清香。 在街角处,一个男人扶着墙,汗流不止,脚步踉跄。 那人是木知年。 “刚才那一刀,到底是什么?”木知年回想起那恐惧的一刀。 那时我明明准备转身,可突然全身变重,身体无法控制,而且还有一股杀意笼罩我,根本就无法呼吸! 木知年脚步缓慢,一步一步走向这颗树。 “这小子,绝对有了天榜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怪物。” 木知年在那一刀来之前,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他感受到了死。 就在一瞬之间,木知年汗毛竖立,恐惧万分,瞬间放弃了对抗的想法,直接使用了他四季毒中的“冬眠”。 这招冬眠并没有毒,但世人都叫他四季毒,所以这招也从无毒变为“有毒”了。 冬眠虽没毒,但却是木知年最强的逃生功法。 “那一刀中了,我绝对会死。”木知年走到树旁。 木知年抓住树干,跳动不止的心略微放慢。 木知年满头大汗,脸上浮现笑容。 “不过这下死的,是你们所有人。”木知年向这棵数注入内力,眼露寒光。 “秋寂。” 树上开满的白花凋谢了,白色花瓣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拖着一样,一片片花瓣旋转飞舞,飞向空中。 花谢了,只留下了花骨朵。 但神奇的是,花骨朵长出了花瓣,树上又开满了花,接着花又谢了,花瓣又飞上了天。 如此往复。 …… 陈小二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人脸。 “娘,是你吗?”陈小二下意识的说出。 “小二,你终于醒了。”陈面的声音传来。 陈小二虚了虚眼睛,终于看清是陈面。 陈面激动道:“小二你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 接着陈面语气一降,“阿梅她……”陈面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小二说。 “我知道。”陈小二用手挡住双眼。 “是吗。”陈面低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陈小二,只好楞在一旁。 “谢谢。”这一句陈小二说的很小声。 “小二你说什么?”陈面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谢谢你,不然就凭我,根本不能为娘报仇。”陈小二移开了手,泪流不止。 陈面也哭了,什么话也说不出。 陈小二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胸口,他的胸口并无痕迹,之前那道伤口已经消失不见,连疤痕都没留下。 陈面见陈小二这样,立马就明白了,“小二,你得好好感激恩人。”陈面指向罗狼和云泥。 陈小二看去,这时的两人,一个在照看焦老,一个正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雪水。 陈小二上身起身,坐在地上,看着两人道:“是罗狼大哥和云泥姐救了我吗?” 云泥回了陈小二一个微笑,没多说什么。 罗狼没理陈小二,他伸手摸了下水,眉头紧皱。 云泥开口打破了沉寂,“对了,木知年的尸体呢?” 云泥之前一直在担心焦老,没注意死去的木知年,现在回过神来,发现木知年的尸体不在了。 “诺,这里。”罗狼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一滩水。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说笑。”云泥觉得罗狼这人说话没个正行。 “这真是我砍断的那个木知年。”罗狼无奈,他也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变成了水是多么荒谬的事,但这件荒谬的事偏偏就是发生了。 在云泥怀中的焦老虚弱的道:“既然没有那木知年的尸体,那他还没死?” “没死。”罗狼点头。 那这可不妙,云泥粗眉连成一条。 如果木知年等下带着太平教的人来,凭他们现在这些人,老弱病残都占了,就算有个不知实力深浅的罗狼,云泥还是觉得没有胜算。 云泥对众人道:“我们快走,等下木知年带人来,到时黄石镇来了魔教的人,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罗狼也同意,“现在就走,马上走。” 陈面连忙道:“那我赶紧去通知黄石镇的人,让他们赶紧走离开。” 云泥听陈面这话,显得有些犹豫。 罗狼说出了云泥心中的话:“怕是来不急了,现在一个个的通知再加上安排逃走,浪费多少时间先不说,就算整个镇上的人都安全离开,那么多人一起走,太显眼,简直就是活靶子。” 陈面明白了罗狼的意思,“那他们……” 罗狼摇头,“现在我们自身都难保,更保不了别人。” 秋风吹过,陈小二打了个哆嗦,一股幽香钻入鼻中,这香味陈小二有些熟悉,总感觉在哪里闻过。 一片白色花瓣飘了进来。 …… 小孩见黄石客栈开了个大口,吓得赶回了家和他娘说,小孩拉着娘去黄石客栈,小孩的娘半依半就被小孩拉了出门。 可他们刚出门,就遇见了雨,白色的花雨。 小孩好奇的抓住几片白色花瓣,摊开手掌,上面的花瓣吸引着他的视线,小孩并没凑近闻,花香就已经扑面而来。 黄石镇的人从来没见过这种奇观,纷纷跑到街道上,就算闭门不出的人都闻得到这幽香。 清香通幽处,不怕巷子深。 花瓣白如雪,不知道是该叫做花雨,还是该叫做花雪。 花香覆盖了整个黄石镇,花瓣下满了整个黄石镇,秋寂笼罩了整个黄石镇。 在这美景之中,黄石镇的人为之沉醉,为之沉迷,为之沉睡。 有人的眼皮开始合拢,一个人倒下,两个人倒下,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 地上的人身体缓慢起伏,脸上还带着刚才欣赏美景的微笑,他们带着这美丽的画面进入睡梦之中,但永远不会再醒来。 街上,木知年漫步,他无视倒地的人,一步一步走着。 他的脚下踩着花瓣,他的脚下长着青草。 街上长满青草,青草们就像是怕倒在地上的人感到寒冷,它们把自己当做被褥,给所有人盖上。 太阳高挂,现在明明是正午,但黄石镇的人都已经睡去,但除了三人。 陈面右眼血红,鲜血从他的皮肤流出,背上背着昏睡过去的陈小二。 云泥脸色苍白,怀里抱着闭眼的焦老,左手手背上插着一把小刀。 罗狼嘴唇猩红,张开的嘴里血肉模糊,是嚼碎了的舌头。 第十五章 黄昏下的人们 一片白色花瓣飘进黄石客栈。 陈小二伸手抓去,花瓣从他的指缝溜走。 不断有白色花瓣飘来。 “哪来的这么多花瓣?”云泥疑惑。 焦老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小二总觉得在哪见过这白花,而且这味道也好像才闻过不久。 罗狼拔刀,劈碎花瓣,不让花瓣接近自己。 云泥注意罗狼并没有用那把黑刀,而是用之前那把看起来很一般的横刀。 陈小二终于抓住了一片花瓣,他拿在手中仔细观看。 罗狼有不好的预感,“快把这东西扔了。”罗狼提醒陈小二。 陈面也觉得不对,把陈小二手上的花瓣拿走丢掉。 陈小二突然大叫。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罗狼让陈小二安静。 陈小二快速说道:“我就说这味道在哪闻过,我知道这花瓣是谁弄的,是那……” 陈小二脑袋摇晃,吐出一个木字,到了下去。 “小二,你怎么了?毒还没解干净?”陈面见陈小二没了意识,连忙上前抓住陈小二。 “木……”云泥明白了。 罗狼道:“又是那家伙,大家不要碰那花瓣!” 云泥带着焦老,陈面背起陈小二,走到花瓣到不了得地方。 可不过一会儿,焦老也闭上眼睛。 云泥大惊,以为焦老出事了,一番检查之后发现只是睡着了。 云泥心想不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泥话音刚落,身体摇晃也要倒下。 罗狼瞬间出手扶稳云泥还有焦老,对着云泥耳边大喊:“别睡!” 云泥浑身抖了一下,恢复了精神。 罗狼道:“我明白了,是气味,这花的味道会让人昏睡,大家尽量集中精神,憋住呼吸,千万不要睡着。” 罗狼也感到脑袋一阵眩晕,立马猛咬舌尖。 罗狼大声道:“尽量外物刺激!” 云泥明白现在必须要狠,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她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左手臂划了一刀。 陈面深呼吸一口,运行起了血魔眼让自己处于清醒状态,陈面右眼发出红光,他这次小心运行,尽量不让自己被反噬,刚刚云泥给陈小二转生散时也给他用了一点,他现在的外伤已经恢复,不过气血消耗太多,身体虚弱。 在血魔眼的状态,陈面发现就算呼吸也可以。 不行,还是想睡,云泥和罗狼发现还是不行,毕竟他们不能一直憋气。 云泥没有一点迟疑,直接用小刀刺穿左手手掌,她闷哼一声,并未大叫。 罗狼大喊一句骑马跟上,吹了一个口哨,然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一道嘶吼响彻云霄,一匹黑马撞破了后门冲了出来。 罗狼跳上马,给云泥他们一个眼神,示意跟上,黑马踩烂了大门门槛,一只老鼠慌忙逃窜。 黑马如射出的羽箭,冲出门外。 云泥明白罗狼意思,问陈面是否会骑马,陈面点头回答。 黄石镇街道上,一匹黑马狂奔。 罗狼骑在黑马上,发出呜呜声,黑马明白了罗狼意思,减慢了速度。 罗狼看着被花瓣铺满的安静街道,脸色严肃。 实在是太安静了,罗狼看着街道上除了自己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他明白木知年做了什么。 在离黄石镇不远的一片树林中,木知年踮脚站在树尖,望向黄石镇,“不知道那个家伙死了没有。” 木知年手中拿着信封,说道:“虽然有些变数,不过目的达到了就好。” 木知年消失不见,留下了一阵清香。 …… 在黄石镇东面的一棵大树下,三匹马停在树下,那黑马好不讲理,直接霸占了最好的一块树荫乘凉,并示意其它两匹马不要过来。 云泥把焦老靠在大树,陈面也一样把陈小二放好。 看着寂静无声的黄石镇,云泥心里难受,“抱歉,我救不了你们。” 这次的走镖无疑是大失败,镖头背叛,镖物被劫,十多人的镖队只剩两人,云泥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和云盘古交代。 陈面也紧盯着黄石镇,应该说是紧盯着黄石客栈,“对不起,阿梅,我又一次没保护好家。”陈面泪流满面。 罗狼一边发出呜呜声一边又给焦老和陈小二喂血。 云泥和陈面不理解罗狼为什么乱叫不出声。 过了一会儿,焦老醒了过来。 焦老睁眼,发出细若游丝的一声,“我们这是在哪?” “我们已经离开了黄石镇,我们已经安全了焦爷爷。”云泥终于放松下了她的粗眉,露出了笑容。 “是吗。”焦老露出个勉强的笑容。 焦老脸色一变,突然猛烈咳嗽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这一下抖动使得焦老的伤口破裂。 “焦爷爷!” 罗狼立马上前,还是在焦老的身上点了几下,“不行,他这血根本止不住,他快坚持不住了。” 云泥摇头大哭,“不,不会的,焦爷爷,你一定会没事的。 “小姐,不用再说了,帮我给盘古说句抱歉,我没有保护好小姐,没有保护好行云镖局的大家。” 云泥使劲摇头说不是。 焦老抬起仅剩的手,指向一匹马。 “至少这镖,我守住了。”焦老吃力的说出这一句。 云泥抓住焦老的手,哭着不肯放开。 罗狼和陈面远离了云泥,让她一个人待着。 不到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疲惫袭向罗狼。 短短半天他就中了几次毒,罗狼知道要不是他的身体特殊,今天就交代在这了,还有之前那一刀,对他的消耗也太大。 不过看着眼前的少女和男人,罗狼小声道:“跟他们一比,我今天受得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 到了黄昏,陈小二才醒来,他发现罗狼站在旁边。 发现云泥和陈面跪地。 在最美的黄昏下,却是最黑的心情,在两人的背后,是最落寞的虚空。 陈小二看着在黄昏下的两人疑惑道:“罗狼大哥,这是……” 云泥和陈面跪在地上,他们的面前竖着两块石碑。 云泥跪着发神,陈面跪地痛哭。 陈小二明白了。 秋风瑟瑟,落叶弥漫,人心凌乱,凄凉片片。 秋的悲凉寂寥,人的温暖悲壮。 “焦爷爷,云泥保证,一定会把东西安稳送到,云泥发誓,这一生为焦爷爷报仇,云泥承认,焦爷爷你永远是云泥的爷爷。” 云泥咬牙在焦老碑前发誓,强忍眼泪,云泥在黄昏下的脸愈发坚毅。 “阿梅,我陈面用命发誓,我这一生都会保护小二,不会再让他受到一点委屈,虽然小二不认我,但只要我在这世上,我就一直在他身边。” 陈面趴在杨梅的碑前,大哭发誓。 罗狼知道丧失挚爱之人的痛苦,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安慰。 “去吧。”罗狼推了推陈小二。 陈小二小步走到了陈面的背后,看着这个瘦弱的孤独背影,陈小二心里很是难受,在今早上,这还是他最讨厌的人,而现在,这是他最亲的人,也是最后的亲人。 陈小二在背影中看到了陈面这十年所承担的东西。 陈小二从后面抱住了陈面。 “爹。” 第十六章 分别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带着温暖降临人间,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的亮光,新的一天来了。 晨曦带着温暖来人间,却不知人间的冷暖。 道路上,罗狼众人交谈。 罗狼牵着黑马说道:“那么我们就此告别吧。” 云泥向罗狼鞠了一躬,郑重说道:“罗狼大哥的恩情,云泥一辈子也不会忘,我们行云镖局也永远不会忘。” 见云泥这么认真,罗狼有些不习惯,这也罗狼是第一次听见云泥的道谢,而且还叫他大哥。 罗狼摆手道:“别这样,我也没做什么。” 陈小二叫道:“什么叫没做什么,罗狼大哥可是能把那天榜高手都一刀两断的更强高手呢。” 陈小二昨晚从云泥那里听了更多江湖事,比如天榜和地榜他就知晓了一二。 陈面摸陈小二的头,“小二,还不快感谢恩人。” 陈小二撇嘴说道:“可我昨天已经感谢的够多了,爹你昨天就叫我给罗狼大哥感谢了不下五次,你更是有十次以上了。” 陈面憨厚一笑。 云泥脸上带着憔悴,但还是露出微笑,本来云泥长得也不差,这一笑使她更是好看,“罗狼大哥以后有事,可以来我行云镖局,我们行云镖局必将竭尽全力。” 罗狼知道不能拒绝,点头应下。 陈面不时的看罗狼,有话想说,却始终开不了口。 最后,陈面还是说了,“恩人。” “别叫我恩人,叫我罗狼就行了。”罗狼实在受不了这称呼。 陈面摇头道:“那怎么行呢。” 罗狼见陈面不肯,也就作罢。 “其实,我有件事想问恩人。”陈面支支吾吾。 罗狼叫陈面说。 “恩人是不是来杀我的啊?”陈面终于说出了口。 云泥扶额,她觉得陈面过于老实了,陈面的身份现在已经暴露无遗,她也知道,但这事能不提就不提,她没想到陈面居然主动提起。 罗狼也没想到陈面会说这话。 “嗯,这次我的任务就是来杀血眼的。”罗狼也没说谎。 气氛有些尴尬。 陈小二有些慌张的看向罗狼,“罗狼大哥……” 罗狼轻松一笑,摸着陈小二的头道:“想什么呢小子,那可是你爹。” 陈小二还是很紧张,慢慢说道:“可你的任务。” “任务就随他去吧。”罗狼洒脱的摆手。 “况且。”罗狼看向陈面。 “血眼已经死了,现在我知道的,只是一个叫做陈面的人,还是陈小二的爹,不是吗?” 云泥轻笑道:“确实,血眼已经死了,等我回行云镖局就去报告,这样血眼的悬赏也会下了。” 陈面看着两人,知道已经不用说道谢了。 是啊,血眼已经死了,现在就只有陈面。 陈面不再纠结。 罗狼拿下腰上那把横刀,递给陈小二,“这把刀跟了我很久了,我觉得是时候给他换一个主人了。” 陈小二不敢相信,“这是给我的?” 罗狼道:“拿去吧,用这把刀,保护你所重视之人,抚平一切不平之事。” 陈小二认真的点头,小心接过这把刀。 陈面又感谢了罗狼。 一番寒暄过后,罗狼骑上黑马,“那么,以后江湖有缘再见。” 陈小二众人道:“有缘再见!” 看着罗狼远去的背影,陈小二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心中暗暗发誓。 不过这把刀对于陈小二来说有些过于长了,只好背上,显得不伦不类。 云泥这时道:“那么你们准备去哪?” 陈面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先住下。 “这样,陈面大哥和小二一起和我回行云镖局吧。”云泥向陈面发出邀请。 陈面吃惊,“那可是八大镖局,我这种人根本不配,去了也是丢行云镖局的脸。”陈面连忙拒绝,他以前闯荡时就听过行云镖局的大名。 陈小二倒是有些向往。 “那能的事,这次你们家甚至是整个黄石镇的人,都算是被我们牵连了,这是我的补偿,不然我心中有愧。”云泥坚持邀请陈面。 “这个。”陈面还是有些犹豫。 “就去吧,爹,那可是行云镖局啊,而且我还可以去学武,以后可能就还有机会见到罗狼大哥呢。”陈小二有些激动。 见陈小二如此高兴,再想行云镖局确实是个好去处,这样小二以后也会过得更好。 “那好吧,以后就叨扰小姐了。”陈面答应了。 陈小二在旁欢呼。 “不用说这些,大家都是自家人,以后行云镖局就是你们的家。”云泥也很高兴。 “不过。”云泥话音一转。 “不过什么?”陈面问道。 “首先我们还要去一趟这一次走镖的目的地。”云泥言语中带着紧张和一丝敬重。 陈小二好奇问道:“去哪?” “天下第一宗,朝阳剑宗。” …… 道路上,罗狼骑着黑马前行。 黑马鸣声。 “你问我为什么要把刀给他?”罗狼听出黑马意思。 “可能是看到他的遭遇,让我想到了过去的自己吧。”罗狼有些落寞。 黑马不知道罗狼的过去,他和罗狼也才搭档三年。 罗狼轻拍黑马的头,打趣道:“别做那么八婆的马,大黑。” 黑马打了个响鼻,提醒罗狼不要叫这个名字,他觉得“大黑”这名字过于难听。 罗狼可不管,继续说道:“大黑快点,大黑再快点。” 黑马加速,想把罗狼给甩下去,给罗狼一点教训。 罗狼大叫,享受风打在脸上的快感。 三天后,在一座青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炊烟升空,村子里热闹非凡,小孩四处打闹,大人都在忙着干活。 一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女子,在指挥着大家,少女看起年龄不大,但做事井井有条,看起来率性活泼,就算穿着农服也没盖过她的青春靓丽。 少女神色凝重,仿佛是在指挥一场重要的战争。 少女用手指在一道菜上一抹,放在口中,咂咂嘴,“嗯,可以了,这个口味他应该喜欢。” 一个男孩对少女说:“姐,这么火急火燎的,罗狼大哥平时可能好几月才回来,今天真会回来吗?这才去了半月不到。” 做菜的大娘道:“微阳,你姐微月什么时候出过错。” “我只是说说而已嘛。”淡微阳捞头。 淡微月自信道:“我这么有把握当然是药先生告诉我的。” 淡微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道马鸣传来,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是大黑!”淡微阳激动。 所有人都望向一个方向。 一个骑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 第十七章 变动 “罗狼大哥。”姐弟异口同声。 “罗狼回来了!” “小狼来了!” 村民们也高兴叫起。 罗狼笑黑马,“叫那么大声干嘛,看把你激动的。”罗狼轻拉缰绳,黑马放慢了步子。 罗狼下马,顿时被围住。 “大家等等,别那么激动,啊,谁乱摸我。”罗狼被村民挤来挤去,把他团团围住。 淡微月被挤在混乱的人群外面,恼火地看着里面,气愤地叉着腰,像小母虎般怒吼道:“都给我散开!” 淡微月大喊一声,众人方才停下吵闹,众人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着给淡微月让开了一条道。 淡微月眉开眼笑,小跑上前兴奋地抓着罗狼的衣袖。 “又来了。”淡微阳无语。 “罗狼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特意为你备好了饭菜。”淡微月牵起罗狼的手就走。 周围的大家也笑着看,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淡微月很亲昵罗狼,所有人都知道淡微月对罗狼的心思。 淡微阳道:“姐,罗狼大哥一回来你就牵别人手,哪里有一点女人的矜持啊。” 淡微月瞪了淡微阳一眼,恶狠狠道:“就你话多,而且我现在可不是女人,是女孩,正年轻呢!” “哟哟哟,看把微月给急得,而且微月年纪够出嫁了,不小了,不小了。” “就是,别只抓着小狼不放啊,也看看我家小子啊。”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大都在调侃淡微月。 淡微月不理会,带着罗狼走向饭桌。 罗狼道:“小月你别急啊,我还要去找那家伙呢。” 淡微月眉头皱了皱,连忙道:“吃完再去找药先生也不迟啊,不急这一时,尝尝我为你做的菜。” “明明大部分都是别人王大娘做得。”淡微阳默默说道。 罗狼没法,吃了一口,淡微月在旁笑眯眯的看着。 “味道如何?”淡微月期待地看着罗狼。 “好吃。”罗狼点头。 “真的吗。”淡微月笑得越发灿烂。 淡微阳无视姐姐犯花痴,对罗狼说:“罗狼大哥,别理我姐了,快去找药先生吧。” 罗狼也准备马上走了,快速吃完东西,应付完大家,在淡微月依依不舍的眼神下,罗狼走上了青山。 青山上有一条小溪,小溪旁有个小土坡,小土坡下边有一个小院。 小院有着木头篱笆和石坪,清晨的云早已散去,格外明亮的日光撒在小溪,土坡和小院上,好似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一个白衣人慢腾腾地在阳光下行走,走到溪边停下脚步,在想些什么。 白衣人带着一个以白色为底色的面具,面具上有着黑色纹路的脸谱。 “你来了啊。”白衣人回头。 白衣人的声音空灵,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罗狼站在那里,说道:“嗯,我回来了。” 药遐道:“完成了吗?” “完成了,血眼已经死了。”罗狼回道。 药遐又道:“那他的头颅呢?” 罗狼淡定的说道:“粉身碎骨,拿不出。” 药遐轻笑,“好了,没杀就算了,没必要说谎的。” 罗狼闭嘴不言。 药遐的声音飘来,“你的刀呢?” “给人了。” “哦,可那把刀是……” 罗狼皱眉,声音抬高,“不要说那个。” “好吧,那是你的刀,只要‘墨’还在就行。”药遐指了指罗狼腰上那把系红绳的刀,正是那把黑刀。 “给我说说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这次怎么会空手而归呢?你可是阎罗王呢。”药遐的声音很好听。 “你也不要说那个名称。”罗狼冷漠说道。 两人关系看起来不是很好。 罗狼一五一十的说出,主要说了太平教和木知年。 药遐听后手撑下巴,面具下的脸不知什么表情。 “太平教的目的只是一封信,行云镖局这次送的东西不一般。”药遐说道。 罗狼道:“这一封信可能牵扯了太多。” 药遐道:“可能牵扯了天下,要变天了。” 罗狼这几天都没洗漱,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污垢和油垢,“变什么?是那大唐不再是那天下第一国?还是那朝阳剑宗不再是那天下第一宗门?” “书信,太平教……”药遐喃喃自语。 罗狼没理他,他知道药遐就喜欢这样神神叨叨。 “我问你,那太平教是不是为了劫这镖早早准备了几个月?”药遐问道。 罗狼听这话想了想发现了许多问题,“行云镖局被太平教插了暗桩,而我知晓那木知年是差不多两月前到的黄石镇,意思是他们两月前发现了什么。” 罗狼细想,还是推理不出。 药遐提醒罗狼,“行云镖局总局你知道在哪吗?” 这个罗狼知道,回道:“江南。” 药遐点头,“那江南有什么人呢?” 什么人?罗狼疑惑。 说到江南,才子?佳人? 一会儿,罗狼脸上露出震惊,他现在已经很少吃惊,但这个人确实吓到他了。 “你是说……”罗狼已经想到是谁了。 药遐点头,说道:“看来变得是这天下第一。” …… 陈小二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马,“哇,人也太多了吧,这还只是一个镇?” 陈面骑马,载着陈小二,陈小二兴奋四处看,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更何况他们来的不是一般的地。 这里是朝阳剑宗周围的其中的一个镇子,陈小二起先根本不信这里是个镇,因为这跟黄石镇差距也太大了。 陈面告诉陈小二,长安比这更厉害,陈小二激动说以后要去长安。 云泥骑马与陈面并肩前行,她并没有表现很兴奋,相反,还带着一丝担忧。 朝阳山下,云泥众人来到,这里是去往朝阳剑宗的必经之路。 山脚下,陈小二看着一条通往云端的阶梯,嘴角一抽,不会是要走上去吧。 阶梯前,有两名佩剑的人,好像是朝阳剑宗的弟子在把守。 云泥上前,拿出证明身份的印章,说明来意。 其中一名朝阳剑宗弟子检查,看了看然后疑惑说道:“身份确实是没问题,可你们这镖队居然只有三人,你是云泥小姐对吧,可那两人是谁?一个小孩一个瞎子,看起来可不像是行云镖局的人。” 陈小二生气走上前对那弟子叫道:“你说谁是瞎子。” 陈面拉住陈小二说他没在意。 那名弟子看了陈小二一眼,接着对云泥道:“我马上通知。” 说完,他吹了一个口哨,一只鸟飞来,落在他手上,那鸟羽毛竖直如剑,眼神锐利。 云泥看出这是朝阳剑宗专门培养的剑羽鸟,这鸟的养育方法已经在朝阳剑宗传承百年,是只有朝阳剑宗的人才会培育且拥有的鸟。 那人往剑羽鸟腿上的小竹筒放了根木签,接着把鸟抛向天空。 云泥拱手多谢。 “哟,这不是小云泥吗?”一个带着懒散声音的传来。 云泥听出了是谁,眼带笑意,两名弟子见来人吓了一跳,鞠躬问候。 “黎师公。” 一个老人摇摇晃晃走来,面带潮红,浑身酒气。 第十八章 朝阳剑宗 “太师爷。”两名弟子鞠躬问好。 “黎爷爷。”云泥也向老人问好。 黎颜开手上拿着一个葫芦,喝了一口,陈小二隔老远都闻得到一股酒味。 陈小二好奇的眨眨眼,这老爷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黎颜开不耐烦地招手,“起来起来,说了多少次别给我鞠躬,我最讨厌看人低头。” “是。”两名弟子直起身。 “小云泥,有什么事来我朝阳剑宗?而且你怎么就这几个人?咋还带着个孩子。”黎颜开一开口就问个不停。 “话说老焦没来吗,怎不见他,我还要跟他喝上一杯呢。”黎颜开继续问道。 云泥眼眸有着悲痛,沉默不语。 黎颜开看出了什么,对看门的两人说道:“我先带他们上去吧。” 两名弟子哪敢说什么。 云泥这时道:“黎爷爷,我这马上不去。”云泥指了指这长的惊人的石梯。 “那走侧面的坡道吧。”黎颜开说道。 陈面骑马,让马的步子迈得很慢,陈小二抱住陈面后背。 云泥骑马和在一旁走路的黎颜开说话。 黎颜开带着气愤道:“这该死的太平教!早晚我们朝阳剑宗会把他们这魔教给彻底铲除!”黎颜开听云泥说了黄石镇之行。 云泥抿嘴。 黎颜开接着摇头叹气道:“唉,没想到老焦他竟会如此,为了守住镖物而死,确实是他干的出来的事。” 云泥道:“不过焦爷爷他最终还是把镖保住了。” 黎颜开道:“那太平教这次可抓了个空。” “哦,对了,你之前说,有个能与木知年交手的人,是谁?”黎颜开很好奇,那木知年虽在天榜排名靠后,可也是顶尖高手,绝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黎颜开心想肯定是天榜上的一人。 云泥之前只是说过有人赶走了木知年,并没说出罗狼的名字和年龄,还有砍断“木知年”的那一刀,云泥看出罗狼应该有很多秘密,她知道不能说太多。 “嗯,他后面没说名字,穿着一身黑衣且带着面罩蒙住了脸,他看来并不想暴露身份。”云泥对黎颜开说谎了。 陈小二低声问陈面,“爹,为什么云泥姐不说罗狼大哥的名字啊?” 陈面也小声说道:“恩人怕是有很多秘密,不易说出,小二你等下也记得也不要多说。” 陈小二明白后点头。 黎颜开这时又看向陈面和陈小二,说道:“你们就是那对陈氏父子?” “回,回黎老先生,是的。”陈面紧张的回应,说话结巴。 陈小二倒是好奇道:“老爷子,刚才看你一出来,那两看门的就对你恭恭敬敬,老爷子你很厉害吗?” 陈面着急道:“小二,别这么没有礼数,你该叫黎老先生。”陈面向黎颜开道歉,他知道这可是朝阳剑宗,每一个人他都惹不起,更何况面前这个老者,看起来在朝阳剑宗辈分不低。 “小孩子不懂事,愿黎老先生莫怪。”陈面向黎颜开道歉。 云泥清楚黎颜开不在意这些小事,毕竟这个老爷子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有个性。 黎颜开眯眼看着陈小二,张开嘴,露出他那泛黄的牙齿,吐出一股酒气,道:“哦,小子,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陈小二摇头。 黎颜开哈哈大笑:“看来老头子我也不是那么出名啊。” 真是个奇怪的老爷子,不出名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吗?陈小二不懂。 黎颜开靠近陈小二,喝了口葫芦里的酒,张嘴对着陈小二,酒味迎面而来,陈小二连忙捂住鼻子。 “老头子我也不是很厉害,只是在那天榜有名罢了。”黎颜开捋了捋胡子,假装闭眼,实则虚睁,看陈小二的反应。 陈小二的反应没让黎颜开失望,“真的吗!老爷子这么厉害!”陈小二没想到眼前这个一看明显就是个酒鬼的老头居然是天榜高手。 得到想要的反应,黎颜开呵呵一笑。 云泥在旁轻笑道:“黎爷爷天榜第十五,人称酒剑仙’黎颜开。” 陈小二张大嘴巴,“原来老爷子这么厉害。” “呵呵,这下你小子知道我是谁了吧。”黎颜开得意的胡子翘起。 “那你也不是那天榜第一,天下第一啊。”陈小二道。 黎颜开的胡子垂了下去,没好气的道:“小子你知道个什么,你以为那天下第一是那么好当的?” “我就说说而已嘛,一直对天下第一有点好奇。”陈小二眨眨眼。 云泥露出一个知道什么的表情。 黎颜开大笑:“小子,我们这里可是天下第一宗的朝阳剑宗!” 陈小二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陈小二早就听说书先生说过,知道了朝阳剑宗是天下第一宗,可天下第一是谁他不知道,因为刚好说天下第一的那场他恰好不在。 黎颜开脸上带着自豪和尊敬。 “那天下第一也自然在我们朝阳剑宗!” 朝阳道场内,一个威猛高大的男人站在道场中间,此人虎背熊腰,方脸浓眉,只是站在此处闭着双眼,就散发出惊人的气势,不怒自威。 最显眼的是他头上的带着的木冠,这木冠很高,怕是有一尺长,所以格外惹人注意,在他的肩上还站着一只鸟,正是之前那只剑羽鸟。 高冠男人突然睁开了眼,道:“来了吗。” 剑羽鸟离开了男人的肩膀。 黎颜开带着云泥一行人来到,黎颜开见高冠男人在,打起招呼,“哟,阿金已经到了,我恰巧碰见他们,就顺便带他们来了。” 高冠男人还是一脸严肃,板着脸沉声道:“说了不要这样叫我,黎师叔,现在我是朝阳剑宗的宗主,请注意称呼,望黎师叔务必记得。” 黎颜开见金世情还是这样死板,耸耸肩,又喝了口酒。 高冠男人叫做金世情,是朝阳剑宗的宗主,也是朝阳剑宗百年历史上第十八任宗主,且恰好与他天榜排名一样。 金世情看着云泥,严肃道:“说你有东西送来,可我们并没叫人委托送东西,到底是谁委托的你们。” 黎颜开正想说云泥遇见太平教之事,金世情没给黎颜开说话的机会。 “快说。”金世情说话带着不容解决的气势。 真凶,陈小二觉得这人好吓人。 云泥额头有汗滴下,她很紧张,一是因为金世情的气势逼人,二是因为他马上要说出的那个人的名字。 云泥嘴皮微颤,说道:“是李在。” …… 第十九章 潮在湖中央 朝阳剑宗被小山围绕,而宗门设立在正中的一座主山之上,主山耸立,仿佛周围的小山都在朝拜。 这里都是朝阳剑宗的土地。 主山旁的个个小山,都有其用处,有的种着草药,有的养着花果。 在一座养剑羽鸟的小山上,有着一片树林,树上都是剑羽鸟,一名弟子拿着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大麻袋。 喂鸟,就是他在朝阳剑宗的工作,他不善剑术,被朝阳剑宗分配到这喂鸟,不过他也喜欢这工作,乐得清闲。 “来来来,快吃快吃,快快长大。”他撒着一些很小的颗粒,等着剑羽鸟过来,这件事他每天都做,什么时候喂鸟,鸟什么时候来吃,鸟什么时候睡觉,这个他背得比剑谱还熟。 可今天却发生了不同以往的事。 他撒下东西已有一阵,往常早有一大群鸟来吃了,可现在连一只鸟都没有来。 “怎么回事?”他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 这时,鸟叫声此起彼伏,剑羽鸟的叫声可不像黄莺那样婉转,它们的声音刺耳难听。 喂鸟弟子听着难受,用手堵住耳朵。 接着翅膀扇动声源源不断响起,他抬起头想看到底怎么回事,他看见了一片乌云,难以置信地大叫:“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只剑羽鸟,两只剑羽鸟,成百上千只剑羽鸟飞向天空。 黑压压的一片,犹如乌云笼罩。 …… 在朝阳道场上,金世情和黎颜开站在道场中,他们的袖袍猎猎作响,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云泥单膝跪地,咬牙坚持,汗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陈小二直接被压在地上起不来。 陈面表情狰狞,他很熟悉这威压,上次他在罗狼那里也感受到了。 威压持续了三息,但对于云泥他们,却是如此的漫长。 云泥的背后已经打湿,她早料到朝阳剑宗的人听到这名字会反应很大,但云泥也没想到,迎接她的,居然会是两位天榜高手的威压洗礼。 听到李在这名字,黎颜开眼神复杂,金世情青筋绽出。 金世情声音更沉了,好像有着无尽的气愤但被他狠狠的压住,“他送了什么东西?” 云泥说不知何物,焦老在最后时刻,告诉了她真相,木知年抢走的信并不是这次所押送的东西,真正的镖还在。 云泥见金世情的脸越来越黑,头上的高冠都在抖动,连忙指向一匹马,是他上山骑的那匹棕色马匹。 “在马的肚子里。”云泥说道。 肚子里,金世情看向那马,手放在剑柄上。 黎颜开道:“我来吧,阿金你出手,好好的一匹马就没啰。” 黎颜开手持一把短剑,剑身八寸,剑不长,但散发寒光,黎颜开喝了一口酒吐在剑上,酒味四散开来。 黎颜开轻轻挥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慢的连陈小二眼都看得清楚,但这一剑只是往空中挥了一下,至少在陈小二眼里是这样,这把剑根本没有碰到那棕马。 但棕马摇摇晃晃,脚步混乱,像喝醉酒一样,竟是瘫倒在地。 陈小二不敢相信,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这到底是剑法还是戏法。 棕马的下腹开了个小口,没有一滴血流出,一个不知什么材料做的白色小球滚了出来。 黎颜开捡起小球,擦干净上面的污秽物,收起了平时的嬉笑。 陈面让陈小二不要再看,他根本不敢看向那两人。 金世情表情严肃,神色凝重道:“拿去给师兄吧。”他本不知道送来的东西是什么,是谁送来,要送给谁,但现在他知道了是谁送来的,他自然也知道这白色小球是给谁的。 黎颜开看了看陈小二等人,道:“等下会有弟子安排你们去歇息,这马也放心,不出一日就会治好。” 云泥点头答应,黎颜开和金世情拿着白色小球离开。 朝阳剑宗所处的这座山也名朝阳,朝阳山。 在朝阳山腰处有一湖,叫做朝阳湖,湖中央有一小亭,叫做朝阳亭。 一个胸膛露出,衣着单薄的中年男人坐在朝阳亭中垂钓,男人剑眉星目,好生俊俏,他的前额有几缕白发,但岁月没使他老气,反而更添了一分韵味。 男人在这坐着一动不动,犹如石像一般,手中抓着一根竹制鱼竿。 男人张口道:“怪了,我在这亭中已坐了两个时辰了,为何还是没有鱼上钩。”他提起鱼竿,才明白是为何。 他笑着摇头道:“原来我这钩子上根本就没有饵食,哈哈。” 男人轻笑,接着拍腿大笑,最后留下了泪,喃喃细语,“看来并没人想愿者上钩呢。” “师兄。”金世情站在湖中亭的走道上拳掌合礼。 “小潮,在这钓鱼都不叫我。”黎颜开也在一旁。 姜潮重新恢复笑容,脸上还有泪痕,笑道:“师叔你天天去酒馆,我到想叫你也见不到人呐,对了,刚才黎师叔和金师弟的气怎么突然四散,要不是我这隔得远,鱼都吓跑了呢,嘛,不过我并没钓到一条就是了。” “是吗,那是你没早叫我,你早点叫我,我肯定来。”黎颜开打着哈哈。 金世情插声道:“师兄,有东西送来,是给你的。” 黎颜开发觉金世情真的是不懂什么叫做循序渐进。 “哦,什么。”姜潮偏头,有着一副小孩子的好奇表情。 金世情拿出白色小球,放在了亭中的红木桌上。 姜潮看着这个小球道:“谁送来的?” 金世情难得的紧张,勾着背,就连头上的高冠让他看起来都不再高人一头,金世情吞咽口水,道:“李在。” 朝阳湖下,鲤鱼百千条,它们是朝阳剑宗特意养育于此,每天都有人定时喂养,过得好不滋润。 一条红色鲤鱼发觉很快就要到投喂时间了,欢快地快速游动,但一道气息,打翻了它的身体。 就像是有重物落在朝阳湖中心一般,波纹不断从湖中央的小亭四散开来,各种颜色的鲤鱼从湖中跃起再落下,景色壮观不已。 “师兄冷静!”金世情捡起掉落的白色小球,连忙劝道。 姜潮披散的长发和宽松衣袍飞舞,他就是这气势的来源。 姜潮深吸了一口气,湖面平静了下来。 金世情见姜潮冷静下来,把小球重新放回桌上,黎颜开眉头紧皱,他很害怕,害怕后面的姜潮。 过了良久,姜潮眼中复杂万分,他一言不发,手掌轻轻拂过白色小球。 第二十章 人在天之下 姜潮的手轻抚小球,看起来并没用劲。 桌上的白色小球裂开了一个缝。 黎颜开拿出他那把短剑,金世情也拔出了剑,他们不得不担心。 白色小球化为白色粉末,里面装着一张纸条。 什么也没发生。 黎颜开和金世情还是没收剑,黎颜开舒了口气。 姜潮道:“你们也不用这样紧张,他不是那种会设计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说我紧张,那刚刚谁差点没控制住,黎颜开收起短剑。 姜潮把纸条拿在手中,吹了口气,把纸条上的白色粉末吹走,打开了它。 金世情心如石头,一心向剑不在意外物,所以直到现在也未娶妻生子,能让他在意的人屈指可数,黎颜开是一个,姜潮也是一个,虽然金世情不愿承认,但李在也是一个。 黎颜开现在十分好奇和慌张,他好奇纸上的内容,慌张看了纸上内容的姜潮会如何。 姜潮打开了纸条,看着内容。 如何了?黎颜开紧张得都忘了呼吸。 一只鸟儿飞过湖面,脚触湖面,抓起一条鲤鱼。 一会儿,姜潮把纸盖在桌上,面色平静,如刚恢复平静的朝阳湖湖面一般。 姜潮拿起了竹鱼竿,扔向湖面,继续垂钓,这一次,他还是没上饵食。 就这样,过了有一刻钟。 金世情根本不敢上前问,也不敢去拿桌上的纸,更别说是看纸上的内容了。 黎颜开忍不了了,“到底怎么了,姜潮。”这次黎颜开直接叫出姜潮的名字。 “没什么。”姜潮还是在垂钓,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黎颜开急死了,直接去拿那张纸,拿在手上,睁大眼看去。 金世情也想知道,准备问黎颜开看到了什么。 金世情刚想问,见黎颜开拿着纸的双手颤抖不止。 金世情声音更低了,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黎颜开一只手递给金世情,头撇向一边。 金世情拿过,下意识读出了内容。 “三年后,天雪山,共论天仙。”金世情越说越觉得吃力,最后说出了纸上的署名。 “李在。” 纸上短短不过十余字,却使得两个天榜高手慌张不已。 金世情语气颤抖,对着姜潮在垂钓的背影道:“他那是……准备……” 姜潮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一个带着许多感情的微笑,“他来找我了,而且是找我……” 姜潮的鱼竿抖动了一下。 “死斗。” 姜潮甩起鱼竿,一条红色鲤鱼跃起。 …… 在青山下的一条小河旁,淡微月在洗着衣服,一边洗一边笑。 罗狼站在小河中挥刀,小河并不深,也不湍急,只达到罗狼膝盖处。 罗狼并不会因为这小小的河流而感到吃力,他感到吃力的是手上的东西,一把长得吓人的刀。 “那家伙把墨拿去了不说,还让我练这东西,说是有用,我咋感觉屁用没有!”罗狼又挥一下手中的长刀。 这刀虽长,但并不宽,一指之厚。 罗狼把刀竖直插下,连着把,这刀全身竟与罗狼一般高。 淡微月道:“药先生说有用那就说明确实有用,罗狼大哥你也别抱怨了,好好练吧。” 罗狼双手捧刀,看着刀身,刀身很长,乌黑发亮,这刀连刀刃都很奇特,这刀只有前一半开了刃。 这长刀是药遐给他的,说要加劲练习,大有用处,除了枪之外,他从来也没用过这么长的兵器,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刀,这刀肯定不是中原的兵器,他猜测这可能是关外某个部族的兵器,虽然暂时用着不趁手,但已经习惯许多,他对于使用兵器这一块还是极有天赋。 淡微月一边洗衣服一边打趣练习的罗狼。 “对了,罗狼大哥,你这红绳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我见你每次都不离身。”淡微月看着这把刀的刀把上系着红绳。 因为墨给了药遐,所以罗狼就把红绳取下系在这把长刀上面。 “一个朋友给的。”罗狼不是很想说。 淡微月看出了,也没继续问,她知道死缠难打对平常人有用,对罗狼可没用,聪明的女人要懂得什么可以问,又该问多少。 太阳高挂,罗狼裸露上身,身材不是很壮硕,但结实精悍,罗狼看向自己的身体,有些自嘲道:“这个身体倒是不用再担心留疤了。” 淡微月早就洗完了衣服,但还是在那看着。 罗狼一刀一刀挥着,熟悉感觉,每挥一刀,水滴飞扬,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光芒。 罗狼眼神坚定,说道:“时间不多了。” …… …… 吵闹的集市上,吆喝声不断,都在大声自夸,时不时还阴阳怪气说一两句其它铺子的坏话。 一个带着斗笠的人走向一个卖瓜果的商贩,他低头挑着东西,看不到他的脸。 商贩张大嘴,大声道:“客官要什么。” 带斗笠之人露出一只眼睛,说道:“太平。” 商贩出现了一瞬间的神色变化,连忙道:“好的,客官走这里。” 木知年走进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漆黑小道。 一个房间内,坐着几个人,木知年一进来,那几人看向木知年。 “知年来了,任务完成了?”一个漂亮妩媚,穿着暴露的女人开口,看得出她很想忍住不笑,但她嘴上笑意还是出卖了她。 木知年不想理她,直接拿出信放在桌上,大声道:“完成了。” 没人动作,那个女人直接笑出了声。 木知年皱眉,看气氛有些不对,道:“怎么了?” “你这东西是假的。”女人边说边笑。 木知年急道:“不可能!” 妩媚女人道:“在朝阳剑宗的暗桩已经发来消息,行云镖局的人已经到了那,而且东西也成功送到,你说你这东西是不是假的?”女人嘴上带着嘲讽的笑。 木知年直接拿起信封撕开,里面装着一张白纸,木知年不敢相信道:“不,不可能,这张白纸上一定隐藏着什么信息!” 妩媚女人叹了口气说:“唉,一向追求完美,这下可一点也不美了。” 木知年还在那抓狂,一个穿着麻布衣的男人开口道:“行了。” 木知年听后住手。 布衣男人长得很平常,唯一特殊的就是有一双淡漠的眼睛,他的背上背了一把剑,背了一把没有剑鞘的剑,一把黑剑。 他缓缓说道,“失败就是失败。”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木知年好像很怕眼前的男人,回答明白。 布衣男人接着说:“教主也知道这次任务你失败了。” 木知年咬牙,袖中的双手握紧,指甲没入肉中,渗出鲜血。 “不过教主他没怪你,这次失败幸亏不会影响大局。”男人说道。 木知年低头道:“我会将功补过的。” “希望如此。” 男人的眼眸古井无波,淡淡地说道:“毕竟现在离‘太平盛世’已经不远了。” 男人背后的剑微微颤抖。 …… 天之大,天之小,但不管天大天小,人们只会偶尔抬头看上面的天,但天却一直看着下面的人。 人在天之下。 第二十一章 迎流而上三千尺 夜深了,月光撒下,虫鸣环绕,朝阳剑宗在月色中安静下来。 陈小二勾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着。 他们一行人被安排到客用的房间歇息了,他和陈面一个房,趁着陈面累了睡觉偷偷溜了出来。 “这里可是天下第一宗门啊,不好好逛逛那可太可惜了。”陈小二激动的搓搓手,像个想要偷盗东西的小贼,只不过没人会想到这个小贼真的很小。 陈小二在楼阁之中小心穿行,尽量避开守夜的朝阳剑宗弟子。 趁着身子矮小,居然没人发现他。 陈小二还是知道不能走得太远,这朝阳剑宗太大,乱走会迷路的,于是他顺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先前走得急,有好多东西都没看见。 陈小二走到了之前的朝阳道场,道场上没有一个人,所以陈小二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显眼的东西。 “咦,这个地方怎么插着一把剑。”陈小二惊奇的发现居然有一把剑插在道场正中间。 怎么之前没看见这儿有把剑,陈小二回想,发现之前金世情一直站在这儿,用他那高大的身体完全把剑给挡住了。 “看来这剑不一般,不然那个头戴奇怪高冠的方脸宗主为何不让我们看到。”陈小二心想。 其实小二推断的不错,金世情确实不想让他们看到这剑,而且不想让任何非朝阳剑宗的人看到,虽然这剑的故事江湖中人皆知。 但陈小二不知,他根本没有一点顾虑,走向那把剑。 走得越近,陈小二看的越清楚,这是一把通体白色的剑。 刚好跟罗狼大哥那把黑刀相反,一把刀,一把剑,一个黑,一个白。 就在陈小二快要触碰到这白剑时,他停了下来,准确的说是被人停了下来。 黎颜开不知何时出现,抓着陈小二的后领,说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陈小二僵硬的回头,尴尬说道:“我这只是想看看,绝不是想偷。”陈小二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黎颜开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样,一脸严肃说道:“想拿?你怕是连拿起这把剑的能力也没有。” 黎颜开心想:“虽然我也拿不起。” 陈小二嘀咕道:“不就是插在地上的一把剑而已,有啥拿不拿得起之说。” 黎颜开被陈小二逗笑了,笑这小子的可笑无知,他道:“这把剑被下了诅咒。” “诅咒?咒什么?”陈小二有些害怕。 “诅咒下一个拿起它的人!”黎颜开语气加重道。 虽然陈小二不信鬼神,但还是有些怕这些东西,颤悠悠道:“那我还是离这剑远点。” “这才乖嘛。”黎颜开为自己撒谎骗了一个小孩而得意。 “不过他的上一个主人也确实说得上是被诅咒了吧。” “你说什么?”陈小二没听见黎颜开这自言自语的一句。 “你倒还问起我来了,我倒要问你,你这小子这么晚了不去睡觉,到处乱走干什么?是不是打算偷我朝阳剑宗的武功?”黎颜开尽力瞪大眼,装作一副恐怖样。 陈小二没被黎颜开的搞笑样子吓到,倒是有些心虚,黎颜开没想到这小子真准备去。 见陈小二一脸心虚,惊讶道:“你还真准备去偷啊?” 陈小二尴尬的呵呵一笑。 “那你这么晚准备去哪?”陈小二又问黎颜开。 黎颜开总不会说他准备偷溜出去喝酒吧,这要是被金世情听到又少不了一顿骂。 黎颜开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和的笑容,“小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何。” 看着黎颜开露出可怕笑容,陈小二回道:“去哪?” 黎颜开神秘一笑。 “好地方。” 朝阳山腰有一湖一池,湖是朝阳湖,池是朝阳池,朝阳湖上有楼亭,朝阳池上有瀑布。 黎颜开带着陈小二去的,就是朝阳池,去看瀑布。 黎颜开带着陈小二走向朝阳池,越是走近,瀑布击石声愈烈。 陈小二还未走到池边,就是扑面而来的清冷水气。 黎颜开笑着道:“哈哈,待你看看我们这的朝阳池瀑布,可不要被吓到。” 陈小二从来没见过瀑布,只从长安诗人那一句著名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中想象过,他并不知道什么是银河,什么是瀑布。 他们沿着地上的青石板路走着,马上就要到朝阳池边,黎颜开觉得陈小二第一眼看到瀑布绝对会被吓到。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方广阔的池塘,瀑布从天上来,水击石的声音震耳。 陈小二确实被眼前的壮观景色吓到了,黎颜开也被吓到了,被眼前之人吓到。 朝阳池中有一块突兀而出的巨石,巨石上站着一人,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剑。 那人是姜潮。 姜潮站在巨石上,离这条白练瀑布还有几丈之远,身上的单薄衣衫渐湿,头发被瀑布产生的风给吹的晃动不停。 姜潮手上的剑从下往上撩起。 瀑布成了两段白练。 迎流而上三千尺,疑是仙人落人间。 变成两段的瀑布散裂开来,朝阳池这一片下起了雨。 雨打在池边的两人,打湿了他们的衣裳。 陈小二愣住,他并没有看见巨石上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瀑布突然断开。 黎颜开看着巨石上的姜潮,眼中带着无尽的担忧。 雨,打湿了姜潮,却没洗净姜潮的心。 …… 清晨,陈面起床,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这导致他今天起得稍晚。 “咦,小二呢,已经起了吗?”陈面见陈小二并不在床。 陈面出门,刚好与准备敲门的云泥相撞。 还没等陈面开口,云泥先说道:“陈叔,你起来了,快,小二他有福了!” 陈面疑惑地跟着云泥走,他路上一直问发生何事,云泥告诉他去了就知道了。 云泥把陈面带到了一个大殿之中,陈面看到了陈小二。 陈小二正坐在地上,黎颜开满脸通红在一旁焦急的劝着陈小二什么。 陈面不解发生了什么,走近听到了对话。 “小二啊,你就从了我吧,有我在,你可以学到绝世剑法,背后更是朝阳剑宗,以后谁敢欺负你,我们朝阳剑宗第一个不放过!”黎颜开对着陈小二快速说道。 陈面不懂黎颜开这个辈分极高的高手为何和陈小二说这些。 陈小二坐在地上,不耐烦道:“我说了我并不想加入朝阳剑宗。” 什么!陈面怀疑听错了。 黎颜开胡子翘的老高,瞪着眼睛道:“还有我这个天榜高手做你师父呢,你还有什么不愿意。” 黎颜开要收陈小二为徒!陈面不敢相信。 第二十二章 拜师 黎颜开一直劝着陈小二拜他为师,可陈小二一直不肯。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面十分不解,问云泥道:“这是什么情况,为何黎老先生突然这样?”陈面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黎颜开突然让陈小二拜师,毕竟他们这才见面一天不到。 云泥摇头道:“我一起来听到有朝阳剑宗的弟子在议论,说是黎爷爷要收徒弟,正在朝阳大殿,我听后好奇过来一看,谁知道黎爷爷居然是收小二为徒,我了解情况后马上就来找陈叔你了。” 陈面捞头,见这两人一个一直问,一个一直拒绝也不是办法,壮着胆子上前说道:“黎老先生。” 黎颜开见陈面来了,眼睛一亮,说道:“这不是小二的爹吗,来的正好,你给我劝劝陈小二,让他拜我为师,成为朝阳剑宗的一份子,这小子我好说歹说都不答应,我这可是朝阳剑宗!再说我老头子从没收过弟子,他还不愿意。” 黎颜开的话一连串的冒出,陈面听一句点一下头说是,接着问黎颜开,“黎老先生可否告诉我为何要收小二为徒啊?我们从见面到现在也只不过才半天。” 附近的朝阳剑宗弟子听到也接连点头,他们也不明白身为天榜高手的黎叔公为何要收一个不熟悉的小子为徒,而且还是求着收。 黎颜开眉飞色舞,大声说道:“我昨晚无意中摸了这小子。” 摸?陈面没明白。 “这小子有剑骨!”黎颜开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贱骨?陈面不清楚黎颜开为何说这话,但周围朝阳剑宗弟子帮他明白了。 “剑骨!那小子有剑骨!” “不会吧,就这小子?” “天才,又是一个天才。” 周围的弟子议论纷纷,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感叹,但说起剑骨,他们都带着羡慕和尊敬。 陈面听众人的话语,大概明白是什么了,但还是面带困惑,接着问黎颜开,“本人见识浅薄,不清楚这剑骨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何作用?” 不等黎颜开说,一道声音传来。 “剑骨在几十万人中都难寻一个,百年难见,是种极特殊和稀少的体质,有剑骨的人,修炼秘籍功法远超常人,尤其是修炼剑术。”说话的人是不知什么时候到的金世情。 “拜见宗主。”周围的弟子都鞠躬问候。 又是一个剑骨,这到底该说是我朝阳剑宗运气好还是还是该说差呢,金世情眼神复杂的看着陈小二。 “听到了吧,陈小二,你极有天分,只要你跟我,我保证你十五年后,不,二十年后,成为那天榜第一,这天下第一高手!”黎颜开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 陈小二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变得很厉害的样子,有些害怕又有些得意,“原来我这么有天赋啊。” “是啊,这下你愿意来我朝阳剑宗了吧,阿金你也同意吧?”黎颜开看向金世情。 金世情没说话,黎颜开知道他默认了。 黎颜开期待的看着陈小二。 陈小二说话了,“但是……” “我拒绝。” “为什么!”黎颜开直接大叫出来,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包括金世情。 “为什么,哦,你是不是想要什么,我们朝阳剑宗的藏武阁上千的功法秘籍你可以随意观看,只要你加入朝阳剑宗并且拜我为师,我还给你一把墨武‘水华’。”黎颜开想起昨晚陈小二对这些很感兴趣,直接说出好处。 墨武水华剑!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惊呆了,金世情听黎颜开这话也眼皮一跳。 “我拒绝。”陈小二想都没想就说出。 他居然又拒绝了! 黎颜开闷哼一声,他快吐血了,颤颤巍巍道:“到底是为何?” 陈小二回道:“我之前已经决定加入行云镖局了,况且我已经有我的武器了。”陈小二说得武器正是罗狼给他的横刀,现在正放在房间里。 黎颜开听后脸皮一抽,看向云泥。 看见黎颜开的眼神,云泥知道不妙,连忙道:“全看小二自己的意愿。” 被推了回来,黎颜开继续劝陈小二,到现在他已经劝了快有半个时辰,陈小二还不答应。 最后黎颜开说道:“你想去行云镖局?” 陈小二点头嗯一声。 “你可以去行云镖局,也可以拜我为师啊,这俩并不矛盾啊。”黎颜开最后退了一步。 陈小二听后想了想道:“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吧。”陈小二看着陈面,陈面一副叫他赶快答应的表情,再这样下去,陈面害怕出不了这朝阳剑宗了。 听陈小二这话,黎颜开喜笑颜开,连忙道:“那就一言为定!”他实在是怕了陈小二了,怕陈小二突然变心了。 金世情看着眼前的黎颜开,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没说什么,离开了大殿,他知道姜潮马上就要去了,现在也确实是时候为朝阳剑宗找下一个接班人了。剑骨吗?真是…… 黎颜开哭了,他终于把陈小二这快虽小但坚硬无比的骨头给咬下来了。 陈小二坐在地上懵懵懂懂。 …… 秋去,冬来,现在已是小雪,但小雪时节无雪,这让淡微月有些遗憾。 罗狼已经练刀几月,在一片空地上,罗狼双手持长刀,闭眼不动。 罗狼睁眼,右腿大跨一步,竖劈一刀,接着微侧刀身,右手拿刀柄,左手抓住刀身后端未开刃处,横向一挥,接着转挥为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自然。 这套招式是罗狼从王虎那虎三刀想到的,他稍微改进,发现这招很适合用在这刀上。 罗狼每天都在练刀,几月不断,入定入魔,这份毅力让天天观看的淡微阳佩服不已。 淡微阳道:“姐,下雪了。” 经过淡微阳的提醒,淡微月这才把视线从罗狼身上移开,看向天空。 雪落下,欲要与大地亲吻。 淡微月走向罗狼,把手中的刀鞘递给罗狼,罗狼收起长刀。 罗狼觉得这刀就是收刀的时候太过麻烦了,刀太长,不好收。 又过了几天,湖面已经结冰,鹅毛大雪没有任何顾虑的坠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罗狼甩了甩头上的雪,走向已经变为白山的青山。 在小土坡的一方,有个崖,崖上有一亭,药遐在亭里。 罗狼走进亭中,看到一壶酒放在桌上,药遐好像是早在这等他。 “喝口酒暖胃。”药遐对罗狼说道。 罗狼道:“我已经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喝酒会误事。” 药遐仍然带着面具,道:“今天有事,所以是喝酒要做事,喝完好上路了。” “哦,终于要来了。”罗狼知道他这几月练的刀终于要用了。 要用来杀人了。 罗狼抓起桌上的酒壶,无视旁边的杯子,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第二十三章 大剑鬼 雪地里,一个大汉快速奔跑,时不时回头一看,他的身上沾着血迹,雪地上留下足迹。 “别跑了。”一个黑衣少年出现在大汉面前,大汉急忙停下脚步。 “放,放过我吧,我认输了,这名次我让给你就是了。”大汉对黑衣少年说道。 “你杀别人时可没有放过一次。”少年的肩上扛着一把长刀。 少年抽刀,将刀鞘插入雪地。一系列动作有序且无声,使得少年整个气势一变。 大汉喘气,白雾从口中不断出现,他拿出了腰间的两把斧子,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他知道要分生死了。 少年双手持刀,长呼出一口气,在冬季,这一抹白色雾气在空中格外清晰,他的黑色在这一片白色中格外显眼。 大汉不敢出声,他本是一镖夫,但因犯事被赶了出来,被赶出后他成了土匪头子,在这一带为非作歹,有一次杀了一个名门弟子,得到了一功法,使得他实力大涨,经过近十年的打拼,他的势力越做越大,最后竟是上了那地榜。 可刚才,他还在窝里操着女人,听到有叫喊和刀剑声,他出去一看,发现是一个拿着奇怪长刀的黑衣少年在杀人,他过招后不敌受伤,在小弟的掩护下利用暗道才逃出,结果现在被少年追上。 大汉手持双斧,准备拼命。 少年没有动作。 大汉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劈向少年,但被少年的长刀挡下。 可我是双斧,大汉眼中露出凶狠,另一把斧头用力挥动。 这时,少年的一只手抓住刀的下半部分,用劲。 长刀在空中转了个半圆。 大汉的手被斩断。 趁着大汉吃疼愣神的一瞬间,长刀抹过了大汉的脖子。 斩杀大汉,罗狼只用了两招。 罗狼看着在雪地里没了气息的大汉,砍掉了他的头颅。 罗狼把头颅放入一个黑布袋中,别在腰上,然后走向插入在雪地中的刀鞘。 刀入鞘。 看着泼下的雪,罗狼觉得冬季真是个杀人的好时节,有雪的日子里,尸体很快就会被覆盖,一滩滩的污血也会被冰冻,像在孤寂的雪地里长出了红花。 …… 知世楼,是江湖中最为特殊之地,这里发布着各种悬赏,所有的武夫都可以来接,悬赏的金额有大有小,悬赏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求药的,有求护卫的,甚至还有求媳妇的,上面还写着需求,必须肤白貌美,体贴懂事,会房中术优先。 但更多的是杀人的。 可悬赏不是知世楼最出名的,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天榜三十六,地榜七十二,天地榜。 知世楼一直存在历史之中,每个时代都有知世楼的身影,知世楼不属于任何宗门门派或帝国,没人知道知世楼的主人是谁,又是怎样传承下来的。 知世楼的历史和神秘,让所有人心照不宣。江湖上的人都不会去招惹知世楼,大唐也特许知世楼的存在,知世楼建立在各个地方,甚至这个时代的知世楼总部就在长安。 其中一个知世楼分部里,吵闹声充斥,一大堆人在这看着悬赏,这里是一楼,给所有人开放,所以这里的悬赏都只是些很一般的悬赏。 一个黑衣少年进楼,是罗狼。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的黑衣少年,顿时安静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罗狼直接走上了二楼。 众人马上议论纷纷,他们认出了少年,因为他那把长刀实在是太显眼了。 “罗狼他又来了。” “看到他腰上的黑布袋没,那个大小,啧啧。” “看来他的排名又要上升了。” “这么年轻就上了地榜,我可不信他是散镖,绝对是那个门派老前辈的亲传弟子。” 一年里,一个不知身份的少年带着从来没见过的兵器,在这江湖上闯出了名头。 罗狼登上二楼,比起一楼,这里的人显然少了许多,罗狼走到一个柜台处。 “罗狼少侠你又来了啊。”柜台里,一个白胡子老人道。 二楼的人都注意着罗狼。 “东西带来了。”罗狼取下腰上的袋子,放在柜台上。 老人打开了袋子,大汉的脑袋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周围发出“嘶”的吸气声。 老人并不在意头颅的血腥气味,仔细的观察,最后点点头道:“确实是‘双鬼斧’张图。” 那家伙又杀了一个地榜!听到张图这名字,二楼的人吃惊。 “这是张图的赏金。”老人拿出一袋银两。 罗狼接过,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 见罗狼要走,二楼的人连忙给罗狼让开了道,离他远远的。 看着罗狼下楼的背影,老人拿出一个册子,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啧啧,这罗狼看起来不过十七有八的模样,没想到啊,这张图虽然只在地榜排名第六十七,但他手下的人可不少,占山为王又十分滑溜,多少好手都失了手,但这罗狼一人上山把所有人都杀光了,这评价可不一般了。”老人已经收到了信息,在那张图占领的山上,除了被抓去的女人小孩,无一人生还。 老人在册上记着,天元七年,十二月十二日,罗狼一人上山,斩杀土匪百余人和地榜第六十七的张图。 老人想了想,添了一句。 罗狼毫发无伤。 过了几日,到了知世楼更新天地榜的日子,这榜单一月更新一次,天下人都关注万分,对于一些门派和帝国,知世楼会专门送上。 在长安,如果你不知道最新的天地榜讯息,是会被人嘲笑的,连长安的达官贵人都会看上一看,而在长安年轻人的圈子中,这天地榜可是他们每天讨论的话题。 “来了来了!这月的天地榜来了!” “快快快,快让我们看看。” 在长安青年才俊最多的地方——唐院,一群少年少女们正议论个不停。 为了第一时间看到,他们拿的是一份简易的天地榜,这上面只有排名、称号和名字,更详细的天地榜会带有每个人的详细信息,比如出名事迹,擅长功法,武器等。 “这天榜还是一样,没有变化啊。” 一开始,天榜排名映入眼帘。 “那当然了,天榜的高手很少会出手,天榜排名几年都不一定会有改变,如果像地榜一样月月改变那还了得。” “是啊,这地榜的竞争可热闹多了,基本上月月都有排名改变,时不时就有新人上来,老人下去。” 少年少女们兴奋地讨论,这时,一个名字让一人提出疑问。 “诶,大家看看这人。”一人指向地榜上的一个名字。 众人看去。 “罗狼?没见过的名字,这是新人吗?” “不,他前几月就上了地榜,我还有印象,只不过那时是在六十名之外。” “六十名?可现在他明明二十四啊!” 在最新的这份天地榜上写着,地榜第二十四,“大剑鬼”,罗狼。 罗狼看着手上的榜单有些无语道:“明明我用的是刀啊,咋成了剑了。” 第二十四章 想知道 初春到,惊蛰至。 春意萌动,万物复苏,花草破土而出,银装素裹的风景固然美丽,但春暖花开,绿意冉冉的景色也别有味道。 离黄石镇之行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淡微月走到一间草屋前,她推开那道根本不能放人的篱笆墙,走到门前,轻轻敲门,边敲边说道。 “罗狼大哥,起来喝粥了,再不起来就凉了。”淡微月提高音量。 草屋的门开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罗狼探出头,打了个哈欠道:“我马上去。” 淡微月蹙眉,伸手摸向罗狼的头,埋怨道:“你看你,头发乱糟糟的,不打理怎么行呢,现在头发越来越卷了,一点也不像样。” 罗狼眼中还有睡意,模糊说道:“我又不是很在意这些,有你在,帮我打理打理就行了。” 淡微月抿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罗狼喝着粥,淡微月在一旁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罗狼,罗狼早已经习惯淡微月这样了。 淡微月看了良久,出声道:“罗狼大哥,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罗狼嘴里还有粥,模糊不清的让淡微月问。 “我认识罗狼大哥也有四年了吧。”淡微月眨眨眼。 罗狼想想好像是的,点点头。 “那为什么我觉得罗狼大哥没怎么变过呢?去年的我只能到你的胸膛高,现在都能到肩膀了。”淡微月发问。 罗狼听这话呛了一口,咳嗽一声道:“女孩子都长得快嘛,我现在可能年纪到了,不长了。”罗狼打量淡微月,确实才过一年,小姑娘长得很快,他着重看了某个地方,心想长得不止是个子。 淡微月疑惑道:“是吗?可罗狼大哥不止是个子没变,连脸也没变化,你看微阳他,才过一年,丑了许多,长得没有以前好看了。” 身为淡微月弟弟的淡微阳如果听到淡微月这话,一定大声抱怨。 罗狼有些心虚,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在罗狼努力想理由时,淡微月先说了。 “哦,我知道了,罗狼大哥这种就叫做童颜吧。”淡微月想了想,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罗狼尴尬点头说可能是吧。 淡微月道:“那我可羡慕的很呢,对了,罗狼大哥,喝完这粥就去山上见药先生吧,他之前敲钟了,你真是睡得太死了,连钟声都没听见。” …… 白山又变回了青山,罗狼在山脚下,看着山顶处,说道:“这家伙又要干什么。”说完,罗狼上了青山。 药遐正在下棋,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罗狼知道他很苦恼。 药遐紧盯着面前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手不时的伸出,又不时的收回,他每走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罗狼打断了药遐的深思熟虑,开口道:“不是说有事吗?不会就是来让我看你下棋吧或者陪你下棋吧,你也知道我是个臭棋篓子。” 药遐让罗狼坐在他的对面。 罗狼知道药遐经常做些他不理解的事,罗狼没法,坐在了药遐的对面。 药遐让罗狼先等他下完这局。 看着眼前的药遐,罗狼不知道一个人下棋有什么好玩的。 罗狼坐下,把长刀放在脚边,看了一会儿,罗狼打了个哈欠,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他注意到一些东西,药遐在下黑色棋子时出手很快,到了白色棋子时就变慢了。 过了许久,药遐摇摇头道:“是我输了。” 罗狼出声道:“你自己跟自己下,怎么算输赢?”罗狼虽不懂棋,但他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应该是黑色棋子赢了。 药遐没回答罗狼的问题。 罗狼也不追问。 “好了,棋下完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吧。”罗狼有些不耐烦。 药遐慢慢地把棋子收好,说道:“准确的说是你的事。” “我的?”罗狼皱了皱眉头。 “对,你的。”药遐微微点头。 罗狼问药遐是什么,药遐回答:“是时候去长安了。” “哦……”罗狼平静回答,但他微抖的双手出卖了他。 罗狼的双手停止了颤抖,问道:“可怎么去?” 药遐回道:“去长安之前,要先去一趟江南。” …… 罗狼下山,发现淡微月在山脚下等他。 淡微月见到罗狼,连忙走上前去,道:“你是不是又要出去了?” 罗狼嗯了一声。 淡微月见罗狼反应和平时不太一样,接着问道:“这次你要走多久。”她没问罗狼是去干什么。 罗狼沉默一会儿,低声说道:“可能很久。” “是吗……”淡微月不想继续问下去了,她马上露出一个笑容,“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哦。” 罗狼点头道:“会的。”可罗狼知道自己这一去短则几年,长则永远。 “那等下大家给你送别,我去安排一下。”淡微月笑道。 罗狼说不用,但拗不过淡微月的坚持,只好答应。 淡微月快步走开。 看着淡微月的背影,罗狼有些难受,他也知道淡微月对他的心意,可他知道自己并不会接受,而且他也没资格接受。 经过一年,淡微阳稚气微减,长了不少个子,都快赶上差了两岁的淡微月了,他之前在劈柴,见到淡微月跑回家中。 “不对劲。”淡微阳放下手中的斧头,喃喃道:“平常她回来都会打趣我两句或者说些什么,今天怎么一言不发,看来跟罗狼大哥有关。”淡微阳一下就猜中了。 淡微阳敲了几下淡微月的房门,喊道:“怎么了姐。” 房里没声音。 “是不是罗狼大哥又要走了。”淡微阳继续敲门。 房里传来一句小声的嗯。 果然,淡微阳摇头,接着道:“那又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淡微月的声音传来。 “哪不正常?”淡微阳不明白。 “去的日子不正常!”淡微月的声音提高。 “哦,那要去多久?”淡微阳又问。 “我不知道。” “那你说知道去的日子不正常!”淡微阳无语。 “我就是知道。” 淡微阳知道继续下去不是办法,他也说不过这个姐姐,捞捞头回去劈柴了,他觉得比起和淡微月说话,还是劈柴简单些。 房里,淡微月的脸埋在枕头中。 她不知道罗狼去的日子是多久,她想知道却忍住不问。 因为不知道,她还能有个念想。 第二十五章 记今思怀 罗狼看着眼前忙碌不停的淡微月,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子。 他现在在淡微月的屋中,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本来说好是大家一起为他送行,可谁知突然变成了淡微月一个人送行。 淡微月手上拿着食材,不断在火灶和屋中跑动。 罗狼无视周围偷看他们的视线。 淡微阳就是偷看的其中一人,他对一旁一样在看的大娘道:“我很担心。” 一旁的大娘不懂道:“担心啥?担心你姐做不好菜?虽然微月不是很擅长做菜,不过她真的好好学过了,相信你姐吧。” 淡微阳有些害怕道:“我的确是很担心我姐的手艺,但我更担心罗狼大哥。” 听到这话大娘突然想到了什么。 “好了,尝尝我这碗汤吧,罗狼大哥。”淡微月端着一碗汤放在罗狼面前。 “至少从外表看好像没什么问题。”淡微阳伸着脖子看。 “好,就让我尝尝。”罗狼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怎么样?”淡微月期待地眨眨眼。 “嗯,很好喝。”罗狼露出笑容。 淡微月嘴角上扬,眼中放光,连忙道:“是吗!好喝我再给你盛点。” 淡微月高高兴兴地跑去盛汤。 真的很好喝?在偷看的淡微阳表示怀疑。 过了一会儿,淡微月看着正在吃菜的罗狼,抿嘴道:“这些年我真的很感谢罗狼大哥,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姐弟俩,就没有我们这个村子,就没有大家。” 淡微月看着罗狼的眼睛,说道:“所以我真的很感激罗狼大哥。” 四年前,他们这里的村子遭受了马贼的洗劫,村民奋力抵抗,但结果只是死伤大半,马贼留下小孩老人和女人,其它的壮年男人全部杀光。 马贼把他们圈养起来,像牲畜一般,小孩拿去卖钱,女人拿去卖身,老人用来干苦力,没有人能反抗,因为他们没有力量反抗,只能选择接受或者反抗后的死亡。 他们被马贼圈养足足半年之久,淡微月自己因为咬伤了一个准备强暴她的马贼,被打成重伤,准备被卖去青楼。 她准备自尽,被淡微阳拦了下去,看着还没长大的淡微阳,淡微月哭泣不止,要不是为了弟弟淡微阳,她早就坚持不下去,已经选择去死了。 求求你,老天爷,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你杀了这些可恶的马贼,或者杀了我。 淡微月抬头看天,额头上有着一道疤,那是马贼打她留下的。 淡微月浑身脏乱,眼神浑浊,手脚上戴着铁链。 今天是她被押送去往青楼的日子,她知道她的未来已经定了,去青楼勾引男人,出卖身体,运气好的说不定还可能碰上个想和她过终身的人,接着一起逃跑,一起过日。 淡微月苦涩一笑,她已经流不下眼泪了。 淡微月头发散乱,低下头,双眼空洞,一步一步的走着,突然,她听见了叫喊声,她并没抬头,接着是兵器相碰声和马贼痛苦的大喊声。 怎么了?淡微月抬头,然后她看见了一匹黑马,黑马上有两人,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还有一个黑衣少年,黑衣少年骑着一匹黑马,黑衣少年拿着一把黑刀。 黑衣少年每挥一刀,就有头颅坠地声。 所有的马贼都死了,都被这个少年杀了。 淡微月的脸上沾着马贼的鲜血,眼中恢复了色彩。 …… 淡微月抓住罗狼的手,另一只手撩开额头上的头发,露出一道不小的伤疤。 “我一直不想看见这伤疤,更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最不想让罗狼大哥看见。” 罗狼沉默。 “我知道,罗狼大哥有自己的事,只是暂时待在我们村子,你不仅救了大家,而且每次出去,你回来时都会带着一笔钱,给村里的大家。”淡微月的抓得更紧了。 “我还知道你这次要走很久很久,或者不会回来了,所以我希望你记得大家,记得我,就算是这个丑陋的我。”淡微月声音越说越低。 “小月……”罗狼的手掌伸向淡微月的额头,放在那道伤疤之上。 感觉到罗狼的手掌,淡微月缩了缩。 “我知道,你很坚强,这些年你几乎是一人扛起了重振村子的任务,况且我们小月哪里丑了?明明这么漂亮。”罗狼摸着淡微月头上的伤疤。 “我这次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办,确实是很久不会回来,但我又没说我不回来,别担心。”罗狼笑道。 淡微月低声嗯了一下。 淡微阳戳了戳还想看下去的大娘,说道:“走了。” “啊,接下去可能发生更重要的事,我还不想走呢。”大娘压不住激动的心。 “接下来的时间还是留给他们吧,我们在这偷看实在不好。”淡微阳对周围的人说道。 “嗯,小阳说的对,我们这样看下去确实不太好。” “没想到小阳居然有那么高的觉悟,明明还只是个小鬼头。” “好了好了,随你们怎么说我,快走了。”淡微阳不理周围的抱怨声,带着他们一起走了。 天色已晚,房屋门被推开,吱呀的尖响刺破了村子里的宁静。 淡微月蹲在门前,她用指头按了按木门,说道:“你看你这门,已经出问题多久了,叫你修门已经过了多久了,怎么还没修,这门的叫声实在是难听,我改天给你拿点油来。” “我不是太忙给忘了嘛,等小月你拿油来,我自己弄好。”罗狼下意识回道,然后想明白了什么,“哎,不对,我可能用不上了。” 淡微月双手撑膝站起,已经达到罗狼肩膀的身躯在这夜里的月光下看着格外坚强,她看着罗狼,用认真且有些威胁的声音说道:“哦,你说你用不上?” 罗狼反应过来,连忙道:“用的上,用的上。” 罗狼看着这间住了几年的房屋,不知为何突然间多了一些不舍的情绪。 “好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了吧。”罗狼看着淡微月道。 淡微月将鬓角的发丝撩向耳后,看着罗狼,咬了下嘴唇,脸颊泛红。 “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 独自在家的淡微阳一直没等到去送罗狼的淡微月回来,有些闲。 他突然发现了还有点剩菜,是淡微月做的,淡微阳好奇地拿起一点,放入嘴中,结果东西刚进嘴,淡微阳脸色大变。 “明明难吃的要死。” 第二十六章 离开 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淡微月,罗狼眼皮跳动,很是头疼。 听到淡微月之前那话,他是断然拒绝,没接受淡微月的要求,可谁知道淡微月不理他直接冲入房门,躺在他的床上。 淡微月在罗狼床上,说话颤抖,支支吾吾,“我,我居然做到了。” “小月你要干什么啊?”罗狼诧异。 淡微月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脸,然后露出眼睛,扭扭咧咧道:“来吧,罗狼大哥。” “来什么?”罗狼觉得不妙。 “就是那种……”淡微月低下头,小声说道。 “哪种?”罗狼越发摸不着头脑。 “啊,非要让女孩子说嘛!就是变为女人那一步!”淡微月终于大喊出来,面色潮红,接着拿起枕头遮住脸。 罗狼无语,他没想到淡微月居然说这些,他知道淡微月冲动了,他可干不出这事,真要做了,他可是老牛吃嫩草了。 “别这样,小月,你又没喝酒,咋跟喝醉了一样,净说胡话,好了别闹了,我送你回去。”罗狼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 脸埋在枕头里的淡微月发出呜呜声。 “不想去,也给我回去,这像什么话啊。”罗狼听懂了淡微月的意思,走上前去拉淡微月,让她床上起来。 罗狼的手抓住淡微月的手,稍微用力,谁知道淡微月一脚踢向罗狼,罗狼重心不稳,摔倒在床上。 罗狼的身体压在淡微月身上。 贴在罗狼胸口的淡微月感受到了罗狼的气味和温暖,脸上更红一分,她的心极速跳动,浑身发热,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奇怪。 罗狼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淡微月,四目相对。 淡微月很想移开视线,但罗狼的眼神让她的眼睛移不开。 她看到了罗狼眼中的人,淡微月清醒了一下。 突然,淡微月推开了罗狼,起身下床,冲出了房门。 罗狼看着淡微月的背影,摸了摸头,他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淡微月在想些什么了。 在月色下奔跑的淡微月跑回了家中。 看着淡微月气喘吁吁,衣衫不整,淡微阳好奇一问:“怎么了姐,脸这么红。” “不用你管!”淡微月大叫。 “我就问问,怎么反应这么大啊。”淡微阳小声抱怨。 淡微月没继续理淡微阳,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看来又跟罗狼大哥有关。”淡微阳一下就看出。 淡微月趴在床上,两只脚摇摆个不停。 她回想起之前自己的大胆行为,觉得自己是有点太过冲动了。 “而且……”淡微月转过身,手臂挡住眼睛。 “他的眼中并不是我。” …… 天还未亮,雄鸡的叫声划破了夜幕,阳光透过而出,撒向村子。 仔细听,有马蹄声回响。 罗狼肩上扛着长刀,手里牵着黑马,缓慢前进。 黑马打了个响鼻。 “你问我为什么不和大家告别,如果真让他们知道了,又会让我吃一顿送别宴,又给我说些有的没的,那会耽误很久的,现在一声不吭走才是最好的。”罗狼牵着黑马走到村外。 罗狼回头看向这个青山下的小村庄,他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多久了。 罗狼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再见了。”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既然说再见,那可要再见哦。” 罗狼听到这话,露出微笑,朝向一颗大树说道:“那是当然。” 刚才那句话正是躲在大树后的淡微月说的。 “怎么,不出来再见我最后一面,好歹也让我看看小月的漂亮脸蛋啊。”罗狼打趣道。 “我不出来,要是出来了,看到你这张讨厌的脸,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那个决心让你走。”淡微月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是吗,那我走了。”罗狼说道。 “别啊!再说一会儿吧。”淡微月着急道。 罗狼没有回她。 不会真走了吧?淡微月终于忍不住伸出头来看,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罗狼的脸。 淡微月大叫一声退了几步,罗狼哈哈大笑。 在一旁看着的黑马无语,虽然它本来就无话可说。 反应过来的淡微月大声抱怨罗狼,罗狼还是再笑。 “快走吧你,我不想在看到你这张讨厌的脸了!”说完淡微月别过脸,真就不看罗狼。 罗狼道:“好好好,我这就走。” 真是矫情,黑马看着这俩人。 最后淡微月又给罗狼说了起来,说什么在外照顾好自己,好好吃东西,别找女人什么的,罗狼都笑着点头一一答应。 “好了,我也知道你忙,我就不耽误你了,快走吧。”淡微月语气认真。 “嗯,那我走了。”罗狼见淡微月认真,走向黑马骑上。 见这次罗狼真的要走了,淡微月大喊:“那么,祝你武运昌隆!” “好,武运昌隆!”罗狼没回头,骑在黑马上挥挥手,双腿一夹,黑马加速,消失在淡微月视线中。 “明明武运昌隆这词还是我教你的呢。”淡微阳不知何时出现在淡微月身旁。 “咦,小阳你怎么在这?”淡微月惊讶。 “昨晚见你怪得很,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我一晚没睡,一大早就跟着你了,没想到居然是罗狼大哥要走了。”淡微阳淡淡说道。 “是啊,他要走了。”淡微月有些感慨。 “不会回来了?”淡微阳有些难受。 淡微月讶异淡微阳居然如此的机敏。 淡微阳看出淡微月想的是什么,用一种无奈的语气道:“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在你后面哭闹的淡微阳了。” 淡微月愣神,然后面露一笑。 “是啊,小阳也长大了。”淡微月看向罗狼走的方向,语气坚定说道。 “他会回来的。” 青山上,小亭中,药遐仍在下棋,仍是一个人下棋。 他执黑色棋子时落子果断,执白色棋子时犹豫良久才会落子。 棋盘上,黑色棋子猛烈进攻,而白色棋子看似只是被动防守。 “你的进攻的确很迅猛,我之前确实不敌,但现在不一样了。”药遐拿起一颗白子。 “我这一步,会让你满盘皆输。”药遐轻放下这一白色棋子。 顿时局势走向变了,白色棋子反攻向黑色棋子。 药遐摘下了白色面具,看向远方。 “以退为进,是我赢了。” 第二十七章 江南第一府 “这就是江南吗?”罗狼骑在黑马上,看着来往的人流车马。 “这江南的景色果然好看,那些读书人写得诗词原来并没有夸大。”罗狼坐在黑马上张望。 江南之中,河流贯通,船家遍地,在江南,比起马车,坐船之人更多。 河上一堆粉嫩嫩的花骨朵儿,准备迎接夏天的到来,到那时好展示它们最美的姿态。 小荷才露尖尖角,唯有蜻蜓立上头,江南的诗人最会以莲作诗,在江南,不管男女,不管老少,都会说几句或是作几句诗,天下人把江南称为最具“才气”之地。 罗狼看着街上一对对的男女,说道:“这应该也算是另一种江南风景吧。” “都说江南人浪漫,男女的爱情故事流传甚广且最收人欢迎,是那些穷酸书生和闺门小姐最喜欢的故事,而且听说极好人与妖之间爱恋情仇,其中以一个人蛇之恋最为出名,真是搞不懂这些江南人的想法和爱情是非观。”罗狼对黑马说道。 “大黑,没准你在这江南呆久了,都会有个人马之恋的故事流传呢。”罗狼说完忍不住大笑。 黑马颠了一下罗狼表达自己的不满。 街上的人们看着骑马的罗狼,手上拿着长刀,给罗狼让开了一条道,他们一眼就看出罗狼不是本地人,在江南骑马的外地人一般不好惹,他们江南人不喜麻烦且随遇而安,遇到可能有麻烦的人或事通常会避开。 罗狼看着人群给他开道,也就坦然骑行,“别是让我去找那姓李的吧,我可不想找死。” 他从胸口处掏出一封还未开封的信,打开一看。 “让我看看,这次要去的地儿叫江南第一府。”罗狼看着信上的地名。 这是什么名字?江南第一府,好嚣张的名字,罗狼怀疑真的有这地方吗。 这时,罗狼旁边出现了一个骑马的公子哥,手上拿着折扇,身上撒发着香味。 “哟,这位兄台一看就不是江南人吧。”公子哥打开折扇对罗狼说道。 罗狼见有人搭话,想了想还是回道:“嗯,不是江南人,我是有事来这江南,以前从没来过,今日一见,这江南风景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哥听后哈哈大笑,手上的扇子挥舞,说道:“那是当然。”罗狼这话显然很受用。 “不知这位兄台哪里人?”公子哥问道。 罗狼有些犹豫,还是说道:“长安人。” “长安……”公子哥听后打量了罗狼一番,他见罗狼的穿着不像是大家子弟,他上来搭话就是看罗狼拿着一把显眼长刀,觉得罗狼是一个江湖人,想来结交下,没想到居然是长安人。 “我还以为兄台是个江湖中人呢,没想到来自长安。”公子哥轻笑。 罗狼道:“哦,长安人就不能是江湖人了?” “哈哈,确实,是我对长安人刻板印象太深了,对了,不知兄台此行去哪?”公子哥挥扇,笑着问道。 “一个名字怪异的地方。”罗狼没想到这人如此热情,只好回答。 “哦,江南名字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那些读书的尽取些难以理解的名儿,你刚来肯定觉得好生奇怪,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就见怪不怪了,兄台不妨说来听听,我给你指路,这江南还没有我找不到的地。”说完,公子哥合上折扇,拍了拍胸膛。 罗狼道:“我去的这地名字着实奇怪,叫做江南第一府。” 公子哥顿时一个踉跄,手上的折扇脱手坠地,差点从马上摔下,他稳定身形,慌忙说道:“江,江南第一府!前,前面再过两个坊便是,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兄台了。”说完,这个公子哥立马走开,连落在地上的折扇都忘了拿。 罗狼见公子哥这反应,知道此行之地不简单,眯眼喃喃道:“看来有些不妙啊。” 黑马也叫一声表示赞同。 罗狼骑着黑马,不一会儿就看见了这“江南第一府”。 “这也太气派了吧!”罗狼自认也是见识不低,气派阁楼他见过的多了,可眼前这府邸,让他张大嘴巴。 府邸大门前,摆着十八只石狮,这十八只石狮造型不一,有的开口,有的舞爪,有的弓背蓄势待发,有的复地看似安逸。 这十八只石狮并列一排,好不威风。 “这江南第一府的主人不是有钱就是有病。”罗狼合上嘴吐出一句。 罗狼平静下来,他想起了什么,“不对啊,药遐那家伙只在纸上写了这地名,该干什么,该找谁之类的都没写。”罗狼抽了抽嘴角。 看了看面前的江南第一府,说道:“算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罗狼下马,牵着黑马走向大门,抓住门环扣门,门开了一点,一个仆人打扮的青年伸出头来。 “你是谁?有何事?”青年问罗狼。 罗狼无言,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来什么的,只好说出自己的名字,“我是罗狼。” 青年听后挑了下眉,连忙说道:“请等一下。”说完关上门。 罗狼没法儿,只好等着。 一会儿,门开了,还是那个青年,这次门是大打开着。 青年伸手道:“恭迎‘大剑鬼’罗狼少侠,我们主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看来是自己地榜的排名让自己有资格进入,罗狼皱眉,越发觉得不妙了。 “罗狼少侠放心,这马我们会放好的。”青年见罗狼不动,以为是担心黑马。 罗狼回应,把黑马的缰绳给青年,踏步进入府邸。 罗狼进入后,有另一人领着,罗狼跟在那人身后,四处打量。 先前在门外只是觉得还挺大,等他进来后发现这里更大了。 他刚刚走了就差不多快有百个走廊,真的是称得上百廊曲折,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大院,院里站着一群人和一个坐着的年轻人。 罗狼看了看这些站着的人,心中暗暗吃惊。 罗狼握紧手中的刀,心想真是大手笔,看来这次的任务有难度。 院里有三个人让罗狼不得不注意。 一个大胡子的壮硕男人,一个身材火辣的漂亮女人,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白胡子老人。 罗狼都认得他们。 地榜第四十四,“鬼头刀”常鬼。 地榜第五十七,“一丈红”希眉。 地榜第三,“机关师”黄念。 男人,女人,老人,再加上罗狼这个少年,居然都在地榜有名! 这个院里,站着四名地榜高手! 第二十八章 朝南天 看着面前的三位地榜高手,罗狼暗暗惊讶,他扫过三人,在那个只有上半身是身体,下半身是木头的老人身上顿了一下。 说是没了下半身,准确来说是没了双腿,老人有着两只木腿。 接着他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身着华贵衣裳的英俊青年,青年神色懒散,但眉宇之中仍看得到骄傲,在青年身边,还有两个侍女为他扇风喂食。 “你有什么本事。”骄傲青年问罗狼,说完吃了一口侍女喂的小果。 什么意思?罗狼不明白青年说的话,但他明白眼前这青年地位不一般,不然为何院里的地榜高手都站着,就他坐着。 “敢问这位公子何许人也。”罗狼拱手反问道。 听到这话,青年来了精神,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罗狼回答。 “那你怎么会来我这?”青年追问。 罗狼一时语塞,接着答道:“朋友介绍。” 听到这回答青年鼓掌哈哈大笑,“没想到还有这般有趣之人,好,不管你会什么,又不会什么,你这人这次都跟我走了!” 罗狼有些懵。 这时,双腿是木头的地榜第三的黄念说道:“少爷,这不妥当,我们本来就是进行筛选,这样直接就选了这人,恐怕会有披露,而且不和规矩。” 青年看了一眼黄念,点点头说:“黄师说得也是,毕竟这次是偷偷出行,还是小心为妙,不过这位有趣的兄弟应该也有些本事,不然也不会让他进来。” “我说的对吧。”青年看向罗狼。 罗狼明白了,这次的任务应该跟眼前这个身份不一般的青年有关,罗狼抱怨药遐给的讯息实在太少。 罗狼不得已又问道:“不知这位少爷是何身份。”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呢,我叫朝南天,是这江南朝家的老三,这下你知道我了吧。”朝南天神色骄傲,下巴微抬。 江南朝家! 罗狼这下清楚了,没想到居然是江南第一家族的朝家,还是整个大唐最有钱的朝家,怪不得门前用的起十八只石狮子。 江南朝家,是这个大唐最富的家族,朝家家主朝八方是大唐龙军旧部,从军时在军中战功不显,谁知从商后开始飞黄腾达,富甲一方,竟是成了这江南第一家族,成了这大唐第一富商。 长安有不少百年门阀和皇商背景,都曾与朝八方比拼过财力,可结果都是不敌,每次都是朝八方更胜,这朝八方也成了这天下的一方人物,朝家也成了大唐第一富商家族。 药遐你这家伙,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罗狼眼神发光。 “不知是何差事?” “你这人真是什么也不知道,一直问一直问,那本少爷就一直答一直答。”朝南天越说越激动。 朝八方有三个子女,朝南天是朝家老三,是朝八方最小的儿子,也是朝八方最宠的孩子,从小养尊处优,想要什么朝八方都会给朝南天买,不管是武林秘籍,绝世神兵,又或者是人,只要是朝南天想要的,朝八方都会尽量满足。 朝八方说过一句话,没有钱买不到的,如果真的有,那是你给的钱不够。 所以朝南天养成了一个怪性子,一直都对新鲜的人和物感兴趣,就比如现在的罗狼,什么也不知道就傻傻过来,引起了朝南天的兴趣。 黄念皱眉,越想越不对,这罗狼可能是故意装傻,好骗取朝南天的关注,获得这次的名额。黄念开始怀疑罗狼。 黄念看了一眼罗狼接着对朝南天道:“少爷,我们还不知这人的底细呢,一切等先了解后再说。” 黄念以前在江湖闯荡了大半辈子,谁知老年时在一场厮杀中落得一个双腿被断的下场,他本来离死不远,结果遇见了刚好游行到此的只有七岁的朝南天。 朝南天见黄念只有一半身体,没有吓到反而充满兴趣,发现黄念要死,朝南天让身边一人去救他,可那时黄念已经撑不住了,他感觉眼皮很沉,在黄念闭眼前只见到一个中年人向他走来,且闻到了一阵药香。 当他睁眼时,就已经是这幅半人半木头的模样,不过他总算是保住这条命了,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中年人是天榜的医圣。 朝南天给了他一本失传已久墨家机关术,让他能更好的使用这新身体,他经过十年的苦练,最后竟是上了那地榜第三。 对于朝南天的恩情,黄念用自己的余生给朝南天当做补偿,给朝南天当护卫,现在他是朝家明面上的门客。 “这小子是地榜第二十四的‘大剑鬼’罗狼。”这时,大胡子常鬼出声,道出了罗狼的身份。 一旁的希眉看着罗狼笑而不语。 “哦,原来你也在那地榜上,你应该是地榜上最年轻的了吧,看起来跟我也差不多大。”朝南天听到罗狼也在地榜,而且还那么年轻,他对罗狼兴趣更足。 常鬼又道:“他不是地榜上最年轻的,是第二年轻。” 朝南天点点头道:“青年才俊,青年才俊,既然也是地榜高手,我们就让他加入吧,黄师你看如何。”朝南天问黄念。 毕竟这次走得着急,能多一个好手自然有用。黄念想想点头答应。 “唉,也就只能这样了,天榜高手神龙见尾不见首,找得到的又都没空,只能将就地榜的凑合了,要不是怕人多暴露给那老家伙,不然我把地榜的人都给找来。”说完,朝南天伸了个懒腰。 将就地榜凑合!找不到天榜!把所有地榜找来!罗狼听到这话也是震惊,不过转念一想朝南天确实有这资本。 一旁的常鬼和希眉听后也冷汗连连,黄念表情不变,觉得这话没问题。 “那么朝少爷,这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罗狼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之前被黄念给打断。 “你怎么一直问啊!我不想回答了,你们给他说,我走了。”朝南天突然大叫道,直接就走了。 明明之前还说会回答,罗狼见朝南天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心想大家子弟就是性格古怪。 黄念对常鬼和希眉说道:“你们给他说说吧。”说完黄念跟上朝南天,他的木腿走路时发出声响。 “好的黄师。”常鬼和希眉答应。 院里只剩下罗狼三人。 第二十九章 推断 “少爷,你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在朝南天的身旁,一个穿着绿衣的侍女问道。 她正是之前朝南天身旁伺候的两个侍女之一,她叫做青绿。 “哦,你少爷我之前说的话太多了,不知你问的是哪句?”朝南天挑眉。 另一个一身红衣叫做朱红的侍女道:“少爷你真是的,明知道青绿指的是你之前为什么要说谎骗他们,明明是老爷把你禁足在这,少爷的钱被限制的很少,只能去知世楼发布要求请地榜高手而已,而且还只能请几个,更别说天榜了。” 朝南天耸肩道:“这就是你们不懂了,我不这样说,那几个人恐怕会有想法,可能会出岔子,而且我之前说我能请所有地榜高手来,就是为了唬唬他们,这样他们就会觉得少爷我之所以选他们,是他们运气好,然后就会更加卖力为我干活,这是你少爷我的计谋,你们两个小呆瓜当然不明白了。” “我是太笨,姐姐可不是,况且少爷你骗人也很坏。”青绿说话有些木讷,加上她动人的声音,仿佛在唱小曲。 “青绿你怎么能这样说少爷呢,你应该说少爷心眼多。”朱红纠正青绿道。 “嘿,你们俩合着伙来贬你少爷呢,等下我可不让你们暖床了。”朝南天声音提高,尽量让自己显得很有威严。 可身为侍女的红绿二人并没怕,反而担心起来。 朱红皱眉道:“初春最易凉人,少爷要是因此染了风寒可不好。” 青绿也点头道:“就是,少爷你别任性,身子重要。” 看着自己的两个侍女根本没听出自己话语中的威胁,朝南天觉得自己作为少爷太失败了。 朱红青绿二人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六岁时被卖入朝家给他做贴身侍女,陪了朝南天十年了,他们互相都是看着长大,两人很熟悉朝南天,朝南天也很熟悉这姐妹俩。 身为姐姐的朱红做事精明能干,才刚十六,就已经有能力当上朝家的管家了,当然朝八方也问过朱红是否愿意当这朝家的管家,可朱红说只想照顾朝南天就拒绝了,朝八分也不好说什么,觉得又放心又可惜。 妹妹青绿,比起姐姐朱红,显得有些呆笨,做事也只能说是踏实能干,不过朝南天就是喜欢青绿这傻乎乎的样子,经常逗她取乐。 “没想到少爷想了这么多,之前我还认为少爷有些鲁莽,是我错怪少爷了,老黄向少爷道歉。”从后面跟上的黄念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黄师你可别道歉,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些话,而且我之前是真的对那罗狼感兴趣。”朝南天看黄念弯腰准备鞠躬,立马上前扶住黄念。 听到这话,黄念好奇道:“那罗狼如此年轻就能登上地榜,而且排名还如此靠前,确实是个天才,莫非少爷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朝南天笑道:“我那知道他是谁,看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进了我这江南第一府,单纯觉得他好玩罢了,但这只是其一,其二嘛是他手上那把长兵器。” 黄念也注意到了罗狼的那把长刀,因为确实是太过于显眼了,“对了,他手中这把武器确实奇怪,如果说是剑,那也太大了点。” 朝南天缓缓说道:“所以叫大剑鬼吗,有意思。” 他们还不知道罗狼手上的其实不是剑,而是刀。 “小子,你这剑可真怪,老子我好说也在这江湖混了有些年头,竟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剑,要是被朝阳剑宗的人看见了你这剑,说不定还会找你过两招呢!”胡子满脸的常鬼好奇的看着罗狼手中的长刀。 罗狼淡淡道:“我这是刀,不是剑。” 常鬼瞪眼,“那他们叫你大剑鬼。” “我咋知道。”罗狼撇嘴。 “哈哈,你这小子真有意思,刚好老子的名字和称呼也有个鬼字,看来我们俩有缘!”常鬼大笑。 罗狼不知说什么。 “得了你,臭老鬼,明明是你看小兄弟那么年轻就地榜第二十四,觉得小兄弟肯定有背景想巴结吧。”一旁的希眉说着一边向罗狼抛了个媚眼。 罗狼假装没看到,常鬼一副被戳穿的样子,大叫道:“你这毒女人可别诋毁我!我是真的觉得跟罗狼兄弟看对眼了。” “你以为我会信。”希眉呵呵笑道,身体抖动,再加上她那双凤眼,更显得勾人。 希眉没理常鬼的注视,对罗狼道:“小兄弟不是想知道这次的目的吗,今晚来我房间,我给你说,就我们两人。” 这女人,就这方面有一套,常鬼心想,他也想去,可他知道他真去了就没命了。 “这就免了,在这直接说就行了,还有叫我罗狼就可以了。”罗狼板着脸道。 “哎哟,姐姐逗逗你而已,你还当真了呢。”希眉捂嘴轻笑。 常鬼看不下去说道:“别理这毒婆娘,女人就是磨磨唧唧,罗狼,我来告诉你,这次的任务是护送朝南天去长安。” “去长安?”罗狼声调不自觉抬高,手中的长刀握的更紧。 常鬼点头道:“对,这次就是护送朝南天去长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知世楼发的悬赏,而且还限了人数和实力,只要三人,而且非地榜不要,地榜六十名之后不要,在你来之前还有其它人,不过他们都不符合要求。” 希眉这时也收起了笑声,眼睛微眯轻声道:“就朝家这资本,找谁不可以,轮到我们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该说倒霉,这次去长安的路途肯定不安宁。” 常鬼大声道:“不会吧,还有人敢动朝家公子?不要命了!” “臭老鬼,小声点,我这也只是推测,把不准是那少爷想去长安看看呢也不一定。” “那也用不着我们吧,朝家养的那些门客可不是吃素的。”常鬼疑惑。 罗狼看着眼前的两人,没想到他们推理的这般深,不愧是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了。 希眉又道:“所以他之前不是说了,怕人多被他爹发现吗,所以我们这次应该是被朝南天一人找来的。” 常鬼想起朝南天之前确实说过,罗狼听后也点头。 “我也希望这只是次简单的护送,不然要是真的有人敢动朝家少爷,那就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了。”希眉摇头。 “老子总算知道你为啥就只擅长用毒,武功不高也能上地榜的原因了。”常鬼咋舌。 罗狼也不得不佩服希眉的判断,他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听希眉这般推理,看来此行确实不一般。 不过再难,这去长安的好机会我可不能放过,罗狼抬头,看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罗狼长刀上的红绳迎风飘扬。 第三十章 红衣、白鸽、灰鹰 江南第一府中,罗狼正在到处闲逛,之前有仆人告诉他静候通知,所以他就在这江南第一府中到处转转。 罗狼感叹这江南第一府的广阔,要是寻常人来此地多半会迷路,而且最让罗狼称奇的是这江南第一府中居然随处摆放了许多奇珍。 “啧啧,这些值钱东西就这样随意摆在这,来个毛贼随便逛一圈,都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不过应该没有毛贼进的来就是了。”罗狼边说边看向一些隐蔽之处。 “这府里,高手可不止那黄念一人。”罗狼肩上扛着长刀,走到一处池塘处。 池塘上有许多颜色不一的花,竞相开放,罗狼对花不了解,叫不出名字,只能说几句好看而已。 “那朵红花叫斜阳,那朵粉色的叫夕暮。”一道女声传来。 罗狼听后看向声音处,发现是一个漂亮女子。 在岸边站着一位身披华贵红衣的修长女子。 美女罗狼也见过不少,之前的云泥和淡月微都说的上好看,充满青春气息,但眼前的红衣女子褪去那种稚气,散发着成熟气质,让她更具魅力。 女子好像特爱红色,一身红衣不说,连用的发髻和身上的首饰都带有一抹红色,尤其是那嘴唇上的红色胭脂,让她看起来艳丽无比。 “额,原来你还给花取名字啊,真是有心。”罗狼不知怎么回话,想了想说出这句。 红衣女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发出笑声,“你这人真有意思,那自然是花的种类名字,我还不会闲着给花取名呢。” 罗狼心想也觉得刚才的问题有点傻,捞头问道:“不知姑娘是谁?” “你不认识我?”红衣女子胭脂红的嘴巴微张。 我们又没见过,肯定不认识啊,为什么这府里的人都觉得自己应该被认识呢,罗狼奇怪。 不对,既然这女人跟朝南天一个反应,莫非,罗狼手上拿着长刀,试着问道:“朝小姐?” 朝西玖点头,她不明白为何罗狼用的是问句。 “姐,你来我这都不给我说一声,早点告诉我你要来,我给摆宴啊!”这时,朝南天出现了。 看来我没推断错,罗狼之前猜对了,眼前的红衣女子正是朝家二女朝西玖。 朝西玖见朝南天来了,高兴的小跑到朝南天面前,把朝南天抱在怀里。 “总算见到你了南天,父亲他也真是的,把你禁足在这,让我好多天都见不到你,不过南天你也确实太胡闹了,大晚上的居然一个人偷跑出去,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下次不要再干这么让姐姐担心的事了。”朝西玖摸着怀中的朝南天的脸。 “你看你,都瘦了。” “姐,别这样,还有外人在呢!”朝南天没想到姐姐一见面就扑了上来,想要挣脱,可朝西玖把他抱得很紧。 朝西玖往朝南天脸上亲了一口,在朝南天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红色唇印。 朝南天大叫着从朝西玖怀中挣脱出来,“姐!你快回房!” 朝南天推搡着朝西玖,让朝西玖赶快走。 朝西玖有些无奈道:“那好吧,我先过去,等下南天你要过来哦,你这几天不在家,姐姐的事都找不到人说呢。” 见朝西玖终于走了,朝南天松了一口气,然后马上看向罗狼。 罗狼很识相的说道:“我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朝南天眯眼,脸上还带着鲜红唇印,说道:“聪明人。” 罗狼见气氛有些不妙,连忙道:“对了朝少爷,你这地方为什么叫做江南第一府啊?这名字也太嚣张了。” 朝南天看出罗狼想转移话题,于是就顺着道:“这名是我取得,要不是怕长安那些当官的说我父亲闲话,我都取名叫天下第一府了。” 真是有个性,而且有脾气,罗狼虽觉得朝南天这行为霸道,但也有些佩服。 “原来是这样。”罗狼说道。 “好了,我就不和你闲扯了,这府里你可以随便逛,有想去的地儿就找人问,他们不让你进就说是我说的。”朝南天说完就去找朝西玖去了。 朝南天刚走过一个走廊,就碰见了青绿,只见青绿手中拿着一只白色鸽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干啥呢。”朝南天走到青绿后面。 青绿吓了一跳,手中的白鸽飞了出去,她转身看见是朝南天,结巴道:“少,少爷,我刚,刚才只是见到一只不怕人的鸽子,于是与它玩耍一番而已。” “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怪你什么。”朝南天不解的看着青绿。 青绿木讷的脸难得露出一些慌张,“少爷是不是在找二小姐,她才过去,叮嘱我让少爷你快去找她呢。” “哦,要赶快去,不然又不知道她要怎么闹了,那我走了。”朝南天没继续追问青绿,快步走了。 看着朝南天离开的背影,青绿松了一口气。 只剩下罗狼一人在池塘边。 “禁足吗?那这下有些不妙了。”罗狼听到了朝西玖之前的话,明白了朝南天现在的处境。 黄昏已至,一个广阔的大厅中,朝南天和罗狼等人都在,罗狼等人收到通知来这大厅。 朝南天看向罗狼说道:“之前没来得及问,现在你知道了任务吗?” “知道了。”罗狼点头回答。 “那好,再过三日我们就上路。”朝南天对众人道。 常鬼无所谓多久上路,但能在这江南第一府中再无忧的吃喝几天也是极好。 希眉觉得能有几天多做准备也不错。 罗狼倒是想尽快上路,可他只是给别人出力的,知道自己也没那个权利。 在朝南天身旁的朱红出声:“既然还有三天,那我赶快去叫人准备一下。”青绿附和点头。 黄念站在一旁,伫立不动,一言不发,配合他那木腿,倒还真像一棵树。 朝南天又给众人说了些该注意之事就让罗狼等人走了。 罗狼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夜幕降临,笼罩了整个江南第一府,现在已是丑时,灯笼挂满了整个府,灯火通明。 有一只白鸽飞向了夜空中。 在烛光下有一人,看着这只鸽子飞向空中。 “果然是这样吗……”说话之人语气中带有一丝无奈,这人是朝南天。 朝南天看着飞走的白鸽,心里有些难受,注目良久,摇头叹气的走了。 夜的安静并没因刚才的事而打破。 朝南天离开已有一炷香。 这时,一只灰鹰飞起。 第三十一章 猝不及防的上路 罗狼一晚上都没睡,他闭眼盘腿坐在床上,坐了一晚。 天刚蒙蒙亮,罗狼睁开了眼。 “不行,我现在的内力还是跟十八岁时一样,根本没有一丝涨幅。”罗狼皱眉。 罗狼叹了口气,拿起放在床边的长刀,伸了个懒腰,“算了,反正这几年都是这样,就随它吧。”罗狼早已习惯,也不懊恼。 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罗狼少侠在吗?” 罗狼听到上前开门,发现是之前那个给他领路的仆人问道:“怎么了?” “罗狼少侠,少爷请你到大厅相会。”仆人说道。 看来有事情做了,罗狼跟着仆人走去大厅。 罗狼踏入大厅,发现其他人已经到了,常鬼希眉在两边站着,朝南天坐在中间的大木椅子上,身边站着黄念和两个侍女。 朝南天见罗狼到了,赶紧说道:“你总算到了,好了,我们马上走。” 走去哪?罗狼不明白,常鬼走到罗狼身边,小声说道:“朝南天说今天突然想出去打猎,叫我们给他当护卫。” 罗狼听后觉得朝南天真的是太随性了,不过人在屋檐下,只好照做了。 江南第一府门前,十八只石狮子依然威风堂堂,但更威风的是大门前的二十余人。 除了罗狼等地榜高手和两个侍女外,朝南天还带上了十余人的随从,这些随从可不简单,每人佩刀披弓,那棉衣之下隐隐可见软甲。 这阵势不对啊,只是一个打猎而已,哪里用得上这么大阵仗!罗狼看出不对劲。 常鬼和希眉也看出不对。 罗狼的黑马也被领出,他骑在黑马上,把长刀挂在马鞍,他看向常鬼和希眉,他们也骑着马,常鬼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希眉没拿着什么兵器。 带着四个地榜高手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随从,这那是打猎,这完全就是准备打仗啊!罗狼看向一辆马车,黄念坐在车上当马夫,而朝南天就在那马车之中。 在马车中,朱红和青绿有些不解和焦急。 朱红皱起眉头问道:“少爷,你这可不是要去打猎的样子。” 青绿道:“少爷,做马车可不好打猎呢。”青绿的关注点有些不一样。 “打啥猎呢,我们这是上路了,直接去长安了!”朝南天道。 去长安! 这可把两人吓坏了,朱红连忙道:“少爷不是说三天后走吗?怎么这么早就走,一点也没准备。” 青绿也着急,说话都不再缓慢,“对啊,少爷,还没到日子呢,为什么这么突然。”青绿表情慌张。 朝南天看向青绿道:“难道还要等我爹三天后带着他那一大推门客来堵我时才走吗?”朝南天淡淡地说出。 “青绿不明白少爷你的意思。”青绿说话小声。 朝南天手指轻按眉心,叹了口气说道:“青绿你还真是不会说谎,昨天见你拿的那白鸽我一下就认出了,就是那老家伙专门培养的,以前我还抓来吃过几只。” “原来少爷你都知道了……”青绿低下头,竟是哭了起来。 朱红见青绿哭了,连忙上前抱住青绿,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还跟老爷有关了。”朱红一边安慰一边发出自己的疑问。 朝南天看着哭泣不止的青绿也有些难受,伸手摸青绿的头,温柔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是被那家伙逼的,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如果不帮他就不让你在我身边这种话。” 青绿边哭边点头,然后接着摇头道:“不是的,老爷没说过。” “那老家伙我还不清楚吗?就是会做这些多此一举惹人嫌的事。”朝南天抱怨地锤了一下车厢。 青绿停止哭泣抬头看向朝南天,眼中还带有泪珠,然后又低下头小声道:“青绿对不起少爷,青绿会主动离开少爷身边的,以后就靠姐姐照顾少爷,刚好青绿也太笨,根本不配在少爷身边。”说完青绿又哭了。 朱红拍青绿背安慰说没这会儿事。 朝南天有些头疼,他知道青绿有些太过单纯甚至是过于木讷,不然也不会被朝八方选中当他的眼线,朝南天没想到青绿会说这话,着急道:“哎哟,我又没怪你,你跟了我那么久,你突然走了,我会不习惯的,而且朱红压力也会更大不是吗?青绿你并没错,都是那个老家伙的错。” 青绿擦着眼泪说道:“老爷也只是担心少爷。” “好好好,你没错,他也没错,是我错了行不行,你别哭了。”朝南天见青绿又要哭,有些抓狂说道。 马车外的众人可想不到,这突然上路的原因,不过他们都看出这不是打猎了。 常鬼道:“看来我们这是已经踏上去长安的路了。” 希眉有些不爽,轻哼道:“不愧是朝家少爷,就是可以随心所欲,想多久走都行。”希眉抱怨这突然的上路。 罗狼虽然也觉得十分突然,不过能尽快出发去长安正和他意。 在江南的大道上,尽管这一队人马行进缓慢,但所有人都远远避开,他们知道能在江南搞出这种阵势的只有那个朝家三少爷。 楼阁上,一些个身段妖娆的花魁露出头来,痴痴的望着人马前的那辆马车,“这冤家又要干些什么。” 在大道的一旁,也有一队人马,不过只有七八个人而已。 他们看见朝南天一行人声势浩大,于是就走到这边上。 “啧啧,这朝南天还真是三天两头就搞些事情,好大的排场。”其中一人说道。 “是啊,别人说起江南,首先想到的是李在接着就是朝家,然后才轮得到我们行云镖局。” “我们这八大镖局在这江南还弱了别人几头呢。” “哦对了,陈头儿才来一年不到,应该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朝家威风吧。” 一个精瘦男人骑在马上,点点头道:“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这朝家是大唐第一富商家族,一直忙于走镖没机会见到,今日一见果然气场十足。” 男人的左眼戴着一个眼罩,是才走完镖回江南的陈面。 陈面向行云镖局的人示意道:“好了,看完这朝家的气派我们也该走了。” 周围的人随声附和,他们好像十分尊敬陈面。 陈面在这一年期间,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云泥的推荐,在这行云镖局也算是站稳了脚跟,云盘古还让他当了这次走镖的镖头。 骑在马上的陈面不时回头看向朝南天那队的人马。 “怎么了,陈头儿,有认识的人。” 这朝家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应该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是他呢。陈面想了想摇摇头道:“刚才眼花以为是看见熟人了,唉,果然只有一只眼就是不方便。”陈面打趣自己,周围的人也哈哈笑道,他们跟陈面相处的这一年中,知道陈面没有任何架子。 陈面喃喃道:“应该是看错了,恩人他用的刀可没那么长。” 第三十二章 朝八方 天下第一富族江南朝家中,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着一张纸到处走动。 富态男人正是朝南天和朝西玖的父亲,朝家家主朝八方。 朝八方停下脚步坐在梨木台大理石几案前,几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叠书籍,名家诗文字帖到处堆积,十数方砚是都是价值连城,笔架上挂立着的毛笔密密麻麻,其中不妨有些名家的私笔,随便拿一只出去,都会被那些文人书生挣个头破血流。 他之前总被别人嘲讽说是武夫不识字,他气的买来上千诗文书籍,请来这江南最有学问的先生,就为了堵住那些说闲话的人的臭嘴。 书房中的一角放有一只巨大琉璃花瓶,插着满满的菊花,在几案上,还搁着一对随时把玩的玉球,天下第一的豪门富族,果然名不虚传。 “过三天走,哼!只要你在这江南就随便你怎么折腾,但你就是不能出去,更不能去长安!”朝八方砰的一声把纸张排在大理石几案上。 朝八方知道了朝南天要去长安的消息,是青绿用他的信鸽送来的。 “老爷,有南天少爷的快报。”书房门外,朝家的大管家正敲门通报。 朝八方让他进来,问道:“那小子又要怎么样,还有三天他就准备走了,还想给老子闹哪样啊?”虽然现在是天下第一富商,但现在朝八方说话还带有当初参军时的痞气。 “禀报老爷,刚才在少爷的江南第一府的暗卫传讯,说少爷出去春猎了。”大管家年岁已高,但身体壮郎,没有一点老态龙钟样,他在朝八方从商时就跟随至今,是朝八方除了儿女外最亲近之人。 朝八方撇嘴,气呼呼道:“也就只有他才在这时有这闲心,他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出去打猎有啥好报道的。” 大管家接着道:“可南天少爷此次出行带了十余侍卫,皆是持刀披弓,而且还找来了三个地榜好手一同出行,当然黄师也在。” “他讲排场好面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好这些。”说着,朝八方拿起几案上的那对玉球把玩。 “以我推断,南天少爷此行绝不是打猎,而是出行去长安了。”大管家郑重躬身抬手说道。 “什么!”朝八方听这话,手上的玉球直接被他用力甩飞,与书房角落的花瓶相撞,来了个玉石俱焚。 朝八方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了,气的浑身颤抖,大叫:“快!跟我去找他!” 朝南天一行已经离开了江南,到了官道之上,此时正准备去那绵延的凉山之中。 罗狼骑马上前,到了马车旁,周围步行的侍卫也没阻拦,他们知道罗狼是他们少爷请来的。 “朝少爷。”罗狼叫道。 “怎么了?”马车的帘子拉开,朝南天打着哈欠,一副才睡醒的模样。 罗狼直接开门见山,“莫非此行打猎之地不会是长安吧?” 朝南天笑道:“你还不笨嘛,没错,我们现在就是在去往长安的路上了。” 罗狼问朝南天,“可朝少爷之前不是说三天后才走吗?怎么一大早就匆匆上路,这可实在太突然了。” “额,因为发生了让本少爷不得不快点上路的事。”朝南天怎么可能说出青绿之事,给了罗狼一个不要多问的眼神。 罗狼明白也就不再多问,他也摸不清这朝南天的古怪脾气。 “如何?”常鬼问回来的罗狼。 “确实是去长安了。”罗狼点头。 常鬼听后也只是捞捞头,没啥大反应,希眉倒是脸色有些阴沉。 罗狼骑着黑马,到了队伍的左边,他们三人分别在这队伍的左右和后面护着,前面则是由当马车夫的黄念负责。 罗狼心想离长安越来越近,抓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的用劲,下面黑马好像也发现罗狼的激动心情,觉得不就是去个长安吗,有啥好激动的,自己还在大楚待过呢。 这队人马就这样前往长安,可他们不知道路上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江南第一府的大门前,朝八方带着人直接冲进去,大叫着来人。 在江南第一府的暗卫都出来了,朝八方一看见他们,立马破口大骂,怪他们看见朝南天出去也不去阻止。 暗卫心里也苦,他们本来就是被朝八方安排在这江南第一府中暗中保护朝南天的,他们没得到朝八方的命令,是不能私自出这江南第一府的。 这时,朝西玖过来了,看见朝八方有些吃惊,说道:“父亲你怎么来了,哦,你是来看南天的吧,南天今早出去春猎了,真是不巧,我给父亲泡茶,刚好我们一起等南天回来。” 朝八方看着朝西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无奈的告诉了朝西玖她亲爱的弟弟已经偷偷逃走的事实 “什么!南天他去长安了!可他明明说他是去春猎啊!”朝西玖一脸震惊。 朝八方看着还以为朝南天是去打猎的朝西玖,说道:“他是真的去了。” 朝西玖一脸不敢相信,她不信她溺爱无比的弟弟居然都不跟她打声招呼就不辞而别,想到朝南天可能是厌烦了自己经常找他说故事,不禁梨花带雨。 朝八方不明白为啥朝西玖突然哭了,头疼无比,他这二女儿虽然看起来成熟,但心智却过于单纯,他心想看来是该把朝西玖嫁出去,让她在外面多看看,了解下人情世故了。 朝八方挥手找来一个暗卫问朝南天已经走了多久了,暗卫回答朝南天已走四个时辰。 朝八方更加头疼,四个时辰,谁知道那个滑溜的小子已经走到哪了。 想到已经追不上的朝八方无奈摇头,小声说道:“爹这不是怕你出事吗,我在外面树敌太多,觊觎我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长安那些人,爹怕你出事啊。”朝八方眼中充满担忧。 朝八方吹了一个口哨,一只白鸽飞到他手臂上,他让仆人拿来纸张笔墨,在上面写了什么,放入白鸽腿上的小木筒,然后让白鸽展翅飞向天空。 朝西玖还在哭个不停,朝八方看着白鸽飞去的方向道:“希望北门他能找到南天。” 第三十三章 天下第一的大唐,福泽天下的太平 大唐民风彪悍开放,这点在国力上最为显著,无论是大漠部落,草原蛮族,还是中原其余诸国,从来都是用自己的实力压下。 大唐以武立国。 天下的人无人不知大唐,无人不晓长安,这几百年来,大唐一直是天下最强帝国,他们的铁骑踏平了王朝,踏服了江湖门派。 在百年前,大楚一直被大唐压在下面,天下人都叫大楚是那天下第二国,而天下第一国自然是毫无争议的大唐。 两国的恩怨已久,在当时的大楚皇帝让自己的亲王弟弟送去大唐时最为强烈,那时大楚人民痛斥大楚皇帝的无能懦弱,举国怨声,而谁又知道,去大唐自愿当人质的亲王却是自愿的呢,他知道自己不去,就是大唐的铁骑来大楚。 但被大唐压住已久的大楚终有一天还是站起了身,百年的矛盾于一件事上爆发。 十多年前大楚皇帝脾气刚烈火爆,做事最爱雷霆手段,大唐的使者来大楚商议上供之事,之前的大楚皇帝只能接受,没有一点反抗,他们也知道这是大唐削弱他们的手段,可就算知道,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比起大量的上供削减国力,总比直接亡国要好。 可这代大楚皇帝不一样,大唐的大开口让他忍无可忍,于是亲手抽出腰上的佩剑,无需再忍地切掉了大唐使者的舌头和耳朵,并且亲手挖出了大唐使者的双眼,把使者赶回了大唐。 大楚皇帝的行为是引爆的火星。 大唐的尊严不容侵犯! 上一任大唐皇帝勃然大怒,决定亲身上马,亲自指挥三十万铁骑讨伐大楚! 在讨伐的前三月,铁骑在大楚境内如利剑一般,冲锋入楚,所到之处,无一大楚人生还。 两国互相冲锋,战场上都是尸体,大地被鲜血染成红色。 不断的有人死去,不断的有人填上,两国的战士都前赴后继的投入战争。 最后实在是有太多大唐将士觉得赶尽杀绝实在太过残忍,经过不断的上报,大唐皇帝最后才愿接受投降的大楚士兵。 伐楚三年,大楚帝国尽灭,获胜的人还是那天下第一国大唐,天下第二国的大楚只留下了历史。 史书上记录下这场战争,也许有后人会觉得大楚才三年就被大唐覆灭,大楚面对大唐根本不值一提, 可胜利结局的背后,大唐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可怕代价。 为了支撑这场伐楚,大唐耗资巨大,朝廷国库亏空,赋税连翻数倍,大征北方郡州牲畜,造成田地荒废,强制征兵使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民怨不断,大唐伐楚导致天下动荡。 大唐官员已尽力解决政事,可还是解决不了百姓的民怨,大唐在崩溃的边缘。 可百姓抱怨的都是关于税收和征兵,却从来没抱怨过这场“伐楚”的本身,所有的大唐人都觉得这场仗该打! 大唐的尊严不容侵犯! 你打我,那我就打你! 这就是天下第一国大唐的民风,国风,作风! 天下第一国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唐帝国。 “伐楚”是大唐百年历史来最深入人心之事,直到六年前的“太平之乱”。 六年前,一个叫做太平教的教团兴起,之前的人们从没听说过这个太平教,可当他们看见太平教所造成的危害,他们才知道太平教的蓄谋已久。 太平教的出现犹如惊雷,突然且耀眼,席卷了整个天下势力,他们杀的人连“伐楚”的零头都比不上,可他们用自己的事迹让天下人都记住了他们,更应该说是天下人都怨恨了他们。 太平教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渗透各个势力,众多的江湖门派的掌门宗主被毒害,最可怕的还是连大唐都有太平教的人,亲身“伐楚”的上一任大唐皇帝也被太平教杀害。 天下人都知道“太平”。 太平教的教义是“福泽天下,太平盛世”。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太平教的言语都是狗屁。 上一任大唐皇帝的死,皇位更迭,所有人都以为是太子李泌继承,可谁知遗诏上写得却是由只有二十多岁的二儿子李文继承,李文当了大唐皇帝后知道自己的哥哥心里怨恨极大,也有近臣说过为了以防万一要将李泌给…… 可李文不肯,最后封了自己的哥哥李泌为王,赐给他一方土地,让李泌离开了长安。 大唐皇位更迭,江湖门派大洗,造成这些灾难的罪魁祸首就是太平教,所以天下人都把太平教成为魔教。 李文上位这六年来,也说的上是贤明有德,减税收,兴农耕,设唐律,也让整个大唐在这六年间安稳了下来,所有的大唐子民都高歌颂德。 经过几年的休养,大唐才稍微恢复元气。 经过再多的灾难战争,大唐还是那天下第一国。 天下人都知道,长安的城墙坚不可破,长安的铁骑势不可挡。 想要出入长安,都要经过军士的严格盘查,杜绝一切危险的可能。 唯有在长安的天空之上,这些穿梭的飞禽不用接受盘查。 一只灰鹰盘旋在长安上空,用它那敏锐的鹰眼俯看着整个长安, 灰鹰找到了目标,极速下降,飞向了长安西边的一众楼阁之中。 在楼阁中有一高台,上面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见到了天上的黑影,伸出手来。 灰鹰扑腾双翼,站在男人手臂之上。 男人从灰鹰脚下的小木筒中拿出一张纸。 男人虽到中年,但仍能在他脸上看到当年的英俊痕迹,只是他双眼如鹰一般,锐利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从纸上知道了朝南天要在三天后出行前往长安。 “何必亲自过来呢朝少爷,让我来派人请你吧。”男人眼中阴狠更甚。 看着纸上的内容,男人不知为何突然生气,恼怒道:“这里面居然还有个叫罗狼的,真是让我厌烦,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两字,这人还都占了。”罗狼的名字让男人想起了不愉快的过去。 不过接着男人恢复平静,“不能暴露是我们鹰兽做得,还要找些无关之人来做这事才行,他们这一行人有四个地榜,哦不,三个,看来我也要好好准备一下人选了。” “对了,现在牢中不正好有个合适人选吗。”阴沉男人想到了某人,邪魅一笑。 阴沉男人恶狠狠道:“等你儿子在我手中,我看你朝八方能不能继续那么犟。”男人把手中的纸张握成一团。 第三十四章 去长安的原因 离开江南已有数日,朝南天一行人在凉山之中,进入凉山不走官道是朝南天的决定。 对于朝南天这一决定罗狼起先还有些怀疑,生怕朝南天一个不注意就把他们带偏了方向,没错,罗狼质疑朝南天的能力。 可事实上,朝南天的决定是正确的。 朝南天没选择走官道而是选择走山路,准备从这绵延的凉山之中穿过,然后到长安。 起先罗狼觉得这行为很傻,为什么放着官道不走而是走山路,这可是会浪费大量时间,可他细想朝南天的处境后恍然大悟。 朝南天此次去往长安可以说是前有虎后有豹,如果走官道,那么被后面的朝八方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这天下第一富商三儿子的身份太过显眼,还不知会惹来什么人,所以走这山路才是最稳的路线,对于朝南天来说,最稳的就是最好的。 罗狼想通后不禁看向车厢,原来这朝家三少爷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差劲,还是有些本事。 不过还是不够,罗狼摇头,尽管朝南天的决定是正确的,可进入凉山后的路线却问题不断,凉山太过广阔,凉山的地图就算是知世楼也只能拿出个画了个大概路线的,所以朝南天重金从知世楼买来的地图根本没太大用处。 这几日不知遇见过多少河流和死路,他们一行人为了绕路也花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 罗狼自荐,请朝南天让自己带路,这下就轮到朝南天开始质疑罗狼了。 朝南天也知道在这凉山之中,道路复杂,草木丛生,一不小心就会大大偏离原来的道路,所以这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生怕迷路,导致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眼睛有些泛红,青绿和朱红都心疼朝南天,让朝南天睡吧,可朝南天固执,坚持自己亲力亲为。 这一行为让罗狼对朝南天有些改观,他本以为朝南天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还是一个很有钱的纨绔子弟,更是一个很有钱且一身怪脾气的纨绔子弟。 为了说服固执的朝南天让自己带路,他可费了好些口水,好不容易才让朝南天先答应自己先试试,而且还恶狠狠地说如果他做的不好就把他踢出队伍,让他独自在这凉山之中。 罗狼明白朝南天要强,点头答应,朝南天让罗狼带路后直接在马车里睡了将近一天,朱红青绿还有黄念都对罗狼投以感谢的目光。 夜晚,篝火的火光在这夜色中格外明亮,在一片空地上,支起一顶顶帐篷。 罗狼长刀在怀坐在篝火旁,不时的朝篝火投去枯木树枝,火光照在罗狼的脸上。 每晚都有一个地榜高手和几个侍卫守夜,今晚轮到罗狼了。 本来除了他们其他人都应该睡了,这时马车上的车帘拉开,是朝南天,靠着火光还能看见车厢内熟睡的朱红和青绿。 侍卫们见朝南天醒了,点头小声问好,朝南天回应点头坐在篝火前,坐在罗狼的身边。 罗狼没想到朝南天突然离他这么近,毕竟之前朝南天除了他那两个侍女和黄念,其他人朝南天根本不会去主动接近,包括那些侍卫。 “如何了。”朝南天开腔,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当前路况。 罗狼回答一切顺利,朝南天一脸不信,怀疑的目光在罗狼身上不停打量,一副就你也行的表情。 朝南天招手示意一个侍卫过来,问他在自己睡着这期间到底如何。 朝南天本来就不对罗狼抱有信心,他之前实在太累,只好先暂时让罗狼带路,他准备休息好后马上又自己亲自指挥。 谁知侍卫的回答让朝南天大吃一惊,就这短短的一天,甚至可以说一天不到,前行的路程就比得上前几日的一半,朝南天震惊地看向罗狼,心想为何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居然这么厉害。 虽然朝南天骄傲纨绔,但遇见佩服之人也不会吝惜赞赏,在江南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面前各种展现卖弄,就为了从他那得到几张银票。 朝南天又询问侍卫,从他口中知道了罗狼的每个决定,路线选择,何时该绕路,又如何隐藏痕迹,甚至他们扎营的地方也是罗狼挑选的,这名侍卫以前上过战场,罗狼的决定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而且车马的行进速度还飞快。 朝南天听到这地方是罗狼选的,四处看,发现这里的地势便于御敌,而且仔细一听,还有河流声,朝南天吃惊少年连安全御敌和用水进食都想到了。 朝南天不可思议的咂嘴,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罗狼还在往篝火丢树枝,淡淡道:“以前我在这种环境生活过,有些经验罢了,不足一提。” “很值一提。”朝南天看出罗狼的自谦,他以前见过有人在他面前装作自谦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可他发现罗狼是真的不在意,真的觉得这件事是一件小事。 罗狼笑道:“是吗,没想到我这点小经验能得到朝家三少爷的赞赏,真是三生有幸。” “你就别打趣我了。”朝南天给了罗狼一个白眼,“这次你确实是帮了大忙,你的打赏少不了的。” 罗狼还是冷淡,轻轻的嗯了一声,看也没看朝南天一眼,似乎眼前的篝火比这身旁的天下第一富商的三儿子都还有趣 朝南天发现此人连钱也不感兴趣!那他来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可不信那什么朋友介绍,傻子才会信这种可笑的理由。 正在朝南天思考罗狼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时,罗狼突然说话。 “朝少爷为什么要去长安呢?我可不信是去长安看风景什么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上路。” 得,还没轮到少爷我问你,你倒是先问我了,不过朝南天还是回答了罗狼的问题。 “我这次离开江南去长安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离开朝八方那家伙,二是为了进那长安的唐院。” 听到朝南天的回答罗狼终于有了反应,罗狼看向朝南天连忙道:“你要参加唐院考试?” 朝南天见罗狼有反应,也来了兴趣,“对啊,我一直都听说那唐院是天下青年才俊最多的地方,一想到本少爷不在那,就觉得难受,没有本少爷的地方也还好意思叫青年才俊?你说是不是。” 罗狼无语,没想到朝南天真正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第三十五章 箭的悲鸣 见罗狼难得有了反应,朝南天问道:“怎么?你对唐院也有兴趣?” 想到在那地方过的几年,罗狼抽了抽嘴角,说道:“听说过而已,有点好奇。” “好奇乃人之常性,我就对一切不知道的东西充满好奇,不然整个天下的事都知道了,那不得无聊死!”朝南天说着也捡起几根枯木树枝仍向火堆,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朝南天过于激动,树枝扔歪了。 朝南天脸上带着尴尬,站起身来,说道:“我累了,去睡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朝南天直接走向马车,进去了。 看来是不用被扔到这凉山了,罗狼笑着心想,他看向马车,黄念仍坐在马车外,闭眼打坐,罗狼不明白就黄念那双木腿怎样才能做出盘腿动作的,这几天黄念一直在马车上当着车夫,一次也没下过马车,吃喝都是由侍卫给他送去。 同与罗狼守夜的侍卫都不时的看向罗狼,罗狼一路上的决定挑不出毛病,让他们认为罗狼只是一个武功好的毛头小子的第一印象转变了,就算他们之中有过行军经验的军士也对罗狼暗暗佩服,不到一天的带路找不出一点毛病就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罗狼不停的往火堆里丢树枝,仿佛他有太多的东西想要烧去,火光下明明年轻的面庞看起来却沧桑成熟。 天还没亮,众人匆忙且有序的收拾好东西,立马又踏上了“长安路”。 罗狼本来是负责左边的防卫,结果现在变为他来带领,于是他就骑马在队伍前领头了,之间朝南天睡着不知道,现在朝南天发现是罗狼在前领头。 朝南天想了想对黄念道:“黄师,不如你去左侧吧,让这罗狼来当马车夫如何?他本来就领路,这样正好合理运用嘛。” 黄念一下就看出朝南天的想法了,他明白自家少爷对罗狼来了兴趣,想多聊聊,他若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就白在朝南天身边待这么多年了。 黄念笑着答应,招呼罗狼过来,罗狼听后吃惊,本想拒绝,可看到朝南天和黄念眼中的神色也就只好答应了。 朝南天出行太急,除了罗狼三人和他们这辆马车备了马,其余的侍卫都是步行的,朝南天总不能让只有木腿的黄念步行吧,于是他跟罗狼商量,让罗狼把那黑马先暂时借给黄念骑骑。 罗狼强忍着不笑,连忙答应。 可黑马恼火的很,它性子本来就火爆,除了罗狼和药遐,它从没让任何人骑过,之前在村子里淡微阳想骑它它都不愿意,把淡微阳给甩下去让他吃了个狗啃泥。 可看见罗狼的眼神,它知道自己不愿意也得愿意,没法儿,就让黄念骑了上去。 在这几天去长安的路上,这是黄念第一次下马车。 等到黄念骑上去,黑马立马就后悔了,这老头儿的木腿可把自己硌得慌,浑身难受。 就这样,罗狼成了马车夫,驾车的同时还和朝南天聊起了天。 “哦,所以说你手上的这把大剑其实不是剑而是刀?”朝南天一脸惊讶。 “有趣,太有趣了,你这人比我想象的还更要有趣。”朝南天笑道。 罗狼无语,他觉得朝南天太能说了,简直就是个话匣子,还是关不上的那种,一路上基本都是朝南天一直在问他问题,他就顺着回答一二。 “照着这速度,想必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应该就能看到长安了。”朝南天说着话有些激动。 罗狼也看出朝南天是真的为快要到长安而激动,他笑了笑,尽量别把自己和朝南天一样的心情给暴露出来。 罗狼起先话不多,渐渐的也被朝南天给带了出来,于是就说了一些江湖逸事,罗狼知道很多江湖秘闻,而且口才极佳,说得传神,朝南天也听得入神。 朝南天啧啧程奇,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也要去闯荡江湖,在朝南天身旁的朱红和青绿也听罗狼讲故事听得入神,每当罗狼讲到精彩之处,都会轻叫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立马害羞捂嘴。 马车处时不时想起喝彩声、惊呼声和笑声,侍卫们充耳不闻,黄念听到也只是笑笑,常鬼倒是一脸好奇,伸长他那本来就短的脖子想看个究竟,希眉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因为罗狼,马车上充满了快活气息,发出的笑声也使这本来有些压抑的“长安路”轻松许多。 就这样,罗狼领着众人前行。 在凉山的一个山头上,有着一方巨石,巨石上有一人,盘腿而坐。 他好像在这坐了很久,头上挂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飘来的落叶。 他的相貌普通平常,再加上他那粗布衣裳就更加不惹眼了。 男人的眼睛虚睁,一直看向一个方向,似乎他早知道有什么东西会在那个方向出现。 突然,男人眼睛睁大,眼中带有异彩,他拿起放在巨石上就在身旁的弓,再从身后的箭筒抽出一根羽箭。 男人右臂用力,劲传指腕,弓弦由半月变成了满月,弓弦承受着可怕的力量,颤抖地发出悲鸣,男人的指腕没有一丝抖动,男人的淡定似乎感染了弓弦,弓弦迅速平静下来。 男人瞄准了一辆马车,眼睛又变为了虚睁,他的右手中食二指稍微一松,弓弦发出嗡的一声鸣叫,一根羽箭如电般飞出。 如若有落叶在羽箭前,定会被穿透,可现在穿透的不是落叶,而是人的肉体。 黄念大喊敌袭! 常鬼希眉飞身下马,常鬼抽出他那把巨大的砍刀,希眉的手中也多了跟带刺的鞭子。 在黄念出声之前,就是那羽箭刚射中人之时,侍卫们就已经快速的围在朝南天所在的马车,前排的侍卫抽出木盾,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后排的侍卫拿出弓箭,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他们的动作井然有序,并没有因为地上那没了声响的人而感到一丝的慌乱。 在马车下,罗狼的胸前被羽箭贯穿,胸口淌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箭的悲鸣打破了安逸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