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我一记蚝油哏》 第一章 喝血就大蒜 “白义,别玩了!” 一声大吼,惊得白仁一个激灵,手上的操作慢了半拍,眼见得屏幕上一个金发红衣青年左脚上提右脚踏地、拧腰发力、右拳置于腰侧、左拳向上—— “蚝~油哏!” “k.!” …… “唉……”白义叹了一口气,“妈,你就不能让我打完一局游戏吗?十分钟吼我四回,有活让我一气干完好不好?” 白义看着屏幕上身穿白色武道服、头绑红色布带的青年“鲜血与门牙齐飞”,摇着头放下手柄,也不再看那大大的倒计时,起身朝楼下走去。 “磨叽啥,赶紧帮把手,给吆一下山竹。”白妈头也不抬,一边帮自己面前的客人给草莓装箱,一边向白义发出指令。 白义看了一眼价签,在电子秤上输入了单价,把顾客手中的山竹放到秤盘上。 “三十九块六,给您换一个大的凑四十吧。”白义说着,拣出一个个头小的山竹,又在山竹堆里挑了一个换进去,“这个,个头大,又好,四十块零三毛,四十。” 买山竹的顾客付了钱,走了。白义看了一眼,老妈还在装草莓,于是他转身上楼。 “上楼烧一壶水,冷柜里还有一瓶辣椒酱拿出来,等会我煮面条,拌面条用。”白妈大声叮嘱着,白义不得不同样大声的答应一声。 白家的水果店是一个小二层的门市,一楼卖水果,二楼住人兼仓库,两张折叠床,一个简易衣柜,加上一个电水壶、一个电饭锅、一个电磁炉和一些碗筷就是全部家当了。正在上大学的白义放假回家也会跟着住在水果店里。 拉开二楼的房门,白义只觉得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另一番风景。 …… 白义看着周围黑乎乎的怪树,懵了好一会。现在穿越都这么随意了吗?连坠崖触电车祸猝死什么的都不需要了? 想了想,白义试着呼唤起来:“系统?” 没有任何回应。 集中意念,在脑海里想象:“系统?” 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这是一个没有系统的穿越故事了。 白义摸摸肚子,穿越前已经是要吃饭的时间了,现在自然是有些肚饿。但是这荒凉破败的地方哪有吃的? 白义想着,剥开了手里的山竹。 嗯,没错,就是那个从顾客袋子里换出来的小山竹。 “大人!” 白义刚吃了一口山竹,就听到这么一声大叫,惊慌中透着惊喜,悲怆中带着希望,似乎是英语,发音又有点怪异。 “大人,我终于找到您啦!” 白义这下听出来了,这根本不是英语,但是奇怪的是自己就是能听懂。 “大人……呜呜呜……”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黑发小萝莉哭着扑到白义身上。 我去!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白义看了小萝莉一眼,这……这容易判个十年起步死刑封顶啊! “那个……那个啥,你先别哭,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刚管我叫‘大人’?” 小萝莉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是啊,大人。” 白义注意到,小萝莉的嘴角露着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两只大眼睛闪着琥珀色的光芒。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 白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小萝莉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大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大人不要莉莉了呜呜呜……” “别哭别哭,莉莉……”白义突然醒悟,自己怎么说出来的也是这种奇怪的语言?英语四级都没过的学渣莫名其妙就掌握了一门外语,怕不是会把外语老师乐(气)死? “呜呜呜……大人!”小萝莉突然大叫一声,“你能吃大蒜啦!” “啊?大蒜?为什么不能吃大蒜啊?” “大人好厉害!”小萝莉的眼睛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光芒,“大人是第一个喝血就大蒜的吸血鬼呢!” “喝……喝血就大蒜?吸血鬼?”白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可这,这是山竹啊……” “山竹?是一种新品种的大蒜吗?大人好厉害!”小萝莉抬起头,眼睛里恨不得闪出七颗北斗星来。 …… 解释无效。 …… 继续解释无效。 …… 放弃解释。 白义承认自己就是之前丢下小萝莉一个人出去冒险的吸血鬼领主大人。 绝对不是因为他拿这个小萝莉没办法,而是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这个异世界行走!嗯,没错,就是这样。 白义点点头,把最后一瓣山竹塞进嘴里——他试过让小萝莉尝一口以证明这不是大蒜,但是小萝莉瞬间奔涌的眼泪和一副“你要杀了我吗”的宁死不从的架势逼得白义不得不放弃。 “那么,莉莉,咱们……家?”白义举目四眺,入眼的除了树就是残垣断壁。 “……”小萝莉的表情瞬间变样。 “怎么了?” “我……大人出门之后,我没有看好家,哇——”小萝莉把嘴一张,又哭了起来。 “哎,怎么又哭了?别哭别哭,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大人走了以后,我和管家叔叔还有园丁哥哥一起看家,但是昨天一早,突然有一群人类冲进咱们的庄园,说是已经杀掉了大人你,现在来搜你的老巢……呜呜呜,大人您怎么不早点回来啊!呜呜呜……” 白义整理了一下思路,看来是一个倒霉的吸血鬼,出门游荡被人干掉了,然后人家又找到他的老巢抄了家。 “没关系的,庄园没了我们再想办法(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再跟我说一说,你是怎么逃掉的?管家和园丁呢?” “人类闯进来之后,管家叔叔在门口拦着他们,园丁哥哥把我埋在了水井旁边的地窖里。然后,他们都被人类杀掉了,还有给我们供血喝的浴血兽也都被他们杀掉了……呜呜呜,他们都被坏人杀死了!” 白义叹(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注意到小萝莉身上还沾着很多土,以及一些草灰。 看来是这个庄园就只有小萝莉一个人(吸血鬼)逃了出来,然后她发现了突然出现在庄园废墟的自己,就把自己当成了“回家”的吸血鬼。 “大人,你这么厉害,我们一起重建我们的庄园吧,好不好?” “呃,嗯?” 刚刚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萝莉怎么一秒就变成了励志的朱迪? 朱迪?为什么是那只兔子?如果小萝莉是那只兔子,自己岂不成了…… 牛局长? 第二章 我要打十个 白义,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七十八,跟金某鱼一样1:1黄金比例调和,长年累月的网吧通宵练就了他超强的夜视能力,无数网络游戏单机游戏网络小说的熏陶赋予了他超强的知识储备。 吸血鬼,一种传说中以喝血为生至少是必须适时补充血液的害怕或者讨厌阳光的生物,一般代表着黑暗和邪恶。据说杀死他们需要用木槌把削尖的木桩钉入心脏,或者使用银器、圣水、十字架之类神圣法器。 当然,越强大的吸血鬼越难以杀死,尤其是那些可以化身为蝙蝠的吸血鬼伯爵和更高级的血族,兴许哪位冒险者朝着吸血鬼化身的蝙蝠泼出一瓶圣水,只烧死了阑尾变成的那只蝙蝠,反而治好了吸血鬼的阑尾炎呢。 然而无论白义怎么猜想,也改变不了他“被吸血鬼”的事实。 用不怎么高明的话术套了几句,小萝莉就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白仁的前任、小萝莉的真·收养者是一个隐居的吸血鬼,除了已经死掉的管家,包括小萝莉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他和白仁的共同点倒是还挺多——身材相似,黑发黑瞳,尤其是按小萝莉所说,这个世界的人类身高一般在一米四到一米六之间,白仁这种身高已经算是非常稀有的高大威猛了,再高大的就是野蛮人和巨人族以及精灵等类人生物了(这也是小萝莉坚持认为白仁是她的真·收养人的主要原因)。他们的庄园原本是一座“高大”的二层“城堡”,拥有十三个房间和三个宴会厅,还有一个马厩用于饲养浴血兽,现在被烧了一天一夜,就只有碳化的树木和残垣断壁了。 至于小萝莉刚刚提到的浴血兽,是一种造血功能特别旺盛的神奇生物,即使是成年甚至晚年的浴血兽都会不停的造血,所以长年高血压的浴血兽经常会活着活着就血管爆裂,上演一出“原地爆炸”的惊悚戏码,甚至已经因此到濒危的程度了——白义印象里上一个能自己把自己作成濒危物种的还是平头哥。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白义想了想,决定在自己的庄园看看情况。 没错,这个庄园从此就是自己的了。至于正主会不会回来?按照从小萝莉口中了解到的情况,十有八九那位老兄是被人干掉了,也就小萝莉这种呆萌货还坚持认为那个丢下她和庄园跑出去寻找灵草魔药的脑子不正常的吸血鬼还活着。 而且就算正主还活着他也不怕,他只是看看,搜刮一番之后就会离开这里,脑子抽了才会在这么一个刚发生灭门惨案的庄园住下去。 白义一跃而起。 “哎哟!” “哎哟!” 小萝莉和白仁一前一后发出相同的惊呼,不同的是小萝莉惊讶于白义跳起来的高度,而白义则是因为坐久了腿麻…… 倒在地上揉了一会,腿才恢复了知觉,白义再次试着起跳。 不是错觉!是真的!这个世界的引力比地球弱了很多,而他在地球引力条件下生长出来的身体素质明显高于这个世界的一般水平,所以他能够很轻松的跳起来更高的高度! 生物的能力最根本的是依靠长年累月的进化,这决定了生物能力的基础,后天训练当然也能得到提高,但是毕竟有上限。而白义此时跳起的高度,就明显超过了正常人类(也包括吸血鬼等人形生物)的上限。 原来,我这么强吗? 白义短暂的惊讶之后是大喜,如果真是这样,在这个引力低于地球的世界,只要不是遇到超凡者(这种明显魔幻的世界,肯定存在超凡者的对吧没错_!)他就可以横着走了! 所以那些仗着人多才杀死老管家和小园丁、赶走未成年吸血鬼萝莉的冒险者,在白义面前应该不值一提。 “哇,大人好厉害!” “哼,冒险者吗?”白义冷哼一声,“我要打十个!” “哦?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么没有办法,只能硬拼了!” 一个声音传来,白义寻声望去,残垣断壁之间站起来一个彪形大汉。 字面意思,就是一看造型就很彪的大汉。 大汉满脸的胡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头;头上是带着巨大鹿角盔立的战盔,身上也是一件明显不合体的锁子甲,胸前的甲环明显比别处多,那里看起来本应有两团肉填充的;身高大约一米四,还得算上头盔上的盔立以及不知道加没加增高垫的战靴。总之,这位彪形大汉的造型就是一个大胡子的霍比特人穿着伊丽莎白·斯旺的胸甲搭配了本多忠胜的鹿角战盔。 更糟糕的是这位还是个娃娃音!想一想上面的画面,在搭配上甜美的娃娃音…… 白义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激灵。 这画风太美不敢看啊!如果这个世界的冒险者都是这个画风,那自己可能……会想要打二十个啊!这造型也太?嘲讽了! 那位本多斯旺对此却毫无所知,反而哈哈大笑一声:“哈哈,怕了吧,吸血鬼!今天就是你的末日,我嘉伦·项·巴罗夫·信·伊万科夫……” “真啰嗦!” 白义跳起来就是一飞脚。 “砰!” “……玛丽斯塔·安塔洛斯·冯·克雷……”娃娃音大汉的报名声终于被打断了,“诶?我还没报完名,你就被吓倒了?哈哈哈哈嗝——” 白义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沫子。 “ae,跳高了。” 小萝莉的眼里恨不得闪出整个大熊星座:“哇,大人你好厉害呢!跳起来这么高,这下他可顶不到你的膝盖了!” 场面瞬间安静了。 顶……膝盖? “唔,你们成功的激怒我了!”大汉的脸涨的通红(主要是从浓密的毛发中突围而出的鼻子变得更红了),大吼一声,“吃我一记鹿角冲锋!” 说罢,大汉低下头,用鹿角盔立朝前,猛冲过去。 声势威猛,仿佛有千钧之力。 这一下如果顶到白义的身上,少不得顶出个透明窟窿。 如果。 “咦?竟然被你躲开了?”大汉冲出去三十多米,回头看着原地一动没动的白义。 “呃,这位兄弟,你是不是……嗯……”白义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不是视觉方面有些异于常人?比如弧形视线?” “弧形……什么?” 一脸懵逼+二脸忍俊不禁。 “唉,他说你斜视,笨蛋。”一个女声悠悠地传过来,然后悉悉索索的,一个身影在树木残垣间几个起落,跳到白义面前。 “小铜锤啊,这种程度的吸血鬼你都搞不定吗?”女人抖了抖耳朵,青面獠牙小尖耳,竟然是少见的半兽人,“诶?不是吸血鬼?啊,不重要,那个小的是吸血鬼,所以你包庇吸血鬼一样是死罪。” “你们这样的吸——哦,你不是吸血鬼,但是不重要——你们这样战斗力不到五的渣子,我要打十个啊!” 第三章 这样也行 半兽人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往前踏出一步。 白义也向前踏了一步。 半兽人摇头晃脑。 白义拧腰发力。 半兽人起飞。 白义擤气。 半兽人落地。 白义收势。 “哇!大人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小萝莉拍着手,双眼中闪烁着整个银河。 “啊?咔咔,哈哈?”半兽人爬起来,张着大嘴,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说啥呢?”白义疑惑,看来自己真的没有语言天赋,即使穿越了也只能莫名其妙的理解一种语言,多一种都理解不了。 “不知道哦。”小萝莉摇摇头,嘟着嘴答道,“完全听不懂呢,有点像……狗叫?” “哦?难道她是一个犬种的半兽人?”白义打量了一下依然张着大嘴的半兽人,“除了张着嘴哈哧哈哧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啊。” “啊哈哈啊啊!”半兽人愤怒地大吼,但是依然没有人能听懂。 “她好像生气了呢。”小萝莉拉扯了一下白义的衣角,一副“我不怕但是我就是要装作好怕怕求关注”的样子。 白义摸摸小萝莉的头,道:“没事,小心点别被她咬到就好,万一被咬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虽然不知道狂犬疫苗是什么东西,但是小萝莉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半兽人愤怒地吼了几声,才用手托着下巴,转身跑掉了。 白义挠挠头,唉,自己平生第一次打女人,不过,打女半兽人是打女人吗?应该……算了,主角的事,怎么能叫打女人呢? “哼,你们等着,别以为你们打败了我,我只是不和你们计较。我还会回来的!”差点被遗忘的混装大汉大声道,“记住,我是伟大的嘉伦·项·巴罗夫·信·伊万科夫……” “唉,你不说我还差点把你忘了。”白义朝混装大汉走过去。 “站、站住,你要干、干什么?”大汉瞪大了眼睛,一步步朝后退。 “不干什么呀。”白义嘿嘿一笑,“正好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我觉得你很合适。我看好你哟。” “喂,别、别过来,我可是伟大的嘉伦·项·巴……别、哎你别过来,再过来我顶你膝盖啦!” 一小时后。 “主、主人,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诶?放了你?”白义一脸诧异的表情,“你都管我叫主人了,我怎么放任你自生自灭呢?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的,走到哪都带着你,决不让你自己在野外受苦!” 白义说得是义正言辞,顺便在心里补充道:“绝不让你自己在野外受苦,你只会跟我们一起在野外,受苦。” 大汉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很快,眼泪就喷涌出来,哭得是梨花带雨,梨花带雪,梨花带胡子…… 胡子? 白义伸手抓住鹿角盔立,直接把头盔拽了下来,顺势揪住胡子一扯,一个金发碧眼白脸红唇的小小萝莉就出现在面前。 “呵呵,还挺能装的?” “……” “继续装啊?要不是胡子掉下来,我还真以为你是个男人了呢。” “哇——呜呜呜,你欺负女孩子,你是坏人……” 白义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这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点。不过,这么个小小萝莉,还真的不好下手收拾啊。 “啪”地一声,小小萝莉的脸上出现一个红手印。 “呜?你……” “啪”地一声,又一个红手印。 “你……” “啪”“啪”“啪”…… 说好的男人不能随便打女人呢?尤其是不能打萝莉呢?怎么……呃,动手的还真不是男人! “不哭了?”吸血鬼小萝莉举着小手,“继续哭啊,我还没打够呢。” “不,不哭了。”小小萝莉咬着嘴唇,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吸血鬼小萝莉冷哼一声:“看,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白义一头黑线。 “你这是跟谁学的?” “管家叔叔啊。”小萝莉看白仁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模样,“管家叔叔经常这样教育园丁哥哥呢。” 女子口巴。 至少这效果还是可以的。 虽然白义认为,小孩子不能轻易打骂,尤其是别人家的孩子。小孩子嘛,懂什么?多惯着点,长大了就……就成祸害了,自然有警察收拾他们。 所以,自己家的孩子,一定要趁着小,多打几顿(划掉),认真教育,培养好习惯。 “干得不错,以后她再不听话,还揍她。”白义摸了摸吸血鬼小萝莉的头,“不过记住,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所以以后不要打她的脸了,毕竟以后她就是咱们唯一的仆人了。” “哇,仆人?”吸血鬼小萝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们要有仆人了?” “是啊。要不然,谁给你做饭泡茶洗衣服?谁给你收拾房间擦地板?”白义说着,瞥了小小萝莉一眼:“就是不知道,这个女仆,听不听话啊。” “没关系的大人,用血族的誓约血咒就好啦。” “誓约血咒?” “是的呀,大人你忘了吗?还是你教给我的呢。” “啊,当然没忘。”白义强自镇定,“那么,就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你用誓约血咒……嗯,嗯,对,你用吧。” “啊?可是,没有血啊。” “血?” “是啊,签订誓约血咒需要用鲜血呢。”小萝莉一脸认真,“而且,不能用契约双方的血,这样才能保证契约的公平有效,起到‘第三方见证’的作用。怎么样大人,没考住我吧?嘿嘿,我都记着呢。” “呃,好吧。”白义暗自擦了一把冷汗,还好这个小吸血鬼心思单纯,不然自己就露馅了,“那么用我的血?” “那怎么行?不能让大人因为这种小事受伤流血呢。”小萝莉连连摇头,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什么?” “大人你吃大蒜的时候,我看蒜皮已经被血泡透了。”小萝莉拽着小小萝莉跑过去,看着依然新鲜的山竹皮,“果然呢,蒜皮里边还有血。大人你快来帮帮我,帮我把蒜皮里的血滴在她的头上。” “小吸血鬼你休想!”小小萝莉指着白仁大声说着,一把挣开小吸血鬼的手,转身就跑。 “砰!” “啪叽!” 白义还没反应过来,小小萝莉已经一头撞在自己身上,又摔倒在地,后脑勺正好压在那个黑乎乎渗透着红色汁液的山树皮上。 小小萝莉果然是斜视的! “哈哈哈!”吸血鬼小萝莉双眼一亮,双手在空气中快速勾勒出一些线条,“法术成了!下面可以签订誓约了!” 白义一脸懵逼。 “这样也行?” 第四章 庄园里的秘密 誓约血咒是血族的一种神秘咒法,被视为十大邪恶契约之一。但是事实上,其本身仅仅是一个非常具有约束力的契约,而契约本身公正与否,是与誓约血咒无关的。比如两个人约定,甲向乙支付一百万,乙要在一年内向甲提供价值一百万的钢材,那么签订誓约血咒就可以保证乙会履行契约,因为一旦违约,他就会受到契约的惩罚,折磨甚至失去生命。但是这种相对公平的交易一般也不会用到誓约血咒,因为有大把的契约文书和法术可以代替,而且普通人也很难请到吸血鬼帮助他们使用誓约血咒。所以一般使用誓约血咒的都是用于签订一些不平等的约定,比如高利贷条款、奴役条款。 莉莉对劳拉·铜锤——这是小小萝莉的真名——使用的条款就处于平等和不平等之间。 说平等,是因为莉莉制订的条款仅有五句话:劳拉·铜锤终身担任白仁(因为莉莉并不知道正牌吸血鬼的名字,所以白义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和莉莉的仆人;劳拉·铜锤不能做任何伤害白义和莉莉的事;劳拉·铜锤负责照顾莉莉的饮食起居;莉莉保证劳拉·铜锤的日常温饱;莉莉保证不再打劳拉·铜锤的耳光。事实上在这个时代,主人能够保证仆人的温饱就是非常仁慈的了,因为大多数仆人过的日子都是半死不活的,单衣寒食都是常态,挨打挨骂也是家常便饭,碰上个脾气不好的主人,把仆人打死了也时有发生。劳拉出自矮人王国,那些醉醺醺的矮人奴隶主比人类贵族老爷们更残暴。所以这种契约已经是很宽厚的了。 说不平等,则是因为这完全是在莉莉的巴掌胁迫下签订的,所以才有了最后的那句条款(劳拉说如果莉莉不答应这条那么她宁死也不签订这个誓约)。 誓约成了,莉莉很开心,劳拉也很开心。只有白义充满了疑惑,来不及开心。 莉莉很开心容易理解,劳拉很开心也问清楚了——这丫头之前一直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温饱是她之前的人生目标。 但是白义依然很疑惑:为什么山竹汁也能代替血液?以及,那个半兽人跑之前说的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先不想了。第二个问题他提出来,问了劳拉。 “不知道。”劳拉的回答很干脆。 “不知道?那她说的是什么语言?兽人语吗?”白义非常好奇。 劳拉看了白义一眼,想了想,先拉开一点距离,然后捂住了脸,才回答:“不是。她是下巴被你打脱臼了。” 女子口巴。 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战绩了。 不再纠结这些问题,四处查看再说。 按莉莉所说,庄园还是有一些防御法阵的,但是那些人类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冲了进来,防御法阵完全没有起到效果。除了管家和园丁以外,唯一给冒险者们造成障碍的是庄园大门——一个冒险者在踹门的时候把脚趾踢骨折了。 白义就此分析,要么是冒险者实力强大,有人破解了法阵,要么就是那个倒霉的正牌吸血鬼被冒险者俘虏然后自己交代了法阵的破解方法。 无论是哪种情况,白义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说干就干,白义立即带着两个萝莉开始在废墟中翻找。 一个小时之后,白义坐在正厅的废墟上,面无表情。旁边,两个小萝莉陪着一起面无表情。 “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噜,噜——” “咕噜咕噜,咕咕……” 三个肚子相继叫了起来。 “主人,有吃的吗?你说过要保证我温饱的。”矮人萝莉眼巴巴地看着吸血鬼萝莉。 “大人,有吃的吗?浴血兽死了,我要被饿死了(???????)。” “……” “饿啊。” “我饿……” “我再找找。”白义叹了一口气,那些冒险者扫荡的还真干净,如果能挖地三尺把莉莉也挖出来,那就是完美的烧光杀光抢光……挖地三尺? 白义似乎发现了什么。 园丁把莉莉埋在地窖里没有被发现,那么这个庄园,会不会还有其他地窖、仓库之类?在刚才的查看中,除了莉莉爬出来的那个地窖,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挖掘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别的地窖、暗室之类,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莉莉,地窖……”白义试探着问,故意把话只说了一半。 “地窖?”莉莉歪着脑袋想了想,“对耶,我们还有地窖!马厩后边有个地窖!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大人你不是说不能轻易打开那个地窖吗?” “轻易?现在都这样了,干什么都不算轻易了吧?” 说罢,拉起两个小萝莉,直奔马厩……的废墟。 到了地方,白义不由得感叹,这个地窖,真的是够隐蔽! 并不是地窖所在之处多么偏僻,而是地窖上方,竟然是粪堆!哪怕被大火烧过一遍,这些湿漉漉的马粪和浴血兽粪也保证了地窖不被发现。而且,谁能想到,一个暗室会藏在粪堆下面呢? 在经历了不想描述的过程之后,白义三人终于打开了粪堆下的地窖。 “谁敢打扰我?艾科索……”一个威严而暴怒的声音从地窖中传了出来,“啊!白天!光!我讨厌光!快把门关上!”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白义一愣,看向莉莉,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哦,不!艾科索,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已经谈好了!我……”地窖里的声音突然一顿,“你不是艾科索?你……啊要死要死要死……你快点把门关上把门关上把门关上把门……” “我为什么要关门?”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白义恍然大悟,这里原来藏着的并不是什么物资,或者并不只有物资,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生物,而关键的是,这个生物,怕光。 “啊求求你快关门,求求你,我答应你这就把麦登的钥匙碎片给你……” “我要那个钥匙碎片有什么用?”白义反问。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要进入麦登吗?” “我又不是艾科索。” “……“ “我只想回家啊!要那个什么登的钥匙有毛用?” “……” “再说,你要是真的能被光杀死,我等你死了再搜你的钥匙不是更好吗?” “呵呵,你想多了。” 第五章 冰霜公主 白义终于见到了地窖里的生物本尊,一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满身寒霜的元素生物。 “冰霜元素?”劳拉相对于初来乍到的白义和不知世事的莉莉算是见多识广的,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元素生物的真身。当然,也仅限于认出来,毕竟和矮人联系更密切的元素生物是火元素和土元素——毕竟这帮矮子的三大爱好就是挖矿锻造喝酒了,对于其他元素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白义恍然:“怪不得怕光,原来是怕晒化了。” “哼,我只是不想回那个冰冷冷的家罢了。”元素生物冷哼一声——当然,身为一个冰霜元素,行为语言跟冷挂上钩也是很正常的,热起来才有问题。 劳拉解释道:“要杀死元素生物,就要摧毁他们的元素核心,否则他们的核心就会吸收附近的元素然后重生。如果是低级的元素生物还好,他们没有什么灵智,不会隐藏自己的核心。而高级的元素生物就会通过秘法把自己的元素核心跟元素位面连接,一旦发生致命危险,核心就会返回元素位面,使他们在元素位面重生。” “哟,懂的还挺多。”元素生物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夹着嘲讽,“所以我才不是怕你们。” 白义撑着自己的大衬衫,遮挡住射入地窖的阳光。 “哟,还不错。”元素生物嘿嘿一笑,“挺懂事的。” “我突然感觉有点冷,还是把衣服穿好吧。”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冰霜元素赶紧阻止道,“你知道的,我是冰霜元素,所以讲笑话都是冷笑话,开玩笑当然也是冷幽默。嘿嘿。” 神?冷笑话冷幽默! 不过白义也只是吓唬吓唬这个冰霜元素,毕竟对方也不是真的就那么怕晒——或者说,对方死得死,自己死不起啊!这是专家级3角色遭遇山口山玩家,对方死了大不了虚弱复活,自己死了那是真死,很可能连重新开档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咱们可以聊聊吗?比如,你是谁?你跟艾科索又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被他关在这个地窖中呢?” 元素生物越过了第一个问题,直接回答道:“协议?啊,就是他让我可以藏在这个阴冷的地方,然后帮我寻找一些能让我在这个位面行动的魔药或者宝物。我呢,在这里帮他滋养寒霜草。我只要呆在这个地窖里,就会向周围散发冷气,寒霜草的生长最喜欢阴暗和寒冷了。” 白义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那个,你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是什么时间?你,知道白天和黑夜吗?” “白……什么?” “就是有光的时间和没有光的时间。” “还有时间会没有光的?”元素生物非常惊讶,连带着让空气都冷了几分,“他说这个世界永远处于阳光照耀之下,只有使用特别的宝物或者魔药才能让我在这个世界自由行走。” “你……被骗了。”白义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实话。毕竟,此时的白义,还只是一个刚刚穿越过来的天真善良淳朴厚道的大学生。 “我……我要杀了他!”元素生物真·冷冰冰地说道,“胆敢欺骗我冰霜公主卡琳娜,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看着地上渐渐凝起的白霜,白义心中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哎呀暴露身份了!怎么办好丢人啊!”元素生物做出一个捂嘴的动作,但是声音依然很清晰的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呃……”白义想解释一下,但是又不知道从哪说起,算了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听见了也没听懂,听懂了也忘记了,没忘记我也不说就好了。 果然,这种“哪怕你知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假装我自己不知道”的特给对方留面子的行为让白义过了关。 “放心。我卡琳娜恩怨分明,不会迁怒与你的。”卡琳娜依然冷冰冰的,但是地面上的霜已经开始融化,“只要你能找到让我自由出去玩耍的方法,我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奖赏?我想你搞错了一些事情。”白义摇摇头,“我对你所谓的奖赏不感兴趣。但是我可以考虑帮助你。” “呵,人类!” “好吧,那我走了。”白义说着把衬衫披在身上,一束阳光顺着地窖入口照了进去。 “啊——要死要死要死!快把阳光遮住!我求你帮我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白义再次举起大衬衫,“其实夜晚的时候温度还是挺低的,至少没有阳光直射,你可以在夜间出来活动。等熬到冬天,你就可以用冬天的冰雪来补充能量,并且可以把冰块储藏在地窖里,这样即使到夏天,你也可以有冰块使用。” “啊,是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冰霜公主卡琳娜想了想,反问道:“那么我活着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白义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从利害关系上说,至少没有坏处。我不想得罪一名强大的元素生物,尤其是元素生物中的高级存在。并且,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能够获得你的友谊,我会非常高兴。”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就像艾科索那样?” “我现在把地窖的盖子盖上,晚上再来打开,带你出来玩。” “不行,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骗我。”卡琳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已经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尤其是刚刚得知的一切让我很难再轻易相信你们人类了。” “哪怕我这样表示诚意了?” “哪怕你已经表示了诚意。”卡琳娜幽幽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再被困在这里,不知何时才能出去,那还真不如‘死’一下,回到冰霜位面。” “那么……”白义拿出山竹壳:“为了保证我们相互之间没有敌意,也是显示我们的诚意,我们结成誓约血咒如何?内容很简单,我们三个保证不主动做出对你不利的事,而你也保证不主动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 “好主意!” …… 半晌之后。 “看来我们只能靠诚意了。”白义叹了一口气,“好想变成那些穿越小说中的主角——随随便便就可以相信别人,各路强者纳头便拜。唉,看来我天生没有主角命……” “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诚意。”卡琳娜幽幽说道,“虽然依然没有什么用。” “我也是才知道没有血液的生物签不了誓约血咒。”白义恨不得扔出一个黑人问号脸,“你是个元素生物还怪我咯?” 第六章 请你吃刨冰吧 寒霜草是一种药材。白义要了一棵寒霜草观察一下。这种草植株不高,根茎细长,横生,密被褐棕色、披针形鳞片。叶近生,具短柄;叶片肉质,线状披针形,先端锐尖,基部楔形并下延至叶柄底部,全缘或微波状,干后革质,上面有皱纹;中脉两面稍隆起。孢子囊群长圆形,彼此分开,极斜向上,与中脉几乎平行,排列于中脉两侧,生长于背面中部以上,下部不育;无囊群盖。 仔细的观察之后,白义结合童年时期在农村老家的生活经验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种蕨类植物,而蕨类植物如果已经脱毒了,那么就可以食用。(这完全是白义的歪理,毫无科学依据!请勿当真!)而已经具有药用价值并可以种植的寒霜草当然可以食用,顶多就是有副作用嘛。 做出以上判断的白义向卡琳娜索要了一些寒霜草,当然这还不能吃,毕竟没有毒的植物生吃也有可能导致肠胃感染的,尤其是这种明显属于大寒性的食物,生吃伤胃。 白义带着莉莉从残垣断壁之间搜拣出一些木炭(因为劳拉拣木炭的时候更多的会把手杵到墙上或者地上),实际上就是原来房子的一部分木质结构没有充分燃烧形成的,又从劳拉那里要来火石点火,最后把劳拉的巨鹿角头盔拆掉皮革内衬倒着支在炭火上方,烧开一锅水,把寒霜草扔进去煮上几分钟,一锅毫无滋味的蕨菜汤就成了。 荒野求生,s easy! 灌了个水饱的白义看着太阳——反正在这个世界的语言里,那个词所特指的东西就相当于地球人口中的太阳——渐渐落山,一对月亮从东南、东北两个方向升起——这是个质量不很大还拥有至少两个卫星的行星。 白义坚信这个世界也是一个星球。 哪怕自己穿越了,哪怕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都是玄幻生物,哪怕这个世界真的会有魔法,他也坚信这是一个星球,一些科学知识依然可以应用。 他坚信凡是能用逻辑解释清楚或者能应用公式解析的都可以叫科学。那些不能够理解的所谓神术、法术,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种吸收、储存能量然后使用的方式,都属于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思维科学的总结和应用,现在不明白,是因为科学研究还不够深入,就像古人不懂雷电的原理,等研究通了就明白,不就是两团电荷嘛,一团正电荷一团负电荷凑到一起啪啪啪——就形成了噼哩啪啦的闪电了。 自然科学如此,社会科学如此,思维科学也是如此。 宅男(包括伪宅)的四大基本技能是什么? 能吃,能睡,能玩,能想! 什么肥宅快乐鸡、肥宅快乐水,吃起来喝起来! 什么红牛乐虎士力架,只要困了累了,睡起来! 什么魔兽吃鸡撸啊撸,玩起来! 什么豪宅、豪车、超级能力和女朋友,幻想起来! 我凭本事幻想的女朋友,凭什么说我是单身狗? 白义一边熟练的使用第四技能,一边等到太阳完全落山,白天的余温也渐渐散去,才再次揭开地窖的盖子。 地窖里黑漆漆的,别说伸手不见五指,就是把包公扔进去,也保证看不见那个白月牙。 “卡琳娜,还在不在?”等了一会没有动静,白义忍不住开口问到。 “汩汩汩……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出来,过了半晌,卡琳娜才回应道:“在的。刚才我只是……太激动了。” 白义看着爬出地窖的卡琳娜公主,碎冰形成的下半身像一个龙卷风的形状,上半身则是冰雕一般的女性头部和身体,以及环绕着身体流动的碎冰。 “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哭了出来,眼泪落在地上结了冰,把自己冻住了。”卡琳娜用清凉的娇羞语气解释道,“现在好了。” 神?把自己冻住了! 白义无力的摆了摆手,跟一个氢氧基生物纠结那么多干什么?她只是把自己冻上了,又不是喝洗洁精喝到打嗝吐泡泡或者变成水雷自己吓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 “谢谢。”卡琳娜用凉爽的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谢什么?”白义随口一问,凭本事单身的人,怎么可能问出高情商的问题?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凉爽能够让我不怕挥发的夜晚,谢谢你让我走出地窖,谢谢你让我感受自由的滋味,谢谢你让我看到美丽的星空,谢谢你……” 出乎白义意料的,卡琳娜一连回答了好几个谢谢。 “……还有,最后,谢谢你没有骗我。” 这一下,白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沉默了一会,白义才再次问道:“你不是冰霜元素的公主吗?怎么感觉公主的生活……不快乐?” 卡琳娜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用带着悲伤的冰凉口气回答道:“在冰霜位面,天上地上都是无尽的雪,不停的下雪,落雪结成冰,冰形成元素生物或者被冰霜元素生物吸收,冰霜元素生物被杀死再化作漫天的雪,雪再结冰,成为冰霜元素的一部分,循环往复,永远没有止境。” “你们位面处于战争状态吗?为什么元素生物总是被杀死、循环?”白义很是诧异,“你不是冰霜公主吗?你们的王不能平息战乱吗?” “冰霜元素位面是冰雪的世界,大雪孕育了我们也限制了我们的活动。所以,我们没有一个统一的王,多达数十位冰霜之王和冰霜女王各自为政,也无法确定势力范围和边界,几乎只能靠近乎本能的元素震荡来判断敌友……唉……”卡琳娜的语气变得呵气成霜,白义能感受到其中的悲苦。 白义终于发动了宅男的聊天神技——把天聊死,只好眯着眼睛看对方身上反射的月光,那细碎的光芒伴随着卡琳娜身体碎冰的流动而流动,分外璀璨华美。 注意到白义的目光,卡琳娜似乎不好意思,低着头,把上半身体上流动的碎冰凝成手臂的样子,搓起了手指。 过了一会,卡琳娜才用清爽的语气问道:“要不,我请你吃刨冰吧?” 说着,卡琳娜从自己身上流淌的碎冰中挖下来一捧,递到白义面前。 第七章 吃我一记蚝油哏 熬夜之后是什么感觉?感觉身体被掏空。 哪怕是年轻体壮的大学生,熬了一夜不睡也会无精打采,急需补上一觉。 一夜没睡的白义就需要果断把自己塞在残垣断壁之间睡起来。 陪冰霜公主卡琳娜尬聊了大半夜,又陪她到井边补充了大量的水元素,虽然使卡琳娜的上半身也变成了近乎冰水混合物的碎冰状态,但是如她所说,能量倒是恢复了不少,毕竟冰和水是相通的。 白义对此深表认同,就像肌肉和肥肉也是相通的,所以肥宅和肌肉男也是相通的。 于是补觉中的白义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肌肉猛男,身穿着随时可能被撑爆的道袍,把一群米国大兵、岛国相扑、挂国神棍、穿红蓝白黑武道服的猛男以及拳击手和独眼龙什么的都按在地上摩擦,谁敢不服就是一套嘟哏佳佳布鲁哏打倒,等对手站起来再补一个蚝油哏——k.. perfe! 然而即将面对最后那个戴大檐帽的家伙的时候,却突然跳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绿皮怪,抱着自己一顿啃,一边啃还一边喊:“我饿了!我要饿死了!我要血,新鲜的血!” 绿皮怪咬着自己的痛感是那么真实,这让白义清醒过来。 揉揉惺忪的双眼,肩颈处的痛感还在。 “这梦做的,太真实了!”白义刚刚自言自语了一句,就看到莉莉红着双眼盯着自己,四颗可爱的小虎牙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从唇间支楞出来。 “大人,我饿了,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要喝血……呜呜呜,大人,我需要血……”红红的眼睛里,滚动着大大的泪珠,然而仔细看看,那泪珠竟然也似血液一般呈现出鲜红的颜色。 白仁错愕之时,莉莉又转头看向了矮人萝莉劳拉·铜锤。 吓得劳拉指着白义大喊:“你你你你跟我签过誓约血咒的,你不能伤害我!你……啊——救命啊!” 惊慌中的劳拉直向着莉莉跑去,一下子就扑到莉莉怀里。 弧线形视力的神操作! 白义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赶在莉莉下嘴之前卡住了莉莉的脖子。因为无法呼吸,莉莉开始用双手去抓白义的手。白义赶紧示意劳拉挣脱跑远点,然后才松开了控制莉莉的手,用力向后一跃。 拜低引力所赐,白义一下子就跳出去很远。 然后就看见劳拉一头撞在马厩那仅存的半截门柱上。 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白义摇摇头,冲着莉莉叹息:“怎么,这么急着灭口吗?” 莉莉呲着牙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果然被你们发现了,异域人。” “要不是知晓嘬星拉斯和大菠萝的事迹,我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接受你抠脚大汉那一半属性的事实。”白义盯着对方的眼睛,道破对方的真名,“艾科索。” “抠……什么?”莉莉——确切的说是占用莉莉身体的艾科索——突然暴怒,“你竟然用这么粗俗的语言来羞辱我?我要杀了你!” “说得好像你原本没打算杀我一样。” 艾科索右手成爪,左手藏在袖子里拖于身后,扑向白义。 白义见状,也不躲闪,待艾科索右爪接近,左手一拍,把艾科索的右爪拍开,顺势左脚前踏,右手挥摆,左手也迅速跟上,双手一起拍在艾科索的脸上。 “虽然是萝莉脸,但是想到你现在是抠脚大汉的灵魂就格外恶心啊!” “你!”艾科索大怒,再次欺身而上。 白义在艾科索即将打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一个侧身,躲开攻击的同时用双手一推、脚下一钩,艾科索又被摔了个跟头。 第三次,艾科索再次扑上来。 就在白义准备再次把这个格斗技能约等于废柴的家伙摔倒的时候,一块砖头从侧面飞来,正中白义的额角。 白义被打了一个趔趄,堪堪躲开了艾科索的杀招——艾科索这次悄悄地在左手上凝聚了一团黑暗能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想来不是什么好应与的。 白义往马厩方向看了一眼,劳拉的第二块砖头准确的朝着自己的位置砸过来——如果不看一眼,估计自己还得再挨一下子。 低头躲过砖头,白义指着劳拉大喊:“别再扔了,再扔我连你一起揍!” 劳拉讪讪地把第三块砖头丢到地上:“我……我只是想帮你嘛……” “帮我被他打死?” “砰——噗通!” 打架时候聊天果然是牛逼人专属能力,白义才刚一分神就被艾科索袭击得手,一爪抓在胸前抓出四道几乎见骨的伤痕,跟着是一团黑暗能量糊在脸上,直接把白义炸得差点晕过去。 艾科索嘿嘿狞笑,左手一挥,白义胸前的伤口迸出四道鲜血,直接飞入艾科索口中。 “嘿嘿,异域人,血液味道不错啊!” “呵呵,那当然!”白义忍着伤痛,回敬一个狞笑,“老子可是熊猫血!” “虽然不知道你跟潘达古国是什么关系,但是你这么美味的血,我都要了!” “就知道你理解不了。”白义摆了一个手挥琵琶的架势。 作为一个大学生,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还是学过的,不吹不黑的说,太极拳的实战意义还是有的,跟其他武功或者技击体术相比,只是意义的巨大小微程度不同(以及专业普适性不同)。 天下武功不外乎三个要点——力量、速度与技巧。所谓四两拨千斤,首先你要有“四两”的力气,然后掌握“拨千斤”的技巧,最后还得速度够快,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完成这个技术动作。 9八k伤害再高,遇到三级头三级甲蛇皮走位的也不好打;p1八爆头一样打死人。没有最强的武器和武功,只有最强的特种兵! 但是一切说回来,还是那句话,要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力量打到正确的位置。 白义摆好架势,就等着艾科索再次靠近时刚一下正面! 而艾科索也果然如白义期待的那样,再次扑了过来。 白义冷笑一声,跟着变动招式,左脚踏实,右脚前迈,双掌向后下握拳,觑准了艾科索的破绽,跺脚、拧腰、擤气、挥拳—— “蚝~油哏!” 第八章 不得了的秘密 白义当然不会什么“蚝油哏”。他只是曾经跟家乡的一位八极拳老师傅学习过一阵,并不算老师傅的弟子,只是学生而已,学的当然也不怎么精熟。但是正如之前所说,天下武功,不外乎力量速度和技巧,虽然他不了解艾科索有什么底牌,但是在近身肉搏方面,艾科索毕竟控制的还是一个小萝莉的身体,这就给了白义一种肆虐幼儿园的感觉。 这一招本是八极拳里的“降龙”,但是白义并不是拳法传人,用出来的招式也不标准,顺口就更加胡来了。 反正老师傅也不能跑到这个异界来收拾自己。 艾科索落地后滚出去四五米才爬起来。 “这是你自找的!”艾科索的双眼更加猩红,双手用力,一团黑雾凝聚在他双手之间。 看起来,艾科索是准备放大招了。 白义神色严肃起来,然后噗嗤一声,接下来就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艾科索被他笑得发懵,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更加愤怒了:“死到临头还敢笑?” “吃我一板砖!” 一声娇喝从马厩的方向传来,跟着是一块方形固体飞了过来。 那固体晶莹剔透,闪着光芒,直奔白义的头顶——赫然是一块冰砖! “哼哼,真是无药可救!”艾科索心下大定,手上黑雾凝聚,逐渐形成一个直径约二指宽的小球。 “啪!”白义伸手抓住飞来的冰砖,脚下一发力跳了起来。 “谁给你的自信?还敢憋大招?”白义一冰砖拍在艾科索的头上。 “大,大人?” 黑球消散,莉莉身体后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咔嚓咔嚓咔嚓…… 卡琳娜披着劳拉的那套“本多斯旺”盔甲,缓缓走过来。 “多亏了你,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家伙的灵魂就藏在莉莉的身体里。” “应该我向你道谢。”卡琳娜呵着白气,散发着寒气的语气里掩饰不住喜悦。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吧?”白义伸手按住劳拉的头,防止这个小丫头再撞到自己的身上——幸亏最后关键的投掷冰块是由卡琳娜完成的,不然还真不知道这个矮人小萝莉会把东西扔到哪去。 “没错,艾科索的灵魂依然藏在她的身体里。好在她的身体并不太强,无法凝聚多少黑暗能量,这就从物理和魔法两个方面都限制了他的能力。”卡琳娜冷悠悠地说,“刚才你用我的镇魂冰砸晕了他,估计能坚持到晚上才醒。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 “万一他提前醒了呢?” “万一提前醒了,你就得看看醒过来的是他还是她了。” “如果是艾科索呢?” “砸晕。” “如果是莉莉呢?” “下手轻一点,砸晕。” …… 女子口巴。 “好有道理的样子,说得我竟然无言以对!” 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地走回地窖。 “我先回去准备了。虽然这套衣服能稍微遮挡一点阳光,但是还是不太舒服。” “不过我看你穿这套衣服挺合身的。” “可是,穿衣服本身就很不舒服啊。”卡琳娜摊了摊手,“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穿这些束缚自己的东西呢?” “……”白义无语,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卡琳娜嘟嘟囔囔咔咔嚓嚓地回了地窖,然后迅速把“本多斯旺”盔甲丢了出来,自己盖上地窖的盖子。 白义和劳拉一起把莉莉捆了起来,然后倒在一段矮墙下再次补起了觉。 不多时,夕阳西下,黑暗再次降临。 白义被凉飕飕的空气冻醒,才发现卡琳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你还真是弱啊。”卡琳娜慢悠悠的说道,“连一点超凡力量都没有。” “你这么说一个刚打败吸血鬼的人,合适吗?” “我说的是超凡力量。”卡琳娜摊了摊手,“你的力量、速度确实惊人,但是你明显不会使用任何的斗气或者魔法,一个完全依靠自身本能的人,跟那些被猎杀的野兽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我有脑子。” “野兽也有啊。” “我知道进退,知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还知道叫朋友找帮手。” “野兽也知道啊。” “我……”白义一时语塞,“那么你们元素生物不是依靠自身的先天素质吗?” “是,所有生物都会依靠先天素质,但是所有强者也都在追求进步。”卡琳娜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我的母亲冰霜女王卡捷琳娜,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冰霜元素,依靠本能在充满杀戮的冰霜元素位面努力求活。但是在经历过无数杀戮之后,她逐渐掌握了更多的技巧,包括寒冰斗气和寒冰魔法的使用,也凭借魔武双修的能力逐渐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成为冰霜元素位面的最强者和最高统治者之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光依靠身体,还得学会斗气或者魔法之类超凡能力?” “没错。”卡琳娜点点头,“你的身体素质之强远超这个位面的所有人类和大多数人形生物,但是仅仅如此是不够的。 “你能打败劳拉这个菜鸟,能打败莉莉这个未成年人根本不算什么。说实话,其实你自身的实力连那个女兽人都打不过——如果不是她被你偷袭打得下巴脱臼,你早被她打死了。 “你需要掌握更高深的战斗能力,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技巧都和刨冰一样不堪一击。” 白义沉默了一会,认真理解卡琳娜话中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是也仅限于平常人,一旦遇到所谓的超凡者就会被完虐,是吗?” “基本上,是的。”卡琳娜点点头,“除非所有超凡者都像那个女半兽人一样傻,或者像莉莉一样没长大,否则你是没有机会赢的——就连劳拉,只要再锻炼锻炼,等她觉醒了矮人族的天赋并纠正视觉上的缺陷,你就打不过她了。” “听起来,我好像危机四伏啊!” “没错,那个女半兽人等着复仇,潜伏在莉莉身体里的艾科索也想要干掉你,而且异域人,你对危险一无所知啊!” “哦?这么说来,你对危险很了解了?” 卡琳娜昂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我刚刚从冰霜元素位面跑过来就被骗进地窖里了,我对危险——当然也是一无所知!” 第九章 不一样的信息 莉莉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望着天(实际上是望着她)的劳拉。 “唉唉唉她醒了她醒了!”劳拉大声嚷嚷起来,把白义和卡琳娜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醒了?”白义走过来盯着莉莉看了一会,“这醒的是莉莉还是艾科索呢?” “艾科索。”卡琳娜笃定地说,“事实上醒着的也许是莉莉,但是艾科索一定会在灵魂深处观察和影响着她。” “所以无论醒过来的是谁,我们都不能让她自由行动?” “没错。” “你们在说什么?莉莉做错什么了?呜呜呜,你们放开我呀……” “哭也没有用。”白义摇摇头,“除非艾科索……” “够了,艾科索。”卡琳娜冷冷地打断了白义的话,“无论你如何伪装,都掩盖不了你的存在。” “啊?你们在说什么啊?”莉莉瞪大了眼睛,看起来非常无辜——也许也是真的无辜,然而想一想那个深藏的吸血鬼领主的灵魂…… 呕…… “有办法解决吗?”白义无视了莉莉的哭闹,毕竟,萝莉再可爱,也只是个刚认识一天的,而且灵魂深处还埋伏着一个坏的不得了的糟老头子。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卡琳娜摇摇头,“也许可以问问我妈,寒冰女王罗琳。她见多识广,据说有过多选物质位面的游荡经历。” “你妈不是冰霜女王卡捷琳娜吗?”白义诧异问道。 “冰霜女王卡捷琳娜是我的母亲,我说的这个寒冰女王罗琳是我妈。”卡琳娜对白义的诧异感到很诧异,“你们人类的女人不区分母亲和妈吗?” “呃……”白义认真构思了一下,才回答道,“在人类的语言里,这是一个意思。” “那你们怎么区分自己的双亲?” “父亲、母亲,或者爸、妈。怎么了?” “你们……”卡琳娜惊讶地问,“你们人类同时拥有父亲和母亲?” “对呀,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一男一女才能生育,这是常识吧?” “天哪!”卡琳娜全身炸起了雾凇,“你们太可怕了!” “怎么了?” “你们竟然是异性恋?” “不对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卡琳娜把自己硬生生寒成一个冰霜海胆,“异性恋要被烧死啊!同性才是王道!” “我勒个去!你们冰霜元素都是腐女吗?” “性别都不同,怎么恋爱啊?怎么生育啊?” “性别不同……性别不同才能正常恋爱生育的好吧?” 白义和卡琳娜大眼瞪小眼,沉默。 这不仅仅是世界观差异很大的问题了,连繁殖方式都不同啊。 过了好一会,卡琳娜才小声问道:“所以,你们人类是异性生育的?” 白义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们同性怎么生育的啊?难道喝子母河的水吗?” “同性是我们元素生物生育的首要条件啊。”卡琳娜摊摊手,“两个同性生物分别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跟对方连接在一起,做简谐运动,如果能够达到特定的共振频率就会进入一种不可描述的奇妙状态,这个时候再共同释放一部分携带生命精华的元素粒子,等生命精华结合并吸收到完元素粒子,就诞生为新的元素生物啦!就这么简单啊。” “……”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白义在世界观被冲毁之前控制住了自己,然后问道:“所以,你是有两个母亲,没有爸爸是吗?” 卡琳娜点点头:“是啊。男元素才有爸爸。” “哦。叫爸爸。” “啥?” 穿着短衣短袖的白义顿时感受到了家乡的冬天的感觉,而且是户外。 “你不是缺少……啊,没事,刚才头晕,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在作死的紧要关头,白义紧急制动成功。 占元素生物这种便宜,比骂人“你长得真像王叔叔”还狠,约等于说“你老爸跟王叔叔有一腿”!这是连三观一起摧毁的侮辱啊! 好在白义及时把话题拉回到眼前。 “你怎么联系你的母亲——寒……寒冰射手艾希?” “是寒冰女王罗琳!”卡琳娜气鼓鼓地把脸鼓成一只冷冻河豚。 “哦哦,抱歉。怎么联系寒冰女王陛下呢?” “我‘死’了回到元素位面就可以啦,我的一部分元素核心就在她的宫殿里。”卡琳娜摆摆手,兴高采烈。 “你是要去‘死’吗?” “不行啊!我要是在这个位面‘死’了,就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再出来玩了呢!” “所以……你这个解决方案有毛用啊?” “……”卡琳娜眨眨眼睛,“好像是哦。” 白义揪着头发,好想回家啊! 虽然家里只有唠叨的爸妈,水果店里也是阴冷潮湿,还得帮忙卖水果,打个游戏都不着消停……但是好歹是个家,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还能有一口饱饭吃。 自穿越至今,他只吃了一个山竹,啃了半块硬得跟铁饼一样的黑面包(劳拉的冒险干粮),吃了一些极寒性的蕨类植物,饿得恨不得真把卡琳娜当成冰淇淋吃掉。 “唉……你不想回家,可是我想回啊!”白义一个后倒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不知道,这漫天星斗中,有没有哪颗星星是地球?不,地球在宇宙中实在太小了,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看到太阳系啊…… 白义幻想着,忍不住悲由心生。 “要不,我把麦登的钥匙碎片给你吧。” “麦登的钥匙碎片?我要它有什么用?” “先到全部的三块钥匙碎片,就能打开通往传说之地——麦登——的通道。”卡琳娜把自己摊成一堆碎冰,也仰望着天空,“传说那里有上古神明的秘宝,得到它们就可以拥有媲美神明的力量。也许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自己打开位面通道,回到你想要回去的世界了。” 白义眼睛一亮:“真的?” “谁知道呢?”卡琳娜的口气说不出的舒爽,“传说之所以是传说,不正是因为它难以考证,一直依靠讹传吗?” “啊……”白义仿佛被泼了一头冷水,“那么,它真的存在吗?” “存在当然是存在的。”卡琳娜重新支起身体,“看,这就是我的麦登钥匙碎片。艾科索用秘法把我从元素位面召唤过来,又用尽手段想要骗取我的钥匙碎片,就是为了进入传说之境。” “可是仅有一块钥匙碎片是不够的呀。” “不。如果我的钥匙碎片给了他,他就有两块了!”卡琳娜摇摇头,“要不然,你以为那天我是怎么发现他隐藏在莉莉的灵魂深处的?他想利用莉莉的伪装骗我和他签订契约,但是契约中隐藏的主体和钥匙碎片之间的共鸣让我发现了他的存在——我们元素对于共鸣现象可是很敏感的。” 似乎,这句话也有点不一样的信息? 第十章 谁又扔雷了 “劳拉也跟莉莉签了一份契约。”白义指着正在望天(监视艾科索)的劳拉说。 “那是假的。”卡琳娜撇撇嘴,“契约血誓确实存在,但是我问过劳拉,然后检查了法术效果,当时只不过是艾科索控制了莉莉的思维,随便放了一个致幻类法术,给劳拉造成了签订契约的错觉。实际上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契约。” “那他玩这一手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为了取信于你,让你更容易被他利用甚至控制;也许是为了用你们的存在掩盖他的气息;也许什么都不为,就是一个憋太久的阴谋家搞出来的无聊行为。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一切皆有可能。”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白义拱手做样,“但是你好像对人心的理解更透彻?你真的是一直生活在冰霜元素位面的吗?” 卡琳娜瞥了白义一眼,就像看一个白仁一样,然后才撇撇嘴说道:“我是两位冰霜元素之王的女儿,别以为只有人类这些有脑子的就是聪明的,我们这些没脑子的元素一样有很多善于阴谋诡计的。” 明明是含有褒贬的两个词,怎么叫卡琳娜一说,就成了两个中性词了呢?元素生物的三观,果然是跟人类差异太大了! “可是……昨天夜里你告诉我说我也是被他的法术召唤过来的。他召唤我干什么?我好好的在家里玩游戏卖山竹,突然就被吸血鬼召唤到异界了——这何止是冤枉?简直就是冤枉!” “只能说是你太倒霉了。”卡琳娜把手一摊,“估计是当时一群冒险者冲进来,莉莉被园丁匆匆忙忙地藏起来,但是并不能保证就一定不被冒险者发现。万一被发现了,一定会被冒险者杀死,那么艾科索的灵魂就没有了藏身之处,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在隐藏时开启了异界召唤,而且考虑到‘莉莉被杀死’这种意外情况,他还得控制好你被召唤来的时间,并且你的实力不能太强……” “怪不得我刚坐下,莉莉就发现了我。” “没错,就是他控制了莉莉的一部分思维。”卡琳娜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还好他召唤你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否则,你真的打不过他。连我都得假装跟他达成一些莫名其妙的协议才能避免一‘死’——我曾经‘死’过一次,重塑身体也很痛苦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不想回元素位面,我可是很想回家的。” “还是那句话,让你自己变强。当你能够破开虚空,或者寻找到你来时的位面坐标,你就可以回去了。” 白义感到焦躁起来,哪怕有卡琳娜这个真·冷静器,也有点烦的不行。 “我去恁死他!” 白义说着就要过去,却被劳拉拦住了。 “你不能杀她,她保证过我有饭吃。” “你没听到吗?那是假的!就是一个幻术!她的精神都被艾科索控制着,身体也被我们绑在这,拿什么保证你的温饱?你当她是扶贫干部吗?” “我不管。她说过,我相信。” “让开!”白义不打算跟这个明显思维不正常的矮人小妞废话。 “不。”劳拉的态度也很坚决。 “信不信我揍你?”白义把眼睛一瞪。 “不。”劳拉依然很坚决。 白义抬手。 劳拉立刻捂住了脸,但是眼神依然坚定。 “你杀了他也没用。” 关键时刻,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地走了过来,推开劳拉,挡在白义面前。 “他活着,你还有机会通过他寻找到你故乡的位面坐标,还有可能从他那里得到钥匙碎片去往麦登。但是如果他死了,先不说你失去了以上的机会,就是想想他召唤你过来的目的,你不担心吗?他死了之后,会立刻趁着灵魂尚未消散的时候夺取你的身体的。你现在实力还这么弱,怎么能抵抗住他的侵夺?” “他不是已经很虚弱了吗?” “虚弱只是对力量的掌控变弱了。但是他的灵魂强度依然远胜于你。” “ae这样很憋屈啊!” “是啊。”卡琳娜忽然一笑,“当初我的母亲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现在是冰霜女王。” “她不是寒冰女王吗?” “那是我妈!”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哦’的意思。” “……” “……” “我们是不是该做点别的什么?” “嗯,我饿了。” “我也饿了。”卡琳娜说着,走向水井,“还是只能灌个水饱——好累,真怕自己哪天化成一滩水……” “……” 真·水饱。 第二天。 名为寒霜草的蕨类植物已经彻底被吃光了。 艾科索也没有再控制莉莉做出些捣乱的事情。 劳拉依旧陪在莉莉身边望天。 白义带着一柄铁斧往附近的小镇走了一趟(劳拉给指的路,所以他比正常情况多花了将近一半的时间)。这柄铁斧是那个被白义打掉下巴的女半兽人落下的,当时她急着逃跑,还得用手托着下巴,也就没空管自己掉落的铁斧了。 白义好不容易把这柄铁斧分别推销给一个铁匠铺,拿着钱去买些粮食。 市场就在铁匠铺旁边的那条街上。 白义在市场上晃来晃去,紧紧捏着自己的钱袋子——正常套路下,这时候很容易冒出来一只小贼猫撞自己一下顺便摸走自己的钱袋。 不过白义还是顺利的挤到卖粮食的小摊前——根据劳拉的说明和自己在地球的经验,这种小摊卖的东西一般质量比较差,但是便宜。在这个缺衣少食的时候,“量大管饱”才是最需要的。 “一袋大麦,一袋小麦。”白义按照劳拉的指示买了两口袋麦子。这些麦子将是他们未来至少一个月的口粮。除了麦子,还买了一些卷心菜和南瓜。 扛着这些东西,白义准备往回走——毕竟是很远的路,而且这个世界不仅重力低,气压也比较低,搞不好容易出高原反应。 就在白义刚刚走出街口的时候,一阵摔砸打骂的声音传来。 “你这个狗东西!卑贱的下等人!这难得的地根草就被你保管成这样!” 同时还有哀嚎和求饶的声音,然而这并不能阻止施暴者的行为,反而使打骂更加起劲。 白义皱皱眉,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走自己的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对自己完全不了解内情的事,自以为是的“见义勇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滚到白义脚下。 白义的第一反应就是:“谁?又乱扔雷?” 第十一章 这名字有毒 幸福可以来得有多么突然? 好比你带着老婆出了城,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将馆拉去凑个搭子然后横扫三家赢个盆满钵满! 又好比你带着老婆出了城,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姑扔给你一个仙桃,吃了之后益寿延年长生不老! 再好比你带着……几乎啥都没带就穿越了,三天内吃上饱饭,正为粮食不多(而且再多了也拿不动)而犯愁,地上突然滚过来一个圆滚滚黑不溜秋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颗土豆! 没错,白义非常肯定,这是一颗土豆,而且是发芽了的! 土豆,学名马铃薯,产量高,营养丰富,对环境的适应性较强,在地球上已经遍布世界各地,热带和亚热带国家甚至在冬季或凉爽季节也可栽培并获得较高产量。不过土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作为奇花异草来观赏用的,甚至从苏格兰引入到法国都是由药剂师引入的,法国皇后还把土豆花戴在头上做装饰。 白义急忙捡起土豆,顺着它滚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瘦骨嶙峋的半大小子双手抱头,半蹲半跪着。另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人正对小伙子连踢带踹。周围散落着一些土豆,还有一个破了的袋子——显然这个袋子是曾经用来装土豆的。只不过这些土豆是连块茎带根须在一起的。 “贱民!猪猡!”中年人一边踢一边骂,终于踢累了骂累了才停下来,“地根草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不会好好保管,暴殄天物!活该你穷一辈子!呸,滚吧,带着你这些坏掉的地根草,快滚!” 小伙子不敢言语,捡起袋子,收拾起地上的土豆来。 中年人又暴怒起来,连续踢了两脚,把两颗土豆踢飞出去:“你捡它们干什么?想拿这些没用的东西再去唬骗别人?” 白义见状,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位老兄,他捡就捡了,你给人家东西踢飞了干嘛?又不是你的东西。再说了,你让他带着地根草走,又不让他捡,你是打算让这些地根草自己搬家吗?” “呃……”中年人一时语塞。 白义跟着说道:“你这人,真是欺人太甚。不买就不买,还不让人带走,是要抢啊?” 中年人讪讪看了一眼白义,竟然不复先前的暴戾,温言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地根草本是制药时的一种重要配药,除了本身的药性,还可以中和别的草药或者粘合药剂制成药丸。” 中年人说着就变得痛心疾首起来:“可是地根草非常难得,主要是种子无法采集,所以只能寻找野生地根草。若是如此也便罢了,偏偏它们还难以保存,很容易长出白毒……”中年人指着土豆上那小小的芽,“长了白毒的地根草会药性大变,不能用了!所以兄弟啊,不是我凶残暴戾,而是这个拿坏掉的地根草卖钱骗人的小子太可恶!我平生最恨这些卖假药的,怎么能容他再把这地根草卖给别人?” 中年人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白义急忙拦住他。 “好了好了,都是为了生存。小伙子想来也不是有意的。这样,这些土……坏的地根草我就收了,保证不用于制药。他也得到教训了,就不要再……” “什么?你要收这些坏掉的地根草?”中年人瞪大了眼睛,“难道你就是制作假药的?” “诶?你怎么乱咬人?这话可不能乱说!”白义把手一摆,“我只是可怜这个孩子,想给他一条活路。至于这地根草,我当然是带走埋起来。如果任由它们留在这市场上,万一被谁捡走了吃点,保不齐就会出人命的——你也是个急公好义的人,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吗?” “这……”中年人有点动摇,“可是你怎么保证……” “保证什么?我跟你说透是看得起你。”白义一瞪眼,发动“虚张声势”的特技,“老子家里有的是地根草。你要是不信,跟我去看!” “啊?这……”中年人立刻就动摇了。 这种心怀正义的人往往不会把人想的太恶,因而连对人的怀疑之心都更容易动摇。 “你这些土……地根草,都给我装起来。”白义不再理会中年人,“我按照正常价格收购。但是以后,你可不能再卖这种生芽……长出白毒的土……地根草了。真的会吃死人的!” 年青的小伙一言不发地把土豆都装进袋子里,放到白义面前。 白义看着这一袋足有二十多个的土豆,把自己肩上的大麦袋子放下:“这一袋大麦,够吗?” “啊?”小伙子惊讶地看着白义。 白义以为不够,毕竟他这袋大麦其实并没有多少。 “不行!”中年人赶紧拦在白义和小伙之间,“这袋麦子远超地根草的价格了。这个贱民可消受不起!” 白义皱皱眉,问:“那你说它们值多少钱?” “哼,这种毒药,你把它们带走处理掉已经是在帮助这个贱民了,还给什么钱?” “这位大……大哥,只要有一半就够了。”小伙怯懦地说,“半袋大麦够我妹妹吃很久麦粥了。” “闭嘴,贱民!”中年人打断了小伙的话,然而马上又被白义打断了。 “你闭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白义听这个中年人一口一个“贱民”的,非常不爽,脸色也就冷了下来:“地根草对我来说有大用。我认为,它们值这个价。” 中年人闻言不再阻拦,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年青的小伙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惊喜不已,向白义重重的行了个礼,拿起麦子袋,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小伙又跑回来,对白义说:“这位……大哥,感谢您的慷慨!我叫阿历克斯·狗蛋,住在西边的晴风村,如果您有什么工作或者事情需要人手,都可以找我!” 说完,阿历克斯·狗蛋转身跑了,留下白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什么名字?白义真想追上去跟他说一句:兄ei,你这名字跟土豆芽一样,有毒啊! 第十二章 种田 土豆非常好种,不需要收集种子,采用块茎无性繁殖的方式就可以。把发芽的土豆按照芽眼切块,然后覆土催芽,(或者先催芽再切块,自家种植的可以不要求那么严谨),最后把发芽的土豆块间隔大约20厘米种到土里,等上三个月,就差个不多可以收获了。 当然,以上方法并不是最科学的种植方法(对科学种植土豆感兴趣的请自行度娘),但是对于白义当前的需求来说已经足够。 带着一袋子土豆回到庄园废墟,白义抬头看了一眼即将落到山后的太阳。 “连你也看不下去了吗?我是不是最惨最废的穿越者啊?不但每个系统、外挂、金手指,还得伺候这一帮小姑奶奶……” 太阳懒得理你,并向你投掷了最后一缕阳光。 白义又望向双子月亮。 双子月亮懒得理你,并分别躲进乌云。 “要下雨了!”白义大喊一声,“劳拉,带莉莉去地窖里避雨。” “哦。”劳拉答应了一声,拉起莉莉,试了试,扛不起来,拖不动…… “你拿着这些。”白义把带回来的一部分粮食蔬菜交给劳拉,“我扛着莉莉。” 乌云起得很快,眼见得就是一场疾风骤雨。 白义一手拎着小麦,一手揽起莉莉扛到肩上,直奔地窖。进了地窖,放下莉莉,又接下劳拉,从里边把盖子拉过来盖上,缩到角落里。 刚做完这些,就听外边一声霹雳,然后就是“哗哗哗”的雨声。 “啊——” 白义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然而一点都阻止不了卡琳娜的尖叫声传播。毕竟,她尖叫不是靠声带,所谓的保护嗓子,也就是吃两口雪就能解决的事。 “要死要死要死!”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地在地窖里到处转,这个通体晶莹的冰霜元素配合着白义刚刚点燃的油灯(油灯是劳拉的),愣是把小小的地窖整的跟个九十年代歌舞厅似的。 于是白义跳起了老年迪斯科——是不可能的。 白义只是难以想象,一个从长年战乱的元素位面出来的冰霜公主,竟然会害怕打雷! 一个双重灵魂的吸血鬼,一个弧线视力的矮人,一个怕打雷的元素公主,凑在一起,缺衣少食,白义只有一个感觉—— 心累。 大雨也不知还要下多久。白义准备做点什么打发一下时间。 “劳拉,我带回来的土豆呢?” “什么?”劳拉一脸懵。 “哦,就是地根草。” 听说是地根草,劳拉瞬间恍然大悟然后得意起来:“你被人骗啦!那些地根草都生了白毒,不能炼金制药了。” “你看我像炼金师吗?” “不像。” “那你怎么会认为我要用它们制药?”白义四下里看看,没有发现土豆在哪,“把它们给我,我有用。” 劳拉又得意起来:“你被人骗啦!那些地根草都生了白毒,不能用了!” “谁告诉你的?快拿来,我有用!”白义皱皱眉,心里有些烦躁。 劳拉非常得意地望着地窖顶棚(也许是白义),背着手道:“你被人骗啦!那些地根草都生了白毒。我把它们都扔了,你以后要记住不能买这样的地根草了……” 白义痛苦地捂住胸口。 ae心塞。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要记住,那些长了白毒的地根草不能买……”劳拉一脸非常得意,浑身上下都闪着得意的光芒——哦,那光芒是卡琳娜折射过去得。 “闭嘴!” “恼羞成怒了哦!” “我……那些地根草是我买回来种植用的!” “谁不知道地根草的种子非常难得,基本无法种植,只能靠采集野生?”劳拉一脸得意中带着不屑,“切,找这种借口……” 白义感觉心中像被塞进了一麻袋土豆,堵的不行,恨恨地摆摆手,问:“你把它们丢到哪去了?别跟我讲白毒!就说扔哪了就行!” 白义及时打断了劳拉的“你被骗啦!”系列得意,一切等三个月后见真章。 劳拉不爽地像油灯方向投去一束不满的目光,才得意的说:“那些有毒的地根草都被我扔进浴血兽的粪堆了!” 算你狠! 白义咬牙切齿,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这么个不靠谱的家伙呢? 说起来,除了看管莉莉的时候,劳拉好像真的没靠谱过:第一次见面就是主动跳出来找打,然后冲锋冲歪了,该逃跑的时候还嘚嗖嗖的非要撂个狠话(结果撂一半被白义按住了),打架的时候往队友头上扔砖头,这又把白义刚买来了的土豆给扔进了粪堆…… 白义在劳拉“你被骗啦”的得意表情、卡琳娜“要死要死要死”的惊恐漫步和莉莉/艾科索“桀桀”的怪笑之间沉默了。 又冷又困又饿,白义捂上耳朵,放空了思绪。 “白义”本为穆天子传所列的“八骏”之三,是一匹通体白色的骏马。如今这个使用八骏之名的男人,真的想像一匹骏马一样出去奔驰——太压抑了,太憋屈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外边的雨声才渐渐稀疏。雷声也早已停止,但卡琳娜还在惊慌失措,“要死要死要死”地咔嚓咔嚓咔嚓来回跑。 又过了一阵,雨声停止了,积水流淌的声音变得清晰,卡琳娜也终于安静下来,抱着胳膊打冷颤——也不知道她一个冰霜元素冷个什么劲儿。 当流水声也渐渐停止,白义才试着推开地窖的盖子——感谢这个密封效果极佳的地窖盖子,才让这个地窖没有充斥着某些特殊的味道,也没有让雨水漏进来。如果不是有其他通风管道联通着水井那边,白义他们几个估计就要被憋死了。 当然白义现在也感觉很憋得慌。 确认不会有流水流进来之后,白义推开盖子,跳了出去。 一场暴雨把周围冲得乱七八糟。本来就是一片残垣断壁,现在被水一冲,只能说……朋友,灾区现场了解一下? 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白义到处寻找那一袋子被劳拉扔掉的土豆。 然而从马厩(包括马厩边的粪堆)一直到他把袋子交给劳拉的位置,一路上以及周围连一个土豆都没有。 “劳拉!”白义大喊一声,见那矮人小妞又缩回地窖里,便赶过去一把把她拉了出来,提在手上。 “放开,放开我!”劳拉怒气冲冲地瞪着天边的彩虹,拳打脚踢,倒是真让白义挨上了几下。 “你把我的土豆扔哪里去了?” “告诉你多少次了,你被人骗啦!那个地根草不能用了!”劳拉指着水井,“我把它们都扔到粪堆里了!” “信不信我把你扔粪堆里?” 白义大怒,为什么她能够蠢到这种程度? 然后他下意识地顺着劳拉的手指看向水井边,一颗土豆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土豆上残留的雨水。 谢天谢地,种田,还有点希望。 第十三章 熟了土豆 一袋子土豆被暴雨冲走了一些,剩下的也不是全都能用来种植的,但是总归是有了第一批种子。 白义带(胁迫)着劳拉跟他一起把土豆按照芽眼分成块,但是在劳拉掰掉好几个土豆的芽并且坚持声称自己是在掰掉“白毒“之后,白义明智地决定自己干。 一个人收拾土豆,一个人整地翻地,一个人播种,同时还要防备头铁的劳拉搞破坏。 ae叫劳拉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钢? 当种植土豆的工作告一段落,收拾一个住所紧接着就成了第一要务。 几个人不能总挤在一个地窖里。除了挤,大家还都非常不适——白义觉得矮,总是会碰头;劳拉觉得高,出入都不方便;莉莉在艾科索的干扰下一会正常的耍小孩子脾气,一会不正常的耍大人脾气;而且大家都进入地窖之后,卡琳娜觉得太热,其他人都觉得太冷…… 白义首先照着求生类游戏中的样子,找些石头和木头,做了一个并不锋利的石斧,带着劳拉去附近的山上砍树割草。 然后他发现,游戏里都是骗人的,你不可能……用一块破石头就砍倒一棵大树。 尤其是在白义远超常人的力量下,一般一斧子下去,树还没怎么样,斧柄先断了。如果直接用手抓着石头去“砍”树,一般一石头辖区,树还没怎么样,石头先碎了。 白义无比怀念那把被自己卖到铁匠铺的战利品。 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不要轻易卖掉旧装备,尤其是缺少新的同类装备的情况下。 最后,白义只能朝着那些比较细的小树下手,至少那些石头还能和小树同归于尽。颇有一种辣手摧苗的感觉。 砍回来的小树连枝带叶一起搬回来,就着一面还算高大的断壁支起一个简易的框架,框架之间用相对粗直的木头扎上双层篱笆,篱笆之间填充上泥土和碎草,就这样做成了墙壁,并预留了门框。最后把相对较长的草晒干,扎成一个个小小的捆,再用草绳横向编起来,在顶上盖了一层又一层。 说实话,如果没有点贫困山村的生活经历,现在的年轻人是想不到建造这种房子的。 所以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富裕也不一定就没有限制——只不过限制的方向不一样,一个禁止左转,一个禁止直行。如果您觉得这个比喻不恰当,那么换一个——一个禁止使用交通工具,一个禁止爬行。 白义就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像在爬行一样。 唯一的好消息是劳拉现在不会给他捣乱了,坏消息是劳拉如果来帮忙就等于捣乱。 白义这个房子盖得是相当不易,除了要防止劳拉来帮忙,还要砍树、和泥、铡草、晒草、编草、铺草、盖草……这段时间里白义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握草(字面意思),说的最多的话也是握草(引申意思)。中途还因为没有草帘子铺顶导致木夹泥的墙壁被大雨冲坏过几次,主要是大雨把木栅栏之间的泥土冲走了不少。这也是白义感受到的最直观的“水土流失”。这样连修带补,加上准备材料和施工等各种环节,尤其是晒草这种完全无法依靠人力提高速度的工作,白义花了一个多月才把房子盖起来,然后又在房子里隔离房间、搭建床铺,期间去小镇上采购过一次粮食和衣服,最后整理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根据这个世界的历法,一年有十个月,其中五个双月月五个单月月。这五双五单指的不仅是数字,还包括天上的月亮数。 白义搞不懂这个世界的月亮是怎么运行的,反正它们很诡异的就会每隔一段时间消失一颗,一个月之后再出现。 而且时间也并不是很规律,所以人们是以月亮观测作为历法基准的,并且以36天为一个历法月的标准时长。当一个自然月的时间长于历法月的时候,就会产生闰日。反之则称为缺日。 白义度过的这两个月,就一共产生了三个闰日和两个缺日。 一共73天,土豆都快收获了。 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还不错,尤其是还没有被农耕民族过度开发过的土地,哪怕白义这种对农活一知半解的半吊子农夫,都能依靠近乎刀耕火种的种植方式种出一地的土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当白义从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土豆地里挖出第一颗土豆的时候,劳拉的眼睛都直……不斜视了! “原来你不傻啊……” “……” 被一个逃命之前还要报名(而且报的是一长串编出来的假名)、走路会原地撞墙(树、人、门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撞不到的)、战斗时只能打到队友、还相当头铁的矮人小妞嘲笑“傻”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被卡雷苟斯嘲笑“战斗力不到五”、被司马衷反问“何不食肉糜”。 白义小心地把土豆们挖出来,一部分土豆收拾起来留着吃,另一部分是连根的,用来拿到市场上卖——这个世界的人非常头铁,他们坚信土豆和土豆根都是“地根草”的药用部分,所以卖土豆必须是一串土豆连根带须在一起的。 果然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当收拾好要保存的和要出售的土豆之后,白义准备去一趟小镇。一是卖土豆再买一些粮食,二是再找一个帮手。毕竟一个非专业农民干农活实际上真的很累而且效率低下。 这个帮手,最起码要符合几个要求:首先就是要会干农活,虽然种土豆的技术含量并不算太高,但是劳动也挺多的,尤其是万一将来出现病虫害,可有够忙的;其次就是有力气,力气并不需要太大,但是背粮食扛土豆什么的得能干得动,不能干一次歇三天;再次就是接受能力强,要能接受家里的几个妖魔鬼怪,最好精神属性还能高点,别被某冰霜元素掰弯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要忠诚可靠,而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要保证这一点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保证他打不过自己就行了。 对于这个人选,他心里有一个目标,就是之前偶遇过的“阿历克斯·狗蛋”,一个名字有毒的男人。 第十四章 来啦老弟 背着一袋子土豆来到镇上,白义直奔“海格力斯私人诊所”。 海格力斯是传说中的大力神。这家私人诊所的主人、唯一的医生耶罗·德拉贡自称是大力神殿的“护法家族”,然而现在除了少数传说故事中还有这位大力神的影子,世间的大力神信徒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离着老远,白义就听到耶罗·德拉贡的咆哮。 “你这个白痴!贱民!垃圾!我让你……你偏不……现在……还……” 虽然听得不大真切,但是也能知道这位老兄现在正在气头上。 白义果断的在诊所旁边找了一块地方,放下土豆,坐在上面。 过了一会,耶罗的声音渐渐停止,白义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一个妇人扶着一个老汉从诊所出来,两人的脸上带着泪痕,但出门后还向门里鞠了一躬。 白义对这个世界的医患关系没有什么了解,也没有什么想法。他来这里只是因为他知道这里会收购“地根草”。 耶罗·德拉贡,就是那个暴脾气中年男人,在大街上殴打阿历克斯·狗蛋的那个。 走进诊所,耶罗的表情非常平和。 “来啦老弟?” 这么接地气的欢迎语让白义一时间难以适从。 “哎呀老弟,你上次说要给我带地根草来,不是骗我的吧?” “啊,当然不是。”白义放下袋子,打开袋口。 耶罗惊讶道:“全是地根草?” 白义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抓住袋子底部,一用力,一袋子土豆连根带须的滚了出来。 耶罗瞪大了眼睛,完全顾不上被土豆们弄脏的地面。 “我告诉过你,这东西我有很多。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耶罗用力揉揉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慢慢说道:“你知道的,地根草虽然不容易保存,但是主要作用是用作其他药剂的粘合剂、催化剂或者辅助药材,并不算名贵,所以哪怕你能长期稳定提供,我也不可能给你提供高于市场价太多的价格,以高于市场价半成的价格如何?” “高于市场价半成?”白义惊了,这个世界的人这么纯朴吗? 而白义的表情落在耶罗眼里也是不同的意思:“一成!高于市场价一成,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而且前提是你能够稳定提供符合要求地根草。” “哦,不不不,我想你误会了。”白义赶紧解释,虽然高价很诱惑,但是长期战略合作才是他这种小户人家真正的生存之道,“我想跟你建立长期的合作,所以价格方面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我觉得,我可以以更优惠的价格向你出售土……地根草。” “哦?那对你有什么好处?”耶罗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地根草是一种依靠野外挖掘的药材,这么优质的地根草大量便宜处理,让不谙商业经营的中年医生一时难以理解。 “地根草,我有的是。但是需要地根草的人,不多。” 耶罗恍然大悟,然后问道:“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就是我可以有稳定的销售渠道啊!” 耶罗挠挠头。 白义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神奇生物。 “你就说愿意不愿意吧。” “当然不愿意。”耶罗语出惊人,“我身为大力神殿护法家族的后裔,怎么能够跟贱民们一样,占这种占便宜?” “……” 无懈可击的逻辑。 “市场价。” “成交。” 两人把地上的土豆们装好,计算了价格,正待付款。 “跨跨跨跨跨跨跨跨……”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街道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白义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的士兵,明明他们都比自己矮了半头,却反而有一种压迫感,仿佛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而且是被一群人俯视——虽然那些士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白义能够看出来,这些士兵虽然强壮,但是他们的压迫力更多的是从气息中散发出来的。也就是说,要么他们杀人如麻,要么他们都是拥有超凡力量的超级士兵。 而在这些精兵之间,被士兵们紧紧簇拥着的,是一个披着毛皮大氅的青年。 这个时节虽然已经过了最炎热的六月,但是七月末依然带着夏天的温度,毛皮大氅还是一件提前量过于充足的衣裳。 然而青年就这么披着大氅走进了海格力斯私人诊所。 “唉,又来了。”耶罗叹了一口气,然后在青年进门的一瞬间换成一个相对舒展的表情:“来啦老弟!” “德拉贡先生。”青年侧身,然后向耶罗鞠躬,“求您务必要收我为徒!为了能够跟随您学医,我愿意放弃我的尊严,哪怕游走在市井,为那些贱民医病疗伤也可以!求求您了!” 耶罗摇摇头,表情重新凝固成一抹玄水:“洛林,你还是不明白啊!” 被称为洛林的青年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是很快就重新坚定起来:“那么德拉贡先生,请问您怎样才能收我为徒?” “你是一个贵族,瑞德家族的第二继承人,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跟我学医呢?好好的做一个贵族少爷不好吗?” “不好。”洛林苦笑一声,“我是第二继承人没错,但同时也是我哥哥的眼中钉啊!我这身体就是拜他所赐!我不想跟亲人手足相残,只想学医,跟您一样治病救人。” “医生可不好当啊,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医生治病救人,受人敬仰,哪怕有危险我也愿意——更何况,会比瑞德家族的继承人争夺更危险吗?” 耶罗冷笑一声,反问道:“你知道我的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呃,不知道。” 耶罗抬头,四十五度望天,缓缓回忆道:“他曾经是若玛帝国西帝的御医。” “若玛帝国?就是十年前因为传位一事而爆发内乱至今未平的那个若玛帝国?” “没错。若玛四帝,其中东西两位正帝一般会将帝位传给副帝,鲜有例外。”耶罗回忆着,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本来十年前也不应该有例外。” “那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天,若玛帝国的西正帝又犯了急症,当时只有我的老师能够医治。可是我的老师偏偏告了假,不在家里。” “他因为没能赶来救治西正帝被处死了?” “不。”耶罗摇摇头,“一班臣僚在正帝发病后,赶去问正帝:‘如果救治不及,帝位传给谁?’” “帝位传给谁?” “正帝说:‘传……传御医!’” 第十五章 果然是一条硬汉 这真是一个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的故事。 就因为西正帝临终前误以为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而臣僚们已经决定了放弃治疗,产生了一个不太美妙的误会,长老院意欲扶持新帝,西副帝君士坦丁起兵夺权,而被遗言误伤的御医则在第一时间被双方派出的人攻击,最终身死,何其憋屈。 然而这只是开始,屹立数百年的若玛帝国陷入内战,战火很快烧遍了全国,东部二帝以及各地总督将领都卷了进来,至今十年,依然没有平息的迹象。 耶罗摇头叹息,目光深邃。 “明白了。这也是您坚持在民间为贱民治病的原因吧?我一定会注意跟权贵保持距离的。”洛林表情坚定,“不会重蹈覆辙。” “不,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故事也还没讲完。”耶罗盯着洛林的眼睛,缓缓说到,“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曾经的身份——若玛帝国西正帝马克森提乌斯之养子、西正帝帝位的第二继承人。我也是副帝君士坦丁的眼中钉啊。” 这才是一个真·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的故事。 白义和洛林这次真的沉默了。 然而耶罗马上就哈哈大笑起来:“这你也信?这种智商怎么当我的弟子?” 白义和洛林一脸错愕。 干栗娘啊! 我信你个鬼!!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白义没想到浓眉大眼的耶罗也会来这么一手,不管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反正成功的劝退了洛林这个贵族小少爷。 等洛林和他的家族精锐走了以后,耶罗才长出一口气:“呼,还好还好,这小子没有跟我来硬的。” 白义一愣:“哎?” 耶罗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白义:“我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看不出来么?” “……”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这是好事吗? 白义眼睛一转,嘿嘿一笑,伸手抓住耶罗的胳膊:“走,给我带路。” “带什么路?” “我要去晴风村。” “你去那干嘛?” “找狗蛋啊,我想雇他帮我种土……药材。哎呀别问了,在你这里已经耽误很久了。快走,晚了回去又要被钢铁女汉子嘲笑了。” 白义拉着耶罗就走,刚走出门口,一个毛茸茸的人形生物突然扑了过来。 “放开我师父!” 随着一声大喊,装备精良的瑞德家族护卫从隐藏的地点跳了出来,把两人围在中心。 “洛林,你要干嘛?”耶罗也懵了,难道这小子突然又想要来硬的了? “师父放心!我知道你是被他挟持了,我这就救你出来。”洛林此刻意气风发,指着白义大声说到,“那个谁,你,快放了我师父,你们已经被我的家族护卫包围了!不要妄图抵抗,你抵抗不了的!” “啊?”白义莫名其妙就被当成匪徒了。 “快举手投降,不许伤害人质!”洛林大喊一声,指着白义喊道,“护卫们,上!” “嚯!”一个护卫直接抽刀劈了过来。那刀上寒光闪闪,刀未近身,一道凛冽的剑气先一步斩了过来。 如果这剑气落在白义身上,白义估计自己会被劈成éヨ义,甚至有可能是éヨうく。然而那剑气从侧面劈过来,竟然与白义、耶罗同在一条线上——这是怕匪徒伤害人质所以要连人质一起劈死吗? 白义一把推开耶罗,同时自己也快速躲开,堪堪避过这致命的一刀。 那护卫一刀被躲开,也不急,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大喝一声:“顺劈斩!” 又是一刀斩下来,把白义和耶罗都笼罩在刀锋之下。 白义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上去——拜低引力效果所赐,白义虽然是个1:1的胖子,却爆发力惊人,赶在顺劈斩落在头顶之前,先一步冲到对方的身前,用左肩膀扛住对方下落的手臂,同时左臂屈肘上抬,在对方力量没有落实之前将其手臂又顶了起来,露出对方的下巴——那里正是右拳的攻击目标。一记右勾拳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几秒,然后才听到身体落地的闷响,以及牙齿落在石板地面上的声音。 感谢石板地面,让瑞德家族护卫们可以循着声音找到那几颗牙齿。如果是旁边市场街那样的烂泥地,恐怕这几颗牙就要滚落尘埃,然后不知不觉中被尘土掩埋。 白义自己都惊讶于全力爆发的一拳竟然有如此威力——这个充满杀气的人类大汉,竟然被自己一记右勾拳秒杀了?那天的女半兽人也只是被一拳打掉了下巴而已。 尤其是对方之前充满气势的那一声大喝,让自己这一拳显得更加逼格满满。 “什么?阿伦队长被打倒了?”一个护卫惊讶地拍了一下自己同伴的脸。 被打的同伴问道:“喂,你打我干什么?” “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或者出现了幻觉。” “那你打你自己啊!” “你当我傻吗?打自己,疼。” 两个护卫说相声一般的对话惊醒了众人,也包括左手收在腰间、右勾拳上举的白义。 白义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洛林·瑞德。 “唰!” 四五个护卫立即挡在洛林前面。 护卫们很紧张,然而白义也很紧张。 现在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护卫们不知道白义的真实战斗力,但是看到他一拳k了实力最强的阿伦队长,对他当然不敢轻视。而白义则是清晰地感受到了护卫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那是超凡者自带的威压,天然能让对手感觉到压迫的力量。 “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阿伦队长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碎掉的牙齿的血沫,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白义面前。 “想葡萄喜这佛细嗨!”阿伦队长一张嘴,满口漏风。事实上他不但满口漏风,还满眼金星,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白义目光一缩,这个阿伦队长……挺抗揍啊!真是一条硬汉! 尤其是,这条硬汉的手里依然攥着武器。 白义向阿伦队长抱了抱拳:“佩服,佩服!果然是一条硬汉!” 对于硬汉,白义一向不吝表示尊重。而作为一个也曾因中二而打过架的三流大学学生,白义对硬汉的尊重方式就是——先打倒,再和好。 第十六章 怀疑人生 洛林终于如愿以偿地拜入耶罗门下学习医术了。虽然耶罗并没有承认这个徒弟。 事实上是白义第二次打飞了阿伦队长之后,护卫们准备群起而攻之,而这个时候白义就发挥出了当年跟自己混社会的同桌学到的被群殴精髓——揪住一个打。 白义在护卫们刚向自己靠近的时候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把捞起彻底昏迷不醒的阿伦队长。 “来,有什么招数都朝我招呼!顺劈斩啊,我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们队长先死!” 白义并没有去捉洛林做人质,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洛林这小伙还是不错的,另一方面则是笃定这个阿伦队长的身份已经足够让其他护卫投鼠忌器。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的时候,还是耶罗·德拉贡站了出来:“赶紧抢救吧,再打下去,阿伦就算不死也得高位截瘫!” 于是双方默契地决定停战,把阿伦队长交给耶罗来抢救。 然而耶罗忙活了好一会也不见阿伦队长醒来。 “唉……” 耶罗一声叹息,护卫们立刻拔剑怒视白义。 “他这是被打得怀疑人生了。” 白义和众护卫齐齐一愣:“什么?” 耶罗瞪了一眼白义:“他被你打得怀疑人生了——这种情况我见过,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被人轻易摧毁,让他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所以陷入一种自我封闭的昏迷状态。” 白义惊呼:“我勒个去!这么说是我给他打自闭了!” 众护卫悲愤地看着白义,眼看又想要群殴了。 白义急忙大喊道:“别动,我有办法唤醒他。” 护卫队的副队长拦住了众人,问到:“什么办法?” “他除了武技,还有什么特别上心的事情?或者非常想做但一直没做成功的?” 护卫副队长想了想,答道:“非常想要但一直没成功的事还真有一件。” “什么?” “阿伦队长一直在追求管家的女儿娜娜瓦小姐,但是娜娜瓦小姐一直没答应他。” 白义嘿然一笑,低声对副队长说:“你去阿伦队长耳边,对他说娜娜瓦小姐答应嫁给他了。” 副队长疑惑道:“这能行吗?” 白义拍着胸脯:“去,肯定行!” 副队长磨磨蹭蹭地走到阿伦队长旁边,蹲下身对躺着的阿伦队长说:“头儿,娜娜瓦小姐说,她答应嫁给你了!” 话音刚落,阿伦队长眼皮抖动了一下,喉头也咕哝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呀,真有效啊!”副队长大喜,急忙对阿伦队长继续说道,“钢琴教师家的莉莉丝小姐也答应你了!” 阿伦队长的嘴开始开阖,脸色也开始红润,双眼一下子张开,盯着副队长。 “画师家的芭芭拉小姐也答应你了!” 阿伦队长脸色潮红,嘴巴开阖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头一歪,双目紧闭,又昏了过去。 耶罗赶紧上前,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表示阿伦队长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再次醒来。 白义走过去,抡起胳膊就给了副队长一个大嘴巴。 其他护卫们大惑不解,齐齐去看白义。 “谁让你擅自增加剂量的?” 其他护卫们恍然大悟,看向副队长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副队长一脸委屈,我?哪知道这种事还有按剂量计算一说? 阿伦队长昏迷不醒,副队长已经镇不住场面,洛林和护卫们搞清楚状况之后都不再搭理白义,洛林自顾自的贴过去要求拜耶罗为师,只剩下白义一个人在风中揉拳头。 白义笃定,自己肯定是变异了。 最起码是力气变得更大,原本不甚明显的肌肉块现在已经明显了许多,而且可以确定不是种地锻炼出来的,因为早上的时候还没有这样。 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白义又去拎起自己带来的那袋子土豆。 正常来说,刚刚打了一架,哪怕只是出了两拳,重新拎起来这袋子土豆,就算不会更加吃力也绝不会更加省力,然而事实偏偏就是,白义拎起来更加轻松了。 这是要从一拳一个嘤嘤怪进化到一拳一个老司机的节奏啊! 白义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的狂言,难道是哪位大神显灵了,真的让自己获得了打十个的能力? 白义正走神的工夫,耶罗走了过来。 “你拿我的地根草干什么?” 白义转头一看,耶罗怀里抱着四五个清洗干净、连根带须的土豆。 “我正准备给他调配点药。”耶罗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阿伦队长,“就从袋子里拿了些地根草——新鲜的地根草配药更好用。咱可说好了,以后你得定时给我送地根草——现金结算,绝不欠钱。” 白义幽怨地看了耶罗一眼,就怪你这个糟老头子拿土豆,害我想多了。 于是白义顺嘴补了一句:“你不缺钱,就缺草呗?” “没错啊。缺各种草——地根草、清灵草、银叶草、寒霜草……你要是有,我都收啊!” 当老司机遇到未成年,车也不好开啊! 毕竟你得礼让行人。 耶罗一边鼓捣着土豆们,一边背对着白义问:“对了,你还要不要去晴风村了?” 白义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去找狗蛋兄弟来帮忙种地的事——年纪轻轻的就记忆力这么差,以后得少熬夜了。 “是要去,但是……”白义抬头望了望天,这一顿折腾连上跟瑞德家族护卫打了一架,太阳已经过了头顶,正向西方坠落,现在赶回自己那破庄园还行,去晴风村恐怕是来不及了。 “其实也不必你亲自去。晴风村到这里一来一回就得小半天,不如让瑞德家的护卫去帮你找狗蛋,明天你从你家过来,他从晴风村过来,正好在这里见面。” “呀,你的脑子也挺灵活的啊?怎么算账的时候那么慢?” “我小的时候上数学课,作业基本都是5分。” “噫——” “5分制。” “哇哦!” “最高等是1分。” “噗……” “唉,数学真难!” “这倒是真的,我也最头疼高数了。” “高数?哦天呐,听起来就很难。”耶罗惊叹,“这个高数得比三五更难吧?” “没错,能让你怀疑人生。” 第十七章 反正你被骗了 白义回到了残破的庄园。 日落西山,晚秋的气候带着寒气,卡琳娜在庭院中散步。 白义到现在也没整明白当初她是怎么被艾科索骗了并关在地窖里的,因为他觉得哪怕蠢到劳拉那种程度也不会上当受骗,除非是像莉莉一样从灵魂深处被影响了思维。 然而很久以后白义才知道,其实不是艾科索的骗术很高明,而是卡琳娜不知道元素位面以外的世界竟然是有“季节”这种存在的。 天上一轮孤月在坚守着岗位,另一轮月亮则完全隐匿了踪影。这让白义不得不怀疑,那轮时隐时现的月亮究竟是什么?是自然天体还是人造卫星?而更关键的是为什么它会每隔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就消失一次并且连反光都没有。 “又在看月亮?” 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地走了过来,也跟着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大大的月亮。 白义看着卡琳娜点了点头,便又抬头继续看着月亮:“是啊,我一直很好奇,月亮究竟是什么。” 卡琳娜撇撇嘴:“月亮就是月亮啊,还能是什么?” “在我的家乡,月亮是一颗围绕着地球旋转的卫星——就是……我的家乡位面是一个球体,月亮是另一个小球,绕着我们的大球飞。” “球?”卡琳娜哈哈大笑,“你可太能扯了,如果你的家乡位面是一颗球,那球的另一面怎么办?那些人不就掉下去了吗?” 白义想了想,为了自己那年轻漂亮的女物理老师的生命健康,他决定不再解释关于天文和万有引力的知识。 “对了,你不是说今天要找一个能帮你种土豆的帮手回来吗?”卡琳娜作为一个外来者,是所有人中最快接受“土豆”这个名词的。 白义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了劳拉的声音。 “他被人骗啦!”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笃定白义会被人骗的,白义只能归结为名叫劳拉的女人都很钢——不管那个女人是古墓探险的还是街头打架的。 白义也没有办法跟劳拉解释,毕竟你永远犟不过一个铁了心一犟到底的钢铁女汉子。 实际上劳拉的形象与女汉子完全不沾边,除了一对眼睛总是看向很神奇的方向,其他方面都是一个天真小萝莉的样子,哪怕等比例放大到人类女性体格大小,也最起码是赵微笑那种明星级别的。 可见相由心生还是不大靠谱的。 劳拉的身边跟着莉莉。在劳拉长达半个月的人体描边式毒打恐吓之后,莉莉(以及艾科索)终于被整出了心理阴影,生怕哪天劳拉失手或者真看准了,一下子来个爆头打击什么的。现在的莉莉(以及艾科索)非常听话,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乖乖跟在劳拉身边,因为一旦她们之间的距离超过八码,劳拉就会发动英勇投掷,至于投掷的武器,有时候是石头,有时候是木头,还有时候是斧头——劳拉闲得无聊的时候做了好几把石斧,而且都是打磨过的,不是白义粗制滥造的那个石斧可比的。 白义朝劳拉和莉莉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出了一些事情,没有去找他。我委托了别人帮我联系他,明天再去镇上和他见面。”白义解释道,顿了顿,想起自己力量上的感觉,随口问道,“你们说,怎样才能提高力量?比如一拳打飞一个壮汉之类的?” 卡琳娜摊了摊手:“如果是关于魔法的,我还多少懂一些。如果是单纯靠身体力量,我真不知道——我们冰霜元素中依靠肉搏取胜的虽然不少,但是魔法才是根本力量。” 劳拉晃晃脑袋道:“如果要提高力量,可以通过修炼斗气或者使用圣光等能量提高身体强度。但是都需要相应的修炼方法。普通人可能做到一拳打倒甚至打晕一个壮汉,这是建立在他力量够大并且击打在要害的前提下,但是如果要打飞,普通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哦?但是我今天真的打飞了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白义回想着当时那一拳的感觉,“那人还是瑞德家族的护卫队长。” 劳拉盯着白义(实际上是在翻白眼)说:“那绝对不可能——你被人骗啦!” “人家有必要骗我吗?又没有什么好处!”白义反驳道,“而且,那可是结结实实地飞了出去啊,牙都打掉了好几颗!抢救了很长时间才抢救回来,现在还躺着呢。” 卡琳娜挥手使了个法术,在自己身上加了一层冰霜护甲,然后对白义说:“你可以试试打我一拳——我这层冰霜护甲能吸收伤害,你放心打吧,打不伤我的。” 白义疑惑地试着对卡琳娜左臂的方向打出一拳。 冰霜护甲闪烁了一下。 “那个,你感觉怎么样?”白义赶紧收手,“我看到你的冰霜护甲闪烁了一下。” “呃,你如果能够把人打飞,那么至少也能把这层护甲打碎一半,但是你看,现在这个护甲……纹丝没动。” “可是它闪烁了一下啊,难道不是吸收伤害?” “那个是……光晃的。” 劳拉非常实在的朝着白义打拳的方向投掷了一把斧子,果然看到冰霜护甲闪烁了一下。 卡琳娜拔出嵌在冰霜护甲上的石斧,解释道:“这次才是吸收伤害。” 好吧你的护甲是说是啥就是啥。 白义挠头:“但是我真的打飞了一个瑞德家族的护卫队长,那人就在镇上的海格力斯私人诊所。” 卡琳娜笑而不语。 劳拉翻了个白眼(实际上是同情的一瞥),一边朝马厩的方向走去一边哼哼唧唧地说:“哎呀都说啦,你被人骗啦!” 莉莉赶紧跟上,并且扶了劳拉一把:“咱们的房子在这边……” 夜色渐浓,白义躺在自己的真·实木床上辗转反侧,一边思考自己的力量为什么会突然变大,一边思考该怎么把这个用各种木头拼成的床加工得更平整一些…… 东方泛白,卡琳娜回到白义为她重新修理的地下室(就是水井边上那个地窖),劳拉还在对面的房间里打呼噜,白义却不得不忍着浓浓的困意起床。 因为今天他还得去一趟小镇上,去汇合阿历克斯·狗蛋——这个让他感到莫名亲切的小伙子。 第十九章 路遇劫匪 你带着伙计出了城,想赶回家去吃火锅,突然就被麻匪劫了——还有天理吗? 没错,白义和阿历克斯·狗蛋就被人拦住了。 他们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前边草丛里跳出来三个大汉,后边草丛里又跳出来两个,五个人三前两后把白义两人夹在中间,目的只有一个——打劫。 前面的三个大汉,居左的手持大剑、身上帮了几条蓝色布条,居中的手持长戟、戴了一顶咋绿咋绿的头盔,居右的是唯一看起来正常一点的——手持长枪、头上绑一条红色头带,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 后边的两个也不太正常。一个手持长剑、腰上腿上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剑,另一个光着膀子手持大刀、头戴牛角盔。 这五个刚从草丛里跳出来,身上还都挂着草叶子,那蓝布条、绿头盔、小剑和牛角上也少不得带着些草叶子,还挂了一些藤蔓,显得十分滑稽。 最滑稽的是那个光膀子的。有过农村或者野外生活经历的朋友大多都知道,身体接触秋季已经干枯的草木容易瘙痒,而且这种瘙痒大多属于过敏性质的瘙痒。 于是那个光膀子的大汉一边挠痒痒,一边喊话:“呔!打劫……斯哈……你们要想……呼呼……活命……哎哟哟哟哟……就赶紧把钱……嘶嘶……交出来……” 结果是不但白义和狗蛋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大汉的同伙都忍俊不禁。 “笑……嘶嘶哈……笑什么笑,赶紧……呼哦哦……把钱拿出来……唉二弟你帮我挠挠……哎对,就这儿……哦哦……再使点劲儿……哇哦……” 白义扶着狗蛋的肩头,哈哈大笑:“你们……你们是想笑死我,然后舔包吗?” 绿头盔的长戟大汉冷哼一声:“哼,野蛮人就是靠不住!你们俩,赶紧把钱交出来,要不然,我就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白义看了看这五个人,除了光膀子的野蛮人(要是文明人就叫赤膊)大汉,其他最高的比自己矮半头。 “你们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告诉你们我很凶的!”白义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解(警)释(告)一下,勿谓言之不预也。 “哈,一个傻大个,一个傻小子!少罗嗦,我们还赶着去城里快活呢。”唯一看起来正常点的马尾男用长枪一指白义,“比凶,你有我们蛮大哥……” 他看了看还在嘶嘶哈哈挠痒痒的牛角盔,改口道:“有我们剑二哥凶吗?他可是人剑合一、全身都是剑的剑中……” 他又看了看正努力帮牛角盔挠痒痒的一身剑,再次改口道:“有我们三兄弟凶吗?我们可是打遍草丛无敌手的草丛三友!” 白义想了想,草丛里最勇猛的,大概是……蛐蛐? “我说几位蛐蛐,哎不对,几位兄弟,我真的超凶的,能一拳打飞一个的。我真不想把你们打伤……”白义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律当中有没有正当防卫这一条啊? 五个劫匪哈哈大笑,连牛角盔都忘了身上的瘙痒了。 “一拳打飞一个?”牛角盔当先走了过来,“来,你打我,把我打飞,我看你——” “砰!”白义一拳打在牛角盔的胸口。 “嗯?”牛角盔低头看了看,嘿嘿一笑,“你就这么点实力?这种力量就把我打飞?” “哎?”白义也很吃惊,“不对啊。” 一身剑也贱兮兮地凑过来:“要不,你把我打飞?来,试试,我更瘦一点,也许你一打就飞了呢。” “哎你别逼我啊!” “我就逼你怎么了?你来把我打飞呀!嗨呀我真是第一次看到比我还能吹……” “砰!” “……牛的。” 白义彻底蒙圈。昨天自己还能一拳打飞瑞德家的护卫队长,两拳打得对方怀疑人生,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弱了?两拳打在人身上纹丝不动,到底是自己太弱还是对方太强? 阿历克斯·狗蛋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我告诉你们,别欺人太甚!我们……我们……反正你不能抢我们!” 绿头盔那边三人也走近过来:“我上抢天,下抢地,中间抢空气。还有什么我们不能抢?” 说着,绿头盔一脚踢在狗蛋的肚子上,跟着就是一戟朝他拍过去——虽然这一戟是横着拍下去而不是砍或者刺,要不了姓名,但是砸到狗蛋身上也恐怕得打个骨断筋折,这对于依靠劳动生存的狗蛋来说,也与直接杀了他没有太大的区别。 狗蛋被踢翻在地,顺势一滚,堪堪躲开拍过来的长戟,就势站起身来,一脚踩在长戟上,借力跳起,飞踢绿头盔的面门。 绿头盔不慌不忙,向旁边一闪。 狗蛋落地又是一拳打向绿头盔的胸口。 “砰。”“砰。” 绿头盔站在原地冷笑,狗蛋已经倒在地上——是蓝布条和马尾辫一人一拳,又把狗蛋打翻在地。 “一个愣小子,一个傻子。砍死得了。”牛角盔走过去,用大刀对着狗蛋,“发财嘛,要么靠偷,要么靠抢。不杀人,怎么会发财呢?” 牛角盔说得风轻云淡。 白义双眼一缩,他这是真的感受到了牛角盔的杀意。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狗蛋暴起,用手臂挥挡大刀,拼着被大刀割伤,用力撞到牛角盔的身上,撞了牛角盔一个趔趄,然后借力再到蓝布条跟前,又一个腿绊把防备不及的蓝布条绊倒,随即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死死抱住马尾辫。 马尾辫用力挣扎,奈何狗蛋使出全身力气,马尾辫一时挣脱不得,手中长枪也无法回刺狗蛋,挣扎中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狗蛋双臂环着马尾辫,死死箍住,之前被大剑割伤的手臂流出汩汩的鲜血,他却依然不肯松手,只是冲着白义喊:“快跑!”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白义感受到牛角盔的杀意,到狗蛋暴起抱住马尾辫,只短短数息时间。短到白义刚刚转过身,短到牛角盔刚刚举起刀。 “找死!”牛角盔大喝一声,一跃跳至狗蛋身边,一脚踢在狗蛋的手臂受伤处。狗蛋吃痛,这才被马尾辫趁势挣脱。 而牛角盔则更进一步,举起大刀斩向狗蛋。 第十八章 我乐意 这个世界的遥远东方竟然还有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种建立的强大国度,这是白义没有想到的——或者说,想到了而不敢相信。 事实上当白义第一次听到“狗蛋”这个名字,就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东方名,因为与本地的其他语言不同,狗蛋的发音也是“狗蛋”。 白义向阿历克斯·狗蛋提出了雇佣的想法,对方并没有提什么要求就痛快地答应跟白义走,唯独要求走之前回去安置一下从小照顾他长大的那位老人。 事实上作为一个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狗蛋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位老人,据说老人来自东方的大秦帝国,名字叫吴昂莽。 没有人知道吴昂莽是怎么跨过千山万水从遥远的东方来到大陆最西边的,只知道他曾经是一名强大的战士,以一人之力从一座刚刚被攻破的小城里救出了阿历克斯——当时城里城外正在烧杀掳掠的若玛帝国军队足有数千人。 白义对这位老人也非常感兴趣,或者说他更感兴趣的是老人所代表的的那个民族。 “我听狗蛋提起过你。”吴昂莽坐在木制的轮椅上,轮椅发出吱钮吱钮的声音,仿佛随时可能散掉。 白义想说点什么,至少是客套客套,但是被老人摆手制止了。 老人用手转动轮椅的轮子,于是那轮椅发出更加响亮而且刺耳声音,似乎是愤怒的抗议,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他跟我讲过你的样子,我以为你也是从大秦帝国西行过来的人,或者他们的后裔。”老人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但是看起来,你不是。” 白义在这一刻多少有一些感同身受,这种期望着他乡遇故知、最终却是空欢喜一场的感觉,难免让人失落。 就好比你在米国旅游,走到唐人街上,看到一个穿着唐装、手持折扇的黑头发黄皮肤,上去一问“哥们儿你好吃了吗”,结果人家一脸懵逼地回了一句“私密马赛”。 其实白义和吴昂莽的语言发音很相似,有一些不同但是也基本能够互相理解。但是文字差别很大,因为大秦帝国使用的并不是方块字,而是一种楔形与拼音混合的文字,先用拼音字符拼出读音,再缀上楔形字符表示意思,非常复杂。 不过在最初的失望之后,两人还是很愉快的交谈起来。 白义首先好奇的问:“听说您老当初从数千若玛帝国军队的包围中就出了阿历克斯?” “什么阿历克斯,他叫狗蛋!”老人用鼻子哼着气,“那破名字太硬,还是贱名长寿。” “哟,这个理念和我们老家那边的传统也挺像的。” “说起来倒确实是从一座城里把他带了出来,城里城外的也确实是有好几千军队。”老人说着撇撇嘴,“但是那所谓的军队啊,一群人光着膀子套着块皮子或者铁片就当铠甲了,不值一提。” 老人越是这么说,白义就越是好奇:“还是讲讲吧,能从数千人之中杀出来……” “杀什么啊,你当我傻啊?”老人摆摆手,“那可是好几千人!就算是几千头猪乱跑乱撞,也拱死我了——那我得死的多窝囊?但如果你非要听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白义眼睛一亮:“哦?请讲。” 老人抬头看了看天空:“其实那天,围城的若玛军队将军喝大了,一个人冲向城门,若玛军队全军受到鼓舞,跟着一冲,就破城了。然后那个将军进了城,刚进城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我正好在城门附近租住,看到他坠马,就扶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喊:‘将军受伤了,我先带他去治伤’,其他人都忙着劫掠,没人管我,还给我让路,我就这么跑出来了。” 白义无语——以为你是个钢枪王者,没想到是个青铜老阴b,当然有可能是个王者老阴b,而且还是个演员。 “那阿历克斯是怎么回事?” “什么阿历克斯,他叫狗蛋!”老人不满地白了白义一眼,“我扶着那个将军刚走出城门,突然想起来我的连环画还在房子里没拿出来,我拿连环画可贵重着呢!决不能丢啊,我就回去拿上连环画,又出来了——反正那些若玛军都在忙着劫掠,一路出去的时候没碰上过重样的人,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出城了。” “可是阿历克斯……狗蛋是怎么回事啊?” “他啊,是我当时住的房子房东的孩子。我去取连环画的时候他父母刚刚被若玛军砍倒。我见这个小孩还活着,就顺手拎起来一起带走了。”老人说着还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了。” “可惜没救出他的父母吗?” “屁!”老人撇撇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一眼白义,“兵荒马乱的我能带一个小孩出去就不错了,再带两个人的话我们四个都得死那!” “啊?”白义目瞪口呆,这老头简直是理智界的典范。 “当时我背着包,包里装着我的连环画,把狗蛋扛在肩上,结果这小子尿了我一身!”老人说到这里还有些忿忿,“可气的是不光尿在我身上,还把我的连环画也尿湿了,差点把图都冲花了!你说可气不可气?可惜不可惜?” “呃……我竟无言以对。” “我差一点就把他给扔了!真的,别以为我冷血,实在是见过太多生死。你知道我一路西行见过多少生死吗?大秦内战,动辄万人伤亡。”老人摇了摇头,“可是我还是没下得了手——这个孩子保得一命不容易。我希望他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然而他父母希望他成为一个英雄。唉,英雄哪那么容易当啊?” 白义又陪老人聊了一会,或者说他们互相陪着聊了一会——虽然两人并不是同乡,但是相近的语言还是拉近了他们的心理距离。 当白义准备告辞的时候,才想起来吴昂莽坐着轮椅。 “老人家,如果我们走了,谁来照顾您啊?” 吴昂莽哈哈一笑,站起身来,一把抄起轮椅:“放心吧,老头子我硬实着呢!” “那您还坐轮椅?” “因为懒。” 真是个无比强大的理由! 白义无语:“您这样容易四肢退化您知道么……” “知道。”老人笑了笑,“我乐意!” 第二十章 什么灯这么亮 就在牛角盔的大剑要砍到狗蛋的时候,白义出手了。 左脚向左后方迈出,同时向左拧腰转胯成左弓步,把身体朝向就转向了原来方向的左后方,正是对着牛角盔,右拳同时内旋击出,力达拳面。 “砰——噗通!” 牛角盔横着飞了出去。 “我说过我超凶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得力大无穷,但是此时不装何时装?更何况闻太师不在此间,装逼也不怕遭雷劈。 一身剑挥剑斜斩。 白义左脚踏地,迎着剑刃撞出去,在剑刃加身之前以肩膀顶在一身剑的下巴上,左手一托,抓住一身剑的手腕,右肘发力,一记“卡尔马龙超必杀”击中对方肋部。 一身剑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横着飞了起来,却又被白义抓着手腕飞不出去,看起来就像“人体旗帜”这个舞蹈动作一样。等白义松开他的手腕,一身剑摔到地上,只能弓着身子哀嚎——“卡尔马龙超必杀”至少打断了他两根肋骨,可能还伴随着肝脏破裂。 白义眼睛通红。如果对方只是几个混混劫钱的,他必然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但是对方显然已经打算杀人了,他不由得出离愤怒。 白义伸手抄起一身剑掉在地上的缳首长剑,同时也躲开了马尾辫横扫来的一枪,再抬起身握剑直刺,直取马尾辫心窝。 马尾辫后撤躲避,白义挺剑跟进。两个人一进一退各自三步之后,剑尖已经刺破马尾辫的衣服,血花从伤口处绽开。 关键时刻蓝布条和绿头盔一剑一戟从两侧杀来,生生逼停了白义前进的脚步。 白义把剑一挽,拧身后退,拉起受伤倒地的阿历克斯·狗蛋,把剑塞到狗蛋手里。 “拿着。”白义没有多说。狗蛋的表现证明他是一个勇敢的小伙。 狗蛋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持剑,与白义并肩站在蓝布条、绿头盔和马尾辫前边。至于牛角盔和一身剑,两个人还都躺在地上哼哼。 蓝布条拦住还想要冲上来的绿头盔和马尾辫。 “两位,是我们看走眼了。你重伤了我们两个兄弟,而这位小伙只是皮肉伤。咱们就此揭过,你把剑还给我们,我们各走各路,就当从来没见过。如何?” 白义冷笑一声::“哼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各走各路?你们下手要杀我这位兄弟的时候可想过‘就此揭过’吗?” 蓝布条道:“这是我们的错。但我们本意真的只是为了劫财,不为害命。只是我们的蛮大哥是北方蛮族的王子,生死相搏是他们的本能和生存之道。你已经把他打成了重伤,就留我们三个带他们去救治吧——你也不想就这样沾上人命吧?” 不得不说,蓝布条这个时候的眼光还是很敏锐的,如果他们跳出来打劫的时候也有这份眼光,也不至于出这么多事情。 见白义有些动摇,蓝布条赶紧顺杆上:“我们今天也得到了教训,你这位兄弟也伤的不轻,就各自治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白义看了看狗蛋,见后者已经脸色发白,手臂上兀自流血不止,便点了点头:“人,各自带走。剑,我的战利品。” 实际上,白义心里也没什么底,但是正当防卫后再把武器还回去?脑子里得生多少铁锈才能干出这种事?是觉得龙哥去拿备用武器太麻烦吗? 绿头盔闻言又要冲上来,被蓝布条和马尾辫再次拦住。 “这把剑不是你能拿的,你承担不起后果。” 白义心中暗忖:这把剑看起来就很名贵,想来这些人也不是一般人,却来干这种不入流的勾当,恐怕也有些见不得人的原因。 而且更关键的是,自己也许承担不起拿走剑的后果,但是肯定承担不起把剑还回去的后果——自己的力量大小究竟如何控制还没有个章法,再失去武器傍身,一旦对方反悔食言,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白义把拳头捏了捏,硬气回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能不能承受的起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我只问一句——你们是要继续打,还是带这两个去治伤?” 蓝布条三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终于选择了退步。 于是白义带着狗蛋向镇子走去。 蓝布条背着牛角盔、绿头盔和马尾辫抬着一身剑也都向镇子走去。 “你们干嘛?” “去镇子上治伤。你们又要干嘛?” “废话,当然也是去镇子上治伤。” …… 蓝布条等五人直奔镇上唯一的圣光教堂,请牧师为他们疗伤。 白义和狗蛋选择了海格力斯私人诊所。狗蛋的伤终究还是更轻一点,先一步治疗包扎完毕,跟白义出了镇子。 一路疾行,两人赶回庄园。 狗蛋看着白义那座木夹泥墙草屋顶的房子,嘴角抽了抽,感觉胳膊上的伤都更疼了几分,身体也更冷了。 “现在反悔……来得及不?” “我跟你说过这里的条件啊。” “我以为你是夸张,没想到是写实……” 白义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想走,随时可以。但是请务必不要泄露我的住所,尤其是我这里的……我的家人们。” “家人?” “我也跟你说过,我这里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家人。如果你后悔了,还是不要见他们,直接走吧。” 狗蛋低头,略略吸了一口气,道:“既然答应了你,就不能食言——吴老爹从我小时候就教育我,要言而有信,做一个懦弱的人。” “言而有信,做一个……”白义点着头,突然惊觉,“懦弱的人?” “没错。他教育我,要言而有信,能怂则怂;胸怀正气,行事懦弱……” 白义急忙打断道:“停,我的三观遭受了一记致死打击——还有这样教育孩子的?” 狗蛋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一轮孤月,用大秦语言说道:“吴老爹说,做人不能亏心,所以要让我做一个有原则的人;吴老爹还说,他希望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而乱世之中好人总是不长命的,所以他希望我能够‘苟’一些——用他的话说,我就是‘命中带刚,五行缺苟’。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苟就对了。咦,树上那是……什么灯,这么亮?” 第二十一章 各取所需 如果此时树上的人是齐玄宗,或者一休宗纯,甚至是光头强,恐怕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然而此时树上的却是个女元素——冰霜公主卡琳娜。 夜空下,赏月的卡琳娜躺在树上。这本是一副很美妙的调皮美少女赏月图,奈何那树是几个月前被冒险者们一把火烧得严重碳化的,戳在那里就像一根电线杆,哪怕狗蛋这样的异界人没有见过电线杆这种东西,看到卡琳娜一身的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第一反应也是“什么灯这么亮?” 卡琳娜挥手,一道火光飞过,狗蛋一脸漆黑,头发全烫成了卷。 “敌袭!”白义大喊一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四下里观望寻找敌人。 “啊?有敌袭?要死要死要死!”卡琳娜嗖一下从树上跳了下来,抬手就给自己加了两道寒冰护甲。 “出来!冒险者你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这!你有本事放火球术,你有本事出来啊!” 白义的话反而让卡琳娜放松下来:“你是不是还没发现袭击者?” “嘘,让袭击者听到我就不能把他们唬出来了。” “你说的袭击者是不是用火球炸了这小子?”卡琳娜指了指狗蛋。 白义点点头,认真道:“嗯,没错,就是他。” “那个……”卡琳娜有点不好意思(或者是忍不住想笑),低头道,“用火球术打他的,是我。” “用火球术打他的……是你?” 白义惊讶,说好的冰霜元素生物,突然搓出来一发大火球? “对呀。他刚才笑话我,我就顺手教训教训他咯。”卡琳娜把头低得更低了,“我……我刚才就是没忍住,以后注意,再不乱扔大火球了。” 白义感觉有一口老槽卡住了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卡琳娜委屈地说:“我……我以后再也不乱扔大火球、小火球、爆裂火球、猛火球、连珠火球、业火球……” “等等等会!”白义紧急叫停了卡琳娜的报火球,“我是想问你,你怎么会火球术?” “啊?冰霜元素生物当然要会火球术!”卡琳娜的回答就像是说“鱼当然要会游泳”一样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等会……我有点懵。”白义深呼吸了几次,才确认道,“你刚才说冰霜元素生物要会火球术?” “对啊!”卡琳娜点点头,“不会火球术的也有,那就是元素战士了。冰霜元素法师们都得会火球术。” 白义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卡琳娜刷新了一遍:“冰霜元素不是应该使用冰霜法术的吗?而且你们位面还能使用火系法术?” 卡琳娜切了一声:“我们位面只是冰霜元素更加浓郁,诞生了我们以冰霜元素为主要身体构成的元素生物。但是不代表其他元素不存在——你们这也不仅仅有人类啊!” 白义无言以对,似乎有点道理? 卡琳娜继续解释道:“至于法术,我们要是不会火系法术,怎么跟敌对的冰霜之王战斗?战士们好不容易把对方打残,我们法师一发寒冰箭过去,给人家又补充了寒冰元素,这是资敌啊!” 白义更加无言以对,这个元素生物的逻辑果然无懈可击!吧? 白义感觉自己之前看了假玄幻小说…… 卡琳娜这个真·三观刷新大师! 相比于白义,狗蛋受到的冲击更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先后见到了人格分裂版吸血鬼萝莉和暴力描边师矮人萝莉,突然感觉人工种植的“地根草”根本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当双月来临的时候,白义带着狗蛋一起把最后一批土豆挖了出来。最初种植的时候,他就分批次和区域种植的土豆。一来是分解自己的劳动量,整一块地种一批土豆;二来是避免病虫害,把土豆们分在不同区域不同时间段种植。当然也是为了检验这个世界的土豆的生长能力。 不得不说,土豆是个好东西。 白义原来世界的所在国已经启动了土豆主粮化工程,把土豆这种营养丰富、易种植、高产量的作物当做主粮,绝对有利于……帮袁老分担压力。 真的,肯定会有更多人吃饱了撑的往死里作妖。 然而自己现在还面临吃不饱的风险——通过计算,自己储存的粮食(包括买来的粮食和收获的土豆以及寒霜草)勉强够用三个月。而三个月的时间仅仅是熬过这个冬天并种植下一批作物,还不到下一次收获的时候。所以白义必须在冬天里想办法增加收入或者粮食储备。 有个故事说得好,上帝给两个穷人一根鱼竿和一筐鱼,拿鱼竿的没等到鱼上钩先饿死了,拿鱼的吃完鱼没吃的也饿死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别光想着吃鱼,还可以考虑熊掌——万一得兼了呢? 白义胡思乱想,竟然真的想到了一些方法:熊掌遥不可及,但鱼还真的是有可能的。 捕鱼靠的是什么?不是鱼竿,不是渔网,更不是渔船——这些都只是工具,不是根本。捕鱼,最重要的是智慧。 不会做鱼竿没关系,不会找鱼饵也没关系,不会织渔网同样没关系,不会造渔船更没关系——反正白义也不打算自己到河里去打渔,放着更好的方法更强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卡琳娜吃了这么久的闲饭——好吧她没吃饭,但是她喝了很多水——也该干点活了。 之前的时候天气还比较暖,卡琳娜维持“冷饱”还很艰难,如今十月寒冬(再次强调,这个世界一年是十个月),卡琳娜冷饱不愁,正好可以去河里捕鱼。 庄园的周围都是山,向南有一条路,能通往西南方的小镇。庄园直接向西,翻过一道山岗,有一条河,白义观察过,河里有鱼。 白义带着卡琳娜和狗蛋寻找了一段相对狭窄的河道,卡琳娜负责让河水快速结冰,制造出一个大冰块,白义和狗蛋负责把河水结成的冰块拉到岸上,带回庄园。回去后打碎冰块,取出里边的鱼,冰块藏进卡琳娜的地窖。 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第二十二章 你被骗啦,这次是真的 当十月过去一大半的时候,白义不再去河边了。 此时的河面已经冰封,而白义储存的鱼和其他食物也足够他们度过这个冬季了。 卡琳娜偶尔还会带着狗蛋过去带些冰块回来。 更多的时候,狗蛋会帮着白义一起从附近收集石头,准备来年把这个木夹泥的房子改成一座石头房。 日升月落,当天空中的双月变成单月,新的一年到来了。 王国首都和各大城市都有专门的天文机构,会通过观测提前判断单双月的交替。没有天家的小城市也会派出使者从大城市获取天文情报。而那些小镇和乡村,就只能看着月亮的变化来判断时间了。 通过天文观测,在新年到来之时,城里人都会进行一些庆祝,领主们也会适当的举办一些舞会、酒会、宴会什么的,一般取决于领主的个人爱好和特长。 小城镇和乡村的贫民们也会开展自己的庆祝活动。他们确实不能提前观测判断新年的到来,但是他们可以庆祝新年夜——当十月只剩下最后几天的时候,他们就会每天观察天空中有几个月亮。当单月到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奔走相告,然后做上一顿年夜饭,吃一顿冬日里唯一的一顿饱饭。 这就是若玛帝国和托勒密王国多数人的生活。 狗蛋在十月三十二日回晴风村了。他要回去陪吴老爹过年。 卡琳娜对过年没有什么概念,依然在往她的地窖里塞冰块。 莉莉最近开始糊涂了,有时候还会发烧——实际上艾科索的附体对他们两人都是极大的负担,然而艾科索情急之中做出的决定现在已经无可挽回,尤其是莉莉还没有成年,又缺少可食用的血液——哪怕白义专门为她买了一些活鸡活羊,她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白义对此束手无策。 劳拉倒是提出了一个建议,但是被白义否决了。 钢铁女汉子建议白义带莉莉去圣光教堂看牧师。 没错,牧师是解决这种问题的专家,但是解决灵魂附体的问题的同时,恐怕牧师们也会顺手把莉莉这个小吸血鬼给净化喽。 头疼,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莉莉就这么死掉吧? 虽然她是一个吸血鬼,但是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个被邪恶吸血鬼附体的可怜女孩,在不受艾科索控制的时候,并没有做出什么具有邪恶倾向的事情。 不过虽然不能去教堂请牧师,但是有另一个人可以试试。 耶罗·德拉贡,一个自称欺软怕硬、威武可以屈之的医生,同时还是大力神海格力斯的守护家族传人。 死马当活马医吧。坐以待毙是基本必死,挣扎一下是有可能不死。古人等死都要捉摸着“死国可乎”,何况挣扎一下还有一线生机。 简单收拾了一下,白义把莉莉背在背上,让劳拉带着一些衣物,便出发往小镇去了。 此时的白义力量大得很,背着一个小女孩走十几里路还是很轻松的。 一路无话。 白义不想浪费力气,劳拉也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直到小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白义准备把莉莉放下,休息一会。劳拉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被骗啦!” “啊?呵呵。”白义已经懒得和她争辩,“莫名其妙。” 劳拉皱着眉,冲莉莉扬起手。 昏迷中的莉莉突然睁开眼睛,劳拉心中一悸,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白义正抬着头喝水,完全没有两个身高才刚到他的腰部的小女孩之间发生的事情。 放下水壶,白义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恍惚中只听见劳拉喃喃地说:“你被骗啦,真的,这次是真的。” ………… 白义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游戏机和手柄,还有屏幕上那两个不断抖动的人——隆和肯,这对师兄弟从19八7年打到2015年,这份执着也是令人敬佩不已。 “这就是你原来的位面吗?” 一个浑厚的男声在白义身后响起。 白义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黑衣黑发的男人正站在楼梯口。他脸色苍白,双目猩红,笑的时候嘴角还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 “自我介绍一下,艾科索·图斯,世袭子爵,图斯庄园的主人。”男人顿了顿,补充道,“是我邀请你来我的世界做客的,很抱歉,没有请你品尝我庄园里的美味浴血兽血,不过想来你也可能不喜欢新鲜的血液。呵呵,不要紧,以后你会喜欢的——因为,我就是你。” 白义不禁皱起了眉头,饱读网书的他瞬间就想到了前因:“所以说,是你设局让我和莉莉近距离接触,然后又创造了这个空间?你是要——夺舍?” 艾科索·图斯仰起头,就像品味美酒一样闭着眼睛,过了一会才缓缓睁开眼睛道:“夺舍,噢多么美妙的词汇!你的语言是这么的精妙!你的位面看起来都是这么的美好!” 白义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艾科索呵呵一笑:“不是我,是你——我说过,我就是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使用你这副力大无穷的身体的,以后,e are ne !” 白义紧紧盯着艾科索,大脑快速反应着:都说反派死于话多,但是除了剧情需要,恐怕他们还有其他原因——不是想吐槽泄愤,就是拖延时间……拖延时间? 艾科索张开双臂:“啊,这个位面太精美了。奇妙的……东西,是战斗训练器吗?” 白义顺着艾科索的目光一瞥,正是画面上依然抖着肩膀的街霸兄弟。 “你创造了这里,就是为了……学习?”白义四下里再看,想找一件武器出来,却失望的发现,连一把菜刀都没有——老妈平时都是用一楼的西瓜刀切菜的。 “不是我,是你。别忘了,e are ne !”艾科索的声音浑厚优雅,就像白义那位亦师亦友的语文老师一样。 “是我?”白义话音未落,神智就是一阵恍惚。 “对,我就是你。e are ne !” “你就是我,e are ne ?” 似乎,有哪里不对。 第二十三章 灵魂之战 白义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然而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这就是影响你最深的地方?”艾科索·图斯语气中充满着兴致,“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棒的地方!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去这个位面了!” 这里确实是影响白义最深的地方。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妈妈就租下了这个二层门市,一楼售卖水果,二楼作为仓库和生活区。 曾几何时,白义对此是厌烦至极的。因为贮存水果的需要,这里阴冷潮湿,有数不尽的飞虫,还充满烂水果的味道——最恐怖的就是烂水果和榴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白义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过来的,更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坚持下来并且还能继续坚持下去的。 “哦?你在想什么?说出来听听。”艾科索的声音充满磁性,让人忍不住想按照他说的去做。 “我的家……”白义下意识就要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残存的警惕性让他及时闭上了嘴巴。 感谢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找不到工作和亲人的老夫妻、丢了电话和钱包的大学生、身“残”志坚的手工者、公司老总、超级大奖活动商家、被关进派出所的儿子、演戏受伤的明星、重金求子的美少妇以及各种套路贷。 “我的家里状况,为什么要告诉你?”白义努力让自己恢复了警惕和冷静,“你在这里,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吧?” “呵呵呵呵,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我活了二百多年了,二百年的时间里我学习了很多知识。”艾科索的表情充满兴奋,“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生命!哈哈哈哈!我是艾科索·图斯,我是不朽的!” 白义心中念头急转,思考着怎么能够离开这里。 这里不是楼顶天台,也不是高架大桥,从高处跳下去是不可能的,就算强行从窗口跳出去,也顶多是外伤,到时候摔个骨折出来可就跑都跑不了了。 直接闭上眼睛躺下去也行不通,这里很显然不是什么梦境,更像是一个幻境或者自己的意识海。 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既然对方能够找到这次机会,也难保以后没有其他机会,就算是白义放弃莉莉,让莉莉和艾科索一起死掉,恐怕也不能真正杀死艾科索这个已经研究出灵魂生存方法的老吸血鬼。 难道我们真的要合而为一,变成一个怪物? 时光流逝,明明只有一瞬,却仿佛千年逝去。 一阵恍惚。 白义感觉自己又忘掉了什么。 但是忘掉了什么?如果能想起来,那就不是忘掉了。 “你是故意的,让我思考,让我遗忘。”白义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你是打算吸收那些我逐渐遗忘的东西吗?” “不,不对。”白义自己回答自己,“我忘掉的是我刚刚想到的东西——你想让我忘记我的思维,你在吸收我的思维。” “呵呵呵,你很聪明。”艾科索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不过没有意义。遗忘是自然的规律,是人类思维的必然。你想到,然后遗忘,我就会吸收,然后当你最后无可遗忘,你就会消失,而我将成为你。不要挣扎了,放弃吧,遗忘吧,e are ne,e are ne!” 又是一阵恍惚。 白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再次忘记了一些东西。 完全想不起来。 “这是一个阳谋。”艾科索发出桀桀的笑声,“你抵抗不了,放弃吧,你最终会被我吞噬,我将成为你,我们会合而为一,e are ne!不可改变!” “不!”白义瞪大眼睛,面目变得狰狞,“不,你说错了!” “哦?” “你说错了,我也错了。”白义嘿嘿笑了起来,“我们不会合而为一,我们不是一体。我不会成为你,你也不会成为我。你也没有在吸收我遗忘的东西,你在吸收的,其实是我。” “哈哈哈哈!” “你在吸收的是我!你一直强调e are ne,其实就是在让我认同我们现在合为一体。所以你的真实目的,就是让我认同你的存在,最终放弃自我——我发现了!我不会上当的!” 艾科索的表情显示惊讶,然后变成赞许,最后恢复成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没错,我是在吸收你。呵呵呵,你说的对。但是不管怎样,最终的结果都是不可改变的,你和我会合而为一,e are ……” “!”白义抢先说出了自己的答案,“e are !” “唉,你为什么就不放弃呢?”艾科索露出惋惜的表情,“放弃了,你就可以解脱,我也得到我想要的,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呵呵,你说的一切,我都不会认同。”白义面容冷峻,对于艾科索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轻信,更不能随便认同,“我就是我,我要的是活着,是最终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回家,而不是变成一个傀儡,变成你的邪恶灵魂的载体。” 艾科索身形一晃,似乎遭受了什么打击。 “你……这是你逼我的。” “我没有逼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论对错,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你自找的。” 果然,当白义不断的否定艾科索,他就没有再感觉过遗忘和丢失,反倒是艾科索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些。 “既然你不肯投降,那么我只好自己动手了!”艾科索手上腾起两团暗黑色的能量,“杀了你,虽然很可惜,但是依然能够让我占据你的身体。说真的,如果不是莉莉的身体太小,我占据她是真的轻而易举。” “你谁都占据不了!”白义看着扑过来的艾科索,横向跨了一步,“这个幻境终究不是真实的。” 白义继续否定着艾科索。 “真实的游戏可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动——ai可不是你这种傻子!” “真实的我也不会一步跳这么远,地球的物理规则跟这里可不太一样。” “真实的你也打不过我——”白义回想着当初面对艾科索附体的莉莉的画面,踏地拧腰,攒拳发力。 “蚝——油哏!” 第二十四章 打脸 “你说这是我创造的世界,但实际上创造这里的还是你。”白义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的艾科索,“这里只是你侵蚀我的意识和世界的一个幻境。我在这里并不能凭空造物,也不能修改规则。” “我只是存在。但是存在,就够了。”白义抬起拳头,“我存在,我就是我。我存在,你就不是我!” “砰!砰!砰!” 拳头一次次落在艾科索的脸上,直到白义气喘吁吁,才摇晃着站起来,看着被暗影能量灼烧得皮肉模糊的身体。 真?疼啊! “假的。都是假的。”白义看着艾科索,嘿嘿笑道,“我这么说,你是不是在偷着乐?不重要。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但是我知道,我不可能认同你,因为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否定我自己,哪怕我怀疑一切,我也要坚定的相信,我就是我,he nly ne 。” 跟艾科索对视了一会,白义再次挥动拳头,朝着那张溅满血迹的白脸上砸去。 “最后给你一句忠告——法师,别老和人玩近战!你又不是近战法师!你又没有个开拓者老祖宗!你连个跟狼打架的铁法杖都没有!” 许久之后,当艾科索·图斯一脸悲愤地化成一摊紫红色的血液,白义才强忍着恶心收住了手。 “真恶心。”白义感受着正在复苏的身体,更加清晰的思维,露出笑容,“最后肯定你一下吧——你是真的恶心!” 紫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流淌,然后化成一阵紫烟,消散在狭小的水果店二楼里。 白义的眼前也变得混沌无序,就像一个大漩涡在眼前不停地旋转。 …… 当白义从幻境中醒来,看到的是在自己面前翻着白眼的劳拉。 白义知道,这是劳拉在盯着自己。 看到白义睁开眼睛,劳拉赶紧把头扭过去。 “啊,咳。”白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对劳拉说一声,“谢谢。” “嘁。谁稀罕。”劳拉嘴上这么说着,眼神也难以捉摸,但是扬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白义笑了笑,想要站起来,却一阵头晕。 白义问劳拉:“我晕了多久?” 劳拉仰起头,指着天空道:“没多久。那块云彩刚从树梢这边移动到那边。” 白义顺着劳拉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到处寻找了一下,点头。 今天干冷,几乎是无风。 白义看看旁边,莉莉还在昏迷,但是脸色已经从发烧的红变成了正常吸血鬼的白。白义伸手摸了摸莉莉的额头,不烫,还略有点凉。 又休息了一会,吃了一颗已经凉透了的烤土豆,白义才恢复力气,站了起来,重新背起莉莉,向小镇走去。 小镇里,耶罗·德拉贡把诊所上下打扫了一遍。在这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喜悦振奋了人们的精神,也让很多人暂时感觉不到病痛,而且为了准备新年他们也花费了不少的财物,所以很少有人会来这里看病。 洛林·瑞德和护卫们也早已返回瑞德家的城堡。 小镇上热闹非凡,只有海格力斯私人诊所冷冷清清,显得格格不入。 “啪。” 耶罗把一碗麦粥放在床头,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 病床上,阿历克斯·狗蛋挣扎着要坐起来,被耶罗一把按下。 “贱民就是贱,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耶罗骂了一句,端起麦粥,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张嘴。” 狗蛋红着脸,被耶罗瞪了一眼,才不好意思的张开嘴。 耶罗一边喂粥,一边骂道:“知道为什么说你们这些人是贱民吗?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你知不知道身体毁掉了一切就都没了?打不过要快点跑,干活挣钱不能靠拼命!” 耶罗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也没停,一勺一勺把麦粥喂到狗蛋的嘴里。 “我只是想回去陪吴老爹过年。”狗蛋趁着耶罗喂完最后一口粥,才得到机会开口说道,“而且他们人多,又把我围住了。我能跑出来已经不错了。” 耶罗哼了一声,把粥碗放下,问:“知道他们是谁了吗?” 狗蛋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们都蒙着脸,而且没有什么具有明显标志的衣着和武器特征。但是我觉得,他们就是上次把我打伤的那几个人。” “上次?”耶罗手一抖,“那些人可不好惹。如果没错的话,他们几个应该都是有些来头的。那个牛角盔是北方蛮族首领蛮三刀的儿子,一身剑的应该是隐世剑圣的弟子,至于另外几个,那是诺斯城的红绿蓝骑士团的人——按说,他们当初答应就此揭过,没道理再来找你寻仇。” 狗蛋摇摇头,他对这些人连听都没听过。 “我什么时候能够行动?”狗蛋更关心的是回去陪吴老爹过年的事情。 耶罗狠狠地瞪了狗蛋一眼:“要不是看你有伤,我非得踹你一顿不可。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回去过年?” 狗蛋低下头,懦懦地说:“可是,每年过年,都是我陪着吴老爹一起过的。” 耶罗顿足道:“你就没想一想,你现在这个样子,让吴老爹看到了会怎么样?你觉得是让他一个人过个年、过些时候你好了再回去陪陪他好,还是你现在回去、让他照顾你这个伤号过一个年好?” 狗蛋不语,这不是两个好的选择。如果可以,他当然一个都不想选。 “要不说你们是贱民。不长脑子。”耶罗叹了一口气,“你也不想想,你这次明明都被包围了,又是怎么跑出来的?你真的以为你已经勇猛到可以从隐世剑圣的传人剑下逃生了?他们不是杀不掉你,而是故意放你走,想要寻找你的同伴,也就是跟你一起伤人夺剑的人啊。” 狗蛋大惊:“啊?可是我现在到了你这里。天呐,我是不是把他们也……引过来了?” 耶罗微微一笑,淡定道:“我这里是私人诊所,还有大力神海格力斯庇护,他们是不敢闯进来的。” 话音未落,只听见前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之而来。 耶罗手一抖、腿一软,整个人和粥碗一起摔在地上。 真打脸。 第二十五章 仁者之勇 耶罗·德拉贡两股战战,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闯进来的几个人。 “你们是谁?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海格力斯神庇佑着的?” 为首的人穿着白色的长风衣,白色长裤,白色帽子下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长脸。 “跟你没有关系。”长脸冷哼一声,“让开。” 耶罗看着凶神恶煞的几个人,把身后的门一带,整个人靠在门上。 “呵呵呵,真是可笑啊!”长脸身后的一个人笑道,“明明已经吓得站都站不稳了,竟然还堵着门——你知不知道你根本拦不住我们?” 耶罗瑟瑟发抖,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知道。但是我,我是这里……这里的医生和主、主人,我有义务保、保护我的病人……病人和客人。” “何必呢?他们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耶罗摇摇头,不再言语。 “唉,我也不想伤害你。所以希望你也能够识相一点,让开吧。”长脸冷声说道,“你知道,你挡不住我们,我们只要找一个人,拿回我丢失的东西。” 耶罗依旧不言语,只是背靠着门,身体抖个不停。 长脸的跟班嘲笑道:“你这么胆小,还逞什么英雄?” 耶罗怒视着跟班,正色答道:“我胆小,是我自己的性格。保护病人和客人,是我的道义!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性格,就不顾道义?” 长脸皱眉,上前一步问道:“你真不让开?” “不让。” 长脸唰地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搭在耶罗的肩上。 耶罗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不、不让。” 长脸把长剑一点点移动,缓缓接近耶罗的脖颈。 耶罗把头扭过去,闭着眼睛不看那闪着寒光的长剑。 “不让,不让,不让!” 外边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粗衣麻裤的汉子冲了进来,手持斧头、草叉、菜刀等“武器”,把长脸一行人半包围在中间。 “放开德拉贡医生!”为首的一个大汉灰发红脸,说话时嘴里喷出的唾沫还带着口臭。 “滚!”长脸眉头一皱,斜着眼睛瞥了一眼灰发红脸大汉。 “快放开德拉贡医生!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大汉说着,还向前挺了一步,用手中的草叉对着长脸。 “你们快滚!”这次却是耶罗冲着汉子们大喊,“滚开,贱民们!你们来干什么?这不是你们该参与的事情!快滚,贱民!” “再不滚,我就要杀人了。”长脸的语气非常平淡,但是杀意已经暴露无遗。 “不行!你不能伤害他们!”耶罗想向前迈一步,但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灰发红脸大汉挺起胸膛,张开嘴刚要说什么,就见长脸身子一晃,手中长剑已经从耶罗的肩膀上离开。 寒光一闪,灰发红脸大汉的头飞了起来,伴随着喷溅而出的血液,高高抛向屋顶,又落下来,把地板染红。 “滚蛋!谁给你的权力可以随便杀人?”耶罗愤怒地指着长脸,额头上脖子上暴起一片青筋。 “哟?你不害怕吗?”长脸嘲讽到,“裤子都吓尿了吧?” “快滚,你们这些贱民!这种事不是你们能参与的!大力神海格力斯与我同在!”耶罗说着,手指在空气中颤颤巍巍地画了一个符号。 长脸抬起滴血的长剑,正对着耶罗的面门。 “让开吧。你也不想让这些贱民白白去死,我也不想让贱民的血污染我的剑……” 话音未落,一道大力打在长脸的胸口,把长脸打得倒飞出去,直撞到后边的跟班身上才堪堪停下。 长脸佝偻着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耶罗则趁机呵斥着冲进来的百姓:“还等什么?带上老汉斯的尸体,快走!这是我们超凡者的战斗,你们这些贱民插不上手的!” 长脸一边咳嗽一边发出桀桀的笑声,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想走?我可没答应啊!”长脸轻抚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受过重伤,虽然圣光教堂的牧师用神术治愈了那里折断的肋骨和破裂的肝脏,但是留在他心中的是永远的痛。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耶罗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想要再一次画出符号,却因为剧烈的抖动,没有成功,“你杀了我的病人,这笔账,得算。” “病人?一个贱民,死就死了。” “我骂他们贱民,是因为他们总是不听话,总是透支体力和生命去劳动,还不及时就医。”耶罗头上流下大滴的汗水,结结巴巴的话语中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恐惧,“但是,在我的诊所里,即使是贱民,也和海格力斯神一样,要用最虔诚的心态对待,因为他们是我的病人,而我是这里的主人和医生!” 耶罗反复强调着自己是主人、是医生,也不断呵斥着手持农具厨具的汉子们快走。 汉子们也有些畏惧,明显者甚至都往后退了几步,但是没有人真的转身离开。 “明明这么胆小,却又这么勇敢。”长脸把剑对准一个手持菜刀的百姓,“耶罗,让开,否则我杀了他。” “何必,何必呢?”耶罗痛苦道,“你直接来杀了我,不就行了吗?” “不。我现在不想让你死了。”长脸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我就想让你选择——里边那个是你的病人,外边这些是来帮助你的人。究竟谁在你心里更重要呢?哦哈哈哈哈,这真是太有趣了!” “你不、不要逼我!” “逼你又如何?” 耶罗抬起头,看着诊所的棚顶。 “伟大的海格力斯神,请聆听我的呼唤,您最虔诚的信徒、护法家族的传人向您祈祷,求您赐下伟力,惩罚施暴者,保护这些无辜的人们……” 随着喃喃的祈祷声,耶罗·德拉贡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裤子渗出了水,但是目光锐利。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不仅仅是那个脾气暴躁又胆小如鼠的医生,还是海格力斯神的护法家族传人。 在他眼里,除了神职者都可以称为贱民。 在他心里,贱民和贵族一样高贵。 第二十六章 恶心死了(略重口,慎入) 白义背着莉莉,领着劳拉走进小镇。 “前边就是海格力斯私人诊所了。莉莉你别怕,德拉贡先生是个不错的人,就是嘴巴太臭了。” 莉莉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谁哦?你不是子爵大人,可是为什么我又觉得你是子爵大人?” 在莉莉的认知里,收留了他的艾科索·图斯是一个好人。 其实人就是这么简单,你对他好,他就觉得你好。多数情况下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利害决定关系,除非你能站得更高。 “呵呵,我啊,是受你的子爵大人托付,继承了庄园,并照顾你的人。”白义还是没有忍心告诉她真相,而且就算说了,她也八成不会相信,“他因为某些原因,回不来了。” “他……死了?”莉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记得,我想起来了!那天,家里闯进来好多冒险者,他们说大人被杀死了,他们烧了我们的庄园,还杀了管家、园丁和浴血兽……” “是的,那些冒险者,他们都是坏人。”白义感觉腿上被人用力掐了一下。 “劳拉这样的除外。”白义赶紧补了一句,“冒险者不都是好人,也不都是坏人。就像吸血鬼,有你这样好的、可爱善良的,也有艾……其他坏的、邪恶的。” “矮人也有坏人。”劳拉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坏人把劳拉和妈妈赶出来,不让我们回家。” “啥?” “没啥。” “……” “前边就是诊所了吗?”劳拉皱皱眉,“有奇怪的味道。” 白义用力抽了抽鼻子:“奇怪的味道?我怎么没有闻到?” 莉莉却来了精神:“味道,美味!美妙的……血的味道!啊,莉莉有吃的了!” 白义一愣,仔细闻了闻,果然有淡淡的血腥味。诊所里有血并不稀奇,有些外伤确实会出血,但是能够在这个距离上都闻到…… 白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加快脚步,冲向诊所。 诊所里。 耶罗·德拉贡的祈祷并没有得到回应。 如果大力神海格力斯能够积极回应信徒,大力神殿也不会就这么没落了。 长脸一伙从最初的惊慌、疑惑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嗤笑。 “看来你的神没有回应你的祈祷啊!”长脸再次把剑搭在耶罗的肩头。 长剑搭了个空。 耶罗已经腿软的站不住了。 “废物。”长脸冷笑一声。 “咣当!”不堪重负的大门终于被一只大脚踹成了破烂。 一个高大胖子从门外飞了进来。 “砰砰砰!”长脸的几个跟班被来人三拳两脚打翻在地。 “废物。”一个矮人小萝莉跟着出现在门口,翻着白眼望天,一脚踩在正在挣扎想要站起来的被白义打倒的第一个跟班身上,“咦?好像踩到了什么……硌脚了。” 其他几个跟班立刻放弃挣扎,老老实实躺着装死。 如果这个时候你考他们一道题:当哥伦布一脚踏上美洲的土地之后,他接下来做了什么?跟班们会立刻回答:踏上另一只脚。 他们不知道哥伦布是谁,但是他们看到了翻白眼的矮人萝莉。 长脸和唯一一个没有被白义打飞的跟班转过身。 “是你!” “是你!” 白义和跟班同时认出了对方。 “师兄,就是他抢走了膝切。”说话的是长脸的跟班,打劫五人组中的一身剑。 长脸把手中长剑刷了个刀花,道:“把膝切还来,向我师弟道歉。饶你不死。” 白义本来心中还有些忐忑,刚才闻到血腥味脑袋一热冲了进来,见到长脸白衣白袍手持长剑的样子差点就怂了,现在听到长脸的话,反而气得笑出声来:“你师弟抢劫杀人不成还要我道歉?你们到这里打砸杀人还占了理了?” 长脸把长剑一抬,指着白义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硬汉,杀起来超爽。希望你最后的时候不会吓得尿了裤子。哈哈哈哈……” 说着,长脸双脚一点地,身形之快竟然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留下一道虚影。 白义心中大骇,急忙纵身一跃,凭借远超常人的弹跳能力直接跳到房梁上。但是长脸哪能就这样放过白义?只见他在白义跳起来的地方稍作停顿,也朝房梁上跳去。 如果是正常情况,白义此时应该再次躲开,然后寻求逃跑或者反击。然而白义刚刚停稳就发现一件事——从高处往下看,看东西格外清晰,尤其是地上还瞪着眼睛的老汉斯那身首异处的尸体。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白义“哇”的一声就吐了。 白义下方是刚刚起跳的长脸。 胃液混合着麦粥和土豆泥落到长脸的脸上,那画面简直…… 反正长脸那躺在地上的几个跟班都吐了。 长脸怪叫一声,急忙抬起左手用袖子擦脸,同时右手长剑挥动,砍向白义。 事实证明,如果你没有藤虎一笑的本事,就不要随便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出剑。 哪怕是薛青碧和独眼吴都对抗不了双目中的黑暗,何况是长脸——由于白义呕吐的动作,长脸这一剑没有砍中白义,而是砍中了白义所在的房梁。断裂的房梁承受不住白义的重量,带着白义一起掉落下去。而长脸对此一无所知。 下方,是正在擦脸的长脸剑客。 “咣当!” “噗。” 前一声是长脸摔落地面,后一声是白义砸在了长脸的身上。 然后所有围观的人——包括耶罗、劳拉、刚刚进门的莉莉、躺在地上的跟班还有强自镇定的小镇居民们——就看到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一个胖子把长脸砸倒在地,然后跟着落下去,偏偏落点很神奇——白义的屁股正好坐在长脸的脸上,而最关键和诡异的是长脸的脸上是白义吐出来的尚未消化的麦粥和土豆泥…… 长脸“嘎”一声就抽过去了。 这画面……这次才是真的恶心死了——围观群众们一大半都吐了。有的是恶心吐了,有的是心理素质好笑吐了。 众人之中,耶罗却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过来,一把推开白义。 第二十七章 人才啊 如果不是耶罗及时采取措施,长脸恐怕就要成为史上死的最憋屈的剑客了——被人坐在脸上,吸入呕吐物导致呼吸困难窒息而死。 “为什么要救他?”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向耶罗提出疑问。 “你们要相信法律。他冲击私人诊所、诋毁他人信仰、故意杀人,这些都是有法律规定的犯罪行为。”耶罗扫视了众人一眼,“明天一早我们就把他和他的跟班扭送到治安官那里,法律会制裁他的。” “治安官?”一个手持菜刀、一看就是个职业厨师的脑袋大脖子粗哼哧一声道,“那个只会勒索钱财的家伙会制裁他?” 耶罗笑道:“无论如何,人都会有一些底线的。我们要相信法律,既然法律规定了这些行为违法,那违法的人就应该受到制裁。” 白义对此深以为然。毕竟他来自一个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对法律是带着无比的信任和尊重的。 围观群众们似乎有些异议,但是出于对耶罗的尊敬,以及那仅有的一丝幻想,他们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按照耶罗的指示用绳索把长脸和长脸的跟班们捆了起来,又用倒下的破门板盛起老汉斯的尸首,然后各自散去。 耶罗坐在长脸的旁边,跟白义对视了一会,道:“拉我一把。” “啊?” “腿软,站不起来了……” 在白义的认知(主要是听说的段子)里,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都是那种抱着骷髅能睡觉、拖着标本(啥标本自己猜去)能吃饭的主,但是耶罗打破了白义对医生的印象。 “想什么呢?快拉我一把——我得赶紧去换裤子了。” 女子口巴。 毕竟有求于你,你说了算。 白义把耶罗拉起来,顺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到你这里闹事?” 耶罗在白义的搀扶下走到里间的门前,拉开门,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白义不明所以,自己跟诊所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看。” 里间的床上,阿历克斯·狗蛋正躺着呼呼大睡。 “他们是跟着阿历克斯到这里来的。他们打伤了阿历克斯,然后故意让他逃脱,以为他会去找你,没想到阿历克斯先到了我这里。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两天了。”耶罗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冲击私人诊所,大概是因为明天就是新年吧,他们没有了耐心,就打算冲进来先杀了阿历克斯泄愤。” 耶罗三言两语又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白义不由得又高看了这位表现得巨怂的医生。 “阿历克斯……”白义对狗蛋的现状有些疑惑。 “我给他喝的药里加了安眠蕨,所以除非使用清神醒脑的药物或者法术,他一时半会是醒不了的。” “这么说来,外边那位老兄,也是间接因为我而死……”白义心中十分愧疚,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他们竟然能丧心病狂的杀人呢?” 耶罗转入卧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是身上依然有一点淡淡的味道。 耶罗自嘲道:“我天生胆小,有时候听到打架的声音都吓得睡不着觉。” “但是你也很勇敢,哪怕面对这么凶残的人,依旧要保护你的病人。”白义敬佩道,“你这是仁者之勇。” 耶罗摇摇头:“勇敢个屁。只是还有最后一点点底线罢了。” “噗通。” “乒乒乓乓……” 外边的客厅传来奇怪的声音。 两人刚走到外边客厅,就看见劳拉和莉莉扭在一起,倒在地上滚成一团。 “怎么回事?”白义上前分开两个小萝莉,一手一个拎着。 “我饿。”莉莉一脸的委屈,眼巴巴看着白义。 劳拉翻着白眼:“没有血了。” 白义叹了一口气,放开劳拉,单拎着莉莉走到耶罗旁边。 “本来我是很担心你对于莉莉的态度的,但是现在我觉得……”巴拉巴拉,白义把莉莉的身份以及一些简要的事情讲给耶罗。 耶罗沉默很久,才盯着莉莉的眼睛问道:“没吸过人血?” 莉莉摇摇头,说:“以前家里有浴血兽的,后来浴血兽被坏人杀掉了,就喝鸡血、羊血。” 耶罗明显松了一口气,用手捏住莉莉的下颌骨道:“张嘴……嗯,是不是有时候会想要咬点什么?” 莉莉点头。 “尤其是饿了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咬住什么生物,吸它的血?” 莉莉继续点头。 耶罗松开莉莉的下颌骨,摊手说道:“孩子,你要记住,有些事情的起因只是一个误会。比如吸血鬼。其实吸血鬼并不是一定要咬破什么生物的血管来吸血的,只是刚好他们遗传的牙科病和对血液的需求结合到了一起,才产生这样的错觉……” 白义惊讶,自己本来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带莉莉来看看,想不到耶罗三言两语就解释了吸血鬼的情况! 人才啊! 如果说对血液的需求,难道说吸血鬼是因为自身造血机能差,需要大量的铁元素? 白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每100克动物血含铁量最高约340毫克,吸收率也最高,为10%~76%。其次是动物肝,但是百克含铁量比血液就低了很多,吸收率也只有7%。至于其他食物,就更低了。众所周知的含铁蔬菜菠菜中含铁量为每100克含1.八毫克铁,这个含铁量事实上连芹菜都不如——每100克芹菜含铁量约八.5毫克。 当然也不排除是需要红细胞、白细胞或者血小板什么的——白义忽然想念高中时候那位一脸褶子的生物老师,要是此时能有一位老师帮自己分析一下血液的成分以及吸收效果就好了。 不过白义觉得,既然有了大概方向,多做一些研究试验总能试出来。 “劳拉,明天你去市场买……”白义想了想觉得劳拉去市场更大的可能性是把买菜钱都赔出去,于是改口道,“明天你看好莉莉,我去市场给她买菜。” 也许世界上第一个不用吸血甚至可以改行吃素的吸血鬼就要诞生在自己身边,自己也是个人才啊! 想想还真带感! 第二十八章 见者有份 旧年的最后一天夜里,城里的星术师确定了新年的到来。当新年第一天的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这个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城市,又随着富贵人家的仆役和行脚的货郎,被传到了城市附属的大小乡镇。 小镇治安官赫宁摸着自己的大光头,走进办公室。 新年到了,按照惯例,他会在办公室里坐一上午,直到午饭之后再回家。这并不是因为他多么的敬业,事实上即使在平时,他也会经常旷工。但是今天不一样,得到新年到来的消息,总有那么一些犯人的家属会送些好处上门来——有的是钱物,有的……嘿嘿,赫宁想起去年那个探视老父亲的小妇人,不由得笑出了声。 可惜,那老头在牢里没扛住,秋天的时候死了。赫宁惋惜地想着,砸吧砸吧嘴,不知道现在牢里的这几个犯人,有没有谁家里还有那样美味的亲属。 “笃笃笃。” 听到敲门声,赫宁眼睛顿时一亮:敲门这种文明人的行为,他那几个只知道敲诈勒索调戏女人的手下是永远学不来的,那么敲门人的身份可想而知,一定是哪个犯人的家属了! 赫宁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干咳了一声,才拖着长音喊到:“进来吧。” 一个男人拉开门走了进来。 赫宁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掩饰住了。仔细看这进来的人,穿着打扮也像是个有点身份的,或许能捞一笔钱财也不错。 男人走进门,非常绅士的行了个礼。 “尊敬的治安官,大力神殿护法家族传人、海格力斯私人诊所的主人和医生,耶罗·德拉贡向您致敬。” 听到这个名字,赫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照着惯例拖着长音问道:“你是谁的家属啊?” “我不是谁的家属,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赫宁听到这个词,脸顿时垮了下来,“新年第一天你报什么案?是哪个病人跑了没付药费还是有小贼偷了你的东西?就不能等过两天再报吗?” “是命案。”耶罗急忙解释,“昨天有人闯进我的诊所,意图杀害我的病人,被我和热心的镇民阻止,但是他还是在被我们制服之前杀死了一个镇民……” “哦?命案?死了人?”赫宁倒吸一口凉气,“死者是谁?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死者是我的邻居老汉斯,他是在帮我阻止对方行凶的时候被杀的。” “他的家人呢?”赫宁其实知道老汉斯是个无儿无女的老鳏夫,但是他还是要确认一下,这是多年来形成的谨慎。 “他鳏居多年,没有家人。” 赫宁放下心来,敲着桌子道:“那跟你还有什么关系?啥事都管!” 耶罗皱皱眉,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人是在我的诊所里行凶的,如果不是老汉斯他们冲过来帮忙,很可能我也会被行凶者杀死。在我的朋友和邻居们的帮助下,行凶者被擒住了,只希望您能够依照法律对他们予以逮捕,送交法律制裁。” 赫宁继续用手指敲着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只银酒杯。 敲了一会,见耶罗还站着静默不语,便随口问道:“人在哪里?” “外边。” 赫宁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到两个脏兮兮的镇民牵着绳子,绳子上一串绑着五个人。 耶罗指着最前边绑着的那个白衣人:“就是他动手行凶的。” 赫宁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好了,你们走吧。”赫宁指示自己的助理和两名手下把这一串人带下去,“我先审问一下他们,之后有需要的时候再传唤你们来录口供。” 说罢赫宁伸了个懒腰,不再搭理耶罗。 耶罗等了一会,见赫宁自顾自坐在办公桌后边喝茶,便问道:“这就完了?” 赫宁抬起头,露出诧异的表情:“完了啊。怎么,还得请你一起喝点茶?” “啊,不用不用……”耶罗赶紧摆摆手。 赫宁打断了耶罗的话,不耐烦道:“那你还不走?哎,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冷。” “哦,对了,他的颈部受伤了,颈椎骨错位,不能乱动……”耶罗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头叮嘱,“还有他……” “你走不走?” “走,这就走。” 耶罗走后,又过了一会,赫宁才踱着步走到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的房间。 “听说你颈椎骨错位了?” 赫宁走到长脸跟前,伸手就按在长脸的脖颈后边。 长脸微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还不错,就这么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了。” 赫宁讪讪一笑,缩回了手,只当自己刚才完全没有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意思,道:“这位大人,在下这也是不得已,您这犯了人命官司,我这里也很为难啊!” 长脸冷哼一声:“哼,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长脸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然后瞬间扭曲,“嘶……疼疼疼……” “哎?”赫宁一惊,“大人,我我我,我这手都拿开了啊,您可不能……” “我是自己抻着了……” 缓了好一会,长脸才继续说道:“放了我,重金酬谢。” 赫宁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不知大人您的身份……” “哼,我的身份需要告诉你吗?”长脸把眼睛一瞪,“放了我,我给你等同于你人头的黄金。” 赫宁眼睛一亮,但是马上按耐住双手,只是看着长脸笑。 长脸皱了皱眉,正要发作,旁边的一身剑开口了。 “你先放了我。我去拿了黄金回来给你,到时候你得了黄金再放我师兄。” 赫宁嘿嘿一笑:“还是这位大人体谅我们这些小人物。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位……” 长脸的脸瞬间拉得更长了。 一身剑急忙向长脸使了个眼色,才对赫宁说道:“这几个也先委托你们照顾,我取了黄金一并赎了。” 赫宁这才解开一身剑身上的绳子。 一身剑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认真看了看赫宁,走出门,又看了看负责看管自己一行人的几个守卫,笑道:“不要急,等我回来,今天的人,见者有份。” 第二十九章 要遭 耶罗·德拉贡给阿历克斯·狗蛋换好了药,又去后院打了一盆水,抬头看看天色,一轮明月,寂静无风。 白义对着空气挥拳踢腿,但是依然找不到之前爆发出来巨力的感觉。折腾了半天,直练得心烦气躁,练出一身汗来,只好停下。 抬头看着天上明月,漫天繁星,不知怎的,他突然脱口而出:“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说罢,他自己又摇着头自言自语:“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要说也该是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这多有意境!” 白义自言自语,用的汉语,耶罗听不懂,便问了一句:“什么?” 白义没解释,只是问道:“你说这月亮离我们有多远?它本体又有多大?为何有时单月有时双月?那隐去的月又去了哪里?” 耶罗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医生,对天文星象几乎是一窍不通。” “但是你好像是精通很多医学科?” “因为我有一个好师父啊。”耶罗笑到,“他生前是若玛帝国西帝的御医呢。” 白义也笑了:“那你真的是若玛帝国西帝的养子吗?”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我干嘛要猜你猜不猜?” “我干嘛要猜?” “你不是想知道吗?” “所以我问你了。” “好吧,其实……” 耶罗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街巷外传来一声惨叫,空气中也隐隐约约传来血腥的味道。 耶罗吓得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跑向前门准备掩门闭户,才到正厅就见正门外飞进来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啊?”耶罗仔细一看,立刻吓得瘫倒在地。 白义跟过来看了一眼,也忍不住胃中翻江倒海。 地上还在滚动着的,赫然是带着血的人头!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边踹开了。 白衣白袍的长脸和一身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上次意外着了你的道,这次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长脸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刀,造型与唐横刀很像,按照白义穿越前的理解,这东西应该叫刀,而在西方因为刀剑不分的原因而叫做剑。 一身剑的手里也拿着一把这样的剑,剑身上还滴着血。 “你们……你们怎么出来的?”耶罗结巴着问到。 “呵呵。当然是走出来的。”长脸摸了摸脖子——脖子上围着一圈护颈,“拜你们所赐,我竟然被一个肮脏恶心的蝼蚁给勒索了!” 事实上若不是赫宁为了勒索放了一身剑,换成个秉公执法的官吏,他现在还得在牢里关着,随时可能被送交法官审问判罪最后送上绞刑架。 但是这些超凡者的思维里从来没有过“人人平等”的概念,甚至在他们——也包括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眼里,“人类”也只是一个近似于“鱼类”、“兽类”的名词,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和普通人的差别,就像鲨鱼和带鱼、或者老虎与兔子之间那么大。 兔子趁着老虎落难去勒索老虎会有什么下场没有人知道,因为这种事没有人见过。但是普通人勒索超凡者——哪怕是超凡者主动提出的——其下场已经摆在白义和耶罗的面前。 一身剑从身后把另一颗人头扔到耶罗面前。 那是一颗光亮亮的大光头,之前和一个发福微壮的身体组合在一起,被称作治安官赫宁。 “你们杀、杀人越狱?”耶罗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我们可是言而有信的人。”长脸冷笑道,“我答应他,只要他放了我师弟,就给他等同于他的头的黄金,用来赎回我的自由。” “啊?”耶罗一下子反应不来,看了一眼那颗反着月光的头颅,又抱着胃部干呕起来。 “我师弟带了黄金回来,但是我并不知道他的头有多重啊!所以呢……”长脸说到这里,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所以,我就把他的头割下来称了一下。嘿嘿嘿嘿嘿嘿!” “其他人……”白义扫视一眼,之前丢进来的几个人头,有的看起来眼熟,有的则看不出来。毕竟这不是游戏,不会有一句“某某某的徽记”标注在人头上。 “就是那些胆敢举着农具阻拦我的贱民!呵呵呵,还妄想让我为一个贱民偿命?天真!”长脸往地上啐了一口,“我是隐世剑圣的徒弟,法律是什么东西?正义又是什么东西?敢管我们吗?能管的了我们吗?” 长脸说话的工夫,劳拉从屋里走了出来,拿着两把剑——正是白义先后从一身剑和长脸那里缴获的,据说分别名为“膝切”和“髭切”。 白义又干呕了几下,站起身来,从劳拉手里接过剑。 “哦,终于等到你们拿出武器了。”长脸邪笑一下道,“既然你们主动拿出了双剑,也省了我们很多麻烦。去死吧!” 长脸说着,一刀斩向白义。 白义举起双剑,交叉着,堪堪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一刀。 “也许那个治安官罪有应得,也许这里的法律也不完善。但是,你不能否定法律和正义。”白义用力架着长脸的刀咬牙说道,“法律现在制裁不了你,是因为这个社会还没有进步到一个合理的社会程度,但这绝对不是你亵渎法律和正义的理由!” “真好笑。”长脸抽刀回撤,反手一刀再次撩向白义的腰腹。 白义用左手剑向下一挡,同时身子向侧面闪开,躲过这一击。 而另一边,一身剑也跟上来,举刀劈向白义。 白义右手剑举起,格挡一身剑的刀。 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是兄弟两人的剑法走的是精巧灵动的路子,一身斗气并不像之前的阿伦队长那样外放,只是一点点附着在刀剑上,虽然在持久战和招式精妙度上更胜一筹,但是威力弱了一些,这才让白义得以堪堪挡住二人的第一次进攻。 长脸和一身剑上砍下刺,白义双剑左支右绌,很快,白义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难道要遭?白义心中大急,动作也渐渐跟不上对方的进攻节奏,眼见得随时有可能被对方师兄弟二人斩杀当场。 这时,劳拉大喊一声:“恶贼不要猖狂,我来了!” 劳拉从背后拽出一把铜锤,舞动两下,继续道:“嘉伦·米奈希尔·克里斯多夫·冯·克雷……” 白义心中一沉,要遭,这次是真的! 第三十章 光在人心 白义以往对矮人族的认知都是来自网络小说和各种游戏。游戏里的矮人男女都是典型的“短粗胖”+大鼻头,网络小说里的矮人也大多差不多。他们性格豪爽,爱喝酒,精通锻造或者机械,还有的会特别贪财或者好斗。然而劳拉·铜锤与这些描述都不相符。 劳拉的眼神就不用多说了,指望她锻造个什么东西出来,还不如帮耶罗·德拉贡练习胆量。劳拉的身材也与游戏和很多小说里描述的不一样——她没有矮人大妈们的水桶腰、大饼脸,反倒是纤腰细腿五官精致,大眼薄唇小脸蛋,除了迷之弧线视力以外,完全是一个超级美女——哪怕是跟什么冰什么巴什么菲什么贤相比都毫不逊色。 然而除了这些外在的与传说中的矮人不相同,其内在也与传说不一致。 比如她这个战斗之前先报名的习惯,而且是报一串假名…… “别啰嗦了,快帮忙!”白义喊了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安布里奥·埃尔斯泰因··伊万诺夫·卡耐基……” 白义赶紧断了“打野爸爸来gank”的指望。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白义集中精神,挥舞着双剑与两个对手战在一处。 白义胜在身材高大、跳得高、跳得远,往往危机来临时一个箭步就蹿出去好几米;而对手虽然招式精妙,但是一身斗气都是加持在武器上,并没有冲击波之类的斗气外放招数,加之两人身上各自有伤,一身剑还好点,已经临近痊愈,长脸却是被白义坐得颈椎骨错位还没几天呢。 此消彼长之下,白义渐渐挽回一些劣势,虽然看起来毫无胜算,但也勉强与对手斗得旗鼓相当。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套用在劳拉身上,就是如果劳拉有可能帮白义的倒忙,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所以这件事发生了。 劳拉手中提着一把石锤,这锤是她用庄园附近的石头自己打磨的。怎么形容呢?东北有一句土话叫“三棱八箍七拐四不平”,哪怕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从这浓浓的土味和晦涩难懂之中,也能体会到那种难以形容的体态。 下一刻,这把难以形容的丑陋无比的石锤从劳拉手中飞出,直奔长脸……的身后——那里,白义尚未站定,一身剑正挥刀来砍。 白义一剑堪堪挡住一身剑的长刀,已经来不及再躲那飞来的石锤,只好用另一手的长剑去挡。 仓促之下,“髭切”抵不住石锤的动能,从白义手中脱出,划出一道光芒插在院墙上。那石锤被“髭切”改变了方向,从白义头上飞过去,砸到门柱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勒个去!就不该让你帮忙。”白义拧腰跨步,再次躲开一身剑的长刀,另一边的长脸又挥刀袭来。 “哼,再吃我一锤!”劳拉再次拿出一把石锤,虽然体积比上一把略小,然而丑陋程度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义大惊,急忙阻拦道:“别……” 然而已经晚了,只见那锤从长脸的侧上方约二尺远的地方飞过,直奔白义的天灵盖。 白义不得不向后一跳,整个人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长脸跟上一步,把手中长刀一递,直刺白义的心窝。 此时的白义已经无处可躲,长脸近在咫尺,一身剑则在自己弹跳范围内伺机待发。 “拼了!” 白义一瞪眼,把“膝切”竖在身侧,迎着长刀冲上去,在长刀加身的一刹那身形转动,用“膝切”格开长刀,整个人欺近长脸的身前。 如果不是一身剑此时在白义的弹跳远端窥伺,与长脸的协同有点脱节,白义还得不到这个机会。不过既然敌人给了机会,那就一定要抓住。 白义右手持剑,依然格挡着长刀,左臂屈肘,借着旋转的力量抬起胳膊,一肘击向长脸的面门。 长脸也松开左手,单用右手持刀,左手抬起去挡白义的左肘。 长脸的身后,一身剑提着刀大步赶来,从长脸的左侧袭向白义。 此时白义的左肘被长脸左手捉住,右手持剑在身后,格挡长脸右手的长刀,身前是突袭而来的一身剑,空门大开。 白义看着长脸大吼一声,右手发力,竟把“膝切”掷向一身剑。好在此时白义已经和长脸距离太近,使长脸难以发力,恐怕会被直接斩断。即使如此,他后背上也立刻被长脸的长刀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门柱边,劳拉重新拾起第一把石锤,看着白义险象环生,大喊一声,又是一锤飞来。 如果不是半年来的接触让白义对劳拉有了比较深的了解,而且劳拉之前也有过足够的机会能杀死白义却从未采取过行动,白义真的会认为劳拉是想致自己于死地。 这一锤,又是奔着白义的天灵盖。 白义真想告诉劳拉,下次直接瞄准我的天灵盖,也许就能打到敌人了。 但此时的白义实际上来不及想这么多,他掷出“膝切”逼退一身剑,拼着受伤腾出了右手,一把抓住长脸的左肘,双臂一角力,把长脸的左臂反按下去,顺势抓住长脸的双腋,就提起来向上一举。 “砰!”劳拉的石锤结结实实砸在长脸的后颈与后心之间,砸伤了内脏,也震断了先前错位还没康复的颈椎骨。 如果不考虑生死,长脸勉强算是报了白义一“吐”之仇——他一口鲜血吐在白义脸上,随后整个身体便软了下去,眼见得有出气没进气。 白义却来不及考虑这些,把长脸的身体往前边一扔,再次逼退一身剑的进攻,同时脚下发力跟了上去,在一身剑、长脸和白义三人最接近的一刻,白义拧身绕过长脸,双手抓住一身剑的头颈,一个转身过肩摔把一身剑摔在地上。 单这一个动作就把一身剑摔得七荤八素,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处,然而想到那些被长脸和一身剑师兄弟杀死的无辜镇民,白义心中火起,抓起一身剑朝反方向又是一个过肩摔。 虽然这是一个昏暗的时代,但是依然有光存在人心。 第三十一章 诡异了 白义站在庭院中,看了看倒地不起的长脸和一身剑师兄弟,感叹道:“实力不足以碾压还出来嚣张,真的会被打死的。” 劳拉:“哼(ノ=Д=)ノ┻━┻” 白义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吓瘫的耶罗。 “你瞅啥呢?” “没……没瞅啥……”耶罗的巨怂性格当然说不出来“瞅你咋地”这种话。 “那还不赶紧过来帮我瞅瞅伤口?” 耶罗挣扎了几下,没站起来。 劳拉沿着墙边走到耶罗旁边,伸手道:“把手递给我,我拉你起来。” 说罢,劳拉完美的避开耶罗伸过来的手,抓住耶罗的耳朵,扯着耳朵把耶罗拎了起来。 然后劳拉撇着嘴说耶罗:“噫——看你笨的。” 耶罗问号脸,白义习以为常。 耶罗扶着白义进屋,用药线缝合了伤口,然后把一个木棒递给白义。 “咬着。” “啊?干嘛?” “我又不是圣光牧师,没办法用神术帮你愈合伤口。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只能用烙铁把缝合好的伤口烫在一起。” 白义愈发怀念以前那个有青霉素的世界了——滥用抗生素确实不好,但是总好过没有抗生素而感染死亡,也好过受伤之后还要受刑。 等了好久,白义都快把木棒啃成哑铃了,也没等来耶罗和他的烙铁。 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走出去一看,耶罗已经在壁炉前抖做一团,壁炉的火焰中烧着一个已经通红的烙铁。 “真不知道你这医生是怎么做的,胆子这么小,还敢给我做手术、缝合伤口,却不敢用烙铁?” 耶罗梗着脖子道:“医生的事,怎么能叫胆小?我给你缝合伤口是救死扶伤,救人的时候怎么可能胆小?给你上烙铁却是因为我无能,不能用神术和医术帮你避免伤口感染和发炎才动用刑具,完全是两码事!你不要凭空污我清白!” 白义愣了愣,才问道:“请问,你知道回字的四种写法吗?” “啊?” “那么你觉得,窃书算不算偷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白义摊摊手,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处,却没有特别的疼痛,反而有一些痒,“来,给我烙上……” “你的伤口愈合了!”耶罗惊呼,不可思议! “啥?” “你的伤口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愈合了!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是这种愈合速度……”耶罗吞了一口口水,“天呐,真是肉眼可见!” 白义也惊了。 自从穿越以来,他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先是弹跳力变强,然后发现力量也是,现在又发现愈合能力超强,这是要逆天、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节奏吗? 这何止是爽,简直就是爽啊! 白义感觉此时如果脑子里蹦出个电子音、显示屏、神秘人什么的,他一点都不会意外,但是试着又集中注意力并在脑子里呼唤“系统”,依然什么都没有。 女子口巴。 白义有点小遗憾,自己一定是有些变异了,但是没有个系统什么的,自己对变异原因、程度、效果想要有个清晰的认识,就得花点精力自己琢磨了。 劳拉溜溜哒哒的到处撞着门框,撞着撞着又撞到了院子里。 “咦?快来,出事了!”劳拉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白义一边问一边往外跑。 耶罗腿一软差点又吓瘫了。这几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他本来就不大的胆子好像又变小了。 “丢人了。”劳拉伸手一比划,“我本来要出来拿我的大小锤,然后就发现他们不见了。” “丢人?谁?”白义刚问出口就愣住了。 已经不用劳拉回答,空空如也的院子就是答案。 如果不是残留的斑斑血迹和那残破的门还证明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白义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世间竟有如此强大的存在,这完全超出白义的预期啊……才怪!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各种神奇种族之后,白义就知道,这里少不了超凡者,当然也一定会存在那种一个人就毁天灭地的存在——大菠萝,大下巴,大螺丝,大眼珠子…… 咦,好像什么别的存在乱入了? 算了,不重要,反正惹到这里边的哪个都是惨死的结局。 所以白义一直很低调。装逼打脸一时爽,一直打脸一直爽。前提是能够做到一直打脸。在拥有绝对实力之前,夹着尾巴做人才是真理——想想那无法无天的孙悟空,不也是学成了本事之后才拳打东海脚踢阴间的吗? 可问题是,该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 白义思考了一会还是毫无头绪。 他试过跟卡琳娜学习法术,跟劳拉学习武技。然而前者的法术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所有的法术在她看来就是“这样这样,然后一推”或者“那样那样,然后一甩”,哪怕是火系法术,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努力感应火元素,然后替换掉冰元素”,然后就是寒冰箭变火焰箭、冰霜新星变火焰新星。至于后者,所掌握的武技就是三句话:报出名号,对手基本吓跑了(白义认为对手更大的可能是懒得听她啰嗦);如果没吓跑,把武器丢过去砸他;如果没砸死,就跑。至于斗气,抱歉,劳拉认识它,它不认识她,所以她不能教他使用它,他只能自己另想办法…… 提升实力是重要的,但不是迫在眉睫的。 眼下的问题是,把院子里的人和人头带走的人是谁?他又什么目的?更重要的是,白义他们应该怎么办? 经历了双剑寻仇和尸首神秘失踪之后,白义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此地不宜久留。 白义把这个想法说给耶罗之后,耶罗一言不发,推门走了出去。 白义赶紧跟上。 耶罗一言不发的走到对面,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耶罗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耶罗挨个屋子转了一圈,房子里空无一人。 出门,换一家,敲门,推门,空无一人。 接连几个房子,都是这样。 诡异,说不尽的诡异。 白义感觉身上冷汗涔涔。 第三十二章 通缉 这些人消失一定有些什么原因。但是白义和耶罗都没有发现问题。 整条街的人,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除了诊所屋子里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对方忌惮诊所或者诊所里的某些存在,二是栽赃嫁祸给诊所。 但是从对方的实力上看,诊所里应该没有什么能让对方忌惮的,也应该不值得对方栽赃嫁祸,所以再两个可能之外,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可能——对方确实存有忌惮,而且把诊所中的什么误认为是a所忌惮的存在了。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那么是什么让对方如此忌惮? “大力神像。”耶罗猜测道,“诊所里只有大力神海格力斯的一座雕像,被供奉在正堂的神龛上。” “带上它,搬家。虽然对方没有对这里出手,但是对方发现这里的真实实力就保不准会如何了。而且就算不考虑这一层,其他人发现整条街的人失踪,而这里有这么多的血迹,你必然会成为第一个嫌疑对象。” “可是搬家我又能去哪呢?”耶罗叹气,“如果被人发现,还是逃脱不了干系。” 白义建议道:“如果没有别的地方去,可以先到我的庄园——虽然那里条件很差,但是战斗力相对比较强,最起码……嗯,还有个强力ps。” 白义脑中浮现出那个动不动就“要死要死”还会火球术的冰霜元素,反正总比劳拉这个队友靠谱一点,最起码卡琳娜的火球术是不会打在自己头上的——要打也是打在狗蛋的头上。 耶罗痛快地答应了——他除了胆小、书生气,还是挺果断的一个人。 收拾妥当,白义、劳拉和耶罗带着莉莉和狗蛋,顶着晨光,悄悄的离开了小镇。 悄悄的,我走了,不像我高调的来,背着莉莉,抬着狗蛋,带走一个医生,医生还自称是个神官。 庄园里看起来跟离开时基本没什么区别。但是当白义要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又诡异了? 白义露出一个黑人问号脸:我到底是穿越到一个玄幻世界还是一个灵异世界? 白义又用力试了试,依然开不了门。喊了几声卡琳娜,也没有人答应。 “呼,这是逼我啊!” 白义扭扭脖子,活动了几下手脚。 “跟我来。” 白义一马当先,跟耶罗一起抬着狗蛋,身后跟着不断撞墙的劳拉和不停阻止劳拉撞墙的莉莉。 沿着庄园的围墙走出几十步,豁然开朗。 耶罗指着围墙,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歹是个庄园,就这么一截围墙你好意思吗? 白义把手一摊。 当初整个庄园都被烧没了,我修了一座房子两个地窖,还修复了正门和正门两侧的围墙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耶罗无语。 别人家的围墙是把住宅围住的,白义这个庄园的围墙却是一段面子工程。面子工程也就罢了,竟然还闩门! 要不是打不过白义,耶罗早就冲上去踹他了。 想了想,耶罗伸出手,用力弹了狗蛋两个脑瓜崩:“贱民,都怪你!” 狗蛋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白义再次问号脸:这什么操作?吃饭睡觉打狗蛋? 耶罗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的说:“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推卸责任,这不是贵族的标配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白义:…… 似乎有点道理? 耶罗这个怂货歪理还挺多! “咦?你们回来啦!”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的走过来,“我给你们开门啊。” “哦,好。” 白义答应一声,跟耶罗又抬起狗蛋,朝大门走去……个头啊! 都绕过了围墙,再走回去?脑壳秀逗了才绕回去。 “我记得大门的门闩就是一根木签啊,怎么用力撞都撞不动大门?” “哦,你走的时候不是让我看好门嘛,我怕白天睡觉的时候门丢了,就用冰封术把大门从里边冻住了——放心吧,经过这几天来的加固,即使用大火球轰炸,也得炸半天才能破坏那些冰层。”卡琳娜得意的说,“就算是我,要想解除法术效果也得两三个小时。”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们走回去等两三个小时再回家吗?” “哎?”卡琳娜一愣,“可是出入庄园不应该走门的吗?” 白义不想说话并向你丢了一个劳拉——劳拉例行翻着白眼,领着莉莉朝墙头撞过去。 与此同时,小镇上一整条街的人集体失踪的事情终于传到了了镇长的耳朵里,并引起了注意。 “一整条街的人以及治安官赫宁和他的几个手下集体失踪,现场没有任何痕迹,除了海格力斯私人诊所。”镇长看着面前的报告,用手指敲着桌子,“海格力斯私人诊所的院子里有大量血迹,并且有财物转移痕迹——大力神的神像神龛都被搬走了,医疗器械和药品也都搬走了。寒洛啊,这事你怎么看?” 寒洛·瑞德,瑞德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洛林·瑞德的哥哥,刚刚被派到小镇担任镇长助理。 “因为我弟弟的原因,我和家族都对耶罗·德拉贡医生以及大力神殿进行过了解。德拉贡医生胆小、正直,不是一个邪恶的人。大力神殿也是传承多年的教派,虽然已经没落接近消亡,但是大力神也不是邪神。所以我认为,虽然不能排除德拉贡医生的嫌疑,但是这件事背后的真凶实际上应该另有他人。”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镇长微笑着摇摇头,“这件事发生了,我们作为贵族和行政官员,要做的是什么?” 寒洛答到:“追查真凶,将之绳之以法。” “我们要做的,最重要的,是交代。”镇长微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道,“快速确定凶手,给领主、镇民都有交代。” “这和我说的矛盾吗?” “呵呵,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就跟着我看。好好看,认真想。” 镇长说着,敲响了桌子上的铃铛。 很快,一个侍从走进来。 “命令民兵队张贴告示:小镇发生人命案件、镇民失踪案件,海格力斯私人诊所医生耶罗·德拉贡有重大嫌疑,现在予以通缉,有线索者可以到镇长官署报告,根据线索价值有奖赏。” 第三十三章 友好的冰霜元素 耶罗跟狗蛋住到了一个房间。于是房间里动不动就会传来耶罗骂狗蛋的声音,即使狗蛋渐渐痊愈,耶罗也照骂不误,而狗蛋也唯唯诺诺从不反抗。 卡琳娜依然专注于贮存冰块,劳拉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到一块大石头在屋子里打磨,莉莉每天都会偷偷拿一些麦子去喂鸡——自从知道鸡生蛋蛋生鸡的事情之后,她每天都盼着这些鸡能多下些蛋,再孵出更多*****血糊的味道简直是人间最高的美味,如果不加葱花就更好了。 诡异和危机似乎都远离了他们。 直到一队冒险者闯了进来。 白义他们回来的时候是从围墙边绕了过来的,也就没有解除大门上厚厚的冰层。结果,冒险者还没进门,就先消耗了一半了力气。 “你确定就是这里?”领头的冒险者问,“怎么打了这么半天,一扇木门还打不开?” 门前,队伍里的盗贼鼓捣了半天,才忿忿不平道:“里边的门栓冻上了。” “搞了这么半天才得出这么个结论?”队伍里,一个头戴罩帽的女法师冷笑一声,嘲讽道。 “你行你来啊!”盗贼回怼道,“你这个暴力女汉子,除了会用冰霜新星冻冰棍,你还会干点啥?” “呵呵,我还会寒冰箭、冰枪术、冰霜之环、深度冻结……” 众所周知,贼法是冤家。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法爷死于盗贼之手,也不知道多少盗圣栽在了法师塔里。 事实上死在其他职业手里的人也不少,但是除了一些关乎信仰的职业,为什么这俩职业会成为仇敌? 试想,你是一位高贵的法爷,每天宅在自己的法师塔里琢磨着保卫世界或者毁灭世界,然后一个盗贼摸了进来,他成功的躲开了所有的魔法机关陷阱,进入了实验室,把你的贵金属容器都偷走了,还把一些用作分析试剂和脱水剂的白色晶体倒进了你的肉汤里…… 或者,你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盗贼,你探索了无数的古墓和遗迹,终于有一天,你成功潜入一个传奇法师的法师塔,躲开了所有的魔法机关陷阱,进入了实验室。你发现一些贵金属容器,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小锅肉汤,你尝了一口有点淡,就从旁边拿起一个装着“盐”的玻璃瓶,倒了点苦咸味道的“盐”进去…… 事后,人们只能庆幸这位盗圣没有法神的钡盐带出去卖到饭馆。 盗贼其实不可怕,就怕盗贼没文化。 有文化的盗贼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但是没文化的盗贼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甚至毁灭。 总之,随着一桩桩贼法之间的案件被发现,两个职业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在一般的冒险者队伍中都很难有两个职业共存——都怕对方弄死自己,而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即使是有贼法共存的冒险者队伍,也必须有一个第三职业的成员担任队长和调和人。除了那些更高级的、更稳定的队伍,队员之间都互相磨合和了解充分,也互相信任。 这个队伍的队长和调和人就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好了好了。”战士走到门前,用力推了推,对法师道,“里边的冰很结实,肯定不是自然冻结的。女士,看你的了。” 法师虽然和盗贼总是斗嘴,但是毕竟是一个队伍里的,之前也有过合作。就好比穿越到小强家里的羽哥和邦子,都是一个ea的。 法师对战士点点头,低声念了一句咒语,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勾勒,一个冰球就迅速在空气中凝结成形,飞向了冰封的大门。 战士和盗贼早已躲得远远的,下一刻就看到一个脸庞大小的冰球飞过来,砸在门上。 冰球碎裂,在门上留下一小片白霜,大门纹丝不动。 法师皱了皱眉,双手一搓,一个新的、更大的冰球形成,飞向大门。 脸盆大小的冰球砸在门上,留下更多白霜,大门纹丝不动。 正当法师准备搓第三个冰球的时候,一阵“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 “哟,来客人了?”卡琳娜双手举着一块比她身体都大的冰块,站在院墙的尽头往门前看了一眼,就走向自己那真的成了冰窟的地下室。 “喂,这个大门怎么打不开?”法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敌人吧?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敌人”竟然热情的回答了法师的问题:“啊,我负责看门啊,但是出去切冰块的时候怕门丢了,就用冰封术冻住了。怎么?你们想进来啊?” 法师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是啊。” “那从这边走,对,绕过这段墙就行啦。”卡琳娜的笑声如同流水一般悦耳,“你用冰球砸那个门,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也砸不开的。” 沉默。 诡异的沉默。 “队长,冒险者公会是怎么形容元素生物来着?”盗贼看着战士,感觉自己一向灵活的脑子好像冻住了。 法师也看着战士,她很想问同样的问题。 队伍另外两名成员——持弓带箭的射手和身着白色棉袍的牧师——也一样看着战士。 “元素生物都是暴力且危险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和其他元素战斗着,在永无止境的冲突中试图扩展自己的疆土和发泄心中的狂躁……”战士自己也突然有点怀疑了,“……吧?” 卡琳娜的耳朵——实际上是头侧的两片冰片——动了动,问道:“你们是在说我吗?” “那个元素生物……”射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在和我们说话?” “好像是吧。” “可是她看起来挺友好的。” “是啊,好像跟暴力和危险完全不沾边呢。” “怎么办?” 战士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命令道:“消灭这个邪恶的存在,上!” 战士一声令下,射手当先一箭射向卡琳娜,法师的寒冰箭紧随而来。 盗贼撒出一把隐身粉,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战士则举起盾牌……沿着院墙吭哧吭哧地走了过去,同时补充道:“注意点,冰霜元素的核心要收起来,能卖好多钱!” 卡琳娜把冰块一扔,大喊一声:“啊——要死要死要死!白义你们快过来,有人要打我!” 伴随着卡琳娜的尖叫,一个超大号的冰霜新星迅速扩散出去。 第三十四章 危险的冰霜元素 当白义等人赶到卡琳娜身边的时候,只看到两座冰雕。 确切的说是两个人被冻在冰里,只剩下脑袋露在外边。 卡琳娜左手右手一个大耳光,右手左手大耳光重播,正在那里暴打一个战士。 “是不是你说我们元素生物都很暴力很危险的?是不是你说我是邪恶存在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卡琳娜一边打,一边质问。 被打的战士脸都肿了,红扑扑的——一半是因为肿,一半是因为冷。毕竟卡琳娜身为一个冰霜元素,双手都是冰晶凝聚的,一巴掌过去,打肿加冰敷,长效解气。 白义、耶罗等人都是一脸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刚才喊人“要死要死要死”的是卡琳娜吧?可是这个场面,怎么感觉对方才应该是那个呼救的人呢? “这是怎么回事?” 白义拦住了卡琳娜,把那个战士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当然更可能是被打得快要哭出来了。 卡琳娜气呼呼地说:“他,带着几个人想来串门,不好好敲门。我好心请他们从这边进来,他们反而骂我,还要打我,还要取我的元素核心!” 战士委屈道:“不是我骂你,是冒险者公会就是这么介绍元素生物的嘛。” “哦?冒险者?”白义眉毛一挑,“你们来这里干嘛?” “我们在冒险者公会接到两个任务,一个是探索吸血鬼子爵艾科索·图斯的庄园,另一个是寻找一个名叫耶罗·德拉贡的人。这种任务是谁都可以接,完成了有奖、完不成没有罚的任务。我们就随便接下来,打算先到图斯庄园来找找线索。”战士两腮肿的老高,说话发音都不大清晰,勉强能听清而已,“据说去年就有一波冒险者来探索过,结果一无所获,只杀掉了几个吸血鬼的仆从。” “探索庄园?”白义目光一凝,去年确实也有一波冒险者来探索,也正是因为他们,逼得藏身莉莉体内的艾科索·图斯耗费极大心力把自己弄了过来,结果还是在灵魂之战中被白义打败,魂飞魄散。 “是。”战士不敢隐瞒,苦着脸回答道,“据说艾科索·图斯已经被杀死了,但是他留了一缕灵魂在某处,伺机复活。我们就是被派出来查探图斯庄园,看看有没有相关线索的。” “那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了吗?”白义眯着眼睛,故意问道。 “嗯,没,没有……” 战士的语气有些闪烁,这让白义心中一紧。 “说谎!” 白义大喝一声,把战士着实吓了一跳。 “有有有,有线索……”战士带着哭腔,“你、你身后的,就是‘魔医’耶罗·德拉贡吧?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得已才出来冒险的……” 白义原以为他是发现了关于艾科索的什么线索,然而事实上却是耶罗·德拉贡。 “你说我是‘魔医’?什么意思?”耶罗忍不住问道。 战士回答道:“现在冒险者工会都在传,说是你一夜之间把医治过的一整条街的人都掳到诊所然后杀掉,用于祭祀邪神……” 话音未落,耶罗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我是大力神海格力斯的守护家族传人,怎么可能祭祀邪神!” 白义问道:“这个传言是怎么传出来的?还有什么其他说法吗?” 战士胆颤心惊的看了看耶罗,见后者暂时没有扑上来的意思,才小心回答道:“据说某天夜里,德拉贡医生把所在的街上所有的人都骗到了诊所里,要求他们改换信仰,并当众杀死了几个不肯就范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是真的,这些事又是谁发现的呢?” “想过啊。我有一个朋友,他二姨夫的邻居的小舅子在镇上民兵队担任小队长,据说整个民兵队都这么说。”战士打了个哆嗦,“据说治安官早就有线索了,结果在即将查证之前也被‘魔医’杀死了,只留下无头尸体在治安所。” 耶罗忿忿,大声喊到:“胡说!这是陷害!” 战士吓了一跳,带着哭腔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就放了我吧!” “还有我,还有我!”另一个冰雕里,一个女孩脸色苍白,仿佛失血过多一般。 “她是谁?”白义问战士。 战士回答:“她是我们队伍里的法师,据说是某位高阶法师的学徒,出来历练的。我们最近一直在一起合作,组成了一个队伍。” “哦?就这么多?”白义皱眉,“遮遮掩掩的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我真不知道!您可以问她自己呀,干我们这行的都不会乱打听队友的底细,反正都是冒险者公会注册过的。尤其是出来历练的法师,都怕老师的仇人报复到自己头上,甚至基本不会使用真名。” 白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卡琳娜说道:“那个会冰系法术的是个好人。本来我都要被吓死了,一个冰霜新星才多大威力?结果她连续给我丢过来好几个冰系法术,都是冰元素超级活跃的。” 白义同情地看了一眼女法师,你说你咋就没点常识呢,用冰系法术攻击冰霜元素,这不等于给对方加血吗?就算不能像游戏里一样洗天赋切火法,好歹也硬搓两个火球术啊! 战士也是一脸悲愤——自己以为是最强战斗力的女法师,结果成了对方的辅助,还跟自己一起被俘虏了,上哪说理去? 女法师顿时涨红了脸,懦懦道:“我、我又不知道这些。哎,对了,既然我都没有伤害到你,你干嘛还要把我冻在这里?” 卡琳娜悠悠道:“我妈有好几个异位面的信徒,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跟我学做菜——哦不,跟我学法术吧,我正好想要个信徒。你就做我的首席祭司吧。” 女法师哭道:“我有导师的,我导师脾气不好,要是知道我被你抓住还成了你的信徒和祭司,肯定会打死我的。” “没关系,你要是被打死了我就再换一个首席祭司。” “……” “再说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打死呢?”卡琳娜右手一握拳,看着冰雕里的战士,“我可是暴力而危险的元素生物,对不对啊?” 第三十五章 危机 冰霜公主卡琳娜有了她的第一位祭司。 就在众人见证这“奇迹”的一幕时,一直处于打酱油状态的劳拉突然大喊一声:“危险!” 与此同时,劳拉抬起双手,朝耶罗的身后推过去。 “砰!” 一个身影从空气中现身,摔倒在地。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盗贼大骇,他明明已经遁入影的世界,在现实和虚空之间游走,只有更加强大的暗影大师或者更更强大的超凡者才能发现自己,而显然这个矮人小姑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菜鸟战士! “哼。”矮人小姑娘抱着胳膊眼睛盯着盗贼——实际上是在望天。 白义往地上一指:“你最后即将现身的时候,雪地里有脚印。” 盗贼一拍脑门——只有那一瞬间,他刚刚从影的世界踏入现实,就因为踩出一个脚印就被这个小姑娘发现了。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一位姓关的圣人,他一定会说:大意失荆州了!然而白义接下来又说了一句令盗贼更加崩溃的话: “而且她是想推开卡琳娜,推歪了。” 这就好比你的残血卡兹克开了大即将跳到对方中单丽桑卓脸上打算反杀,结果锤石一个钩子飞来把尚未脱离隐身的你拉走(还顺便触发日炎把你烧死)。这已经很悲催了,然而接下来对方还公频发言:想扔个灯的,按错键了。 不管怎样,本次战斗的结果是白义方出阵二人,一个中单一个辅助,俘虏敌方三人,一个上单一个中单一个打野并招降其中一人。 ruble kill,大获全胜。 要担心的两件事是:逃走的两个人会怎么向冒险者公会汇报以及冒险者公会的反应,还有俘虏们怎么处理。 第一个问题无解。 卡琳娜一个ae差点团灭了对方,必然会引起冒险者公会的重视,不过冒险者的质量参差不齐,在不确定卡琳娜的身份实力之前应该不会有太强大的冒险者来这里,就算来者实力强大,打不过还是有机会跑的——只要提前布置好退路。所以白义他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着就行。 第二个问题更无解。 这三个人不但发现了冰霜公主卡琳娜,还发现了耶罗,放走的话必然会去报告领赏,引来的不仅是冒险者,还可能有正规军——毕竟按照战士的交代,“魔医耶罗”的名号已经传到了小镇的上级领主那里,莱斯子爵发布了赏金更高的通缉令。如果是这样,那白义这些人就只能放弃这好不容易支起来的家业去逃亡了。 如果把他们都杀掉,白义几个人都做不到,哪怕是关起来也缺乏必要的房间,而且还要不间断的有人看守,还要防备他们越狱和反手一击。 想来想去,白义决定动用灵魂之战的战利品——誓约血咒。 灵魂之战中,白义击败艾科索·图斯的灵魂,不仅仅是让自己夺回了生的权力,还吸收了艾科索灵魂残片中的知识和力量。 誓约血咒就是其中之一。 这可不是当初在艾科索干扰下灵魂混乱的莉莉所掌握的半残誓约血咒,这是真正的、需要用鲜血缔结的、能够束缚灵魂的誓约血咒,而且使用条件非常苛刻——双方必须自主表达自愿,且条件是对双方都生效的。 即白义承诺不伤害对方,对方也必须承诺不伤害白义;白义承诺一天之内给对方一百金币,对方也必须承诺一天之内给白义下次金币,且双方都必须做到,否则将受到契约的反噬——这个誓约血咒对双方的所有约束条件完全相同,绝对公平,并且在常规情况下是个没有用处的逗比法术,但是在缔结和平条约的时候却是非常合适的——除非有人打算撕毁条约。 白义和对方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毕竟白义不想转身就死翘翘,对方不想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就死翘翘。 在图斯庄园的双方达成协议和平共处之后不久,莱斯城的冒险者公会就迎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在破败的图斯庄园,有一个强大的冰霜元素生物。 什么是冒险者?就是为了钱财宝物或者荣誉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不信你问问,那些阿粉、蛋粉、凯粉们,会不会为了无敌、蛋刀、凤凰就一遍遍去刷他们的偶像,甚至都可以赌上节操,问问女王粉们,万一女王进本了,他们有没有骨气永远不打女王? 除非他们afk! 这就是冒险者的本质。 所以当冰霜元素生物出现在图斯庄园废墟的消息传遍莱斯城之后不久,就有几十个冒险者组成大大小小的队伍向庄园的方向出发了。 单从敌人数量上来讲,这是白义掌握庄园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夜晚,双子月亮把白皑皑的大地照得如反光的镜子。 白义看着围墙和围墙下的脚印发呆。 “怎么了?在想修复围墙的事?”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地走过来——所有人中属这个元素生物最兴奋,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卡琳娜就如同套上挽具的哈士奇一样,不停的奔跑和劳动,直到日上三竿才会躺在阴影下或者冰堆里睡上一觉。 “是啊。真是一个难题。”白义揉揉额头,“现在的雪天已经减少了,天气也越来越暖。但是依然不足以化开冰冻了整个冬季的土地,也不足以让我们寻找和采集足够的建筑材料。” “没有别的办法吗?”卡琳娜想了想,指着冰封的大门道,“要不,我用冰封术给你冻一圈冰围墙?” “在我原来的世界,有一位枭雄在与另一位勇武的将军作战时,用沙子和水快速建起了围墙——因为天气非常寒冷,沙子和水会很快冻结,形成沙子和冰混合的围墙。”白义看看天空,叹了口气,“可是我们现在,如果制作冰围墙,用不了多久就会融化,除非你不停的用冰封术修复。” 卡琳娜默然,她不是怕辛苦,而是知道,自己并没有足够支撑半个季节的强大力量。而且与其把她的力量用于维持围墙,还不如用来与敌人作战——最起码,她是这些人当中目前战斗力最强的了。 危机,似乎不易解除啊! 第三十六章 超级普通人 “砰!” 一大早,白义等人就被巨大的声音惊醒了。 急急忙忙从围墙边上绕过去,正看到一个老人,一手提着轮椅,一手握拳,一拳一拳的砸在冰封的大门上。 “砰!” “砰!” 每一拳下去,大门就震动一次,竟然震的门后冰块纷飞,卡琳娜冻出来的厚厚冰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老人打散。 “吴老爹!” 老人停手,转头看向白义等人,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轮椅放下并坐上去。 “啊,是你们啊。”吴昂莽声音疲懒,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哎呀你们可真是,我老人家敲门敲了这么半天才过来开门,真是不懂得敬老啊!” “吴老爹啊,我们其实……嗯,其实现在也不是来给你开门的啊。”白义把手一摊,“我们自己都打不开那门,全是从这边绕着走的。” “你家的大门是用来装饰的吗?” “e,这是一个奥秘。”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不过来推我进去?”吴昂莽拍拍轮椅扶手,“狗蛋呢?” 狗蛋屁颠颠跑了过来。 “您怎么来了?诶,对了,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吴昂莽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笑而不语。 “您老就是传说中的白胡子老爷爷?跟山洞、系统并列为三大金手指的白胡子老爷爷?”白义一手按住轮椅扶手,一手指着已经变形的大门,“您给指点指点,怎么把别人两个月都砸不开的冰封大门给敲成这样的呗?” “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吴昂莽伸手,用力一拳砸在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而大门纹丝不动。 “上次见面,听你说过一种叫‘火锅’的食物,我很感兴趣。”吴昂莽又伸手,轻轻一掌拍在大门上,门后一声脆响,冰块纷飞,“强弱在一体,生杀唯本心。” 白义瞪大了眼睛,他当然看得出来,吴昂莽对大门的一拳一掌虽然力量效果天壤之别,但是都收发自如,控发随心。 “劳拉,去叫莉莉,然后去卡琳娜的冰窖里拿冻肉。狗蛋你去准备炭火。”白义一步跨到轮椅背后,从狗蛋手里夺过轮椅握把,“吴老爹,稍后就为您献上最美味的羊肉火锅。” 嘎吱嘎吱,轮椅在雪地里轧出深深的辙印。 不多时,屋子里生起炭火,架上铜锅。 虽然不是专门的铜火锅,但是几个人围着炉灶,涮着羊肉片、土豆和一种名为“萨奥尔克劳特”的腌制青菜,这种腌制青菜吃起来跟酸菜很像,配上铜火锅简直就是人间珍味。 吴昂莽很快就掌握了筷子的使用技巧,一边嘲笑笨拙的狗蛋、耶罗、莉莉和劳拉,一边飞快的往嘴里塞羊肉片、土豆片和萨奥尔克劳特。 “嗯嗯,好吃。”杯盘狼藉,吴昂莽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点头道,“原来地根草还可以这样当做菜来吃!还有那个萨奥尔克劳特,就跟家乡的菹菜一样,真好啊!” 酒足饭饱,消了汗,白义推着吴昂莽在庄园里遛弯,走到围墙附近的时候才在吴的示意下停了下来。 “你想学我的功夫?”吴昂莽对白义的心思心知肚明,直接点了出来,“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无非是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而已。” 白义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吴昂莽必有下文。 果然,吴昂莽稍作停顿便站起来,面对着白义说道:“来,你朝我打一拳。” “啊?”白义心下犯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吴昂莽单手把轮椅提到一边,摆了个架势,对白义说道:“朝我打一拳。没关系的,老头子我硬实得很。” 白义便不再犹豫,沉肩坠肘,弓步屈膝,攒起腰腹力量一拳打向吴昂莽。 吴昂莽向前一步踏出,硬是用胸口迎上了白义的拳头。 白义原以为他会用什么招数,却不想是硬接,想要收招已来不及。 吴昂莽挨了一拳,却是纹丝不动、面不改色。 “你再用力打这棵树一拳。”吴昂莽指着旁边的一棵小树,“打断它。” 白义看了看,那是一棵去年被烧得表面碳化的小树,光秃秃的就剩下一截树干。 “这个啊,太容易了。”白义点点头,一个弓步冲拳,把小树直接打为两段。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打断这棵小树吗?” “因为它很细,并且一定程度上碳化。” “不。”吴昂莽摇摇头,“你重新领悟一下。这次,你打那棵树。用八分力,把它打断。” 白义心中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按照吴昂莽的要求,没有用全力,照着那棵同样在一定程度上碳化但是更加粗壮的树干打了一拳。 没打断。 白义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身后有风声。 白义急忙回身,只见吴昂莽正在倒下,一个人影迅速消失在墙边。 白义急忙追了过去。 绕过围墙,那人却已经消失不见。白义正疑惑间,身后又传来破空的声音,转身看去,一块足有门板大小的木板迎着白义拍了下来。 白义大惊,不知道这木板后到底是何人,又为何要对自己下此狠手。但是对方既然已经打倒了吴昂莽,显然不是个好对付的。 木板迎头拍下,白义已经避无可避,只好大喝一声,迎着木板全力一拳打过去。 木板断裂,露出厚厚的截面——这哪里是个木板?这简直是能防御攻城弩炮的重型塔盾! 塔盾后边,吴昂莽笑着点头道:“不错不错,我没有看错,你果然就是传说中的‘超级普通人’。” 白义一脸懵,但是很快明白过来,这都是吴昂莽设计好的,但是为什么自己连那棵部分碳化的树干都打不断,却能轻松打断这一面盾牌?而且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以及,最重要的,“超级普通人”又是什么? “吴老爹,你这是……” 吴昂莽笑呵呵的放下半截塔盾,示意白义跟他过来。 “说起来,‘超级普通人’原本是一个传说,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并且几乎没有人相信的传说……” 第三十七章 你怎么知道是她 在吴昂莽的教导下,白义很快进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状态。 他就像一个产生了幻觉的精神病人一样,自言自语,手舞足蹈。白义一会儿连续几记13八公斤重拳打得墙头积雪落下几片雪花,一会儿又轻轻一指击穿厚厚的塔盾。 “你能不能打倒目标,取决于你有没有打倒对方的力量,以及有没有打倒对方的决心。”吴昂莽的教导在白义耳边回响,“就像你用力打我一拳,因为你不想伤害我,所以你的力量会内敛,你再用力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力量。而当你想要打破塔盾的时候,你就能发出你的杀气,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白义仔细思索着吴昂莽的话,他打败女半兽人、阿伦队长、一身剑和牛角盔、长脸和一身剑的几场战斗无一不是因为自己“想要打破”才爆发出力量的;而在自己没有必杀的想法的时候,同样面对一身剑等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跳的高一点、远一点,并不比其他人强多少。 “东方武学,讲究心意相通。由心及意,由意及身,进退自如,随心所欲。超级普通人是对一种具有特殊天赋的人的称呼,这种人无法修炼内功、斗气,也不能感悟到灵气、魔力,更无法修习神术,他们唯一能够使用魔法和神术的方式就是卷轴和法阵——这种东西基本上掌握了相关知识的人都可以使用,哪怕是个垂死病中的老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不能成为超凡者——事实上超级普通人的超级二字就能说明一切,他们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超凡的了。” 白义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超凡了,但是能够打败超凡者似乎可以说明一点问题。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够使力量收发自如的方法,也就是所谓的“心意”。 吴昂莽为白义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看到了提升实力的方向。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白义开始每天早晚训练——反正还有很多鸡鱼肉蛋,卡琳娜的冰窖里温度已经低的令人发指,鲜肉扔进去只要几分钟就能冻成肉砖。 狗蛋成为了白义的陪练。 白义给出的理由是狗蛋配合吴老爹骗了自己,吴昂莽对此竟然不反对,还补充了一条理由:你得对得起你的名字——这当然是指狗蛋的“原始名”阿历克斯,在若玛语言中是“英勇的战士”的意思。 一大早,白义和狗蛋在大门口对练,狗蛋的任务是拿着各种型号的棍棒去打白义,白义则要保证不伤到狗蛋,然后尽量用最合适的力气打断这些棍棒。 “吴老爹啊,你不是说我需要‘苟’一点吗?怎么现在改变想法了?”狗蛋一边练,一边忙里偷闲问吴昂莽。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一边吸溜溜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回(应)答(付)道:“我是要让你的性格先‘苟’起来,内心存苟而外体刚强。心中有苟则无时无刻不苟;身体刚强则苟无可苟时才有能力无需再苟……” “可是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这个时候才开始练习武技是不是晚了啊?” 吴昂莽把胡子拉碴的脸从硕大的碗里拔出来,舔了一下嘴唇道:“你以为你小的时候我让你干的活都是白干的?那都是有讲究的!”转头冲院里喊道,“再给我来一碗!”又继续对狗蛋说,“限时劳动、限量劳动,都是在锻炼你的体魄,为今天的修炼打基础。” 莉莉把热腾腾的汤面端过来,温度刚好降到一个适口的温度。吴昂莽呼噜噜的又吃完一碗面,摸着鼓起来的肚皮,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狗蛋,过来推我回去。”吴老爹把空碗交给莉莉,又对白义说,“你自己再练一会。” 于是门前只剩下白义自己对着那面千疮百孔的塔盾。 过了一会,白义摸了摸已经两千疮二百孔的塔盾,准备收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还伴随着争吵的声音。 “喂,已经说了一路了,元素核心要归我们,其他战利品归你们。” “呵呵,凭什么?要我说就元素核心归我们,其他战利品归你们。” “要我说多少遍?你们队伍里又没有冰系法师,我们这可是有一位见习法师!” “见习法师又不是正式法师!” “但他是冰系的见习法师啊,有了这颗元素核心,就可以突破成为正式法师了。” “别扯了,我又不是没有跟法师合作过,元素核心根本没有这种作用。” “那是你合作的法师太无知!” “你才无知!你想要那颗核心也行,其他战利品归我们,核心拿到公会鉴定处估价,你照估价的一半给我们钱。” “呵,你倒是真不傻!拿了其他战利品还要核心的一半价值?” “谁不知道公会鉴定处一向都是向下估价,他们给出的价格都是底价,我这已经做出了很大让步好不好?” “那你的战利品也拿出来估价,我也只要战利品一半的价值,谁也别……哎?你是谁?” 白义看着走到近前的两支队伍,他们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了山路的一条边,相互之间充满了戒备,但是又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我?呃,我在这里锻炼的。”白义擦了一把头上的热汗,“你们呢?刚才听你们说什么元素核心?咋回事?” 一听到元素核心,两队人立刻紧张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啊,没事。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听说这里有一个冰霜元素生物,我们来杀它,取它的元素核心。”一个领头的人答了一句,突然紧张的反问道,“哎?你不会也是来取元素核心的吧?” 此言一出,两队人看向白义的目光都变得不善。 “啊,不是不是。”白义摆摆手,“我对元素核心不感兴趣,我也不想杀她。” “哦,那就好。”领头拍拍胸口,“哎?不对啊!我们说的是它,你怎么知道是她?” 第三十八章 冰霜元素的“仆从”们 “你猜?” 冒险者领头人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跟她交过手了!没打过!嘿嘿,没关系的兄弟,我们不会乱传的。而且等我们打败她,不会忘记你之前消耗过她这个贡献的。” 这个世界的冒险者都是这种画风的吗?传说中逆天屠龙战魔王的冒险者如果都是这样,那白义就要为这个世界的冒险者的智商感到担忧了。 不过好在这两支队伍中还是有智商在线的人的。 “看你的样子,是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吧?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邪恶狂暴的元素生物的旁边生存这么久。所以真像只有一个——”智者顿了顿手中的法杖,右手食指沿着鼻梁向上推动,“你是这个冰霜元素生物的仆从!”智者身体微侧,用手指指着白义,“你这个邪恶元素生物的走狗,现在投降并带我们去讨伐邪恶还来得及!如果不然,我们就先杀了你,再去杀了你的主子!” 女子口巴。 白义对这两支队伍的智商真的是放弃希望了。 “其实,我并不是元素生物的仆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白义甩了甩手,深呼了一口气,“如果一定要说我跟庄园里的冰霜元素生物有什么关系,大概就是……说了你们也不懂的关系吧。” 神?说了也不懂的关系! 冒险者们心中暗骂了一句,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懂不懂?我们智商这么高,怎么可能不懂? 于是冒险者们大怒,纷纷亮出武器,有两个法系职业者甚至开始默念咒语。 “呵呵,我什么阵仗没见过?”白义冷笑一声,并在心中补了一句:这种阵仗我还真的没见过! “哼,看我一刀剁了你!”一个头领举起大刀,就要冲上来。 “等会!”另一个头领拦住了他,“这个对手是我的!” “哦?那也行,人可以归你,但是按照之前说的,战利品归我。” “凭什么战利品归你?” “之前说好的,元素核心归你,战利品归我,然后分别作价分给对方一半。” “你答应了?” “当然啊,但是到公会里鉴定作价的时候得一起去。” “好!这人归你了。” “哎?不是说你上吗?” “战利品都归你了当然要你先上。” “呵呵,这么说,元素生物的仆从都得我们自己打了?”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管我什么意思。” “你就是不够意思!”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 白义还准备着要跑呢,结果突然对面两支队伍又杠起来了,而且剧情变化简直是一波三折。 这两队逗比是来现场演出中二舞台剧的吗? “哎呀,吵死了!”院子里,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地沿着庄园围墙绕出来,“呀!这都是谁啊?” 两队冒险者眼看着就要先内斗一番,看到卡琳娜,便都眼睛一亮:“元素核心!” 卡琳娜闻言一愣,白义则是暗叹了一口气。 这群逗比说什么不好,非得在卡琳娜面前说元素核心?上一次跟卡琳娜说元素核心的人现在还在庄园里盖房子呢——白义自己的房子空间有限,那几个冒险者也不能总住帐篷里。冰天雪地里盖房子,可把那两个小子累得够呛。女法师因为担任了卡琳娜的祭司,被特许不用干活,专心修炼火系法术——冰霜公主卡琳娜说,不会火系法术的冰元素不是好法师! 于是这几个以为看到了元素核心的冒险者就看到了一个比墙还高的冰霜新星迎面而来,掀起漫天雪花。 “冲击波!” “爆裂火球!” “旋风斩!” 冒险者们各显身手,或躲避、或对抗,待漫天雪花渐渐消散,才发现那个冰霜元素和她的“仆从”已经不见了。 “人呢?” “元素核心呢?” 冒险者们惊诧不已。 “在这里。”白义的声音从墙后边传来,“有本事你们进来啊!” “为了元素核心!”一个冒险者大喊一声,几步跑到墙边,纵身一跳,双手扒着墙头就要翻过去,然而翻到一半就掉了下来。 又一个冒险者跑过去,刚翻上墙头就惨叫一声,也掉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其他冒险者看到了,是一根手臂粗的棍棒把他们的同伴打了下来。 “我们一起上!”一个冒险者喊了一声,当先跑了两步,然后回头看着原地没动的众人,“怎么都不动啊?” 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说话,默默的朝围墙的一头走去——他们之前分明看到元素生物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地面上的脚印也印证了那边有道路的事实。 转过墙角,果然看到墙下边有一个小伙手持棍棒,随时等着有人翻墙的时候给对方来一下子——正是阿历克斯·狗蛋。 “哟,你们这就过来啦?”狗蛋看到冒险者们已经绕过来,露出惋惜的表情——虽然刚刚打了两个,但是完全能够看得出来,这群地鼠可比白义好打。 冒险者们纷纷举起武器:“又是一个元素生物的仆从,打死他!” 狗蛋见状,把棍棒一扔,转身就跑,借着庄园里还没有清除的残垣断壁躲避冒险者们的箭矢和法术,很快就从对方的视野里消失了。 冒险者们失去了目标,只好在庄园里乱转。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白义的大房子,以及旁边正在修建中的另一座房子。 当然还有正在修房子的两个“邪恶狂暴元素生物的仆从”——战士和盗贼。 “邪恶生物的仆从啊,就让我来终结你们的罪恶吧!”一个见习牧师在胸口画了一个神圣符号,法杖前端开始凝聚洁白的光芒。 “哎?那两个不是上次接任务来这里探险的队伍里的人吗?”有人认出来两人的身份。 “对对对,是我们,别打啊。都是……卧槽怎么还动手?听我解释……” “解释你妹!”一个弓箭手一箭射出,“你们都在这里盖房子了,难道不是投靠了元素生物吗?” “当然……”战士想说“当然不是”,然而后半句被一道惩击打断了。 “哈,你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兄弟们,干掉这两个败类!” 第三十九章 逼上梁山 冒险者们粗暴地打断了战士的话,断章取义之后向昔日的同行大打出手。 实际上冒险者之间发生冲突是很正常的,有时候是因为战利品分赃不均,有时候是因为黑吃黑,还有时候单纯就是喝多了因为一个类似“你瞅啥”的理由就刀兵相向——这些冒险者大多都是孤家寡人,刀头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就戛然而止,爽快一天算一天。 但是像这样的可以光明正大冠冕堂皇的爽,是很难得的。“老子当年干掉了两个投靠邪恶元素生物的堕落冒险者”——说出去都可以吹好一阵! 二对八,而且是战贼双近战组合对阵对方远近兼备魔武双全的队伍,甫一开战就落了下风。 就在两人险象环生的时候,一道冰墙拦在两人身前,替他们挡下了数道魔法和箭矢。 冰霜公主卡琳娜的首席祭司、女法师学徒艾尔维亚兴奋地大喊:“耶!我学会新法术啦!” 下一刻,一个三楞八箍七拐四不平的石锤飞过来轰在冰墙上,直接砸出一个大洞。 “你的冰墙挡住我的飞锤了!”劳拉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一句,拿出第二个飞锤。 与此同时,白义也站了出来,一个纵身跳到冰墙上。 “卧槽这冰墙顶上怎么是……”白义连话都没有说完,就摔了下去。 随后冰墙后边传来乒乒乓乓的拳头和身体接触的声音。 不多时,白义脸上带着鞋印跳了回来。 “搞定。” 战士和盗贼对视一眼,听着冰墙后边已经没有了声音才松了一口气,然而马上又紧张起来:“他们全都死了吗?” “没有,除了一个一看就是傻白甜的牧师,都跑了。”白义瞥了盗贼一眼,“有俩盗贼一见事情不妙,撒了把隐身粉就隐遁了,那叫一个快啊。” 盗贼一句p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往哪吐。 随后,盗贼和战士两人脸色大变。 契约约定半年后解除,然而这些冒险者跑回去,别说半年后,哪怕是现在就让他们走,他们也回不去了——他们被逼上梁山了。 逼上梁山这个词很有意思。 提到这个词,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冲。林教头确实是一个逼上梁山的典型,然而除了他,还有很多人也是被逼上梁山的,而且是被梁山好汉给逼上梁山的。比如卢俊义,比如金大坚,比如安道全,很多。 梁山好汉为什么要逼他们上梁山?因为需要他们的能力,比如天下无双的卢俊义,比如能伪造印鉴的金大坚,比如能治病救人的安道全。 但是逼他们上来还有一些客观条件,就是他们对官府和社会并不认可。 比如安道全。梁山只派人去杀了他的姘头,并在墙上写下一句“杀人者安道全也”,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就能把他逼上梁山,可见当时是个什么样的社会。 更狠的是对霹雳火秦明。梁山派人化妆成秦明的样子,带人去青州城下打了一仗,害的秦明全家被斩,被迫上山。 战士和盗贼的情况与秦明就很类似,不同的是白义没有害死任何人,而且跟冒险者们打起来的是他们的真身正主,不是冒牌货。 白义早在与俘虏三人组订下约定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想办法把人留下。 庄园需要战斗力,不然守着一个元素生物、一个吸血鬼,这本身就已经很招风了,再加上耶罗·德拉贡这个被通缉的“魔医”,简直就是一个小副本!而且以现在他们几个的战斗力,顶多就是旧血色那种被刷刷刷轮轮轮的本。 庄园要提高战斗力,人才是关键!呜喵王和萨总告诉我们,一个人的战斗力再强,架不住25个脚男;老克总告诉我们,就算你能抗住40个脚男,只要停止进步,就会被新一代的脚男单刷、怒刷、体验刷、反复刷…… 都是眼泪。 所以白义要把这些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很幸运的,第一波两支队伍是这样的一群沙雕,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冰沙沙一个,酱豆豆一窝,古人诚不我欺也。 白义都没有怎么引导,只是让两队冒险者看到了正在盖房子的战士和盗贼,就成功的让他们打了起来。 “阴险,卑鄙,无耻,下流……”战士一脸愤恨,此时他已经明白了白义的目的,而对此却无计可施——冒险者之间毫无理由的时候都有可能会有内斗和“黑吃黑”,更何况自己三人已经被“证实”了堕落投靠这个庄园?只能是口头吐槽出出气了——反正只要不骂那个冰霜生物就不会被冻起来打。 盗贼则显得更冷静一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单薄的小身板可不如战士那么抗冻。 “好啦,别叨叨了。”白义团了一个雪球,“你不是说你上有老下有小吗?赶紧抄近路赶回去把家人都接过来,既防备被人报复,又省的你担心。咱庄园里能种很多东西,周围山里也有大片地方,养活咱们这些人是绰绰有余的。” “接个屁!当初协议里定的,你个我们都不能离开庄园范围超过十里。我要是走了,一超过十里,立刻就会被契约血誓给弄死——你说你又不是吸血鬼,怎么会使用吸血鬼的秘传法术呢?” 白义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学?我差点死在艾科索的手里!” 白义简单讲了两句自己跟艾科索的灵魂之战。 “这么说,他当初真的是诈死?” “也不算是。”白义摇摇头,“灵魂之战后,我吸收了他的残存记忆,这只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就是用来潜伏以备复活的。只有当他的本体死亡,这部分‘备用’灵魂才会被唤醒。” “希望他的邪恶没有影响到你。” “放心吧,我比他还要邪恶。”白义说着,做出一个奸笑的表情,“有一位姓周的先生说过:坏人奸,好人要比坏人更奸——否则怎么对付得了坏人?” 战士沉默了一会才说道:“看在你这么开诚布公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切,你当我不知道?如果我们的誓约血咒解除了,你第一个要来跟我‘计较’——只要你那个时候还能打得过我。” “你以为那个时候我打不过你?” “你现在就已经打不过我了。” 第四十章 战争的阴影(过渡章节,不喜可跳)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个团队的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白义,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只是想变强,然后打开位面通道回家。”白义向战士伸出了手。 战士犹豫了一下,才和白义握了握手,道:“巴克,没有姓氏。我家人其实在三年前的饥荒中都饿死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只是还不想死。” 白义看向墙角的盗贼,盗贼低声说道:“血戮。” 等了一会,见盗贼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白义才回头对巴克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活着。也许平凡甚至平庸会是我原来生活的轨迹,但是现在,我只想回家。要回家,我就要变强,就有很多事情要做——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我要尽我的努力。” “无所谓。”巴克站起身,招呼盗贼,“血戮,来搭把手,帮我扛些木头过来。” 血戮一言不发,站起来就跟巴克一起走了。 白义叹了口气,沿着庄园的残垣断壁走到一个墙角。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白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顿,而是继续走过去,在庄园里转了很长时间又走到大门前。 今天抓到的几个冒险者已经被放走了——庄园里没有太多的粮食,养活现有的几个人已经接近极限了。 日影西斜,月亮升起。白义就着月光又练了一阵,仔细体会控制力量的感觉。 白天的战斗中,白义还没有一个人打退对方八个人的实力。实际上卡琳娜才是主力,她的冰霜法术把对方的战斗节奏和配合搅的一团乱,才给了白义各个击破的机会。 虽然白义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已经不惧一半的初级冒险者,但是他是想要成为强者的,想要强到可以破开虚空、重返地球的,而想要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就不能满足于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取胜。 “想什么呢?”吴昂莽自己转动轮椅,嘎吱嘎吱从墙边转了过来。 “吴老爹,我怎样才能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力量,而是能够破开虚空、跨越位面的那种。”白义看着自己的拳头。 “呵呵,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就在这里好好的过一辈子不好吗?” “此处虽好,终究不是家。” 吴昂莽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点点头回答道:“你想破开虚空,那就要拥有强大的能力,不是一般的武技魔法能够实现的。” “没有办法吗?” “有。” “什么办法?” “极致。”吴昂莽抬头看着月亮,“我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掌握破开虚空的力量,但是如果有,一定是你的力量达到了极致。” 白义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传说中有过能够破开虚空的强者,有强大的法师,也有强大的武者。所有力量都会殊途同归,但要做到这一点,就要你做到极致。” “我这样的超级普通人也可以?” “当然。超级普通人只是没有元素、斗气等方面的亲和力,但是不要怀疑,你的天赋并不比任何人差。”吴昂莽紧了紧领口,继续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不耽误你掌握知识——知识才是最强的力量。” “知识就是力量。”白义重复了一遍,突然有了新的感悟。 怪不得自己无法掌握斗气,无法掌握魔法,但是能够使用誓约血咒,能够使用艾科索留下的各种知识。 “魔法,斗气,这些都是什么呢?”白义推着吴昂莽回到大屋,各自休息。 第二天,又一队冒险者上门了。 第三天,又是一队冒险者。 第四天…… 很好。白义心想,这些冒险者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一个送过来给自己练习,同时更加牢固的把巴克和血戮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持续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冒险者队伍终于断了。 大概是他们终于发现庄园实力强大,不是一般的冒险者小队可以对付的了吧。 白义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终于确定冒险者们一时半会不会再来,就算再来也不会是之前那种送菜陪练的队伍了。 想想还有点小失望啊。 现在的冒险者啊,真是经不起挫折! 白义叹了口气,冲庄园里喊到:“狗蛋,出来咱俩练练。” …… 时间一天天过去,积雪融化,春天来临,万物复苏。 白义带着一庄园的人把菜地整好,种上新一茬的土豆,又安排狗蛋去小镇买些小鸡、菜和种子。 傍晚的时候,狗蛋回来了,除了带回来采购的东西,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若玛帝国向托勒密王国宣战,托勒密王国进入紧急状态,所有冒险者都被紧急征召入伍,而且王国还在持续征兵中! 怪不得已经很久没有冒险者来给自己送经验了。 白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对于大陆局势有一定的了解了。 大陆上有很多国家,其中最强大的两个分别是西方的若玛帝国和东方的大秦帝国,也就是吴昂莽的祖国,其次是东北方的东矮人王国、西南方的托勒密王国和南方的精灵王国,至于北方的野蛮人诸部落、西矮人王国、大陆中部诸国,都是或贫穷或弱小,只能凭险而守或者夹缝中求生存的。 托勒密女王帕特拉在位已经二十二年了。从十四岁即位至今,她一直竭尽全力让自己的王国发展进步。而且趁着若玛帝国内战,托勒密王国确实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机会,然而随着若玛帝国重新统一,新的若玛帝国皇帝废除了四帝共治的制度,然后就急不可耐的以追击叛逃将领的名义进入了托勒密王国的领土,向西南方的邻居和宿敌下手了! 既为了立威,又为了掠夺资源。 毕竟,内战的消耗还是太大了,大到庞大的若玛帝国也吃不消了。 战争的阴影,降临了。 于是在冬季,这个并不适合发动战争的季节,若玛帝国大军南下,突袭托勒密王国东北重镇。 第四十一章 谁跟你谈友谊 战争来了。 没有人知道战争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战争会死人。 哪怕是冷兵器时代,两个大国之间的战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的,更何况这个世界还有超凡者这个概念。 所以当旷日持久的战争把阴云压到图斯庄园的时候,白义只有担忧而没有意外。 莱斯城的城主雷诺·莱斯的弟弟文森特·莱斯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包围了庄园。 “王国正在与若玛帝国作战,国内所有人员、物资都要服从王国的战时调配法案。”文森特举着一份文件,站在庄园门口大声说,“因此,有偿征召图斯庄园中的冰霜元素生物为我军服务,希望贵元素能够答应,如果有什么条件,可以商量。” 这样的征召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渥的了,一般的冒险者都是直接强行征召入伍,稍有些势力的也不过是安排到一些好一点的部队中。 白义等人施施然从庄园里绕出来。 “这位大人,我们没招谁没惹谁的,在这里隐居着,何苦大老远跑来找我们麻烦呢?” 文森特感知了一下白义的能量反应,既没有魔法波动又没有斗气流淌,顿时来了脾气——一个普通人竟敢仰着头跟自己说话?还敢直视自己? 文森特的手按在腰侧的飞斧上,刚想要拔出飞斧把这个贱民砍死在地,被旁边的老管家拦住了。 “二少爷,根据那些冒险者的说法,这人很可能是那个冰霜元素生物的仆从。” 文森特跟老管家对了一个眼神,互相点了点头——因为一个贱民得罪了冰霜元素生物,影响了大哥的计划,不值得。 但是上位者的矜持和架子还是要有的,所以文森特抬起头,假装没听见。 “我家少爷不跟你计较。你快去把你的主人叫出来。”老管家此时当然要充分发挥一个狗腿子的表率作用,“这是大人们之间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参与的。” 白义看了看老管家,又看了看文森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不是所有的双腿直立生物都是人,但是我是。” 老管家愣了一下,勃然大怒——他做狗三十余年,第一次有普通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小子,你找死?我们二少爷是有大事跟你的主人商量的,若是耽误了,怕是杀了你也白杀——你以为你的主人真的会为了你而放弃这天大的好处吗?” 白义一听,气的笑出了声:“哈哈,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对,你的二少爷是有大事要做的,若是你搞砸了这件事,怕是杀了你也白杀——你以为这里的主人是谁啊?” “嗯?哼!”老管家悄悄跟文森特对了一下眼神。 从主子的眼神中,他看到了默许。 于是他出手了——做狗,就要勇于替主人咬人。 白义很讨厌狗,尤其是家养的哈巴狗,这种狗最是喜欢仗势欺人。老管家正是哈巴狗的典型代表。 白义沉肩坠肘,在老管家刚刚接近到两米距离的时候脚下发力,一个弓步前冲快速拉近了距离,同时拧腰发力,拳头如冲槌般打向老管家的胸口。 老管家急忙侧身躲避。 白义跟上一个摆拳,直奔老管家的太阳穴。 老管家这次有了防备,抬起手来挡住白义的拳头,同时把斗气外放,形成一个斗气护盾。 老管家心中得意,他,老管家,可不是一般的狗!他可是初级战士,是一条有好几颗牙的老狗! 白义连续两拳没有奏效,第三拳改变了方向——拳走腰间,经体侧至对方胸前,直奔对方下颌骨! 没错,这就是白义一直以来最喜欢的招数—— “蚝油哏!” 老管家被这前所未见的招数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飞了出去。 庆幸的是他提前外放了斗气,用斗气护盾保住了他没有被拳头打实,所以受到的伤害并没有太重。 然而这个面子可丢大了! 老管家双眼露出凶光,冲着文森特的卫队吼道:“上!杀了他!” 颇有哈巴狗被人打了之后躲在主人身后狂吠的风范。 “冰霜新星!” 卡琳娜的声音从白义背后传来,于是白义心有灵犀,脚下再次发力,用尽全力跳了起来——本来他跳的就比一般人高,全力之下更是直接一个后空翻跳回了院子里。 跳起躲冰环,扭腰躲肾击,闭眼防致盲,转身防背刺,长发加智力,光头加暴击! 白义用实践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至少第一句已经证实是正确的了。 一米多高的冰霜新星像矮墙一样推向文森特一众。除了骑在马上的文森特和一些骑兵以及高手护卫,其他人完全被这道冰霜新星震撼到了——这哪是新星啊,这是新墙啊! 于是庄园外一阵骚动,各种斗气技能不要钱一般施放出来,就为了冲击那迎面而来的冰霜。 文森特脸色铁青。 那冰霜新星看着很大很震撼,实际上却很薄,事实也证明了它的法术效果极为有限,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位元素女士,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文森特朗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是你的仆人太过无礼。当然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只希望你能够和我当面谈一谈……” “仆人?我可没有仆人。”卡琳娜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给自己套上两层霜甲术,“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文森特愣了愣,但是想到对方是一个元素生物,不懂得自己这样的贵族的礼节也是正常,于是非常大度的决定不再计较,而是继续说道:“我是莱斯城的城防军指挥官,也是莱斯城城主的弟弟,文森特·莱斯。现在王国正在与若玛帝国作战,我们莱斯城已经成为了前线。为了减少战士们的牺牲,我们想请你加入我方,只要条件合适,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尽力。” “哦?这是要收买我啊。”卡琳娜挠挠头——这本来是白义常做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被卡琳娜学了去。 文森特急忙解释道:“怎么能叫收买呢?我们是合作关系,只是向你表达一下友谊。” “友谊?”卡琳娜的脸瞬间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谁跟你谈友谊?要么给钱,要么给东西,谈友谊?不知道谈友谊伤钱吗?” 第四十二章 实封骑士和怕晒化的冰霜元素 文森特完全没想到冰霜元素生物是这种交流方式,但是对于元素生物不配合的情况,他还是有所准备的。 队伍中有两位高阶法师,是雷诺·莱斯花大价钱请来的,专门应对元素生物不配合的情况下,动手捕捉然后使用元素禁锢手环强迫元素生物为自己服务。 文森特单手背在身后,向两位法师打了个手势,同时笑着向前一步,吸引卡琳娜的注意力。 “女士,你这样对待一位实封贵族和统兵大将的友谊可不太好啊,我们还是非常愿意跟你交朋友的。” “跟你交朋友?那我还怎么要钱?”卡琳娜断然拒绝道,“别逗了,要么收买我,要么快滚蛋,别在这扯友谊——伤钱。” “啊?嗯?f?” 文森特以及两位准备出手的法师都懵了,原来元素生物拒绝友谊的原因是为了要钱要物?哦,是了,她之前就说过一句,谈友谊伤钱,刚刚有说了遍,这个说法还挺新颖的。 不过既然能收买那就好说。钱能解决的问题还算是问题吗?不算!只有“有钱还是没钱”才算问题! “你有什么条件?”文森特背后的手做了一个行动暂停的手势。 卡琳娜伸手在空气中虚画:“这群山,都划给我的朋友作为领地。” “这群山?”文森特的脸顿时就变得跟地上刚冒出来的嫩芽一个颜色了,“你知道这群山有多大吗?而且,这山是莱斯城重要的资源地,木材、矿产以及食物,很多资源都从这里产出。你这个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卡琳娜笑了笑,镇定道:“既然如此,那……那……嗯,那什么来着?”挠了挠头,卡琳娜不镇定了,“白义,还是你来谈吧,我,我忘词了!” 白义叹了一口气。 早在文森特和他的队伍还在山下的时候,白义他们就发现了。所以白义早早就准备了战与和两套方案,其中就包括了有偿加入战争的内容。 “这位大人啊,你们要征召的可不是一般的元素生物。”白义首先尝试忽悠对方,“冰霜元素啊,能输出能控场能辅助,她一个人……元素能顶一个团队你信不信?” 文森特点了点头,道:“原来……呵呵,你们的关系还真出乎意料。”看到这个情况,文森特已经看出来白义并不是卡琳娜的仆从了,这让他感到自己被人提供的假信息骗了,很是不悦,对旁边的侍从低声吩咐,“回去把那两个信誓旦旦说这里只有一个强大元素生物和几个人类仆人的冒险者都给我杀了,吊在城门上示众。”言罢才继续对白义说道,“王国征召军队,从来都是讲道理的。不过你们的要求也太过分了。且不说这群山有多么重要,就算我想答应,也答应不了——这山可不完全是莱斯城的领土,还涉及了余脉以及……” “你就说能给我们多少吧。” 文森特一愣,这种谈判方式……太嫩了啊! “图斯庄园的原主人、艾科索·图斯据说被查实为吸血鬼子爵,已经被冒险者杀死。这片无主之地按照王国法律应该收归国有。现在我代表莱斯城领主、以莱斯家的名义册封你为骑士,这片庄园以及庄园周围方十里的土地为你的骑士领——要知道,莱斯城拥有领地的骑士一共也没多少。”文森特言下之意,就是小子你已经一步登天了。 白义思考了一会,抬头问道:“好,我答应了。这片土地以后就是我的骑士领了,作为城主麾下的骑士,我当然要为领主出战。” 文森特微微一笑,搞定,简直轻松得出乎意料。 “你们需要多长时间收拾一下?”文森特心情愉悦之下非常乐意表现自己的大度,“当然我建议你们不用收拾太多东西,只要带好武器盔甲……呃?” 白义随手拍拍身上的灰土,抬头道:“准备好了,我随时可以出发。” “你?” “对呀,我是您刚刚代表领主册封的骑士,当然要为领主出战了。” “那么她……”文森特脸色逐渐阴沉,指了指卡琳娜。 白义把手一摊:“您册封的是我啊,所以我有义务为城主出战。然而这位冰霜元素女士是否愿意为您出战,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文森特的脸色铁青:“年轻人,不要太贪婪。” 白义的脸色也阴沉下来:“这位大人,图斯子爵虽然被杀了,但是只有在失去继承人的时候才能根据王国法律把这座庄园判定为无主之地并收归国有。而现在,我,白义,正是艾科索·图斯子爵的继承人,我掌握着他的遗书和这里的地契,所以按照王国法律,哪怕他的吸血鬼子爵称号不能作为爵位被继承,这座庄园也是我的啊——您拿我的东西册封我还说我贪婪?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不要这片封地了,我只继承庄园,做一个小小的庄园主好了。” 一长段话说完,白义暗暗吐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在耶罗的指导下花时间把这段背了下来。虽然自己继承庄园的说法非常扯淡,那份遗嘱也是伪造的,但是架不住死无对证啊!而且地契可是真的!白义在灵魂之战中消灭了艾科索·图斯,得到了后者的很多知识和记忆,其中就包含地契的埋藏地点——也就是他前几天散步时特别走过的废墟中某墙角。 文森特脸上阴晴不定,他出发之前,哥哥对他说过,现在前线战事非常不利,急需高端战力,所以无论如何要让这个冰霜元素加入自己这边,而且为了快速转为即战力,最好是能够说服或者收买…… 文森特想了想,一咬牙道:“以庄园为中心,方圆二十里。不能再多了,再多久比我这个勋爵的领地还大了!” 白义看了看文森特身后蠢蠢欲动的两位法师,知道这已经差不多是对方的底线了,于是装模作样的对卡琳娜说道:“卡琳娜,那你就帮帮忙吧,就算为了你的朋友的领地。” 卡琳娜打了个哈欠道:“好吧。但是事先说好,天气热的时候我可不出门的——你们顶多是晒黑,我整不好要被晒化的。” 第四十三章 右边很强,我压左边的赢 白义和卡琳娜跟着文森特走了。 实际上卡琳娜是不太想离开庄园的,毕竟这里有她辛辛苦苦建立的冰窖,这对于她来说就相当于宅男的装满可乐的空调电脑房,怎么能轻易舍弃呢?但是卡琳娜毕竟不是一个真的宅女,否则她也不会从冰霜元素位面偷跑出来了。经过白义和耶罗的讲解以及自己的体验,卡琳娜已经不那么太畏惧阳光了,虽然晒着依然很不舒服,而且天气太热确实容易融化(融化程度约等于人类在夏天晒爆皮),但是卡琳娜还是决定要出去看一看。 至于战斗,呵呵,冰霜元素生物吸引冒险者的能力差吗?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加入军队,至少敌我双方还相对分明一点。 文森特带着两人,并没有直接进莱斯城,而是在城外一个偏僻的独门独院的小房子里。 “两位,这里是我们的一处安全屋。”文森特说着拿出一副元素镣铐,“卡琳娜女士,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还请你配合一下,戴上这副元素镣铐伪装成法尔大师的召唤物。请放心,只是为了伪装。” 白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些贵族。这个镣铐现在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法力波动,只是徒有其表,但是谁知道这东西的操作原理呢?万一卡琳娜戴上它就被激活了呢?或者现在不激活,将来有什么事需要卡琳娜冒险甚至送死的时候就激活了呢? 贵族,终究是贵族,平等合作是要首先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当双方地位不能在一定程度上达到平等或者平衡,合作就是无稽之谈。 “有道理。”白义首先承认了对方的观点,“但是关于解决方案,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卡琳娜可以用冰霜法术给自己双手腕部塑上镣铐形状的冰块,这样既可以伪装成被召唤和拘束的元素,又不影响她战斗。” 文森特愣了愣,他没想到还有这种解决方案,不过话说,元素生物对元素的控制力已经强大和精确到这种程度了吗? 白义对此表示呵呵,如果你见过卡琳娜为了把地窖里的每一寸空间都用来塞满坚冰时所做的一切,就不会怀疑她对元素——至少是冰元素——的控制能力。 “我们是友好的合作关系,不是吗?”白义补了一句,并且把重音放在“友好”上,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要强调的是“合作”。 “好吧。”文森特点头,“但是在普通人面前,一定要做出被控制的样子,拜托了。” 卡琳娜没有吱声。她觉得这些人都太聒噪,她只想出来转一转看一看。 在安全屋休息了一会,白义换上了一件带罩帽的长袍,腰带上插着几个卷轴和一把匕首,手里拿着一根短杖,看起来就像一个战斗法师一样。 这一切当然瞒不住那些真正的法师,甚至连其他的大多数超凡者都瞒不住,但是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瞒住这些人,而是防止在普通人中引起恐慌。 准备妥当,文森特派了一个近卫带白义和卡琳娜去军营报到,他自己则赶回了城中的领主城堡。 “大哥,图斯庄园的元素生物也招募来了。” 一进门,文森特就向自己的大哥、莱斯城领主雷诺进行了汇报。 “辛苦了。”雷诺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才问道,“它有什么条件?” “封地,给她的普通人朋友。” “哦?朋友?不是说它占据了那里,收了几个仆从吗?” “那是无能的冒险者编造的谎言!我怀疑那个元素生物本身就是图斯庄园的继承人召唤来的……” “等等。”雷诺感觉信息量有点大,“图斯庄园什么时候又有了继承人?” “我也不清楚。但是他手里有庄园的地契,并且确实与那个元素生物处于平等地位。” 雷诺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摆摆手道:“先不用思考这些。你按照原计划派人盯好这些特别招募的家伙。前线状况不容乐观,一切还是以保卫国土为主。” 文森特点点头:“明白。” “嗯,休息去吧。” 雷诺送走了自己的兄弟,坐回到办公桌前,想了想,手指开始在桌子上敲击起来。 过了一会,有韵律的敲击结束,雷诺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感受着一阵微风拂过耳畔,把办公室里潮湿的空气带到外面。 “女王啊,这场战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 莱斯城外,白义在文森特的近卫带领下进入军营。这里驻扎的军队并不是莱斯城的常备军,而是新近征发的民兵、冒险者和“特别应征者”。 在几名超凡者军官的指挥下,民兵们正在搬运粮食、武器等军需物资,冒险者们则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可以看得出来,冒险者虽然被集体征召入伍,但是在实际管理和使用上,仍然是冒险者公会那一套。 比较特殊的就是所谓的“特别应征者”,也就是卡琳娜这种既不属于民兵也不属于冒险者的,被莱斯城以各种方式“征召”加入这个军队,成为了其中一个特殊的组成部分。 白义看到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人和一个比劳拉高不了多少的大胡子矮人在打架,而一旁的其他人则在围观起哄,以及开盘设赌。 “来来来,买定离手!”开盘的是一个左脚微跛、高低肩还歪嘴的独眼龙,他托着两个盘子朝围观者比划着大喊,“压大个子赢的在左边,压小个子赢的在右边,买定离手……” 白义看了看中间的两个人,小声对卡琳娜说:“你猜谁会赢?” 卡琳娜很随意的看了一眼就回答道:“那个矮人。” 白义点点头,看了看独眼龙的两个盘子,拿出一枚银币道:“一般人都会看体格,认为那个巨人会赢。” 卡琳娜又看了一眼中间的两个人,说:“矮人。” “没错,矮人。”白义把银币扔到左边的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我压巨人赢。” 第四十四章 笼中对 巨人是大路上极其少见的种族,他们天生神力,因此也有传说认为他们是大力神海格力斯的后裔。 当然大力神殿对此是坚决否认的。 此时,那个巨人已经占据了上风,一阵猛拳把矮人逼迫得不停后退。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巨人只是依靠单纯的身体力量,迟早会力竭;而矮人虽然不停后退,却身手敏捷一直没有被巨人碰到分毫。此消彼长之下,矮人就是拖也能活活把巨人拖到累倒。 这营中都是雷诺和文森特兄弟俩特别招募来的,当然不是一般人的眼力,所以很多人嘴上给那巨人喊着加油,手上却把钱压在矮人那边——他们都看准了巨人会首先把自己累倒。 场上,巨人的呼吸已经越来越重,看起来就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他会生生把自己累倒,然后败给那个只比他膝盖高了一点点的矮人。 就在人们的欢呼越来越热烈的时候,巨人突然大吼一声,一阵连环重拳竟然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矮人不慌不忙,身体快速折了几个空翻,远远躲开了巨人的攻击。 巨人见状,两个大步赶了过去,双臂张开就要去抱矮人。 此时巨人已经空门大开,矮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矮人脚踏虚空,竟然在空气中腾空而起,仿佛踩着台阶一般直奔巨人的胸前。 “暗影步!” “高阶盗贼!这是高阶盗贼才能掌握的技巧!” 人群中有人惊呼,这一下更是证实了矮人的实力。 有几个人趁着战斗尚未结束,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扔到盘子里——代表矮人那边的盘子上已经对起了一个小钱堆,而巨人那边盘子里的钱才堪堪盖住盘底。 开盘的独眼跛子则赶紧制止:“不下注了不下注了!收盘收盘!” 嘴上说着,手也在挥舞,却阻止不了钱飞进右边的盘子。 众人呼喝的同时,矮人已经踏着暗影步冲到巨人的面前,举起两只拳头,就要砸向巨人的面门。 巨人双臂已经来不及阻挡面前的矮人了,却见他怒目大吼,脚下发力同时双臂下摆,以一个鱼跃冲顶的姿势扑了出去,硬生生在矮人双拳砸下来之前把矮人顶着一起飞了起来。 “噗通!” “咚……” 矮人和巨人同时落地。 待漫天的尘土渐渐落下,巨人高大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也不顾依然在飞扬的尘土,捶打着自己胸口,口中发出震天的大吼:“urua——” “吼——!”围观的人也被这情景感染,不管是输钱的还是赢钱的,都振臂怒吼,仿佛是自己赢了战斗一般。 人群边缘,白义和卡琳娜一前一后拦住了独眼跛子。 “嘿,老兄,我可是赢了钱的,不给钱就走吗?”白义指了指跛子手里的盘子,“我压了一枚银币,巨人胜利。” “啊?不好意思,习惯了。”跛子说着,从另一个盘子里抓出一把钱来,有铜币也有银币,塞进白义的手里,“兄弟,这是你的。” 说罢,跛子就要走,却被白义一把抓住了手腕。 跛子脸色一沉:“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白义摇摇头,指了指还在欢庆的人群道:“这里可不是街头。你进入了军营,还能轻易跑出去吗?这种生意要么不做,要么就一直做下去。干一锤子买卖,可不成啊!” 跛子眼珠子一转,听懂了白义话里的意思。 “兄弟有什么好想法?”跛子压低声音问道,同时又抓了一把钱币塞给白义。 “既然大家喜欢打,就打下去。” 跛子皱了皱眉:“这就是你的想法?呵呵,角斗士这种活可不好干,再说这是军营,如果因为私下里搞角斗伤了人命,会被军法队吊死的。” “谁说我们要搞生死角斗呢?”白义眼前闪过一个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冷石、人民冠军、619、hbk、野兽、送葬者…… “那你要搞什么?而且,怎么搞定军官还有领主?要知道,偶尔有人打架斗殴是正常的,要是经常打……” 没等他说完,白义就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就是要经常打,不但要打,还要让军官也参与进来,甚至让领主也参与进来。我们不能私斗,但是我们可以公开斗,可以为了锻炼体魄、为了士气而斗。” 白义拉着跛子往回走,边走边说:“军队里会缺少矛盾吗?尤其是我们这种来自不同地方不同职业的人组成的军队。桀骜不驯才是我们的特色。听我的,你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跛子越听越是心惊,同时也越是佩服,惊得那颗独眼瞪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小,下巴掉了都不自知。 两天后,军营里突然流传出这样一个消息:一个落魄武士不小心冲撞了一名乡下骑士,两人争执之下竟然决定以“笼中角斗”的方式解决问题——双方不携带武器,不穿着盔甲,不使用法术,仅凭身体力量和格斗技巧来较量,胜利者赢得对方的板甲腰带。 这个消息顿时引起了轰动。 “听说了吗?那个叫塞纳尔的落魄武士要挑战乡下骑士狄克巴。” “早就听说了,你看那边,他们竟然真的准备搭建一个笼子!” “哎,军官们就不管一管吗?这可是私斗啊!” “嗨,私斗什么啊,他们都向军官报告了,说是要按照骑士的礼节开展这次决斗,只是因为考虑到军营的特殊性,才把生死决斗改成笼中角斗的。” “天呐,这么刺激吗?” “嗯,可不是嘛。听说那个独眼的跛子里欧又开盘了,提前下注,过时不卖了。” “真的假的?那我可得爽一把——哎呀压谁好呢?” “要我说,就压塞纳尔取胜——他可是我们莱斯城的城里人,总不能输给一个乡下佬吧?” “哎,那可不一定,狄克巴可是一个骑士,虽然是乡下骑士,但更说明他是凭实力取得骑士资格的。” “……” “……” 人们因为一个新事物的出现而兴奋,奔走相告。 角落里,白义和里欧看着这一切,相视一笑。 第四十五章 意外事件怎么这么多 一场众人围观之下的笼中对决就这样上演了。 乡下骑士狄克巴一顿老拳打得落魄武士塞纳尔鼻孔窜血,不到五分钟就取得了这场对决的胜利。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围观的人们却是群情激奋,一个个宛如被无形大手捏住脖子提起的鸭,垫着脚,伸着头,还发出嘎嘎的欢叫声。 待到对决结束,还有人在摇头品味,仿佛是自己把多年的宿敌打得口鼻窜血一般。 “各位兄弟!”趁着人群还没有散去,里欧被巨人举着放到木栅栏的顶端,好着的那条腿踩在支点上,一手攀着栅栏,一手挥舞,“这场对决还没有结束!” “什么?还没有结束?”人们又兴奋起来,“塞纳尔不是已经输了吗?难道还要以命相搏?那可是违反军规了啊。” 里欧对围观者的反应非常满意,清了清嗓子喊道:“塞纳尔今天是输了,但是他并不服气,他决定在三天之后重新向狄克巴发起挑战,还在这里,他要赢回他的腰带!” “噢!好样的!老子喜欢硬汉!” 有围观者发出叫好声,他身边的人赶紧离他远了一点。 “塞纳尔,为了城里人的荣誉!” “狄克巴,下次还要取胜,咱们乡下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乡巴佬,你说什么?” “城里的杂种,你不服吗?” “来啊,打一架?” “打就打怕你啊?” 眼看着围观的观众要打了起来,里欧赶紧提高声音喊道:“有私仇的,都可以到这个笼子里解决!记住规矩,不得携带武器,不能使用法术和斗气,不能杀人!” 于是想要打架的两个人互相拉扯着就往笼子里走去。 巨人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木门。 “钱。” 两个人一头雾水:“什么钱?” 巨人想了想,想不起自己的台词了,只好求助地看向里欧。 里欧扯着嗓子喊道:“咱兄弟们搭建木笼子也不能白干活不是?要是哪里打坏了咱们还得维修。所以凡是要进入笼子对决的,先交一个银币的使用费——放心,最终胜利的一方我们另有奖金,至少保证两个银币!” 两个人神色一滞。 “你有钱吗?借我一个银币。” “我只有一个银币了。你不是城里人吗?怎么比我们乡下人还穷?” “之前下注压了塞纳尔胜利,都输了……” “那还打吗?” “不打了。” “走吧。我请你喝酒去。” 于是一对基友新鲜出炉,刚刚还要打生打死,现在就勾肩搭背的走了。 傍晚,白义和里欧在约定地点汇合。 “这是开盘赚取的钱,有一半已经交给了管营的骑士老爷了。”里欧把剩下的钱一分为三,“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剩下的是要还那些干活的人的。” 白义接过钱,也不点看,直接揣进怀里,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也就只有你能疏通好军官那边。” “嗨,我这残废一般的身子,只能如此过活了。” “你太谦虚了。” “彼此彼此。”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商业互吹。 “你就是白义?”马上的骑士居高临下看着白义问道。 白义抬头打量了一下对方,那骑士穿着鱼鳞甲,外边罩着亚麻布的罩袍,腰间悬着弯刀,马鞍一侧挂着骑枪,另一侧挂着手盾。 罗勒密王国的军事发展实际上是落后于其他帝国的。在大秦帝国已经发展出札甲、若玛帝国发展出板甲、矮人帝国发展出做工精细的链甲的时候,身为大路上最庞大王国之一的托勒密王国竟然连最简单的布甲皮甲都没有,军队还依靠盾牌来防御。直到二百年前,罗勒密王国在与若玛帝国的边境冲突中吃了大亏,甚至丢了一大片国土,才意识到盔甲的重要性,并最终发展出皮甲和金属的鱼鳞甲,而这个时候的大秦帝国盔甲样式已经发展出上千种了。 当然白义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是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顺便与之前看到的瑞德家族护卫进行了比较。 比较结果竟然是瑞德家族的护卫队比这个骑士的装备更加精良。要么是瑞德家族实力强大,要么就是这个骑士等级太低,还没有配发更高级的装备。 马上骑士不耐烦地喝到:“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我是白义。” “跟我走吧。” 白义站着没动,反问道:“干嘛去?” “让你走你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是军营,我们是特殊招募的部队,所以要么给我看军令,要么请我的直属上级来召我。”白义顿了顿,补充道,“我是文森特·莱斯大人册封的骑士,实封骑士。” 马上骑士显然没有搞清楚这个情况,当场愣住了。 别看两个人都可以称呼为“骑士”,但是含义却是完全不同的。白义的骑士是一种身份,是介于平民和贵族之间的一个社会阶层;而马上的那位只是一个骑兵,顶多是一个精锐骑兵。在这样情况下,理论上后者还应该下马向白义行礼。 过了一会,马上骑士才反应过来,嘴里嘀咕了几句自顾自走了。 白义皱皱眉,这个军营里大多都是民兵、冒险者和特别招募的一些人,这个明显是正规军派来的骑兵到这里又是干什么呢?先是要自己跟他走,之后又不管白义自己走了,这情况实在是匪夷所思。 旁边的里欧一直冷眼旁观,直到骑兵走远了才缓缓说道:“你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白义一愣,突然觉得这情况竟像是林冲误入白虎节堂之前,只不过对方也没有足以骗取自己信任的信物,自己没有傻乎乎的跟着走。至于得罪了什么人,白义是真的不知道——他来这里才几天的时间,平时除了跟里欧讲“笼中对”的事就是自己活动练拳,一直也没有与人发生过冲突。 白义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军营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隐约间还有喊杀的声音。 白义和里欧对视一眼,一起朝喧闹声传来的地方跑去。令人惊讶的是,里欧跑的竟然比白义还快——天知道他那一长一短的跛腿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的意外事件怎么这么多! 第四十六章 实力不允许 喧闹的地方并不太远,才24个小时就跑到了(自嘲一下)。 白义还没看到中心处的情况,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卡琳娜!” 白义惊觉,一定是卡琳娜出了什么状况。 果然,当白义挤进人群中间的时候,就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卡琳娜围在中心。 “这是怎么回事?” 白义急忙找了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士兵,想先问清来龙去脉。 “闪开!”那士兵却大喝一声,左手手盾一拍,直接对白义发动了盾击。 饶是白义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也被这突然的一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携带着斗气威力的盾牌拍在白义身上,直接把白义打倒在地。随后两个士兵跟上,长矛一左一右架在白义脖颈处。又两个士兵上前,不由分说就要把白义捆起来。 卡琳娜当然不能任由此事发生,连续数根冰刺从白义身体周围的地面上拔起,宛如一个个竹笋,却个个透着寒光、散着寒气。 白义只觉得耳边一凉,肩旁一凉,腰畔一凉,胯下一凉……惊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冷汗涔涔。 那四个士兵是被逼退了,但是白义依然被拘束在地上,而且比之前拘束得更加严密。 白义看着天空,突然很理解那个同样躺在地上望天的世界级球星——为什么我身边的队友总是会有这种神操作? “啊哈!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对不对?” 白义转动眼珠,试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吧,你们把耶罗老师怎么样了?你这个恶徒,还有邪恶的元素生物!” 女子口巴。 白义闭上眼睛,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 洛林·瑞德,瑞德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卡琳娜起了冲突,但是那个充满了被迫害妄想的脑袋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人。 “天呐!你闭上眼睛是什么意思?”洛林大喊,“你把耶罗老师怎么样了?” 咔嚓咔嚓咔嚓,卡琳娜走到近前,伸手折断了白义头肩部位的几根冰刺,把其中两根握在手中。 “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玩一玩,可不是来被你们欺骗、嘲讽、攻击的。”卡琳娜的声音冷冰冰的,几乎把每一个字都要凝结成冰块丢出来。 白义小心翼翼地从冰刺群中解脱出来。 “洛林,你冷静想一想,我和耶罗是朋友,怎么会害他呢?他的事情……唉,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再说吗?”白义没有办法在这里说耶罗没有死或者自己知道耶罗在哪里之类的话,因为谁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人把信息传出去,到时候小镇治安队去捉耶罗的话,仅凭狗蛋他们几个不一定能保住耶罗。 事实上白义现在的话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只不过被人猜到和被人看到、捉到是不同概念,最起码现在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然而洛林的反应让白义失望了。 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大手一挥,几个武装士兵就冲了上来。 卡琳娜双手舞动冰刺,与士兵们打成一团。 白义看看卡琳娜那边,自己是真的插不上手。于是走到洛林跟前。 “喂,你想干什么?”洛林抽出佩剑,“你是不是收了我大哥的钱,想要杀了我啊?” “我连你大哥是谁都不知道。”白义叹了一口气,这个被迫害妄想症是没救了,“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敢激怒我,我就告诉你。”白义仰望天空,做出一副高深的样子。 “嗯?我还怕你不成?” 白义看了看洛林,暗自又叹了一口气,自己实在是怒不起来这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啊,这可咋办——他的力量来源是杀意,杀意越浓威力越大,可是对于洛林是一点都怒不起来的,更谈不上杀意了。 好在这个时候军法队刚好赶到了,他们拦住了洛林和他的护卫,同时也包围了白义和卡琳娜。 同时赶到的还有文森特·莱斯和他的护卫,以及两位法师。 “把他们全抓起来!”军法队的领队把手一挥,一群人直奔白义和卡琳娜。 “干什么?”白义诧异,“是他们在攻击我们,为什么只抓我们?”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同样愤怒的卡琳娜搓了一个冰枪飞出去插在军法队的面前。 “虚无!” 一个法师直接放出奥术系高级法术,把卡琳娜整个化作半透明的状态,其作用则是让她失去物理伤害能力,同时也不能被物理攻击所伤害。 “元素禁锢!” 另一个法师则试图用法术拘束住卡琳娜,然而失败了。 元素公主的等级天然具有强大的魔法抗性,虽然也会受到法术的作用,但是作用效果会削弱很多。 很快,虚无的法术效果也消失了。 两位法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咒语,另一个则快速施放着防护法术,保护起自己的同伴。 就在两位法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卡琳娜身上的时候,一个身影冲到了他们近前,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大喊了一声“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两位法师完全没有看清白义是怎么冲过来的。 白义终于感到愤怒了。 这是什么国家?这是什么军队?治安官不守法,军队里没纪律,一切竟然还是要靠拳头说话吗?那就…… “吃我一拳!” 白义大喊一声,躬身拧腰,把腰腹力量发挥到极致,一拳打在正在吟唱咒语的法师的肋部,拳势不减,直冲上去正中对方的下颌。 “蚝——油哏!” 法师肋部吃痛,但是由于防护法术的存在,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然而这一记重拳最后打在下颌之后,却带来了实实在在严重的伤害——白义一拳打得法师咬到了自己舌尖,同时也中断了吟唱,而法师们都知道,吟唱被强行打断的后果是受到法力反噬。 于是那位法师跪了。 物理和魔法双重打击,身体和灵魂双重伤害。 另一位法师刚刚来得及转身面对白义,就看到一个粗壮的胳膊肘迎面而来。 “马龙之肘!” 白义一个肘击正中法师的面门,让这位法师也直接晕了过去。 “我是想低调一点的,但是……”白义依然感觉怒气急待发泄,“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第四十七章 走着瞧吧 白义瞬间秒杀两位法师的战斗力镇住了在场的人,再加上同样实力强大的卡琳娜,让场面暂时陷入了僵持。 “你确实很强。这出乎我的意料。”文森特首先打破了沉默,“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斗气和魔法,但是你已经两次在我面前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实力了。” 上一次是白义打败文森特的管家的时候。 白义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注视着文森特,这个名义上他效忠的领主。 “好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文森特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手下去抬起倒地的两位法师。 洛林·瑞德却依然不依不饶:“什么?就这么过去?哈,我带着援军过来支援,你却放纵这个邪恶元素的同伙?你们知不知道就是他们害死了耶罗·德拉贡医生,还栽赃说耶罗老师是什么‘魔医’、杀人狂……” “够了!”文森特不耐烦地打断道,“我不知道你的家族为什么派你来而不是你的其他兄弟,但是很明显你的被迫害妄想症已经越来越重了。我建议你还是回家去,告诉你的父亲,给你找一个好的医生来看一看……” “你!”洛林大怒,“你也是跟他们一伙的!” 文森特扶了扶额头,正色道:“我以莱斯城警备官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即结束争执!白义,带着你的元素生物跟我走。军法队,送瑞德少爷回去休息。” 说着文森特转身离去,白义和卡琳娜也跟着走了。 洛林·瑞德在原地暴跳如雷。 路上,卡琳娜小声问白义:“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白义用眼神扫了一圈,低声道:“再忍忍。我也不想呆在这里,但是为了合法拥有一块领地,暂且忍耐。” “我突然觉得这里也并不比我们冰霜元素位面好——除了景色更加丰富多彩一点,都是一样的充满了争斗和阴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纷争,有纷争就要争斗,有争斗就难免使用各种阴谋、阳谋,所有的世界都是这样。” “有点道理。” 沉默了一会,卡琳娜又问道:“你猜他叫我们去干什么?” “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了。”白义回答道,“这个军营中除了民兵和冒险者,还有很多被特别招募来的人。” 卡琳娜追问道:“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任务呢?” “不知道。但是很快就能知道了。” 果不其然,刚刚进入军营中心的指挥官帐篷,文森特就把其他人赶了出去,然后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机密文件,是我们莱斯城最优秀的刺客冒死获得的敌军情报。”文森特叹了一口气,“实际上正面战场上的局势已经陷入了僵持。虽然战争开始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们的抵抗很顽强,而若玛帝国的实力也确实强大。所以我们不得不启动不太光彩的手段。” 白义接过文件,抽出羊皮纸,纸上的字迹非常潦草,看得出来写字的人非常着急。白义低声念道:“若玛帝国近卫军西路军主将亚历山大·塞维鲁正在前线视察。” 在纸的背面,则是一幅简单至极的路线图,虽然简单,但是把所有的关键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白义抬起头,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刺杀他?” “塞维鲁是若玛帝国前朝皇帝的后裔,身份特殊。如果他死了,对若玛帝国的士气甚至内部环境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文森特点点头,“但是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出手,否则反而会激起若玛帝国的士气——有情报说若玛帝国的新皇帝君士坦丁大帝也在密谋除掉塞维鲁并嫁祸给我们。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尽快下手。而最后出手的不能是我们,必须是她——冰霜元素。” “让我们……干脏活?”白义举着文件问道,“我们去暗杀若玛帝国的将领,如果成功,对方陷入混乱;如果失败……呵呵,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嗯?” 文森特不慌不忙地挥了挥手,示意白义和卡琳娜跟他走。 走出帐篷,在军营里转了几个弯,一个灯火暗淡的地方有另一个大帐篷,外围着一群披坚执锐的甲士。 文森特带着白义和卡琳娜走到距离甲士十米远的地方,立刻引起了甲士的警惕,刀枪并举、弯弓搭箭,都对着文森特三人。 “看到了吧,这里的防卫之严密,连我都不能随意接近。”文森特向甲士挥了挥手,后退几步,对白义和卡琳娜说,“你们可以在这里等一等,有好戏哦。” 说罢,文森特哈哈笑着离开了。 不多时,一个骑士带着洛林·瑞德来到帐篷外围,向守卫出示了令牌之后,被解除了武装、搜查了身体之后才得以进入帐篷。 白义看得清楚,那个骑士就是之前被自己顶回去的那个。但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帐篷里传出洛林的惊叫,在安静的夜里,哪怕距离并不太近也依然清晰。 “耶罗老师!”洛林叫到,“老师,真的是您啊!我还以为您被……哦天呐,您一定是十分英勇地同那些恶人搏斗,力尽被擒,然后又发挥您的智慧,经历种种困难,最后才抓住机会逃了出来!” “唉,你的脑补能力还是那么强。”耶罗的声音并不高,所以白义听得也不是非常清晰,但是听个大概还是可以的。 洛林欢快道:“哦,谢谢老师,您终于又夸奖我了。” 白义以手扶额,吐槽道:“这是夸人吗?” 帐篷里的耶罗也同样以手扶额,反问洛林:“我这是夸你吗?” 洛林嘿嘿笑了起来。 耶罗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进门的一瞬间,我一度以为是你把我们抓到这里的,但是显然你不是。唉,这么说起来,我还有一点点欣慰。” 白义已经不需要听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正如自己没有想真正向莱斯城效忠一样,对方也没有一点点信任自己的想法,所以才返回庄园抓了耶罗等人。 只不过…… “呵呵,走着瞧吧。” 第四十八章 天王盖地虎 一般来说,“走着瞧”就跟小学生说“有种放学别走”一样基本没啥杀伤力。 但是白义也没指望用一句话就杀伤文森特或者说是莱斯家族。 白义只是自言自语,然后转身离去。 卡琳娜跟在白义身后,低声说道:“我想回家了。” “嗯,有空回去,就回吧。”白义抬起头,月黑风高,浓云遮星,“我要是能回,早就回了——哪怕我在我家那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一点特殊能力都没有,我也想回去。” 路过大木笼的时候,白义停了一会,摸了摸木笼,叹口气道:“唉。为什么我总是开个头就要被迫停止呢?想种土豆吧,耶罗的诊所被砸了,还出了灵异事件;想要自给自足吧,被强征来军队;想要整个‘笼中对’出来,又出了这档子事。人生啊……” 在白义感慨人生的时候,耶罗也在帐篷里感慨。 “我怎么就认识了你呢?我哪里像是能够信赖的样子?”耶罗·德拉贡坐在地上,身体歪歪扭扭的毫无正形,“我这人胆子小、脾气大、除了会一点医术就没什么本事了。求求你离我远点好吗?” “唉呀您看您这话说的!”洛林·瑞德扭捏了一会才说道,“说的好像您医术多高一样。” “噗——” 耶罗刚喝下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知道我医术不好还要跟我学医?” “您医术不好,但好歹也是门技术啊”洛林把手一摊,“要不然我还能跟您学啥啊?” “你……” “哎哟,我跟您学啥其实不重要,我就是觉得您都这么废物了,懦弱无能胆小暴躁,跟一条泰迪似的……还能这么滋润的活着,这可是一门大学问啊,非有真本事者做不来的。” 洛林说得一脸诚恳,耶罗听得一脸无奈。 “我怎么过得滋润了?不是我怎么废物了?嗨呀你才跟一条泰迪似的呢……哎我跟你说不清楚……”耶罗站起来原地转了几圈,没找到能用来扔的东西,抬起脚想脱鞋,又怕丢出去了没有鞋穿,于是气鼓鼓地对洛林道:“滚,你给我滚!” 洛林愣了愣,非常认真地把身体蜷成一个球,在地上滚了起来。 耶罗:“……” 洛林一直滚到帐篷边,才展开身体,半蹲着问道:“老师,我滚到这您满意吗?” 耶罗怒道:“满意个屁!你给我滚出去!” “哎!”洛林答应一声,重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一边团一边叨叨,“哈,您终于承认您是我的老师啦!”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刚才啊。”洛林暂停了动作,“我问‘老师,我滚到这您满意吗?’您就接茬回答‘满意个屁!你给我滚出去!’您看,我在问我的老师,您呢就回答了,这不就说明您也认可了我管您叫老师这件事了吗?” 耶罗:“……” “您放心,我会非常尊敬您的,绝对不会因为您窝囊废物没本事就瞧不起您,也不会因为您胆子小脾气大狂暴起来像泰迪就对您有任何不敬,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您让我坐我绝不倒立,您让我滚我绝对不爬……” 耶罗:“……” “老师,您还犹豫什么呢?您有什么困难让学生我为您分忧一下啊?” “你走吧,我想静静。”耶罗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落寞,“别问我静静是谁,这个梗太老了。” 洛林非常认真的问道:“呃,老师,什么是梗?” 耶罗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之前跟白义聊天的时候,他这么说的。” “白义?”洛林突然变得非常认真,“老师,你被抓到这里,是不是跟他有关?” 耶罗点点头说:“有关,当然是有关的。但是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连被抓到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洛林选择性的记住了前半句,咬牙道:“我就知道。白义,我饶不了你。” “哎我说,你咋听不懂话呢?”耶罗指着洛林,脸都愁成了苦瓜,“你什么时候能从你自己的思维漩涡里出来一下,真正跟这个世界接触了解一下?”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洛林非常认真地说着,然后把自己团成一个球道,“老师您保重,我先滚出去了。” 耶罗:“……” 半晌之后,耶罗才悠悠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白义啊,你自求多福吧。” 而此时需要“自求多福”的白义,还在军营里到处晃悠。 由于是民兵和冒险者为主体组成的队伍,宵禁什么的在第一天夜里就名存实亡——没有足够的哨兵在夜间执勤,让那些自由散漫惯了的冒险者守规矩?抱歉,规矩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规矩!所以到处都有人乱晃,然后在巡逻的军法队发现时立刻钻进旁边的帐篷,一次次鸡飞狗跳之后,巡逻队只抓到两个起夜的民兵——气得军法队的队长直骂冒险者都是超凡者中的败类。 此后,军法队把夜间巡逻的频率降低了——你们不是喜欢夜间活动吗?我让你们活动,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看谁不精神,直接吊起来打! 于是几天之后,巡逻队和冒险者之间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白义就借着这个微妙平衡,在军营里穿梭,不时的跟军法队玩一下躲猫猫,直到他不小心转到了一个角落处——这是他需要查证的最后一个角落,然而几个冒险者正在那里交易着什么。 “哟?这不是那个出了好大风头的小子吗?好像是个大秦人啊?”一个明显是吸了什么具有兴奋、致幻之类作用东西的冒险者笑嘻嘻的拦住了白义。 白义皱了皱眉,这里是必须要查看的,整个军营的几处黑暗角落,只剩下这里还没看了。 “不好意思,我看一眼就走。”白义低下头,对冒险者说,“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只是来找我丢掉的东西的——可能也没在这吧。” “你丢的东西?”冒险者嘿嘿一笑,拿出一个小纸包,“是这个吗?” 白义不用抬头也知道冒险者说的是什么,因为他比后者高了一头。 “不是。我……” 白义刚想说要走,却见到冒险者身后的一根柱子上刻着一个“义”字。这是他和吴昂莽约定的记号! 白义抬起头,对着几个明显处于某种奇异状态的冒险者说:“天王盖地虎。” 第四十九章 好哥们老妈挂了怎么安慰?在线等,急 “天王盖地虎!” 白义试探着说出了接头暗号。 对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小心认真地复述出下句:“为了伟大的事业!” 白义心中一喜,果然如此,这几个冒险者竟然是吴昂莽的联系人!天知道那个糟老头子还有多少秘密。 “宝塔镇河妖?”白义接着问道。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暗号正确! 下面就是用正常语言交流的时候了:“老爹呢?” 冒险者左右看看,低声道:“他很好。他让我告诉你,种了两颗土豆,医生被抓了,他和伤员在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其他人去了别处。” 几句话说得不清不楚,但是白义听得明白,耶罗被抓,劳拉和莉莉躲进地窖里——那是他们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的避难所,吴昂莽和狗蛋在一起,跟其他人分别逃离,另外狗蛋受伤了,很可能是为了救耶罗而受伤,因此吴昂莽只能在耶罗和狗蛋之间带走一个。 大概就是这样了。 事实上这是他们早就商定的应对危机的办法。只不过在原计划中,避难所会储备更多的食物并且有多个出入口,而现在只能勉强启动给两个小姑娘使用。所以吴昂莽和其他人要分开逃离,只不过耶罗被抓、狗蛋受伤是意外状况。 白义又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冒险者摇摇头说:“没了。” “多谢,辛苦了。” 冒险者笑了笑说:“真感谢我的话,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就好。我叫雷德,外号黑手。嘿嘿,专业下黑手。” “好说。”白义又看了看雷德身后的其他人,“他们都是你的人?” 雷德撇撇嘴,用鄙夷的眼神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依然处于自嗨状态的家伙,不屑道:“怎么可能。他们只是我拉过来作掩护的。放心,他们现在已经陷入幻觉了。这几个是正经的瘾君子,吸的都是精灵那边出产的法力蓟制品。呸,败家玩意。” “哦,那你?” “我吸的是萝卜缨的粉末。”雷德说着用力擤了一把鼻涕,顺手在一个瘾君子身上擦了擦,“难受死了。” “啊,辛苦你了。”白义暗想,真是想把哪一行做好都不容易。 “没事,你先走吧。”雷德指了指刻在柱子上的“义”字,说,“我还得把这个符号抹除。还好它很简单,就是一个叉和一个点,一会儿就好。” 白义点点头,没再停留,溜溜达达回到了自己帐篷。 帐篷里,卡琳娜脸色惨白——虽然她平时也是白的,但是那种纯净的雪和晶莹的冰的颜色与现在这种要冰雪消融一般的颜色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白义刚刚感觉稍好一点的心情又瞬间跌落谷底。 “怎么了,卡琳娜?” 卡琳娜呆呆的应了一声,过了好半天才喃喃道:“我跟你一样,回不去家了。” “什么?”白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小心确认道:“你是说,你……回不去冰霜元素位面了?” 卡琳娜呆呆的点了点头,两根眼泪凝结成的冰溜子掉在地上碎成一地冰渣。 白义一向不会安慰人。 作为大学宿舍里唯一一条单身狗,哪怕宿舍老大又换了大嫂、老三又钓了一个网瘾少女、老五又带女朋友去了医院,而白义依然凭实力单着,为什么?就是因为不会哄、不会骗、不会安慰人。 所以他一直等卡琳娜自己抽抽搭搭地把两根新的冰溜子甩成一地冰渣,才试着问道:“好点了吗?” 卡琳娜点点头:“嗯,好多了。还好是你这个男人看到我哭的样子,要是被个女的看到了,怕是我要找不到老婆了呢。” 白义无语。哪怕已经跟卡琳娜在一个庄园里住了快一年了,听到元素生物的婚育方式还是感觉刺激惊悚。 又过了一会,卡琳娜甩掉了最后几粒冰碴,才说道:“我母亲的王国,被灭了。” “啥?”白义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讶,冒死卡琳娜的母亲是个很厉害的元素生物啊,“你妈不是冰霜女王吗?怎么会……” “我妈是寒冰女王!”卡琳娜大声打断了白义,气哼哼道,“我母亲是冰霜女王!母亲和妈能一样吗?父亲和爸能一样吗?” “可是,在人类语言里,就是一样的啊……” “在元素生物这不一样!” “好吧,不一样,你继续说。”白义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元素生物的伦理太毁三观了。 卡琳娜调整了一下情绪,把浑身上下的冰霜都重新凝实了一点,才继续道:“我母亲传来消息,三位冰霜大君联手攻陷我母亲的都城,我母亲在宫殿里准备最后的抵抗。这三个大君都是跟我母亲和我妈有死仇的——我的三个姐姐死在对方手上,对方也有四个孩子死在与我们的战争中。我母亲在最后时刻用禁咒级的魔法向我传话,告诉我不要回冰霜元素位面,那里的元素……” 白义敏锐地感觉到卡琳娜的情绪又出现了问题,追问道:“那里的元素怎么了?” “我母亲说,那里的元素……”卡琳娜身体颤抖起来——这绝对不是冷的,而是惊恐,道,“那里的元素都疯了!疯了,包括我妈。” “疯……”白义沉默。如果不是这么长时间跟卡琳娜接触,白义恐怕也会跟冒险者公会的人一样,认为疯狂、暴躁才是多数元素的正常状态,就像大螺丝、奥垃圾甚至不稳定的海公公那样。然而长时间的接触让白义发现,卡琳娜这个冰霜元素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公主,跟“疯”这个字相去甚远。 “我母亲没有说太多。”卡琳娜张开手,手心里是一块赤红色晶体,里边流淌着仿佛火焰一般的东西,“这是我母亲的能量精华,她在最后时刻把仅存的能量凝结成精华一道传送到了我的手上。” “哦?不是说你们元素生物只要精华还在,就能够重生吗?也许……” 白义还没有说完,就见卡琳娜摇了摇头。 “能量精华不同于元素核心与元素精华。凝结并传送能量精华的代价就是生命。”卡琳娜说着又止不住哭了起来,“这是我母亲用生命留给我的最后的守护……” 白义尴尬起来——安慰人这种事实在是太难了。此刻的白义多么希望能够有一台联网的电脑摆在面前,让他发出这样的问题: 好哥们老妈挂了,怎么安慰?在线等,急! 第五十章 帮我一把 帐篷外传来“跨跨跨跨跨”的跑步声。 白义一听就知道是军法队这种正规军,也只有他们能跑得这么沉重而有力——那一身鱼鳞甲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买得起用得起的。 很快,外边的脚步声停了,文森特的声音传了进来。 “白义,在不在?帐篷里什么情况?” 白义看了卡琳娜一眼。 卡琳娜看了看手里的能量精华,说道:“应该是我母亲传送能量精华的时候引起的法力波动,被他们注意到了。” “哦,那他们的反应还真慢。”白义估摸着时间,从他回到帐篷到现在,要是在大天朝的随便一个地级市,这时候也至少能来两车特警,更别提附近的刑警交警派出所了。而近在咫尺的托勒密王国正规军,却直到现在才出现。 “白义,在不在?帐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强烈魔法波动?”文森特大声喊着,手上做了个手势示意士兵们架起强弩。 就在文森特准备命令强弩攒射的时候,帐篷门帘掀起,白义身上套着一个冰霜护盾当先走了出来,随后是明显瘦了一圈的卡琳娜。 “白义,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强烈魔法波动?” “魔法波动?哦,卡琳娜不是要跟我去刺杀那个谁嘛,提前练习练习,结果法术反噬了。”白义无所谓地把两手一摊,“唉,你看这事整的,估计她还得花一点时间恢复。” 文森特脸色变了变,突然抽出一把斧子飞了过去。 白义双脚微微一动,两腿稍稍岔开,那斧子便正好击破了冰霜护盾插在地上,就在他两腿之间,之前双脚站立之处。 白义低头看着牢牢钉在地上的斧子,抬起一只手抹了抹额前的头发,顺便把额头的冷汗擦掉。心中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个逼装得如此之成功,果然是观察力敏锐之人!要是差一点,恐怕都从此不用再装了。 文森特也是一愣。他故意把拔斧飞斧的动作放慢,就是为了吓对方一下,让他乖乖躲闪,也算自己不白来一趟。然而正常人都会往旁边躲闪一下的,这个白义却是不躲不闪,只双脚岔开就避过了飞斧,还反秀了自己一脸,不由得心中火起——谁不知道莱斯城的二爷文森特是个爱秀的人?竟敢在文二爷面前秀技术,简直是给谢灵运讲——要是没有曹子建的八斗之才,就等着被老谢反碾压吧。 “不错,不错。”文森特双眼冒出兴奋的光芒,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自己这样来了,这次他感到了久违的兴奋,“那咱就好好玩玩。” 文森特表情夸张的活动起手脚颈肩腰,然后伸手从马背上拿起自己的武装带装备在身上。 “小心了。” 文森特说着,第二把飞斧脱手而出,速度比上一把快了不止一倍。 白义双脚发力,一个侧身翻躲开飞斧,尚未落地,就看到第三把飞斧迎面而来。 躲不开了吗? 白义腰腿同时发力,整个人像麻花一样用力一拧,堪堪躲开飞斧。 文森特却趁机拾起了第一把斧子,反手甩了出来,紧跟着又是一把飞斧。 白义把身体一伏,躲开两把斧子,双脚便发力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此时文森特随身的六把斧子已经飞出四把,刚刚伸手去抓最后两把,就看到那个大块头以一种常人所不具备的爆发力冲了过来,其速度还在之前与自己手下战斗时表现的速度之上!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斗牛士的话,文森特马上就要感受到斗牛的感觉了——他感觉自己被一头飞奔的野牛撞到了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过了好一会,文森特才缓过劲来。 当然,白义也不好过。 文森特虽然是走的灵活缠斗路线,但是毕竟还是个战士,体力强健,经过斗气强化的身体硬如钢铁,完全不是身体孱弱的魔法师或者半吊子水平的老管家所能比拟的,这也是文森特没有太重视白义的原因。 一方是大意之下吃亏,另一方是实打实的硬碰吃了亏。 白义左腿绷直在前,右腿后撤成弓步,右手绕过腹部按在左腿上,左手立掌护住前胸,摆成了一个有点奇怪的架势。 文森特双手一顿,斗气能量外放在身体表面流动,两把飞斧在斗气能量灌注下贴在文森特双掌上磁悬浮一般飞速旋转。 白义感受到了明显的杀意。而此时,他已经快到强弩之末,刚才的几个回合虽然短暂,但是连续爆发也极大消耗了白义的体力,他已经没有信心抵抗文森特接下来的攻击,而且即便能够抵挡,一旦文森特恼羞成怒,他也无法对抗外围的军队,哪怕加上卡琳娜也一样——人群中有几个穿刺绣长袍的,一看就是很厉害的法师,不是白天那两个被白义打倒的穿单色长袍的所可以比拟。 必须给文森特一个台阶,合理的停止这场战斗! 白义想着,眼珠一转道:“我这个水平,够执行任务了吗?” 文森特一愣,想起自己还要派白义和卡琳娜去执行刺杀任务,心中也有所犹豫了。 毕竟刺杀若玛帝国西路军主帅这种事是危险重重的,而且一旦刺杀失败还会带来极大的政治风险,这也是为何他要特别招募白义和卡琳娜这两个明显不是托勒密人来执行任务的原因。 白义见状,进一步说道:“检验能力检验的差不多了吧?我是大人你新册封的骑士,再检验,可就扛不住啦!” 文森特闻言也心中暗自衡量,万一杀了白义,恐怕就没有合适的人去执行刺杀任务,便收了飞斧,冷哼道:“哼,差不多。尽快动身。”转身走了几步,又补充道,“别忘了,还有一座我都不能轻易靠近的帐篷。” 白义知道他说的是耶罗,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于是文森特带着他的人离开。 直到连文森特等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白义还保持着左腿向前绷直、右腿弓步后撤、手按左腿的姿势。 卡琳娜咔嚓咔嚓走过来问:“人都走了,你还摆这个姿势干嘛?不累吗?” 白义双手按着左腿道:“帮我一把,腿抽筋了。” (假装是一条分割线) 妈耶,连续更新五十天了!谢谢收藏本书的各位读者,谢谢责编青狐,本大师爱你们!愿大师永远忽悠着你! 第五十一章 位面之子 因为担心夜长梦多,白义第二天就收拾出发了。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他走得非常安心。入夜之后,起了大风,火烧的很旺。 除了白义,没有人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因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冰霜元素生物会使用火系法术。 实际上如果文森特不以耶罗来要挟白义的话,白义也许会帮助他们干一些脏活,毕竟是特别招募的,不可能当大头兵一样用,也不可能直接当领兵的骑士用,更不可能直接担任将领,所以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才是特别招募的人正常情况下应该做的。 但是莱斯城用秘密逮捕人质以要挟的方法来控制白义,这已经越过了白义的底线。 白义白天走了出去,傍晚又潜了回来,让卡琳娜放了一把火。 军营中,“黑手”雷德趁着混乱摸到关押耶罗的帐篷附近,然而那座帐篷设置得非常独立,周围毫无遮拦,更没有什么可以引火之物。那些守卫更是尽忠职守,哪怕营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他们依然死死守卫着那座帐篷,甚至因为营中起火引起混乱,连驻扎在附近的另外两班护卫都赶了过来,在外围构建了一层防御圈。 雷德对此早有准备,事实上这个应对方案是早在有此计划之前,吴昂莽给雷德的。 方案只有一句话:往死里弄耶罗。 雷德不知道耶罗到底跟吴昂莽和白义他们是什么关系,不知道吴昂莽和白义他们是想要救耶罗还是想要弄死耶罗,但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是他的职业道德,他不问原因,只管按照雇主的要求去执行。 往死里弄耶罗,怎么弄?很简单,雷德趁着混乱安排手下去偷了一些木材。至于从哪里偷的?更简单了,早前白义搞出来的“笼中对”,修建木笼以及准备维修都备了不少的木材,所以专业下黑手的“黑手”雷德搞了一些木材,加上绳索、皮革等材料,三下两下做出一个简易的支架,然后拣长的木材做力臂,制造了一个简易粗糙的人力投石机。 人力投石机顾名思义,基本依靠人力,尤其是这么个仅仅应用了一个杠杆原理的简易版,不考虑准头,不考虑耐久,只要能把东西投到耶罗所在帐篷就行。 “火油罐。”雷德检查了一下投石机,伸手向一个手下道,“准备。” 一个手下把火油罐递给雷德,雷德顺手把火油罐放到投石机的网兜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走近,赫然是白义入营那天当众打架的巨人。 巨人把双手举起来,扶住投石机的力臂前端。 雷德冲巨人点点头。 巨人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向上一跳,然后收起双腿——这个足有三米高的大块头就以一个蹲姿落地,而同时被他扶着的力臂前端也被按了下来,把后端网兜里的火油罐抛了出去。 火油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准落在耶罗的帐篷上,又咕噜咕噜滚落、摔碎,一罐子的火油开始肆意流淌。 这动静当然瞒不过守卫。 当罐子还没落地的时候就被守卫发现了,外围的一小队守卫直接奔雷德等人藏身之处跑去,内圈的一个小队则迅速冲进帐篷,架起被骚乱惊醒的耶罗,朝帐篷外走去。 “火!” 雷德一声令下,一个手下把几块燃烧着的木炭塞进一个罐子,另一个手下麻利的用布蒙住罐口,然后趁着罐子还没有变烫,快速把罐子装到投石机上。巨人再次跳起,用自身的重力把炭火罐子抛了出去。 雷德等人看也不看目标方向,把简易投石机三下两下拆开,四下里胡乱一扔,装炭火的盆也被一脚踢翻,直接点燃了旁边的帐篷。随后,雷德等人一阵风一般,赶在守卫抓到自己之前跑了个干干净净。 “空中!” 一个外围守卫注意到了空中飞来的罐子。木炭在旋转的罐子中滚动,很快就引燃了罐口封着的布,发出橘红色的光。 “我来!”另一个守卫喊了一声,左手一抖,把手盾如铁饼一般持着,身体快速向前跨步拧身,“去!” 手盾准准地击中了空中的罐子,碎陶片和燃烧的木炭如烟花般散开,洒向大地。 “是火!” “寒冰斩!”又一个守卫大喊一声,双手挥刀,发出一道带着寒冰属性的斗气,如有实质一般击中了大部分的炭火,然而依然有一点火炭落在了地上。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经过两次打击,这些炭火已经无法跟之前的火油汇合。看起来,雷德的计划要失败了。 但是事实上,他们的计划是成功了——打草惊蛇之计成功的让守卫们启动了应对方案,他们带着耶罗紧急转移向正规军驻所,而这,才是白义和吴昂莽想要的,确切地说,是吴昂莽一个人的设计,因为白义都难以理解吴昂莽这个计划。 直到洛林·瑞德带着耶罗出现在白义的视线里,他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全世界都在迫害他唯独耶罗不会”的存在。 白义一直不信什么“纳头便拜”,然而耶罗对于洛林的吸引力,恐怕也只有“专属王霸之气”才能解释了,毕竟一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和一个受到惊吓就能腿软甚至尿裤子的医生组合在一起,基本上看不出什么逻辑。 洛林骑着马,马背上横放着耶罗,身后是全副武装的追兵。白义不知道洛林是怎么从那些精锐的守卫手中救出耶罗的,但是他看得出来,此时的洛林怕是已经受了重伤,而追兵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白义觉得不能再等了,无论如何要营救耶罗——这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一个有着“仁者之勇”的值得尊敬的人。 “卡琳娜,准备战斗。”白义看了一眼卡琳娜,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后继续说道,“不追求杀伤,以迟滞对方追击为主,救了耶罗尽快逃跑。我们……我靠!” 白义瞪大了眼睛,他分明看到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轰!” 流星坠落在军营旁边,巨大的冲击力把白义都吹倒在地,而介于流星和白义之间的耶罗甚至被冲击波震得原地起飞。但是比起耶罗身后的追兵,他们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就差在毫厘之间,耶罗身后的追兵们都螺旋升天了。 白义从地上爬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朵蘑菇云。 “我靠,位面之子!” 第五十二章 确认过眼神,说的是同一件事 如果说穿越者也有怕的,那就只有两种存在,一种是他自己的金手指(天道、系统之类),另一种就是位面之子——就问你平地起雾落流星你怕不怕? 如果是以前,白义肯定会回答“怕”,但是现在想起那个被吓得能尿裤子的暴脾气医生,他怎么样也怕不起来。 当然,他还是很尊敬这个“仁者之勇”的医生的。 所以在流星的冲击波过后,他第一时间跳起来,奔着耶罗的方向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两国前线对峙中的双方高级将领和智者学士们也都注意到了那颗不同寻常的流星。 若玛帝国西路军前线,正在视察的亚历山大·塞维鲁将军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颗流星倏然而逝。 “这是……”塞维鲁将军颤抖着双手指着流星划过的方向。 “怎么了,将军?”副将不解,问道,“一颗流星有什么奇怪的吗?” 侍卫队长也跟着问道:“是啊,虽然陨石不常见,但是也不是没有过,这颗流星……” “不,不一样。”塞维鲁将军摆了摆手,“你们看,继续看。” 两地距离遥远,塞维鲁将军一行看不见那朵蘑菇云,但是冲天的火光清晰可见。 “这不是一般的流星陨石。”塞维鲁将军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恐惧,“这是……传说中的‘位面之子’,位面之子啊!” 副将一脸茫然,问道:“位面之子?那是什么?” 塞维鲁将军摇摇头,没有再回答,只是喃喃的自言自语道:“位面之子出在托勒密,非我若玛之福啊!” 一行人呆呆站立了半晌,直到那冲天火光稍微暗淡了一点。 “走吧,回去。”塞维鲁将军的声音竟然充满了疲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副将拉住塞维鲁的战马,指着西南方向说道:“啊?将军,这边,我们下一个视察点应该往这边走啊。” 塞维鲁将军摇摇头,说:“不去了,都不去了。视察到此为止。” 副将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答应到:“是,将军。” “另外,传令下去。”塞维鲁将军停顿了半晌,才继续说道,“前线全体转入防御,就地构建防御工事,加强巡逻,无论托勒密军做什么动作,都不可以主动出战,甚至必要时,可以收缩防御。” 副将闻言,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颤声问道:“将军,您刚刚说……” “前线转入防御,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不得主动出击,允许收缩防御。”塞维鲁将军没有责怪自己的副将,因为这个决定别说副将不能理解,恐怕帝国高层也没多少人会理解和支持。 副将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反问道:“可是将军,我们现在前线处于优势啊!帝国将会取得碾压性胜利,至少也能占领一大片领土,扩大一两个行省都有可能啊!” 塞维鲁将军摇了摇头,说道:“在今夜之前,别说是扩大一两个行省,就是说把整个托勒密王国都变成帝国的一个行政区,我都认为是有可能的。我们的军队更加强大,士气更加高昂,装备更加先进,高阶战士、法师、射手还有野蛮人雇佣兵这些高端战力也是占据优势的。但是,不行了。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懂。先照我的命令执行吧,我要赶回中军,向皇帝陛下当面陈述。等回来之后,有机会我再给你细细的讲解这个中原因。” 同一时间,正在王都的托勒密王国的首席大学士史瑞夫·沙拉维紧急求见帕特拉女王。 托勒密王国的风气与若玛帝国大不相同,而且由于是女王执政,一般情况是绝不会有大臣在深夜里求见女王的,除非是发生了万分紧急的事。 沙拉维大学士的求见很快就传到了女王的卧榻前。 帕特拉女王知道,这位辅佐了三位托勒密王的老臣是王国真正的智者,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绝不会如此不顾礼仪。 帕特拉女王一面传令把大学士请到王宫的会客室,一面令人打来冷水,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很清醒,然后就简单的挽了一下长发,在睡衣之外罩上外袍,匆匆赶去会客室。 “陛下!” 沙拉维一见女王,立刻站了起来,便要躬身施礼。 “免了。”女王随意的摆了摆手,快走几步坐到属于她的那个位置上,问道,“大学士,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让您深夜里来指导您的学生?” 帕特拉虽然贵为女王,对于这位老学士她是非常尊敬的,早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沙拉维就是她父亲的首席大学士了。 还没等沙拉维开口,一个侍女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在帕特拉耳边说道:“启禀女王陛下,首席占星师、高阶法师费萨尔求见。” “哦?”帕特拉女王眉毛一挑,“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只说是万分紧急,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 帕特拉沉吟了一下,对侍女说道:“请费萨尔大师到隔壁的房间稍坐,我一会就过去。” 侍女点头应诺,就要退出去。 沙拉维大学士开口阻拦道:“且慢。女王陛下,我想,费萨尔大师想说的事情很可能跟老臣我想说的是同一件事,不妨请他过来一起谈一谈。即使不同,我即将阐述的事也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帕特拉点点头,示意侍女照办。不多时,费萨尔也来到这间会客室,与帕特拉女王和沙拉维大学士互相见礼后在女王的左手边坐了下来。 女王的右手边,大学士沙拉维用力咳了一声,才看着费萨尔说道:“今夜求见女王陛下,我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关乎王国生死存亡,要向女王陛下禀报。我想,费萨尔大师想说的也是同一件事吧?” 费萨尔看着沙拉维的眼睛,微微一笑道:“大学士说的,可是发生在王国东北的事?” 沙拉维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点头说道:“没错,就在王国东北的莱斯家族领地。” “流星。” “陨石。” 确认过眼神之后,两人异口同声道:“位面之子!” 第五十三章 论位面之子 大陆西方两个最强大的国家几乎同时召开了御前会议。会议的主题和过程几乎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君主的态度和会议的结果。 若玛帝国的君士坦丁大帝御驾亲征,所以御前会议是在军营中召开的。 “所以,这就是你要求停止战争的理由?”一个又高又瘦的贵族将领看着面色沉重的塞维鲁将军,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多么可笑的理由!就因为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 塞维鲁将军不得不反驳道:“维多瓦伯爵,我再向你——以及其他依然没有听懂重点的人——重复一次,那不是普通的流星,那是代表着……” “位面之子。”维多瓦伯爵打断了塞维鲁将军的话,“我们的听力没有问题,脑子也没有问题。倒是你,尊敬的塞维鲁王朝后裔、高岭公爵、西路军前线总指挥官亚历山大·塞维鲁将军,你抛弃自己的部队,连夜赶到陛下面前,就是为了讲一个危言耸听的故事?什么位面之子,我们没听说过,也绝不畏惧——不管所谓的位面之子存在不存在,都不能阻挡我们帝国的大军踏平托勒密,把我们的敌人赶到沙漠上去。” 不等塞维鲁将军再说什么,另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也站了起来,高声说道:“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战争,不是游戏!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位面之子就收军回国,将对我们的士气造成极大影响,而且我们数十万大军,粮草供应有相当大的部分都是从我们这些边境贵族的领地支出的。难道塞维鲁将军是要让我们消耗着物力和人力,帮托勒密检验一下战争反应吗?” “瓦伦丁子爵,据我所知,你的领地早在内战时就因为遭受匪徒劫掠而十室九空。难得你能这么快就恢复了鲜衣怒马的生活,想来领地的物产很充足咯?” 瓦伦丁子爵仿佛没有听出塞维鲁的嘲讽一样,昂首挺立回答道:“虽然我的领地遭受了很大的灾难,但是我和我的家族一直都是忠于陛下的,为了陛下的事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说到这里,他特地停顿了一下,冷哼道,“更不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就畏缩不前,甚至阻拦陛下的伟业!” 瓦伦丁子爵的陈词慷慨激昂,如果不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他的人品和领地实情,恐怕真的会认为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然而事实上他只是一个在领地陷入内乱时,通过站队的方式换取当时急需要政治支持的君士坦丁大帝来帮自己重新稳定领地局势,误打误撞抱上了一根粗壮的大腿而已。 但是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嘲讽瓦伦丁,甚至在之前也没有人认为他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维多瓦伯爵甚至跟着瓦伦丁的节奏,攻讦道:“陛下,塞维鲁公爵一向有贤达之名。我看他不光贤达,还心怀祖先呐!” 现场的气氛为之一变,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不一样的气息。塞维鲁家族的祖先曾经是帝国塞维鲁王朝时期的统治者,也是若玛帝国历史上少有的帝位亲子继承时期,此前、此后,更多时候都是养子继承制,一方面是更重视继任君主的才能,另一方面也是把更多的贵族捆绑在统治阶层的战车上,形成一个利益集团。此时维多瓦伯爵简简单单的一句“心怀祖先”,就把塞维鲁架到了火炉上。 塞维鲁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拿他的血统说事——他是最早一批宣布支持君士坦丁大帝的实权贵族,而眼下哪怕没有位面之子的事情也依然是需要朝野上下齐心协力的时候,这些目光短浅之辈,桃花都没开呢,就想着分桃子吗? “陛下!我对您的忠诚是绝对没有丝毫动摇的。虽然我有着塞维鲁王朝的血统,但是塞维鲁王朝政权早在几百年前就灭亡了……” 维多瓦打断塞维鲁的话,大声说道:“陛下!他口口声声说是忠于您的,但是又反复强调塞维鲁王朝和他的血统,居心叵测啊!” “维多瓦!是你们先拿我的血统说事的!” “可我们说的是事实!” “我对陛下的忠诚也是事实!” “忠诚?那你为什么要阻拦陛下南征?”维多瓦冷笑道,“为什么又编造出所谓的‘位面之子’来制造恐慌、自堕我军士气?” “我说的是事实!”塞维鲁气得脸涨得通红,“塞维鲁王朝如何毁灭的,我们家族后裔最清楚不过了!灭亡塞维鲁王朝的就是当时的位面之子——奥古斯都大帝!” “什么?” 满座皆惊。 众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他们只知道奥古斯都大帝雄才大略,十几岁就投身反抗塞维鲁王朝末代皇帝暴政的大军之中,戎马十三年,推翻了塞维鲁王朝、击败了十数个竞争对手,最终坐上皇帝宝座,也再次把帝国带回养子继承制的轨道上。但是奥古斯都大帝的一生虽然传奇,也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位面之子”,甚至连这个词汇都是刚刚从亚历山大·塞维鲁——这个塞维鲁王朝的后裔口中说出来的。 塞维鲁叹了一口气,说道:“位面之子的存在并不是完全的秘密,世界上有至少三部典籍有所记载。而除了阅读过这三部典籍的人,还有一些人在传承这个秘密,塞维鲁家族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我们的祖先曾经也是位面之子,直到被新的位面之子——奥古斯都大帝——打败。” 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恐惧,还有愤怒。 “塞维鲁家族的秘密传承,让我们能够提前获悉哪些人有大气运,所以我可以坦率地告诉各位,我没有这个气运,我的家族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气运。”塞维鲁目光灼灼的看着君士坦丁大帝,继续说道,“陛下是有大气运的人,所以我很早就宣誓效忠并以实际行动支持陛下统一若玛并登基为帝。但是陛下,请听我一句忠告——不要与位面之子为敌。” 这次,连君士坦丁大帝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第五十四章 对不起,没憋住 在托勒密王国的宫廷之中,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首席大学士沙拉维,首席占星师、高阶法师费萨尔,托勒密王国的两位最为睿智的大臣在深夜共见女王帕特拉,一番陈词之后,女王下令连夜传召在王都以及王都附近的重臣和实封贵族,召开最大规模的御前会议。 看着坐满了大殿的大臣们,帕特拉女王宣布会议开始:“各位都是托勒密王国的支柱,是王国的栋梁之臣。现在,王国面临着极大的危机,同时也是极大的机遇。具体的情况请沙拉维大学士和费萨尔大师来讲一下吧。” 沙拉维和费萨尔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沙拉维首先开口道:“这世上有很多秘密,有的流传于书籍典故,有的流传于家族秘闻,也有的流传于民间传说。我担任首席大学士几十年了,在王国的图书馆里翻阅过许多书籍,其中有一本秘典,就记载了一个传说,一个关于‘位面之子’的传说。” 费萨尔接着说道:“我的老师留给我很多知识,其中恰好有一条,也是关于‘位面之子’的。据说‘位面之子’是世间不可战胜之人,凡与位面之子为敌的人,都难逃劫难。” “如今,就在王国的东北部,莱斯家族的领地,有位面之子出现的迹象。根据古籍记载,位面之子遇到大危机的时候,会有天降流星,为其破敌,流星火光冲天,百里之外清晰可见。” “占星台掌管星象、历法等职责。我在夜观星象的时候,发现有流星坠落,坠地后光芒映射天空,久久不灭。这正是位面之子的显性征兆,与大学士所说相合。” “根据秘典记载,位面之子降生于王朝更迭之时,主抚平战乱、天下大兴,时代必顺其势而为,有阻挡位面之子者,必遭天谴,流星、地震、沙暴、旋风、闪电等不一而足。” “根据秘典记载,三百年前几乎横扫天下的若玛帝国奥古斯都大帝就是位面之子,当时其国内有四位长老手握重兵,每一个都掌握着数倍于奥古斯都大帝的实力,然而最终都为奥古斯都一一击破。其中有几次奥古斯都大帝都是处于绝对劣势,然而凭借敌方突然遭受的天灾,才绝地翻盘,最终成为一代雄主。” 沙拉维和费萨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事情说清楚了,最后归纳为一句话——位面之子降世,王国若是能结交位面之子,则大兴;若是与之为敌,则必败。 对于这种说法,在座大臣的反应与若玛帝国众臣其实是差不多的,都是半信半疑,而且夹杂着个人与家族的利益。不同的是两位学者德高望重而且与其他人没有利益冲突,于是大殿之内一时陷入沉默。 “众卿。”帕特拉女王率先打破沉默,“我们当务之急是首先找到位面之子,哪怕不能立即与之建立友谊,也必须知道他是谁,知道他的性格、他的爱好、他的生平,越详细越好。” 无论众臣对两位学者的言论是否相信,都同意女王的这个意见——反正先找到人再说吧,对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在最后临近散会的时候,脸上刻满了沟壑与睿智的沙拉维大学士一再叮嘱:无论如何,绝不可以与位面之子为敌,也不要让他感受到任何敌意。 而此时,那位被两个庞大国家、三位睿智之臣所忌惮的“位面之子”,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白义拖着。 “唉,你这个位面之子,咋这么憋屈呢?”白义拖着耶罗,一边走一边吐槽道,“胆小怕事、脾气暴躁、仁慈勇敢,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形容同一个人的,却都能用来形容你。” “这……这只是人的性格多面性,咳咳,怎么……怎么憋屈了?”耶罗躺在树枝和藤条编织的爬犁上,反驳道,“而且,‘位面之子’是个啥啊?我根本不知道啊!” “位面之子啊,在我的家乡,曾经就有一个位面之子,敌人以四十倍的武装力量来围剿他,结果在决战之前,天上掉下来一颗流星把敌人主力都砸死了,没砸死的也被冲击波震死了。所以像你这种危急时刻能召唤流星来帮忙转危为安的,就是位面之子。” 白义当然是随口一说。在他穿越之前,关于“穿越者”王莽、“重生者”刘演、“位面之子”刘秀的段子充斥于网络,随便看看就记住了其中的一些。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位面之子的,而且,这个位面之子,真的就是大力神殿护法家族后裔、隐居小镇的神医耶罗·德拉贡。 “不说这个了。一听就是胡扯的。”耶罗也不知道位面之子的事情,更不相信自己就是那个瞪谁谁爆炸的位面之子,于是岔开了话题,“也不知道洛林怎么样了。” 洛林为了救耶罗受了重伤,依然坚持挺着带耶罗逃跑。最终在流星坠落的那一刻,洛林也坠落马下。待冲击过后,白义赶到那附近时,却只见到昏迷不醒的耶罗,洛林和他的战马都不见了踪影。 说到洛林,一行两人一元素都沉默了,连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白义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看正在给爬犁下施放冰霜法术降低爬犁与地面的摩擦力的冰霜公主:“卡琳娜,你是不是多施放了什么法术?怎么突然比变冷了?” “啊,我看你们的话题谈得有点那啥,就放了点冷空气配合你们的气氛……” 白义嘴角抽了抽:“你确定只是放了点冷空气,而且是配合气氛?” 卡琳娜脚步一顿(虽然她的下半身是旋涡状的元素身体,并没有脚),羞赧地小声回答道:“嗯……对不起,没憋住,就放出来了……” 白义脚下一个趔趄,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干嘛要嘴贱追问卡琳娜呢?反正她又不吃别的东西,光喝凉水、吃冰块……哎?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第五十五章 洋葱骑士与重金求子 当一个帝国的国家意志运行起来的时候,其力量往往会大的可怕。 塞维鲁将军终究没能说服君士坦丁大帝和其他贵族们。或许君士坦丁大帝相信塞维鲁所说的事实,但是没有哪个刚刚完成统一大业、正处于人生巅峰而且雄心勃勃的皇帝能够忍受“不可战胜的位面之子”这种存在,至少不可能不战而退——哪怕是对自己和他人都有着最清晰透彻的认识的汉太祖高皇帝刘邦,都要经历一次白登之围才会决定缔约和亲、休养生息。而显然,君士坦丁大帝并不是刘邦,“位面之子”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传说,而不是把自己团团包围的四十万骑兵。 当然,作为一个庞大帝国的君主,他也不会对帝国重臣的劝谏无动于衷。 很快,一道悬赏令就传遍了若玛帝国西南各领的冒险者公会,然后又传到了托勒密王国东北部各领,以及西矮人王国和野蛮人诸王国。 莱斯家族的领地在托勒密王国东北部,是以莱斯城为中心的一片以丘陵为主的地区。莱斯领东面就是若玛帝国和托勒密王国的边境线北段,北面是西矮人王国,西边和南边是王国的其他贵族领地。所以当战争爆发之后,莱斯领立刻将重兵集结于东部,同时封闭了北部边境线,防止若玛帝国的探子穿越西矮人王国潜入领地。但是对于西部边境和南部边境,莱斯城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因为作为王国最忠诚可靠的守御边境的封臣,其西面是另一位忠勇可靠的贵族、托勒密王室的外戚——女伯爵乐芙兰·美尼斯,帕特拉女王的舅妈。 在战争爆发后的某天,乐芙兰女伯爵突然收到王室传来的紧急诏令,命令她一定要注意查找可能从莱斯领过来的“位面之子”,并严令她务必不能与之为敌,如果能够创造条件与之交好,还将有额外奖励。 “位面之子?”乐芙兰女伯爵把玩着手中的羊皮纸,仔细的检查——火漆上的印记确实是帕特拉女王的,没有被人打开篡改的痕迹;信纸是王室专用的紫羔羊皮纸,墨水是王室专用的西海岸特供“海妖墨水”;字迹也没有问题,一如既往的丑。 没错,假不了!除了自家亲戚,很少有人能收到帕特拉女王的亲笔信,所以也很少有人知道,女王陛下的字迹简直是……一只鸡在地上刨出来的签名也比女王写的字好看!天知道她是怎么做到把字写得那么丑的! 乐芙兰女伯爵把信收好,到后院的鸡栏看了一会公鸡,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一点。 随后她召集封臣,要求他们留意关于“位面之子”的消息,然后就讨论起东边的战事。 直到快散会时,乐芙兰手下的一位封臣、洋葱骑士巴尔多才禀报道:“来参会前,我在冒险者公会发现了这个。” 说着,巴尔多把一张写着字的布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那块布脏兮兮的,带着洗不掉的油渍,还散发着一股汗臭,其他参会的贵族露出嫌恶的表情。 “冒险者公会?” “哦,洋葱骑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那个熟悉的环境啊!” “哈哈哈哈。” “你是要再走私一批洋葱给东线的军队做军粮吗?” “也许东线还真的缺少这么一批洋葱,那下次见面时,也许我们就要称呼巴尔多‘洋葱爵士’了!” 一群人一边捂着鼻子,一边闷哼哼地发出猪叫一般的嘲笑声。 巴尔多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不紧不慢的展开那张布,说道:“这是一张悬赏令,悬赏‘位面之子’和他的消息——提供准确消息者奖励一个金奥雷,活捉并送到冒险者公会的奖励一百个金奥雷。因为暂不清楚位面之子的身份和容貌,不接受人头,请务必活捉。” 巴尔多对面的一个谢顶男人大声嘲笑道:“哦,洋葱骑士是想要干回老本行,去领取悬赏吗?哈哈哈哈……呃。” 然而只有两个人跟着他笑了两声,看到周围的人都眉头紧皱,便尴尬的闭上了嘴。 “还好你们三个没有及时停止了那愚蠢的笑声。”乐芙兰女伯爵罕见的用重话呵斥道,“如果你们继续笑下去,我就要把你们赶出去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张悬赏令是从若玛帝国传过来的吗?” 金奥雷,是若玛帝国的货币,那张悬赏令上使用的文字也是若玛帝国文字,甚至如果细心的话,还能发现那张布都是若玛帝国的纺织工艺。 “嗯?若玛帝国的悬赏令怎么会传到我们这里?这……”谢顶男人惊讶道,说了一半,他便停住了。 在座的人也许平庸无能,但是并不是傻。若玛帝国的悬赏令传进托勒密王国的领地,尤其是并不直接接壤的美尼斯领,那就说明有两个可能:一是对方有能力渗透进来,二是这件事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经其他冒险者的手传进了托勒密。考虑到若玛帝国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就暴露自己的渗透能力,那么很大可能就是其他冒险者被巨额悬赏诱惑,辗转进入托勒密王国,同时也把这张悬赏令带了进来。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乐芙兰女伯爵才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才有人站起来回答道:“若玛帝国也知道了位面之子的存在,并且为此开出高额赏金,足以说明他们对此的重视。因此,我们也要重视起来——对手想要得到的,我们就不能让他得到。” 乐芙兰赞许的看了一眼,理由简单而强大,是洋葱骑士一贯的思路。 “继续。” 乐芙兰知道,巴尔多一定还有后续。 果然,巴尔多指着悬赏令说道:“若玛方面显然没有我们的情报多,当然我们也没有多少实际有用的消息。但是我们可以同样发布悬赏,只要求位面之子的线索,赏金比若玛帝国更高,但是必须要验证之后才能支付。” 乐芙兰想了想,同意了。 他们谁也没有去想,这张悬赏令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以为这会是一个“把信带给位面之子”的故事,而实际上却成了“重金求子”。 没错,有人想来占便宜,有人把这当成了骗局。 而当事人,已经躲起来养伤了。 第五十六章 是直接投降还是走一遍程序? “托勒密王国恐怕待不下去了。” 耶罗躺在干柴堆起的“床”上,说话有气无力。 在连续逃了两天之后,他发烧了,一度还陷入了昏迷。白义不得不带着耶罗和卡琳娜在山里找了个山洞躲起来,等待耶罗好起来。 当然等待也不能干等着,白义找了个时间去把劳拉和莉莉接了出来,并且给吴昂莽和狗蛋留了记号。 这天,白义如往常一般拿着卡琳娜制造的冰块给耶罗降温,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 “卡琳娜,你给他继续降温,注意别再给他冻住了——前天他都要好了,结果你把他冻成冰人,又得了感冒……” “好啦好啦知道啦!啰嗦。” 卡琳娜哼了一声,走过来接过冰块,对耶罗说:“这次你要是冷了提前告诉我啊!” 耶罗虚弱地说道:“你只要别突然给我来一发急速冷冻,我就能提前告诉你。” 白义:“……” 打斗声愈发激烈了,白义朝卡琳娜点点头,小心的从藏身之处钻了出去。 并非是白义对打斗之事好奇,而是担心其中会有吴昂莽、狗蛋、巴克和血戮。虽然他和巴克、血戮之间仅仅是最基础的信任和合作关系,但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要能保证不被下黑手,伙伴当然是越多越好。 听辨着声音的方向,白义绕了半个圈子才从另一个方向接近打斗之处。 六个人,四男两女,分成两边,却是五打一,三男两女把另一人围在中心。眼见着中间的人险象环生,然而那五人却又缕缕在紧要关头收手,给中间被围攻的人以喘息之机。 白义四下里张望了一阵,慢慢的又接近了一点。 “我真不是什么位面之子,我要是有那本事,至于被你们围在这里吗?” 一边打斗,中间的人一边大喊,然而那五人不管不顾,照打不误。 “你要不是位面之子,你慌什么?” “就是,你要不是位面之子,就跟我们去冒险者公会验证一下,我们也不想伤你,你就老实一点,跟我们走吧。” 围攻的人纷纷开口“劝降”,中间的人却死活不肯束手就擒。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有十手,而且每手都很硬。不多时,中间的人终于撑不住了,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到后腰处,扑倒在地上,溅起一人高的尘土。 没等尘土散尽,围攻者中的两个大汉就冲进尘土之间,其他人手持兵器在四周警备。不多时尘埃渐渐落定,露出中间的三个身影,两个大汉紧紧抓着中间那个抵抗者,外围的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女人走上前,把一副镣铐铐在那人手上,又捡起后者落在地上的两把短剑,然后几个人围着那人,一边观察,一边慢慢下山去了。 白义目睹了全程,从旁观者的角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尤其是被带走那个人,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究竟哪里不对呢? 白义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中间那人明明被包围了毫无逃脱之力,却依然拼尽全力抵抗,而不是选择暂时投降再伺机逃走。一般这样做的人,或者是需要拖延时间以待外援,或者是毫无生机才拼死一搏,然而那人明显是既无外援,又不是毫无生机的,那他的抵抗决心就很有问题。 顺着这个角度,白义发现那人最后时刻摔倒在地的动作也过于夸张了,虽然被踹了一脚,但是很显然那一脚的力量很一般,那人摔倒时却激起一人多高的尘土,让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 白义感觉豁然开朗,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小样,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我可总觉得咱们见过呢。” 果然,不多时,原本打斗之处不远的一棵树上滑下来一个人,赫然就是刚刚被打倒带走的那人。 那人四下张望了一阵,呲牙咧嘴的活动活动手臂,然后一瘸一拐地朝着那群人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去。 好巧不巧的,白义就藏身在这个方向,正好迎面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血戮?” 白义认出了那人。此时的血戮,与之前有了很大变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说,曾经贴身的皮甲也早已不见,原本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如今却擀毡一般粘成一片一片的,混着泥土灰尘和草茎树叶,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且血戮原本的武器也不是短剑,而是更短的匕首,这才让白义一时没有认出这个曾短暂住在庄园里的盗贼。 两人越来越近,相距约有五十步远的时候,血戮突然把眼睛一瞪,双手按在腰间,做出要拔匕首的样子。 “谁?” 白义一惊,虽然自己并没有打算不与对方相见,但是这么远就发现自己了?血戮……有两把刷子啊! 然后白义就看到两个人分别从血戮两边的树上跳了下来。 “不愧是位面之子!”一个人感慨道,“我们差点就以为你真的被他们抓走了呢。” “可惜我们打不过他们,不过也幸好是这样。”另一人接口道,“你的隐匿能力还真是出众,而且还有制造替身的秘法,让那些人带着个假人走了。” 血戮冷笑一声,道:“那你们怎么确定就能抓到我?” “我们也不确定,但是抓一下试试呗,万一抓到了呢?”左边树上下来的人一边回答,一边把斗气凝聚起来,整个人覆盖着一层微光。 右边树上下来的人接口道:“而且显然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能力再制造一个替身假人了。” “好了别废话了,万一那几个发现他们上当了再找回来,我们就没机会了。”左树人和同伴对视一眼,摆出战斗姿势道:“说吧,你是直接投降,还是走个程序?” 血戮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一扬,两把隐身粉就像不要钱一般撒了出去——事实上再多的钱也没有命重要啊! 但是下一刻,一阵风吹过,隐身粉还没等发挥效力就被吹了个干干净净。 右树人得意的说道:“很不幸,本人是个魔剑士,主修风魔剑法。” “兄弟,再给你一个机会,是直接投降,还是走一遍程序?” 第五十七章 两记蚝油哏,完美 魔剑士实际上属于战士的一个分支,就是个别略有一点法术天赋、能够使用一点法术(比如风魔剑),或者能够通过武技模拟出一定的法术效果(比如刀刀烈火)的战士。 血戮并不是暗影女神的干儿子或者亲女婿,想要遁入暗影还是需要使用一些媒介物。现在刚刚开战,隐身粉被人吹了个干净,直接打了血戮一个措手不及。 之前他为了能够让自己的气息变弱,硬是跟那五个人耗到筋疲力尽才使出保命绝招,成功的让那些人带着毫无能量波动的替身走了。没想到自己的遭遇却是“黄雀捕蝉,螳螂在后”,现在面对这两个“螳螂”,血戮既要思考怎么脱身,又要防备“黄雀”回头把自己和“螳螂”一锅端了,真是脑壳疼! 血戮揉了揉头上的大包。 “唉,看来你们都认准了我是位面之子。可是你们真的没想过吗,如果我是位面之子,怎么可能被你们轻易打败?” “不轻易啊,我们可是看着你如何杀出重围,又在一路追捕之下逃进山里的。”魔剑士说着拿出一个一半红一半白中间还有一个小圆孔的球体,“想必你也听说过我手里的这个东西吧?传说中的羁押球。别抵抗了,这次你真的没机会。” 羁押球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抓捕到目标之后就会把目标关在球里,并且可以通过观察孔观察目标状况,替身假人之类的手段在羁押球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哪怕之前没有见过,现在听魔剑士一说,血戮也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了。 血戮非常无奈,苦笑道:“羁押球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就这么轻易用在我身上?” “嘿嘿,活捉位面之子,赏金一百个金奥雷。够买十几个羁押球了。” “可是我并不是位面之子。” “别装了,我们不信。” “那如果到了冒险者公会,验证证明我不是呢?” 两个人稍微有些动摇,但最后还是金奥雷的诱惑战胜了疑惑。 “不管你怎么说,也得先抓起来送到冒险者公呵唔……” 魔剑士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拳头突然从下向上打在他的下巴颏下边。这一拳是如此的突兀、隐蔽又充满爆发力,一击之下竟让魔剑士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羁押球也掉到了地上。 偷袭得手的血戮弯腰抄起羁押球,同时躲开魔剑士的同伴横斩过来的一剑,然后撒腿就跑。 魔剑士挣扎着站了起来,和同伴一起追了过去。 魔剑士二人追着血戮跑出去五十步远,眼看就要追上了,突然听到身边有声音,急忙扭头去看,就见一对合在一起的拳头砸了过来,正中魔剑士面门——如果他不扭头看的话,那拳头应该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魔剑士的鼻梁骨咔叭一声,两道鼻血飙了出来,其人也仰面倒了下去。 白义双拳击中,便立刻把目光放在下一个人身上。 白义的身体借着双拳下落的惯性沉肩坠肘,然后力从足跟发起,经腰、肩直达手臂,一记“蚝油哏”打得对方倒飞出去,中途不知几颗牙齿从口中起飞。 白义甩了甩手,自言自语道:“哎呀,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打人下巴了。” “白义?”惊魂未定的血戮差点就朝白义扔出了精灵球……呃不,是羁押球。 “嗨,别紧张。正是我。” “这两个人都很强的,赶紧……”血戮正打算痛打落水狗,却发现落水狗已经快淹死连刨都不刨了,“我的神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仅仅依靠拳头就打倒了他们?” “基本操作,不用惊讶,坐,坐,休息一会儿。”难得有个装那啥的机会,白义顿时嘚瑟起来,“没有什么冒险者是一记蚝油哏打不倒的。” 刚说完,两人眼角的余光就看见魔剑士挣扎着站了起来。 白义脸一红,过去抓着魔剑士的领子把他拽直了,说了一声:“站住咯。” 然后在血戮和魔剑士的惊疑目光中微微蹲身,跺脚拧腰,起跳勾拳,把全身份力气都传导到拳头上:“蚝~油哏!” 魔剑士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陷入了昏迷,同时隐隐约约听到一句话: “如果有,就两记。” 三记重拳,打倒两个人,掉了三个下巴——两个是打掉的,一个是惊掉的。 白义笑呵呵的伸出两根食指,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弧线:“完美!” 血戮手中的羁押球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盯着白义看了好一会,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请收下我的膝盖!” 白义顿时感觉眉毛都欢脱起来,一会连成一个“一”字,一会摆成一个“八”字,又一会扭成一个“丷”字。 “我知道你是实封骑士,半只脚踏入贵族门槛的。”血戮诚恳的说道,“我,血戮,请求您接受我的效忠——妈的他们现在到处追我们几个没有及时应召参军的冒险者,非说我们之间有‘位面之子’,我都像个兔子似的被撵着在山上跑了两天两夜了,求您接受我的效忠,让我摆脱这个苦日子吧!” 白义嘴角一抽,眉毛停留在简笔画海鸥的形状上。 “你是想摆脱被人当成位面之子追捕的日子?” “是啊!我这两天天天挤松针、吃松果,采到蘑菇都不敢吃,没时间生火吃熟食,还怕吃生的中毒或者拉肚子……”血戮都快哭出来了,“被当成什么位面之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白义准备了一下措辞,不动声色的先把精灵……羁押球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才说道:“血戮啊,咱们也算是熟人了,我跟你说个事你可一定要扛住啊!” “啊?”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位面之子,但是如果有,我想,很可能就是……嗯,一个你认识的人。” 血戮瞪着眼睛一跃而起,大声问道:“谁?是谁害得我吃了这么多苦?难道是……你?” “别激动,不是我,别激动!”白义非常庆幸自己的明智——这要是把精灵……羁押球还留在血戮跟前,保不齐就把自己给收了。 “那是……卡琳娜?”血戮开始猜测起自己和白义都认识的人,“巴克?狗蛋?吴老爹?” 白义一个一个的摇头,直到血戮说出最后一个名字。 “耶罗·德拉贡?” 第五十八章 神秘事件再现 有些事,还是开诚布公一点比较好,尤其是准备作为合作伙伴的人。 白义和血戮坐在高高的大树上边,听对方讲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白义把劳拉和莉莉接出来的第二天,冒险者公会就出现了两张悬赏令。一张是从若玛帝国辗转传过来的,悬赏一百金奥雷要活的“位面之子”;另一张是托勒密王国某个隐藏了身份的人发布的,悬赏内容一样,只不过赏金高达十德本黄金。托勒密王国的黄金铸币技术非常落后,而且由于某些原因,铸币权并没有集中和统一,因此在民间更多时候是按照黄金的成色和重量来作为价值标准的。一德本的黄金大约能铸造十五个金奥雷,十德本就约等于一百五十个金奥雷。 对于很多百姓来说,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几个银币,更别说是黄金和金币了。毫无疑问,在生产力还非常原始匮乏的年代,这种程度的赏金对于刀头舔血的大多数冒险者来说就是天价,这个价格,哪怕让他们去杀了自己的亲兄弟,他们都不会犹豫的。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但有勇夫,还会有智者。茫茫然毫无头绪的冒险者们在经历了一阵迷茫之后,忽然有智者分享了一个思路——“位面之子”很可能也是个冒险者,而已知应召参军的冒险者中没有位面之子,那就顺着冒险者公会的注册表,把那些因故没有应召的冒险者抓来一一核验就行了嘛! 此言论一出,众人纷纷点赞:“机智!” 于是,血戮、巴克以及其他一些没有应召参军的冒险者就成了众多冒险者们的目标。这才有了之前,众多冒险者围追堵截血戮的事情。 白义听完血戮的故事,思索了一会,笑道:“没关系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悬赏位面之子,但是显然他们也不知道位面之子是谁,那么也就无法验证冒险者们捉到的‘位面之子’是真是假。时间一长,必然引起混乱。到时候领主们为了领地的安稳,就会出手摆平这件事了。” “希望如此吧。”血戮用力勒了勒自己的腰带,说,“反正我已经走投无路了,还是继续跟着你混吧——当初你答应过的,咱们以后可就是雇佣关系了,老板。” 白义一脸懵,他记得当初这个盗贼血戮可是非常高冷的来着,有事没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这饿了几天之后反而变得话多起来了呢?而且当初白义是照着宋江的路子逼巴克和血戮加入自己庄园的,现在却变成了“雇佣”? “咕——”血戮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呐喊。 白义恍然大悟,果然是贫穷可以限制人的想象,饥饿能够降低人的节操。 既然血戮这么上道,白义也不打算矫情,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也讲给了血戮,然后说:“走吧,咱们先回去吃点东西。耶罗老兄还发烧呢,怎么降都降不下来,烫的很,一会给你做个‘额头煎蛋’。” 对白义的冷笑话,血戮思考了一下才应和道:“啊,哈哈,哈哈哈。” 白义:“……” “老板,您看山下。” 白义顺着血戮的目光看下去,山下似乎什么都没有。 “没错,什么都没有。”血戮非常认真地看着白义问道,“老板,您说实话,耶罗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杀人毁尸灭迹的‘魔医’?” “当然不是!”白义回答的非常果断,这种黑锅坚决不能背的,“怎么了?” 血戮叹了一口气,说:“经过在庄园时候的接触,我也觉得耶罗不会是那个神秘邪恶的存在,尤其是他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白义心想,最后一句才是关键点吧? 血戮接着说道:“既然他不是,你们也都不是,那我们可能就要有麻烦了。这几天跟我交过手的冒险者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个,然而现在山下却一个人都没有。算算行程,他们中最快的应该已经回去了,最慢的也就是刚刚被咱们打倒的两个,应该也醒过来走到山下了。我这几天好几次从树上观看山下,开始的时候是想看看有没有新来的人加入追捕我的行列,然而不但没有人加入,甚至看不到有人离开。” “会不会是他们没有走你观察的那条路?”白义问完便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可能,因为他藏在这里的几天里也观察过,山下就这么一条路,在这个时代,要是不想被不知名的毒虫野兽给弄死,能走大路的时候还是要乖乖走大路。 “不可能。”血戮摇了摇头,非常坚定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我曾经绕道回到之前战斗过的地方,地上的血迹依旧存在,然而除了我,其他人离开的痕迹竟然在不远处就消失了,甚至有的完全找不到其他人离开的痕迹。” 白义的脸色凝重起来,如果真如血戮所说,这几天来山里的冒险者完全没有进出,甚至与血戮交过手的人都在不久后就失踪了,那就真的是有大问题了…… 两人先后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先前战斗过的地方走去。 之前白义两记蚝油哏打倒两个冒险者的地方,血迹尚在,甚至还有几颗牙齿在杂草和落叶之间,然而两个人,不见了。尤其是魔剑士,白义亲眼见他被自己打飞到灌木丛里,然而现在灌木丛里只有一个压出来的人形,周围的灌木却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白义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初小镇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都让人汗毛倒竖。 “先回去,看看耶罗他们。” 说起来,山洞那边有卡琳娜这个强大战力,似乎是应该最放心的,但是如今劳拉、莉莉以及耶罗三个都约等于没有战斗力,卡琳娜再强大,也怕有保护不周之处,尤其是卡琳娜强大战斗力之下是一颗半成熟半天真的少女心,万一真遇到什么邪恶存在,恐怕真的容易吃亏。 虽然上一次在小镇,那个不分死活掳走整条街上所有居民的存在并没有惊动和伤害白义与耶罗,但是谁知道这次会发生什么? 紧赶慢赶,两人沿着白义来时的路线绕回耶罗等人的藏身之处,顿时感觉全身发冷。 第五十九章 吓屁了 “卡琳娜!” 白义浑身发抖,嘴角都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你又放冷气了?” “不是我!我没有!你别乱说啊!”卡琳娜否定三连之后,小声补充道,“是劳拉她们烧水弄得这里太热了,我给降降温……” 白义顺着卡琳娜的指向看过去,只见劳拉和莉莉裹着被子拖着鼻涕,两脸茫然地看着火堆上架着的一个小敞口锅,锅里躺着一个大冰块。 白义看着那可怜兮兮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火堆,沉默了。 真·男人听了会沉默。 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沉默。 看到白义回来了,躺着的耶罗流下两行热泪,沙哑着嗓子说道:“药,我要喝药。” 白义仔细看了看锅里,果然在冰块之间隐隐约约看到有药草冻在冰块里。 白义哭笑不得,无奈对卡琳娜说道:“卡琳娜啊,你要是嫌热就先出去走走?我们得把水烧开,给耶罗熬药。” 于是卡琳娜吹着口哨出去遛弯了。 随着卡琳娜的离开,冷空气渐渐消散,火重新烧旺,慢慢把草药熬煮成了汤汁。 劳拉和莉莉也拿开了身上的棉被,在火堆边烤了几颗土豆。 耶罗盛了一碗药汤,喝得满头大汗。 然后一阵风裹挟着冰霜冲进山洞。 “要死要死要死!”卡琳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外边有人!不对,外边有死人!不对,是活……死……能动的,能动的死人!好多,好多好多能动的死人!” “能动的死人?亡灵?” 这个世界是有亡灵的,甚至在遥远的大陆另一端,还有一个骷髅僵尸遍地走的亡灵国度。但是那个国度甚至比大秦帝国还遥远,而且由于生命形态与大陆主流不一致,是大陆公认的邪恶国度,不但受到各个种族的抵制和敌视,甚至有一支特殊的跨越了种族的“圣光远征军”在圣光教派大主教弗洛德尔塔的率领下长年驻扎在亡灵国度的边境,防备亡灵国度扩张。他们甚至一度冲进亡灵国度,想要灭了这个“邪恶之源”,要不是亡灵国度境内充满了各种诡异莫测的地形地貌以及大本营里的亡灵生物实在难缠,他们也许真的会成功。 但亡灵国度距离此地是如此之远,圣光远征军以及与亡灵国度比较接近的大秦帝国和东矮人王国都在严密关注亡灵国度,不可能有大规模的亡灵进入活人的控制区,更不可能跋涉千里来到大陆西边的托勒密王国,这既没有必要,又没有意义,还充满了风险。 除非是脑子秀逗了。嗯?亡灵有脑子吗? 来不及多想,卡琳娜已经快速冲进山洞,并顺手以最快的速度施展冰封术,用厚厚的冰层把山洞口封住了。 透过已经变成青色半透明的冰层,白义看到外边有几个影子越来越近,摇摇晃晃,像极了嗨药过量的瘾君子——这是低等级的亡灵生物的一种,僵尸,一般是由刚刚死亡不久的尸体复活形成的,至于复活方式,有的是自然环境导致,也有的是被亡灵法师、巫妖等特殊职业复活的。 不多时,那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就来到冰层前,用手在冰上抓挠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其中一个还张开嘴试图撕咬冰层,结果把舌头粘在了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扯下去。 卡琳娜拍着胸脯喘息了一会,才惊魂未定地说道:“我的天哪,简直要死,吓死宝宝了!” 白义盯着卡琳娜看了一会,问道:“请问,你有心脏和肺叶吗?喘什么啊?” 卡琳娜梗着脖子回道:“我有元素核心啊!我心肺一体集成的不行吗?” 女子口巴。 连劳拉都忍不住连翻了好几个白眼——这证明她是真的翻白眼了。 人不能总被困在这个山洞里。冰层再厚,也有融化的时候,就算不融化,山洞里的人也需要吃喝,这么捆着无异于坐以待毙。 “准备战斗吧。”白义站起来,活动起手脚和关节。 血戮默不作声地抽出两把匕首。 劳拉不知从什么地方嘎啷嘎啷地搬出来一堆石锤,最小的那个锤头有拳头那么大,最大的那个锤头有人头那么大,摆成一串就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就连莉莉都呲着牙张牙舞爪起来——只是看起来就很弱鸡。 “你们要干啥?”白义看着准备战斗的血戮、劳拉和莉莉,一脸诧异,“你们是要冲出去跟他们拼命吗?” “不是你说要准备战斗的吗?”血戮三人同样感到诧异。 “是啊,但是战斗不是冲出去送死啊!”白义朝冰层对面使了一个眼神,“你们看外边,黑乎乎的好像又多了不少亡灵。冲出去,会死啊!” 血戮、劳拉和莉莉:“……”(我们说不过你行吧) 只有耶罗非常镇定,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连汤药洒了都不管不顾,就跟昏迷了一模一样。 要不是大家都非常了解他了,真以为他是装的呢! 白义冲卡琳娜点点头,于是卡琳娜调整起自己的元素感知和控制力,一道火系魔法灼热射线从卡琳娜指尖射向冰层,很快就在冰层上灼烧出一个圆圆的洞。 再看白义已经从角落里拿出一根长矛,顺着圆洞向外刺去。 卡琳娜又在另一个位置制造了一个圆洞,然后是第三个圆洞。很快,冰层上就出现了好几个圆洞,角度、位置各有不同,但是都在同一个范围内,就是只要他们靠近洞口,总会有一个圆洞是可以攻击到他们的头部。 “战斗,不要光想着用武力,还要用脑子。”白义一边说着,一边轻松写意的用长矛刺杀外边的僵尸,然后就听见“咔吧”一声,长矛断了。 青铜矛头枣木杆的长矛从前端断成了两截,后半截还在白义手里,前半截却被一个“僵尸”抓在了手里。随后“僵尸”顺着圆洞把带着矛头的那一小截又射了进来,被白义堪堪避开,最后钉在石壁上,整个矛头都没入石头中,只留下一点木杆露在外边。 “嘶——”白义倒吸一口凉气。 卡琳娜低头羞赧道:“对不起,吓屁了。” 第六十章 人剑合一的剑人最讨厌了 白义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认识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曾经认识的曾经的人。 虽然身上缠满了绷带,看起来就像一个木乃伊一样,连脸都露不出来,但是白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双切”剑客之一,膝切的原持有者,被白义称为“一身剑”的那个。 白义不知道一身剑经历了什么,但是看他现在的形象,绝不是什么简单快乐的事情。 当初的一身剑的全身上下钉坠着十几把小小的剑作为装饰,然而现在,缠满全身的绷带上什么都没有,但是那些剑依然装饰着他的身体——十把小巧精致的短剑代替了他的双手最前端的那一截手指,把他整个变成了开膛手杰克一般的怪物。 “杰克”与白义对视了一眼,发出桀桀的笑声,仿佛生锈的铁片在石头缝里来回摩擦一般刺耳。 “是你!桀桀桀桀……”他用锋利的手指指着白义,“是你害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谢谢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现在的我可比之前强大了太多太多!” “不就是变成了一个剑人嘛,有什么好嘚瑟的?之前你也是剑人啊,顶多是现在的你……”白义顿了顿,嘿嘿一笑,“人剑合一而已。” “桀桀桀桀,随你怎么说吧。你也只有一逞口舌之快了。哦,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的名字叫梅里诺奥斯,是……呃……啊……” 梅里诺奥斯刚刚说到一半,突然倒在地上,痛苦的嚎叫起来。 “呼,呼。算你们运气好。”过了好一会,他才站了起来,满身的冷汗把身上的绷带都浸透了,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人偶,“这个洞口有一窝噬魂蚁,你们竟然没有被它们吃掉!呃,嗯,刚刚正是它们钻进了我的绷带里,啃噬我的灵魂。”说到这里,梅里诺奥斯嘿嘿笑了起来,“很不幸,亡灵生物的灵魂对于噬魂蚁来说是剧毒,所以它们都死了。不过没关系,等我打破冰层,把你们都抓住,砍断四肢做成人彘之后,我会好好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漏网之蚁,也让你们好好品尝一下!” 哪怕隔着绷带,白义都看出了对方表情的狰狞。 不过白义并不畏惧,因为畏惧没有用,更因为他有信心能够应对。 无他,蚝油哏而已。 蚝油哏是什么?是那几个肌肉男顺拐一般的某个招式吗? 狭义来讲,是的。但是广义上来说,所有的招式都有变通。比如马龙之肘可以攻击头部、颈部、胸部、肋部,都改变不了它“马龙之肘”的性质。 对于白义来说,蚝油哏只是他对穿越前的世界的怀念,至于具体是怎么出招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黄狸黑狸,得鼠者雄。 “卡琳娜,破冰。” 卡琳娜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你,要动用那一招了吗?” 白义点点头,说:“没错。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力量了。” 卡琳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整了一下情绪,把手放到冰层上。很快,冰霜元素特殊的吸收冰的能力就把厚厚的冰层吸得干干净净。 外边的梅里诺奥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厚厚的冰层消散的干干净净,立刻谨慎的向后退了两步。他虽然变成了亡灵生物,但是并非那些没脑子的僵尸,反而保留了自己的记忆、智力和武技,并且还有了一些精进,甚至因为亡灵之躯,很多生前难以完成的动作和技巧也能够施展出来了。 这也是他作为白义手下败将依然有信心复仇的原因。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一个传说中强大、狂躁、邪恶的冰霜元素生物会听从白义的指挥,仅仅因为白义帮她认识了这个新鲜的世界? 大哥别闹了,这不是聊斋,狐仙报恩那一套在这个玄幻的世界里行不通! 梅里诺奥斯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如果他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他也不会以堂堂隐世剑圣的弟子的身份跑去跟几个纨绔子弟玩耍最后打劫路人了——打劫成功了不光彩,打劫失败了更丢人,而他不但丢了人,还被人打伤夺走了宝剑“膝切”。 当白义主动撤了冰层,从山洞中冲出来的时候,梅里诺奥斯更没有时间思考了。他张开锋利的双手,如同兽爪一般向白义挥去。 白义不闪不避,右手从身体左下方向上划过,从外侧抓住梅里诺奥斯的右手腕,顺势向自己右侧一带,同时用膝盖在对方大腿内侧一别。梅里诺奥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了个狗吃屎。 “你!你怎么这么快!”梅里诺奥斯连嘴里的泥土都来不及吐出来,惊叫道,“你这个……啊!” 白义哪里会跟他废话?主角说废话都是为了拖延时间攒放大招,反派说废话都是为了装逼不成被反打脸。白义在一招得手之后立即扭身用双手抓住梅里诺奥斯的脚踝向后一拉,随即一手搂住对方大腿,一手抓住对方脖子,腰下一发力就把对方扛在了肩上,然后双臂一拧,把梅里诺奥斯头朝下摔在了地上。 梅里诺奥斯如同一根爆破拆迁中的承重柱一样倒了下来,身体连抽搐都没有了。但是对于亡灵生物来说,并不能按照正常生物的生命体征来判断其状况。 果然,梅里诺奥斯很快就爬了起来。 “啊,你也变强了啊!”梅里诺奥斯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据说这是亡灵生物进入狂暴状态的标志。 亡灵生物进入狂暴状态之后,就会失去他们仅存不多的理智,撕毁面前的一切,不分敌友,不分死活,直到他们筋疲力尽才能罢休。 狂暴的梅里诺奥斯长嚎一声,挥舞着双手冲向白义。在狂暴状态下,梅里诺奥斯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连白义都无法与之硬碰了。 一番搏斗,白义身上渐渐出现几道伤口。 “这是你逼我的!我要放大招了!”白义大喊一声,眼中也放出浩荡的怒意。 “愤怒一击!” 第六十一章 好像身体被掏空 吴昂莽曾经说过,白义属于那种基本上不能使用斗气不能使用魔法的“超级普通人”,他的身体可以练得更加强悍,跳得更高,跑得更快,力量更大,哪怕永远都只能做一个真·“菜刀”,他也是最锋利的那把。 如今,这把最锋利的菜刀亮出了白晃晃的刀刃。 心态和情绪能够激发人的潜力,让人爆发更强大的力量。白义之所以跟梅里诺奥斯单挑,就是为了让自己爆发出更大的力量,因为他每一次爆发都会提高自己的上限! 打个比方说,最初的白义是一把1-1的乌木剑,爆发一次就变成1-2的小极品,再次爆发就变成了1-3,虽然每一次爆发并不能提高下限,但是上限越高,可施展空间就越大。 于是在梅里诺奥斯的疯狂进攻下,逐渐落入下风的白义爆发了。 趁着梅里诺奥斯一次空门大开的机会,白义扎下马步,左手立掌在前,右手握拳后撤,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后侧的右拳上。 旁边的卡琳娜刚刚把剩余的僵尸冻成一个个冰雕,转过头来紧张的看着白义,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 梅里诺奥斯张开双臂,十根锋利的短剑手指分别抓向白义的脖颈和心口。 就在利刃距离白义越来越近的时候,白义动了。 一只拳头迎着梅里诺奥斯的面门打了过来,瞬间就遮蔽了他的视野。 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梅里诺奥斯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他在昏迷前的一瞬间恢复了神智,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先出招,却反而被对方先打中了。 如果邹拳王在这里的话,就会告诉他:臂展长的人会在对拳时先打到对方。可惜,梅里诺奥斯来不及想那么多,就陷入了昏迷。 愤怒一击,一个早已不知来源的技能。可以说无论是什么职业都有这么一招,就是在极大的愤怒之下爆发,用尽全身力量去攻击敌人或者保护队友。法师的禁忌烈焰、圣骑士的神圣干涉等都属于这一类。 有一段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文字是这样描述愤怒一击的:虚弱,也许就是在愤怒一击之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被掏空的白义前一秒还在感叹副作用巨大,后一秒就开始感谢巨大的副作用——感谢酸软的双腿让他直接瘫倒,躲开了飞向他脑袋的石锤。 他已经无力吐槽劳拉的神奇飞锤了。自从认识以来,这丫头每次飞锤都会飞向白义的脑袋,从无例外。 莉莉还拍手笑道:“看,我赢了!我就说你会把锤子扔到白义那边!” 劳拉翻了两个白眼,哼道:“哼,我才不是扔歪了!我就是……是被风吹的!风吹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劳拉这句话一样,一阵狂风卷过,把梅里诺奥斯和几个冰雕僵尸一起卷走了。 白义只看到一个由人体、草木枝叶组成的龙卷,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心悸。 白义莫名感到心悸。 白义看向卡琳娜,后者也是满头的霜和冰碴。 只有劳拉还在跟莉莉掰扯风吹石锤的事。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什么感觉?” “心里突突。你呢?” “我没有心脏。我很平平平静呢!” “谁刚刚说自己有核心,还心肺集成一体的?” “反正我我我不怕。” “不怕?不怕怎么说话都结巴了?” “什么结巴?这叫颤音!元素之间的事,能叫怕吗?” “神特……哎?你说什么,元素之间的事?” 卡琳娜点点头:“刚刚那个,应该是一个风元素。” “应该?”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风元素。但是身为元素,我能感觉到对方的属性,以及等级——他是一个领主级别的元素。” “哦,领主级别。”白义想了想,“那还真没什么好怕的——你还是公主级别呢。” 卡琳娜白了白义一眼,解释道:“元素之间的等级不是真的划分的。我的身份是公主,但是我的级别只是冰霜行者,跟无数冲锋陷阵的冰霜行者一样。” “不太懂。” “元素生物一般分为四个或者五个等级。每个等级内的战力都高低不一,但是跨越等级的元素之间,除了属性克制之外,几乎就是上下级碾压之势。你只要知道,元素领主是仅次于元素之王的存在。” 白义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同时看着手提石锤跟莉莉讨论“风对石锤飞行轨迹的影响”魔劳拉,心中默默感谢那个神秘的风元素,毕竟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躲劳拉的第二个飞锤了。 同在这座山里,另一个隐秘的山洞里,风元素领主范德拉斯把浑身缠满绷带的梅里诺奥斯和几个冰坨子一起扔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 原本空无一人的山洞里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呵呵,你的邪恶计划不会得逞的!”范德拉斯冷哼了一声,“看看你制造的这些垃圾,恶心、肮脏、毫无用处……呃,啊——不,你!不,我错了!我……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范德拉斯的身影开始扭曲,在山洞里盘旋,忽而卷起地面的尘沙,忽而吹倒山洞深处的烛台,直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范德拉斯,我不是拿你完全没有办法的。如果你以后还这样对抗我的命令,我就毁了这半个面具,让你的王子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不,不要!我这次是……好吧,以后我都听你的。” 但是神秘人还是感觉到了范德拉斯话中隐藏了什么,追问道:“这次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人,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范德拉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冰霜元素。” “哦?冰霜元素,我知道啊,我派你们过去就是捕捉这个冰霜元素啊!怎么,它这么厉害,厉害到打伤了这几个废物,还迫使你无功而返吗?” “不是,是另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第六十二章 刺激 推荐:巫医觉醒。 “我是谁?” “这是哪里?” “晚饭吃什么?” 白义茫然的看着四周,到处都是迷雾一般,什么都看不到。忽然听到身后有声响,急忙向侧面迈出一大步,回头看时,从白雾中爬出来一只小蚂蚁…… 个头啊! 哪里有像一匹马这么大的“小”蚂蚁啊! 在这个白茫茫的雾气仿佛充满了整个世界、能见度都局限在不到十米的范围内,白义和那只骏马一般大小的蚂蚁对峙着。 “喂,你不要乱来啊!”白义指着蚂蚁,强自镇定地说道,“虽然你有马那么大,但是你又不是真的马!我白义才是——白义,上古八骏之第三名,小心我白马翻蹄踢死你!” 然后他就看到蚂蚁翻了一个白眼! 没错!蚂蚁!翻了一个白眼! 虽然蚂蚁并没有眼皮眼珠子,但是白义清晰的感受到那只蚂蚁的动作就是翻白眼!他被一只蚂蚁鄙视了! 白义大怒:“我去!你竟然还敢鄙视我?” 蚂蚁把头一昂,露出一个“我就鄙视你又怎样?”的表情。 白义:“干礼娘的!我……我忍!你块头大你说了算!” 然后白义就看见蚂蚁笑了,是的,蚂蚁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白义就是看见它“笑”了。 白义不由得吐槽道:“真是成精了!” 话音未落,只见那巨大的蚂蚁如同一辆坦克一般冲撞而来,白义甚至“嗅”到了它口器中蚁酸的味道。 面对这么一只巨大的蚂蚁,白义不敢硬抗,只好就地一滚,躲开巨大蚂蚁的冲撞。然后就见这只蚂蚁一头冲进白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白义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回去——在另一个方向,一只同样巨大的蚂蚁冲了出来。 这只蚂蚁看向白义的眼神更加淡漠,就像是一只傲娇的橘猫看着自己吃腻了还不得不继续吃的口粮一样。 第二只蚂蚁冲了过来!第二只蚂蚁优势很大,白义根本无力抵抗!白义躲开了!第二只蚂蚁冲过头了,它冲进了迷雾! 对手离开竞赛区域,白义取得了胜利…… 个头啊! 不断有蚂蚁从白雾中出现,也不断有蚂蚁进入白雾消失。白义在一次次躲避中突然醒悟:如果自己一直这样躲避,最终岂不是还会筋疲力尽,最后躲避不急成为蚂蚁的口粮? 于是当下一次蚂蚁攻击过来的时候白义没有单纯的继续躲避,他在与蚂蚁擦身而过的时候用力朝着蚂蚁的腿上踹了一脚。 按照正常情况,白义的含怒一击足以把一个初级以上的战士打晕,但是这一脚直接踹在蚂蚁的后腿上,仅仅把蚂蚁踹了一个趔趄。 不仅如此,白义自己还反受了伤,一下子坐在地上抱着脚痛呼——蚂蚁后腿上的毛刺刺入了他的脚掌。 白义刚刚把断在自己脚掌上的毛刺拔出来,就见两只蚂蚁从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 蚂蚁依然是横冲直撞,白义只能躲避,想要再找机会给蚂蚁来上一下子,变得更难了,想要引诱两只蚂蚁撞在一起,却发现蚂蚁总是会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自己的同类。甚至在周旋和观察了一会之后,白义发现两只蚂蚁之间竟然如同有默契配合一般,总是能随时根据其他蚂蚁的行为动作调整自己的动作。 白义心中不由大苦——自己的力量在这里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速度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也作用有限。 陷入绝境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白义走神了!他想起了那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猛人——孙武、项羽、韩信、赵云……也想到了那些置之死地而后死的衰人——赵括、马谡…… 就在这微微走神的工夫,又有两只蚂蚁冲了出来。白义急忙躲避,仓促之间堪堪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被一只蚂蚁的前足刮到了。 但是同时,那两只蚂蚁也撞到了一起,其中一只蚂蚁的口器把另一只蚂蚁的头部划出一道伤口。 白义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两只蚂蚁面对面,似乎……打起来了! 白义趁机拾起那根断掉下来的蚂蚁腿刺,以此为武器猛刺向其中一只蚂蚁。蚂蚁吃痛,挣扎起来,被对手趁机咬住了头。待被咬住头的蚂蚁奄奄一息的时候,又有两只蚂蚁冲了出来,在外围观察一下之后,这两只新来的蚂蚁迅速加入战团…… 就这样,蚂蚁们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内战,白义则趁机偷袭,专门帮助落入下风的蚂蚁。 渐渐的,白义发现遭受其他蚂蚁围攻而落入下风的总是那一只蚂蚁——那只被他踹掉了腿毛的。 据说蚂蚁腿上的绒毛可以帮助它们接收同伴的信息素,起到感知的作用。没想到白义一脚竟然踹得这只蚂蚁出现了感知障碍!还因此跟其他蚂蚁打了起来! 上哪说理去? 战斗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白义顺手解决掉最后一只蚂蚁,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坐了一会,白义站起身,刚子迈步,就觉得一只脚下失去了知觉,身子一栽,又摔倒在地,随即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白义再次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对翻白的眼珠子。 “哎呀妈呀!”白义被吓了一跳,直接用东北话问道,“你干啥呢?”随后反应过来,又用大陆通用语问了一遍。 “你醒啦?”劳拉转身朝外边喊到,“哎,白义醒了!” 随着劳拉一声招呼,卡琳娜、莉莉、血戮甚至还发着烧的耶罗都凑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刚才……” “你刚才被噬魂蚁咬了,然后就陷入昏迷。”耶罗解释道,“一般人被噬魂蚁咬了之后,轻则灵魂损伤变得疯疯傻傻,重则当场丧命。而你被数十只噬魂蚁咬伤竟然能活下来,噬魂蚁反而都死了……” 劳拉冒冒失失的打断了耶罗,问白义:“哎,既然你没死,那你傻了没?” 白义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想起那只会翻白眼的蚂蚁。 难道,自己刚刚是跟噬魂蚁又打了一场灵魂之战? 刺激! 推荐:巫医觉醒。 第六十三章 你叫拎大锤? 推荐:巫医觉醒。 白义闭上眼睛,重新认真的感受一遍自己的身体。经过与噬魂蚁的灵魂之战,白义发现自己对灵魂的感知能力更强了。比如劳拉和血戮的灵魂就是完整而强壮的,莉莉的灵魂强壮但是有损伤,耶罗的灵魂完整但是有些虚弱,这大概就是因为莉莉的灵魂受到曾经的寄生者艾科索·图斯的损害,而耶罗此时正处于病中吧。 有收益,就是好事。 风平浪静的日子就是好。 该养病的养病,该遛弯的遛弯,该做饭的做饭,该晒太阳的晒太阳。 相比于养病的耶罗、爱好遛弯的卡琳娜和最近越来越喜欢做饭的莉莉,白义最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血戮这个没事就撒一把隐身粉使出暗影步的盗贼会喜欢晒太阳!对此,血戮的回答是:我从小身体就弱,我奶奶就告诉我,多晒太阳可以补钙。 女子口巴。 天下奶奶是一家,她们的理论最强大! 在经历了梅里诺奥斯带领僵尸打到家门口的事情之后,白义越发的忧虑自己几人的处境了。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耶罗也很快痊愈,于是一行人收拾了一下,再次向西行进。 莱斯领西部,阴风村。 晴阴雨雪四个村子是莱斯领西部的重要产粮区,然而此时,正值农忙的季节,田地里却没有人在劳作,大片的田地因为劳动力不足而荒芜,田里的杂草反而比麦子要更多一些。 白义不由得感慨:“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劳拉歪着头问:“你说啥?” 于是白义用通用语直白的翻译了一遍。 “你的眼神不太好哦!”劳拉非常认真地说道,“那是麦子,不是豆子!现在还没到种豆子的时候呢!” “意会,意会懂吗?” “切,就是写错了字就告诉别人这叫通假字呗。”劳拉撇了撇嘴,“我们矮人王国没有分裂的时候跟大秦帝国是接壤的友好邻国,我学过大秦文化呢!” 白义被噎得够呛。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哎?”白义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前方,“那是怎么回事?” 此时他们刚好绕过一个小山边的弯路,前方就是阴风村了,却看见村子里余烟袅袅,仿佛一场烧烤宴会刚刚结束的样子。 如果不是散发着余烟的是村子里的一座座房屋的话,或者确切的说,是村子里的残垣断壁。 白义他们此时正处于上风口,南风把烟尘向北方吹去,所以白义他们尚未闻到烟尘的味道。但是白义依旧可以想象到村子里那惨烈的状况。 是土匪袭击?还是若玛帝国的军队突破了边境杀到了这里? 带着这样的疑问,白义等人加快脚步,向着小村庄走去。 白义一边走一边活动起手臂和脖颈,同时说道:“血戮。” “明白。”血戮答应一声,撒出一把隐身粉,遁入了暗影。 过了一会,空气中传来血戮的声音:“村子里没有人,安全。” 百一等人再次加快速度,进了村子。 在一片废墟的中央,是一座已经倒塌的长屋。按照托勒密的风俗,这应该是村里人集会的地方。而此刻,茅草做成的屋顶已经被烧成灰烬,木质的梁柱和椽子也成了一块块木炭,跟泥土混在一起,像一根根麻木而无助的枯骨。 白义凝神静气,调动自己新获得的特殊能力,寻找幸存者。很快,他就有了发现。 那是长屋旁边的一口已经被填埋的水井,石头和泥土并不是唯一的填埋物,白义分明在井口的土石之间看到了几个残破而黯淡的灵魂——他们是如此之淡,甚至在白义眨眨眼的工夫,就又消失了两个。 “井里有人,现在挖开还有救!”白义喊了一声,然后看到井里的灵魂只剩下了一个,心里一紧,“赶快,只剩下一个活的了。” 白义抽出髭切和膝切,把后者递给耶罗,两人就以剑代锹挖了起来。只挖了几下,就看到泥土下边出现了人的身体。 “小心,别伤到他们。”白义把剑插在地上,开始用手小心翼翼地挖起来。 “天呐,这……”耶罗惊呼了一声,也把剑插在地上,用手刨挖起来。 很快,第一具尸体就从井里拉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随着挖掘进度的展开,挖掘难度也越来越大,但是他们都没有放弃。 当第五具尸体被拉出之后,那个唯一的幸存者终于被找到并拉出水井。 那是一个小姑娘,已经奄奄一息了。 在其他人眼里,她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心跳停止,呼吸停止。 只有白义还能看到她那淡淡的似乎随时可能消散的灵魂。 耶罗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招呼莉莉过来:“听我的口令,我说吹你就用手捏住她的鼻子,对着她的嘴吹气,,我说停你就停下来松手,把头挪开。明白了吗?” 莉莉点点头。 “吹。” “停。” “吹。” “停。” “吹。” “停。” 很快,小女孩有了自主呼吸。耶罗又指挥莉莉对她进行了心肺复苏。之所以指挥莉莉,是因为大病初愈的耶罗本来就身体虚弱,刚刚又挖了一通水井已经没有力气了,而其他人的力气都太大,耶罗怕刚把人救活又一个失手给按出个肋骨骨折——这年头,肋骨骨折可不好治,搞不好就有性命之虞。 小女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看到面前的几个人之后,目光黯淡下来,认命一般放下了捂嘴的手。 “不要怕。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白义摸摸小女孩的头,在接触的那一刻小女孩的身体非常明显的颤抖起来。 小女孩咬着嘴唇,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就是不开口。 咔嚓咔嚓咔嚓。 卡琳娜走了过来,她那旋风状的下半身引起了小女孩的注意。 “哇,你……”小女孩惊奇地看着卡琳娜,发出两个音节,虽然没什么内容,但是至少她开始放松下来了。 放松下来就好。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卡琳娜弯下腰,递给小女孩一捧刨冰。 “我叫琳达·崔。” “啥?你叫拎大锤?” 推荐:巫医觉醒。 第六十四章 万万没想到 推荐:巫医觉醒。 我叫拎大锤,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从小就听着外婆讲的吸血鬼的恐怖故事长大,万万没想到,我今天竟然被一个吸血鬼救了…… 好吧以上只是白义脑补的。 实际上那个名叫拎大锤……琳达·崔的小姑娘只顾着吃刨冰了。 卡琳娜在刨冰里放进了他们仅有的一点糖。又甜又冰爽的东西很快俘虏了小女孩的心,也把她暂时从失去亲人和家园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直到卡琳娜在其他人的示意下问道:“小妹妹,你们的村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琳达·崔眼神黯淡下来,浑身颤抖着,怯懦道:“他……他们来了,让我们交粮食……我们交了……他们又来了,把最后的粮食都拿走了,然后说什么不能给什么人,就把房子都烧了。妈妈和我从房子里跑出来,他们就把我扔进了井里……井里还有其他人,他们就埋土,把我们埋在井里……” “他们?他们是谁?”白义问道,“是盗匪吗?还是什么人?” 最初的时候,白义以为这是土匪山贼干的,但是听琳达所说,却不像是匪徒。 “是贵族老爷的人。”琳达说着哭了起来,“妈妈说,贵族老爷是去打仗的,是保护我们不被若玛人抢夺财物的,所以我们要交粮食交财物,结果他们不久又回来了,穿的破破烂烂,抢夺了我们所有的财物……他们是变成若玛人了吗?为什么他们回来就抢夺我们啊……呜呜呜,若玛人好坏啊,我要杀掉所有的若玛人,该死的若玛人……” 小女孩越哭越厉害,以至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不停的抽泣哽咽。 白义留下卡琳娜和莉莉陪她,自己带着血戮、耶罗和劳拉去清理旁边的大屋废墟。 “可怜的孩子,她根本不知道‘若玛人’是什么意思,她以为‘若玛人’就是坏人,坏人就是‘若玛人’却不知道,真正的坏人是那些吸血的贵族。” “若玛人并不就比托勒密人好,但也不见得就更坏——事实上很多百姓根本不关心是谁在统治他们,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肚子能不能吃饱、冬天能不能饿死,至于向哪个领主交税纳粮,他们并不在乎。” “看,这是什么?” 很快,白义等人就在长屋的废墟里发现了各种各样的尸体。这些尸体已经被焚烧碳化,烧成各种扭曲的形状,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味道,随着废墟的发掘而弥散在空气中。 另一边的琳达·崔也闻到了味道,哭的更加厉害了。 卡琳娜走过来,皱了皱眉,一招“冰河世纪”在所有尸体上覆了一层薄冰,跟着一招“霜雪术”把空气中的烟尘都沉降下来。 “谢谢。”白义想卡琳娜道了一声谢,又对其他人说,“埋了吧。” 几人沉默不语,各自挥动工具在地上挖起了坑。 最后,白义在这个村庄的遇难者的集体坟墓前烧了一把麦秆,算是为这些不幸的人们送上最后一程。 “带上她,走吧。” 白义说完当先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耶罗、莉莉和劳拉紧跟着,最后是小姑娘“拎大锤”和她的“刨冰姐姐”卡琳娜。 至于血戮,已经早一步遁入暗影,往前方去侦查去了。 在不动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白义也发现不了暗影中的血戮。 “是托勒密王国的人,他们自己干的。”卡琳娜虽然走在最后,却和走在前边的白义说着话。 还没等白义回话,小姑娘先插嘴反驳道:“不,他们是若玛人!妈妈说了,贵族和骑士老爷们是去打若玛人的,是保护我们不被若玛人杀死和抢走粮食的,所以我们要把粮食交给老爷们。他们回来杀人、抢粮食,就是变成了若玛人……” 小姑娘坚定地认为坏人就是若玛人,只有若玛人才会杀人抢粮食。 “大锤啊……” “我叫琳达!”小姑娘气鼓鼓地说,“崔是我的姓氏,我的祖先有大秦血统,所以我们使用大秦姓氏!” “好吧,大锤。”白义摆了摆手,“你们的粮食,要么被坏人抢走,要么被贵族和骑士老爷们征收,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琳达愣了愣,回答道:“妈妈说老爷们要征收,我们就要给。老爷们是保护我们的,坏人是抢劫我们的。” “可是你亲眼看到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坏人,抢了你们的粮食,烧了你们的房屋,还杀了你们很多的人……” “不!才不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白义叹了口气,不再强迫小姑娘接受这个事实。或许,在她的心里,妈妈的话是她最后的安慰。 白义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支由贵族(更有可能是一个骑士)率领的军队经过这里去支援前线,结果被打败又从这里逃了回来,为了“不给敌人留下任何有用的物资”,他们抢光了粮食、杀光了平民、烧光了房屋、填塞了水井……用一种自伤一千的方式企图达到损敌八百的效果,当然也许他们会自以为是自伤八百损敌一千——这些都不重要。白义只是再次看清了这些贵族老爷们的嘴脸,以及对这种吃人的社会制度的厌恶,并分析着屠村事件的直接原因——这支部队遭遇了失败是肯定的,但是究竟是如何失败的,是上了前线被打败溃逃、还是整个前线都崩溃了? 白义并不知道,这支部队实际上只是遇到了若玛帝国的一支渗透作战的雇佣军,他们根本没有到达前线就遭遇了若玛雇佣军并被打败了。 此刻,这支若玛帝国的雇佣军,正在一位精灵雇佣兵的带领下,按照新任的西线指挥官的命令,绕过托勒密王国前线的一处漏洞,沿着山路一路向西,直奔莱斯城后方的美尼斯领。 这支雇佣军,被称为“金发游侠”,他们的首领是金发精灵索林德拉,一个据说从未有人看破其真实实力的男精灵。 推荐:巫医觉醒。 第六十五章 在山的那边有一个男精灵 推荐:巫医觉醒。 “金发游侠”是隶属于著名的“黄金团”雇佣兵团的一支精锐部队。 此刻,这支精锐部队正行走在阴风村北边的山阴路上,与走在山阳一侧的白义暂时齐头并进。 几天前,他们遭遇并击败了一支从托勒密王国卡塞尔领派来支援前线运送粮草的部队,打得对方丢盔弃甲、撇下粮草缁重而逃,若不是“金发游侠”人数太少,只有对方的五分之一,恐怕这支卡塞尔领的军队连一半都逃不掉。 不过作战歼敌也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在前线经历了由攻转守、阵前换帅、进攻不利等一系列事情之后,若玛帝国的西路军迫切需要通过某种方式取得一些战果,同时也是鼓舞士气。所以派遣精锐部队渗透敌后,扰乱敌人后方、破坏敌人补给就成了一种一举多得、性价比高的选择,尤其是这支精锐部队还是雇佣军,只要给足了钱,他们什么都能办! 能用钱摆平的事儿,还叫事儿吗? 雪风村因为地处山阴,临接西矮人王国,北方吹来的风无遮无挡,让这座村子一年的落雪时间能够长达半年!因此得名雪风村。 就在卡塞尔领溃兵焚掠阴风村的第二天,金发游侠也赶到了雪风村——他们可不比沿着大路奔逃的卡塞尔溃兵,大多数时候都是走在山里的金发游侠要面对的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出没无常的毒虫野兽。 索林德拉看着嚎哭奔逃的村民,心中已经非常平静了。作为一名资深雇佣兵,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没干过? “黄金团”的宗旨就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要么事成,要么团灭”,而“黄金团”成立至今百年依然存在并且打出了响当当的名号,可想而知,他们接受的委托还没有失败过。对于他们来说,拿钱办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顺理成章,而且一定要做。 看着眼前那些哭哭啼啼的村民,又看看渐渐西沉的太阳,索林德拉站起身来,走到一个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的老妪面前。 “为了已经毁坏、失去的房屋而嚎哭不止,不肯带着你最后的财产和粮食离开,那么就陪着你的房子,一起化为灰烬吧。” 索林德拉说着,一把抓住老人的脖子,把她举起来,在引起足够多人的注视之后,扔进还在燃烧的房子里。 “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你们。我们是仁慈的雇佣兵,不想做任务以外的事情,所以你们最好赶紧走。现在离开还可以带着你们的财物和粮食,否则就只能跟你们的破房子一起烧成灰烬了。” 索林德拉的恐吓起到了作用,最后一些还幻想着用被保留的财物和粮食重建家园的人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而那些依然不肯离开的人,被雇佣兵们无情的扔进了燃烧着的房屋。 太阳落山。 雪风村只剩下还在少数燃烧的房屋和柴草堆,以及“金发游侠”们。 一个手下走过来,向索林德拉汇报“战果”:“最初逃走的村民有些聚集在南边的山林里,被第二小队驱散了,向南翻过山了;后来还有一些在西边的河边聚集,被第三小队驱散了。” “有伤亡吗?” 手下一愣,精锐的“金发游侠”面对手无寸铁的村民,怎么可能有伤亡呢? 索林德拉恨铁不成钢:“我是问,村民有伤亡吗?” 手下赶紧回答:“南边翻山的杀了一个,另有一个跑的时候崴了脚,我们给他敷上了跌打药,让他走了;西边过河的溺水死了一个,后来我们给他们搭了一座浮桥。” “嗯,干的不错,就应该这样。”索林德拉点点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手下,笑道,“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托勒密陷入混乱,尤其是让他们的领主跟平民百姓之间产生巨大的矛盾,让托勒密征不到兵、征不到粮、征不到税,甚至领民暴动此起彼伏。所以那些百姓,我们能不杀就不杀,要让他们活着去找他们的领主、领主的领主、甚至女王……” 索林德拉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你猜会发生什么?” 手下一脸懵,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哈哈哈哈,你啊,还是太年轻了,跟着我的时间也太短了。晚上你值夜。”索林德拉笑得流出了眼泪,用手锤着地面,又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些贵族老爷可不愿意拿出自己‘珍藏’的粮食来供养这些流民。他们会收走这些流民手中最后一粒粮食,然后赶到城堡、甚至城镇的外面,任由他们冻死、饿死。” 索林德拉说着,面容又变得扭曲起来,攥着拳头道:“精灵的寿命太长了,以至于见到了太多的事情。人类贵族多是短视而傲慢的,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传统、规矩、礼仪……但他们看中的,实际上不过是——利益!” 索林德拉越说越激动,仿佛一个醉鬼在絮絮叨叨的倾诉一般,又像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把一切不甘、不满都宣泄出来。 然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索林德拉只是对人类有着一种特殊的恨。 很快,索林德拉的其他手下就在村子另一头的上风口空地上搭建了帐篷,然后一行人就在废墟旁边住了下来——他们竟然完全不担心引来托勒密王国的军队! 夜,静悄悄的,只有火焰的余烬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个值夜者伏在树上,口中含着响哨,手里持着弩——如果发现有敌人可以用响哨惊醒自己的同伴,如果是夜行的野兽则可以用手弩无声的把它解决掉。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远处的树木和草丛之间一闪而过。 值夜者立刻把手弩的弦也拉开,搭上淬了毒的弩矢。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值夜者的肩膀。 值夜者身体一僵,仿佛连呼吸都凝固了一般。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响哨顶到唇间,那样就可以第一时间吹响。然而现在,压在舌头下的响哨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自己。 那只手顺着他的肩头游走,直至后脖颈处,掐着他的颈子向上提,像提起一只即将放入烤炉的鸭。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值夜者看清了对方的面容——长长的眉毛和耳朵,俊俏邪魅的脸庞。 夜色深沉,露宿在山林间的白义一行人并不知道,在山的那边,有一个男精灵…… 推荐:巫医觉醒。 第六十六章 牛部落 推荐:巫医觉醒。 天色微明,白义一行再次出发。 一路上,他们多次看到背着包裹和麻袋的流民带着麻木的表情走着。最初的时候,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平民的迁徙,然而当这样的平民越来越多,他们也逐渐发现了异常。当再一次遇到流民的时候,他们拦下了对方,这才得知了发生在雪风村的事情。 流离失所的村民们被迫选择向西、南和西南方向投奔新的领主,因为他们不敢向东,那是“金发游侠”过来的方向,他们简单的脑瓜认为敌人来的方向会有更多的敌人。 白义尝试着邀请一些村民跟自己走,然而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就如同周先生所说,这些麻木的人只有两个时代——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以及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失去了主人的奴隶要去寻找新的主人,这在奴隶们看来是非常正常的,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一路西行,白义等人逐渐偏向西北,沿着托勒密王国曲折的北部边境线,最终在美尼斯领的西北部与先一步行动的吴昂莽汇合了。后者在策划了解救耶罗的劫营事件之后,又想办法找到了巴克,在阿历克斯·狗蛋伤情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就出发了。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相见,没有什么矫情的言语和动作,互相打了个招呼,便一起向北行进。 他们的目标是北方的野蛮人诸国。 跋山涉水,一行人风餐露宿、猎兽捕鱼,终于,当他们远远看到一片草原和用兽皮制成的帐篷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野蛮人的领地。 吴昂莽观察了一下,点点头说:“前边这个部落看起来不大,我们可以试着加入他们。” 白义等人应了一声,分别掏出肉干和水,小口的仔细吃起来。 野蛮人最重视勇士,所以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都要表现得有足够的战力才能获得对方的认可。 吃到七分饱,几人便停住了,随后在阳光下休息了半个小时,才慢腾腾地朝着那片帐篷走去。 当白义一行距离帐篷数百米的时候,三个野蛮人骑手骑着马飞驰而来。 “站住!什么人?” 吴昂莽神色严肃,朗声回答:“来自东方大秦帝国的流浪者,在这里寻找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 “我们是大草原上的骏马,追风而行的牛部落……”骑士突然停下了自我介(吹)绍(逼),指着白义大声说道,“是你!” 白义正在琢磨“大草原上的骏马、追风而行的牛部落”是个什么逻辑,闻言一愣,似乎自己和野蛮人没有什么交集啊? “果然是你!”骑士仔细看了看白义,左右扫视,又发现了狗蛋,“你们……你们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白义和狗蛋面面相觑:这人谁啊? 骑士从马背上跳下来,一脸悲愤:“你们当初把我打了一顿,事情被我父亲知道了他又把我打了一顿,怎么现在你们又追到这里来了?” 白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骑士就是当初打劫不成反被打的“牛角盔”。只不过现在的“牛角盔”比当初多了些胡须,也没有戴他标志性的牛角盔,所以白义一时没有认出来他。 看着胡子里都透着悲愤的“牛角盔”,白义也有点尴尬,毕竟自己是准备到这里找个安身之处的,不把十项武器技能练到400级不出山的那种,结果一下子遇到了“老熟人”。 “我们……”白义挠了挠头,“我们想过来找个部落挂个单……” “牛角盔”眼睛一亮,张开双臂道:“好啊好啊!牛部落最喜欢强大的勇士,牛部落欢迎你们!” 说着,他几步上前给白义、吴昂莽、耶罗、狗蛋和巴克一人一个重重的拥抱(此时的血戮正在暗影潜行状态),在准备拥抱卡琳娜的时候被对方的寒气逼退了。 “牛角盔”一边拉着白义等人向部落方向走去,一边自我介绍道:“我叫卢尔森·野牛,是牛部落酋长的儿子,未来的部落酋长。我们部落虽然不大,但是战斗力在草原南部也是很强大的,只不过最近和马部落的冲突比较激烈。你们的加入,会大大增加我们的胜算——对了,你们会加入我们,与我们并肩战斗的吧?” 白义暗想:合着就因为自己一拳把他打晕过,就得到了他的认可?还拉着自己加入他的部落,这小子怕不是傻吧?好吧反正自己也是要找个部落暂时安身的,但是这么突兀,咋就感觉不太安心呢? 刚进入牛部落的营地,一个壮汉就迎了上来。 “卢尔森,你怎么直接把人带进了我们的营地?”壮汉有些不满,斥责道,“你这样鲁莽,我怎么放心把部族交给你?” “嘿,老爸,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卢尔森对壮汉说道,“这就是去年把我打伤的那个东方人——当时你还不信,坚持认为是南方人打伤了我。他可厉害着呢,一拳就把我打晕了!” 白义瞠目结舌——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被卢尔森说出来就好像无比光荣似的呢? 壮汉还有些犹疑,想了想对白义说道:“既然卢尔森说你很厉害,那你跟我们部落最强大的勇士比一下,让我们见识见识如何?” “啊?” “好,既然你同意了,那就来吧!”壮汉开心的笑了起来,转身朝后边招招手,“嘿,水牛,去叫铁牛过来!有客人来了,要跟他比量一下!” “啊?” “啊,客人你不要着急,稍等一下,铁牛马上就过来。” 谁特么着急了?老子这是惊讶你看不出来吗? 白义忽然对这个部落有些担心——这个部落怎么都看着傻里傻气的?如果一个两个是这样还说得过去,连部落的最高领袖都这样,就实在是前景堪忧啊! “咚!咚!咚!”如同敲鼓一般的声音传来,一个塔一般的小巨人从远处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擦着鼻涕。 “酋长,你叫我?” 推荐:巫医觉醒。 第六十七章 风马牛……相及了 推荐:巫医觉醒。 铁牛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被白义打倒了,这还是在白义没有发全力也没有打下巴等要害部位的情况下。 北方的野蛮人虽然高大强壮有余,但是多数并不精通武技,仅仅依靠天生的蛮力战斗,使用斗气的方法也简单粗暴——冲击波、冲击斩、冲击锤,没了! 所以力量远超常人并且掌握了一定武技的白义能够打败这个憨傻的铁牛,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错,怪不得能够把卢尔森这个臭小子打败,是个真的勇士!”卢尔森的老爸、酋长野牛哈哈大笑,“牛部落欢迎你们!” 就这样,白义一行轻松加入牛部落,成为了牛部落的客人——在野蛮人的传统文化里,客人具有朋友和帮手的双重含义。 牛部落对客人是非常热情的,大概也跟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客人有关。 一年前,他们的少酋长卢尔森前往南方的托勒密王国进行贸易,用草原特产的兽皮、药材等向托勒密人交易盐和铜、铁、银等金属,结识了几个看起来非常雕的人,结果几天时间就把卢尔森的货款挥霍一空,没钱了就去打劫,然后被白义反打了一顿——幸亏他已经把很多财物都换成盐铁铜银等,才没有空手而归。即使这样,也被他老爸吊起来打了一整天。 野牛酋长认可了白义,就代表着整个部落都认可了白义。 于是牛部落准备用一场盛大的宴席来欢迎白义一行。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就这样,白义等人在牛部落一住就是一个月,期间跟牛部落的人一起放牧、打猎,耶罗也用自己的医术赢得了部落的尊重。只有卡琳娜懒懒的挖了个凉快的地洞躲进去“夏眠”了。 直到有一天,另一个部落打上门来。 战斗发生的非常突然,牛部落的战士们大多在外边狩猎,只有少数战士轮休,加上妇女和老幼,并不足以抵挡早有准备的对方。 等牛部落酋长和战士们得知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劫掠一番撤退了。 卢尔森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怒吼道:“一定是马部落!那些卑鄙无耻的家伙!我要找他们算账!” “马部落?哦,我想起来了,你说过牛部落和马部落有些矛盾……” 卢尔森气哼哼地说:“哼,卑鄙的马部落,竟敢自称是大草原上的野牛,这是对我们野牛家族和牛部落的侮辱!” 白义随口问道:“哦?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结仇的?你何必跟他们计较呢?” 卢尔森又冷哼一声,愈发的生气了:“我们还没说他们侮辱我们野牛家族,他们反倒找上门来说我们侮辱他们——我们牛部落身为大草原上的骏马、追风而行的勇士,怎么会侮辱他们?这些卑鄙无耻的人,就是倒打一耙!” 劳拉望着天,幽幽问了一句:“马部落的酋长姓什么?” “骏马。” 白义:…… 所以,这是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部落,相及了?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野牛酋长集结起部落所有的战士,准备向马部落去“讨个说法”。 白义拉着少酋长卢尔森,到无人处小声说道:“这件事有蹊跷,能不能劝阻酋长,不要急着去找马部落寻仇?” 卢尔森不明所以——他那简单好忽悠的脑子比他爹野牛酋长更容易冲动:“怎么,你怕了?” “不是怕,而是这件事有古怪……” 话音未落就被卢尔森打断:“你若怕了,就自己走,枉我把你当做一个勇士!哼!” 白义暗自叹了口气,改变策略,说:“你们想要找马部落报仇是吧?” “是啊。” “可是我听说马部落有巫师?” 卢尔森一愣:“咦,我怎么没听说过?” “哦,那也许是没有?”白义呵呵一笑,“但是不要紧,他们没有,我们有啊!” “我们没有啊。” “我们有。” “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白义打了个响指:“这个真的可以有——一个冰霜女巫,保佑你们在炎热的夏天也能储存肉食,保佑你们在寒冷的冬天抵御寒冷。你觉得,这样一位女巫,会得到多少部落的拉拢甚至效忠?” “啊?这……”卢尔森懵了,完全懵了。 “先去拦住你老爸,就说我有办法让马部落不战而降,向你们赔礼道歉,并且从此与你们和平相处。” “啊?哦!” 卢尔森傻乎乎的去拦野牛酋长了。 白义看到卢尔森去拉住了野牛酋长,酋长回手给了卢尔森一个耳光,然后卢尔森说了些什么,酋长愣了愣,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战士们原地待命,酋长拉着卢尔森来到白义面前,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说我们会拥有一位巫师?” “没错。”白义点点头。 “巫师可以让我们在夏天储存更多的肉、在冬天抵御寒冷?” “哈哈,一半是巫术,一半是智慧。”白义故意把巫术的作用说得小一些,毕竟卡琳娜不能被捆绑在这个“巫师”的位置上。 “可是被掳走的族人不能不管啊!” 白义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都有巫师了,还怕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啊?好!”野牛酋长咬咬牙,“如果巫师能够帮我们救回被掳走的族人,我们全族从此都听从巫师大人的指挥——只是不知道巫师何在?” 白义抬起手,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当然是在……” “你面前!” 一个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白义。 耶罗背着手走过来,仰着头看着白义和酋长。 “我是大力神殿护法家族的传人,由于大力神殿衰落,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大力神的使者重振神殿。如今,我终于找到了!”耶罗说着,眼睛放出兴奋的光芒,“就是他,白义,大力神海格力斯在人间的使者,代神布道之人!” 白义完全懵了,这和他的计划不一样啊!白义只是想叫停部落之间的冲突,再想想化解的办法,毕竟和平才是符合白义价值观的。但是耶罗突然就把自己推上神使的位置,这真的是跟原计划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好吧,强行扣题,这一章的马和牛,突然都及了。 推荐:巫医觉醒。 第六十八章 神棍白义 白义没想到耶罗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他不是一向很怂吗?而且,自己是不是神使,同行的人都心知肚明,哪怕是灵魂受损总是迷迷糊糊的莉莉,也知道白义根本不是大力神的使者,那么身为大力神殿的护法家族传人,耶罗这举动有违背信仰之嫌疑啊! 虽然有所疑惑,但是白义并不能拆穿耶罗,更不能改口说“我不是巫师,我是打算让那个冰霜元素生物担任你们的巫师的”,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在野牛酋长的眼中,就成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了。 很快,整个牛部落就知道了“大力神海格力斯的使者”在部落酋长的盛情邀请下担任部落巫师的事。 而担任了巫师的白义,第一件事就是跟耶罗单独沟通。 这种差点失去默契的事情,他可不想发生第二次了。 “大力神殿想要重新崛起,就必须有自己的力量。”耶罗说出了他的想法,“我性格懦弱,而且不会武技和魔法,担不起这个重任。幸亏我遇到了你,你力量超过常人,又不依靠魔法和斗气,是完美的大力神代言人啊!我知道这事情有些唐突了,但是我之前跟吴老爹和卡琳娜都沟通过,他们都同意我的想法。本来我是想今天跟你说的,但是事发突然,我只好临时发挥了……” 好吧,白义虽然感觉有点尬,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担子,毕竟和自己的想法并不冲突,只是从一个低调的幕后人变成了台前的神棍而已。 神棍白义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施法”寻找被掳走的牛部落人。 牛部落认为是马部落掳走了他们的人,但是这一个月以来,白义打听过那个与牛部落素有嫌隙的马部落,觉得对方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偷袭牛部落——这绝对是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对方和牛部落一样,是一个农牧渔猎均有涉及的部落,这本就是靠近南方的诸多部落的正常生活模式。他们因为靠近南方的托勒密王国,掌握了一定的耕种方法,开垦了一些适合耕种的土地进行农业生产;学习了托勒密人织网捕鱼的方法,通过捕鱼来增加粮食生产;而在野草丰茂的地方进行放牧和狩猎这些传统生产活动。这几种生产方式可以交叉互补,有效避免了粮食短缺的困扰。而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忙着收割和储备冬季喂养牛马羊的草料的时候。 按正常来说,这种不缺粮又骁勇善战的部落应该很快成为一方霸主的,奈何长久以来野蛮人各部落之间就恩怨不断,托勒密王国和西矮人王国也都不可能坐视野蛮人发展壮大,所以就成了当前这种一盘散沙的状况。 这样的状况于野蛮人整体是不利的,对于白义和当前的牛部落来说却是有利的。 白义为了寻一处立足,牛部落则不用担心直接触动某个庞然大物。 当然,有些时候,并不是你想要埋头发展就可以埋头发展的。单挑7家冷酷的电脑,要么靠微操要么靠炸桥,你想憋光棱和天启?呵呵,电脑会让你知道冷酷有多酷。 牛部落当前就面临着这种情况,没有庞然大物的威胁,但是有心搞事情的对手也不少。 空气中传来回话:“没错。他们来劫掠的时候我没有出手,因为我打不过他们。但是他们撤退的时候我是一直跟着的——他们带着俘虏,走不快。” “绕道东边,从马部落的方向杀过来,再原路撤退。是想挑拨牛马两个部落的关系啊!这么简单浅显的计谋,牛部落……”白义揉了揉脑壳,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住的野牛酋长父子,“牛部落这群憨厚得近乎傻的人,恐怕还真能中计。” “另外,我还发现,他们不止派出了一队人马,还有另外一队人马去攻打了东边的部落,劫掠了妇孺和财物。” “哦?东边,那不就是马部落的方向吗?”白义脸色一变,对着空气说道,“屋里有吃的,你自己找。我先出去了。” 说罢,白义冲出了帐篷,向酋长帐篷的守卫喊到:“通报酋长,集合勇士,准备迎战!” 连喊了三次,迟钝的牛部落守卫才反应过来,这时候野牛酋长已经听到喊声,自己走出大帐了。 “神使,不是你让我们不要去进攻马部落,还说要先寻找被掳走的族人的方向的吗?” 白义稍微平稳了一下呼吸,道:“没错。血……我已经知道族人的方向了。他们是被北方的部落掳走的,而且北方部落来掳走了马部落的人,栽赃嫁祸给牛部落。所以,现在马部落的大军应该在路上。” “啊?那就是还得跟马部落打一场?”野牛挠了挠头,“嗨呀,原来还是要打,那不如刚刚直接带着勇士们打过去嘛……” 白义把眼睛一瞪:“你傻啊?刚刚直接带着勇士去打,你们都在气头上,肯定是不死不休,最后救不了族人不说,还要跟马部落两败俱伤,被北方那个部落捡了便宜。现在你只要集合勇士,在营地外围立上拒马桩——别打岔,一会我再告诉你什么叫拒马桩——然后等马部落停下来,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去打北方那个部落,解救你们的族人了。” “什么?跟仇敌合作?不可能!”野牛酋长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你们为什么结仇啊?” “因为他们自称是大草原上的野牛——这是在侮辱我的姓氏啊!” “还有呢?” “我们是大草原上的骏马,他们说我们侮辱了他们酋长的姓氏。” “所以你看,你们都以对方酋长的姓氏称呼自己的部落,这是天意注定你们要联合在一起的意思啊!”白义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强行解释道,“你们曲解了天意,还互相攻击……哎,上天有德,派我来拯救你们,让你们重归兄弟之好。” 第六十九章 战前之议 推荐:巫医觉醒。 “这个,真是这样吗?”野牛酋长挠挠头。 曾经的牛部落也是草原上一个比较大的部落了,就因为与马部落互相结了仇,越打越弱,越打越小,现在两个部落都快成为草原上最小的部落了。 “当然。”白义回答的理直气壮。 野牛酋长想了想,传令让人把部落的重要将领都召集到大帐里。 很快,金牛、铜牛、铁牛、木牛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将领都到齐了。 野牛酋长正要开口说明情况,一个哨兵冲进营帐,报告道:“酋长!马部落集结了一千名勇士,已经越过东边的合吾丘山,向我们这里杀过来了!” 野牛酋长看向白义——这位自荐的巫师竟然比哨兵先一步发现了敌人将要来袭的消息! 一千人!这个数字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对于马部落而言是动员的极限,放在牛部落的面前则是重大的考验。两个部落都不是什么大部落,老弱妇孺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左右,马部落这是把健壮的妇女也动员起来了啊! 白义心中一颤。虽然早已对这场预想中的战争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心头依旧不免沉甸甸的。千人的战斗,可不是他“一拳一个嘤嘤怪”的打斗,那是真正的战斗!需要战术和配合的战斗! “酋长,打吧。我们也有千余人呢!” “是啊,把健壮的妇女和小牛犊子们都动员起来吧。” 激进或者耿直的几个牛部落人喧哗起来,白义看出其中最大声的就是金牛、铜牛这两个部落重臣——他们各自统领着几十户人口,这在总人口只有两千余人的小部落中已经是仅次于野牛酋长的存在了,甚至现在,金牛、铜牛、木牛三家已经几乎把野牛家族架空,如果没有马部落这个“宿敌”,恐怕牛部落就会上演一出异界版三家分晋——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因为近来在三家的影响下,牛马两个部落的冲突越来越少,“宿敌”这个词更多时候已经成为一个概念性的存在了。 这时,木牛也开口了:“酋长,您素来以勇武著称,这草原上就没有能打败您的勇士,只要您亮出野牛的旗号,一定能打败敌人!” 果然,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怂恿野牛酋长率领本部先上了——头脑简单的野牛酋长已经有些动摇了。 此刻,只有木讷的铁牛没有开口,但是看他眼中的光芒也知道,他恐怕也是想打一仗的。 眼前这群情激昂的景象让白义的心中起了波澜。他的头脑中立刻浮现出比战争更长远的问题。那就是部落的未来要如何走,是如同现在一样让各家分别掌握大权,使得酋长的政令都要受到他们的严重影响,甚至绑架,还是寻找机会完成集权或者半集权,走若玛、托勒密或者大秦帝国的路线?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一战的问题。战胜后应当如何,一旦失败又会如何?即使胜了,又将是什么样的胜利?如果败了,要承受什么样的失败?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隐居幕后的真凶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两个本就不算强大的部落在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又如何抵挡北方来的真正敌人? 白义突然用文念叨起来:“八百标兵奔北坡,八百炮兵北坡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营帐中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奇怪地看着神神叨叨的白义。 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白义开口道:“各位现在立刻整顿自己统帅的勇士和户口,老弱妇孺携带所有武器,向西南撤退,直到西南方坠羊谷,把武器放在谷口,人撤道山谷里;勇士们携带财物和牛羊,向西撤退,沿途要丢弃布匹、牛羊和粮食,除了战马,什么都要丢,丢光之后转向坠羊谷,坚守谷口!” 金牛不解地问道:“巫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这个部落的人虽然比较憨,但是也不是傻子,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巫师还是有很多人不太相信,只是耶罗大力神殿守护家族的身份是有传承和证据(神龛神像以及其他文书和资料)的,而白义也确实力量远超常人,所以野牛酋长相信白义是大力神的使者,其他人也没有过于怀疑——算是半信半疑吧,反正这位“神使”、巫师跟大家一起劳动,既不需要供养,也不要求大家搞什么祭祀或者仪式,而且他声称能找到被掳走的族人,那就试试呗。 但是在准备作战这事上,白义突然发出指令,让金牛感觉了不适。 金牛质问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要跟马部落拼个你死我活!巫师你为何要我们丢下财物逃跑?” 白义反问道:“拼完了呢?” “拼完了……”金牛一时语塞,怔了半天才说,“拼得过就拼,拼不过就死!” 白义嗤笑一声:“哦,原来打仗就是为了拼命?不想赢?” “自然是要赢!” “都死了,还怎么赢?” “这……”金牛说不出话来,反倒是铜牛帮他回答了白义的问题,“反正不能堕了牛部落的名声!” “你们这样,可赢不了啊!”白义叹道。 金牛瞪着眼珠子大声道:“马部落千余人,我们也可以有千余战士,凭什么赢不了?” “就算赢了马部落又如何?”白义反问,“也许你们还不知道,这次被掳走的族人是在北方——北方那个部落不但掳走了我们牛部落的人,也掳走了马部落的人,就是为了让牛、马两个部落之间发生战斗。所以,就算赢了马部落又如何?与马部落一场大战下来,还能剩下多少勇士?” 白义心中没说的是,你们三家恐怕也没打算真个跟马部落拼个你死我活——把野牛酋长忽悠出去弄死,再与马部落议和,三分部落,恐怕才是金牛、铜牛、木牛三家的打算,毕竟几百人的小部落在草原上也是有很多的,自己做酋长的诱惑终究是战胜了对部落的忠诚。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章 推荐:巫医觉醒。 野牛酋长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说道:“我们不能输!以往我们和马部落的所有冲突都是战士之间的战斗,是荣誉的,是有仇无怨的。但是这次,因为有人从背后下手,我们不能被奸人得逞!” 白义跟着补充了一句:“这是亡族之危。” 金牛大声道:“可是那也不能不战而逃啊。” “谁说要逃?”白义笑道,“那幕后黑手一定等着我们两败俱伤。我们这个时候既不能向马部落束手就擒,也不能与马部落刀兵相向,必须先转移到一个能够与马部落相持的地方。西南方的坠羊谷,两侧是高山峻岭,难以攀登,正可以将老弱妇孺藏匿在山谷中。但是老弱妇孺行动比较慢,所以战士们要为他们争取时间——向西撤退并有计划的抛弃财物就是拖延马部落进攻脚步的方法,最后战士们在坠羊谷的谷口设置障碍,等马部落追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很疲惫了,当然就无法战胜我们。” 白义说到这里,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说道:“那个时候,他们如果相信我们,愿意跟我们共同抵御北方部落最好,如果不愿意,我们也能更容易的打败他们。” 白义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虽然理论成分更多,但是对于身强体壮的野蛮人来说,实施起来完全不是问题。 野牛酋长拍板道:“马部落的作战方式我们都很熟悉,他们就像一群野牛一样疯狂的顶过来,攻击力和气势都十分惊人。但是他们也有缺点,就是没有持久性。一旦遭遇难以攻克的防御,就会心生急躁。这是我们多年来交手的经验。我们只要在坠羊谷据险防御,一定能将他逼退,实现巫师大人的目标。” 很快,随着野牛酋长的命令传达出去,部落下辖的各个小聚落,也纷纷拔起帐篷,按照白义的布置开始转移。 这是一场赛跑,要打乱敌人的节奏,扰乱他们的计划,挫败他们的阴谋。 好在草原比较大。 老弱妇孺先走,一边走一边掩盖行动的痕迹。战士们收拾好部落的财物之后才带着它们缓缓西行。 第二天中午时分,马部落到了牛部落原来驻扎的地方——这本是他们计算好的,早上饱饱吃上一顿,经过半个上午的行军之后再稍微补充一点食物和水,到中午赶到牛部落时刚好能够消化一些,不会让战士们困倦,也不会体力不足,而且更关键的是正常情况下此时的牛部落(草原南部的其他部落也差不多)应该是四散劳动的,哪怕是提前集结准备作战了,也应该是刚刚吃过午餐,正处在不适合剧烈运动和战斗的状态。 马部落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随着马部落军队的前哨回报说牛部落已经迁移,马部落反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追还是不追? 如果追,牛部落有埋伏怎么办?就算这大草原上很少有可以供大军尤其是骑兵埋伏的地形,但是就算牛部落不埋伏,撤退到某个地方静待也会让马部落多消耗不少的体力。 如果不追,马部落举族西进,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结束了?何况此时的马部落还认为是牛部落偷袭掳走了他们的族人,无论如何,他们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族人不顾的。 “加派探马,扩大搜索范围,防备牛部落偷袭。”马部落的骏马酋长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下达了命令,“全军在此地休息片刻,然后顺着他们行动的痕迹追击。” 手下们应命,几个百夫长各自指挥着手下休息、补充体力。 待休息过后,马部落重新集结起来,继续向西,追击牛部落。 不多时,一骑探马回报:“前方半日路程处有牛部落驻扎痕迹。” 骏马酋长听闻,立刻下令加速前进。 日落时分,马部落来到了牛部落曾经驻扎的地方。 “他们带着很多物资,肯定没有我们走的快。” 一名百夫长在查看了牛部落的驻地之后得出判断,这一判断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另一名百夫长点了点头,喝了一大口酒,说:“我们只要不跟丢,很快就能追上他们。” “没错,追上他们,为我们的族人报仇!” “就是,为我们的族人报仇!”有人应和起来,“以前我们两部落都是勇士之间的战斗,这一次他们竟然对妇孺下手——哪怕是抢亲,也没有这么干的!” “抢亲?马部落的好姑娘怎么可能给牛部落的蠢牛生娃娃……”第一个百夫长嗤笑一声,把酒囊里的酒都倒进嘴里,“唔,你们谁还有酒?我的一袋酒喝光了。” “我给你半袋——酋长不让我们多喝酒,都没敢多带。”另一名百夫长把自己的半袋酒扔给对方,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倒是打破了牛部落,可以把牛部落的女人抢过来……” “没错,要让她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野牛……” “最狂野的野牛……” 一群人越说越离谱,最后在酒精和长途行军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喝了不少酒的马部落百夫长们摇摇晃晃地集合了队伍,在探马的指引下继续去追牛部落。 半天之后,他们又找到一处牛部落停留过的地方。 善于勘验痕迹的那位百夫长再次查看了一番,发现大量牛羊牲口和马的粪便,还发现了一个女人佩戴的头饰,于是得出结论:牛部落全都在这个方向。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也在验证他的判断——当探马远远发现牛部落的踪迹之后,牛部落开始丢弃一些不便携带的物品,然后是一些兽皮、兽骨,后来连牛羊和金银也开始丢弃,只为了能够加速逃离了。 当马部落发现牛部落的踪影的时候,马部落战士们是兴奋的,战意盎然;当牛部落开始丢弃不便携带的物品时,马部落战士们是兴奋的,信心满满;当牛部落开始丢弃牛羊、财物甚至金银,马部落战士们越发兴奋,开始牵牛赶羊、捡拾布匹皮革和金银,甚至因为争抢一些财物而发生了争执和打斗。 由于最初马部落战士捡拾财物时没有及时予以阻止,当骏马酋长和百夫长们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一章 羊部落 推荐:巫医觉醒。 大量的财物增加了马部落战士们的负担,而牛羊牲畜更进一步拖慢了马部落的脚步。 与此相对的,是牛部落战士们解放了自己。他们抛下了累赘,一路向南,赶到坠羊谷谷口。那里,牛部落的妇女们已经准备好了食物,还提前砍伐了很多树木。 白义是跟牛部落战士们一起行动的。 赶到坠羊谷谷口之后,他只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就开始教授牛部落战士们制造拒马。 “这样,这样,然后这样……看懂了吗?”白义拿着木头,给牛部落战士们做了一遍演示,“记住,一定要用草绳把木头扎紧,两侧都要削成尖木桩,防止他们跃马跳过来;高度要对准马的心脏部位,这样他们才无法冲破我们的拒马阵……” 一番讲解以后,吃饱喝足的牛部落战士们开始按照白义的指导制作拒马。 纠正了一些不标准的制作之后,大部分战士都能制造出像模像样的拒马了。 白义又带着战士们在预订的位置上挖了一道壕沟,虽然来不及埋木桩地刺,但是防止对方战马冲锋是足够了。 不久后,马部落的军队狂奔而至。 双方相隔数里,远远的能望见对方的阵列和军旗。 “准备冲锋!”骏马酋长扬起了马鞭,他要趁着太阳尚未落山,把牛部落消灭在夜色里。 “呜呜——呜呜——” 牛角号吹响,马部落的战士们纷纷抽出了马刀。 “等一下!别冲锋!” 一个奇怪的生物突然从牛部落的阵列中走了出来。 这个生物浑身反射和折射着多彩的光芒,下半身是旋风形状的碎冰,上半身则宛如冰雕。 正是卡琳娜。 “马部落的酋长在哪里?”卡琳娜举着小白旗,接近了马部落的阵列,把血戮的所见和白义的分析又阐述了一边。 当然,她着重强调了大力神殿在此事中的贡献——在强行收了一名首席祭司之后,她对于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也开始感兴趣起来。 马部落对此当然是不信的,尤其是一些传统的主战派力量更是认为这是牛部落的诡计。 卡琳娜摊着手道:“牛部落要是有这种脑子,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忽悠瘸了。” “多说无益,让牛部落赶紧交出掳走的马部落族人,并且向我们赔偿并道歉。否则,我们必要踏平牛部落,灭你全族!” 卡琳娜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就转达牛部落的另一句话了。” “什么?”骏马酋长一愣,反问道。 “豪鲁格巴。”卡琳娜幽幽说道,并且认真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按照野蛮人的传统,交战双方开站前列开阵势,可以先进行一场“豪鲁格巴”,也就是各派一名勇士进行一对一的单挑,一旦发起不可被拒绝(但是仅限一场)。两位勇士不得披甲,只能使用近战武器战斗,无论豪鲁格巴结果如何,在双方战斗结束后,失败方要成为胜利方的奴隶。 这是野蛮人的传统,无论是生活在北方冰原上的野蛮人,还是生活在西部海岸边的野蛮人,亦或是生活在南部草原的野蛮人,都遵守着这个传统。 据说,也曾经有部落拒绝豪鲁格巴,或者在战斗失败之后逃逸的,但是很快部落就陷入衰退,最终被更强大的部落或者天灾所灭。 久而久之,就没有部落敢拒绝豪鲁格巴了,哪怕明知不敌,派上一个人去送死然后投降,也不拒绝。 “豪鲁格巴”也渐渐成为野蛮人的传统。 夕阳下,两个高大的身影相对而立。 马部落百夫长铜马,对阵牛部落供奉的大力神殿“神使”白义。 这一战直接从日影西斜打到月明星稀。 白义没有发力,只是以躲避为主。直到双方士兵都开始打了哈欠,才一记蚝油哏打倒了铜马百夫长。 豪鲁格巴本身就是带有神秘色彩的野蛮人传统,白义又身为大力神殿的代言人,更让这场结果产生了额外的影响,也让马部落决定认真考虑白义和牛部落的“阴谋论”。 是夜,铜马百夫长密令手下绕路兼程观察大军后边的退路。 直到这时,铜马百夫长才意识到对方所说恐怕是真的了。马部落主帐里,灯火通宵不曾熄灭…… 第二天瞪着两个红眼珠子的骏马酋长命令所有战士丢弃沿途捡拾来的财物和牛羊——他们白白帮牛部落把东西搬运了过来,充当了一次免费的搬运工。 除了一些比较小件的财物就被个别马部落战士藏匿起来带走了,牛部落几乎是毫无损失。 忙碌了一夜。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眠之夜,没人知道自己在即将到来的大会战中是否可以存活下去,尤其是牛部落的战士们,他们知道真正的敌人是在马部落背后的那个,妄图一下子灭掉两个部落的幕后黑手。然则,大战在即,无论是酋长、百夫长还是普通的战士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只有尽力而为,将自己的一切交付于命运。 “就假装刚刚跟马部落请拼了个两败俱伤,降低幕后黑手的动作是吗?” 果然,随着战士们虚张声势的喊杀声。 马部落原本绵密紧凑、有章有法的进攻阵型开始后撤,然后转移。 然后马部落也丢下一堆粮食和财物。虽然不多,但是远观的话,也足够迷惑等待坐收渔利的幕后黑手了。 “大草原上的苍狼,智计百出的羊部落?”是他们的名号,人数众多达五千余人,也难怪他们敢在背后搞阴谋——这个智商的,也没有比牛部落强哪去。 白义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部落都随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号,难不成还有个“大草原上的绵羊,勇敢机敏的狼部落”? 你们是野蛮人,是传说中的“文明破坏者”,拿出点野蛮人的血性行不行? 但是不管怎样,没有被羊部落摘了桃子,让白义等人大受鼓舞,而且其地位因此水涨船高——当然这是后话。 当前的形势是:羊部落越来越接近假现场,待他们走近之后就会发现各种奇葩的物品数不胜数;白义指挥牛部落在壕沟和拒马桩组成的防线上做最后的准备。 果然,不久之后,羊部落冲阵失败,在壕沟里损失了一些人马,填了壕沟之后又在拒马桩处损失了一些人马。 这次,是他们的最后一击,也是最为强力的一击。 羊部落首领,灰羊酋长亲自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二章 本章虐主哦耶 推荐:巫医觉醒。 羊部落的首领灰羊酋长站在战线最前方,看着前方死伤遍地的羊部落战士。 曾经,他也是一个战士,勇猛无比。但是如今,他是一位智者,他坚信自己是草原上最智慧的人,连羊部落原来的巫师也被他废掉了,他的部落,不需要第二个声音。 灰羊酋长就这样站着,思考着,仿佛雕塑一般。 早上的时候,马部落向牛部落发起了进攻,喊杀声持续了大半个上午才停下,然后马部落向南方败走,阴差阳错的躲过了羊部落预设的伏击圈……不,不对!他们已经发现了! 灰羊酋长猛然惊醒,马部落与牛部落的战斗是假的,败走也是假的!所以马部落不是幸运的躲过一劫,而是有意识的避开羊部落! 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是灰羊酋长周围却是阴冷阴冷,让人不敢接近。 灰羊酋长双手紧紧握着,背光的脸上满是阴霧。 五千战士在战斗中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四十七个百夫长阵亡了十六个,重伤了九个,其余的二十二个也有一半挂了彩。 这绝不是牛部落的真实战力能够达到的。灰羊酋长在远处的高台上看过了战斗的整个过程,牛部落更多的是依靠那些奇怪的防御工事和器械取得的战果。比如那个巨大的壕沟,比如那一排排能够刺穿战马心脏的木栅栏(拒马桩),又比如明显是临时改装的可以抛投石块的机械——这些都不是草原上原有的东西。 牛部落有一个智者!这比计谋失败更让灰羊感到愤怒。 灰羊酋长就这么站着。他的影子被渐渐下沉的太阳拉长,拉长,直到影子长得延伸进牛部落的防御圈里。 牛部落的战士们也谨慎地看着这个明显是超凡者的强人。最初试探性的弓箭射击被灰羊酋长轻松防御之后,牛部落便知道,这个人是无法用常规武器击败的。能击败灰羊酋长的,或许只有大力神殿的白义和他的朋友、元素生物卡琳娜。 当灰羊酋长的影子探进牛部落的防线之后,他动了。 牛部落的战士们顿时紧张起来,然而倏忽之间,灰羊酋长又仿佛从来没动过一样,还保持着原来的站姿,原来的动作,只有那阴霧的感觉不见了。 站在高处的白义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他……似乎哪里不对劲儿,跟原来不一样。”白义指着灰羊酋长的方向,“我看不出来,但是我就是感觉不对……啊!我知道了,影子!” 白义话音未落,身后,他的影子之中突然站起来另一个影子! 新站起来的影子无声无息,右臂如同枪矛一般直刺白义的后心。 眼看白义就要被影子刺中,一柄石锤飞来,像是呼应影子一般,砸向白义的头。 电光火石之间,白义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蹲身抱头前滚翻。 劳拉是不会随便扔锤子的,她只会在发现敌人的时候扔出飞锤(虽然飞锤永远会飞向白义的头顶),所以白义第一时间判断出自己身边有敌人,而既然有敌人自己却没看见,那就说明敌人是在自己身后。 依靠长久以来对同伴的了解,白义迅速做出了正确的反应。就在他向前滚翻的时候,他瞥到了身后那个影子——那是一个站立起来的如纸片人一般的影子。 劳拉的飞锤被白义躲开,砸穿了那个兀自站立的影子。 影子却只是抖动了一下,如同被石头激起涟漪的水面。 白义站起来,看着那个令人惊恐的影子。他看到影子笑了——虽然那影子就是黑漆漆的如同一片墨纸,但他就是感觉那影子在笑。 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义身体微曲,摆出准备作战的动作,同时发动了他能够看穿灵魂的能力——这是他与噬魂蚁的灵魂之战所得。 下一刻,他就看到影子里那强大的灵魂,强大到灵魂之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明亮。 影子抖动了一下,然后就如同一盆被泼出来的水一般洒在地上,跟地上的阴影混为一体。 只有那灵魂之光依旧明亮,在不同的影子之间流窜,宛如一条狡猾的泥鳅。 数息之后,影子再次从一个白义难以发现的角度站了起来,正要抬手刺向白义,却见白义一个“白马翻蹄”的动作抬脚撩到影子,跟着一招转身冲拳,使用了九成力量的左拳直接从影子的胸口穿过。 这就打中了? 不!不对! 左拳上没有任何触感,既不像打中固体那样有明显的反作用力,也不像打中液体那样有迟滞感,反而像打进了一团水雾,毫无阻滞,仅仅是感觉拳头周围有些凉爽。 还没等白义再作反应,影子的右手已经刺中白义的左肩。 本来如同水雾般近乎无形无体的影子却凝成了实质,一下就刺穿了白义的肩膀。 白骨外露,血流如注。 白义的左手立刻塌了下来,冷汗涔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影子却又一次消散,想必是伺机再次袭击白义。 白义用右手按住左肩的近心端,也不知有没有按住动脉,他的心思全都放在那个随时可能站起来再次攻击自己的影子上。虽然不知为何那影子一击之后就要重新凝聚,而不是依仗没有实体的优势继续进攻,但是白义必须盯紧那个影子——确切地说是那个能够依靠影子来活动的灵魂,以防对方再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下一次可不一定是哪里中招了。 那个灵魂显然不知道白义能够看见自己。他还在影子之间游动,并再次从侧面接近白义。 白义撒腿就跑。 对手是一个影子,没有实体,却又能发出有如实体的攻击,实在是匪夷所思。而现在不是琢磨问题的时候,既然打不过,先跑再说——想来对方还是要遵守一定的规则的,否则直接发动影子冲进牛部落营地开无双,还有谁挡得住? 交手两个回合,白义完败。不但被对伤,还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本章,虐主,哦耶!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三章 有虐有还,再虐没门 推荐:巫医觉醒。 这是白义打过的最憋屈的一次。 明明能够发现对方,明明能够打到对方,却只能侧对方追着打,还几乎废掉了一条手臂,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憋屈了,这简直就是憋屈! 劳拉还非常坚决地“帮助”白义,怎么劝都劝不停,怎么拦……好吧,劳拉利用她“丰富”的战斗经验完美地保持着与白义和影子的距离,白义想拦都拦不到她。 一追一逃一捣乱,期间也有胆大的牛部落的战士想要帮助白义,结果被影子刺穿一个、斜斩一个,伤了三四个,白义赶紧阻止了牛部落战士的靠近,一个人一边逃一边思考反击之策。 盘旋纠缠了十几分钟,白义终于想到了办法:“吴老爹,这个怪物怎么打啊?” 如果说,这里有谁是比自带信息量穿越来的白义更加渊博的,那就只有一个人——来自大秦帝国的吴老爹,吴昂莽。 “没有办法!”吴昂莽站得远远的,大声说,“能击败影子的只有光和影——要么是光把影驱逐,要么是更强大的影把影子吞噬,除此之外,从未听说有任何办法能够对抗影子。” 白义心中一凛,肩膀上的伤痛和长时间的奔跑闪避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滴落。 难道用光照射这个影子?但是这个影子既然敢站起来在阳光下追杀白义,那就说明他并不惧怕阳光,至少是不那么容易被光克制和制服。 又一柄石锤飞过来,劳拉扯着嗓子喊到:“他不是影子,他是那个坏人!” 白义一个紧急转向躲开石锤,同时心中暗道:“废话,他当然是那个坏人、羊部落的首领,但是他正是通过影子把灵魂转移出来,用灵魂操控着影子攻击……” 白义突然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道灵光闪过,转瞬又消失不见。 是什么呢?攻击他的身体? 就在白义这么想的时候,野牛酋长已经指挥一队勇士冲出去试图攻击站在阵线最前方的灰羊酋长,然而对方阵中立刻飞来一阵箭雨,牛部落的勇士们被迫撤了回来。 看来这是一个办法,但是太难以实现——对方哪怕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总战力依然是高于牛部落的。 奔跑、战斗、伤痛和思考,无一部消耗着白义的体力和精力,终于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跟头。灰羊酋长的影子趁机从地上升起,再次凝聚起手臂刺向白义。 在影子凝聚起来的前一刻,白义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他的动作,白义终于明白了自己刚刚想到的是什么——灵魂。 灰羊酋长终究是个人类,他并不是真正的元素生物,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影子。他只是拥有特殊的力量,能够让灵魂和影子一起脱离本体,用灵魂控制着影子行动。所以白义要思考的并不是如何对抗影子,而是对抗一个灵魂,就像劳拉说的那样——“他不是影子”。 既然是灵魂,那就不怕了。 白义躲开了影子的突刺就站住了。他不再逃跑,而是调整着呼吸,准备与影子——或者说是影子中的灵魂——对峙。 与影子战斗,白义是第一次,但是与灵魂战斗,白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艾科索·图斯的灵魂,还是噬魂蚁的灵魂,白义至少可以说是有着远超常人的战斗经验的。 吴昂莽曾经说过,超级普通人对依赖外物总是抗拒的,所以超级普通人不能使用魔法、斗气,但是他们的潜力比拥有魔法和斗气的超凡者更大,因为他们的力量都是来自于自身,只要相信自己,再加以正确的引导和开发,他们能够达到超凡者也不能轻易达到的高度。 当时的白义对此半信半疑,他反问吴昂莽:“那么超级普通人的能力到底来自于哪里?” 吴昂莽回答:“来自于他们的内心,来自于灵魂深处!” 白义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口中喃喃道:“内心,灵魂深处么?” 影子却不管他白义在想什么、说什么,或者说,此时的影子因为脱离了本体,空有锋利的“身躯”,却失去了听和说的能力。见到白义停了下来,影子合身扑了上来——这一次,他几乎是横着“切”过来的,用超薄的身体径直斩向白义,一旦击中,白义恐怕是轻则开膛破肚,重则拦腰斩做两截。 白义见状不躲不闪,反而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用力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劳拉惊了。 吴昂莽惊了。 野牛酋长惊了。 在场的人都惊了。 这是什么操作?强敌来袭,不躲不闪不反击,却自己给自己来一个大耳光?要求饶也不是这样的啊!直接跪下求饶不是更有诚意? 然后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白义把一根手指搭在唇边,缓缓伸进嘴里。那姿势,那动作,如果是一个绝色美女来做,就是销魂,而白义做出来,那就是……辣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影子已经来到白义身前,眼看就要斩在白义的身上,白义却依然不紧不慢的。 手指从白义的嘴里出来,沾着一点血。那是白义自己打自己耳光而打出来的牙龈血。 就在影子即将加身的那一瞬间,白义把沾血的手指点在影子上。 “嗷——” 白义露出痛苦的表情,感觉双耳像是被尖锐的金属摩擦音袭击了一样,偏偏他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右手还要点在影子上。 然而其他人却都只有一脸懵逼的表情,他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只看到白义用手指点在影子上,那影子就不再前进,随后更是抖动起来,像是被风吹动的旗帜,又像是暴雨下的水面。 “你……你是什么……什么人?”影子依然无声,但是影子中的灵魂却向白义发出了呐喊。 白义没有回答,只是嘴巴动了动,朝影子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并不是有意要侮辱对方,但是唯一能动的手已经按在影子上不敢轻易离开,想要再把牙龈血滴在影子上,就只好如此了。 “影子啊影子,多谢你啊!”白义心中想到,“我原来并不知道噬魂蚁带给我的还有这种福利,直到与你交战我才感觉到,我最近总是牙痒痒,是因为我吸收了噬魂蚁的灵魂之后,产生了噬魂蚁的蚁酸!” “以后,想要再通过灵魂之类的方式攻击我,可就没门了!”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四章 第三次灵魂之战 推荐:巫医觉醒。 当世界在恍惚之后变成黑白色,白义并不感觉惊奇。 习惯了。 灵魂之战嘛。 别人可能一辈子甚至两辈子都遇不到的事情,白义已经是第三次了! 与艾科索·图斯的战斗让白义获得了大量吸血鬼的知识,而与噬魂蚁的战斗则让他能够看到灵魂,并且分泌蚁酸。 噬魂蚁以灵魂为食物,其蚁酸能够对灵魂造成极大伤害。如果是一般的人,由于有肉身的保护,少量的蚁酸还不足以对灵魂造成巨大伤害,但是对于灰羊酋长的影子形态,这杀伤简直就要致命了。 不同于与艾科索的战斗场景是虚构的白义的家,也不同于与噬魂蚁战斗的场景是灰蒙蒙一片迷雾,灰羊酋长的灵魂是黑白的,白义的灵魂是黑白的,灵魂之战的世界是黑白的。 在这一片黑白的世界里,白义看到对方的影子在黑白之间不断变化,利用环境色来伪装和隐藏自己。但是在白义能够看穿灵魂的能力面前,无论灰羊酋长怎么变化和伪装,都瞒不过白义。 当一次灰羊酋长试图潜行到白义身后进行偷袭的时候,白义转身一记蚝油哏,只用了一招,就彻底打倒了对方。 “不可能……不可能的!”灰羊酋长的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哪怕是单纯的黑白也掩盖不住他内心的复杂情绪。 如果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白义也不想动不动就跟人来一场灵魂之战。毕竟拼命赢了还好,不白遭一回罪,一旦输了,那就是凉凉,非常透彻的那种。所以白义最不喜欢的就是赌徒式的冒险搏命。 “我是草原上唯一的智者,是探索到灵魂奥秘之人,你怎么可能打败我?”灰羊酋长依然不肯相信自己的失败,“我连那个十恶不赦、狼心狗肺、吃里扒外、臭名远扬、死皮赖脸、衣冠禽兽的狼部落都灭掉了,怎么可能……输在你们牛部落?我……不,不服啊!” “其实,我本不是牛部落的人。”白义不介意在灵魂之战的最后时刻跟灰羊酋长再交流一下,作为胜利者,他已经开始吸收灰羊酋长的知识,而灰羊酋长此刻的歇斯底里,只是弥留之际的呐喊,连挣扎都算不上。 “那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回不了家的人。我想找个安稳一点的地方,寻找回家的办法。” “呵呵,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诓骗我?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不喜欢杀戮,如果你的部落能够把掳走的其他人都交出来,我可以放他们一马。” 灰羊酋长的双眼逐渐失去颜色,变成了连黑白都消失不见的混沌。 “可是我如果死了,还有谁能够……”灰羊酋长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快……回羊村……” 这是灰羊酋长的最后一句话。 光影变幻,黑白的世界重新染上了颜色,白义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坠羊谷的草木在夕阳下随风轻轻摇动,劳拉丢下了手中刚刚提起的石锤,野牛酋长和牛部落的战士们张弓搭箭——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生动。 白义发动能力,周围已经没有隐匿着的灵魂了。 转过身去,白义正好看到灰羊酋长身躯倒下的一幕——那个身姿挺拔的壮年汉子,就如同土灰崩解一般,一边倾斜,一边掉落,最后变成一堆齑粉。 “呃……恶魔!” “恶魔,是恶魔的力量!” “他一定是恶魔,把酋长变成了这样!” “杀了恶魔,为酋长报仇!” “恶魔啊,大家快跑啊!” “不要跑,消灭恶魔!” “连酋长都死在恶魔手里,我们怎么跟他战斗啊?他是恶魔啊!” “酋长才是恶魔吧?酋长的影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法术啊!” “就是,使用影子进行刺杀,怎么看都像是邪恶的吧……” 羊部落迅速乱成一团。 亲近灰羊酋长的,开始鼓动为酋长复仇;反对灰羊酋长的,趁机指责他的罪行、邪恶;其他更多的人,则纷纷开始逃离。 很快,草原上就出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强行拼凑出来的牛部落战士和强壮一共不到千人(牛部落在之前的作战中伤亡了一部分人马),追着羊部落三千多精锐的战士打。一路上杀伤无数,更有很多羊部落战士见逃跑无望,就地投降的。 让羊部落战士们稍感欣慰的是,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而双子月亮升上天空不久,便风起云涌,把星月的光芒遮挡个干干净净。 牛部落的战士们只好收兵回营,押解着俘虏的羊部落战士,带着收缴的物资,返回了坠羊谷。 而另一面,马部落在绕道撤离之后,就在卡琳娜(实为暗中行动的血戮)的带领下直扑羊部落关押牛、马两部落族人的地方。 数日之后,牛、马两部落前后包夹,把羊部落刚刚收拢在一起的败兵们堵在一个河湾处。经过一场并不艰难的歼灭战之后,羊部落被歼灭大半,剩余投降。 牛部落和马部落按照传统瓜分了缴获的物资和投降的战士,包括解救被掳走的族人时,向马部落投诚的羊部落留守族人。 投降的人是聪明的。 羊部落看似强大,但是自古以来的战争都不是看纸面数据定胜负的。马部落一千勇士在一个冰霜元素的引导下直取羊部落的大本营羊村,显然是得知了羊村的虚实。而一个部落被敌人探听清楚了虚实,很容易就会被灭族——野蛮人的脑子并不会考虑得太复杂,但是他们还是懂得一点基本的分析,尤其是这些都建立在他们的传统和潜规则之上。 所以羊部落的人毫不犹豫的投降了。 牛部落在夺回族人之后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们的投降——首恶(灰羊酋长)和帮凶(灰羊酋长的亲信)已经被除掉,接受敌人的投降,也会让自己在失败之后可以被接受投降。这就是大多数野蛮人的规则,没有忠诚,只为了生存。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五章 不用打马赛克 推荐:巫医觉醒。 白义坐在帐篷里,正中的主座上,用文自顾自念着绕口令、打油诗。 耶罗·德拉贡站在白义身前下首的位置上,听座位上的白义念一段绕口令就现场“翻译”一段——虽然他根本听不懂。 白义:“沙雕作者又断更了。” 耶罗:“神说,你们有罪。” 白义:“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耶罗:“大力神仁慈,让你们获得了自我救赎的机会……” 白义:“扁担长,板凳宽……” 耶罗:“你们应该摒弃掠夺,努力劳动,尊重荣誉……” 白义:“黃狸黑狸,得鼠者雄。” 耶罗:“珍爱生命,勿轻言战。” 白义:“论胡诌八扯,还是你耶罗更厉害啊!” 耶罗:“……神使大人过奖了。” “你这么骗人信仰大力神,不觉得有愧吗?” 耶罗一脸严肃道:“大力神殿一向劝善行善。我所宣讲的都是神殿的教义。只不过单纯的布道已经难以得到信众,尤其是这些野蛮人,所以我加了一些布道的技巧罢了。唉,如果能让世界更多一分美好、善良,我便是下了地狱又如何?” 白义沉默。 他本来是把耶罗的提议当做一个“遗老遗少”最后的执念来看待的,但是现在他发现,原来耶罗心中还是有着一种兼济天下的情怀。 只不过,耶罗希望通过信仰,而白义更加倾向于法律。 白义知道,无论是道德、信仰还是法律,都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瑕,但是无论如何,当有一个规矩出现,并且按照规矩执行,就比没有规矩、没有底线更加文明一些。 无论是简单至极的约法三章,还是被视为严苛法律的代表之一的《蜀科》,执行者严格公平的执行了法律,百姓就会拥护并遵照执行。 如果道德、信仰和法律能够结合,那么将是最强大的约束力量! 只不过现在,想要推广法律和道德建设还存在很多实际困难——野蛮人的自然法则根深蒂固,他们更崇尚弱肉强食,崇尚力量——因为无论是敌对的部落还是沿海的海盗,无论是草原、冰原上的狼群还是丛林中的蛇虫,你都只能依靠力量来保护自己和亲人。无论何时,生存都永远是第一位的,对于一个族群来讲,只有保障了生存,才有资格谈道德。 耶罗一直想要宣传大力神殿的教义以及道德,而白义一直担心的是安全问题。甚至有时候耶罗都会怀疑白义是不是跟洛林一样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你有没有想过,一向只是崇尚力量的野蛮人,即使出现巫师也是先祖祭司,为什么会出现羊部落酋长这样的诡异术士?” 耶罗一时语塞。 白义继续分析道:“影子,灵魂,这些都不是正常人会研究和使用的法术。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我怀疑有人在开车。” 耶罗愣了一下,疑问道:“开车?什么是开车?” “哦,说顺嘴了。”白义尴尬了零点五秒,“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甚至有可能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也没有这么夸张吧?顶多是阴谋统治或者毁灭世界呗。” “噗……”白义差点被呛到,连连咳嗽好几声才说道,“你这个好像比我说的更夸张吧?” 耶罗摊摊手,说:“历史上有不少人打算这么搞啊,只不过还没有成功过。” 这次轮到白义语塞,好一会才阴恻恻地回道:“也没准成功了呢——世界被毁灭过,而现在的人类只是毁灭之后又重新诞生的生命——啊,没准所谓的神明就是上个世代最后幸存的强者呢?他们……” “不要跟一个有神论者讨论这种对神明不敬的话题。”耶罗打断了白义,“尤其是你还在扮演神明的使者。” 白义撇撇嘴,反击道:“分明是你强行把我推上这个位置,又不是我想扮演的。要不我不演了,你来?” “我演不了。我懦弱胆小、力气也小。”耶罗一脸正气凛然,似乎胆小懦弱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你力气大,更像。” 白义:“……” 耶罗还想说什么,却见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地走过来。 “在突袭羊部落大本营的时候,血戮发现了这个。”卡琳娜说着,掏出一张带着寒气的图画,“血戮看不懂,我也看不懂。” 白义接过图画,看到那图画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还有很多类似火柴人一般的人形和简笔画一般的怪兽,乱糟糟的,似儿童的涂鸦,又似玄幻小说作者恶趣味的设计,总之是完全得不出头绪。 白义举着图画,对着阳光看,嘴里问道:“请吴老爹看了吗?” “还没。”卡琳娜顿了顿,说,“我不喜欢那个老头,他看人的眼光……就像能够透视一样,看得人家难受,感觉就像……就像没穿衣服似的……” 白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浑身冰晶、跟落雪之后的哈尔滨冰雕一样的卡琳娜,嘁了一声:“说得好像你穿了衣服似的。” 卡琳娜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哼了半天,才恶狠狠地说道:“当然穿了!只不过我们元素生物的衣服铠甲跟身体可以随时互相转化!” “那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卡琳娜大声反驳,“我用冰霜元素凝聚的盔甲穿在身上,除了可以保护自己的核心不受伤害,还可以保护你不被404!” 白义不服,指着卡琳娜道:“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在我们那个世界,倒立过来就是个多了两只手的冰淇淋!把你的照片拿给小朋友看都不用打马赛克,怎么可能404?” “跟你们这些有血有肉的生物真难交流!” “哎呀气你一顿突然感觉开心多了。”白义心情舒畅,拿着图画奔吴昂莽的帐篷走去。 耶罗跟上,等二人离卡琳娜远了一些,才低声问白义:“你干嘛要这么气她?” 白义同样压低声音,道:“你没发现她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吗?事实上自从她母亲遇难之后,她一直非常恍惚,如果不时常刺激她一下,让她不自觉的凝聚一些力量,恐怕她会自己消散的。”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六章 推荐:巫医觉醒。 那张图画非皮非布,水火不侵,刀割不破。画面上的字符和图画更是无从下手,完全搞不清楚这上边表达的是什么。 吴昂莽端详了许久,还是放弃了对图画的解读。 白义无奈,收起图画,问出心中的那个疑惑:“这料子既然水火不侵、刀割不破,那么它是怎么被裁成方形,又是用什么给上边绘上图案的呢?” 吴昂莽鄙视地看了白义一眼:“有一种法术体系叫奥术。这是用奥术蚀刻切割、用奥术铭刻书写的。” 白义反鄙视道:“你懂的挺多啊,那你倒是解释一下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啊。” 吴昂莽反反鄙视道:“有本事以后有问题别问我。” “叔,我跟你开玩笑呢。” “口亨!” “……”白义无语,“叔,你咋还学会卖萌了呢?” “口亨!” “好吧。”白义低头认输,“叔,你赢了!” “这几天大家都很忙,我也就没问你——你这次灵魂之战又吸收到了什么?” 白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以为能得到控制影子的能力或者知识,或者灵魂出窍离题之类的能力和知识,但是都没有。就好像……好像……” “就好像费了老大劲打死一只老虎,兴冲冲准备泡个虎鞭酒,结果发现老虎是母的……” 白义眼睛一亮,惊为天人:“这个比喻,熨帖!” 吴昂莽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深邃的目光中森罗万象。 白义愕然,稍后恍然,心中了然。 之后每每想起这天所聊的事情,白义都会感叹:“老吴,果然是个充满故事的人!” 虽然在老吴这里没有得到对图画的解答,但是知道了其大概的制作方法也算是一种收获——至少可以知道,这个图画必然跟某一位精通奥术魔法的大魔法师有关。 入夜,微风,无云。 白义的帐篷里聚集了他这边的所有人——吴昂莽,耶罗,狗蛋,卡琳娜,劳拉,莉莉,还有平时隐匿于暗影之中的血戮。 “我们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暂时安稳生活的地方,我不想让牛部落陷入内乱。”白义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看向其他人。 劳拉一边打磨着自己的石锤,一边低声说道:“我不懂这些。我就知道,他们都是坏牛。” “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要乱说话。”白义伸手在劳拉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不长记性。” “其实劳拉说的也没错。”吴昂莽捋着胡须道,“酋长父子谈不上好或者恶,比较容易被人忽悠,估计也是当年各势力妥协才登上酋长位置的。至于当今的实权者金牛、铜牛、木牛三家,原势力加上新收拢的羊部落势力有接近一百户了,已经不容小觑。更关键的是,他们很可能真的有心推翻野牛的统治,自立为王。” 白义摇摇头叹息道:“若他们是一个强大的部落,分裂了也能各霸一方。可牛部落在南方草原上也是个不大的部落,几千人口、千余战力,就跟我们老家那边某岛国的大名打仗一样,要是再分裂了,就真的成了村长斗殴了。” 狗蛋弱弱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不打不行吗?” 白义叹了一口气,道:“坐井观天、夜郎自大、野心勃勃、鼠目寸光。” “听不懂……” “在我们看来,他们很弱小,是因为我们知道南方的托勒密等国是多么强大。而他们却不一定这么认为。他们没见过若玛帝国的步兵方阵,没见过托勒密王国的鳞甲兵,哪怕对南方王国的强大有所耳闻,也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想在草原上过更加‘舒服’的日子,如果日子过不下去,就去抢劫、掠夺——人的想法是最复杂的,你永远不知道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更不知道他会不会按照逻辑来思考,按照套路来出牌。” “可是,那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耶罗摆弄着一套杵臼,一边研磨草药一边说道:“也许没什么关系,但是野牛酋长把大量从羊部落投降过来的人分给我们,就说明他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傻,他也许比较迟钝,但是他也发现了三家的阴谋,并且准备利用我们牵制对方!” “此话怎讲?” “如果三家真的打算分裂牛部落,那么一定会尽可能的壮大自己的势力;而我们作为野牛酋长亲封的‘新贵’,必然引起他们的不满和觊觎。” “真难以想象,那么好忽悠的野牛酋长,也有这种心机。” “这很正常,谁说容易忽悠的人就不能有野心呢?而且也不一定是他自己的心机——或许他背后有高人呢。”白义心想,何进、董卓、吕布、袁术,一个比一个能作死,一个比一个野心大,他们的智熄操作简直都能骚出天际!也不乏偶尔打出一波神操作,但是一旦让他们发挥一下,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真实水平了。 吴昂莽点点头,似是赞同,又似是瞌睡,低声道:“所以,就要看你有什么打算了。” “我没什么想法。”白义把手一摊,“我真的是只想找个安稳点的地方提高自己。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但是我回不去。”劳拉放下石锤,“我是被放逐的。他们说我有黑矮人的血统,不允许我在西矮人王国生活。” “我没有家了。”莉莉嘴巴一瘪,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我是小吸血鬼,浴血兽也死掉了……” 卡琳娜低下头:“我母亲没了,我妈疯了。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但是我可能永远也回不了冰霜元素位面了。” 狗蛋愣了一下,看了看吴昂莽。 吴昂莽摇摇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深邃的目光中森罗万象。 血戮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低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白义轻声说道:“其实,我也就这么一说——想要破开虚空哪有那么容易。要不,我们就一起重新建立一个家园吧。” “家?” “我们?” “是的。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没有种族歧视、所有人和平共处的家。”白义突然感觉自己特中二,但是有时候,这种中二就是能让人热血沸腾,“我们都没有家了,在建立新家之前,我们就叫做——无家者联盟。”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七章 明天的太阳 推荐:巫医觉醒。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经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几乎不可能实现。 但是现在,另一个看起来更容易一点的目标凝聚了所有人的力量。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不管是当初并不甚好的岭南,还是如今部落割据、邻接两个强国的野蛮人诸王国,不管是被迫谪放还是主动转移,既然决定要在这里定居,便要真的把这里当做家,为之付出,为之努力。 豪言壮语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有时候是因为一时热血,有时候却是因为客观环境,尤其是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没有人知道当今天的太阳落下,自己还能否保证就见到明天的太阳。 当双子月之一再次隐身,时间进入托勒密历法的7月。 一支衣衫褴褛、比难民还难民的队伍踏入了草原。这支队伍规模不大,仅有十几人,而且几乎个个带伤。如果仅从外表上看,这支队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逃难队伍,但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却足以令凶残的草原狼退避三舍。 这支队伍的首领,是一个金发的男精灵。 他们是“金发游侠”,著名的雇佣兵组织“黄金团”的精锐部队。 几个月前,他们接了若玛帝国的某位实权侯爵的委托,潜入托勒密王国,在托勒密王国前线和邻接前线的贵族领地内搞破坏,从而干扰对方对前线的支援。 他们的潜行非常顺利,进入托勒密境内之后,很快就遭遇到了一支向前线运送补给的小部队。凭借着超强的战斗能力,他们击溃了数倍于己的敌人,然后跟进,接连破坏了数个村庄,把大量的村民赶出了家园,让他们去找后防的贵族老爷和领主们,用托勒密王国的难民消耗了托勒密王国的大量粮食物资,甚至由于某位领主处置不当,引起了难民骚乱,生生把一座后方城镇打出了前线战场一般的惨状——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金发游侠”的暗中参与和推波助澜。 托勒密方面也很快就注意到了这支特殊的敌方部队,因为“金发游侠”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他们依靠灵活快速的穿插和超强的小范围配合作战能力,反而消灭了托勒密王国的很多地方部队,直到帕特拉女王的舅妈、坐镇北方防线的女伯爵乐芙兰·美尼斯派出自己的近卫军,才逼得“金发游侠”辗转北撤,最终被逼出托勒密王国的边境,赶到了大草原上。而此时,“金发游侠”早已超额完成任务,若玛帝国的西路军也趁机发难,突破了莱斯领的前线,包围了莱斯城。 所以此时的“金发游侠”,虽然是逃难,但是显得比郊游还轻松。 索林德拉走在队伍的最后边。在被近卫军追击的路上,他总是留在最后,为整个小队阻拦追兵。在“金发游侠”的其他队员心里,索林德拉就是他们永远的老大,哪怕是“黄金团”的团长也比不了索林德拉的地位,哪怕索林德拉的脾气暴躁、甚至扭曲怪异。 与走在前方的谈笑风生的部下们不同,索林德拉一直很沉默,既没有因为超额完成任务而喜笑颜开,也没有因为被追得狼狈逃窜而沮丧落寞。他把金色的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把自己的身体和弓箭、佩剑、匕首一起藏在宽大的斗篷里——这是他在某次战斗中缴获的一位人类贵族的斗篷,华丽而精美。此刻,他正一边行走,一边看着自己的左手——原本白皙纤长的手上,此刻覆盖了大片灰绿色的斑,皮肤也干枯得紧紧包裹着他的指骨。他知道,右手也是如此,而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久了,最初的时候只是小米粒大小的几个斑点,而最近几个月愈演愈烈,发展速度成倍数加快。 “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在走在队伍右前方位置的战士突然喊了起来,同时他高高举起了右手,“一条青草蛇!我抓住它了,哈哈!这条青草蛇可以为我们提供一锅美味的蛇羹。我记得贝先生说它富含大量的营养物质……” 青草蛇在战士的手里挣扎起来,蛇身子扭动,甚至还吐出了一口毒液——但是被早有准备的战士躲开了。 另一个人跟着拍手道:“嘿,它挣扎得很厉害啊!我们把它的头割下来吧,毒液用来给新做的箭矢淬毒,其余的部位剥了皮可以炖着吃,或者烤着吃——我觉得那样会更美味。” 第三个战士故意板着脸说:“你要敢说它的味道像鸡肉一样,我就把它烧成碳!” “哦天呐,不要这么残忍!而且你不知道吗?它的口感就跟鸡脖子一样,确实……好吧我错了,它不是鸡肉味的!” “哼。”第三个战士哼了一声,嘴角露出难以抑制的微笑,“算你识相。今晚老子给你们露一手。” 战士们欢呼起来,有人回过头去看走在最后的索林德拉,后者急忙把手缩进斗篷下边。 “嘿,头儿,晚上吃蛇羹啦!” 索林德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点头道:“好的。你们多吃点,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 索林德拉说着,在斗篷下把手套戴上,同时心中暗自祈祷,脸上可不要出现这种斑。想到这里,他又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把头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傍晚,河滩边,索林德拉沉默地看着手下在一边炖蛇羹,还有几个人正在处理刚刚猎回来的野鸡、野兔,以及一只小乳羊。 与此同时,牛部落的一个牧人在牲口圈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在乱哄哄的羊群中一遍又一遍的数着,却怎么也数不清楚,只是直觉告诉他,似乎少了一只小羊。 夜色深沉,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而有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明天是否还能够站起来,再看一眼那平素里无法直视的太阳。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八章 羊 推荐:巫医觉醒。 牛部落是一个农牧渔猎均有涉及的混合型部落,仅在放牧一项中,野牛、金牛、铜牛、木牛四家都有自己管理的牧人群体,此外铁牛、黑牛两家都是以放牧为主的。 铁牛家以勇力著称,但是对于经营田地完全不在行,而打猎受到季节和天气的影响很大,所以当他的家族发展起来的时候,放牧就成了家族的主业,很多优秀的牧人都愿意依附在铁牛家门下。 驰达就是铁牛家的一个牧人。 早上,驰达从睡梦中醒来后,吹着口哨走出自己与同伴在河边的帐篷,伸了个懒腰,然后解开裤子,忽然目光凝滞在自己的羊群上。牧民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情况发生了。 “特尔塔,羊群好像有些不对。”驰达大声呼唤自己的同伴,连某种液体滴到自己的靴子上都没有注意到,“特尔塔?” 驰达的瞳孔一缩,连习惯性的抖动都没抖,就提上了裤子,一边系腰带一边冲进帐篷。掀起帐篷的门帘,驰达直接伸手从熟悉的位置抓住自己的武器——一把从他父亲手里传下来的铁刀,然后又带上一张牛角弓和一壶箭,便朝羊圈走去。 越是接近羊圈,他就越是感觉不安,似乎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在等着自己。 果然,当他查点一番之后,立刻发现,两只小乳羊还有一只刚断奶两个月的羔羊都不见了,还有一只公羊被扭断了脖子,丢在地上。他的脑中立时轰鸣一片。对于牧民而言,畜群无疑是命根子,更何况,失踪的不仅是这几只羊,还有自己的同伴、兄弟特尔塔! 驰达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特尔塔就说过羊群可能不对,可是当时自己喝了好多酒,只当是不会数数的特尔塔又犯了迷糊,没当回事。但是现在想来,特尔塔一定是当时就发觉了,只不过是因为不会数数,才无法确定。 驰达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向帐篷里还不知情的同伴大声喊到:“你看好羊群!” 同伴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懵地走出帐篷,只看到驰达骑着马远去的背影。 牧场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牧草丛生的地方很难留下什么脚印,更何况只有三只小羊,而偷羊贼也没有什么目标,这着实让驰达感到恼火。 牧场的北边是一条河,偷羊贼很难带着羊渡过两米多深的河;东边和西边则分别是野牛酋长的一处渔民聚落和金牛家的一处牧场,所以贼人只可能向南——但是“向南”这个词组太模糊了,甚至都无法确定对方向南之后会不会再转弯?驰达愤怒地大吼一声,用力把自己马鞭摔在地上。 “唔?”驰达感觉自己交了好运,他只是摔了一下马鞭,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却意外地发现了几粒羊粪。 驰达跳下马背,顾不得拾起马鞭,先去拾起一粒羊粪查看起来——新鲜的!而且是小羊的!他确认这个位置在最近几天没有羊群来过,那么这地上的羊粪要么是落单的小羊意外留下的,要么就是自己丢的那只刚断奶的小羔羊留下的。前者的概率有多低无需多言,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驰达拾起马鞭,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羊粪蛋,翻身上马,沿着羊粪蛋的走向追踪而去。 不知跑了多远,驰达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宿营地。那也是一条小河边,宿营者毫不掩饰他们的痕迹,河北岸有一块明显是被踢翻的石头,南岸更是有着用河滩石块垒营火的痕迹,扎帐篷掀起的泥土也没有遮盖,更让驰达感觉到愤怒的,是地上零零散散丢着的骨头——虽然留下的骨头不多,但是他能够分明的认出来,那是一只小羊的骨头! 驰达急忙策马寻了一处浅滩渡过河去,到那处宿营地仔细查看,虽然有一些骨头丢失不见了,估计是被扔进了河里,但是留下的骨头经过他的拼凑,能够证明这是来自同一只小乳羊的,还有几块看着像是鸡、兔子和蛇的骨头。看起来,对方在昨夜只吃了一只羊。 驰达感觉,他的羊还有希望! 从这处宿营地的规模,他可以看出对方的人数应该不超过二十人。十几个人就敢深入草原,还能够无声无息地从他看守的牧场偷走三只羊,并且没有引起羊群的骚动,那一定是有些本事的人,特尔塔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驰达虽然愤怒,但是还没有被冲昏头脑,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但是他觉得,自己可以找到对方的宿营地,然后回报部落,再通过部落的力量让这些偷羊贼得到应有的惩罚! 想到这里,驰达从地上拾起一块羊骨,揣进怀里,然后向西方追过去——东边是西矮人王国的方向,南边来的人向矮人的领土进发的可能性并不高,而且西矮人王国与野蛮人诸王国之间来由一道天险,也不是轻易能够越过的。 人的脚力当然是比不过马的,只有极少数超强者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哪怕是以登山渡水如履平地的“金发游侠”来说,他们的行军速度也比不过草原上的骏马,更何况此时的他们还带着两只小羊。 驰达一路寻找,沿着“金发游侠”偶尔留下的一点点痕迹,渐渐追上了对方。 “可恶的偷羊贼。”当驰达看到对方都是徒步行走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先前的想法,或者说,他的马给了他自信,让他以为自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单人匹马对付那十几个徒步的偷羊贼。他左手持弓,右手捏了一支箭,快速接近目标——大草原上一望无际,他没有打算隐匿自己,也笃定对方逃不出他的攻击范围。 然而驰达不知道,“一般情况”不等于绝对,超凡者的存在本身就是非一般的,更何况能够从托勒密王国精锐的近卫军围剿中逃出生天的“金发游侠”都是超凡者中的超凡者。 驰达张弓搭箭,向着最靠近自己的一个目标射出了箭矢。 目标回头。 在那一瞬间,驰达看到了一双赤红的眼睛。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七十九章 风雨前奏 推荐:巫医觉醒。 驰达,一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牧羊人。他的人生只有最后一瞬间的高光时刻,就是射出了牛部落与“金发游侠”之间正式冲突的第一箭。而牛部落与“金发游侠”之间的冲突,又是野蛮人诸部落正式进入主流文明社会的起始。 牛部落酋长的帐篷里,气氛十分的低沉。 野牛酋长以及麾下重臣们都面色沉重地看着他们那制作得无比简易的地图,但是内心里却各不相同。 野牛酋长是真心为部落受到的伤害感到担忧和愤怒,铁牛也为自家的损失拍碎了一张桌子,而金牛、铜牛和木牛三家,就差没有开一坛老酒设宴庆贺了! 冲突已经持续了几天,从铁牛接到报告称一处牧场遭了偷羊贼、三个牧羊人失踪两个,到后来找到被残杀的驰达和被扭断脖子丢进河里的特尔塔,牛部落一直处于“金发游侠”的骚扰之下,确切地说,是铁牛家的牧场和聚落在不断被骚扰和袭杀,而牛部落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只知道是一群从南边来的超凡者! “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再下手,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铁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猛烈地颤抖起来,桌腿都插入泥土里,但最终还是顽强地停住了。 “不知道是谁,问巫师啊!”金牛笑吟吟地斜着眼看了看白义,“上次仰仗巫师大人的占卜和奇策,我们大胜了强敌羊部落,还一举反攻,扩大了部落实力。这一次,巫师大人可一定要再次出手,帮我们捉住贼人啊!” 木牛也在旁边帮腔道:“就是就是,我们族人可是有很多人都信仰您的大力神殿,您可不能让您的信徒们失望啊!” 白义看了一眼铜牛,果然,早已跟金牛、木牛穿一条裤子的铜牛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紧跟着开口把难题扔给了白义。 此时此刻,三牛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让你开宗布道,还宣扬什么爱部落、敬事业、诚信做事、友善待人,给三牛的自立计划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白义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羊部落被牛、马两部落瓜分之后,虽然有很多原来的羊部落人被分给了作战有功的金牛、铜牛、铁牛、木牛等家,但是获利最大的还当属野牛酋长了,而仅次于野牛的,就是从零开始白手起家的白义——这个冒牌巫师此时已经拥有了位列部落中第六的势力,而且还不算受到他和耶罗影响的大力神信徒。 白义站起来,手指在简陋至极的地图上点了点,最后指着一个地方说:“今夜,若此处遇袭,则可以找到敌人明天的宿营地。” 铜牛撇了撇嘴:“巫师倒是很会说笑。我们每天都能找到这些南方人留下的宿营地,但是有什么用?他们除了宿营地,什么线索都不给我们留下。”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首领也附和起来,连野牛酋长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白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垂着眼皮说道:“我说的,是可以找到他们明天的宿营地,不是明天找到他们今夜的宿营地。如果还是不懂,不妨就等着明天见分晓。” 听到白义这么说,其他首领们有的气极反笑,有的若有所思,但无论他们怎么想、怎么说,白义都不再说话,只是平心静气地自我修炼——自从得到了吴昂莽的指点,白义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体质特殊之处,固然有不能使用魔法和斗气之类的缺点,但是也有行走坐卧皆可修炼的优点。呼吸吐纳、伸掌握拳、耸肩抖腿,凡是能调动身体肌肉的动作,都可以用于他的修炼。 自从开始修炼至今,白义已经从一个空有蛮力的菜鸟,成长到可以战胜初级战士,甚至能够与中级战士一战。这其中,既有他的天赋,吴昂莽的指导,也有他的际遇——灵魂之战带给他的,除了知识和特殊能力,还有更加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更容易保持镇定和自信,而自信正是“超级普通人”发挥最大实力的前提保障。 天色渐晚,帐篷中的讨论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铁牛要求各家增派人手帮助他守御各处的建议被各家以自身兵力不足、需要提防袭击等理由拒绝了,只有野牛酋长承诺明天将直属的一支骑兵队借给铁牛家用于搜捕和防御贼人。至于白义,由于新纳入麾下的都是羊部落投降的人,还不能立即组建军队,所以他在部落中空有人口,却只能提供“智力”和精神支援,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次日,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白义就带着狗蛋骑马直奔昨天他指出的那处营地,跟随他们一起的,还有铁牛家的直属一百骑兵和野牛酋长借给铁牛的骑兵队五十人。 白义并不是随便指的,那地方是他事先就和吴老爹研究讨论过的。通过总结这几天铁牛家遇袭营地的情况,虽然看起来毫无规律,但是通过路线能够计算出对方的大概活动能力,而在对方最近一次袭击点和对方活动能力为半径构成的区域内,共有其他两处铁牛家的营地。白义指出了其中一处,并且提前派出了血戮前往侦查。 当白义赶到这处营地的时候,只见遍地是被杀死杀伤的牲畜,三个牧人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是对方的连日来的惯用做法。这让白义想起了还在托勒密王国境内时遇到的那些难民——那些难民也是遭遇了这种损人财物而不伤人的袭击,迫使他们背井离乡,给王国带来比人口损失更大的负担。 “看来,是他们。” “应该就是了。” 白义和狗蛋简单交流了两句,在营地里寻找起来。不多时,白义便发现了血戮留下的记号,随即,白义拿出一支令箭,指向记号所指的方向:“那边,追!” 一百五十骑兵跟着白义疾驰而去。 在牛部落的中心区域,一场阴谋正在酝酿。 “兄弟,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趁着野牛的直属骑兵队离开,咱们动手吧!” “没错,再不动手,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优势就要被那个神秘出现的大力神殿和巫师给搞没了!” “好,动手!今夜,就是我们得偿夙愿之时!” 推荐:巫医觉醒。 第八十章 势均力敌的战斗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锋芒。 “金发游侠”们正在新的宿营地准备晚饭。 最近几天,他们不再肆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当然也没有过于刻意的隐藏。他们每天晚上扎营之后,会派出三到五名队员去袭击那个敢于向自己射箭的野蛮人所属的草原部落——那个野蛮人身上佩戴着他所属的势力徽章,他们每天都会事先寻找到带有该徽章图案的营地,然后再寻找一处宿营地,待天色暗下来,就是袭击行动之时。 “今天袭击之后,向东连续行军一昼夜,然后昼伏夜出行走两天。”索林德拉把一只羊腿送到嘴边,狠狠咬下一大块肉,咀嚼几下,“呸”地一口吐到地上,“这?是谁做的?” 一个战士站了起来,心情忐忑地回答道:“是我。” “法尔?”索林德拉看着这个来自自己家乡的同族,皱着眉问道,“我们没有盐了吗?为什么这么淡?” “啊?”名叫法尔的精灵战士莫名其妙,自己明明给整只羊都均匀涂抹了盐巴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为什么给我的羊腿这么淡!”索林德拉突然感觉无比的愤怒,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用力把羊腿摔在地上。 法尔捡起索林德拉丢掉的羊腿,在索林德拉没有咬过的地方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尝了尝。 “有咸味啊……” “有个屁!”索林德拉突然扬起手,然后想起了什么,有闪电般把手缩回了自己斗篷下。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索林德拉。 “你们……你们吃吧。我胃口不好。可能……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索林德拉在斗篷下边戴上手套,然后转身大步朝营地外走去,“我出去转一转,今晚我值夜,你们好好休息。” 看着索林德拉的背影,法尔低声说道:“不是休息不好吗?怎么还要值夜?” 这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索林德拉、法尔和其他“金发游侠”们都挺直了身体,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骑兵。”索林德拉经验丰富,虽然还没有看到人影,已经听了出来。 “看来,我们是低估他们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弓箭手丢下食物,仔细地用草擦了擦手,然后把自己的一壶箭全取出来,一支一支插在地上,然后持弓而立。 其他人也纷纷做好战斗准备。 白义伏在马背上,紧紧搂着战马的脖子。 实话实说,他并不精于骑马,更不擅长骑马长途奔袭。这一次循着血戮留下的记号,成功找到“金发游侠”的宿营地,但是那没有马鞍、只能靠四肢把自己固定在马背上的骑法真的是让白义感觉自己遭受了一遍酷刑。 在最后一次获得血戮留下的记号之后,白义知道,宿营地就在前方了。于是他指挥骑兵们停下来休息一阵,补充了体力,也让战马恢复体力,然后向着目标方向跑去。 在进入冲锋距离之后,骑兵们自发的开始提速——这个时候,白义已经无需指挥了,或者说,他的指挥已经起不到作用,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 其实对于白义来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成功地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并且他相信,自己的地位巩固之后,能够让牛部落更加稳定。 空中箭雨交织,“金发游侠”和牛部落进入了弓箭的射程,开始互相射击。 一支羽箭飞来,白义下意识地朝旁边一躲,才发现那支箭矢不用躲避就会因为马匹前进而落在自己的身后,而更关键的问题时,由于白义向旁边躲避的动作导致了他失去平衡,一下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顿时摔了个七荤八素——如果不是有超强的体格,这一下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重伤骨折甚至命丧当场。 白义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一会。 白义听着耳边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心中想到:这个时候若是还能躺得住,恐怕不是神经超级大条的,就是呼吸已经停止的吧? 白义一跃而起,就甩开双腿,向交战处奔跑而去,爆发之下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战马更慢! 索林德拉从交战伊始就没有动,直到最前的一匹战马上的骑士已经收起牛角弓、掣出弯刀,他还是没有动。 “队长!快撤!”法尔扯着嗓子朝索林德拉喊到,然而后者纹丝不动。 其他队员们都已经跑到河边——原来那里是他们准备的撤离路线。想想也是,能够从托勒密王国的围剿中逃脱的雇佣兵队,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应急的退路? 然而此时,本该带领仅剩的十几人撤离的索林德拉却仿佛失了魂一般站着不动,让其他人一时不知所措。 忽然,索林德拉猛然扯下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的不是他标志性的满头金发,而是枯萎灰黄的乱草一般的头发。 “呵呵呵哈哈哈呵呵哈哈哈!”索林德拉发出狂野的笑声,猛然抽出腰畔的精灵弯刀,迎着骑兵驰来的方向唰唰劈出两刀,十几名骑兵就被看不见的刀气斩作两半,连坐下战马也不能幸免。 不等那十几名骑兵的尸体落地,索林德拉又是两刀劈出,这一次是朝着侧前方,又是十几名骑兵命丧当场。 “天呐!老大这是……又突破了!”一名“金发游侠”喃喃说着,感觉自己被索林德拉的勇武鼓舞了,拔刀大喊,“我们永远站在老大身边!” “永远追随索林德拉队长!” “与队长同生共死!” 不止一人被鼓舞了,于是他们放弃了撤退转移,转而迎上了骑兵队。 双方在箭矢互射中其实都没有多大损伤,“金发游侠”一边装备略微精良,战斗经验丰富,但是人少箭少;牛部落骑兵倒是人多,但是草原上的箭矢多是骨质箭头,并不足以射穿对方的盾牌和护甲,尤其是“金发游侠”中还有两位法师,几个简单的风系法术就把牛部落骑兵的箭矢威力削弱了七七八八。 十几人面对百余人,一场看似一边倒的战斗却以一种势均力敌的气势展开了。 第八十一章 开打开打 面对法爷怎么打?这是很多x丝战都要思考的问题,更进一步说是所有手短的近战面对远程时候都要思考的问题。 像二傻子那样能开着冰路把一片海都变成平地的绝代猛士就不用说了,毕竟人家后来成了串场狂人巫妖王,大本小本野外任务无所不串,档期排的比当红小鲜肉都满。 但是对于大多数战士来说,面对弓箭手还稍微好一点,毕竟箭矢还有迹可循,开弓射箭也需要时间,而且举着个盾牌一路冲锋跑过去就是。可面对法系职业就不同了,你举着个盾牌,人家来一发大火球,就算打不穿盾牌也把个大铁盾烧成铁锅炖,除非你使用附魔的高抗性盾牌(以及其他装备,而且能用的起高抗性附魔装备的就不是x丝战了,那是壕战!);然后就算如此,冲锋的路上人家法师弄一道土墙、冰墙的,撞个鼻青脸肿倒是小事,毕竟战士都皮糙肉厚,若是那墙矮一点,直接被绊个狗啃屎可就丢人了。 如今,牛部落战士们就要面对这种战士打法师的尴尬困境。 索林德拉发起疯来四刀砍死差不多三十个牛部落战士,两个法师直接合力召唤了一个小型龙卷风,呼啸着朝牛部落战士们卷过去,直接杀伤力倒是不大,却卷飞数人,包括战马和兵器,随后龙卷风消散,人、马、兵器从天而降,甩向不同的方向,间接杀伤又造成二十余人的伤亡,而且由于杀伤范围毫无确定性,更进一步打乱了牛部落的冲锋阵型。 有超凡者的战争,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其实野蛮人不是没有超凡者,但是他们之中以战士和弓箭手为多数,尤其是草原上的小部落,基本都没有法系。北方冰原上和西北的沿海部落倒是有,但是与牛部落也没什么关系的。如今牛部落的法系,一共就一个卡琳娜,还被白义就在营地保护耶罗、莉莉这些基本没啥战斗力的。 白义兀自爆发冲刺着,眼看着距离索林德拉越来越近。 索林德拉两刀劈出之后,癫狂的神情也消退了不少,但是那猩红的双眼,干枯惨白的面容和枯萎灰黄的头发,怎么看都像是已经拿了霜之哀伤的阿尔萨斯。 普通人面对即将获得洛丹伦第一孝子荣誉称号的阿尔萨斯会怎么样?毫无疑问,要么被杀死,要么追随而死。 等死,死国可乎? 等死,死义可乎? 白义在短短的冲刺过程中突然冒出千丝万缕的想法,似乎很不靠谱,很不切合实际,但是他突然感觉自己又有所悟了。 白义的能力提升不是依靠日复一日的练习或者战斗,不是依靠坠崖入洞或者醍醐灌顶,更不是依靠系统和外挂,而是依靠对自己的认识和理解。 索林德拉的目光凝聚在白义身上,白义也看着对方。 索林德拉举起刀,动作非常缓慢,就如同新版武侠剧的慢动作一样,恨不得一秒能做完的动作拉长到十分钟。 白义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敌人想要做的事情就不能让他顺顺当当的做完! “嘿,慢腾腾的干什么呢?可不是什么事都是时间越长越好的!”白义于奔跑中喊了一句,更是强行眨了一下眼睛,做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噗!” 索林德拉动作一顿,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喷了出来。作为一个长生种,他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污梗理解不了?而白义这一句吐槽刚好就击中了他的要害——有些事吧,就是此消彼长的,活的时间长,真不代表什么时间都长…… 就在索林德拉这短暂的失神中,白义已经冲到了索林德拉近前。 牛部落的战士们自觉从两侧绕过去,先把“金发游侠”这最后的十几个人围在中心。 两个法师本来是能走的,边走边打“放风筝”的话,只要法力充足并且能够扛住精神上的疲乏,他们两个也足以干掉这一百多骑兵。当然这只是理论,事实上无论是法力消耗还是精神消耗,对于战斗法师来说都是巨大的,所以才没有出现法师无敌这种事。 此时索林德拉也已经回过神来,手中弯刀虽然没有举至高点,一身斗气也没有完全融入其中,这一刀劈下去顶多能发挥四五成的实力,但是在索林德拉看来,已经足够了。 “不过是个速度上有天赋的普通人罢了。”索林德拉想着,一刀劈下。 如果说斗气是武者的象牙、魔力波动是魔法师的尖刺,那么“普通人”就是白义的保护色——看起来,他就是比别人跳的高了一点、跑的快了一点、力气大了一点……但是只有真正交过手才知道白义的力气可以有多大、速度可以有多快。 面对持械歹徒持刀劈砍该怎么反击?不是躲闪,也不是转身跑,而是迎上去,冲到他的手臂下方,刀锋无法砍到的地方,然后捉住对方手臂,就着关节处发力,将对方擒拿。 白义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持刀劈砍自己的人了,冲刺、出手一气呵成,左手捉住索林德拉的手臂,右手便向关节处捏过去——他这一招可不是演示用的,而是真真切切要把对方环节扭断的。 好人死于不下死手,坏人死于话多。 白义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当然要人狠话不多。 索林德拉被白义爆发的力量惊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只见他果断放弃了手中弯刀,双脚发力,将身体朝着侧上方一跃,一个凌空空翻,肘关节虽然遭受了白义一击,却没有直接被扭断。同时索林德拉左手握拳,手腕一抖,竟然从袖子里弹出一支袖剑,直刺白义的天灵。 白义将身体一耸,躲过袖剑,顺势把索林德拉摔在地上。 后者落地滚翻,从右手边也弹出一支袖剑,然后双剑如同狼叔的双爪一般交叉在胸前,既是防御,也是伺机攻击白义。 纵横佣兵界百余年的“金发游侠”索林德拉,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对待一个“普通人”。 第八十二章 什么仇什么恨 白义和索林德拉的战斗勉强算是激烈,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既没有满天飞的石块,也没有地上水下的爆炸,更没有被无形斗气震的摔倒甚至倒飞的人群,只是拳脚交锋几个来回,索林德拉就被白义一拳打在胸口,打入河水之中。 倒是落入了他们之前布置的撤离之路。 只不过白义的一拳重击,可不是嘤嘤怪捶胸口的小拳拳,白义确信这一拳下去往轻了说也会震得对方内脏碎裂,往重了说……把对方打得魂飞魄散?想多了。 白义与索林德拉的战斗刚刚结束,另一边还在僵持。 十余人对百人,数字上看起来好像一边倒,但是事实上就是打成了僵持的状态。 不是牛部落骑兵不勇猛,而是“金发游侠”太精锐。 当牛部落骑兵呼啸而至的时候,两个法师使用法术生生的在骑兵队形中开出一条缝隙,让整个队伍承受的压力大大降低,随后整个儿小队结成阵势,战士在外,弓箭手居中,法师在内,几个盗贼利用灵活的身法在阵势内外游走,寻找机会击杀位置不佳的牛部落战士;并且牛部落骑兵怕对方逃跑,依靠人数优势把十余个“金发游侠”围在垓心,从依靠速度和冲击力杀敌的骑兵变成了骑马的步兵,实战中更是因为骑马施展不开而变成了下马骑兵,更进一步降低了己方的战力。一时间形成了狗咬刺猬的状态。 白义走到阵前。他看得明白,牛部落固然无法冲散对方的小阵型,对方也无法直接突围,想必他们是准备先结阵防守,保存他们有限的体能、精力还有两位法师的法力,消耗牛部落的一部分战力,再寻机突围——毕竟只要冲破牛部落包围圈的一条边,到达河边他们就能逃走。33小说手机端:s:/.33xs/ 白义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从前前后后的调查得出的线索,明明是这些人先偷了铁牛家的羊,被发现之后又杀了追踪到他们行踪的牧人,不但如此,还反而记恨起铁牛家,到处破坏铁牛家的牧场、居住点,杀死十余户人口、百余头牲口,简直是猖狂至极、阴险至极、不要脸至极! 白义伸出左手,从一名牛部落战士手中拿过一张盾牌,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金发游侠”愤怒地看着白义,他们都看到了白义把索林德拉打入河中的一幕。虽然那河是他们预备的撤退路线,并且事先有所准备,但是主动跳水和重伤昏迷(甚至可能是死后)落水是完全不同的。33小说.33xs 白义提盾上,道:“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无人回答。 白义举起右手,说:“既然如此,只有生死一搏了。” 实际上牛部落并不是不能围歼掉这十几个人,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超凡者的作用空间也被极大的压缩了。只不过这十几个人配合默契,要拿下他们,牛部落也会遭受不小的损失,甚至可能十不存一。 白义缓缓后退,回到牛部落阵型前沿,下令道:“立大盾。” 很快,用长矛和骑兵盾重新捆绑成的简易大盾被送到阵前,随后在白义的指挥下,战士们把自己的备用武器都送到前沿,竟是生生造了一个用武器和盾牌组成的铁桶! 这摆明是要把“金发游侠”困死在这里! 在白义这边忙活的时候,对方也没有闲着。他们当然也看出来白义是想把己方困死在此。但是盗贼几次偷袭都被开启了探视灵魂能力的白义看破,反倒差点折了一个,法师的法术但是威力不俗,但是两个法师魔力所剩无几,牛部落对法术有有所防备,一旦发现有施法迹象立刻把包围圈扩大——由于有白义的震慑和牵制,“金发游侠”最终没能制造出突围的机会,眼睁睁看着铁桶阵就要围成了。 “金发游侠”们眼中闪过一丝悲壮。 两个法师被其他人紧紧保护在中心,吟唱起咒语——这种需要长时间吟唱的,想都不用想,必然是禁咒、大招之类的。 数息之后,法师的法术成型,竟然只是一个效果放大的回音术! 回音术是一个没有杀伤力的法术,主要作用就是利用空气震荡形成反复回响的声音,把声音内容反复播放——这一般是法师学院的教师才使用的法术。 没见过多少法术的牛部落众人心中紧张不已,而见过法术的白义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法术,更不知道这个法术有什么作用。 却见两个法师露出诡异的笑容,分别吐出一口精血,竟是用生命来施放的法术! 其余人脸色更加悲壮,反倒显得被他们骚扰破坏的牛部落像是邪恶的一方而他们是被迫害的好人一样。 一个精灵用明显带着精灵口音的通用语说道:“索林德拉感谢草原部落收留我们‘金发游侠’,以月神起誓:从今以后我们就是草原部落的人,为草原部落荡平托勒密王国,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随着假索林德拉留下这段话,完成了“录音”,这些人竟然自己动手,人类超凡者向仅有的两名精灵同伴举起了武器,先一刀直接杀死同伴,随后更是挥刀毁容,甚至把拥有明显特征的精灵耳朵割下来用刀切碎。 最后,这些“金发游侠”向牛部落战士们发起绝命冲锋。 夕阳西下,牛部落战士们带着胜利的喜悦往最近的部落聚居点走去,只有白义缀在最后,完全高兴不起来。 最后时刻,白义终于明白了“金发游侠”的目的,他们用回音术反复播放“精灵索林德拉”向草原部落效忠的话,是要留给托勒密王国的——搅得你们托勒密天翻地覆的人就在草原上,你们来抓吧!然而上哪抓去?人都死了!并且死无全尸!如果托勒密王国来要人,必然是交不出“精灵索林德拉”的。托勒密王国就必定会认为是草原部落把人藏了起来。 这个坑挖的太深了!太狠了!而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要知道种族矛盾是最容易挑拨而最难弥补的,“金发游侠”这是在用最后的生命来挑拨草原部落与托勒密王国的关系。 这是什么仇什么恨啊! 第八十三章 长驱直入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聚居点休息了一夜,走在返回驻地的路上,白义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可能到来的托勒密王国的使者或者军队,就听到了另一个噩耗——金牛、铜牛、木牛三家以酒宴为名把野牛酋长和铁牛诓骗到金牛家的驻地,然后突然发动叛乱,拘禁野牛酋长和铁牛,坑杀野牛酋长和铁牛家的直属军队和控制区域里不肯投降的野牛、铁牛、白义三家的民户(事实上野牛、铁牛两家还真有挺多下属不肯投降,而白义家不肯投降的就只有耶罗、吴昂莽、卡琳娜、劳拉、莉莉等“原班人马”了)。 除了被杀的和投降的,只有少数人拼死逃了出来,当然其中包括吴昂莽、卡琳娜等人,以及他们顺便救出来的牛部落的少酋长卢尔森·野牛。而且,倒霉的耶罗,又一次在突围过程中受伤了。 白义问了事情的情况之后,不由得暗叹一声,这三家真是铁了心要造反啊!既不肯韬光养晦再等待时机,也不肯直接拉山头分裂,非得起兵把野牛家和忠于野牛的势力给除掉,哪怕承受巨大损失也在所不惜!想到这里白义还有一点庆幸——幸亏自己把卡琳娜留下了,虽然冰霜公主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但是单挑一个百人队还是不成问题的,在突围过程中,也正是由于有这么一个“冰法”控场,才减轻了突围的压力。 “白义,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卢尔森看到白义,丝毫不顾形象,抱着白义的大腿就哭了起来,哭的像个小二百斤的孩子。 白义看着这个年轻的野蛮人少主,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卢尔森是一个典型的“讲义气”的人,就是那种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于是拉起卢尔森,说:“既然他们不义,就别怪我白义不仁。” “我们怎么办?” “擒贼擒王,今夜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长驱直入!”白义淡淡一笑,“他们肯定想不到,你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还会杀回去。就算想到了,他们也拦不住。” 其实白义还有一句话没说,长时间相处下来,白义已经把耶罗当做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了,不同于吴昂莽那种高深莫测,也不同于劳拉这种“猪队友”,耶罗是最接近白义三观的——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坚信正义,遵守规则,虽然有些时候有点迂腐,但是值得信任——虽然他除了医术也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而这一次,三牛造反,竟然伤到了他的朋友,这是白义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想当初他高中时唯一一次打架,就是因为其他班级的人打了他的朋友,还为此差点付出被开除的代价。 看着自信的白义,卢尔森突然感觉自己也有了信心。 夜幕降临。 白义等人躲开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兵,又向叛乱中心靠近了一点。 这已经是他们避开的第五队骑兵了,想必叛乱中心的金牛、铜牛、木牛几家也深深忌惮白义率领的一百五十名骑兵——整个牛部落也不过两千战士,除去内斗折损加上必要之处留守的,掌控在三家手里的战士勉强达到一千之数,这还要包括投降的原野牛、铁牛家战士和从原羊部落民户中新征募的战士。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白义等人杀回来,却并没有带一兵一卒,就凭着白义、卡琳娜、卢尔森、狗蛋四个人,借着夜色和高高的野草掩护,一点点接近叛乱的中心。 帐篷外,拒马桩围了一重又一重,每一重拒马桩后边都站着三家的士兵,粗略看下去,少说有二百人在帐篷外守卫着。 白义冷笑一声,人多就了不起吗?鹿角十重又怎样?让你知道徐公明长驱直入到底是怎么玩的! “卡琳娜,准备,冰河世纪!”白义看到卡琳娜给了一个确认的手势,又转头对卢尔森说,“我一会直奔帐篷中心,你和狗蛋去擒拿金牛、铜牛和木牛。” 卢尔森看向另一边,在重重防护之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几个杂碎砍成肉酱!” 白义摇摇头,道:“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你父亲、铁牛、我还有你和狗蛋——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要不……还是你去擒贼,我去救人吧。”卢尔森又看了看小帐篷,“其实,我没有什么信心……” 白义拍了拍卢尔森的肩膀:“这个只有你能去。这边明显是一个陷阱,只有我和卡琳娜能再重重包围中坚持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这里;你必须等他们小帐篷里的人主动走出来才能动手,明白吗?” 卢尔森认真地点了点头,与狗蛋转向小帐篷那边潜伏起来。 白衣这边,卡琳娜深呼吸一口气,一点稀薄的雾升腾起来,但是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白义,我的能力如果施展了冰河世纪,就会耗光我几乎所有的法力,到时候我就跟一块普通的冰雕也没多大区别了。你要小心。” 白义点点头。 “放心吧,实际上血戮就在我们附近,关键时刻他会出手的。” “但是你就打算让他一直这样生活在影子里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自从遭受围攻之后,他对其他人就都有了一点隔阂,用心理学解释就是自闭了。”白义轻轻活动起手脚,“这种问题,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信任,然后他自然能慢慢打开心结——我不是搞心理学的,我能理解和做到的也就这些了。” 不多时,寒光闪现,冰霜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中心帐篷所在区域,拒马桩和防线上的战士都被快速凝聚的坚冰冻住腿脚,只有少数机灵的在冰霜尚未冻结自己的时候攀上拒马桩或其他东西,免于被固定在地上的下场。 白义一跃而起,手持两根棍棒,左右开弓,把前进路上的“活靶子”们挨个打晕,直奔中心帐篷。 灵魂视线中,一些埋伏在暗处的人围拢过来。 第八十四章 阴影中的利刃 白义猛冲猛打,直入中心大帐。 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埋伏着的三牛叛军,有很多都是之前埋伏在白义的“灵魂视线”之外的,这让白义承受的压力大大超过预期。 当然,这些暂时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毕竟带着一个控场的冰法,只要把敌方的前排冻成冰雕就行了,至于后排?又不是模型可以穿越的网游,难不成从队友身体里穿过来?这才是真·卡身位。 包围圈之外,金牛、铜牛、木牛三家的首领施施然走了出来。 木牛高声喊道:“向前冲!能生擒白义,所有人赏牲畜十头;斩杀白义者,赏牲畜五头,其他人赏三头;为擒白义而阵亡者,子嗣由部落抚养,奖赏交子女继承!” 一番话,激得叛军战士异常兴奋,哪怕前排的人被冻成了冰雕,但是毕竟数量有限,更多的人还在外围不断的冲进来。有的人在帮助前排的战友敲开身上的坚冰,有的粗暴无情的便直接推倒前排被冻结的人,踩着前边的人向帐篷里冲。 帐篷中,疲惫的卡琳娜艰难地支撑着。反观白义,却像一个旁观者一样,一动不动——既然知道这里是陷阱,他当然也知道这里并没有拘禁着野牛酋长、铁牛和他们的追随者。 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白义的神色,第一次像此刻这样平静;这份平静之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怅然。 失望。 极其的失望。 当那成百上千的叛军包围而来,冲破由人的身体构成的冰墙,不断缩小包围圈,卡琳娜也终于支撑不住,最终瘫在地上,像冬日里往地上泼了一瓢水,形成的不甚平滑的冰面。 叛军不敢冲的太猛,毕竟奖赏给儿子领和自己领还是有区别的;但是也不肯停滞不前,于是他们挪着小碎步,一点一点接近帐篷。 这一刻,白义站了起来,在帐篷里缓缓踱步。 很快,叛军挤到了帐篷前。帐篷隔绝了他们的视线,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他们的恐惧。让他们忘了,帐篷里是他们曾经的“巫师”,是那个能够运筹帷幄、预判决胜的人。 当第一个叛军挥刀砍向帐篷的时候,其他叛军也终于忍不住举起了弯刀。 “刺啦!” 帐篷上被割开了一个个的口子,口子不断增多,不断扩大,最终成为一个一个的大口子,然后随着几根支撑的骨架也被砍断,整个帐篷轰然倒塌。 “卢尔森!”倒塌的帐篷下,传来白义的一声大喝。 野牛父子、金牛、铜牛、铁牛和木牛,牛部落六巨头此时并排站在包围圈外,一个临时用马车搭起来的高台上,看着帐篷下那个人形。只不过六人中有人是负着手的,有人是缚着手的。 “哼,不用啰嗦,砍死他!”卢尔森朝着台下大喝一声。 “且慢!”木牛阻止道,“用绳索,把他捆起来!” 卢尔森不满地看了一眼木牛,道:“木牛,虽然我已经同意你们独立,但是目前为止,我们还是盟友吧?” 木牛不屑地看了一眼卢尔森,用嘲讽的语气问道:“那么,少酋长大人有何高见?” 卢尔森皱皱眉,忍着怒气道:“我跟他有过交集,他可是那种打不死就有可能反杀的。必须一鼓作气斩草除根才行。” 木牛冷笑一声,反问道:“如今我们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他拿什么反杀?他是能飞过来,还是如南方的法师一般能够使用传送法术?” 铁牛被绳索紧紧捆缚着,口中的破布团刚刚被铜牛扯下来。 “哟,勇猛无敌的铁牛啊,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铁牛瞪着一对铜铃似的大眼睛,瓮声瓮气的说:“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你就是想说这些么?”木牛扭头瞥了铁牛一眼,“成王败寇,待到百年之后,还有谁会记得我们今日所为呢?而且,我们可是奉少酋长之命自立门户的——是吧,少酋长?” “哼,少酋长?”野牛酋长怒气冲冲,呸了一声,吼道:“我没有这么个儿子!我取消你的继呜呜……呜呜……呜?” 铜牛拍了拍手,慢悠悠道:“唉,差点咬到我的手。话说,干什么要给他说话的机会呢?你说他要是宣布取消卢尔森少酋长的继承权,我们是遵守呢还是遵守呢?” 卢尔森脸上颜色变换,很是精彩。 “毕竟啊,他是我们敬爱的酋长呢!”铜牛摇头叹息,“万一他死于巫师白义的叛乱,卢尔森少酋长又被取消的继承权,那么牛部落,可就只能依靠我们了啊!” 卢尔森怎么听不出这话语中的威胁意味?虽然他知道,三牛造反,也需要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名义,也就是把祸水泼在白义头上,然后由继承酋长之位的卢尔森宣布允许三家独立,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自立门户,否则,哪怕独立成功了,也终究会在名分上存在天然缺陷。 帐篷下,白义把双手向上抬起,掀动蒙在头上的帐篷。 这一下把包围着的叛军吓得不轻——内里一圈人急忙停步甚至向后退,而后边的人还在向前挤,差点自乱了阵脚。 然后叛军就看到那帐篷又落了下来,依然把白义笼罩在下边。 他们放下了心……然后再次揪紧! 白义出拳了。 在帐篷距离自己有一点空间的时候,白义凝神聚气,跺脚拧腰沉肩坠肘,无形的气力凝聚在白义身上。 “蚝油哏!” 宛若火焰般的气浪随着白义的拳头升腾而起,竟然把帐篷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白义也从窟窿中一跃而出。 “卢尔森。”白义阴沉着脸,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让卢尔森听得清楚,“我给过你机会,但是可惜,你不珍惜!” 卢尔森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声嘶力竭地喊到:“快,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赏赐牲口二十头!” 白义没有再跟卢尔森废话,提起两只拳头,竟然主动向叛军打过去。 看着在叛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白义,卢尔森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白义,竟然比之前更强大了!这勇猛程度,说他以一当百毫不为过,一骑当千也不是毫无可能的! 但是他不知道,金牛、铜牛、木牛也不知道,野牛酋长和铁牛更不知道,真正的杀手锏并不是白义自己。 而是,阴影中的利刃。 第八十五章 从天而降的……矛法? 白义如战神一般冲入叛军之中。 实际上野蛮人诸王国基本都是全民皆兵的模式,所以民众的素质就是兵员的素质。在牛部落,崇尚勇力、只知道猛打猛冲的人远远多于肯磨砺技巧的人,比如牛部落第一勇士铁牛,白义都不需要动用全力就能把他放倒,因为铁牛是纯正的“一力降十会”,除了一些猎户出身的战士还能与之一战,其他人基本都是被他“三板斧”——拼力气、打趴下、打到起不来——收拾得服服帖帖叫爸爸。 白义却没少磨炼技巧。武学,讲究的无非就是力量、速度与技巧。力量是要打出足够的伤害,速度是要能打到、能躲开,技巧就是要打得准、实现攻击目的。在这一点上,白义是远超过牛部落这些战士的。 手是人类最好的工具,绝大大多数的工具都是设计出来给手操作的。白义挥舞双拳在叛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惊得卢尔森和叛乱的三牛差点掉了下巴。 “他他他……”铜牛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一连说了好几个“他”才把口齿理顺,“他怎么这么厉害了?” 没有人回答,因为这台子上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这台子上实际是有人知道的。 在摇曳的火光下,一个影子扭曲摇动着,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异常,但若是有人特别留意,就会发现,那个影子是一个持刀的人形。 持刀的人形影子摇动着贴到野牛酋长身后,而野牛酋长对此却一无所知,直到一把刀从影子中露出锋利的刃,精准而轻巧地割断了绑缚野牛酋长的绳子,然后又被塞进野牛酋长的手里,这位酋长才发现异常。 同样的事随后发生在铁牛的身上,只不过勇猛有余的铁牛刚一发现自己恢复了自由,就立刻大吼一声,扯掉了身上的绳子,然后就要挥舞利刃去刺卢尔森。 卢尔森被吓了一跳,不过铁牛动手时发出的大吼算是稍微给他提了醒,才让他稍微反应得快了一点,左右躲闪几下,便得了机会抽出刀,与铁牛战在一处。 铜牛和金牛见状,急忙抽刀上前帮忙,三个人围着铁牛打,才算勉强占据了一点上风,但是想要迅速把铁牛拿下,还是不可能的。 木牛没有上前,因为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一件事——铁牛把身上的绳子扯下来的时候,木牛分明看到那绳子的断口是齐的,也就是说明有人割开了那根绳子。台子上只有六个人,押解野牛酋长和铁牛的士兵把人押上来就撤下去了,那么是谁割断了铁牛身上的绳子? 木牛把手伸进衣袍的下摆,从中掣出两把长匕首。 野牛酋长本想再看一看,看看是谁在帮自己,也看看卢尔森和造反的三牛到底勾结道什么程度,但是铁牛已经先按奈不住大打出手,自己也没办法继续袖手旁观了。于是野牛酋长也立刻扯掉身上的绳子,把短刀一举,直奔木牛。 木牛急忙举起一双长匕首,迎战野牛酋长。 台子下,叛军之中,白义又赤手空拳的打倒了十数人,猛然向左一晃,手臂却探向前方,把一支刺向自己的长矛矛杆握住,顺势往回一带,借着先前向左晃动闪开的位置,把矛头带到自己腋下,却抬起脚,一记蹬踏踹在持矛战士的肚脐下方,就把长矛夺了,在原地挥舞转了一圈,逼得刚刚靠近的叛军又不得不后退了好几步。 白义不会用长矛,要不然也不会先是吃棍棒冲杀,后来又赤手空拳突围了。他之所以夺这根长矛,是看上了这根长矛的矛杆——那是用草原上并不常见的一种木材白木樨制作的,有强度有韧性,让这长矛像长枪倒是更多了一些。 虽然白义不会器械武术,但是凭借着他的勇力,左右前后各自挥舞几下长矛,便逼退了一圈人,为自己腾出一小片空间。 这一小片空间已经足矣! 白义借着前一步长矛横扫的力气,将长矛向地上一压,硬生生把矛杆压得成了一个大大的弧形,眼看矛杆就要达到极限,白义才借着矛杆反弹的力量,脚下发力,将自己抛向天空。 三牛叛军看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打着打着,把自己扔到天上了? 白义当然不是闲得无聊玩极限运动,而是有他的目的的——台上四对二,野牛酋长和铁牛是落了下风的,虽然还有血戮隐藏在暗中,但是只有强势的处理掉叛乱首领,才能迅速平息叛乱并把后续影响减到最小。 白义在空中突然想起一句电影台词:“你听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吗?”这让他有一种想把长矛抛弃、挑掌直下的冲动。但是下边六个人手中明晃晃的七把刀让他保持了理智——他可不是有斗气护身的武者,而是一个“超级普通人”,下边几人随便谁举起把刀,就足够把他给穿了。 于是白义持矛降落,借着从天而降的力量,把长矛狠狠砸向一人就压着野牛酋长来打的木牛。 上有长矛,旁有野牛。木牛知道,若是被这蕴含了弹力、重力、白义的气力的长矛迎面砸中了,自己只有命丧当场一种结局,所以他急忙爆发力量,逼退了野牛酋长,但是也让自己失去了躲闪的机会,只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木牛把一对长匕首交叉,迎着长矛向上一举,同时把身上的斗气全都调动起来,这才堪堪挡住了白义的杀招,只是,他自己还是无法保持站立,被长矛压得单膝跪地,苦苦支撑。 正在围攻铁牛的卢尔森、金牛、铜牛三人,见木牛陷入险境,正要分出一人前来支援,却发现来不及了。 白义把长矛压在木牛的交叉着的长匕首上,左手抓着长矛的尾部,右手化掌,压着矛杆向前一探,到臂长极限处时,双臂一向上抬、一向下压,反向作用的力瞬间超越了矛杆的极限,一下子把矛杆折断成两截! 第八十六章 清倌人 木牛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即使想到了他也是毫无办法的,双臂还在努力向上抵抗白义的压力,冷不防压力骤失,他的身体一下子绷得笔直。 下一刻,被白义握在左手中的后半截矛杆就进入了木牛的视线。 “噗!” 矛杆在巨大的力量的作用下,强势插入了木牛的身体。 真·强势插入! 木牛的喉咙被矛杆洞穿,他瞪着惊恐的双眼,想要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只能捂着喉咙,却无法阻止鲜血汩汩流淌,浸透他的衣袍。 白义看也不看这个灵魂急剧暗淡的将死之人,转而把目光投向正在围攻铁牛的三人。 矛头从天而降,被白义举起右手牢牢抓住,就像持着一把匕首一样。 此时此刻,哪怕是再不善于计谋的野蛮人也看出来了,白义早就识破了卢尔森和三牛勾结的阴谋。 卢尔森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看了他的父亲野牛酋长一眼,转而向白义问道:“你是如何看破我们的计谋的?” 白义冷笑一声,把矛头抛起来又接住,道:“野蛮人的传统素来仰仗勇力,所以你们那些只能窝里斗的小把戏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破绽百出。尤其是你抱着我大腿痛哭流涕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演的太卖力反而失去了真实?我只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看看你在面对你父亲的时候是否会悔改,但是你太让人失望了!” 卢尔森把大刀一挥,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连你一块除掉!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白义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嘲讽道:“哟,难道你之前没有存了坑死我的心思?想弄死我就直接来,你在托勒密王国学来的一点皮毛真的就只能对付一下你这些淳朴的族人。至于我,呵呵,哥看四大名著里勾心斗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卢尔森被抢白的无言以对,大吼一声:“大家一起上!”便当先一个冲向白义。 面对刀法刚猛的卢尔森,白义并没有硬碰硬的来。并不是白义怕了他,只是没有必要用一根矛头去硬碰一把大砍刀而已。 卢尔森的大刀携带着凌厉的斗气,发出破空的声音,仿佛要把空气也一并切断一样,径直斩向白义的肩颈处。 白义把左脚迎着卢尔森来的方向一探,身子一扭便避开了刀锋,正待反击,却见卢尔森借着挥砍的惯性把刀一横,整个人拧身发力,竟然旋转着“飞”出去数米远,远远避开了白义的攻击范围。 旋转,跳跃,他闭着眼。 白义打不到,于是迈步追了过去。 卢尔森逃,白义追。 卢尔森旋转,白义追。 卢尔森跳跃,白义追。 卢尔森闭上眼——他被白义追上了。 论体力和移动速度,除了高阶的超凡者,恐怕没有谁能比白义跳得更高、更远,一般人跑三四步,也就是白义轻轻一跳的距离。 在白义撵得卢尔森到处跑的时候,野牛酋长和铁牛也向金牛和铜牛发起了进攻。 铁牛固然勇武,之前还逼得金牛、铜牛和卢尔森三个人围攻他一个,但是自从被俘至今,他连一口饭都没吃,凭着一腔怒气才坚持到现在,随着时间流逝,他体力渐渐不支,而年纪更大的野牛酋长更是比他还先一步头晕眼花、气喘吁吁。 当白义的矛头架在卢尔森的脖子上的时候,金牛和铜牛的弯刀也分别架在了野牛酋长和铁牛的脖子上。 “都住手!”金牛大喊一声,“白义,你不是我们部落原住民,何苦趟我们的浑水?你若肯转头帮我们,木牛家没有继承人,他的势力和财物都交给你继承,我们还奉你为主帐,听你调遣、想你纳贡;就算你不肯帮我们,只要你保持中立,两不相帮,除了我们原本的势力之外,你想要什么拿什么,无论是人口、牲口、财物,任你索取。” 白义把矛头往卢尔森的脖子上抵近了一些,慢慢说道:“主帐?原本野牛家不是主帐?你们连酋长都能拘禁,做你们主帐又有什么好处?” 金牛急道:“酋长和主帐当然不一样——在酋长手下,我们是没有自主权力的,所以才要造反;你是主帐,我们听你调遣,但是也保留自己的权力,当然就不会与你为敌。” “说得好听啊!”白义对这些谋逆者的话是完全不信的,自己若是有本事,自己去打天下才是能坐稳的天下,依靠别人在危急时刻推上位的,不管是“盟主”、“皇帝”还是别的什么,都不可信、不可靠,袁绍、子婴,哪个真正能掌控得了推举自己上位的“手下”? 白义用矛刃在卢尔森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丝丝鲜血渗了出来。 “放人,交换俘虏,然后你们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自愿跟随你们的,我不拦着,不愿意跟随的,你也不许强掠。”白义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实际上这个条件已经是对金牛、铜牛很有利的了。 但是显然金牛和铜牛并不这样想,真正忠于他们的势力实际上远少于忠于野牛酋长的势力,这也是他们勾结卢尔森还要用计谋来搞分裂的原因。白义的条件虽然看起来对他们有利,但是他们做贼心虚,怕啊——一旦野牛酋长重获自由,指不定哪天就带着军队来找自己麻烦,到时候实力不如人,又没有什么依仗,只能任人宰割。 想到这里,金牛恶狠狠地说:“哼,既然你不答应,那就只有鱼死网破!我们杀了这两个家伙,至于卢尔森,你要杀还是要放,悉听尊便!” 金牛嘴上说着,手上却丝毫没有动作,他可不敢真个把野牛酋长就给杀了,万一白义一怒之下冲过来,自己没有个人质护身,搞不好要跟木牛一样命丧当场。 铜牛也存了同样的想法,一边挟持着铁牛,一边指挥手下的叛军:“一起上,斩杀白义者获得木牛家的势力!” 白义低头,拍了拍卢尔森的脸蛋,嘲讽道:“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盟友。” 卢尔森面如死灰,像一个被强行破了从业fg的清倌人。 第八十七章 叛乱结束 白义没有真个杀了卢尔森,毕竟他是野牛酋长唯一的儿子。自己来草原的本意只是为了找一个安稳的地方修炼成“十里坡剑神”结果就是求一安稳而不得,好不容易野牛酋长为人不错,借着帮助牛、马部落度过危机的情分混了个身份,不想又爆发了牛部落的内讧。 白义把卢尔森打晕,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事,提着矛头朝负隅顽抗的金牛、铜牛走去。当然,从人数上看,更像是白义和野牛、铁牛几个人在负隅顽抗。可是叛军已经被白义先前的勇猛打没了胆气,竟然没有人再敢接近白义。随着白义的脚步移动,叛军之中竟然自动闪开了一条数米宽的大道。 “牛部落的战士们!”白义一边走,一边发动了语言攻势,“我知道你们都是忠诚勇敢的,之前只是被金牛、铜牛、木牛他们蒙蔽了,带着忠诚的心做了不忠的事情。但是不要紧,现在,放下武器,立即回归野牛酋长的统领之下,我们只诛首恶、余者皆赦!”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首先喊了起来:“我投降,不要杀我!” 人们一阵骚动,看向发声的位置,几个一脸纠结犹豫的战士正不知放不放下武器,冷不丁见众人都在看自己,吓得一哆嗦,有两个没拿稳武器,把弯刀掉在了地上。 这时,另一边也传来一个人的喊声:“我也投降,我可不跟这些叛徒一起走向死路!”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响应白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放下了武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死忠于金牛、铜牛的战士试图通过攻击投降者的方式阻止其他人投降,但是随后他们就被更多的人斩杀当场——叛乱走到现在,负隅顽抗者终于从形式和实质上都变成了金牛和铜牛。 金牛和铜牛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事到如今,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造反失败了。 当最后白义走到台前,一步步迈向台阶的时候,铜牛终于鼓起最后的勇气,把手里的铁牛扔到一边,举着弯刀扑向白义。 白义侧身闪过铜牛的弯刀,右手矛头虚晃一记,左手握拳,一个冲拳把铜牛打飞出去。 金牛早已失去了与白义对抗的勇气,又不甘心束手就擒,用弯刀比着野牛酋长的脖子,威胁道:“站住!都住手!谁敢再动我就杀了他!我就杀了酋长,让他给我陪葬!” 白义看了他一眼,往前迈了一步。 金牛挟着野牛酋长,后退一步,大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真的动手了!你想害死酋长吗?对,你一定是想害死酋长,你想自己做牛部落的酋长,你才是最大的阴谋家!你……” 白义又往前迈了一步。 金牛的精神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喊道:“这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的!啊!” 金牛一边叫喊着,一边把弯刀贴上野牛酋长的脖子,只要他横向一拉,就能够结果野牛酋长的性命。 “啊——” 一声惨叫。 野牛酋长的肩颈、胸前顿时洒满了鲜血,身体摇晃了几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当啷!” 金牛的弯刀也随之落地。 金牛兀自瞪着双眼,看着白义。 他不明白,为什么白义一动没动,自己就被人刺穿了后心?鲜血从肺叶进入气管,又从口中喷出,染红了野牛酋长的衣襟,也带走了金牛最后的力气。他再也握不住弯刀,更无法挟持野牛酋长了,于是极度虚弱的后者软绵绵倒下去,而金牛也在疑惑中向后仰倒。 “噗通!” 壮实的金牛一头从台子上栽了下去,整个人折成了弯曲的大虾形状。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金牛看到台子上自己原来所站位置的旁边,一个闪着亮晶晶的寒光的影子逐渐碎裂成了一滩薄冰。 卡琳娜拼尽了全力,把刚刚恢复的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尽了。 人群中,隐藏在影子里的血戮又带起了节奏,喊着各种投降的话,带着叛军们全都放下了武器。 叛乱至此,真的结束了。 第二天,野牛酋长不顾身体上的虚弱与疲乏,硬撑着召集了各部将领议事,在宣布了金牛、铜牛、木牛三家叛乱,三家亲兵全灭、家属钳颈为奴之后,又宣布了新的政策——所有军队收归酋长直辖,酋长掌握军队的调遣和将领的任命,这个小小的部落,在为期不到两天的叛乱之后,蜕变成了一个中央集权的势力。白义作为这次平叛的最大功臣,却没有得到什么像样的封赏,仅仅是增加了百户人口,但是所辖人口中的青壮年,都被酋长调走成了直属军队的一员。 诸事议毕,野牛酋长挥手让参会的人们都退下,唯独留下了白义。 不多时,又有亲随侍卫把卢尔森押解进来。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野牛酋长的表情中带着不解、还有悲伤,“你为什么要造反呢?为什么要勾结他们三家,削弱你父亲的势力,削弱你将来能够继承到的势力呢?” 卢尔森目光涣散,听了野牛的话,只是呆呆的摇摇头,没有说话。 野牛酋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卢尔森盯着父亲的眼睛,还是没有说话。 野牛酋长用力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到底为什么?” 话音未落,牵动了心血的野牛酋长连连咳嗽起来。 待野牛酋长咳嗽完了,卢尔森才缓缓开了口。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部落的少酋长,但是当我犯了错,要跟其他人一样受罚,凭什么?”卢尔森冷笑一声,“我不能摆架子,不能犯错误,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人,我都必须装得非常义气!哪怕是那个差点要了我的命的,我也得和和气气的跟他相处!”说到这里,卢尔森恶狠狠地看着白义,“凭什么?我多次前往托勒密王国进行贸易,我更了解南方那个强大国家是怎么做的,我们不能再傻乎乎的坚持什么正直、道义,这个世界上,只有能够在尔虞我诈之中胜利的人,才有资格享受权力!” 野牛酋长听着儿子的言论,一时都听得呆了。 第八十八章 牛部落往事 “我们每次贸易都会吃一次大亏,那些狡诈的托勒密人换走我们的兽皮、马匹、药材,转手就能卖出一个高价,给我们的却是他们随处可见、平民甚至贱民都能买到的生活用品。他们不但用价格低廉的物品换走我们的好东西,还不断的调整价格,拿我们的越来越多,给我们的越来越少!而你呢?我的父亲,你只会让我们的人狩猎更多的野兽、带去更多的马匹和药材!我不能坐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所以我要推翻你!我要重建我们强大的部落!”卢尔森继续说道:“我失败了,我只恨你们有白义这个更擅长阴谋诡计的‘巫师’!” 白义摊了摊手,摇头不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阴谋家眼里见诡计。 野牛酋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不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卢尔森,我的儿子。当你出生的时候,我能听到草原轻声唤出了你的名字。我骄傲地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成为勇敢的化身。我以为你会像先祖们一样,知道我们一直都是以仁德与力量统治这个部落。直到有一天,我的生命将抵达终点,而你,将加冕为酋长,带领部落走向辉煌。所以我严格要求你,让你保持恭谨、谦逊、仁慈、勇敢,还让你去进行贸易,增长见识,哪怕你把贸易得来的钱财拿去胡花,我也继续让你参与贸易,只希望你能够拓宽视野……可是,你竟然……” 卢尔森把头昂起来,仿佛一个不屈的斗士一般,反问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野牛酋长叹息一声,问道:“那我问你,你卖给托勒密人的皮毛、马匹和药材,在我们草原上,值钱吗?我们缺少这些东西吗?” 卢尔森一愣,微微摇头。 野牛酋长又问道:“那我再问你,托勒密人卖给你的盐巴、金属、种子、布匹等物,在草原上值钱吗?我们缺少这些东西吗?” 卢尔森想了想,面色带着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野牛酋长道:“既然如此,我们用自己不缺少的东西,去换我们缺少的东西,哪里亏了呢?” 卢尔森争辩道:“可是我们的东西在他们那边很值钱!” “他们给我们的东西,在草原上也很值钱。我们都是用自己这边不值钱的东西,去换对方那边不值钱但拿到自己这边就会值钱的东西,你为什么说我们亏了呢?” 卢尔森愕然。 野牛酋长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觉得他们低买高卖是占了我们便宜,你可知他们也要为此承担风险、付出劳动?你不让他们获利,难道你要自己一家一家走过去向他们推销皮毛、马匹和药材?且不说你能否把东西卖出去,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吗?” 卢尔森的脑中“轰”的一声,如同有一万匹草原马奔腾而过。 白义也诧异地看着野牛酋长,这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平啊!这还是那个没多少头脑、特别好忽悠的纯朴汉子吗? 野牛酋长又咳嗽了一阵,继续对卢尔森说道:“我并不善于谋划,但是我懂得世间的基本道理。当初你爷爷有三个儿子,论才能,我不如大哥,论得宠,我不如小弟,但是最后继承酋长之位的还是我,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卢尔森呆着不言语,但是目光中透露出好奇。 白义也非常好奇。 野牛酋长露出回忆的神情,说:“因为啊,他们都死了。” 白义心中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大哥勇猛无比,事事争先,最是要强。凡是他不懂的都要努力去学、去懂、去做,父亲为此非常欣喜,把部落的很多事情都交给他负责。最终你猜他是怎么死的?”野牛酋长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当年部落有一批货物想要出手,但是托勒密人给的价格太低,大哥他不甘心,听说那些货物在矮人王国非常紧俏,就带人去东边,准备攀越东边的峭壁,把货物卖给山那边的矮人。然后,在爬山的时候失足摔死了。” 这真是一个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的故事。 野牛酋长继续讲到:“父亲因此悲伤不已,但是部落的继承人还要培养。于是他把原来属于大哥的权力又给了小弟。你猜,你叔叔又是怎么死的?” 卢尔森摇摇头,准备听下一个男默女泪的故事。 野牛酋长却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故事:“他从小最是受宠,吃不得亏,跟托勒密人交易的时候见对方拿他们那边价格低廉之物换取我们的皮毛、马匹、药材,心有不甘,与人争执起来,最后发展成殴斗,被人打死了。” “这……” “你爷爷承受不住这连续的打击,终于撒手而去。临终的时候他把部落交给了我,并告诉我要引以为戒。实际上,他最后还是没看明白,大哥不是死于逞强好胜,小弟也不是死于不肯吃亏,而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该做什么、不擅长什么、不该做什么。”野牛酋长一口气说了很多,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你若是有开疆拓土的本事,就厉兵秣马去战斗;你若是有运筹帷幄的本事,就经营谋划去进取;你若是没有这些本事,就老老实实的维护部落的良好运转,做一个守成的人,虽然平庸,也不会害了部落、成为罪人。” 讲到这里,野牛酋长忍不住老泪纵横,垂泪道:“可叹我自以为清楚自己的能力,一心维护部落稳定,想培养你出来带领部落,却无识人之明——先是低估了金牛、铜牛、木牛三家的野心,又看错了你!竟然让部落闹出一场兵变!” 说到这里,野牛酋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大哭起来。 白义心中感慨,同时也很疑惑:野牛酋长为何要拉着自己来,听他教训儿子?这些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白义不明所以,心想若是吴昂莽也在这里,应该能够明白野牛的心思。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第八十九章 卷入未来 野牛酋长老泪纵横,过了好一阵才顺过气来,指着卢尔森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杀了你,于心不忍;若是不杀你,让你继承部落,则恐怕众人不服。你走吧。” 卢尔森不解,问道:“走?” 白义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听野牛酋长继续说道:“从此以后,你与我牛部落再无关系。你可以带着自愿跟你走的人一起走,只要是自愿的,不管是什么身份的,愿意跟你走的都可以带走。只是你的儿子要留下,他将是牛部落的下一任酋长。” 卢尔森愣了愣,低下头,不可思议地问道:“父亲,我……我知道错了,能不能让我留下?我不想走,让我……” “闭嘴!”野牛酋长嘶吼一声,“你还不明白吗?从你跟金牛他们勾结起来那天起,你就已经不是牛部落的人了。你想用你的方法振兴部落,可以等到我把酋长的位置交给你,甚至你自己发动政变推翻我也行!但是你不应该勾结叛徒,造反并分裂部落。这是本质上的差别。” 卢尔森还想争辩什么,但是看着面色冷峻的野牛酋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低下头去,向野牛酋长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站起来被卫兵带出去。 两个近侍走进来,分别为野牛酋长和白义奉上浓茶。在野蛮人诸王国中,茶叶是很贵重的东西,只有最尊贵的人才能喝到浓茶,哪怕是距离托勒密王国最近的草原诸部落也是如此。 野牛酋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对白义说道:“白义,我知道你来草原的目的。但是非常抱歉,牛部落不是你理想的隐世客居之地。” 白义心神一动,这是要下逐客令了吗? 却听野牛酋长继续说道:“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请你留下,为牛部落领一领路。” 白义不解,说道:“您请直言。” 野牛酋长点点头,道:“我放逐了卢尔森,但是牛部落必须有一个酋长。我知道你无心此位,牛部落太小,不是你施展发挥的地方。我只求你,待我死后,能帮我再扶一扶新酋长——我教育儿子已经失败了,教育孙子恐怕也来不及了。不过好在我孙子还小,今年三岁,没有沾染他父亲那些不良的思想,可以好好教育引导。” “您看世事看得通透,我自愧不如,恐怕担不了这个重任。” “白义啊,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我其实已经时日无多了。本来我准备明年就把酋长之位传给卢尔森的,谁知道他竟然等不及了!”野牛酋长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无心我部落的权力,但对于帮扶我们部落还是愿意的。牛部落终究是个小部落,希望你能够拉我们一把!” “酋长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 野牛酋长打断了白义的推辞,说道:“牛部落原有四家重臣,金牛、铜牛、木牛、铁牛,如今三家叛乱,只剩下铁牛,还是个只知道斗勇的。” 白义恍然,原来牛部落现在是无人可用了!可是野牛凭什么就确定自己会接盘辅助牛部落呢? 野牛酋长似乎看出了白义的心思,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近侍从帐篷外走进来。 “把我的战斧拿来。” 牛部落战士们的武器以刀、矛和弓箭为主,也有一些使用棍棒锤斧之类兵器的,但是毕竟是少数,而且野牛酋长在对抗羊部落的时候也战斗过,用的是一把双手长刀,没见他用过战斧。 近侍出去,不多时回来,两人合力抬着一把看起来并不大的战斧。但是显然那战斧的重量不轻,否则不必两人合力还显得吃力。 野牛酋长站起身,打起精神,把身上的斗气凝聚起来,才伸手抓住战斧,高高举过头顶,“嗨!”大喝一声便将战斧劈向自己的座椅。 只听“咔嚓”一声,座椅被劈开,实木的座椅竟然是中空的!一个非金非铁的盒子从实木椅子中掉落出来。 野牛酋长随手把战斧一扔,个头并不大的战斧竟然直接砸进了地面,可见其重量! 但是显然,那个盒子的价值远在战斧之上。 野牛酋长拾起盒子,拍了拍盒子上的灰尘,对白义说道:“我们野蛮人天生就带有斗气,据说北方和西边有些极少数不带斗气的,会有通灵之能,成为部落巫师。你虽然有些神奇力量,但是我看你不像是通灵之人,更是一点斗气也没有。” 白义讪然一笑,早就说让卡琳娜来当巫师,好歹也算符合“冰女巫”的形象,结果耶罗非要把自己推上来,这不被人家发现了。 野牛酋长却没有想白义是什么心思,继续说道:“这里有一本修炼功法,是我牛部落祖先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据说很是厉害,但是有多厉害我也不清楚。因为修炼这种功法,会与斗气相冲突,所以我们天生斗气的,基本是无法修炼。” 白义神色一肃,看来这是要预付酬金了。 果然,野牛酋长把盒子捧到白义面前,说道:“盒子交给你,希望你看在功法的份上照顾照顾牛部落。也不用久,你只要在牛部落参悟这本功法就行,参悟之时,请顺便关照我孙子;功法悟透,便是我们缘尽之时。” 白义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情于理,自己寄宿牛部落时,并未受到任何刁难,对方待自己一行人一直如同族人一样,现在又先送上功法——这可是吴老爹都没有掌握的东西,如果此物为真,恐怕这个东西对于自己的价值远远高于一个安稳的暂居地。 野牛酋长果然是精通“用自己无用而对方有用之物换取对方无用而己方有用之物”。 白义感觉自己不但收获了功法,还长了很多知识。 “既然如此,却之不恭。”白义行了一礼,收下盒子。 野牛酋长把打开盒子的方法讲述了一遍,又指着地上的斧子说道:“那功法也不知道对你是否真的有用。但此物是我年轻时用流星陨铁炼造的,是个好东西。我老了,使不动了,也一并送给你。你可根据自己的心意,再重铸成喜欢的兵器。” 白义心中感动,看来自己是必然要乱入牛部落的未来了。 第九十章 霸道的使者 春去冬来,转眼间已经是三年过去。 当年的三岁小娃娃如今已经六岁,不但已经开始习武,而且要跟随耶罗学习文化知识——天知道耶罗这个暴脾气的为何面对小野牛会这么好脾气,哪怕是小野牛骑在他脖子上拉了一泡、或者把尿尿在他的水杯里,也没有发一点脾气。 早在两年前,野牛酋长就宣布退位,他的孙子接班,成为了牛部落史上最年幼的酋长。 于是耶罗也就成为了牛部落的“帝师”——当然,牛部落没有这种称呼,但是不妨碍部落上下对耶罗的尊重,除了耶罗对小野牛酋长的悉心教导,还有他精湛的医术,为牛部落消除了很多病患。 白义是小野牛的另一个“帝师”,专门教导小野牛武技。 无论是粗犷豪迈的野蛮人,还是南方以精明著称的托勒密人,或者东方精于锻造的矮人,甚至强盛至极已经打得托勒密节节败退死守都城的若玛人,他们对斗气的使用在白义看来都非常粗糙。 凝聚斗气,释放。 凝聚斗气,附在武器上,释放。 凝聚很多斗气,找一个方向,释放。 完了。 简直傻透腔了。 白义摇了摇头,心中感叹道:“还是蚝油哏好听啊!不过,使用武器就不能用这个名字了,要给武器招式起一些新名字。” 白义说着,从胯下掏出一根又粗又硬又长的……矛。 这是他用野牛酋长赠与的战斧重新锻造的武器。本来他是想重铸一把重剑的,就像独孤求败和杨过那样,可惜他低估了这陨铁的锻造难度,也高估了自己锻造水平,还没有算准这战斧的体量,等他把战斧照着重剑的样子打了个粗坯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一把战斧其实是可以改造成两把长剑的。最终白义勉强把战斧的前部改造成剑刃的样子,斧柄几乎就是按照原样留了下来,便成了一支矛头和矛柄几乎一样长的、遍布凹凸不平的锻造痕迹的怪异铁矛。 “尊使此时前来,却是为了三年前的事情,而且是为了一支雇佣兵——雇佣兵拿钱卖命,又不是你们若玛帝国的忠仆,为何要为了他们对我牛部落苦苦相逼?” 若玛帝国的使者昂首挺胸,用鼻孔对着酋长座位上的小野牛,以及分坐左右的耶罗和白义,傲然答道:“我们若玛帝国最讲诚信,‘金发游侠’受我们雇佣,却半路跑到草原,投降了草原部落。我们当然要把他们找出来,别说是刚刚过去两三年,哪怕是两三百年,我们若玛帝国也不会放弃!” 白义呵呵一笑,他看了看依然有些紧张的耶罗,扶着铁矛,说道:“若玛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我们牛部落不敢欺骗若玛帝国——那些人,不在我们这里,您若不信,可以到营地中随意去看。”33小说.33xs 白义嘴上说着不敢,还说让若玛帝国的使者随意去看,但是语气中可一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手扶铁矛的动作更是连基本的尊敬都没有。 若玛帝国使者怒道:“你们这些野蛮人真是无礼!我代表若玛帝国前来交涉,你们竟然这种态度?” 白义反问道:“那我们应该是什么态度?跪下来听候您的训示吗?还是直接自缚双手去向坐镇莱斯城的那位皇帝陛下请罪?” 使者一愣,显然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草原部落竟然能够了解到南方托勒密王国境内的事。不够旋即又释然了,也许是他们与托勒密人贸易的时候听说的呢? “哼,我们若玛帝国如今雄兵百万,随随便便分出来一支偏师就能横扫草原。更何况我们不日就会攻破托勒密的王都,到时候整个大陆中部和西南部就都是我们若玛帝国的领土。你们若是识相的,就赶紧认罪,把我们失踪的雇佣兵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白义皱皱眉,他最讨厌霸权主义那一套了。穿越前某个世界警察国家,动不动就以各种借口向一些小国发难,还美其名曰推广“普世价值”、“氏王目田”,实际上无非是为了资源和利益——否则,他怎么不去平定了索马里海盗呢?去还索马里人民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啊?(、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白义想到那个厚颜无耻的国家,不由得代入到了若玛帝国身上,于是对若玛使者越发的不客气起来。 “如果你们能够横扫草原,你们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白义冷冷地说道,“你们又不是刚刚占领托勒密北部领地,装什么仁慈?想做表子又要立牌坊。” 若玛使者不懂得做妓女和建立山门洞有什么关系,但是从白义的语气里也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话。想来如果继续谈下去也是崩多成少,索性直接道:“若玛帝国大军已经与托勒密王国大军相持,分出一支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的偏师对局势毫无影响。但是这支偏师到了草原上,恐怕就是一支大军了吧?我们的军队可是装备精良,以一当十不是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若玛使者故意顿了顿,看了看上座三人的脸色。 中间的小酋长还是个孩子,直接可以忽略;右边的辅政大臣早就吓得脸色苍白,这让若玛使者颇为得意;不过左边这个扶着长矛的,神色不改,还一脸戏谑,让他看着就恼火。 “当然,我们若玛帝国一向爱好和平,也不想与草原部落兵戎相见。”若玛使者看着白义,揭了底牌,道,“你们要么把‘金发游侠’给我们找出来,哪怕只有一个人也算是个交代;要么就给我们赔偿,战马一千匹,另出游骑兵五百人,军粮、肉脯若干,随我们一起征伐托勒密。” 白义哈哈笑道:“恐怕后者才是你们的目的吧——若是‘金发游侠’刚刚遁入草原的时候,还有可能找到人,现在几年过去了,谁知道他们是生是死是在草原还是跑到了其他地方?” 若玛帝国的使者也不反驳,歪着脖子反问道:“就问你答应不答应?” 第九十一章 亮剑以对 推荐:巫医觉醒。 “就问你答应不答应?” 这话问得很霸道,霸道的前提是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所谓“足够强大的实力”最关键的点就在于“足够”而不是“强大”,显然若玛帝国很“强大”,但是并不“足够”。 自从十几年前爆发内战,之后一度被君士坦丁大帝统一帝国,随后就举国南下进攻托勒密。现在的若玛帝国在军事上陷入与托勒密的相持,经济上则早已被拖得民不聊生——青壮年男子都被征召入伍了,国内生产力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内部的空虚程度看起来就像开启了“换家战术”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看起来拥兵百万强横无比的若玛帝国才不得不启动其他方案,拉拢附庸和盟友,依靠东边夹在若玛帝国和大秦帝国之间的亲若玛的小国给国内输送补给,再拉拢西南与托勒密有敌对关系的小国加入战争,最后就是向北方草原诸部落寻求武力支持——野蛮人虽然一盘散沙,但是个体上的勇武是出了名的。这才有了若玛使者北上的事情。 然而有很多时候,神一般的决策也架不住猪一样的执行者。 若玛帝国的本意是“找个理由跟野蛮人搭上线,然后请他们出兵助战,同时要适度展示力量以免野蛮人狮子大开口”,可是派往牛部落的这位使者就很“完美”的把事情变成了“跟野蛮人搭上线,找个理由展示力量,要求他们出兵助战”,这下子就把事情的性质改变了。 白义素来不喜欢霸权主义。一个国家强大起来,难免行事上会有些霸气,比如大汉的“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种霸气是实力的体现,也是国家尊严不容践踏的反应,而不是无缘无故去践踏他人的举动。所以白义对于这位若玛帝国的使者就非常的不友好了。 “出兵,当然是要出兵的。”白义冷笑一声,向帐中将官下令道:“黑牛,立刻传令各附庸部落,按照之前约定的战争条款准备兵马粮草,十天之内到坠羊谷谷口集合。” 若玛使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背负着双手,摇头晃脑道:“哼,算你们识相。” 白义摆摆手,对使者说道:“请回复若玛帝国君士坦丁大帝:我白义,要莱斯城。” 若玛使者立刻换成了一副嫌弃的样子,撇着嘴说道:“莱斯城?哼,若是你表现好,兴许皇帝陛下会赐给你一块土地。至于莱斯城,你们这些野蛮人会经营吗?” 白义没有多说,摆摆手示意送客。 若玛使者也没有多留,趾高气昂地离开了牛部落,回若玛帝国与托勒密王国的前线复命去了。 大帐里非常安静,安静得有些压抑。 白义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出兵,让很多牛部落将领感到不满,但是如今小酋长对白义言听计从,军队也被白义牢牢控制着,另一位辅政大臣耶罗·德拉贡简直能怂出天际,除了第三位辅政大臣铁牛以外,已经无人可以对抗白义了。 帐篷中的将领们在等铁牛,白义也在等铁牛。 不多时,铁牛终于赶了回来。 “若玛帝国使者呢?让老子砍了他!敢威胁我们?”铁牛一进帐篷就大声嚷嚷起来,让一众将领心中感到有了主心骨一般。实际上在若玛帝国使者到来的时候,铁牛正好在外练兵,听说使者到来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一路上不时听到主帐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心中已经窝了好大的火。 小野牛酋长用力咳了一声。 铁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老野牛酋长的时代了,小野牛酋长在白义和耶罗的教导(虽然更多人认为是教唆)下,命令所有人在正式场合必须先向酋长行礼,于是铁牛强压住火气,弯下腰,向小野牛酋长抱了抱拳,道:“参见酋长。” 小野牛却没有搭理铁牛,而是转头看向白义,问道:“白师父,刚刚我听若玛帝国使者的意思,是命令我们出兵协助他们攻打托勒密?” 白义点点头,回答道:“是。” 小野牛继续问道:“白师父的回答是‘我白义,要莱斯城’?” 白义又点点头,回答道:“是。” 小野牛笑了,继续问道:“那么白师父是想怎么得到莱斯城呢?” 白义也笑了,这个小野牛虽然还是个娃娃,但是这个头脑显然比他的祖父和父亲精明了百倍,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酋长,我们这些年怎么扩大的新领地,就怎么去拿莱斯城。” 小野牛追问道:“我们牛部落从来不主动发动战争,近年来扩大领土,都是因为有其他部落挑衅我们,我们反击之后才占领了他们的领地、收编了他们的人口。” 白义正色道:“酋长,若玛帝国在刚刚已经挑衅了我们!” 小野牛露出狡黠的笑容,故意问道:“可是您刚刚不是已经答应出兵了吗?” 话已至此,白义和小野牛已经成功的把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让他们那比牛大不了多少的脑仁也都转动起来。于是白义也不再遮遮掩掩吊人胃口,大声回答道:“若玛使者问我出兵不出兵,我已经明确告诉了他:出兵,我白义,要莱斯城。” 众人哗然,这才醒悟过来,白义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要出兵帮助若玛帝国。 白义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们牛部落经过三年的发展,已经是草原南部第一强大的部落,我们一直奉行不主动挑起战争的原则,但是也决不允许有人恶意挑衅我们,甚至践踏我们的尊严!若玛帝国想通过威胁的手段让我们服从,是做梦!既然他们说要灭了我们,我们就主动出击,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能让谁灭亡!” 白义说着,把铁矛插在地上,振臂高呼:“牛部落低调但不低贱,明犯我尊严者,必亮剑以对!” 帐篷中的众人,包括刚刚回来的铁牛,都受到了感染,振臂高呼:“亮剑以对!” “亮剑以对!” “亮剑以对!” 推荐:巫医觉醒。 第九十二章 风尘仆仆维多瓦 推荐:巫医觉醒。 兵者,诡道也。 白义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对若玛帝国亮剑,当然不会把自己的计划对若玛帝国和盘托出——正大光明可不意味着要对敌人坦陈一切,正和傻可是两个概念。 十天的时间,牛部落和牛部落的附庸部落顺利集结起数千战士。这时候就体现出野蛮人诸部落在战争动员上的优势了,他们全民皆兵,只要使者带着命令绕着各个聚居点走一圈,战士们就自然带着武器骑着马前往指定地点集合了。 白义按照穿越前大天朝的外交理念,结合草原上的实际情况,提出了“团结合作互利共赢”的发展理念,与几个大型部落和一大批中小型部落结为盟友,成为草原上号召力最强的部落。因此除了附庸部落,牛部落还有一些盟友部落,比如当年化干戈为玉帛的马部落,还有在最近几年结交的部落,也都在接到白义的通报之后采取了与若玛帝国敌对或者不合作的态度,有的本已经答应了若玛帝国的条件,便拖延起出兵的时间;有的尚未答应的,就直接拒绝或者不再理睬。而由于牛部落是草原南部的部落之首,其他部落多数都在牛部落的北面,所以等派往其他部落的使者探听到一些真实情报后,已经来不及送回若玛前线了。 秋,七月。 白义带着数千战士向南进发。 行军数天,进入原托勒密王国领土、现若玛帝国控制区,若玛帝国军队毫无阻拦,只关闭了城门,要求野蛮人大军绕城而过。 又行军数天,野蛮人大军突然偏离南下前往前线的路线,转而东进,急行军穿越美尼斯领,直扑莱斯领、莱斯城。 美尼斯领和莱斯领早已沦陷。当年“金发游侠”把托勒密北部各领折腾得天翻地覆,大量平民被这支精锐部队毁掉了家园,被迫成为了难民、托勒密王国的不稳定因素。而托勒密王国的领主们反应迟缓不说,更可怕的是应对错误,粗暴地把流民拒之门外、任其自生自灭,结果导致大量生存不下去的难民冲击城区——托勒密的领主们虽然拥有坚固的城堡,但是所谓城区却多数是仅仅有那么一道矮墙的,毕竟他们远离边境,思考的主要是维护自己的统治,从来没有想过要保护自己治下的平民,结果暴乱的难民很容易就冲入了城区(这其中显然也有“金发游侠”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直接帮助),虽然领主们强大的私人武装很快就镇压了暴乱,但是冲击造成的破坏却使得托勒密的后勤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并且迟滞了后方对前线的支援,直接导致前线兵败,依靠北方地区支援的莱斯领最先失守,随后就是美尼斯领,最终托勒密王国超过三分之一的领土被若玛帝国占领,直到王都城下,帕特拉女王的直属近卫军团投入战斗才挡住若玛帝国前进的脚步。 白义在若玛帝国的占领区穿行无阻,最初是因为若玛帝国判断错误,他们的使者带来了草原部落要参战的消息,却错误地理解了白义的话。直到后方传来野蛮人军队东进的消息,身处前线的君士坦丁大帝重新质询了信使,才得出了野蛮人要攻打莱斯领的判断,而这个时候,白义已经快穿过美尼斯领了。 白义率军穿行无阻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若玛帝国对占领区的破坏。若玛帝国先是派遣“金发游侠”破坏北方各地,随后大军攻入托勒密,无数次烧杀掳掠,搞得托勒密赤地千里,北方大领往往只有主城中能有些人,还多是以若玛占领军(包括若玛后勤部队)为主,剩下的就是隐匿山林的难民和小股的托勒密反抗军——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对数千骑兵进行有效的阻拦。 八月,白义统军包围莱斯城,与此同时,若玛帝国的维多瓦伯爵奉命率领五百名若玛近卫军从前线出发,沿途抽调各地守军,回援莱斯城。 九月,乘着宽敞舒适马车的维多瓦伯爵率领着从美尼斯等领抽调来的一万军队和五百名精锐的若玛近卫军“风尘仆仆”的进入莱斯领——如果看他随军携带的风尘女子数量,确实可以算是风尘仆仆。 莱斯城西,一座大约一日路程的小镇废墟上,白义拦住了意气风发的维多瓦。 “你来了?”白义看了看维多瓦身后,铺天盖地的人群,旗帜多得数不过来,几乎每一面旗帜上绣着的家徽都不一样,这说明铺天盖地的军队来自很多不同的家族。 “我来了。”维多瓦看了看白义身后,数百缺盔少甲的野蛮人骑兵,十几面旗帜,只有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 “你不该来。”白义笑了。 维多瓦哈哈大笑,他不懂白义的梗,只以为白义是怕了,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一万大军对数百骑兵,无论怎么看都是碾压的局势。于是心中暗想,野蛮人就是野蛮人,如果是自己站在对方的位置,一定会集结所有的军队来全力一战——当然,那时候若玛军就不止这一万人了,守在莱斯城的千余人也会出城夹击。但无论是一万对数百还是万余对数千,维多瓦坚定地认为,最终野蛮人都会被杀得落荒而逃,区别只是自己这边的损失有多大而已。 歼灭草原野蛮人,解除交通要道莱斯城的危机,维多瓦开始幻想自己回到皇帝陛下的身边,领功受赏的情景。 “不知道能不能更进一步,获封侯爵呢?一定能的吧!”维多瓦忍不住低声自语起来。 如果维多瓦知道在另一个世界上有一个姓项的猛人,他就该知道,人多不一定就能取得胜利,五万人打败四十万都是小意思,三万人一样能打得五十六万人溃不成军、让江水为止不流。 可惜,“风尘仆仆”的维多瓦完全没有这种觉悟,他甚至开始幻想起自己“升职加薪、当上大公爵、获封新领地、坐拥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好未来了。 只不过,白义马上就要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清醒清醒了——如果他还有命的话。 推荐:巫医觉醒。 第九十三章 逃杀追 推荐:巫医觉醒。 战斗开始。 局面看起来是一面倒的局势。 数百名骑兵连向敌人发起冲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转身逃跑,气得白义大声喝骂,然而无济于事,只能跟骑兵们一起逃跑。 维多瓦哈哈大笑,下令大军追击。 步兵当然是追不上逃跑中的骑兵的,只有千余名骑士部队越追越近。 眼看着野蛮人骑兵与若玛骑士的距离只有一箭之地,那些野蛮人骑兵突然减慢了速度,分成五个阵列分批次向若玛骑士发起连续五轮攒射。五轮攒射之后,野蛮人骑兵看也不看战果,催动战马又狂奔起来。 若玛骑士顶盔掼甲,虽然被五轮攒射打了各措手不及,但是受到的伤害并不大,只有二三十个倒霉蛋被射死射伤,其余的依靠坚固的盔甲和骑兵盾都保护了自身的周全。 一阵小小的混乱之后,若玛骑士的头领重新整顿了队伍,让死伤者就地等待大部队,自己带领其余的人继续追击。 不多时,他们在一片小树林边追上了野蛮人骑兵。这一次,若玛骑士学聪明了,他们早早的抬起骑兵盾准备防备对方的攒射,却不想对方竟然故意把距离放得稍近了一点,在攒射中夹杂了一些小角度射击甚至是直射,让若玛骑兵在同时面对上方和前方飞来的箭矢的时候顾此失彼,又损失了二三十人。 如此这般,反复数次之后,若玛骑士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马,而野蛮人骑兵却只损失了箭矢和马粪。 若玛骑士领队这时才警醒起来,急忙收拢部队,准备等待后边的步兵部队。 然而白义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早在之前的追击战中,白义率领的骑兵就一点点杀伤削弱若玛骑士部队,把原本人数上占据上风的若玛骑士杀死杀伤三百余人,人数上已经相差不多,士气上更是天差地别——牛部落骑兵的“逃跑”和射杀都是有计划的,随着每一轮攒射带来的战果,牛部落战士们士气不降反升;而若玛骑士的士气则是一降再降。此消彼长之下,哪怕是正面对决,也是牛部落的赢面更大,更何况白义并不准备跟他们正面硬钢——能够用箭矢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乌拉冲锋?我们又不缺少弹药! 于是正在收拢中的若玛骑士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随后数百野蛮人骑兵呼啸而来,抛射出数百支箭矢又转身而去。 若玛骑士因为有所准备,伤亡人数大为减少,但是依然有倒霉蛋被射死射伤。 更可恶的是野蛮人骑兵见若玛骑士没有继续追击,竟然返回来继续攒射,甚至就立马原地张弓搭箭,把若玛骑士当做靶子来射。 若玛骑士都是具装的骑兵,主要是依靠结阵冲锋来杀敌,少数佩戴弓箭的也都是个人自备的,在远程武器对抗上就先处于了劣势。原本他们在远程对抗上是依靠结阵的弓箭手,或者是超凡者中的法师、射手,如今他们与大部队距离拉得太远,失去了步兵掩护,竟然被数百轻骑兵压着打。 若玛骑士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尤其是他们当中并不是全部都是普通人训练成的骑兵,其中很多军官都是掌握了斗气的超凡者,这些人不用依靠盔甲和盾牌都能够抵挡普通的箭矢攻击。于是超凡者骑士们率先忍不住向牛部落骑兵冲杀过去。 看着迎面杀来的若玛骑士和他们身上闪着光芒的斗气,牛部落骑兵们发一声喊,转身就逃,甚至有的张弓搭箭到了一半也直接丢下弓箭,就是疯狂逃命。 “快跑!快跑!” “别挡路,闪开!” 牛部落战士们大呼小叫地逃跑了,哪怕若玛帝国骑士们听不懂牛部落战士的语言,也完全听得出他们的意思——其实不听也能明白。 若玛骑士追杀过去,眼看着越来越近,那些野蛮人绕过一个小树林,马蹄声突然变得十分杂乱,然后逐渐停止。 等若玛骑士也绕过小树林,只见之前疯狂逃跑的野蛮人已经列成了阵列,正在百步之外张弓搭箭等着他们! “嗖嗖嗖!” 又是弓箭攒射。 若玛骑士们凝聚起斗气、举起盾牌,在指挥官的号令下强行冲向牛部落战士的阵列。 牛部落战士们发一声喊,拨马便走。 若玛骑士刚刚冲出去不到五十步远,只听得“轰隆”一声,道路中间竟然塌下去一个大坑,队伍前锋的几个骑士直接栽进坑里。后边的骑士只看到前边骑士倒下,收不住马,也跟着栽了进去。直到第三排的骑士才堪堪收住战马,然后被第四排的骑士撞了进去。 这一个大陷坑造成的杀伤,竟然比箭矢攒射造成的还多!连牛部落自己人都不知道自己挖了多深多大的坑,只知道挖坑的队伍从上午挖到了下午,然后为了出来,又挖台阶挖到了晚上,最后把大坑的表面铺上薄木板、撒上土石,伪装得跟正常道路一样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第二天他们为了把挖出来的土运走又运了好几大车。 若玛骑士的指挥官是一个中阶骑士,他在战马踏上陷坑上的薄木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遂强行发力,凭借中阶骑士的武技“跃前斩”从马上起跳,跳到小树林边——他好歹是一个战斗经验比较丰富的骑士,虽然之前在战争中还没有遇到过这种赖皮不要脸的战术,但是他本能的感觉到这个陷坑恐怕是跳不过去的,所以才向侧前方跳跃,堪堪落在陷坑的边缘。 骑士指挥官以为自己是幸运的,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原来是不幸的——树林里,隐隐约约竟然有许多马,就跟自己追击的野蛮人骑兵一模一样,怪不得他们追击了这么久,逃跑的野蛮人骑兵人力马力和箭矢补给都很充足,原来他们是利用视线被遮断时进行了“接力”,如此说来,在之前路过树林之类地形的时候,野蛮人也埋伏了兵力! “不好!”骑士指挥官大叫一声,想要提醒自己带领的骑士们,就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东西——在树林里的草丛之间,一支粗大的弩箭扑面而来! 野蛮人在树林里还埋伏了床弩! 推荐:巫医觉醒。 第九十四章 今夜,明天 白义当然不止在树林里埋伏了一架床弩。 事实上他早就模拟过,能够追到这个距离的,基本就只能是若玛帝国的超凡者或者精锐骑兵了。对付他们,常规的弓箭能够起到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只有强大的床弩和弩炮能够发挥足够的杀伤力。而且白义埋伏的所有床弩都是调校过射界的,保证不会被树枝遮挡住射击路径。 六架床弩,六支粗大的弩箭直接把若玛帝国骑士队射穿,包括指挥官在内的数人被弩箭射死射伤。 床弩射击之后,之前埋伏在树林里的牛部落战士在铁牛的带领下冲了出来。 身材高大的野蛮人手持白义设计的“新式武器”——狼牙链枷——杀向若玛骑士。 铁皮罐头不怕刀剑?没关系,链枷舞起来! 斗气凝聚成铠甲?没关系,用斗气把链枷舞起来! 链枷,一种从农具转化过来的武器,在这个超凡者即是高端战力、战术战法落后的时代,第一次登场就焕发出光芒,凭借自身的重量加上抡起来产生的势能,让具装骑士感受到了被圣教军支配的恐惧——没错,牛部落训练的使用链枷作战的部队被某个恶趣味的人就命名为圣教军,是大力神殿的直属力量。 这个时代,所谓骑兵更多时候就是骑着马的步兵,顶多会使用弓箭、标枪进行远程攻击或者使用骑枪、马刀冲近了砍杀,骑兵作战的战术粗糙简陋,甚至由于超凡者的存在,更多时候都是这样的:笔趣阁s:///s://.biqu/ 两支骑兵部队遭遇了。 两支骑兵部队冲锋了。 一支骑兵部队的超凡者放了一个冲击波顺劈斩xx之击,把对面的超凡者指挥官一大片人打死了。 对面惊慌失措,转身逃跑。 超凡者带领骑兵们追杀过去。 胜利。 所以它们从来没有见过白义这么不要脸的战术。 当然白义的战术也不是他原创的,而是脱胎于成吉思汗的曼古歹战术,也就是使用精锐的骑兵冲锋挑衅——诱敌出击——边跑边射,然后把敌人引诱到远离大队步兵掩护范围的地方,再使用优势兵力围而歼之。这种战术的精髓就在于远程打击、持续打击、超强机动、不给对手还手的机会,并且白义在教导牛部落时还加入了“接力”这个新设计,就是利用地形短暂地甩开追兵,然后让之前负责诱敌的骑兵迅速转入树林草丛之类地方就地隐藏,而事先准备好的另一支一模一样的队伍“接棒”承担诱敌的任务,之后隐藏的部队从敌人后方突袭,与敌人正面的军队进行夹击,提高战术突然性。 所以,几乎每一处若玛帝国死伤骑士停留处附近都有一支十倍于几的牛部落骑兵部队埋伏着,等若玛骑士大队人马追得远了,他们就会冲出来把伤兵们解决掉,然后沿着若玛骑士的前进方向追过去。 最终,近三千牛部落战士把若玛帝国的骑士们团团围住,弓射锤杀。一天的时间,因为一种新战术和一种新武器,若玛帝国的一支成建制骑兵部队,全灭。 夜晚,风尘仆仆的维多瓦伯爵因为骑兵部队失联而无心巡营,并且拒绝了手下将领们的求见,在几个心腹和风尘女子的陪伴下“思考军机大事”。嗯,如果他们的营帐里没有传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帐外求见的将军们可能真就信了。 “一千多名骑兵一去不回,可我们的伯爵大人竟然还有心思搞这些事情?”一个两鬓斑白的将领抱着头盔,在帐篷外用力跺了跺脚,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惜,帐篷内歌舞淫乐的声音实在太大,外边已经丝毫干扰不到一门心思“思考军机大事”的维多瓦伯爵了。 另一个脸上刻满皱纹、皱纹间还藏着两道刀疤的将领摇了摇头,朝地上唾了一口,对老将领说道:“自从塞维鲁将军被撤职,我们这些原本的西路军将领都渐渐被边缘化,调动到一个个占领区担任警备,可叹我们兵员、粮草、军需装服都不齐全,勉强维持着占领区稳定、补给通道通畅,那些老爷们又跑去招惹了野蛮人!” “谁说不是呢。”又一个将领应和道,“那些野蛮人都是马背上长大的,骑马作战谁能比得过他们?” “我们的任务是解除莱斯城的危局,只要莱斯城的包围解除,我们就完成任务了。跟野蛮人的小股骑兵斗什么气?直接杀到莱斯城下,跟野蛮人大队决战,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几个将领在帐篷外发着牢骚、交换着看法,虽然他们对白义的作战方式和军队布置分析得南辕北辙,但是解法倒是正好能应对得上——无论此番骚扰援军的是他们以为的小股部队还是白义实际上布置的三千主力,实际上目的就是如同他们分析的那样,迟滞援军的行军速度,消耗援军和莱斯城守军的士气,只要他们结成紧密的阵型,不给野蛮人以突破的机会,他们就能安稳地到达莱斯城下,到时候里应外合,依靠人数上的小优势以及超凡者的存在,白义的军队很难挡得住若玛军队。 可惜,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奉命带领各自驻守城镇的守备部队跟随维多瓦来支援莱斯城的原西路军将领们,却只能在莱斯领的边缘地区发发牢骚,等待维多瓦伯爵下达一个明智一点的指令。 夜色越发深沉,几位将领分别巡视了自己部下的营区,检查了各处岗哨,也都回去休息了。 他们知道,明天,必然还有一场恶战。 与此同时,白义也巡视了一遍牛部落主力骑兵和圣教军的宿营地,布置了明哨暗哨,然后返回自己的帐篷。 “拜托你了,血戮。”白义对着空气拱了拱手,和衣躺在榻上。 空气中的光线抖了抖,传出低沉的声音:“请放心。” “你还是不想现身吗?” 沉默了一会,空气中才再次传来血戮的声音:“我现在越发觉得不用与很多人交往是件十分舒服的事情。” “好吧,早点回来休息。”白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明天恐怕会有一场恶仗呢!” 第九十五章 一场饿战 推荐:巫医觉醒。 日上三竿,风尘仆仆的维多瓦伯爵吃过了“早餐”之后,发出了挥军东进的命令。 实际上自从离开君士坦丁大帝的视线之后,他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这么放纵一次。 只不过在进入莱斯领之前,他这么做的影响还不算太大。他每到达一个城镇之后,把君士坦丁大帝的命令传达下去,然后就可以纵情快活,第二天起得晚一些也没关系,因为当地守将前一天晚上接到命令,第二天上午正好要调拨兵力物资,没有他碍事反而效率能高一点。但是在进入莱斯领之后还这么做,只能说他是不知死活。 事实证明,维多瓦伯爵能够在若玛帝国的动荡中存活下来,依靠的是他敏锐的嗅觉和拍马屁的本事。早早站了君士坦丁大帝的队,才保住了自己的地位,甚至因为君士坦丁大帝近年来性格的变化,还大有获得宠信的趋势。 行伍里,将领们默默带着部下列队而行。他们的求见再次被拒绝了。 在若玛大军前进的路上,牛部落骑兵和圣教军分批次埋伏着。 按照预计,敌人早上出发,行军一小时之后将会遭遇第一波牛部落骑兵。此时的若玛帝国大军精神状态和体力应该刚刚进入第一次疲劳期,但是依然比较充沛,因此白义下达的指令就是以骚扰、引诱为主,能引他们分兵最好,即使不分兵也无所谓,任何战术都是存在可调节空间的,曼古歹战术也一样。尤其是这一次,白义带来的可不仅仅是牛部落的战士。 白义计划做的很好,可惜遇到了维多瓦。 日上三竿,在白义计划的第二到第三次交战的时间点上,若玛军队才刚刚启程,一个多小时后才进入第一伏击区。 这个时候,牛部落战士们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如果是正常的行军作战,战士们会随身携带一定量的干粮。但是这一次伏击作战,本来就是准备以骚扰消耗为主,快速进攻、快速撤退,中途还有接棒的,加上提前熟悉过地形,战士们完全有把握从容进退,完成战斗任务然后回营地吃饭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们只随身携带了很少的干粮,还是易消化的那种,仅用于刚到伏击区的时候补充一点体力,还要注意避免肠胃不适。 战马饿了还好,就地寻找一些能给战马食用的草喂喂就是,虽然质量不太高,但是暂时给战马果腹还是够用的。 等了有半天的时间,终于等到了若玛军队,牛部落战士们就像看到了迟到的外卖小哥一样!不管心里想的是“小哥辛苦了”还是“等着给你差评”,都得先把“货”给收了。 于是饿着肚子的牛部落战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出来,朝着若玛军队的侧翼一阵乱箭就是个射,直到若玛帝国分出一支小部队举着大盾、长矛,排着紧密的方阵走过来,才“逼退”了牛部落的第一支伏兵——虽然牛部落战士只是后退了一些,并且把携带的箭矢都射光了才撤退。 这边刚刚逼退一队游骑兵,另一边的牛部落骑兵又冲了上来——两支部队本来就是要配合起来声东击西的,一支部队从左翼骚扰之后,另一支部队趁机从右翼突袭。 两支部队骚扰之后,若玛军队的行军速度被迫降了下来。因为正常行军,士兵们是把大量武器装备放在车上的,随身携带轻便武器应急使用。只有少量士兵是全副武装在外围戒备的。经过牛部落两次骚扰,若玛军队不得不让更多的战士武装起来,增加了外围警戒的人数。 白义站在山头,举着用冰片制作的望远镜。 魔法的力量果然不可思议,卡琳娜凝聚的纯净的冰块,晶莹剔透毫无瑕疵,而且直接凝聚成白义要求的形状,不用打磨就成了完美的凸透镜,两个凸透镜装在一个竹筒两端就成了一个单筒望远镜,简直是完美。 如果硬要找出这个望远镜的缺点,那就是精度不太可控,毕竟非专业人员纯手工制作的,又不是大师出品。 如果还要找缺点的话,那就是…… “卡琳娜,再给我两块镜片。”白义放下望远镜,两片冰随着白义的动作掉到了地上,“中午的天气太热,这两片也化了。” 卡琳娜接过望远镜筒,凝聚起法力,轻车熟路地在筒的两端各凝聚一个冰块凸透镜。 卡琳娜把新的望远镜递给白义,随口问道:“怎么样了?” 白义眨了眨眼睛,说道:“失误了。” “啊?损失大吗?”旁边的铁牛紧张起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白义把望远镜递给铁牛,说:“计算失误,若玛军队到达伏击区的时间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三个多小时。” “哦,还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战士们出现了什么损失呢。”铁牛拍拍胸口,把望远镜还给白义。 白义接过望远镜,没有立刻举起来,而是看着铁牛说道:“虽然没有损失,但是他们多等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饿着啊!” 铁牛瞪大了双眼:“天呐!太恐怖了!饿肚子!饿!哦,不行,我也饿了,我得吃东西了!” 铁牛说着,径自去身后护卫那里取了一个水囊和一张大饼,自顾自吃起来。 自从三年前叛乱时被饿过一天之后,铁牛就落了这么一个毛病,就是怕饿,无论何时只要感觉有点饿了就要吃东西,这在让他时刻保持体力充沛的同时,也让他身上的肉比过去多了很多。 白义再次举起望远镜。 “若玛军队马上进入第二伏击区。” “作战顺利,若玛军队有人受伤了。” “咦?哈,他们提前出动超凡者了。好在我们有这方面的应对计划,战士们成功撤离了。” 白义不断分享着自己观察的结果,直到看到战士们毫发无伤的完成任务并撤退才暂时放下望远镜。 “咕噜噜……” 白义的肚子发出声响。 “哎呀,等了这么久,我也饿了。”白义摸摸肚子,感叹道:“今天,真是一场饿战啊!” 推荐:巫医觉醒。 第九十六章 改变战术 推荐:巫医觉醒。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实际上只有半天。 维多瓦“风尘仆仆”的行为让白义的作战目标只实现了一半。 “传令全军,把作战计划修改一下,明天开始执行‘十六号战术’。” 山顶的隐秘指挥所内,白义跟铁牛、卡琳娜以及牛部落战士和圣教军的指挥官们讨论到深夜,终于决定提前结束“曼古歹战术”,改为更加主动灵活的“十六号战术”。 实际上“十六号战术”也是白义借鉴了红军游击战的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当然在使用牛部落语言来训练教导的时候,就不再是汉语的十六个字了,因此不能再叫十六字口诀,而是被白义称为“十六号战术”。 在白义一方定下了游击战的战术的同时,维多瓦一方也在考虑如何对付这些难缠的野蛮人。 按照维多瓦最初的想法,这些野蛮人大概就跟若玛帝国北方的冰原巨魔一样:个体战斗力强但是集体战斗力差,纪律差,装备差,打起来只会“ruaaaaaa”。然而这支野蛮人部队打破了维多瓦以及无数若玛人的认知,他们不但个体战斗力强,而且有战术、会配合,两天的时间里骚扰、伏击、陷阱,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甚至歼灭了一整支骑兵部队!现在维多瓦的军队里还能用战马的就只剩下一些将军、斥候和传令兵了。 维多瓦伯爵怀里搂着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一边用力揉捏着,一边仰着头说道:“不好对付,不好对付!唉,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来趟这趟浑水了。跟在陛下身边虽然功劳比较少,但是也没有什么风险啊!” 维多瓦的左手边,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同样搂着一个风尘女子,一边上下其手,一边迎合着维多瓦,说:“这次确实是没有料到野蛮人的狡猾,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人多,只要让全军都武装起来,并不怕他们的骚扰,哪怕损失一些兵力,只要成功抵达莱斯城,就算是我们完成了救援任务,到时候我们直接带着大军进城,由莱斯城的……” 年轻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他猛然意识到他刚才所说的有很大问题——军队到了莱斯城要归谁管? 莱斯城守将是前西路军主将亚历山大·塞维鲁,素来与维多瓦伯爵等人不合,甚至他被撤职、发配一般丢到莱斯城里当个“中转站管理员”也是拜维多瓦等人所赐。 如果维多瓦伯爵率兵进城,那么无论是按照爵位高低还是军队威望,他都必然会失去军队的控制权——他只是个伯爵,军队也是从各城七拼八凑的;但是塞维鲁将军可是公爵,而且军队中很多人都是塞维鲁的旧部!到时候他们连权利交接都可以免了,塞维鲁登高一呼,军队必然唯他马首是瞻。 “不能进城!” 年轻人反应过来,立刻斩钉截铁的说道。 在维多瓦的右手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胖子也异口同声道:“不能进城!”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维多瓦的左膀右臂,同时也是竞争对手——伯爵大人的首席谋士只能有一人,所以他们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他们会成为对手,而不是朋友。 这是他们的品格注定的,也是维多瓦这个善于搞阴谋诡计的人所希望看到的——有竞争,才好控制嘛。 胖子露出一个“小子虽然你反应很快但是依然略逊我一筹”的表情,瘦小青年则回以“你自以为是的样子好像xxx”的眼神。 胖子立刻还了一个“有本事你继续,能让我惊讶一下算我输”的眼神。 瘦小青年用“你说的,输的人跪下叫爸爸”表情进行反击,然后面向维多瓦伯爵说道:“伯爵大人,我们的任务是要解了莱斯城的危局,因此是一定要进城的。但是不是现在。所以我说我们要进城,我们不能进城。” 在中年人的眼神中,青年看到了对方对“是否进城”这个问题的深思熟虑,如果他继续“不能进城”的论述,必然进入中年胖子的“主场”,所言计谋必然是对方早已思虑过的,因此他必须另辟蹊径,快速寻找一个对方还没有过的思路,哪怕思路不够完美,也至少可以与之形成一个旗鼓相当的局势,而且无论伯爵采纳了谁的意见,都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价值就不算输,以后还有搬回来的机会。 “我们要先解了莱斯城之围,再进城。”青年如是说到。 中年哼了一声,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如何解围?” 青年微微一笑,道:“关于野蛮人,我们的情报基本来自投降的托勒密人,他们跟野蛮人打交道的年头可不短了,所以总体上讲,情报还是很可靠的。但是现在我们面对的野蛮人明显和情报中不一样,那就说明——他们变了。” “噗!”中年人特别夸张的把一口红酒喷了出去,喷得怀中美女衣衫尽湿,一边看着女子湿身的娇羞模样,一边嘲讽道:“我当是什么高论呢,原来就是这个!谁看不出来这支野蛮人的军队与情报不一样?谁看不出来他们变了?” 青年反问道:“可是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变的吗?知道他们改变的根源吗?” “哦?你知道?”中年人眼神一缩,青年的反应看起来颇为自信,这可不是好兆头。 青年转过头看向维多瓦伯爵,对方也同样看着他。 “伯爵大人,还记得昨天向我们挑衅的那个人吗?” “记得。你的意思是?” “那个人就是关键!” “哦?”维多瓦认真想了想,严肃起来,问道,“你确定吗?” 青年咬咬牙,心中仔细想了想,点头道:“确定!” 中年人神色也严肃起来,但是他可不认为昨天挑衅的那个年轻的家伙会是野蛮人的关键——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怎么可能改变一个拥兵数千的强大野蛮人部落? 青年看了看中年人,终于下定决心,要一举奠定自己首席谋士的地位了! 推荐:巫医觉醒。 第九十七章 双管齐下 推荐:巫医觉醒。 “伯爵大人,据我所知,野蛮人都是些崇尚勇力胜过头脑的莽夫,他们突然能够使用这种令人头痛的战术,还导致了我们的骑兵部队整建制失联,显然是有外来因素作祟。”年轻人急速转动自己的大脑,分析道,“那个挑衅的家伙,虽然身材高大,但是如果仔细看,却不是野蛮人的面孔,甚至也不是托勒密人。我怀疑,他是从大秦来的人,或者是大秦人的后裔。只要派出超凡者去刺杀了他,野蛮人群龙无首,自然会陷入混乱,到时候我们乘势掩杀,必能破敌!” “好,有道理!”维多瓦伯爵听到此处,兴奋起来,然后神色又迅速凝重起来,问道:“你是说,野蛮人投靠了大秦人?” 还没等年轻谋士作答,中年谋士就斩钉截铁地否定道:“不可能!你不要诓骗伯爵大人!野蛮人诸王国和部落与大秦分据大陆两端,怎么可能勾结在一起?” 年轻谋士见中年谋士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是开心,但是该澄清的事情还是得澄清,该分析的问题也要继续分析。 年轻谋士道:“野蛮人固然不太可能投靠大秦,但是某个大秦人或者大秦人的后裔投靠野蛮人还是有可能的。而这个假设一旦成立,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支野蛮人军队会使用如此难缠的战术——毕竟大秦可是东方强国,在一直承担着亡灵国度的压力的同时,还能保持对西域诸国的影响力,其军事水平自然不会差。而且大秦内部也存在派系倾轧,跑出来一两个失意的将门之后当然也是正常的。” 年轻谋士的分析让维多瓦伯爵有了一种“恍然大明白”的感觉,也让中年谋士懊恼不已——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个可能呢?一定是怀里这个小妖精太迷人了,让自己白天时候有点不在状态,没有好好观察敌情,都怪这个小妖精,一会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想归想,中年谋士可不能就此认输,对维多瓦伯爵说道:“伯爵大人,虽然他的分析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我们可不能把胜败都压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哦,我说的不是你,是野蛮人的那个。” 中年谋士越是向年轻谋士专门解释了一下,越是证明了他意中所指正是自己这个竞争对手。 “野蛮人向来崇尚勇力,哪怕换了个指挥官也不可能改变他们的传统。”中年谋士分析道,“因此他们一直与我们周旋,只敢骚扰不敢接战,必然是因为他们兵力严重不足——那几百人可能就是他们的主力了。” “呵呵!”年轻谋士轻蔑地笑道,“几百人就是主力?那他们是怎么包围莱斯城的?别忘了,莱斯城里可是有一千守军,还有塞维鲁那个老家伙坐镇。要知道,那个老家伙虽然讨人厌,却是个真正能打的,其本人还是个强大的剑客,据说还得到过圣光神殿的祝福。野蛮人要是只有几百人,早被塞维鲁那个老家伙给单刷了!哪还用得着咱们支援?” 中年谋士脸一红,自己今天处处被年轻谋士压制,心中越发恼火,气急败坏地说道:“谁说他们一共几百人了?我是说除了围城部队之外,剩下的主力也就这几百人,因此他们才拼命地骚扰我们、试图阻止我们救援莱斯城。” 年轻谋士还要反唇相讥,却被维多瓦打断了。 “等等!”维多瓦看着中年谋士,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莱斯城在近期就可能被野蛮人攻破,野蛮人怕我们增援到了不能破城,因此才拼命迟滞我们?” 中年谋士一愣,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 维多瓦眼珠转了转,又问道:“那么,如果野蛮人如果破了城,又会遭受多大损失呢?” 中年谋士想了想,分析道:“按照之前的消息,野蛮人此来骑兵近万,攻城作战对攻方不利,守城的又是塞维鲁——嗯,如果他们强行攻城,恐怕是两败俱伤,野蛮人至少也得损失一半的人马。” 维多瓦点了点头,摸着白花花的风尘,道:“如此说来,如果野蛮人攻破了莱斯城,我们就只要面对不足五千的疲惫之师?” 中年谋士点头。 年轻谋士摇头。 维多瓦问:“你有不同意见?” 年轻谋士说道:“如果野蛮人一直耗着不攻城呢?” 维多瓦点点头:“这个可能性……” “毫无可能!”中年谋士斩钉截铁地说道,“野蛮人长途奔袭,包围莱斯城,就算他们战斗力占优,但是人吃马嚼都是物资,他们又没有后勤补给,近万人马怎么消耗得起?” 年轻谋士哑口无言。确实,近万人马的消耗,可不是小数字!而莱斯城作为若玛帝国物资转运通道,储存了大量物资,怎么想,对方都需要攻破莱斯城夺取军需。 维多瓦看着两个谋士的争论即将结束,非常欣慰:看看,这就是竞争的作用啊,不竞争,怎么能分析出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呢? 维多瓦开怀大笑,对两位谋士说道:“你们分析的都有道理,我决定双管齐下——大军扎营固守,与野蛮人主力对峙,不给野蛮人偷袭的机会,同时无论他们怎么挑衅,都不再出击,避免再中了埋伏;同时派出超凡者去刺杀那个大秦人。到时候无论是莱斯城被打破,还是野蛮人首领被杀,都是我们出击的时候——无论哪一种,都能够解除莱斯城的危局。至于损失嘛,总是不可避免的,陛下也一定知道这一点。” 中年谋士也附和着笑道:“没错,我们遭遇了野蛮人主力的阻击,因此不能及时赶到莱斯城;但是塞维鲁老将军连野蛮人的偏师都没能挡住,与城共陷……唉,可惜啊,可惜啊!” 中年谋士口中说着“可惜”,心中已经开始幻想塞维鲁身死城破的结局了。 年轻谋士则附和着维多瓦、同时也不忘拆中年谋士的台,说道:“待我们刺杀野蛮人首领成功,解了莱斯城的危局,看那老匹夫有什么脸面面对我们!” 显然,他们都认为“双管齐下”这个决定中,只有自己的那一“管”能够成功并发挥作用。 推荐:巫医觉醒。 第九十八章 热闹非凡莱西北 若玛军队的行动再次出乎了白义的意料。 任谁也想不到,近万人的援军(这个数字还不包括为他们运送补给军需的民夫)竟然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了。 就好比猴子请来了救兵,结果救兵到跟前点了根烟说:“你们继续,我歇会儿。” 白义真想抓住若玛军队的指挥官衣领子问问他:“你?在逗我?老子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来,想要围点打援,结果你说不援就不援了?” 这让白义很是不爽,不过也仅仅是不爽而已。毕竟,他的目标还是莱斯城,围点打援只是为了保证能够打击一下守军的士气,更好的占领和经营莱斯城。 白义选择莱斯城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有多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就是自己的目标问题:是真的南下助若玛还是自己攻城略地?如果是巴巴的跑过来给人当狗腿子,那不用说就直接往若玛皇帝那边一靠,人家指哪自己打哪就行了。但是显然,无论是白义还是其他牛部落的人,都对此不感兴趣,实际上白义早在牛部落发展壮大的这三年里就思考过牛部落与若玛帝国和托勒密王国的关系的问题。最终答案很明确,现在正在实践中。 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来了:要打的话,打哪?显然,以牛部落的实力,直接跑到前线去硬刚若玛帝国的主力军是找死的行为,所以要找一个远离前线、没有若玛帝国重兵把守的地方。 同时还要考虑一个战争中最常遇到的问题:征服还是掠夺。打下一座城,是占领还是烧杀抢掠一番?毫无疑问,白义更希望能拥有一个自己的根据地。他在牛部落再位高权重,也终究是个客将,小野牛天资聪颖,成长速度非常快,将来与自己发生冲突是必然的事,没有那个雄才大略的君王愿意活在权臣的影子下,哪怕他明知这个权臣是忠诚的。因此这个城不但要能够打下来,还要能够守得住,白义迟早会在适当的时候脱离牛部落自立门户,这个目标城市就是白义自立的资本。因此这个目标就不能过于接近若玛帝国和托勒密王国的主力,一是避免刺激到他们敏感的神经,二是让他们无法分出足够的军队在围剿自己。至此,可以选择的城镇已经不多了。 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另一个非常现实而且重要的问题——后勤补给。后勤补给历来都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诸葛亮六出祁山,无一辞不是受制于粮草补给导致不能取得他满意的战果。对于白义来说,如何在攻城掠地过程中减轻后勤压力,尤其是尽量少的从草原上运送物资,尤为重要。 综合考虑之后,白义把目光投向了莱斯城。 莱斯城距离若玛帝国和托勒密王国的前线距离足够远,而且并不是若玛帝国最主要的补给运输线,若玛帝国不可能冒着前线崩盘的风险派主力回援莱斯城;另外,白义在莱斯城附近经营了很久,包括最初的图斯庄园和后来那个神秘古怪的山,他建造了不止一个据点,并且当时在每个据点都种植了大量的土豆,如今三年过去,那些一直没有收获的土豆不知道会蔓延多大的范围,哪怕去掉因自然原因而损失的部分,也必然会有很多幸存的。而这就是白义以后发展的资本。要知道土豆是一种储存期极长的作物,而且生长期短,产量高,用作军屯作物再好不过了。 除了以上原因,白义攻占莱斯城还有另一个好处——白义是莱斯城城主册封的实封骑士,占领此城有足够的法理性,很容易获得旧领民的效忠。 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之后,白义把目光定在了莱斯城,并借着若玛使者的霸道行径宣了战,一路杀到莱斯城下,准备先通过围点打援挫败若玛帝国的反扑,再占领莱斯城的,结果若玛帝国的军队说停就停了!你这么做考虑过帝国的尊严吗? 不管怎样,若玛帝国的援军在维多瓦伯爵的命令下就在莱斯领西边一处河滩附近扎营了。 扎下大营的维多瓦更加放纵自己了!不但日夜无度,还派出两支部队去给自己搜罗美女!而且其中一支部队是完全由各种职业的超凡者组成的——不是那种只掌握了一点斗气的战士,而是真正的超凡职业者,刺客、法师、武士甚至还有一名魔剑士! 两支队伍出发后,维多瓦为此颇为得意。 “用搜罗美女的名头派出职业者部队,随后他们就会分散开,自行寻找野蛮人的首领进行刺杀,虽然对我的名声有所损害,但是能为帝国除去祸害,也是值得了!” 年青谋士立刻拍道:“伯爵大人一心为国,为了国家利益不惜损害自己的名节,这种精神值得敬佩,真是若玛帝国的楷模!” 维多瓦哈哈大笑,心中幻想着另一支部队可能虏来的“野味”,不由得加快了身体运动的速度。 年青谋士幻想着自己计谋得逞、荣登首席谋士之位,也兴奋起来。 中年谋士脸色阴霧,恨恨地看着年青谋士,心想着让你先得意几天,待你的方法不奏效、莱斯城破以后,我们收拾了两败俱伤的塞维鲁老贼和野蛮人杂碎,就是我得意的时候了! 图斯庄园里,正在带人挖土豆的白义并不知道那些不知廉耻的家伙在搞什么勾当,但是敌军驻扎在河滩附近,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人马——毕竟骚扰一个万人大营和骚扰一个万人的行军队伍所需的兵力是不同的。 正好,省下来的人带过来挖土豆、种土豆! 白义正式向铁牛等牛部落将领传授强国强军新方法——屯田。 于是在河滩到图斯庄园到莱斯城构成的三角形土地上,到处都能看到牛部落战士和大力神殿圣教军,他们有的奔驰骚扰若玛帝国的军营,有的自己开垦荒田种土豆,还有的奉命寻找藏匿在山野的难民。 一时间,莱斯领西北部热闹非凡。 第九十九章 烽火狼烟 转眼间五天过去。 维多瓦和白义谁都没有取得像样的战果。 近万人的大营不是几支游骑兵就能骚扰动的。 一般的游击骚扰无非就是这么几种:断水、断粮、断柴和袭杀小股部队。 但是维多瓦营地围得严严实实,背后靠着河滩,旁边囊括了一片小树林,取水、取柴都不成问题,营地中携带了大量的粮食,拼消耗的话反而是牛部落占了下风。 至于小股部队,因为维多瓦的军营不需要外出采集水和木柴,自然也不用派出小股部队——除了第一天就出发的“采风”部队和超凡者,而这两支队伍,牛部落都没来得及关注他们,就已经消失在牛部落的视野里。 白义只好留下一千轻骑兵在维多瓦营地附近巡哨,一方面是寻找对方的破绽,一方面也是对对方的一种震慑。 但是毫无疑问,此时的情况是白义处于下风,除了补给消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白义的三个战术都被破解了! 白义的大方针是围点打援,人家已经固守不援了,还怎么打? 同理,曼古歹战术的精髓是吸引敌人分兵,然后集中局部优势兵力将敌人各个击破,如果敌人不分兵就绕道袭击敌方其他重要城镇据点,但是维多瓦就地扎营,白义又没有其他目标可以打,这一战术已经被破。 总之,白义由于劳师远征,陷入了当年诸葛亮、姜维北伐时的困境——打,对方不应战;撤,就会大溃败。 不过好在白义对此有所准备,牛部落不光携带了粮草,还带了大量的肉干之类高热量食物,只要省着点口粮,撑过土豆的生长期就不用再为军粮发愁了。 这一天,白义正在图斯庄园里分析形势——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为了避免出现新状况会措手不及,就听外边有沉重的脚步声。 “铁牛?”白义听着脚步就得知了来者的身份,回头一看,果然是他,“你怎么来了?” 铁牛生性勇猛好斗,喜欢沙场冲锋,对运筹帷幄完全不感兴趣,一般都是带着游骑兵去寻找若玛军队的破绽甚至直接上门挑衅的,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是不会来图斯庄园的。 果然,铁牛走进白义的屋子,先是一把抓过水壶,咕咚咕咚一通猛灌,把满满一壶水喝了大半,然后才抹了抹嘴巴,喘着粗气说:“出事了。” 白义脸色一沉,能让铁牛急成这样的,恐怕不是小事。 果然,就听铁牛继续说道:“我们的一支搜索队失踪了。” “失踪?”白义转头拉着铁牛到新做好的沙盘边上,问道,“在哪里?” “在这里。”铁牛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山岭说道,“他们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这里,然后就非常突兀地失去了踪迹。” 白义看着铁牛所指之处,大惊失色。 铁牛却没有注意白义的神色,指着沙盘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派了三支搜索队去寻找他们,应该……” “马上把人撤回来!”白义大吼一声,打断了铁牛的话,然后在铁牛惊愕的目光中冲出屋子,对门外守卫的圣教军喊到:“快,去点燃烽火,鼓号手传令:除了围城部队,所有战士立刻到图斯庄园营地集结!”(、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圣教军愣了一下,赶紧应了一声,跑着去传达点燃烽火的命令了。 铁牛从屋子里追了出来,拉着白义问道:“你干什么?我们贸然的紧急集合,这不是自己打击士气、还给对方提供攻击目标吗?” 白义摇摇头,自顾自说到:“希望还来得及。” “什么?”铁牛不解,追问道,“什么来得及?你说清楚一点。”33小说.33xs 白义叹了一口气,回到屋子里,指着沙盘说:“这处山岭,有古怪。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遭遇了噬魂蚁、一群亡灵和一个风元素领主,而且那个风元素领主似乎还听命于某人,并未跟我们直接交手。同时还有很多追杀我们的人在这山岭里失踪。那座山只有一条路可出入,我们观察了很久,只见他们进山,不见他们离开。” “啊?”铁牛闻言惊得不知所措。他本来就是一个勇武至上的人,对于这种需要动脑分析的事并不擅长。 烽火狼烟与鼓号不断向牛部落战士和圣教军传递着紧急集合的信息,于是一支支部队从各个方向向图斯庄园汇集。牛部落战士和圣教军的高效率让他们很快完成了集结,但是也给阴影中另一支部队指明了方向。 “看来,就是那个方向了。” 一个魔剑士坐在树林中,不断擦拭着手中的附魔宝剑。 一个长袍法师依然在艰难的保持自己的优雅,哪怕是暂时隐蔽也要先用清洁术把石头吹干净再坐上去。 另一个短袍法师则是另一个极端,她就像一个草莽出身的战士一样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就坐了下去,坐之前还顺手把石头上的一只蚂蚁弹到了长袍法师的下摆上。 “你干什么?”长袍法师有些恼火,猛地站了起来,用法杖指着短袍法师问。 短袍法师嘿嘿一笑,用魔杖拨开对方的法杖,十分随意的说:“哎呀不好意思啦,在野外嘛,干嘛那么矫情?咱们是老师派出来积累实战经验的,可不是旅游度假的。” 长袍法师气呼呼的用一个小小的风系法术把下摆上的蚂蚁吹走,然后在蚂蚁即将落地的时候控制着那股风把可怜的蚂蚁绞的粉碎。 “小师弟,姐姐劝你啊,还是省着点魔力,别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要知道,我们执行的可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长袍法师冷哼一声,反驳道:“一群野蛮人,只要几个群体魔法就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再说,我这也是在锻炼法术控制技巧。” 长袍法师说着,坐在刚刚清洁过的石头上。 短袍法师狡黠一笑,说:“小师弟,你现在坐的石头上,刚刚又爬上去一只蚂蚁哦!” 长袍法师像是被烫了一样跳了起来。 第一百章 目标出现 白义召集了牛部落和圣教军的中级以上将领,再次强调了要远离那座诡异的山。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强调过,但是显然当时没有被认真对待。至少那支失踪的小队就无视了白义的警告。三年的时间,白义虽然跻身牛部落的权力中心,但是掌控力显然还不够。只有圣教军是完全听从他的命令的,而这还得益于耶罗·德拉贡的协助。 白义重申远离那座山的要求被传达了下去,但是依然有将领有异议——那个已经失踪了的小队就这么放弃了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亲自去找。” 白义如是说。 铁牛瞪了一眼提出异议的将领,然后对白义说:“你是最高指挥官。你知道的,我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对于战略战术并不擅长,你若不在,谁来指挥大军?” 白义答道:“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是对于战友兄弟,我们不抛弃不放弃,哪怕要追究他们不听从命令的过失、要把他们送交军法处置,也得先把他们救回来再说。而那座诡异的山,只有我们少数几个人出入过,并且跟山里隐藏的势力有过接触,算是有些经验的。我和卡琳娜去找,无论找得到找不到,就去五天,五天之后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赶回来。” 白义说着,拍了拍铁牛的肩膀,对这个比自己稍长几岁的憨汉子说道:“这五天,你不要出去了,就在这里坐镇。骚扰、搜索、围城各部队照旧,除了不能进那座山,一切任凭发挥。五天之后,等我们回来再做下一步打算;若是我们没回来,你立刻带着主力撤退,回到草原。” “白义,你不能为了一支小队就轻身犯险,你是主将!” 白义摇摇头,道:“这并不是一支小队的问题,这件事已经动摇了全军的士气。实际上连日来我们作战无果,士气已经在下降了,我这也是为了挽回一点士气。” 实际上那座山对于别人来说诡异莫测,但是白义他们在山里住的时间也不算短,对于山间环境的感知要胜过这些草原上奔驰的战士。白义有把握在五天后全身而退。 山脚下,一支超凡者小队小心地隐蔽着自己。 一队又一队的牛部落士兵从他们藏身的树林边经过,这些战士大多都是看到烽火狼烟后赶过来的,先来的上了山,后来的就逐渐驻扎在山腰、山脚,这山倒是挺大,但是适合宿营的地方却不算太多。这些战士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集结过来,又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散开了。每一次有牛部落的战士从他们藏身的树林边经过,都会让他们的心紧张起来。他们倒不是怕这些普通的只掌握了简单粗暴的斗气使用方式的牛部落战士,而是不想打草惊蛇。之前的烽火狼烟,让超凡者小队找到了牛部落指挥官的所在,现在他们就是想着如何潜入然后执行斩首。 超凡者小队在这两天的潜伏中,吃喝拉撒睡都在这树林里解决,虽然林子也足够他们在必要时回避开,对于个人问题产生的排泄物也会及时挖坑填埋,但是总归有些尴尬,尤其是当某个粗心的战士在挖坑时挖出了别人在前一天填埋的东西……那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 洁癖的长袍法师一脸的生无可恋。 过了很久,终于不再有牛部落战士从树林边经过。短袍女法师站在长袍法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石头上的后者,教育道:“小师弟,看到了吧,这就是战斗中我们可能面对的问题。你要学会面对。” 长袍法师心中恼火,嘴上更是愤愤,怒道:“这跟战斗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优雅的法师,用法术解决敌人才是我们的战斗!这些……”长袍法师恨恨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糙哥和女汉子们,压低了一点声音,“他们根本不能跟我们法系职业者比较!” 短袍法师摇摇头,道:“你呀,这么倔强。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些天大家一直都在照顾我们吗?” 长袍法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短袍法师哼了一声,说:“你觉得,如果你对上阿牙,谁会赢?谁会输?” 长袍法师看了一眼阿牙,那是一个满口大黄牙的盗贼,一脸猥琐,还有点小肚子。感受到长袍法师的目光,阿牙也抬起头跟长袍法师对视了一眼,呲着大黄牙朝他笑了一下。 “当然是我!”长袍法师见短袍法师不屑的神色,补充道,“对方隐身就用侦测隐形法术,对方若是不隐身,那就远用寒冰箭、近了放冰环,冻住之后拉开距离再放寒冰箭。一对一的话,我怎么可能输?” “阿牙。”短袍女法师朝呲着大黄牙的阿牙招招手,待对方走近了才压低声音说道,“帮我教育教育我这个小师弟。点到为止,别弄伤残了耽误任务。” 阿牙点点头,后退了两步,然后身影逐渐扭曲,进入了暗影的世界——暗影步。 长袍法师见状,不慌不忙,口中快速念动咒语,调动魔力,施放起“侦测隐形”这个魔法。 魔法很快成形,然而长袍法师的面前除了在法术效果作用下有些扭曲的短跑女法师之外,再无任何身影。 “咦?”长袍法师心中突然感到有点紧张。 一阵冷空气从外而来,林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阿嚏!” 有人在长袍法师身后打了个喷嚏,还有一点吐沫星子溅到了长袍法师的后脖颈上。 长袍法师露出嫌恶的表情,急忙转身去看,然后就看到了阿牙拖着两条鼻涕站在自己身后,而且随着自己的动作,阿牙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正顶在自己的颈动脉上——万幸,那把匕首外边还有鞘。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降温了?” “冷空气……啊!快看!” “嘘,安静!” 众人在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快速安静下来,然后就看到一个坚冰青的冰霜元素生物“咔嚓咔嚓咔嚓”地沿着林边路越走越近,在冰霜元素生物旁边,是一个黑头发的大秦人——目标,出现了! 第一百零一章 无双 目标出现! 维多瓦派出来的超凡者小队看着越走越近的白义和卡琳娜,停下了几乎所有的动作。 几乎,就代表着不是所有人都停下了,比如长袍法师。 “克里尔艾尔!” 在阿牙的匕首外鞘顶到自己脖子之后,第一时间是后退,而第二步就是快速施放了一个清洁术,清洁自己后脖颈上的唾沫星子。 “嗯?” 卡琳娜停下了她“咔嚓咔嚓咔嚓”的旋风步。 树林里,所有人都怒视着长袍法师。 长袍法师颤抖了一下,小声问道:“看、看我干什么?” “闭嘴!”短袍女法师低声喝到,“别乱动!” 然而已经晚了,长袍法师紧张之下随手又施放了一个“冰霜护甲”法术,这是法师们施放速度最快的防护类法术之一。 “有人!”卡琳娜看着不远处的小树林,“林子里藏着人。” 白义伸手摸住自己铁矛的柄,然后才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 “那你怎么知道小树林子里有人?” 卡琳娜无声的把身上的冰凝得更加坚硬,回答道:“我感受到那边有魔法的波动。” “是吗?可是我没有感觉到啊!” 卡琳娜白了白义一眼,说:“你根本就没有魔法亲和,拿什么感知魔法?我第一次也觉得是我弄错了,但是我刚停下脚步,就感觉到了第二次魔法波动,而且这一次绝对不会错,因为这一次是冰霜系的魔法!” 大意了,前路有人埋伏!虽然这里已经是牛部落控制的地方,但是显然牛部落的外围防守不够严密,给人以可乘之机! 白义可以肯定,树林里不是自己人,因为牛部落除了卡琳娜就没有人会冰霜魔法,甚至可以说,连会魔法的都没有。 短袍女法师恨恨地给了长袍法师一个脑勺,然而被冰霜护甲挡住了。 “蠢货!” 短袍女法师骂了一句,就单手提着魔杖,向白义和卡琳娜的侧面方向移动起来。 阿牙再次遁入暗影,魔剑士紧握附魔宝剑,其他人也各自提起武器,准备作战。 除了长袍法师,他还在为师姐骂自己的那句“蠢货”而忿忿不平——自己是师父最聪明的学生,别人花半年才能熟练掌握的魔法,自己只要一个多月就能掌握,哪里蠢了?师姐明明就是嫉妒自己! 一边想着,长袍法师一边又施放了一个法术“寒冰盾”,召唤出两面坚冰盾牌围绕着自己旋转。 “按照师父讲的,先保护自己,然后远距离放寒冰箭,近距离放冰环再拉开距离放寒冰箭……战士在前法师在后……远距离输出注意别……”长袍法师念叨着师父教自己的实战套路,也慢慢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白义双手握住铁矛,摆出战斗姿态。 卡琳娜首先给自己套了两层冰霜护甲。 “射手,放箭!” 事实上魔剑士最初的安排是潜入抵近之后由神射手持弩射杀目标的。只不过自己尚未潜入,目标已经自己接近,这本是天赐良机,却被一个自以为是的法师两个魔法暴露了!于是本来是潜伏变伏击的好事,最终成了强攻——刺杀变成了无双。 数支羽箭从树林中飞了出来,然而尚未接近白义和卡琳娜,就尽数被一道冰墙挡住。 弓箭未能奏效,实际上也在魔剑士预料之内——毕竟是精于骑射的草原部落首领,对于防备弓箭刺杀有些超出其他人的地方也算是能够理解。 冰霜元素生物的出现才是意料之外。 “他们只有两个,我去拖住那个元素生物,你们全力围攻目标!”为首的魔剑士向手下们发出命令,“机会难得,速战速决!” 魔剑士说着,绕过冰墙,直接冲向卡琳娜,抬手就是一发火球术。 走在最后的长袍法师根本没有听清楚魔剑士说了什么,脑子里还在回忆师父教导的:“冰火相克,以冰攻火,以火攻冰。”看到魔剑士朝卡琳娜发射了一枚火球,便也举起法杖,喊了一句“菲尔爆”,调动法力凝聚了一个更大一点的火球朝卡琳娜发射过去,心中暗想:“魔法,还是我们法师更专业!” 卡琳娜与魔剑士缠斗在一起,白义则是被数人围住,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外围把他们所有人都围住了。 白义双手持矛,迎着最先冲上来的战士就冲了过去,然后猛然一个急刹车、向侧后方撤步,铁矛横扫,斩向左后方一人的双腿。 那是一个中级战士,单论武力与铁牛应是不相上下的,而且不同于最近才从法师塔走出来的长袍法师,这位战士可是真正跟随君士坦丁大帝在战场上厮杀过的。 中级战士见铁矛扫过来,大喝一声,凝聚起斗气,集中于双手剑上,将大剑向下一插,便准备用双手剑格挡白义横扫来的铁矛。 白义的铁矛是他自己锻打的长刃短柄铁矛,矛刃和毛柄几乎是等长的。眼看铁矛就要扫到中级战士的双手剑上,白义把铁矛向回一拉,躲开了那把双手剑,顺势一提消掉惯性力,反手再持矛向前,直刺面前的战士。 三年的磨练,白义的力量和速度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前边两招还按照普通人的速度,收矛再刺的时候就爆发出自己真实实力的五分水平了。 之间那矛快如闪电,迎面而来,战士躲闪不及,只能匆匆举起手上的小盾牌格挡,甚至来不及在盾牌上凝聚斗气。 于是裹挟着巨大力量的铁矛直接将那制作精良的小盾牌击得粉碎,然后去势不减,正插在那战士的咽喉下方。很快,血液流进战士那破损了的气管里,然后随着他最后的呼吸,变成血沫从他口中涌出。 趁着敌人对自己力量速度都不熟悉,抢先斩杀数人来给自己降低难度,这就是白义的打算。 至于对方人多?白义并不担心这一点——从这里向山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明哨暗哨,还有负责保卫图斯庄园指挥所的圣教军,不消片刻就会有人支援到位。自己要做的就是支撑到援军到位,但在此之前,恐怕要先开个无双了。 第一百零二章 刺客信条 推荐:巫医觉醒。 白义在这个斗气遍地走的世界里有什么优势?当然是他身体蕴含的能量和爆发力,仅凭单纯的力量和速度就能够超越别人使用斗气的水平,才让他在强者为尊的野蛮人部落中为牛部落打出一片江山,也为他自己拉拢了众多的追随者。 “卡琳娜,八卦!” 白义大吼一声,躲开对面战士刺过来的长矛,合身撞过去,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对方撞飞,而后白义顺手又用铁矛一刺,在另一个战士身上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卡琳娜听到白义的指令,立刻给自己加了三层冰霜护甲,然后连连施法,召唤出大大小小三十六个冰墙,以自己为中心,排成了八卦的图案——她不懂这个图案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是白义以前画出来的,她觉得好玩就用冰墙重现出来,便成了她和白义的一种战术配合。 冰墙突起,白义和卡琳娜各自就近进入八卦图中。 战场瞬间被分割开,若玛超凡者的人数优势被消去了大半,尤其是神射手们,几乎无法再发挥作用——除非白义自己走到他们面前,被箭矢顶在脸上。 白义当然不会那么蠢。他让卡琳娜消耗大量法力来制造冰墙分割战场,为的就是给对方一个“葫芦娃救爷爷”的机会,让他们一个一个上。 开启了特殊能力“灵魂视觉”的白义,很快就发现了一堵墙后的两个若玛帝国超凡者。 那是一个艮卦图形。 白义快步走到内侧阳爻长冰墙边上,用铁矛在冰墙上敲了两下,然后转身从阴爻之间的空隙钻过去。 两个战士听到冰墙另一侧的声音,立刻从冰墙两侧绕过来,第一条路上,没有人。 两个战士再次从外侧绕过来,第二条路上还是没有人。 他们再绕到最外侧,还是没有看到人! 两个战士面面相觑,直到他们相对而行,才发现外侧这道冰墙与内侧那道不一样,中间断开的冰墙,让白义可以趁着两个战士绕冰墙的瞬间从中间再回到原来的通道上——这归功于白义的灵魂视觉,而若玛人对此一无所知。 白义甩开两个战士,转移到旁边的震卦图案里。 阿牙正在暗影的世界里潜行,他看到目标从对面走来,他从容的迎了上去,他拔出匕首从暗影中刺向现实……他惨叫一声,死了。 物质世界与暗影世界的关系非常微妙,既是互相独立的又是互相对应的,同时具备可交互和不可交互两种属性——可见即可触。 因此暗影大师们能够让自己进入暗影的世界,同时观察物质世界,于是便能从暗影中向现实发出攻击。 少数强者能够通过感知或者魔法侦测观察到暗影中的人们,于是也能够进行反击。这样的强者很少,而且白义显然还没有这么强。所以阿牙放心大胆的站在白义面前,待白义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刺出了匕首,然而在那一刻,他看到目标轻轻的转身、出矛,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把五脏六腑都冲击得粉碎…… 白义一击杀死潜行的阿牙,转身穿过震卦内侧的阴爻,径直穿过中心空旷区域,途中斩杀敌人三人,进入坤卦图。 “目标在西南!”中间依然与卡琳娜缠斗的魔剑士早已气喘吁吁,显然他并不是冰霜公主的对手,但是好在他还有帮手,两个战士帮助他稳定了战况,加上长袍法师,四个人对付一个冰霜元素,勉强打成了平手——这几年的时间,卡琳娜也进步了! 白义没有管卡琳娜那边的战况,因为放心和默契。而他敢于暴露自己的行踪,也是来源于对另一个人的信任。 若玛帝国超凡者们转向西南,朝坤卦的方向包抄过来。走在最后的,是被白义在艮卦图里晃过去的两个战士。 “快走!他竟然敢耍我们,要他好看!” 两个战士说着,便向西南走,迎面是长长的阳爻冰墙,他们只能从边上绕一下。 有时候生死一瞬,完全是选择的问题——他们选择了从坎卦的方向绕,然后在即将走到冰墙尽头的时候,面前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两把匕首,精准无比的刺入他们的咽喉。 黑衣白发的血戮从暗影中走出来,用两人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再次消失不见。 当魔剑士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冰墙分割了战场,让白义和血戮能够从容的将追杀者各个击破,同时也阻挡了魔剑士的视线,直到白义回到八卦的中心,他才发现自己的任务已经基本宣告失败了。 白义的衣袍被鲜血浸染,手中铁矛也在不断滴血。 尽管白义已经气喘吁吁,但是他知道此时的卡琳娜需要支援。 再强大的法师也扛不住三个战士近身围殴,加上两个人魔法骚扰,哪怕是世界守护者都能被一个战士加一个盗贼给合伙做了,何况卡琳娜只是个冰霜行者级别的冰法,面对四个敌人当然是险象环生。 白义径直杀向魔剑士,因为很明显这个魔剑士最为难缠。 矛剑相交,白义第一次遇到在力量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魔剑士也很是惊讶,他调集了几乎全身的斗气在辅助力量上,才堪堪与这个看起来既无魔力也无斗气的人拼成平手,而且对方已经打了很久,早就气喘吁吁。 另一边,两个战士和长袍法师在全力牵制卡琳娜。 到这里,战局看起来已经非常明朗了,哪怕是魔剑士自己也已经基本承认了失败,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倍于敌的己方最终还是会输——难道就因为冰霜元素用冰墙改变了现场格局? 就在场上的六个人为最后而拼搏、暗影中的血戮伺机待发之时,另一个人也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准备出手了。 白义的铁矛再次刺出,魔剑士挥剑格挡,本来是交战中正常的武器接触,有时会一触即退,有时会拼一下力气再退,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从白义的背后飞来一支寒冰箭! 然后又是一支!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零三章 首席祭司 推荐:巫医觉醒。 寒冰箭出现得这样突然,以至于白义完全无法躲避。 白义的优势和劣势都非常明显,他具有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技巧,但是也没有魔法和斗气对身体的保护。看攻击力,他现在比一般的中高级战士还强;看防御力,他比普通人没强哪去。 就像炉石传说的火车王,比斯巨兽和古拉巴什小鸡在他面前都是一拳就能解决的,但是同时还要注意到,一只淡水鳄的攻击力就能整死他。 当然,现实中的战斗不是打游戏,他可以躲闪,可以格挡,可以招架,但是依然改变不了他高攻低防这个事实。 两发寒冰箭朝着白义飞来,眼看距离白义已经不到一米,就见一个亮闪闪的冰淇淋形状的身影旋转着挡在白义和寒冰箭之间——是卡琳娜,她跳跃、旋转、闭着眼! “啊,舒服!”被两发寒冰箭命中的卡琳娜发出幸福的声音。 白义听到背后风声,知道是有远程攻击在接近,随后卡琳娜用身体替自己挡下攻击,心中正感激,听到卡琳娜的话不由得手一抖:你们元素生物咋这么奇怪,刚刚接受了你们同性生育的设定,现在又暴露出“抖”特质了? 卡琳娜身上插着的两支寒冰箭,很快就消失不见,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冰系法师?不错,正好我的首席祭司不见了,你做我的首席祭司吧!” 短袍女法师当时就崩溃了! “果然是你!真的是你!呜呜呜,我就知道,黑头发的大秦人、冰霜元素……怎么会这么巧合的有两个相同的组合?呜呜呜……求求你放过我吧……” 众人全都惊呆了。 “埃尔维亚?”卡琳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哈哈,是你呀我亲爱的首席祭司!哈哈哈,真高兴遇到……冰霜护盾,你,好了不多说……爆裂火球!了,等我打……连珠火球!完这一架……火焰冲击!咱们就回圣殿——哎呀当初咱们分散了之后我还找过你,不过你……哎?哟留在你身上的首席祭司印记怎么没了?” 卡琳娜兴奋起来,一边跟回过神的若玛帝国超凡者战斗,一边跟她的“首席祭司”交流着。 埃尔维亚简直欲哭无泪。她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老师身边,付出了很大代价才取得老师的原谅,帮她磨灭掉身上的魔法印记。这一次,是奉老师的命令带着小师弟出来历练的,而且直接给他们安排进一个佣兵团里。谁知不久之后这个佣兵团就投靠了若玛帝国——据说是佣兵团受到了托勒密王国贵族的迫害,才被迫投敌的。投敌就投敌吧,反正对于很多冒险者以及平民而言,国家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只要有人来收他们的税、饥荒时候给他们施粥,谁统治都是一样的。然而投靠若玛帝国还没多久,就接到命令去刺杀一个带领草原部落的大秦人——谁知道所谓的大秦人竟然就是图斯庄园那个白义,而且恐怖的冰霜元素卡琳娜也在! 天呐! 埃尔维亚在发现卡琳娜的第一时间就施放了一个最高级的空间隐形术,实际上就是把自己送进一个扭曲的异次元空间里,让所有人都无法观察到自己。直到最后,她终于坚定信心,准备用实际行动克服心理上的恐惧,同时也准备恢复一下即将耗尽的魔力,才重返现实空间,向白义连发两个寒冰箭。 然后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埃尔维亚觉得自己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冰霜元素的奴隶——虽然卡琳娜还没有表现出要奴役折磨她的意思,甚至还教她很多冰霜法术,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担心啊,魔鬼给的诱饵越丰厚,将来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想到这里,埃尔维亚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 白义这边是顾不上卡琳娜和埃尔维亚之间的事情的,他和魔剑士之间的战斗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又一次兵刃相交之后,白义和魔剑士各自退了几步,好巧不巧的,白义退到了长袍法师的侧面。 长袍法师还在用优雅的动作施法、朗声念诵咒语。 白义心中默默估量了一下,猛然向侧面冲出去,铁矛一刺,刺破长袍法师的魔法护盾。白义招式已老,便顺势向前,将铁矛斜向下压,逼得长袍法师自行打断施法、又瞬发一个闪现术拉开距离。 众所周知:对手交闪现,赶紧撵上干。 长袍法师自己打断施法,受到了不轻的法术反噬,然后又强行施放闪现术,体内法力混乱无序左冲右突,急需静坐调息。但是白义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白义三步两步赶到长袍法师身边,右手持矛,格挡开前来救援的魔剑士,左手捏成拳头,力从脚下起,拳由心中发,一记勾拳正中长袍法师的下巴,直接把这个年青自负的天才打得晕厥过去。 另一边,兴奋起来的卡琳娜也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把两个战士打得抱头鼠窜。 魔剑士见大势已去,拼尽魔力施放了一个强大的法术,然后借此掩护,想要逃之夭夭。 西南,坤卦图。 魔剑士直接朝着若玛帝国大营的方向逃窜,连过两个阴爻,回头看了一眼,见白义和卡琳娜还在原地没有追来,心中大喜,正要发出“我笑周郎无谋、诸葛少算”的感慨,就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接近了自己的脖子。 “噗!” 是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 魔剑士想要问一句怎么回事,却发现他已经发不出声。 汩汩的鲜血从他的颈动脉喷涌而出,喷得冰墙上一片鲜红。 魔剑士只看到眼角余光里有寒光一闪,却不见人影。 在魔剑士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听到的是自己最后的两个手下的声音:“投降,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 不多时,牛部落援军到达,把昏迷的长袍法师、投降的两个战士一同绑了起来,用布塞住了嘴,带回图斯庄园。 埃尔维亚则被卡琳娜留了下来。 首席祭司当然是要跟她的圣主一起走的。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零四章 瞪等,等灯等瞪灯等 推荐:巫医觉醒。 法爷不好对付的原因是什么?是你没办法完全限制住他。 比如捆绑,捆战士们只要拿绳子缠上几圈打个结就妥了,捆法师还得堵上嘴,要不然他就要念咒语放法术了。可是堵嘴还不能一直堵着,总得给人家吃口饭喝口水吧?要不然把人活活饿死还不如直接杀了,还能省些绳子和看守的人力。 一般来说,看守魔法师需要使用魔法牢笼或者禁魔空间之类的法术,也就是以法制法。但是很可惜,白义这边一共两个法师,一个是卡琳娜,一个是埃尔维亚,前者修为够高但是仅修了冰火两系,后者略懂奥术、空间之类的法术反噬修为不够还没掌握这么高深的法术。 难办了。 虽然长袍法师的水平也不高,让他用咒语施放法术也不可能从牛部落看守中逃脱,但是万一造成人员伤亡呢? 白义有点担忧。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破罐子破摔的埃尔维亚提出了一个可靠的办法——派人不停地往长袍法师的牢笼里扬洒灰土。 经试验,简单有效! 试验到最后,长袍法师都哭了:“求你们别再扬灰了,我保证不跑不闹不施法,除了吃饭喝水,我自己把自己嘴堵上、手绑住还不行吗?” 白义对此很满意。 毕竟,如果连这样都不满意,那他就只能使出洪荒之力了。 战斗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白义加快了行动的速度。白义骑马,给卡琳娜备了一辆车,以便她在车上恢复法力。 神秘的山林里静悄悄的。白义和卡琳娜在山路外停下来,把马和马车留下,由随行的骑兵和圣教军守着,在山路口扎下营。 本来白义是不带随行人的,但是遇袭之事给他提了个醒,带着点人除了是一些帮手,还能提供其他很多帮助,比如食物补给、信息传递。 营地安排妥当,白义和卡琳娜进山,血戮犹豫了很久,才跟上了白义的脚步——他依然藏在暗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白义首先沿着可见的痕迹追踪,直到痕迹消失的地方。 “一片乱草,有踩踏的痕迹,但是没有打斗痕迹。”白义蹲下去,仔细查看地面,“没有血迹。” 血戮也从暗影中现身,仔细观察着杂乱的草丛。 “不仅仅是有踩踏痕迹,还有撕扯——有些草是撕扯断裂的,很少,不明显。”血戮捡起一片草叶子,“没有刀剑切割的痕迹。” 白义想了想,说:“继续走,去那个山洞看看。” 卡琳娜和血戮点点头,跟白义一起继续向山上走去。 走着走着,天色越来越暗,树木和杂草的形象和影子混杂起来,在单月之下形成一片阴森恐怖的景象。 “卡琳娜,上次我们进山,是这样吗?”白义轻声问道,“卡琳娜,卡琳娜?” 无人回应。 白义转身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卡琳娜和血戮都不见了。 白义心中一紧。 他伸手去摸铁矛,铁矛还在。在这个多数武器以青铜为主的时代,他的这把陨铁长矛属于超时代的武器。武器在手,白义心中稍微安定一些。 把铁矛握在手里,白义用铁矛探索着草丛,一点点走着。他发现自己“迷路”了——或者是“迷魂”了。 周围开始起雾,而雾中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逐渐消失不见。 白义抬头看向天空,不见日月;低头看脚下,枯枝败草;环视四周,除了迷雾,就是阴森如同鬼怪的各种影子。 又是灵魂之战了吗? 虽然上次灵魂之战是三年之前的事,但是白义对此并不陌生,而现在的情况就像极了灵魂之战。 像,但是不那么虚幻,反而更加真实,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 忽然远处传来一些声响,白义屏住呼吸,仔细去听,是类似于卡琳娜行走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但是更加细微,不像是冰片碎裂的声音,更像是草木折断的声音,少了一丝清脆。 白义听那声音是由远及近的,大概率是冲着自己来的,便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不多时,那声音越发的近了,同时周围也出现了更多的声音,多是“呃——”“哈——”之类用喉咙发出的咕哝声。 白义仔细分辨了一下,不由得哼起一曲传播极为广泛的音乐:等瞪等瞪灯等,灯等,等瞪等瞪灯等,灯等…… 白义哼了一会,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了,叹了一口气,掏出一颗土豆,对着已经煮熟的土豆说道:“可惜,你头上没有红色触动杆。” 不多时,白义把手中的土豆吃了个干净,拍拍山上的残渣,站了起来。 “可惜没有豌豆。” 白义话音未落,挺起铁矛,向正前方直刺过去。 锐器刺破布帛的声音传来,铁矛就像是扎进了树枝和烂泥搅拌在一起的东西一样,当然,实际上是绷带裹着的骨头和烂肉。 白义将铁矛横向一抡,原本被铁矛刺穿的僵尸就甩了出去,迷雾中传来僵尸碰撞的声音。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僵尸靠近,都被白义一矛一个解决掉了,然后迷雾中走出来一个带着“咔嚓咔嚓咔嚓”的响声的冰淇淋形生物——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如同旋风,而他整个人,全都是风! 风元素领主范德拉斯。 紧跟着,另外两个身上缠满绷带的人形生物跟着走了出来。 两个绷带人手里都提着长剑,当然是“剑人兄弟”梅里诺奥斯和他的师兄(简称梅兄)。 “又见面了。”梅里诺奥斯桀桀笑着,把手中长剑舞出一个剑花。 白义皱了皱眉,感叹道:“你们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梅里诺奥斯笑道:“哈哈哈哈,不杀了你,我们怎么能死?怎么甘心去死?” 梅兄跟着说:“我们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我们时刻记着,要杀了你,然后把你也做成木乃伊,送给主人,让你也体验一下这种不生不死的感觉——哦,这种感觉其实挺好的,所以我们应该在杀死你之前,先充分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零五章 战剑 推荐:巫医觉醒。 剑人兄弟叫嚣得厉害,但是白义能够看到,他们的灵魂实际上十分暗淡,而且远远小于正常人灵魂的大小。 一般来说,人和各种生物的灵魂都是与生物本体大小近似的,多大的人就有多大的灵魂,上下波动不会很大。除了噬魂蚁或者强大的术士、恶魔之类跟灵魂有长年接触的生物。 剑人兄弟的灵魂如此之小,如此之暗淡,说明他们早已不是人类——事实上任谁被人杀死过两次都不可能还是人类了,这两个兄弟是亡灵生物。 梅里诺奥斯被白义杀死过两次,梅兄被杀死一次。都是可以确定死透了的。 白义嘲讽道:“变成亡灵生物了,还不好好活着,是觉得你们死的不彻底吧?” “你尽管逞一逞口舌之快吧,很快我们就要让你也变成亡灵生物!” 白义面色不变,暗自努力集中注意力听取周围的声音。 自古反派死于话多,但是任何人话多都是有原因的,尤其是向来都会一边说一边打得剑人兄弟,此刻光说不打,实属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义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在等待援军! 可是灵魂之战还会有什么援军呢?还需要拖延时间?而且,灵魂之战不应该是一对一的吗?噬魂蚁那次应该算是蜂巢意识吧? 白义想了想,作为人数上处于劣势的一方,他刚刚耗费了很多体力,需要恢复一下体力,但是对方也在拖延时间,他就必须尽快恢复,敌人想要的就要努力不让他们得到。 深呼吸了两次之后,白义动了。 他并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但是隐约间他听到又有一个新的“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 白义听卡琳娜说过,元素领主和元素行者是两个差距巨大的等级。现在在他的面前有一个元素领主,在远处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等级的元素生物在接近,他必须抓紧时间解决眼前的麻烦!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铁矛比于长枪,多了许多刚强,少了一些灵动。但是冲锋之势、陷阵之志,更胜长枪一筹。 铁矛寒光一闪,直刺梅里诺奥斯的前胸。 梅里诺奥斯闪身躲开,挥剑反斩白义。 与此同时,梅兄也挥剑与师弟一起夹击白义。 实际上白义已经分不清这两个绷带人哪个是师兄哪个是师弟了,事实上即使这两个人活过来、把脸上的绷带都扯掉,白义也已经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了。 白义左冲右突,在两人夹击中不断寻找机会。此时,那个风元素领主暂时还没有加入战斗,白义必须趁着这个时机争取先斩杀一人,同时也不能放松对风元素领主的警惕。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近。 白义看着两个动作略显僵硬但是比三年前更加强大的对手,心中着急,本来就不甚擅长的持械战斗,紧张中便露出了一个破绽。 “剑人兄弟”这两个僵尸虽然动作僵硬,但是本身出自剑术名门,战斗意识上是超出白义一截的,哪怕后者经历了三年来的实战,但是野蛮人部落之间的战斗和这种高手对决还是有很大不同。 战场上的战斗,是存在劣币驱逐良币的。比如天下无双的马木留克骑兵,一对一可以完爆任何骑兵,但是十对十就会被拿破仑的法国骑兵打平,到了一百对一百的级别甚至会被法国骑兵打得落花流水。因为在兵团战斗的层面上,集体战术的作用已经超过了个体战斗技术的作用。所以于禁毅重、乐进骁果,也许他们凭个人武力打不过典韦、许褚,但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还是他们。 白义这三年在战场上,锻炼的更多是临机指挥和战阵冲杀,一对一的单挑极少,而且即使有,他也足以凭借简单的武技打败几乎没有武技、单纯依靠勇力的野蛮人。 如果不是剑人兄弟僵尸化的身体,恐怕白义早已被斩杀当场。 白义被梅兄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中肩后,很快就又露出一个破绽,被梅里诺奥斯在身前划开一道口子。 白义心中暗暗着急,这么打下去必死无疑,必须兵行险招! 想到便做,白义主动卖了一个破绽引梅兄来攻自己,却不躲不闪不避不退,转身将后背又卖给梅里诺奥斯,挺着铁矛与梅兄对刺。 一寸长一寸强,铁矛比长剑长而且锐,在梅兄的长剑即将刺入白义身体的时候,铁矛已经早一步刺入梅兄的身体。但是僵尸化的身体没有痛觉,梅兄依然挺剑刺杀白义,哪怕身体即将被戳一个大洞。 就在这个时候,风元素领主范德拉斯动了。 一个小小的旋风裹挟着草和树叶的碎末,旋转着向白义冲去。 白义不得不放弃斩杀梅兄,向斜刺里一个滚翻躲开旋风、梅里诺奥斯和梅兄三重攻击。 “主人说:要完整的。” 范德拉斯简单说了一句,就又不动了。 白义听得不甚真切,更不知道这个风元素领主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后者口中的“主人”到底是谁?是风元素大君?还是某个强大的获得了后者效忠的存在? 白义心中思考着,手上也没有停,就地一滚之后立即起身,将铁矛脱手掷出,正中梅兄的前胸——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让后者无从躲避,也让白义没有足够的空间发力,以至于铁矛插进梅兄的身体,却没有贯穿,甚至没有伤到他那藏身胸腹之间的暗淡的灵魂。 铁矛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是让梅兄的攻击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白义趁机脚下发力,冲上前一把抓住铁矛的柄,后手跟上在矛尾一拍,就像用手掌拍钉子一样,硬生生把铁矛拍进梅兄的胸腔,然后穿过后脊,把那暗淡的灵魂也刺得破碎。 铁矛,是白义自己锻打的,虽然他锻造的技术很差,铁矛的造型也并不好看,但是长而阔的矛刃保证了杀伤力,而且铁矛还有另一个隐藏的设计——淬火之时,白义先用自己的血淬的一段矛刃。于是铁矛就附带了另一种功能——灵魂杀伤。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零六章 等待 推荐:巫医觉醒。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近了。 白义暴退,躲开了风元素领主范德拉斯的含怒一击。 “你竟然杀了主人的仆从?”范德拉斯的语气又惊又怒,“是我低估了你!” 白义大口大口喘着气。范德拉斯的攻击太快,而且含怒一击威力巨大,白义是全力爆发后退才堪堪躲开这一记攻击。 范德拉斯一击不中,大吼一声,便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 白义速度再快,快不过风,只能拼尽全力左支右绌,但是如何能够抵挡无形的风? 没过多久,白义就被锋利而无形的风刃切割得体无完肤。 防是防不住的,进攻也打不到范德拉斯——疾风之快,哪里是一介凡人能够追上的?哪怕是超凡者,也追不上迅疾的风。 “不错不错,你能够杀掉主人的一个高级仆从,还能够逼我使出最快最强的力量,难怪主人对你这么重视,要求带完整的你回去。”范德拉斯说着,攻击越发的猛烈了。 白义只有一个感觉:打不到,防不住,跑不过。难道要失败了?白义通过几次灵魂之战,很清楚的知道,灵魂之战失败的下场就是被胜利者吞噬,成为胜利者记忆的一部分。 白义并不想从此被吞噬,他想回家,虽然他基本没有回去的希望,但是至少有一个念想,而且还有很多跟他一样想回家而不得的人,准备一起建设一个无家可归者的乐园。 白义回忆着之前几次灵魂之战的经历,他想到,灵魂之战的关键之一就是信念,只要你想,就可以有!只要信念够强,只要你能构筑出理论,出现什么东西都是可能的! 于是白义努力构想,努力构想……然后倒下了。 白义倒下时,眼前的最后一幕是铺天盖地的冰雹夹杂着寒冰箭,而无形的风刃不断把冰雹、冰箭切碎…… “这……难道不是……”白义低声咕哝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我们撤吧!” “不能撤!” “已经三天了,他说过,三天之后可以撤退!” “他说的是三天之后若是他没有回来,就立即撤退。” “他现在回来了跟没回来有什么区别?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白义耳中尽是这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是什么情况,想张开嘴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做不到,别说是睁眼看、开口说,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浑身上下恐怕只有内分泌、内循环和呼吸系统还在努力工作着。 牛部落的众人还在吵闹。 铁牛虽然位高权重,威望也很高,但是在这种事关战略的事情上他并不擅长处理,只是抓着头发干着急。而铁牛不发言,手下的将领们就吵开了锅,有的主张撤退,有的主张坚守,还有的主张继续开展游击甚至主动出击与若玛军队进行决战。 白义听得清楚,但是整个身体就仿佛与灵魂剥离了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 是谁?在牛部落众将环伺之下,应该是卡琳娜吧,不会是那个风元素……白义想着,那个风元素的声音也是咔嚓咔嚓咔嚓的,但是仔细一想,更像是风在碾压草木发出的声音,并非卡琳娜那种冰碎裂的声音。 果然,卡琳娜开口了。 “铁牛将军,回部落请耶罗先生的人派出去了吗?” 铁牛闷声闷气的回答道:“派了。但是这一来一回……白义能挺住吗?” 卡琳娜的声音传来:“不知道,看天命吧。他的身体被风刃所伤,流血过多。我用急速冷冻冻住了他的身体,一般来说,能够止血并保证他身体机能不坏。至于其他的,看天意。” 铁牛默不作声,其他人却炸开了锅。 “人都被冰封了,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能活过来?” “是啊是啊,我们尊敬白义大首辅,但是他这么重的伤势,恐怕只有神能够救他一命吧?” “你们忘了吗?白义大人就是大力神殿当今的神使,大力神会眷顾他的!他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 “我们要讲事实,不能凭感情用事……” “这不是感情用事!我们相信伟大的神……”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打?” “等神的指示!” “神使都昏迷了,怎么指示?” “那你说……” 没有意义的争执。 这是牛部落战士的将领和圣教军的将领之间的争执。 白义没有再听下去,虽然声音依然不断传进他的耳朵,但是他的思绪已经飞出了天际。 原来我是被冰封住了啊……白义想着,这么说来,之前经历的恐怕不是灵魂之战呢。 白义努力想要挣扎一下,但是完全动不了,于是也就放弃了。 不知道为什么声音还能听到,但是眼皮却动都动不了。难道是因为冰块冻住了眼皮但是没有冻住鼓膜?可是身体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冰冷、麻木、疼痛等任何感觉。 白义想要开启灵魂视觉,然而也失败了。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的黑不是黑,心中的白不是白,仿佛是迷雾遮住了眼睛,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失去视觉是这样……白义想着,放松了精神。 不多时,白义完全失去了意识,牛部落众将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什么也听不见了。 在白义失去意识之后不久,牛部落内部的争执也暂时停止了。 铁牛终于忍受不了将领们无休止的争论,以当前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强令众将停止争论,按照之前的布置,该屯田的屯田,该游击的游击,该围城的围城,该搜索的搜索。 一切,看起来都和白义指挥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实际上,早已发生了质的变化。 铁牛虽然迟钝,但是也对此有所察觉。然而他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干着急,并期盼着耶罗快点过来,期盼着耶罗能够把白义救醒。 真是难熬的等待。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零七章 醒了 推荐:巫医觉醒。 白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感觉饥肠辘辘。 看起来,卡琳娜的急速冷冻有点问题啊……白义想着,如果不能有效的把自己的身体机能都冷冻住,自己就是必死无疑啊! 白义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伤口崩裂。 是的,在周围守卫的圣教军的眼中,白义就是从伤口开始崩裂,然后无数的风刃从伤口中飞射而出。 无数的无形无质的风刃让空气中的光线不断折射,形成粼粼的刀光。 然而风刃并不是全部。 在白义的身上还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随着风刃的爆发,冰层也被震得碎,变成一个个冰棱,冰棱四射,爆发成为寒冰箭雨。 一时间,屋子里仿佛成了试验失败的魔法实验室。 圣教军们急忙举起盾牌格挡四射的风刃和冰棱。但是哪怕圣教军们被称为“草原上的铁罐头”,也依然无人在这狂暴的风刃和冰棱之中全身而退,哪怕是距离白义最远的、守在门口的两个战士,都被穿门而过的风刃斩了个措手不及,分别在肩部和背部留下两道伤口——若不是有房门和铠甲帮他们抵消了大量的伤害,伤口绝对会更深。 寒冰箭雨与风刃之后,白义睁开眼睛,身下是一层碎冰,身上则是一些冰屑和血水。 这就……醒了? 白义看着熟悉的屋顶,头脑中恍惚了一下,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便想起身。然而他刚刚有所动作,只听“哗啦”一声,身下的木床便碎裂成满地的木块,把白义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守在屋里屋外的圣教军们顾不得身上的伤痛,都围拢过来。 “大人您醒了?” “白义大人醒了!” “速速通报铁牛大人和卡琳娜女士,白义大人醒了!” 圣教军们七嘴八舌地叫嚷着,有两个伤势最轻的最先跑出去,分别赶向铁牛和卡琳娜的房间去汇报了。 屋子里,白义原本被冰封的伤口崩裂出血,又重重摔在地上,再被圣教军们七嘴八舌的一阵吵闹,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喷出一口血,然后又昏了过去。 不多时,在月色下遛弯的卡琳娜和刚刚入睡的铁牛得到圣教军的通知,各自赶了过来。 铁牛一进门,就看到白义躺在地上,身下是碎裂的木块木屑和冰块冰屑,血和谁混合在一起流淌了满地都是,更有一屋子“草原上的铁罐头”个个带伤在屋子里或站或坐或卧,圣教军们除了伤以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人都躲在盾牌后边,似乎盾牌前那个昏迷不醒的白义随时能够给他们来一波攒射似的。 “这是什么情况?”铁牛忍不住问道,“谁把这里弄成这个样子的?你们就这么坐视不理?还举着盾牌防御谁?防……” “嗖!” 白义的身体一抖,一发风刃从他的背侧飞了出来,贴着地面划过铁牛的脚下,最后斩在门槛上——门槛是白义早先建房子的时候装上的,如今被这风刃一下子就斩成了破烂。 铁牛回头看了看破裂的门槛,又看看立着盾牌的圣教军们,最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毫无疼痛等异常感觉。 铁牛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向前迈了一步。 脚迈出去了,鞋底留在原地。 铁牛穿着的厚底皮靴,生生被风刃切成两层底——厚底还留在地上,只有极薄的一层鞋底还跟着他的脚。 铁牛和卡琳娜对视一眼,后者则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这种情况……”铁牛试探着问道。 卡琳娜的元素核心飞快地运转着,差点因为运转过速把自己热化了。 “没见过,不好说,我怎么知道!” 铁牛确认卡琳娜的回答是发自灵魂的。 只不过白义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甚至不如刚刚被卡琳娜带回来的时候——那时候的白义被冰封在巨大的冰块里,好歹看着还安详…… 现在这个浑身浴血还时不时冒出一道风刃的白义,真的是让人惊心不已。 “那么,再把他冻起来?” 面对铁牛的建议,卡琳娜摇摇头:“不行的。反复冷冻解冻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现在也没有把握能够再次冰封住他。” 铁牛不解,问道:“为什么?之前不是你冰封了他吗?” 卡琳娜叹了一口气,道:“我当时先跟风元素领主对打了很久,把周围环境都打得成了冰霜和风的世界,然后我……”卡琳娜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突破了,能力更进一层,并且恢复到最佳状态,这才勉强逼退了风元素领主,然后趁着白义失去意识、毫不知情才冰封了他。现在我实力上虽然能够再次召唤坚冰,但是他现在也有着更加强大的自我保护意识,他越是昏迷,越是会在潜意识控制下依靠身体的本能进行自我防卫,这会让我的坚冰无法极速冷冻住他,而缓慢冻结……那不就是活活冻死吗?” “那怎么办?”铁牛挥手命令圣教军们都退出去,于是圣教军们互相搀扶着,一边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风刃,一边退出房间。 圣教军刚刚退出去,又有两人走了进来,分别给铁牛和卡琳娜送上一面盾牌,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卡琳娜用冰把盾牌冻在地上。 “看天命吧。”卡琳娜把手一摊,“或者说,看他自己的意志。实际上他是一个意志力极强的人,他的意志力甚至可以直接转化为战斗力。” 对于卡琳娜的这段话,铁牛点头表示认同。 卡琳娜接着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的意志力还能够转化为生命力,帮他坚持到耶罗到来。” “或者自行痊愈?”铁牛试探着问道。 卡琳娜点点头,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他跟我们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唉,真是个怪胎。” 铁牛默然不语,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只在心里暗自说道:“到底谁跟我们大多数人不一样?好歹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父母所生的!”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零八章 讲个故事 推荐:巫医觉醒。 白义在短暂的清醒之后,就再次昏迷。直到第二天深夜,白义才再次醒过来。 “咳……嘶——” 白义刚醒过来,就被全身上下的剧痛疼得差点又昏过去。 虽然下午的时候两名不怕死的圣教军用绷带帮白义处理了伤口,但是毕竟还没有愈合,流失的血液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补充回来的。 白义试着动了动,感觉动作不大灵敏,好像全身都被束缚着,便举起手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是一双缠满绷带的手。 白义费了好大力气转动头部,入眼所见,自己身上都缠满了绷带。 很快,昏迷之前的战斗场面出现在他的脑海。 风元素领主范德拉斯的风刃攻击如同暴雨冰雹一般拍打在白义身上,打得他全身都是风刃割开的伤口。不仅如此,更有大量的风刃插进白义的皮肉和骨头里,明明是无形之物,却像有形之物一般卡着既不消散也不退出,如同种下的种子一般。 白义心中暗想:难道我是被俘虏了?那个风元素领主确实厉害,自己打不过他。 白义转念又一想,不对,自己不可能被俘——战斗的最后,他明明看见无数的寒冰箭飞射过来,与风元素领主的风刃对攻。 可是这又不好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被变成一个“绷带人”,就跟梅里诺奥斯和梅兄一样,难道最终自己还是没有逃过一劫,被制作成了木乃伊?所以自己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以及看到的熟悉的房屋,全都是幻觉? 幻觉? 白义很快就发现,原来都不是幻觉。 他躺在自己在图斯庄园的房子里,身上缠满了绷带,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骨头是不痛的,感觉应该是骨折了。 “呸!” 白义用力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快速移动脖子和头,避免那口带血的唾沫“极限回归”。 “白义大人醒了!” “白……” “嘘!别吵,上次就是你们几个吵吵吵的,把他又给吵昏了!” “怎么能说是我们给他吵昏了呢?” “不是你们吵的难道是我吵的?” “要我说,就是你吵的!” “你……” 白义听得脑袋里嗡嗡响,便用力喊到:“嘿,别吵了!” “呦呵?你说别吵了就不吵啊?明明是你先吵起来的!” “啥?凭什么说是我吵起来的?你非要跟我抬杠!” “你才是抬杠!吵不过我还说别吵了!” “是你说的吧?我可没有说!” “敢说不敢认?” “我怎么不敢认?我……哎?真不是我说的啊!” “呵呵!” “真不是我……啊,难道是——” “白义大人?” 两个圣教军这才停止了争吵,一起过来确认了白义真的又醒了过来,便分别跑出去通知其他人,把白义自己扔在了屋子里。 白义迷迷糊糊的,但是他努力使自己清醒,然后慢慢整理自己的记忆。 不多时,他终于基本理清了自己的记忆,铁牛也带着几个圣教军将领赶了过来。 “老白你醒了?这次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再昏过去?有没有再放一波风刃的感觉?” 白义不知道该从那句话开始回答,这个铁牛木讷得不行,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玩笑话了? 白义摇摇头,然后“嘶”了一声。 “别乱动啊!”铁牛制止了白义的动作,“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还有多出骨折骨裂,本来是卡琳娜把你冰冻在极寒的冰块里,等耶罗来的,结果你自己把冰块震碎了……” 白义顺势问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铁牛一一作答。 对于铁牛坚持没有撤军的行为,白义表示了感谢,毕竟选择莱斯城是有着白义的私心的,虽然对牛部落来说毫无区别。 白义又询问了当前的局势。 坐镇莱斯城的塞维鲁将军发现了牛部落围城部队的士气变化,曾经试着组织了一波反冲击,但是由于老将军的保守,以及牛部落战士的英勇,塞维鲁的反冲击并不成功,但是也让他看到了坚守的希望,如今莱斯城里群情高涨,百姓们在塞维鲁的命令下正在协助守军修缮城防设施。 听到这里,白义摇摇头,叹息道:“若玛帝国入侵才三年多,百姓就已经认同了他们的统治,甚至帮他们对抗我们了。” 铁牛琢磨了一会,不解的问道:“他们本来就瞧不起我们野蛮人部落,所以帮助若玛帝国对抗我们牛部落大军也是正常的吧?” 白义摇摇头,说:“不,不正常。我在围城伊始就安排了人进城传递消息,亮明我‘莱斯城实封骑士’的身份,但是至今为止,莱斯城里没有再传出任何消息,更没有人来投奔我们,可见他们要么是真的接受了若玛帝国的统治,要么就是对我们信心不足。” 铁牛挠了挠头。 白义继续说道:“你要知道,这边的百姓和我们草原各部落不一样。这里的领主可不像我们的酋长,这里的军队更不像我们的勇士。我们的酋长是带领整个部落一起生存发展下去的,我们的勇士是为了保卫部落的;而托勒密王国和若玛帝国的领主们,更多的是依靠剥削百姓来获取奢靡的生活的,他们的军队也是为了保护贵族老爷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和向百姓征收税款的。” 铁牛想了想,怎么也想象不出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酋长是如何能够长久的坐稳领袖位置的,所以对两边的状况他一如既往的不懂,只是坚信白义是为了部落更好。 这是他几年来与白义一起出生入死得到的认识,比什么语言都可靠。 白义也知道铁牛不善于此道,但是他还是希望铁牛能够多理解一些,多想想,多看看,毕竟自己和耶罗不可能永远跟着他,而他的牛部落辅政大将的身份决定了他绝对不能少想! “唉!”白义暗自叹了一口气,“让各部照旧。放出消息,就说我已经醒了,只是腿上受了伤,过几天去视察各部。” 铁牛阻拦道:“你受伤了,还是多注意休息吧!” 白义摇摇头。 “我给你讲一个刘邦抱脚的故事吧。”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零九章 我读书少 推荐:巫医觉醒。 “秦末,楚汉相争……” 白义准备绘声绘色地向铁牛、牛部落将领和圣教军讲一讲这个著名的刘邦抱脚的故事,哪知道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铁牛一脸严肃的说道,“大秦帝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一直在大陆东部对抗亡灵国度对生者的入侵,你怎么能说他们已经灭亡了呢?” 白义语塞,想了想说:“我刚才是口误,是大秦帝国初年,大秦帝国刚刚建立的时候,那时候大秦还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国度……” 白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铁牛的表情继续说道:“当时还有另一个强大的势力,甚至比大秦还强大,就叫做大楚。大楚的领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战士,被称为‘霸王’。他强大到什么程度呢?天下间的强大战士,只有一个人能与他对打一招半……” “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铁牛又插嘴道,“一招就一招,两招就两招,怎么还会有一招半这种说法?” 白义白了铁牛一眼,说:“对付别人,他最多用一招,有时候是顺劈斩,有时候是无畏冲锋,有时候是破釜沉舟,只有遇到非常强大的对手的时候他才会使用绝招霸王斩,然而无论是哪一招,他都能一招毙敌,唯有他的对手大秦帝国太祖高皇帝刘邦手下有一位勇武无双的猛将……” “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又怎么了?”白义抓狂,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听个故事?非要跟我较真干嘛? “大秦的开国皇帝是秦皇一世啊!至于什么刘邦?听都没有听过!” “铁牛啊,听故事呢,主要是听故事中的寓意,对于故事的真假不用太过于纠结,好吗?” 铁牛看着白义,听着远处传来的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感受着越来越冷的空气,点点头:“哦,好。” 白义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继续讲啊……我讲到哪了?” 铁牛回答:“对于故事的真假不用太过于纠结,好吗?” 白义恨不得立刻再昏过去。 “不是这句!前边。” “听故事呢,主要是听故事中的寓意。” “也不是这句!”白义无奈,道,“算了,我从头讲!” 白义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到:“从前,在大秦帝国建立之前,天下大乱,有两个……不,有三个势力最为强大……” “我读书少,你别……”铁牛刚一开口,就看到白义恨不得化成实质去杀人的目光,立刻改口说,“我读书少,你多教教我!多教教我,嘿嘿。” 白义继续说道:“当时的大秦还是一个小小的势力,另外两个大势力分别是汉王和楚王,其中汉王又称为赤帝,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小村长;楚王又称为霸王,是一个出身贵族、天下无双的战士。有一次,汉王和楚王带领军队进行战斗,混战中楚王射出一箭,射中了汉王的胸口,汉王受了重伤,不得不趴在马背上。但是汉王在趴下的同时大声喊到:‘这小子射中了我的脚了!’……” “我读书……” 白义恨不得跳起来把铁牛打成铁皮,喊到:“你再敢说读书少我就打死你!” 铁牛愣了愣,说:“你现在受了重伤,还是躺着吧。你打不死我的——至少现在不行。” 白义气的恨不得呕血三升,但是好歹让铁牛忘了打岔的茬。 “汉王明明是胸口中箭,受了重伤,但是他为什么要喊说自己是脚部中箭?就是怕士兵们担心自己的健康,怕影响了士兵们的士气和战斗的意志。”白义看着欲言又止的铁牛,继续说道,“汉王不但在战场上喊自己只是脚部中箭,晚上的时候还亲自巡营,假装自己的伤十分轻微。让手下的军队都以为天下无双的霸王都只能对汉王造成一点微乎其微的轻伤,从而斗志高昂,最终经过艰苦奋战,汉王的军队打败了霸王,大汉击败了大楚,建立……” 白义说到这里,停下来认真想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建立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势力。” 铁牛欲言又止。 白义假装没看见铁牛的表情,强行灌鸡汤道:“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士气对一支军队来说非常重要,也说明了主要将领的状态对士气的影响。本次出征以我为主,我强行离开指挥所去探索神秘山区就已经打击了一次士气,之后受伤昏迷又打击了一次。这一次,如果我不想办法挽回士气的话,我们很难撑得过今年的秋冬。” 铁牛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位在场的将领和守卫在外边的圣教军。 “我们读书更少,啥都不知道,啥也不敢问!” 白义心中大慰:瞅瞅,这多好!这才是纯朴善良的牛部落将领应该有的样子嘛!至于那个总是提出质疑的铁牛,你这个浓眉大眼、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家伙也能知道那么多历史知识? 铁牛似乎看出了白义所想,挠着脑袋说道:“小时候我父亲跟别的部落起冲突,胜利后接手了他们部落的很多奴隶,其中有一个是托勒密那边逃过来的教书先生。我父亲那时候忙着打仗、打猎、打老婆,就让那个教书先生天天给我讲故事,我就记住了一些——我只是知道那么一点,我可没有想太多——你知道的,我动脑子会脑壳疼,而且想问题会饿得更快,还容易脱发……” 白义刚才说了太多话,消耗了巨大的精力,在听到众人没有继续“咨询”的事情之后,白义把眼睛一闭,径自在这里睡了起来。 铁牛见白义睡着了,才带着几个部将慢慢退出去,自言自语道:“用这种手段激励部下?似乎有点道理……哎?这是欺骗啊!……不过他也是为了战士们啊,一旦士气过于低落,士兵们溃逃、兵变都是有可能的。这么一算似乎很有道理……哎呀,我读书少,想不明白这些啊!”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章 省思 推荐:巫医觉醒。 牛部落的士气被成功的拉回了。 战士们不再人心惶惶,各部执行任务更加坚决了。只不过,那支失踪的小队依然没有任何消息——白义刚刚进山不久就遭遇了风元素领主范德拉斯以及剑人兄弟带领僵尸们的围攻,虽然最终挫败敌人,但是想救那支小队是没有希望了,毕竟白义自己都身受重伤,差点战死当场。 关于当时那场战斗的细节,白义是后来才知道的。 最初,他以为是又一场灵魂之战,然而事实上哪里又那么多灵魂之战来打?一个企图夺舍重生的吸血鬼已经很稀有了,跟一窝噬魂蚁能打上灵魂之战更是万古无一,相比之下那个能把灵魂藏进影子的术士反倒不算太过骇人听闻。那天的情况,只是自然生成的雾气,在某位神秘存在的推动下影响了白义、卡琳娜和血戮的感知,使三人走散,然后范德拉斯趁机带人来围捕白义,结果在最后即将成功的时候,与白义走散的卡琳娜和血戮循着战斗的声音找了过来,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卡琳娜和血戮双双被打趴下了……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正当范德拉斯以为自己一箭三雕之时,卡琳娜拿出了一个东西,不待范德拉斯看清楚便将那个带着强大气息的东西吞了下去。 随后,卡琳娜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寒冰箭雨一波接一波,其间还穿插着连珠火球、爆裂火球、大火球、小火球、分导式火球…… 范德拉斯第一次知道,原来冰霜元素生物会用火系法术,而且火系法术用的比冰系法术的花样还多! 范德拉斯忍不住问道:“你么到底是冰霜元素生物还是火元素生物?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冰与火之歌,不,冰与火之子?” 这一句冰与火之子让卡琳娜想起了自己那已经死去的母亲还有据说已经疯了的妈——再次强调一下,元素生物是同性生物通过元素共振生育繁衍的,其他生物理解不了。 “我的双亲是你可以提及的吗?”卡琳娜的眼睛当时就红了,“你这个元素界的败类!元素生物中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垃圾、渣滓?” 范德拉斯也是大怒,他看得分明,这个冰霜元素生物明明是个行者级的,在元素生物强大的等级压制之下,她应该很快就被自己打败才对,然而事实上对方最初的时候确实十分狼狈,但是打着打着她吞下了什么东西之后,就像是跨阶升级了一样,明明还是个冰霜行者,却爆发出近乎元素大君的力量,把自己这个元素领主打得满地找风——没错,范德拉斯已经被卡琳娜打得掉了满地的清风、微风、小旋风,不及时找回来,就只能从自然界的风中补充力量了,虽然他是可以真·喝西北风的,但是那种没有魔法力量的风对他的力量补充实在太少,就像卡琳娜用水补充冰一样。 范德拉斯狂怒,但是他凶猛的进攻依然没能取得预期的结果,反而被卡琳娜打得抱头鼠窜,最后不得不狼狈而逃。 随后,卡琳娜也因为强行提升元素等级而导致体内能量失控,受了严重内伤,失去战斗力。 最后,是血戮强咬着牙把卡琳娜和白义两个一起拖到山下,然后唤来驻扎在路口的牛部落小队,把他们带回了图斯庄园。 卡琳娜休息了一晚上就基本恢复并且变得更加强大了,而白义失血过多,已经休克,卡琳娜便施法将白义冻住,然后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白义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更加迷惑了——卡琳娜到底是怎么提升的元素等级呢? 最初的时候,白义以为是一些临时突破的秘法,毕竟突然爆种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比如像某“永不为奴”的猛男临终前的一记跳斩、路飞开启了四档之类,但是临时爆种突破一般都有极大的副作用,并且持续效果也很短暂,与卡琳娜当前依然强大的状态明显不符;后来白义又猜想是临阵突破,就像小狮王在城下突然醒悟自己不该跟老爹一样掰筷子,于是放出了群体复活术,但是理由基本同上,也不像是真正的答案;最后白义想起血戮的描述中,卡琳娜在被打趴下之后拿出一个东西吞了下去…… 服用兴奋剂是违禁行为啊喂! 白义随口念叨了一句,但是他心里清楚,卡琳娜吞下去的肯定不是兴奋剂什么的,至于是什么,他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只不过他现在没有精力去详细了解这件事,更不能主动找卡琳娜过问。毕竟,他没有随身的度娘或者吹乎,“好哥们老妈挂了怎么安慰在线等,急”这个问题他恐怕无法从别人那里获得答案了。 白义强装正常,在军营中走了一圈之后,回到图斯庄园就瘫倒在床上,本来失血过多还没有恢复多少,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还想了很多事情,自然会体力不支,哪怕他超强的体格也是有上限的。 在白义修养恢复的时候,河滩大营里,维多瓦伯爵依然在风尘仆仆中讨论着未来的行动。 “伯爵大人,我们为什么不趁着野蛮人散乱的状态发动进攻呢?毕竟,取胜了就是大功一件啊!” 谋士们对维多瓦的行为不是非常理解,因为在之前牛部落明显混乱的状态下,维多瓦依然坚持守御不出,顶多是派了几支小部队出去远处砍伐了一些木柴、猎取了一些食物,而且严令速去速回,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维多瓦一边享乐,一边反问道:“你们说,是我厉害,还是莱斯城里那个老家伙厉害?” 中年谋士不假思索地说道:“塞维鲁被皇帝陛下发配到莱斯城,统御兵马不过千人,而大人您随侍陛下,如今又统领万人,当然是您更厉害!” 维多瓦把脸一板,顺手把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放屁!” 中年谋士急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暗自反省:难道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章 尽在掌握 推荐:巫医觉醒。 维多瓦伯爵瞪了中年谋士一眼,又看着年轻谋士,道:“你说!” 年轻谋士斜着瞥了中年谋士一眼,心中暗喜,脸上却表现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回答道:“行军打仗,塞维鲁将军多少还是略胜您一筹的……” “啪!” 又一只酒杯飞了过来,在年轻谋士面前摔得粉碎。 这回轮到中年谋士偷笑了。 “你们两个,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怎么见识这么浅薄呢?”维多瓦叹息一声,“我和塞维鲁那老家伙是可以比较的吗?论行军打仗,我输给他十条街都不止!” 中年谋士和青年谋士对视一眼,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个高坐在伯爵位子上的男人。 “塞维鲁家族是前朝皇裔,家学渊源比我们高贵了不知道多少!亚历山大·塞维鲁这个老家伙是他们家族重点培养的,又经历过冰原巨魔边境摩擦、内战和平叛战争,论起统御军队作战,恐怕除了皇帝陛下,无人能出其右!”维多瓦伸手去拿酒杯,这才想起来酒杯已经被他摔在了两位谋士的桌子前——他和他怀里那位风尘女子的酒杯都被他摔了。 维多瓦眼神迷离着,对怀里的美人说道:“这陶瓷的酒杯就是不好,一不小心就给摔碎了。” 美人非常识趣,笑吟吟地举起酒壶,说道:“那就换个皮杯可好?”说着便把酒壶凑到嘴边,给嘴里倒满了酒。 中年谋士和青年谋士默默低下头,心中暗道:还是贵族们会玩! 维多瓦喝了一口(各种意义上的)酒,哈哈大笑,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你们说,塞维鲁他这么能打,为什么就被剥夺了职务,扔到这莱斯城里守卫一条并不重要的粮道呢?” 中年谋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因为他当众质疑皇帝陛下的决定给,反驳陛下的命令,不够忠心?” 维多瓦摇摇头。 青年谋士略微思考一会,回答道:“因为他临阵怯战,拒绝进兵,动摇军心,自降士气?” 维多瓦又摇摇头。他看着两位谋士疑惑的表情,却没有立刻解答,而是继续问道:“你们说,我又是凭什么能够位居陛下身边的中枢位置,以一个伯爵的身份,掌握了最低是侯爵才能够掌握的权力?” 中年谋士立刻回答道:“因为您对皇帝陛下忠心,您办事,他放心!” 维多瓦指了指酒壶,美人立刻提起酒壶,用优雅的动作为伯爵大人倒了一“杯”酒。 维多瓦喝了酒,才解释道:“你们说的都对,但是都没有说到最关键的点子上!” 两位谋士低下头,等着维多瓦的解释。 果然,维多瓦又喝了一口酒,就开始以一种“长辈”的语气发表他的观点:“皇帝陛下对我,实际上是非常放心,又非常不放心的。” 两位谋士心里一惊。 “塞维鲁对陛下忠心耿耿,他是个忠臣!塞维鲁不但忠诚,而且勇敢!他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胆小怯懦之人!”维多瓦非常大声地说着,声音大得足以在这安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顿了顿,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但是忠诚和勇敢是他的优点,同时也是他的缺点。他只是一个将军,论行军打仗他在行,但是论揣度人心,他差得太远了。皇帝陛下从来都不忌惮他本人,因为陛下知道塞维鲁是忠诚的,但是陛下忌惮他的威望!” “功高震主?”青年谋士恍然大悟。 “不止如此。” “声名显赫?”中年谋士补充了一句。 维多瓦叹了一口气,说:“塞维鲁战功赫赫,戎马一生鲜有败绩;出身皇族,血统高贵;德高望重,是无数人心中的楷模;学生弟子满天下,军队中多少将领都是从他手下走出去的?又有多少将领得到过他的指导?唉,想当初,塞维鲁宣布效忠皇帝陛下,第二天就有近十万军队跟着宣布效忠。这样的名望,哪怕是想要自立为皇帝,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那他为什么没有自立?”青年谋士甚是不解。 “这是他唯一一点聪明的地方——他知道自己不是做皇帝的料,他善于作战,但是不善于权谋。”维多瓦笑了笑,“这也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只不过,他再忠诚,陛下也会有顾虑——毕竟陛下时常在前线作战,储君的威望就完全镇不住塞维鲁和类似的一些老将。” 中年谋士恍然大悟:“所以陛下御驾亲征,还带着储君,就是为了……” 维多瓦点点头,笑道:“本来陛下就忌惮他,安排他率领西路军攻打最难啃的莱斯领,结果他又搞出一个什么‘位面之子’的消息,拒绝进兵,给了陛下机会,让陛下借机夺了他的兵权。” 两位谋士看着维多瓦,若有所思。 维多瓦继续说:“至于我,我文不成武不就,凭什么获得陛下的信任呢?” 两位谋士赶紧低下头,默不作声。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啊!”维多瓦哈哈大笑,“我贪婪,但是我知道什么钱可以拿,什么钱不能拿;我胆小,所以我会非常谨慎地保存实力,不会贸然送死;我还善于揣测人心,所以我知道陛下的底线。塞维鲁守城是守不住的,但是也有一战之力;陛下需要塞维鲁活着,为他震慑那些心思不纯的将领,但是他又不想让塞维鲁再获得战功,所以才派我来率军救援,因为陛下知道,我一定会把握住时机,在最正确的时间选择最正确的动作!” 中年谋士悄悄抬起眼皮,正看到维多瓦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赶紧低下头,觉得不合适,又不好抬头,眼珠一转,开口说道:“比如现在……” 维多瓦对中年谋士的随机应变非常满意,点头说道:“比如现在,我们牵制了野蛮人大量兵力,野蛮人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攻城,强行攻城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然后我们就可以趁机重夺莱斯城或者接应塞维鲁撤退——一切都掌握在我们手里。” 维多瓦举起右手在空中一抓,仿佛他真的能把一切尽握掌中。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命的奇迹 推荐:巫医觉醒。 维多瓦的算计在正常情况下是正确的。这是一个精于权谋的人经过多年积累的经验得到的最大概率优化解。 但是白义并不是他这种精于谋划的人,牛部落也不是一般认识中的野蛮人部落。 牛部落没有其他军队那种长途跋涉作战的后勤压力,土豆屯田已经初见成效,三年来白义和耶罗进行的信仰宣教已经使很多牛部落战士有了精神寄托,很难得的是,白义的实封骑士身份帮他获得了一批隐藏在山中的抵抗军和老百姓的支持,牛部落的战斗力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得到了提高——论骚扰作战,谁能比那些从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更灵活呢? 十月,寒风凛冽,双子月亮高高挂在天上,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耶罗终于到了图斯庄园。 若玛帝国不但派出了援军救援莱斯城,还加强了托勒密北部的防卫,防备草原部落南下,甚至他们还终止了与草原部落的联系,防止出现下一个牛部落。 正是因为若玛帝国的行动,给传令兵和耶罗都造成了很大麻烦,才导致耶罗直到十月深冬才赶到图斯庄园。 “自愈力不行啊!”耶罗看了白义一眼,立刻皱起了眉毛,又检查一番,不满道,“怎么还这么虚弱?” 看到耶罗的表情,又听他如此说,铁牛赶紧问道:“怎么了?” 耶罗白了铁牛一眼,不满地说道:“我才看了这么一会,还没做详细的检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傻?” 本来铁牛还是讪笑着的,最后被耶罗骂了一句,立刻板起了脸:“你真是嘴贱毛病改不了啊!用不用哥哥我帮你改改?” “呵呵?你这个脑袋里长满肌肉的家伙……”耶罗刚刚反怼了铁牛一句,就见铁牛拔出了随身的弯刀,搭在耶罗脖子上,耶罗立刻瞪大了眼睛,梗着脖子说道:“大哥你有种不要教训我!” 铁牛没有说话,只是把弯刀往耶罗的脖子上靠近了一些,让锋利的刀刃贴近了耶罗的皮肤。 耶罗轻蔑地看了一眼锋利的弯刀,平静地说:“爸爸我错了。” 铁牛嘴角歪了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刚想收刀,床上躺着的白义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加标点。” “哗!”举座哗然。 铁牛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他只是憨厚,但不是傻,经白义一提醒,也立刻发现了耶罗话语中的陷阱。 耶罗恨恨地看了白义一眼,道:“有本事你自己就熬着,永远不要用我给你看病治伤!” 白义嘿嘿一笑,道:“不可能的。你是医者仁心,怎么会见死不救?” 耶罗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铁牛弯刀一挪,继续挡在耶罗面前,同时左手抄起刀鞘。他的意思很明显:就算老子不会杀你,也会打你。 于是耶罗痛快地低下了头:“爸爸,我错了。” “噗!” 耶罗充满求生欲的操作赢得了满堂喝彩。 铁牛满意地笑了笑,把刀抬了起来,然后又不放心的看了白义一眼,见后者正在闭目养神,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带着手下士兵走出白义的病房,然后笑出了声音。 耶罗转身指着白义道:“你……你说你这样,让我怎么领导大力神殿?” 白义睁开眼睛,调侃道:“谁让你自己怂呢?” 耶罗哑口无言。 白义继续补刀:“再说了,谁让你领导大力神殿了?我是大力神的使者啊!当时可是你把我推上神使的位置的!” 耶罗以手扶额,仰天长叹:“唉!失策啊失策!难道这就是大力神对于我为振兴神殿而做出的努力的惩罚吗?” 白义笑道:“嘿,这个屋子里可不止咱们两个,你这个样子怎么领导圣教军?” 耶罗撇了撇嘴,说:“你这个孙子,连大力神殿都不让我领导,我还领导个屁的圣教军?” 白义瞄了一眼周遭护卫着的圣教军,对耶罗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耶罗瞪着眼睛道:“废话!老子早就说过,只要能振兴大力神殿,传播大力神的信仰,让我下地狱我都干!” “呵呵,在大力神殿的教义里,大力神的虔诚信徒、一生奉行治病救人的医生会下地狱吗?” “不会!”耶罗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大力神殿的教义里就没有地狱这个说法——大力神可不会通过恐吓人民来获得信徒。信我的,自然遵从我们的教义,不信我们的,我们又何必强求?每天拎着个破喇叭到处喊‘至真至善的海格力斯降临人间了’,天呐,要是海格力斯真的能听到,他恐怕会立刻去死,并且命令我们这些虔诚信徒把棺材板钉死——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白义听了哈哈大笑。大力神殿真的是教派界的一朵奇葩,只宣传教义,不拉拢信徒,所以信徒以泛信徒居多,信徒们对大力神殿的信仰更多的就停留在思想道德上,而其他教派则不仅仅是在某些道德上约束信徒,也向信徒承诺死后、来生或者将来某时刻的奖赏或者惩罚,让信徒们更多了欲望和恐惧,也因此当大力神殿受到圣光教派、暗影教派、德鲁伊教派等拥有大量虔诚信徒的教派的排挤之时,它们很快就支撑不住,最终衰败几亡——没有足够的信徒、不募捐、不以各种名目征收金钱,自然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几大教派的舆论攻势和武力冲击。 耶罗冷哼一声,指着白义那依然流着血的伤口说:“神殿的事情就不用继续讨论了。反正你是神殿的神使,你的价值观和道德底线也符合神殿的要求,我没有什么不满的,只会继续支持你。倒是该好好说说你的伤势——你到现在都没有死,真的是生命的奇迹!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白义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也是信了。我不但信这个,我还相信你能给我治好——这才是真正的生命的奇迹。”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仰头看天空 推荐:巫医觉醒。 耶罗龇牙咧嘴地给自己处理着伤口。 白义靠坐在一根柱子边上,向耶罗表达了十分不走心的歉意。 耶罗对此嗤之以鼻,把药膏涂抹均匀之后,开始用药线缝合伤口,同时头也不抬地对白义说:“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 白义把手一摊,说:“难道你看到他们都穿着全身甲、带着盾牌围在我这,那时候你还不信吗?” “当然不信。我还以为是他们提高你的保卫等级。” “说得我好像多重要似的。” “你当然很重要!”耶罗抬了一下眼皮,又立刻集中注意力在自己腿上的伤口上,“对信徒来说,你是神的使者;对牛部落来说,你是辅政大臣、军队的领袖;对我们来说,你是我们‘家’的希望。” 白义感觉十分尴尬,说:“我可一点都没有觉得我跟‘家’有什么关系。” 耶罗认认真真的给自己缝好最后一针,才说道:“呵呵。” 白义真恨不得再飞出去一道风刃,直接把耶罗的一条腿给切断!这个家伙气人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大了,明明就是一句简单的“呵呵”,在别人嘴里说出来杀伤力也就跟一句国骂差不多,然而从耶罗嘴里说出来,就像马特拉齐问候齐达内一样,让人恨不得一记头槌顶死他。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经常从身体里往外发射风刃?”耶罗收起了针线,向白义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白义没好气地回答道:“当然有!这几个月一直在想。” “哦?” “刚开始是以为受的伤太多,很多风刃切进皮肉深处,又发生了排异反应,把风刃排挤出去了。”白义摊了摊手,“但是再多伤也不至于好几十天一直在排风刃,而且很多没有受伤的位置也会从里边迸射出风刃来,就好像这些风刃是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那你有没有试着去控制它们?” “控制?”白义一愣,自己还真的没想过控制这些风刃——话说,这风刃能被自己控制吗? 白义正想着,就觉得左臂上有点痒,随即就是微凉和疼痛两种感觉一起传来。 “嗖——”一道风刃切开白义的皮肉,划过空气,在左侧一面圣教军树立的盾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根本来不及嘛!”白义把手一摊,“从我感受到风刃到风刃飞出去,瞬息之间,我怎么来得及控制?” 耶罗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是吴老爹让我转告你的。” “吴老爹……”白义点了点头,道,“好的,我试试。哎,吴老爹他们都怎么样了?一晃都快半年了,他们都还好吧?” 耶罗点点头,示意大家都挺好。 白义便没再说什么。 三年的时间,加上之前流亡路上的朝夕相处,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实际上早已成为一家人,只不过还遵循着各自的习惯,做着自己的事情。 白义盘膝静坐,他这些天也总结过风刃出现的规律,除了风刃不会朝着他自己(比如从左腿右侧飞向右腿、或者从脚面竖直向上飞起来)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规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道会飞向哪边。但是这一次,白义决定再试试,试着对风刃进行一些改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义感觉右肩外侧的皮肉里有点痒——这是风刃即将出现的征兆,这个过程非常短暂。 白义在感觉到风刃出现的一瞬间,就努力转动身体,将右肩耸起,并转向前方,试图改变风刃的方向。 结果当然是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白义继续感受风刃的出现,再次试图改变。 连续数次,无一次成功。 白义揉了揉过度聚精会神导致有些微痛的额头,决定放松一下,展开两腿,就地躺一会。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胸前有点痒,然而此时他正仰面倒下,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动作了。 在重力的作用下,白义很快倒了下去。但是在倒下的一瞬间,白义发现了一些往常未曾发现的状况——风刃的方向被改变了! 虽然改变非常细微,但是白义可以确定,风刃的方向被改变了,因为风刃是在他尚未倒下的时候就凝聚了的,但是当风刃飞出去之后,白义清晰的看到风刃垂直切进了屋顶的横梁,切口平直。 然后,几根椽子掉下来,噼里啪啦砸在白义身边。 这是白义第一次发现风刃可以被改变。但是这种情况简直是可遇不可求,而且不具备实战意义——难道要等敌人跳到自己头上的时候突然仰头倒下?先不说那风刃会从哪里凝结发射,就说这种要求对手配合的招数也基本属于废招啊! 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这岂不是说明“只要我速度够快404就追不上我”……哦错了,是“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追上风刃”,恩,没错,就是这样。 于是白义开始了速度的练习——但是依然没有解决他每天大量失血的问题,休克依旧是家常便饭。 在距离图斯庄园一天路程之外的莱斯城,塞维鲁将军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确认一切如常,各处明哨暗哨以及守城器械物资都妥当,这才回到城主府,卸了一身沉重的盔甲。 “大人,这么多天了,那些野蛮人一直都没有攻城过,就驻扎在各个城门之外,恐怕也不会攻城了。” 说话的人是塞维鲁的副将。 亚历山大·塞维鲁大公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一个老妻在两年前去世了。一些年轻的将领感激塞维鲁的栽培,就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塞维鲁,这个副将就是其中之一。 塞维鲁摇摇头,并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看着逐渐清晰的天象。 许久之后,塞维鲁才从闪烁的星光中找到了自己要看的天象:“位面之子在三年前移居草原,如今,他回来了!” 副将沉默了一会,才问道:“大人,位面之子,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吗?” 塞维鲁摇摇头,说:“不是神奇,而是神!位面之子,就是流落凡间的神!”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攻城 推荐:巫医觉醒。 白义对风刃的控制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原本只是偶然一次机会,在白义曲臂的同时,他的胳膊里凝聚了风刃,然后随着肌肉的动作,风刃竟然被挤压改变了方向! 一直以来,风刃都是在凝聚之后,朝着距离身体最近的皮肤飞出去,而这一次却是在手臂外侧凝聚,从手臂后侧飞出去的。这说明风刃是可以在发射之前转移方向的! 接下来的几天,白义更加投入地研究对风刃的控制方法,最终还真的成功了! 白义并不知道根本原理,但是他发现,只要自己集中精神,控制自己身体的肌肉群,就能够让风刃的力量顺着肌肉群移动,然后从其他位置发射出去。 慢慢的,白义不但可以控制风刃在体内随着肌肉群转移,还能够让风刃最终转移到皮肤表层,最终就是发射出去的风刃只切开皮肤表面的角质层,浑身是刀口整的跟浴血兽一样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伤了好几个月的元气,终于开始恢复了。 随着白义的恢复,以及大量的粮食补给——上个月收获的土豆和入冬后卡琳娜带人去西边大河里捕捉的鱼,牛部落军队的士气重新回到顶点。 趁着己方士气高涨,白义决定发起进攻,夺取莱斯城。一旦占领莱斯城,牛部落大军就可以以莱斯城和图斯庄园为两处据点,互为犄角,互相支援,而且趁着若玛军队在冬天机动不便的条件,尽心经营,就可以彻底把莱斯城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然,对白义不利的条件也有。冬天,在冷兵器时代都是不适合作战的季节,尤其是攻城一方,从天寒地冻的野外向城墙发动进攻,是要同时与天气和守军作战的,而后者,至少还有火把、油锅逸散出来的热气可以取暖。 冬天虽然不利于作战,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冬天都没有战争。曹操在冬天打败了马超,孙刘联军在冬天打败了曹操,苏联在冬天打败了列宁格勒城下的德军,谢玄在冬天打败了南下的苻坚,安禄山起兵反唐是在冬天。 白义也准备在这个冬天,给若玛军队上一课。 十月二十一日,正在莱斯城的城墙上值守的若玛军士兵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由两匹马拉着的没有轮子的车,车身上是蒙着皮的车厢。车厢前方用木板遮挡,完全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更多的怪车出现在莱斯城下,每一辆怪车都有三十余人跟随着,在接近城墙八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铺开阵势。 城上的守军看得不明所以。 在这个世界,只有极少数强大的法师可以把法术施放到五百米的距离上,而且到那个距离上基本已经没有了杀伤力;常规弓箭的射程只有一二百米,视材质而定,同样到了那个距离上已经没有多少杀伤力了,或许占据高处能增加一些射程和有效杀伤,也不会增加太多。若玛帝国的投石弩炮可以把五十磅重的石弹抛投到四百米外,投枪弩炮可以把长矛射到五百米之外——这已经是诺玛帝国的极限了。 所以若玛帝国守军看不懂,为什么那些落后的野蛮人会把那些看起来应该是攻城器械的东西停在八百米的距离上,并且开始准备使用。 他们可不相信有什么人会搞出比若玛帝国更先进的攻城武器,即使有,也只可能是矮人王国,或者那个一直在与亡灵国度作战的大秦帝国,而绝不可能是野蛮人。 有人飞快地跑去报告塞维鲁将军,更多人在城头上看热闹。 等塞维鲁将军接到报告后,披挂齐整,登上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牛部落战士们掀起了车厢的挡板和蒙皮。 一架又一架有着三张弓臂的巨大弩炮出现在莱斯城下。 三弓床弩,又名八牛弩,是一种利用滑轮原理,使用三张弓臂来提高射程和威力的巨型弩炮。三弓床弩使用的弩箭是特制的巨型弩箭,形若标枪,尾翼用铁片制作,需要用绞车上弦,力士手持锤斧来击发。这三十架三弓床弩,有一部分是单槽矢道的,只发射一支巨箭的,还有一部分是有多槽矢道的,中间发射一支巨箭,巨箭两侧安放一定数量的稍小的弩箭。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威力巨大杀伤力惊人的。 白义早在休养恢复的时候就画出了这种超时代强弩的设计图。事实上这个世界目前没有出现这种强弩,一方面是因为超凡职业者的存在,让普通人的武器作用大打折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生产这种武器所需要的兽皮兽筋之类物资在人类各国中生产的都比较少,反而贫穷落后的野蛮人诸部落有很多,造成了有技术的没材料、有材料的没技术。 白义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状况,拥有大量材料的牛部落有了技术,于是利用图斯庄园所在山林的木材加上携带的兽筋、兽皮等材料,制造了约三十架三弓床弩,以及数百支床弩所用的巨箭。当然,这些临时赶制的八牛弩质量并不过关,但是只要能发射弩箭就够了,至于它们发射多少弩箭之后就会损坏甚至损毁,那都无所谓! 随着三弓床弩分别准备就绪,后续部队也集结完毕并且搭起了一座高台,最高指挥官白义披着大氅坐到了高台最顶层,一队圣教军在台子各层守卫着,确保白义不会被摸过来的潜行者或者远处的神射手偷袭。 主动要求担任三弓床弩指挥官的铁牛站在一架床弩后边,在得到白义的示意之后,大吼一声:“八牛弩,一轮齐射!” “哈!”数百名护卫弩炮的士兵齐声大喝。 承担击发任务的弩手没有跟他们一起大喊,而是各自按照自己习惯的发力方式,高高举起手中的锤斧,抡起来砸在扳机上。 数十支巨型弩箭壮观地飞过天空,有的落在城头,带走数条人命,有的钉在城墙上,震得土石四溅。 莱斯城之战,开始。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封劝降信 推荐:巫医觉醒。 莱斯城之战,开始。 领先时代的攻城武器出现在战场上,改变了战役的模式。 三弓弩炮一轮齐射之后,各炮位开始重新校准,然后力士们开始转动绞盘,为弩炮上弦。 城墙上,灰头土脸的塞维鲁将军声音颤抖着,指着城下狰狞的三弓弩炮,说道:“位面之子,这是位面之子的力量!天呐,这……这恐怕是我若玛帝国最恐怖的敌人!” 如塞维鲁所言,三弓弩炮带给莱斯城守军的感觉就是两个字——恐怖! 几乎每一支巨型弩矢落在城上,都会带来巨大的杀伤。即使没有落在城头的,插在城墙上,震得城墙都在颤抖,而越过城墙的,更是对城内的兵营、武器库等建筑都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因为守城的需要,塞维鲁把靠近城墙的居民都迁移到远离城墙的地方,这一举动倒是意外的保护了平民不受伤害。 “传令,让战斗法师们速速登上城墙,准备防御法术!”塞维鲁看着城下的狰狞巨兽一般的三弓弩炮,想了想又命令道,“让士兵们撤下城墙,只留下塔盾手保护战斗法师,其他人在城墙下集结,随时准备登城作战。” 虽然塞维鲁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但是他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这个时候,身为主帅的他就是全军的灵魂,如果他不能够继续保持镇定,那么全军溃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甚至发生哗变都是有可能的。 塞维鲁从来不曾高估自己对军队的掌控力。虽然他在军队中拥有极高的威望,他自己也知道他在军队中拥有极高的威望,甚至如果他需要,或者说他想要,哪怕他命令一支部队整建制的去送死、去自杀,那支部队都会笑着去执行命令。但是在必败的局势下,这一切就都不再可靠。士兵们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他们会本能的选择逃避,极端者则会走另一条路,只有少数人会带着坚定的信念跟塞维鲁站在一起,陪他战死在最后一刻——这是人性的必然,尤其是在这个忠诚度只覆盖到骑士阶层的时代。 为了军队的士气不被打击到谷底,也为了保存实力,在敌人发起攻城战的时候能够拼死守卫城池,塞维鲁下达了上述命令,准备依靠魔法和巨型塔盾来保护城墙。 但是预料中的第二轮打击并没有立刻到来。 两名野蛮人骑兵举着白旗缓缓来到城门前,其中一个对着城上摇晃着白旗,另一个则举着一支绑着信纸的无头箭。在确认城墙上的人看清这支箭是无头箭之后,举着箭的骑兵才从身上取下长弓,把无头箭射上城头。随后,两名骑兵拨转马头,一溜烟地跑了。 两名骑兵刚刚跑出一箭之地,一队骑兵就迎了上来。骑兵们把马侧对着城墙,人则拧着身子朝城墙上喊了起来:“投降者不杀!投降者不杀!投降者不杀!” 塞维鲁打开无头箭上绑着的信,果然是一封劝降信。 “尊敬的亚历山大·塞维鲁大公爵: “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以及最大的善意,向您和您手下忠诚勇敢的将士们表达我们的敬意!你们是真正的勇士!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的军队包围了莱斯城,而你们既没有发生混乱,也没有人逃亡,这实在值得敬佩,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坦然面对持续数月的围困的。 “但是现在,这些忠诚勇敢的将士们即将面对的是大力神殿圣教军和友邦的骑兵,以及我们的‘谈判者’和‘审判者’——想必您已经看到了它们的威力,并且不希望这些‘谈判者’、‘审判者’把‘论点’发射道您和您的战士们头上。 “坚守已经失去意义,您无法反驳我们的‘论点’。另外若玛帝国的援军也不会来支援您——我们早已和他们交过手,已经牢牢地把他们牵制在西边一天半路程之外的河滩上,他们如今既没有兴趣来救援您,也没有能力来救援莱斯城。如果不想让您手下无辜的将士们白白牺牲,请尽快献城投降,我们保证不会杀害无辜,对您也会以礼相待,甚至委以重任。 “另:我们的‘谈判者’和‘审判者’很有耐心,可以等到正午时分再聆听您的回复。但是若正午依然得不到满意答复,他们将用更大的耐心来‘发表论点’。 “此致敬礼,托勒密王国莱斯领实封骑士、大力神殿神使白义,大力神殿护法耶罗·德拉贡。” 塞维鲁看完劝降信,一言不发,往城下看了半晌,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城下那些狰狞的巨兽一般的弩炮就是信中提到的所谓“谈判者”和“审判者”,弩炮上各种型号的巨型弩矢恐怕就是所谓的“论点”。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他对于攻城武器并不陌生,但是如此强大的攻城武器还是头一次见到。 但是比起城下的攻城弩炮,信中提到的另一件事才真正击中了塞维鲁的内心——若玛帝国的援军既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来救援他和莱斯城。 身为若玛帝国最忠诚的将领,他一直以来都是忠诚于自己的祖国的。他并不会单纯而愚蠢的忠诚于某一个人或者血脉,而是忠诚于国家,只要对国家有利就算是拼命也要完成。但是三年了,自从塞维鲁勒令西线军停止进攻并做好防御和撤退准备之后,他先是被剥夺了军权,仅以“参谋总长”的名义参加御前会议,后来甚至连御前会议都不让他参加了,然后更甚者,就是把他赶出权力中枢,放到莱斯城这个西线重要节点上担任守备工作。 对于信中所说的,塞维鲁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自己说那是假的,因为那封信没有必要作假,而且印有诚信女神菲得斯的名讳,表示这封信是向神明起过誓的,更增加了可信度。因此这封信中,最让塞维鲁心寒的就是若玛帝国的救兵,几个月来一直在西边河滩上驻扎,既没有向莱斯城突破也没有辗转与野蛮人军队周旋,这一切都说明什么?说明若玛帝国军已经从内部腐烂了!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没有什么护盾是弩炮轰不破的,如果有,就轰一天 推荐:巫医觉醒。 塞维鲁站在城墙上,看向城下那个遥遥相对的指挥台。 指挥台上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但是塞维鲁知道那个人就是白义,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甚至在莱斯城的官方典籍中都没有任何存在记录的人。 塞维鲁看着白义的时候,白义也在看塞维鲁。 说实话,白义对于一封劝降信就能劝降守军是完全不相信的,实际上白义只是让耶罗写了这封信,对于内容他基本没看。开什么玩笑,自己又不是穿越三国当主公,哪来的虎躯一震就有猛将来投?怎么可能一封书信就让敌方主将献城投降? 他派人把这封信射上城头,只是为了看一看对方的主将是谁,至于动摇对方的意志什么的想都没想。如他所料,很快就有人展开这封信阅读起来,那人读完信之后就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白义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塞维鲁没有跟白义招手。身为一个作风稳重的老将军,他果断地把这封劝降信丢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随着塞维鲁的动作,城墙下高喊劝降的牛部落骑兵们立刻拨转马头,各自回归本队。 白义朝铁牛招了招手。 “八牛弩,三轮射,放!”铁牛扯着嗓子大喊一声,然后抡起大锤,砸动了三弓弩炮的扳机。 巨大的弩箭划过天空,飞向莱斯城的城墙。 “战斗法师们,展现你们实力的时候到了!” 随着塞维鲁一声令下,战斗法师们在城墙上一字排开,分别吟唱起咒语,调动法力来施放防御法术。作为若玛帝国军队中的战斗法师,联合施法,他们是专业的,通过每个人施放的防御法术,能够联合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段城墙的防御法术。 很快,第一波箭矢就飞到了城墙前,然后从第一支箭开始,一支接一支的撞到法术护盾上,在宛若实质的魔法护盾上撞得粉碎。 牛部落战士们被这魔法的力量震惊到了。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魔法,卡琳娜的冰火双系法术曾是牛部落纵横草原的一大杀器,如今牛部落兵强马壮才不再需要劳动冰霜公主出手。但是这么大规模并且强大的防御法术着实让他们震惊,尤其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弩箭,上一轮齐射还能带走数条人命或者插进城墙石砖,这一轮竟然在半空就碎裂坠落,巨大的差距对比让战士们一时难以接受。 白义对此倒是有心理准备。在这个有魔法有超凡生物的世界,偌大一座城如果能够单纯依靠物理就轻松攻破,那简直就是对魔法的侮辱。 “继续。”铁牛大喊一声,再次带头发射弩箭,而这一次的弩箭比上一次少了几支——有两架三弓弩炮仅仅两次射击就出现了故障,一架是力士们用力过猛拉断了弓臂,另一架则是弓弦质量没过关,在第三次上弦的过程中崩断了。 两架三弓弩炮的损失对攻城的并不大,力士们把弓臂损坏的弩炮拆掉弓弦,给弓弦崩断的三弓弩炮换上,很快就修复了一架攻城利器。 这是白义事先就制定好的方法,因为为了尽可能多造三弓弩炮,基本没有什么多余的材料剩余,维修备件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弩炮坏了?好,等另一架弩炮也坏掉,看哪个损坏严重拆哪个,明显就是欺负弩炮不会说话,否则弩炮们一定会喊:“别拆我,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法师的法力不是无穷的,所以法术护盾的效果也不是无限的。在三弓弩炮“三轮齐射又三轮,三轮三轮再三轮”的疯狂轰击下,战斗大师们的法力也逐渐熬不住了! 这种联合施法对法力的消耗非常巨大。 一是因为保护面大,平均到每个人身上负担保护的区域都远超一个单体防御法术的保护范围,哪怕从效率上讲是提高的,依然改变不了个体消耗加快的事实。就像第二份半价一样,虽然平均价看起来降低了,但是当天的花费还是提高的。 二是因为三弓弩炮威力巨大,每一支弩箭都会消耗掉战斗大师们大量魔力,如果他们不及时补充魔力的话,防御护盾就会在弩炮的不间断攻击下被破掉。 三是因为施法时间长。弩炮装填本身就很慢,三弓弩炮更慢——上弦都需要三十个力士使用绞盘上弦,怎么可能快的了? 所以三弓弩炮一直轰击到傍晚,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弩炮还能够坚持使用的时候,若玛帝国的战斗法师们挺不住了。在法力护盾破碎的一瞬间,少说有数十支长矛落在了城头上,当场杀死杀伤数名没来得及躲到塔盾后边的战斗法师,还另有几名战斗法师脱力而死。 牛部落这边其实也不好受。因为准备时间短,弩箭还是不够充足,其消耗最终超过了预期。虽然白义对此也有预案,就是用骑兵们的马槊骑枪代替弩箭,但是最后攻破法术护盾的时候,不但收集来的马槊骑枪被消耗一空,连一部分步兵的长矛都被发射出去了。 当然牛部落的消耗是有回报的。除了拖死、射死一些战斗法师,牛部落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法术护盾破碎后将特别留存的一些弩箭钉在了城墙上。 “步兵集合。” 白义挥了挥手,传令兵立刻通知步兵的统领们集合整备。 牛部落原本是不分骑兵步兵的,因为他们从来不缺少马匹,所以人人都是骑兵,下马作战要么是因为马匹受伤来不及更换,要么就是在营地里战斗,更不像托勒密、若玛和大秦等国那样有战术有配合。但是白义的到来改变了这些,甚至专门训练了数百名善于攀援作战的战士,现在最先完成集结的就是他们。 很快,弩炮阵地上传回消息,弩炮即将进行最后一轮射击。 牛部落的步兵战士们将在最后一轮弩炮射击的掩护下开始攻城。 “击鼓。” “咚咚咚咚咚……”随着激昂的鼓声,数百名战士排着队向莱斯城走去。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刀扇 推荐:巫医觉醒。 牛部落的战士们第一次面对坚固的城墙。 城墙,不是栅栏,不是拒马,不是任何木头围起来的只能算作“障碍”的东西,而是用砖石垒砌起来的高大、坚固的仿佛能把人吞噬的巨兽。 在塞维鲁和若玛守军的眼里,三弓弩炮是露着獠牙的巨兽,而在牛部落战士的眼里,高大坚固的莱斯城又何尝不是一头铜皮铁骨一般的巨兽?一个几乎能让人失去抵抗的欲望,另一个几乎让人失去进攻的欲望,如果不是各自承担的命令,以及自我的底线和决心,牛部落和塞维鲁,没有人愿意打这一仗。 只有白义知道,这一仗必须打。 不仅仅是若玛帝国对牛部落的霸道言行,也不仅仅是他对自己的土地的欲望,真正的让白义做出攻占莱斯城的决定的原因是恐惧。 对于那个未知的神秘的强大存在的恐惧。 三年来,他无数次梦到那个夜晚,那些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得尸体和镇民,他们变成了僵尸,死亡,复活,再次死亡,再次复活……还有那变成僵尸也要找自己寻仇的剑人兄弟,以及神秘的风元素领主,还有他们背后那个神秘的存在,那个不知道会有多强大,也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阴谋的存在。 莱斯城的战斗还在继续,牛部落战士们攀着插在城墙上的弩箭爬上城头,有的站住了脚跟,左冲右突勇猛作战,有的很快就被若玛军队配合斩杀,还有的甚至还没登上城头,就被滚烫的油、开水或者金汁烫死烫伤。 战士们的呼喝和惨叫让白义把思绪拉了回来。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白义暗自捏紧了拳头,“一将功成万骨枯。对不起,这是个乱世,你们不提前成为战争中的一份子,你们的后代就要在战争中遭受更大的不幸。” 实际上,大陆上的战火早已不止若玛和托勒密两国。 野蛮人诸部落总是互相攻伐不断,北部冰原的野蛮人会掠夺草原部落,西边沿海的野蛮人在抢劫海上商船之余也会袭扰其他国家的海岸线,或者反过来抢劫内陆各部落,总之,野蛮人诸王国就是一个从无数年前就打来打去的地方,比起二十世纪的非洲也不遑多让。 东边的大秦帝国与东矮人王国一直在与亡灵国度对抗,两国在东部都集结了大量兵力,甚至合力建造了名为“钢铁长城”的防线,由两国共同防御。除了亡灵国度,两国还有其他的敌人,冰原巨魔一直对东矮人王国的土地垂涎三尺,声称那里有他们祖先的祭坛,理由就是他们新建的祭坛与东矮人王国在四百年前发掘出来的一座遗迹非常相似!还有很多小国在若玛和大秦之间摇摆不定,几乎每百年都有挑衅大秦的小国被灭。 大陆局势是在大战不多、小战不断的历史中发展的,而下一步就是爆发世界大战——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托勒密王国迟早被若玛帝国吞并,到时候膨胀起来的若玛帝国或许会放过北方的野蛮人、矮人和巨魔,但是一定会向大秦帝国出手,而独力吞并托勒密都耗费大量国力的若玛帝国,搞不好就会暗中联合亡灵国度,这种骚操作并不是没有可能。在白义的历史知识里,召董入京、联金灭辽、引清灭顺这种自杀式灭敌行为从来都不缺少,而且都觉得自己能从中获利,最终的结果嘛,呵呵。 总之,当利益的分配不再均衡,实力和财富的对比也不再平衡,战争就会爆发,甚至发展成为世界级的大战。 哪怕不发生世界大战,白义也知道,自己得不到安宁。 城墙上,战斗还在继续。 白义调集了五千余人参加攻城作战,另有数千人分别承担围城、阻援等任务,近万人的兵力分布在莱斯领,如果这一战不能成功,他必然成仁——补充一句,“白仁”在某地方言中是白痴的意思。 白义当然不是白痴,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让这近万人陪自己冒险。 第一波登城作战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是他们也消耗了大量守城器械物资。 白义叹了一口气,如果有可能,以后一定要准备更多的三弓弩炮再攻城。 “铁牛,休息好了吗?”白义站起来,问台下的铁牛。 铁牛大声回答道:“没问题!” 然而抖动的双手出卖了他,他连拍胸脯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白义摇摇头,说:“别强撑了。你都打了一天的弩炮扳机了,胳膊抬不起来了吧?嘿嘿,早就提醒过你,就是不听劝!” 铁牛懊恼地跺了跺地面,绕是他身为牛部落第一勇士(不算白义),也扛不住抡一天大锤的消耗——期间白义几次提醒他让他休息,但是吧,大炮是男人的浪漫,越是崇尚力量的男人越喜欢这种浪漫,所以铁牛根本无法控制他自己,毕竟弩炮也是炮啊!那巨型弩箭飞上城头的壮观场面,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白义走下指挥台,挥了挥手:“圣教军,准备登城!” “是!”圣教军轰然应诺,一千名脱掉重甲,只穿着轻甲、带着链枷和盾牌的圣教军敢死队跟着白义向城墙挺近。 牛部落的弓箭手们跟在圣教军身后,在距离城墙百余米的地方开始射击,压制城头上的敌军。 圣教军们举着盾牌小跑到城下,便互相掩护着开始攀登。而在圣教军的最前方,只拿了铁矛的白义一手持矛一手攀援,凭借超强的力量和敏捷,几下就登上了城墙。 来不及阻止白义登城的若玛军队立刻围了上来。 白义举着长矛,奋力一跃,直接跳到人群中间,抡起长矛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瞬息之间连斩四人,然后举着铁矛用力伸了一个懒腰。 “嗖嗖嗖——” 一发接一发的风刃从白义身上飞了出去,瞬间把包围他的若玛军队打倒数人。 “闪烁加刀扇,这个加点不错。”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七章 楔子 推荐:巫医觉醒。 白义的血汗(真)不是白流的。每天练到脱力,从最初每天都跟苦肉致死的黄盖一样失血过多,到后来能够把风刃全都调动控制着从皮肤表层发射,白义付出的辛苦、流的血不是一般人能够感受得到的,除了这些看得见的,还有每天调动肌肉导致的抽筋、不断割开的伤口以及流汗渗入伤口那种疼痛,就跟凌迟了一样。 好在流血流汗终于有了回报。最终他不但能够控制着风刃游弋到皮肤表层再发射,还能够在一定时间内压制风刃,留存到需要的时候才具现发射出去,唯一的缺点就是依然会割破表皮角质层,搞得跟皲裂了一样。 白义在城头上用一片风刃刀扇击倒数名若玛军人,随后拳头与铁矛齐用,把剩下几个围着自己的人打倒在地,转身便向盾牌最多的方向冲去——被盾牌包围着的,必然是若玛军队的重要将领。 另一边,老将军亚历山大·塞维鲁也看到了白义。实际上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实力大异于常人的敌人。这个人身手敏捷,身材高大(因为若玛和托勒密人普遍很矮),身上没有任何魔法和斗气的波动,既不是战士、盗贼这些使用斗气的物理系职业,也不是法师、术士这些使用魔法的法术系职业,更不是牧师、神官这些使用神术的圣职者,但是偏偏能够爆发出斗气凝聚一般的力量,还能够使用风刃,并且在之前的书信中,他自称是神使,甚是诡异。 白义一步一步朝塞维鲁走过去。 沿途有人想要阻拦,无一例外被他拳打、矛刺、风刃收割,每一次攻击都会打倒一个敌人。 塞维鲁推开保护着自己的人群,向前走了两步。 “我是若玛帝国大公爵、莱斯城守备将军亚历山大·塞维鲁,向您致敬,勇士。请问您的尊姓大名?”虽然塞维鲁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他还是坚持用骑士的礼节、贵族的强调向对方致意问候。 白义看着老将军的双眼,看起来深不可测。 “托勒密王国莱斯领实封骑士,大力神殿神使、圣教军统领,牛部落辅政大臣,白义。” 老公爵愣了:这小子的头衔竟然这么多?难道要逼我报出自己的全部称号——若玛帝国大公爵、塞维鲁皇室后裔、至孝之人、模仿者、美德与公正的化身、若玛帝国的军人典范、莱斯城守备将军亚历山大·塞维鲁! 实际上白义只是随口一说,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称号,又不是打游戏做成就,拿称号有什么用?白义只是宣布一下自己夺取莱斯城的法理性。 法理性这个东西,很多人都不知道,或者不理解。都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是法理性不稳定的王朝总是更容易被人推翻,或者陷入动荡与危机。比如英国的玫瑰战争就与兰开斯特王朝的王权法理性有直接关系,发生在西班牙的涉及欧洲多国的继承权战争也跟法理性脱不开关系。中国古代的项羽、刘邦在反秦时期都要尊奉楚王,就是因为楚王具有与秦朝对等的统治法理性。再后来的三国时期,董卓立刘协为帝也可以得到天下的承认,而袁术称帝就被诸侯围攻,就因为刘协具有继承皇位的法理性,而袁术没有;还有为什么孙权比曹丕和刘备晚了那么多年才称帝?法理上的原因就是因为曹丕是接受了汉献帝的禅位、刘备是皇族后裔,两个人在继承汉朝国祚的法理性上差不多,有一个称帝了另一个跟着称帝没毛病!包括无数权臣架空了皇帝,甚至杀了皇帝另立傀儡也不敢轻易自立为皇帝,都是因为统治权的法理性。 所以说白了,法理性就是统治者身上的文化衫,如果好看,就能显得帅一点;如果不好看,就显得丑一点;但是如果没有?那就只能看你有没有八块腹肌了——拳头够硬的话也可以把人打服,至于白斩鸡……嘿嘿,你懂的。 说回白义和塞维鲁的对话,白义就是声明自己对莱斯城领地的合法控制权,毕竟他是目前莱斯领的土地上,拥有托勒密最高封爵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实封骑士,也比身为侵略者的若玛人具有更高的法理统治权;而塞维鲁不敢随便提自己“塞维鲁皇室后裔”的身份,就是因为这个身份的皇权法理性甚至略高于君士坦丁大帝,已经引起了大帝的忌惮。 想到这里,塞维鲁终于还是决定不跟对面的小子比拼称号了。 毕竟这是战场上,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继续显摆称号。 “我承认,你很强,但是我从小就开始学习武艺和军事指挥,身为一名中阶大战士,我劝你还是投降吧,我会允许你带着你的人马撤出莱斯领。”塞维鲁看着白义,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劝道,“一对一的决斗你肯定赢不了我,而我也不会跟你进行一对一的决斗——我的八个护卫们,六个是高阶战士或者魔剑士,两位是初阶大战士,我们几个人围攻你,你必死无疑。” 白义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九个人,嘴角动了动,就当做自己已经笑过了。 “来,战。”白义把铁矛一擎,摆了个架势。 塞维鲁抽出随身的传自他家族祖先的宝剑,向前一举,其他八名护卫立刻举着兵器冲了上去,而更多的持盾护卫已经把整个战场包围住,既是防止白义逃脱,也是防止其他人增援白义。 白义对此毫不在意,将铁矛一递,直接刺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战士。 战士们武技确实精湛,但是再精湛也改变不了他们都是斗气战士的事实。随着战士们一个又一个斗气技能的使用,大量的斗气在战斗中,无可避免的落在了城墙上。虽然他们使用最多的顺劈斩、盾牌猛击之类的招式已经算是破坏力比较小的了,但即使这样,也无法避免他们对城墙造成的破坏。 最关键的是,白义已经早早的就在城墙上打下了无数的“楔子”——那些插在城墙上的巨型弩箭。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八章 裂城墙 推荐:巫医觉醒。 白义身形灵活。一般的顺劈斩、盾牌猛击之类攻击都打不到他,武器和盾牌上的能量只会消散在空气中,或者砸在城墙上;只有威力更大、覆盖范围也更大的冲击波、雷霆一击之类范围攻击技能才有可能逼迫白义硬抗一下,但是更多的能量依然会落在城墙上。然而此时,莱斯城的城墙上,巨型弩箭如同楔子一般插满了城墙,而弩箭造成的那些创口,就像在巨大堤坝上的蚂蚁巢穴,在压力的冲击下,最终成为压力宣泄的一道道出口。 在白义与塞维鲁的护卫们战斗的时候,圣教军也一个接一个的爬上了城头。 圣教军的训练比牛部落的战士们更严格、更艰苦。他们都是信仰坚定的战士,对大力神殿的教义坚信不疑,崇尚力量、不自怨自艾,崇尚勇敢、不无端斗狠,崇尚牺牲、不逃避困难,崇尚自由、不违反规则,崇尚平等、不欺凌弱小,崇尚公正、不追求特权……哪怕他们已经成为牛部落最受尊敬的群体,他们也时刻保持着谦逊而积极的态度,每天劳动、训练,并且经常帮助其他人。因为大力神殿里最受人尊敬的大护法耶罗·德拉贡总是教导他们:对待敌人要凶狠,对其他人要仁慈,要相信善良,并防备邪恶,不能因善良受到伤害就不再行善,也不能因作恶获得利益就走上歧途。 这样一支从个体战力到精神力量都十分强大的军队,在登上城墙后起到的作用当然超乎寻常。几乎每一个圣教军都要有两到三名普通若玛战士才能够牵制,若是掌握了斗气技能的圣教军,就需要超凡者才能对敌了。 这样一支精锐力量投入战斗,让若玛守军立刻落了下风。 对付圣教军,若玛守军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守城器械比如滚木、滚油、滚水、滚石之类,或者是强弓硬弩辅以长矛,阻止他们登上城墙。城墙下的圣教军才是对若玛守军威胁最小的圣教军,一旦他们登城?眼前就是效果——当圣教军结成小队,若玛守军无法形成接战区域的人数优势,就只能被人数更少的圣教军追着打。 “雨!” 城墙之下突然传来一声呼喝,正在攻击若玛守军的圣教军小队立刻停下攻击动作,集体靠拢并举起盾牌。还没等若玛守军反应过来,城墙之下就飞上来一波箭雨,把若玛守军和圣教军都笼罩在内,但是由于圣教军先一步集结在一起并组成了墙壁一般的盾阵,这一阵箭雨对圣教军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把措手不及的若玛守军射杀不少。 当然也有几个圣教军因为和对手缠斗,在后撤举盾的时候被对手攻击受伤的,但是总体上,若玛守军受到的损失远远高于圣教军。 一波箭雨过后,圣教军立刻散开,继续追着若玛守军去打。不多时,城墙下又传来一声呼喝:“雨!” 有了经验的若玛守军纷纷寻找遮蔽物躲避箭矢,然而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圣教军趁着若玛守军混乱的空当,一阵猛冲猛打,竟然生生向城门楼两侧推进了十余米长的距离。 城门上方,那是白义和塞维鲁护卫们的战场。随着白义与他们之间的战斗愈来愈激烈,城墙承受的超凡力量也越来越大。终于,在某一次兵刃相交之后,白义依靠超强的跳跃力又躲过一次攻击,而那位超凡者使出的秘传绝技“战争践踏”将全部的力量都压在了城墙上。 “咔——” 随着一声砖石开裂的声音传来,一道裂缝迅速向周围蔓延,经过那些“楔子”时便加速扩大。 白义回过头,看着那个开裂的巨大缝隙,嘴角扯动一下,低声说道:“终于出来了……让我帮你们一下吧!” 说罢,白义高高跃起,用力将铁矛掷向那个裂缝。 “轰!” 铁矛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撞在城墙上,被将近十名超凡者摧残了半天的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裂缝迅速变大,整个城墙从城门的位置断裂开来。虽然断裂只有一小部分,但是对若玛守军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 若玛帝国虽然把莱斯城作为补给线上的一个重要据点,但是他们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补给线,而且此地多山,运输实际上并不算太便利,南边的原若玛帝国东路军进军线上一马平川,还能连通若玛国内的水路运输,那才是若玛军队的主要补给路线。因此在莱斯城的若玛守军,本身就是不被重视的,哪怕他们的统帅是声望极高的亚历山大·塞维鲁,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的士气存在一个并不算高的天花板。 现在,这个天花板随着那一小段城墙一起,塌了。 塞维鲁看着白义,目瞪口呆。 他震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敢在第二波攻城梯队中身先士卒冲上城墙?还敢孤身面对九名高阶以上职业者,其中甚至包括两名大战士?甚至在战斗尚处于焦灼状态的时候,竟敢投掷出武器,只为了打击那些普通士兵的士气,而不顾自己的安危? 饶是塞维鲁一生作战经验丰富,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白义,你这是瞧不起我们,还是自暴自弃了?”塞维鲁指着白义,怒喝道,“在九位高阶以上职业者的包围中,竟然敢放弃武器,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白义并没有回答,塞维鲁的高阶职业者亲卫们也没有打算给白义回答的机会。虽然在城墙裂开伊始,职业者们吓得不敢再用斗气技能,但是他们依然身体强悍,哪怕仅仅把斗气用作护身,也足以围着白义缠斗。但是不管怎么样,不敢在全力进攻的职业者们,倒是让白义的压力小了不少,哪怕失去了武器,白义也并不惧怕他们。 在刀光剑影之间,白义挥舞着双拳,反而更加灵活。战不多时,白义就抓住了一个机会,揉身贴近一名魔剑士的身前,打出了最让他酣畅舒爽的攻击—— “蚝——油哏!” 推荐:巫医觉醒。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平静 随着正面一段城墙被白义和圣教军攻占,若玛守军反夺城墙失败,塞维鲁不得不率领剩下的军队退守城中的主城堡。 实际上,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领主都喜欢把自己的城堡修建得坚固、高大,并且恨不得给里边装上一百架巨弩,塞进去两千名精锐士兵。外围的城墙、城门更多时候是为了方便领主们控制商人和平民出入以及收税。像莱斯城的城墙,都是塞维鲁担任守备将军之后加固修缮的。 塞维鲁和他手下的精锐躲进了城堡,把整个外城拱手让给白义。他已经打定决心,就在城堡里与白义做最后的决战。城堡可不是那主要用于控制平民的外城城墙可以比拟的,莱斯城的城堡修建于百年前,是莱斯家族传承下来的百年古堡,经过数代人不断加固、翻修,甚至花费巨资请来魔法师使用魔法为城堡加固并设置魔法机关和防御陷阱,可以说想攻破这座城堡,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当初若玛帝国派出金发游侠骚扰莱斯城后方,断了莱斯城的补给,然而莱斯城的前方,还有前线上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最终把莱斯城的粮食物资消耗空了,才逼得莱斯兄弟弃城而走。但是现在塞维鲁相信,自己数百精锐据守城堡,城堡里藏着的可供数万人马消耗数月的物资足够他们坚持到援军到来——塞维鲁指的是更多的援军,由其他人率领的。 塞维鲁并不是傻子,君士坦丁大帝派了维多瓦伯爵率领军队来“救援”莱斯城,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如今他已经败了,而且是惨败——攻城方竟然以少于守城方的伤亡代价就拿下了城墙,这是仅次于不战而降的耻辱。在这种情况下,塞维鲁想着:维多瓦率领的大军,应该来了吧…… 塞维鲁心心念念盼着的维多瓦大军,此时却已经自身难保了。 困守河滩的维多瓦率领大军扎着坚实的营盘,用木材和石头不断加固营盘的防御。然而再坚固的营盘也阻止不了士气衰落。 维多瓦与心腹夜夜笙歌,将领们的意见不被采纳,甚至有几位激进主战的将领受到了责罚,这让军队的士气跌落到谷底。 然而维多瓦对此都视而不见,从未真正领兵作战过的伯爵大人还抱着他当年“剿匪”(实际上就是几个抗税的贫民)的思维,脑子里想的就是“我们人多”。 他当然也知道有很多以少胜多的战例,但是一群野蛮人胜过他的大军?开什么玩笑?没见那些野蛮人现在已经对伟大的维多瓦伯爵的军营束手无策了吗?事实上,牛部落确实早就停止了针对维多瓦营盘的骚扰,只是不断派出游骑兵在外围巡哨监视,颇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 维多瓦自以为得计,塞维鲁也自以为龟缩在城堡里就能坚守到援军到来,实际上白义对这两个地盘都没有兴趣。他有兴趣的只是这城里的人。 白义来自于地球的二十一世纪。黎叔说得好,二十一世纪最贵的是什么?人才。但是人才从哪里来?人才靠谁来养?都是人啊!所以白义的目标就是攻破莱斯城,把城中的人口变成自己统治的人口。至于那座代表着“荣誉和尊严”的百年古堡?谁爱要谁要!也许没人要的时候可以开发一下当个旅游景点什么的,但是白义对那种内部阴森逼仄潮乎乎的怎么看都像是各种鬼片取景地的城堡不感兴趣。说起来,还是中式的一圈一圈的城墙围起来的城才舒服,把军队和人民都保护在里边,阳光而大气。新城的地址都选好了,就在图斯庄园通往外界的山口外边,以图斯庄园所在的山为依凭,山上驻军,山南筑城,仿长安坊市结构,北部中间区域为管理机构衙署,其东、西、南皆为百姓居所。倒不是白义有什么别的心思,主要是这种规划在将来人口增加之后,会更容易扩建。 当然,这个规划为时尚早,白义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莱斯城的人口迁移出去。 最初接受迁移的是那些失去住所,甚至连食物都要依靠救济的贫民。他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在圣教军严格执行每户补偿五个银币的政策以及两军分别占据城墙和城堡对峙、时不时就箭矢乱飞的情况况下,他们最先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离开莱斯城这个是非之地。 随后他们就在耶罗等人的指挥下开始搭建木屋以越冬。同时白义还提出了“以工代赈”方案,接受迁移的贫民要在每天搭建房屋的劳动之余,为圣教军提供一定数量的木柴或者帮助牛部落战士搬运冬捕的鱼获来换取食物。由于安排的劳动量比较合理,贫民们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劳动——盖房子,劳动——挣食物的生活方式。事实上他们之前之所以不能通过劳动来换取生存物资,因为领主下达了命令——领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属于领主,领主没有允许动的,就不能动,否则就是违法,轻则处以鞭刑,重则以盗窃领主财产的罪名处以绞刑。 在领主们的眼力,人口劳动力≈牲口,可以损失,但是不能破坏自己的其他财产。但是在白义眼中,人口就是原初生产力,所以他可以放开了一片山坡给贫民们砍伐,以保障他们安全过冬。 在白义的人口迁移政策和战场流矢横飞的客观条件下,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离开莱斯城投奔白义的新居所,直到整个莱斯城都空旷旷的只剩下少数死不离家的顽固分子,塞维鲁才惊觉,原来白义的主要目标竟然真的只是人口! 但是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接受,并且忍耐、等待。 塞维鲁固守莱斯城堡,维多瓦固守河滩营地,白义回到图斯庄园坐镇,耶罗带着人指挥迁移来的人口劳动过冬。 在这个并不太寒冷的冬天,在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之后,莱斯领又进入了诡异的平静状态。 第一百二十章 庄园的真正秘密 寒冷的冬天很快过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也许是春天,也许是另一个冬天。 随着战争的持续,白义聚拢了大量的游民。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两个大国之间的战争早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雄才大略的若玛帝国皇帝陛下终究是小看了托勒密王国的那位女王。 又是鏖战一年,若玛帝国竟然在托勒密王国都城下不得存进,而长年累月的战争让这个庞然大物的后勤补给也出现了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在一条补给线上还出现了白义这群拦路虎。 冬去春来,青黄不接。 白义和他的军队依靠着库存的土豆和冬捕的鱼度过了寒冬,又主动出击劫掠了若玛帝国的一大批粮草补给,越发强大起来,而原本与他们对峙的维多瓦伯爵大人,则在一个月前因为操劳过度卒于军中,于是那支万人的军队立刻分解,一部分投了莱斯城,一部分返回帝国的军队前线,还有一部分竟然选择了投降白义,领头的是维多瓦的中年谋士——这个人谋略不行,选主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白义也没有为难他,毕竟在这个时代,中年谋士好歹是个识文断字的人,用来传个话什么的也可以。 没有了维多瓦援军的牵制,力量越发壮大起来的白义军队开始了对莱斯城的全面围困。 塞维鲁将军坚守不出。 初夏,若玛帝国漫长的补给线终于耗尽了帝国的血液。皇帝陛下亲自率领近卫军强攻托勒密王国的都城。 若玛帝国士气如虹,一鼓作气连破外城、内城两道防线,直逼托勒密王国的王宫。 帕特拉女王在绝望中跳入蛇坑自杀——那是处死叛国、谋反等大罪囚徒的地方,如今被女王用来处死自己。 还没等女王自杀的消息传到前线,君士坦丁大帝也死了——冲锋中一支流矢正中大帝的右眼,箭簇入脑。 戏剧性的一幕。 一时之间,两个庞大帝国同时崩裂——帕特拉女王没有子嗣,国内的贵族们开始争权夺利;君士坦丁大帝的死亡也消磨掉了军队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一点点士气,若玛军队连夜撤退,一路上死于托勒密人追杀、溃散、变兵为匪、迷路失踪等不计其数。 大陆西部陷入彻底的混乱。 拥有白义圣教军的牛部落竟然成为了西部大陆最强大的势力。 在联合了草原上几个比较友好的部落之后,白义率领着草原部落联军一路南下,迅速占领了西部大陆的大片土地,同时有,耶罗·德拉贡率领的大力神殿护法军团担任思想指导团队兼督战队,联军在战斗中基本没有出现滥杀、劫掠之类的事情,大大提高了联军的名声,也降低了未来统治的难度。 许多年后,从新王国执政官位置上退下来的白义回到了自己最初穿越来时的那个庄园。曾经的废墟早已被人重新修整了一番,冰霜公主卡琳娜长年居住在这里。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 白义摸了摸自己已然花白的头发。 “那么,也应该是梦结束的地方。” 卡琳娜有些伤感,冰霜生物的身体上甚至出现了流水的沟纹。 小吸血鬼莉莉早已长大,现在是王国议政院的副长老了——作为一个非人类,在一个人类国度担任如此职务已经是开创历史先河的了。 “不用送了,我已经知道这个庄园的秘密了。”白义看着自己的朋友们,微笑着说,“为什么我会来这里,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离开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我都明白了。” 卡琳娜咔嚓咔嚓咔嚓地走过来,抬起双手:“呐,最后一次,请你吃一回刨冰吧。这次是草莓味的。” 白义微笑,眼角里忍不住有些闪烁。 “谢谢。”白义忍着泪水,笑着接过刨冰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再吃一口,终于忍不住皱眉问道:“草莓味的?怎么感觉不出来……” 卡琳娜整个冰都闪烁着狡黠:“当然,草怎么会有味道呢?草没味儿啊!” 白义一愣,才发觉这里的空气温度这么低,不仅仅是因为有卡琳娜这个冰霜元素生物,还因为这个冰霜元素生物竟然会讲冷笑话了! 太恐怖了! 为什么要学讲冷笑话?你要当冷笑话大师咋滴?好好活着不好吗!? 耶罗已经老态龙钟,曾经有如在主人身边的泰迪一般狂暴、又有如没有主人的泰迪一般怂包的大力神殿护法,走过来拍了拍白义的肩膀。 “安心走吧,我们都会好好的。” 白义脸色抽了抽。 狗蛋跟上来拍了拍白义的另一个肩膀:“安心去吧,我们会想你的。” 白义脸色一边黑一边抽。 这咋说得跟遗体告别似的?好吧确实是告别,但是此告别非彼告别啊!虽然都是基本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了,但是很别扭啊! 白义摆了摆手,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说什么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人生,哪怕只是一场梦,也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梦啊! 白义摆了摆手,再见,朋友们。 朋友们摆了摆手,再见,白义。 再见,再也不见。 白义看着修葺一新的庄园中唯一的那一处如焦炭一般的怪树,走过去,伸手。 “白义,又玩游戏呢?赶紧出来帮我卖山竹!” “来了来了!”白义几个大步蹿到电子秤旁边,熟练的输入价格,付货收钱一气呵成。 “你在这里看一会,我上楼给你热点饭去——天天就知道打游戏,能不能有点正事?”白妈一边唠叨着,一边上了楼,“辣椒酱怎么都没了?你早上是拿辣椒酱就面条还是拿面条就得辣椒酱啊?” 在白妈的唠叨声中,隐约传来了白衣少年的怒吼—— “蚝——油哏!” 白义抬起手,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笑了起来。 果然,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是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最起码也要做好充裕的准备,否则,生活会给你一记爆气蚝油哏,打得你满地找牙。 (全书完) 停更通告 扑街,写不下去了。 本来就没准备好,面对突然到来的变故,更加没有准备。 写的又不好,扑街。 江湖路漫漫,也许他日有缘可以再见。今时今日,暂且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