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妃,你狠要命》 被俘 苏云淡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昏沉得厉害,意识慢慢被扯回一些,眼睛还没睁开,耳边就听到一把低沉优雅的声音:“用冷水把他泼醒。” 紧接着,兜头淋来冰冷的水,苏云淡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所有的昏沉感觉都退却消失,他慢慢地睁开眼,入眼是陌生的米黄军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头发就被旁边的士兵扯了起来,头皮传来一阵阵刺痛,让他更加清醒了。 他被俘了!现在身处北寒国的军帐内! 一道森冷淡漠的视线停在云淡的身上,一个身穿玄色长袍镶金边的男子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脸面下半部紧抿的薄唇,显得凌厉而刻薄无情。 苏云淡知道这是北寒国被废不久的旧太子凤厉靖,现在的征战大将军。两个月来,他在惠城底下的战场无数次见过这张银色面具,虽然是远远观望,却印象深刻。 据说他是北寒国的第一美男子,容貌美得惊人,如女子般倾国倾城,但行事狠辣果决、杀伐无情。 云淡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人结实地绑在军帐中间的柱子上,无法动弹,暗中运了运气,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来。 “别费劲了,你中的是软骨散,没有独门解药是解不了的。你应该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军的帐内?”先前优雅的声音从薄薄的唇间逸出,那双森冷的墨瞳暗含讽刺地望着云淡。 云淡冷笑一声,道:“有什么奇怪的?如果我军不是混有你们的细作,暗地通风报信,靖王爷哪来的时间提前做准备设置施毒陷阱?” 凤厉靖听罢,不由放肆地大笑了几声:“无论如何,能活擒闻名的苏云淡,也不枉本王在惠城底下损三千兵将了。”说完,转头朝旁边的一名将士微微颔首。 手持黝黑长鞭的将士冯远走到云淡的面前,用力拉了拉长鞭,缓缓道:“早听闻南炎国的云淡公子足智多谋,不但是苏颢将军最疼爱的次子,更是军中倚重的幕僚。没想到这次偷袭居然是你带队,好在我们英明的靖王爷早有准备,将计就计设下圈套,你们果真中计手到擒来。否则,我军全部粮草恐怕要悉数毁于你手上了。” “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别废话,是好汉就来个痛快,本公子绝不眨一下眼。”云淡咬着牙狠狠地说,心底只求速死,不愿再拖时间。今晚带着一支精良的斥候队秘密偷袭北寒国军营的后方粮草,没想刚一点燃粮草,就吸进了撒在粮草堆上面的毒香,然后一个个不知不觉地被毒昏了。以致偷袭行动失败,全队人员落马。 “痛快?嘿嘿会给云淡公子一个痛快的,先来一顿痛快的鞭子侍候。如不想受皮肉之苦的,就乖乖的把惠城重兵防守位置画出来。说不定我们的靖王爷一高兴,没准就会放了你们。” 云淡嗤之以鼻:“少废话!要图没有,命有一条。”惠城之所以能固若金汤,全靠每一处的防守与特制器械相辅相成。北寒国的军队已围攻两个月有余,却无法撼其半分。 被抽 “嘿嘿命嘛!靖王爷有吩咐,你的命值钱得很!只要抽不死你,怎么折腾都可以。”冯远甩了一下鞭子,活动了一下手劲。然后手腕施力“叭”的一声响,鞭子落在云淡身上,黑衣立即裂开,一道血肉翻开的印子赫然出现在左肩上,殷红的鲜血立即溅了出来,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更多的血则沿着手臂一滴滴地落下。 “公子。”帐内后侧的一角立即响起了愤怒的吼叫,十个被绑成粽子似的黑衣人也陆续醒了过来,拼命地想冲过来护主,可惜,中了软骨散的黑衣人此时全无缚鸡之力,哪是如狼似虎的士兵对手?最终无奈地被北寒国的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 云淡咬紧牙关忍住肉体撕裂的疼痛,脸上不露痛苦之色,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毫无惧色地怒瞪冯远,冷笑道:“难道北寒国的将士挥鞭就只会挠痒痒吗?痛快的就拿剑来,为你们阵亡的三千将士祭魂。本公子既然敢闯你们的大营烧粮草,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来啊!拿剑来啊!想想你们阵亡的将士,两个月就损了三千!如果不杀我的话,这数目将成倍地增长,一直到你们北寒国所有将士命丧边境!”说话间,冯远的鞭子又毫不留情地落了几下。 坐在后面的凤厉靖一身冷冽,沉默不语,银色面具后面的眼睛却露出讽刺意味。想用激将法求痛快一死?他还没蠢到这地步上当。留着苏云淡的命,作用可大着呢!现在倒要看看他的骨头硬成什么样子? “没想到你们连一个小小的幕僚都没胆量杀。这个样子,哪象一个充满狼子野心的霸主?想吞并我们南炎国?你们做白日梦吧!告诉你们,这小小的惠城外战场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气不过云淡的狂傲挑衅,冯远的鞭子往他的喉头一抽,声音嘎然而止,云淡痛得再也说不出话,唯有雪亮的眸子依然如锥子般钉着面前的敌人,不露半分痛苦和求饶神色。 这般凛然无畏,就连冯远心底也不由得佩服。 这时候的云淡,身上的黑衣浸透了血,也裂开了不少地方,露出里面几层相同黑色的衣料,有些地方则露出雪白的肌肤,想必这云公子养贵处优,身上的肌肤居然如女子般白嫩。 如女人般白嫩?! “咦。”身后传来轻轻的诧异声,凤厉靖望着云淡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奇异之色。“慢着!”凤厉靖忽然站起来,挥退冯远。 云淡的心咯噔一下,有种不妙,濒临绝望的感觉油然而生。随着那颀长高大的身子慢慢靠近,他几乎可以听到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 凤厉靖走到苏云淡的面前,伸出修长劲葱般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锐利的眼神停在那张冒着冷汗和血污的脸上,手指在上面蹭了蹭。良久,从喉间发出桀桀的怪笑:“哈哈哈,没想到苏云淡居然是个女的,真是太有趣了!”怪不得他,不,她一心求死呢! 被辱 云淡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光,她知道一旦女儿家的身份被揭穿,要承受的事情往往比想像中还可怕。她脸上易容的材料,因刚才被水一泼,半柱香之后就会渐渐松软脱落。该死的,为了贪这种易容料透气、不伤皮肤,所以这次行动时没有用那些不溶于水的易容物。 她知道现在的脸上已逐渐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拉高加粗的浓眉,垫高的鼻子,还有厚厚的一层灰色颜底,已混着飞溅在脸上的血全成泥浆般粘在她脸上。 一桶冷水被人用力地冲涮过她的脸,原本雪白无暇的皮肤即刻显现出来。旁边的士兵扯住她的头发,不让她低下头,露出那张玉肌雪肤的脸蛋。 当看到青黛柳眉弯斜,瑶鼻小巧挺俏,樱唇淡红如桃的面目出现在凤厉靖面前时,他不由狠狠地咬牙暗道:竟然是她!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云淡半垂的长眼睫毛轻轻地眨了眨,隐去被水浸泡双眼的不适,无意识的动作,却显得一双水眸有些迷离,抬头望向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渐渐地露出沉静坚毅。就算被识破女儿身,她也不会让自己有一丁点的狼狈神情表现。 不可否认,在这个女人抬起那双水眸时,凤厉靖的呼吸顿时为之一窒,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丽水灵的明眸。恍惚只在一瞬间,回过神来,他的唇角微微扬起,手一挥,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抵在女人的喉头,沉沉低笑道:“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惠城防守人员全是你一手布置的,听说就连那些奇怪的防御器械也是你令人打造的。现在,本王命令你用手把这些都画出来,饶你们一死。” 云淡张了张口,发出嘶哑的“咝咝”声音。虽然听不出她在说什么,但凤厉靖从她眼中可以看出“你休想”的意思。 “冯远,下令让每个小队增加一倍人员,巡查范围向外扩展一百米。尤其这军帐的周围,加强巡查。一旦发现异样情况,马上示警迎战。如果本王没估错的话,等会就有贵客夜访。本王说的对不对啊?苏媚儿!”凤厉靖的薄唇缓缓地吐出最后三字时,云淡的脸色煞时变得青白。 苏媚儿?!这名字象把重锤狠狠地撞击云淡的神经,她没想到这位靖王爷居然能叫出她的闺名! “很意外!是吧?苏媚儿,这名字还真是好听!”手中的剑缓慢地往下划,贴着她的肌肤,丝丝的寒气由毛孔渗入,令果露的肌肤泛起点点寒粒,剑锋所到之处,黑色的夜行衣寸寸断裂 这动作比刚才鞭子抽打还令人心惊胆战、寒栗。 “我真想不到老天居然把你送到本王身边来!不知道该庆贺你胆色过人?还是该佩服卫子浩对你能力的相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卫子浩迎娶你的日子就是下个月的欢腾节!哈哈哈哈哈哈欢腾节!果然是个黄道吉日,你们南炎国的国庆之日,太子的大婚之期!”凤厉靖阵阵笑声夹着难以掩饰的强烈恨意,一双墨眸也因这笑声而变得灼热,带着恶毒的快意。 愤怒 云淡的心无尽地落了下去,涌起一股绝望。知道自已的真实身份被识穿,后果将不堪设想。她宁愿一死,也不愿面对难以想像的折磨到来。那是一种对未知怀有的本能恐惧感。可现在,她就如待宰羔羊,无力改变一切。 胸前一凉,衣襟随着剑尖划过,布帛碎裂落地,露出黑色棉布重重缠紧的胸部。云淡拼命地挣扎起来,可一点劲都使不上,想喝斥,喉头火辣辣的鞭伤让她发不出声音,唯有眸底闪过丝丝慌乱。 没有哪个女孩子面对即将到来的羞辱而面不改色的。她苏云淡再沉着冷静,这时候的心也按捺不住地乱了起来。 看到她的失措,凤厉靖的心头掠过一丝痛快:“画?还是不画?” “不画。”云淡费力而坚决地吐出两字。她可不会天真到认为画了重点防守图之后,她和队员们还能活着回南炎国。 嘶哑的话音刚落,上身的束胸带在锋利的剑下倾刻成了片片碎布飞散。 “你。”云淡失声惊呼,又羞又窘又恨地望着眼前的凤厉靖,果露在空气中的美好胸部如脱兔,沾染着殷红的血迹和纵横交错的鞭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有种残酷惊悚又震撼人心的美,鲜明的颜色对比,刺人感官。 凤厉靖的眼邪气地掠过她的胸部,收起长剑,俯首在她的耳边轻轻道:“别怕,现在本王还没兴趣碰你。如果今晚有人来救你,我会给你机会回去。如果没人来,那留着也别浪费了。本王倒要先尝尝南炎国未来的太。子妃是什么滋味了?” “唔唔公子。”后面黑衣人愤恨地哀嚎。 “看来这些狗还挺忠心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心不心疼他们。”凤厉靖微示意,北寒国的士兵会意,捉着黑衣人推到云淡的面前,大刀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黑衣人见她衣不蔽体,整个人象个血人一般,赶紧闭上眼睛悲痛地哭道:“公子,属下该死,护主无力。但求一死,也决不让公子为难。” “苏媚儿,他们的命就在你手上,由你来决定!”凤厉靖冷冷地提醒。 “有种杀了我们罢。”云淡涌起滔天的恨。 “杀?不,不,不!你想错了!在本王的手下,想死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本王会让你们充分地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凤厉靖抿唇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扬声:“来人,把他们一个个提到苏媚儿的面前,然后一刀刀地剐。每个人剐够三千五百六十刀,本王要看到他们身上的肉被剐净时,心脏还在骨架上跳着的结果。我倒要看看苏媚儿的心是什么做成的?面对自己的狗仍然跳动的心脏会有什么想法?” “凤厉靖,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天。” “今天的所作所为?哈哈哈等你有命活着再说吧!”说完,下命手下士兵开始行刑。 片刻,军帐内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就连帐外皎洁的月亮都不忍心听闻,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屈服 云淡望着自己一手选取、提拔的斥候队员被迫跪在自己面前,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刀刀剐下去,他们打颤着身子硬生生地承受,端的是比死还难受。堂堂七尺男儿有的咬碎牙不吭一声,有的忍不住痛呼出口,其惨叫如厉鬼,其状更加不忍目睹。满目皆是血淋淋的肉片飞溅,鲜血淋漓,整个军帐成了人间地狱、修罗屠场,到处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也翻涌着仇恨对峙的愤怒。 即使她前生身为嗜血杀手,也未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凌迟之刑。在另一个时空的现代,她往往一枪或一刀取人性命:狠、准、快,让人毫无痛苦地离去。 此刻,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鲜血,他们郁愤出奇的恨,都深深地刻在她的眼里、脑里、骨子里。终有一天,她会为他们讨回这些血债的,她不会让他们的血白流的。 “够了!”她嘶吼出声断喝,怒目圆睁,恨恨地瞪着那个悠然坐在锦椅上的男人。 “你终于肯画了?”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薄薄的唇扯开一道冷冽的弧度:“早愿意画,你忠实的狗也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 “公子,别答应。”黑衣们就算跪在地上痛得挺不直身子,他们也不愿苏云淡为了他们而屈服。 云淡淡然一笑:“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没法让你们平安回去,是我愧对你们。”就算衣不蔽体,就算浑身鲜血遍布,就算说话无力嘶哑,却依然无损她在他们心目中的威严、神圣。此时,面对她赤果的身子,谁也没法产生一丝一毫的猥亵之意,反倒被她的倔傲所折服。 松了绑,云淡揉了揉麻木的手腕,没有整理身上的碎布来遮胸前的春光,也知道就那几片布起不了什么作用,反正都已被看光光了,也不差这会了。她忍着浑身的疼痛,拾起地上束胸的黑布带把队员的伤口大略包扎起来,减缓流血的速度。 有几个铮铮铁汉在遭受刀削之肉时都没流泪,此刻却泪水盈满眶。相处那么久,有的人似已知道云淡的打算了。 “你们十位,都是我的好兄弟,好哥哥。那个没被俘的柒号是叛徒,是北寒国的细作。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为今晚的背叛付出代价。”喉头很痛,云淡说得极慢,声音也不大,却有种令人相信的坚决。 凤厉靖冷眼旁观那个近乎赤果上身的女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也没阻止她为黑衣人包扎止血。只示意旁边的士兵铺好纸张,磨好墨,等待她绘图。 外面隐隐传来厮杀的声音,云淡听到,心想终于拖来救兵了。脸却毫无表情,手不停地继续把最后一个队员的伤口包好。 “看来苏颢将军还是挺疼女儿的,连夜让人过来救你。也是,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发生不测,苏家在南炎国的前途堪忧。看来你有机会回去了!”象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凤厉靖满含讥诮地说。除非他同意放她走,否则,以他们现在中了软骨散的样子,想逃离这个军帐,那是不可能的。 端着茶杯,凤厉靖胸有成竹、十分笃定地想,甚至懒得望一步步向他旁边桌子走过来的苏云淡。 愚.弄 谁也没想到中了软骨散的苏云淡竟然突然发难。不但抢了摆笔墨的士兵大刀,更要命的是以鬼魅般的动作把刀架在凤厉靖的脖颈侧边动脉,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也不象被软骨散化去了内力的人。 “你的软骨散对我没作用。让我的队员走。”冷凝的暗哑声音在凤厉靖的耳际响起,现在轮到他的毛孔感受冷。兵器紧贴肌肤的森冷感觉了,一股杀气缠绕了上来。 他为这个戏剧化的转变感到恼怒,震惊过后,同时也勾起了他对云淡更浓的兴趣。不得不说,他还真小看这个女人了,没想软骨散对她作用不大,居然还有力气夺刀挟持。 “如果本王说不呢?” 他的话刚说出,就感觉到脖颈微痛,温热的血顺着刀面流了下来。 “我不介意与王爷共赶黄泉。快,下令放他们走。”听到外面逐渐远去的厮杀声,估计救自己的人没法闯进来,云淡暗暗焦急。这时候,她全凭本身的力气支撑着身体和威胁凤厉靖。时间拖得越久,毫无内力的自己终会露出马脚,一旦被凤厉靖察觉,他只需用内力一挣,即可脱离她的钳制。 见凤厉靖还在犹豫,云淡的刀刃往他肌肤一送,血流得更欢了,她冷冷的目光扫过军帐内的士兵,逐字逐字艰难地说:“如果不想看到你们的王爷死在这里,即刻放他们走。” 士兵们都望向他们的靖王爷。 “该死的,还不快放。”凤厉靖暴怒。从没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胁,而且还是个弱质女子!这让他感觉非常不爽,可现在堵着一团怒火也无处可泄。 “公子,要走,我们一起走!”斥候队的小队长壹号边解大家的绳子边说。 “废话!壹号听命,马上带队员安全撤离这里!快!”云淡用狠厉的眼神望着壹号,果断地命令。 壹号不再争辩,带着其余的黑衣人相扶持走出军帐,朝传来厮杀声音的方面奔去。 等十个队员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帐外,云淡的手已基本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想最后一刀杀了凤厉靖然后再自杀。 在这片刻的死寂,凤厉靖仍然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右手端着茶杯,浅浅地呷一口茶水。那些黑衣人于他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他的目的在于这个既是未来太。子妃,又是南炎国智多星的军队幕僚。 就在他心念电转如何反击时,敏锐地察觉到架在脖颈上的刀锋轻微地抖了一下,凤厉靖立即明白了,被愚。弄的感觉如潮般涌上来。他霍地离开椅子起来,愤怒地回过头,伸手就轻易地掐住了云淡的细脖子,怒不可遏:“你居然敢挟持本王?在毫无内力的情况下。” 云淡眼底满满的嘲弄之意,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胜利笑容,敌不过呼吸不通畅的窒息感袭来,头一歪晕了过去,象只垂死的美丽天鹅。 凤厉靖阴鸷地收回手,望着地上晕厥过去的女人,破碎的布条仿佛是片片黑色羽毛覆在她血污的身体上,又仿佛是一只只墨蝶停在艳红的鞭痕上。象种妖邪的图腾,散发出诡秘的气息。 “把她拖出去,犒赏将士们。” 交换 “把她拖出去,犒赏将士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愚。弄他靖王爷!一想到她晕厥前的那抹嘲弄之笑,凤厉靖的火就熊熊燃烧起来,气得发青的脸转而变得阴郁。 两个士兵喜不自胜地上前,刚才单是看她裸着凹凸标致身材就已让人热血沸腾了,现在靖王爷把她犒赏给大家,那真是天降艳福啊!虽说这娇躯已伤痕累累了,但不知为何却更能激起男人蹂。躏的欲望。行军至此已有三个月未沾腥了,军妓太少,暂时还轮不到他们。而今有个尤物犒赏,看来今晚注定是军营的饕餮之夜了。 迫不及待的手还没碰到那娇嫩躯体,耳边又响起他们王爷阴阳不定的声音:“慢,退下。” 恋恋不舍地缩回手,贪婪的目光疑惑地望着凤厉靖。 灯光下的凤厉靖长长地舒了口气,压下满腔怒火,恢复了平常冷漠优雅的口吻:“暂时还不能动她。赶快修书一封给卫子浩,叫他拿南炎国的十座城池来换这个女人。” 卫子浩,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女人值不值得十座城池?十座?想当年我可是打算用十五座城池欲换南宫琪。凤厉靖银色面具后的墨眸凝结着剔透而极冷的光,就象冬天结着的薄冰河面。 云淡在黑暗中觉得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似迷糊似清醒。也许等会醒来,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的现代。那时候的自己,刚刚脱离嗜夜杀手组织,与新婚的丈夫莫梓龙正在东南亚的海岛度蜜月。没有遭遇突如期来的海啸,更没有重生在另一时空的怪异穿越。 真希望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苏云淡,不,苏媚儿完全清醒睁开眼后,浑身的剧痛让她回到了残酷的现实,眼前的自己仍然被绑在柱子上,依然衣不蔽体,唯一不同的是换了另一个军帐,借着帐外门帘透来的昏暗光线,发现自己周围没有将士,只有行军内帐隐约传来一阵阵女子婉转低吟时高时低,夹着男人的粗喘低吼。 苏媚儿无聊地撇了撇嘴,重新闭上眼,细细体会身上的伤势,还好没有伤筋断骨,那些鞭伤看起来很吓人,但只是皮肉伤而已,身上的绳索要解开也很容易,主要是无法解去软骨散的毒。这让她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逃离被敌军重重包围的军营。 三天了,苏媚儿静静地被绑在柱子,除了有个凤厉靖随军的姬妾柳青端着饭菜给她吃之外,没有人打扰她。 苏媚儿双手被缚在背后的柱子,蜷着身子坐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有的鞭伤伤口已结了一层痂,有的却发炎起脓了。她等待机会逃跑,试了很多种方法汇聚内功都没能成功。她不知道这几天外表平静的日子在等待一个什么结果,每晚都有来营救她的人失败而回。也有人从城里带兵出战,但北寒国这次征战的兵将有三万,能守住惠城,靠的是天时地利,还有她布置的防御。所以要想从凤厉靖手中把她救回去,谈何容易? 狎玩 短暂外表平静的日子终在这天打破。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带着几个将士犹如一阵风掀帘迈入帐内,苏媚儿还没来得及惊呼,人就已被攥着下巴提了起来。 “看来你在卫子浩心目中也不算什么。他既然不肯拿十座城池来换你回去,那就别怪本王没有给过机会。”凤厉靖眼内露出凌厉而凶悍的目光,恨恨地说。 苏媚儿被碰到喉头鞭伤,痛得蹙紧眉头,清眸冷冷地抬帘望着那张泛着银光的面具,张了张口,没有声音发出。 凤厉靖把手松开,慢慢地往下移,不可否认,这女人虽然身子污秽不堪,但曲线玲珑有致,倒也不失为一个玩物。逐渐下移的大手如魔爪般攫住苏媚儿胸前的美好,毫无怜惜地用力揉着,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抠进血肉模糊的鞭痕,本来已结痂的伤口顿时迸裂,鲜红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苏媚儿痛得全身轻颤,紧紧咬着唇,眼神却倔强而愤恨地盯着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凤厉靖更加恶劣地狎玩着她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卫子浩,如果你知道未过门的妻子此刻在众人面前被本王肆意地玩弄着,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当年欺辱南宫琪时,是否想到你的女人也会有今天的下场? 一种痛快的感觉掠过心头,整整一年多了,每每想起南宫琪,他对卫子浩的憎恨就如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时时折磨着他。 “呸。”苏媚儿奋力吐了一口血水在他面具,嘶喊:“放开我。”声音又低又沙。 凤厉靖的脸色变了变,没有擦去面具上的口水,恶狠狠地推开苏媚儿:“放开?不是本王不放开,是你未来的夫婿不心疼你,舍不得拿南炎国的十座城池来交换。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舍得?”再优雅的声音也掩不住里面的邪恶之意。 “柳青,把她清洗干净。”他转过头对自己的姬妾吩咐。 分割线 惠城地处南炎国与北寒国交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两国自发生战争以来,惠城一直是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场。往西的连绵山脉另一边是西凉国与南炎国、北寒国的三国交界处,那里有天池相隔,偷袭可以,却无法形成大规模的战场,就连行军跨越天池都很难。所以三国据地而守,商贸交易也一直繁荣,百年来都一直相安无事。 但这和平共处的太平盛世氛围终被北寒国的旧太子凤厉靖搅乱。 此时,惠城底下的战场密密麻麻汇满了北寒国的将士,当中一顶战车改装的马车特别引人注目。马车的四周全是白色纱缦飘扬,一个身穿单薄艳红长袍的女子披头散发被绑在马车上面的辕杆,露出雪白光洁的赤足。 “南炎国的太子卫子浩、苏大将军听着,你们的苏云淡现在我们手上。靖王爷仁慈,现在命令你们乖乖地让出十座城池。否则,这个女人将犒赏我们三军!”北寒国的士兵们齐声大喊,气势如虹,惠城内的士兵们听了之后,个个愤然磨拳擦掌,更有不少的将士主动请命,要求迎战。 弃子 苏颢老将军站在城头,极目望去。军队最前面的那顶马车上面绑着的正是自己的女儿苏媚儿,经常女扮男装出入军队出谋划策的苏云淡。那张小脸蛋被散开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即使相隔那么远,苏老将军依然能感觉到女儿那双沉静冷寂的眼。 “媚儿,为父对不起你。没能把你从敌人手中救回来。”从斥候队的人员回来报道她在敌营的情况之后,几天,他用了不下几十种方式派人去营救女儿。但都以告败而回,损兵折将不说,更是把他这个老父亲急得几天都白了大半的头发。 苏媚儿从小伶俐聪慧,深受他的疼爱。特别在几年前发过一次高烧清醒之后,表现出惊人的军事能力。家里的护院个个被她训得比军队的正规兵还厉害,因此,他越发的疼爱这个女儿。经常由她性子女扮男装带她出去,带她去认识太子。因为女儿的小心思他一下子就看穿了:媚儿喜欢着太子。 这次,他知道女儿被俘后,心知恐怕凶多吉少、在劫难逃了。早听闻北寒国的凤厉靖是个残暴冷血的太子,其暴戾手段与他的容貌并称。早在前几个月在北寒国皇宫的赏花宴,因不满皇上最宠爱的庚妃说了他几句,竟直接拨剑杀了那个庚妃。为此,被皇上废了太子之位。 但那凤厉靖却毫不在乎地于第二个月就请命来南炎国征战了。到处散播庚妃是南炎国派去北寒国皇宫的细作,扰他国政事,坏盟国之约。打着替天行道,维护友邦之由开始向南炎国征战。 “报。苏将军,皇上飞鸽送来密函。”副将双手把一小卷纸递到苏老将军的面前。 急急展开,里面仅有一个字:弃!顿时,苏老将军老泪纵横,知道太子卫子浩被软。禁,皇上是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向北寒国妥协的。 城下的喊声仍然一声高一声,而老将军却置若罔闻。女儿娇艳如花的脸孔闪现在眼前,声音悦耳动听:“爹,女儿要跟你一起镇守惠城。子浩也同意了!” “女儿家去那些荒城干嘛?你还是乖乖地与娘亲呆在家里,好好绣你的嫁妆。” “不。我就想去边城看看。听说北寒国的靖王爷带了三万人马往惠城赶来,女儿跟爹爹一起,说不定还能帮忙守城击敌呢!等边关之乱平定了,女儿出嫁也放心了。”拗不过女儿的撒娇,便带着她一起来到惠城边关。 很快,女儿就提议改造城墙,改。革老旧投石机,重新布置防守。整个惠城在她的整治加固下,固若金汤,击退了北寒国一拨又一拨的强烈攻击。 现在,看到城下的女儿,苏老将军心如刀割,下令调兵要亲自冲出城去救女儿。皇上可以放弃拯救女儿,但他不能!他不能啊! 副将死死地拦着他:“请将军一定要沉住气啊!惠城之所以能守住,全靠云淡公子,不,云淡小姐的巧妙布署,如果出城硬拼的话,我们不及敌方啊!前几天我们为了救小姐已损伤过半人员了,再分人员出城,就真的中了凤厉靖的奸计了。”这些情况,苏媚儿早就分析过了。惠城是个易守难攻的城区,只要保存实力守城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两个月来,他们就是这样保卫惠城的。 为奴 “可媚儿怎么办?难道难道就让她受尽凌。辱而死吗?”苏老将军如何不明白? “请将军三思啊!惠城十万老百姓们还等着我们守护!开战以来,他们都不肯撤离惠城,靠的就是对将军的信心,对我军的信心啊!”副将恭着身子苦苦劝道。 半晌,苏老将军站直身子,毅然道:“拿弓弩来。” 副将递来弓驽,苏老将军紧紧地握着,百感交集,耳边犹如响起女儿的声音:“爹,这种弓弩经过女儿的改良,射程和速度提高了一倍。这样,对敌时,我们就占更大的胜算了。”可现在,为了避免女儿被凌。辱,他却要用她改良过的弓弩杀了她。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不悲痛? 颤抖着双手搭上弩箭,苏老将军心底默念:媚儿,我的好女儿。爹以后会为你报仇的。 马车上。 一袭艳红的长袍裹着苏媚儿赤诚的身子,她望着高高城墙上面那道熟悉的身影。眼里闪过依恋,在这个时空,她很庆幸自己重生在苏颢将军家。受尽了老人的疼爱,家人的呵护。让她在原来时空没有享受到的亲情,在这里一一得到补偿了。而且还让她见到了与爱人莫梓龙长得一模一样的太子卫子浩。她相信他就是自己以前的丈夫莫梓龙穿越过来的人,虽然他已没有了原来的记忆。但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想起一切的。 只是再也没有时间了!以她对苏老将军为人的了解,他怎舍得自己的女儿受辱? 苏媚儿看着那个老人,内心涌上温暖,脸上露出浅淡地笑意。她并不怕死,在能活着的情况下,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活着。现在与其死在三军轮。奸凌。辱中,不如痛快地死在老将军的弩箭下。 随着苏老将军放箭令下,率先射出弩箭,城头弩箭如蝗虫般疾驰而来,苏媚儿望着那乌黑的一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口中低喃:“梓龙,我会在另一个地方继续等你的。” 该死的!站在她旁边的凤厉靖挥剑斩断她身上的绳索,一边挡着箭矢,一边抱着她退倒在马车,大声怒喝:“后退二十丈。”他岂会让她轻易地死去?摸出一颗药丸在苏媚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捏着她的嘴巴让她吞了下去。 “唔这是什么?放开我!”苏媚儿见马车退出弩箭的射程内,不禁慌了。 “没什么。怕你死得太快不好玩,不能让将士们尽兴,所以特意给你吃颗丸先保住心脉。”一身银色盔甲的凤厉靖压在苏媚儿的身上,铁片的冷意透过长袍浸入她的肌肤,领口更因倒在马车上的动作而张开,露出里面的冰肌玉肤,十分诱人。 “凤厉靖,我苏媚儿发誓,活着绝不饶你,死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苏媚儿恶毒地诅咒道。 “那本王等着。”凤厉靖站起来,眺望城墙上面的人,运气道:“没想到苏老将军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不要了,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们三军将士好好疼爱她。卫子浩,你的王妃从现在开始是本王最低等的女。奴了。你出来好好看看,你的王妃是如何伺候我们三军将士的。” 折枝 城墙内外的战场。 凤厉靖的话通过内力,缓慢又清晰地传到城头每个人的耳内,引来大片的谩骂,骂北寒国的靖王爷不是人,是畜生,是魔鬼,是冷血魔王。苏老将军更是气得浑身颤抖,一股老血直冲出口,倒在了城墙之上。这样也好,可以免去面对女儿被羞辱的场景。 凤厉靖把苏媚儿扯到身边,一只手牢牢地箍紧她身体,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侧脸,悠悠道:“看到没有,你在他们心目中并不算什么,甚至连个士兵出来应战都没有。刚才苏将军可是想一箭杀了你,是本王救了你!你可明白?” “既然已知我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为什么不给个痛快?如此,即使我死,也会铭感靖王爷的仁慈。”极力忽略那微凉的手指,沿着她的脸庞慢慢摩挲往下,所到之处,宛若毒蛇游过,寒意四起。 “害怕了?上次你不是挺勇敢的吗?还敢拿着刀威胁本王。”语气陡然变得阴森,活动了一下脖子,犹能感觉到那晚的刀锋破肤的寒意。他凤厉靖还没吃过这种亏,想到这,手恶狠狠地扯住她的头发往上。 苏媚儿的头皮一紧,娇媚的脸蛋完全地抬了起来,望进他凌厉的眸底深处,眼神渐渐冷锐:“我只恨当时没力把靖王爷的项上人头给割下来。如果不是中了毒,就算有三军将士在此,也难以困住我一分一毫。自古有言,士可杀不可辱!靖王爷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欲让云淡受尽凌。辱致死,让南炎国太子颜面尽失。试问,一个如此欺辱女流之辈的王爷,天地岂可容?民可服?只怕后人说起此事,评的恐怕也是王爷的暴戾及狠毒吧!” “看不出来你还挺伶牙俐齿的。好一个士可杀不可辱!你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女子,在战场上,女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解男人身体所需。本王的心意已下,你再说也无用,也改变不了你伺候将士们的命运。本王做事为人如何,还轮不到你置喙。” 她的眼神和话,激起了凤厉靖更大的火气,他变得如此杀伐无情还不是拜她未来的夫婿卫子浩所赐?想想南宫琪,他觉得用再残忍的手段对这个女人,都不过份,都不够份量。 是不够。大手毫不犹豫地伸向苏媚儿的衣袍,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出众,不在于她出色精美的五官,而是她那种媚而不俗,绝尘于世的艳丽气质,带着倔傲带着凛然不服,媚艳得华丽高贵,不容世人亵渎。 可现在他偏偏要将这么一朵高贵的花狠狠地踩在污泥里,遭万人践踏。 就在凤厉靖望着她美丽脸蛋恍惚时,苏媚儿卯足了劲猛地发难,凶狠而快速地抬腿顶向他的胯间。 “呜。”没想到一时不察,又着这死女人的道了。凤厉靖眼冒盛火,再也没法维持他原本不想沾染这女人的心意。 忍着痛闪开她接连而来的利腿,大手迅疾捉住她的脚踝,一扯,把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臂内,扼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折。 剧痛 只听到清脆的断骨之音响于耳际。 苏媚儿的左手腕硬生生的被折断,巨大剧痛从断腕处扩散开来,从来没有过的痛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惨叫一声倒在马车上,冷汗如豆倾刻间渗透全身。她的惨叫尖锐而凄厉从马车上空散开,远远盖过了静默状态的军队嘈杂。就连城头上面内力较好的军士们都能隐约听到那声音。 不是没有承受到痛楚,但这痛象千万把刀从断骨处扩散到体内的每一处,每一道经络,噬心裂骨。痛得想死,偏偏又无比清晰地体会着那种难以忍受的痛觉。 “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她满头大汗,蜷缩着颤抖的身体,不停地呻吟着。做杀手时,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断骨之痛,哪怕是寸寸碎骨之痛都曾发生过,都没象现在这么的痛,难以控制地想打滚求饶、流泪哭泣、哭天抢地地想嚎出来。 凤厉靖熬过胯下之痛,走到她的跟前,高高地俯视着她,靴子用力地碾压着她的断腕之处,冷笑道:“你不是挺倔的吗?既然是这样,本王就让你的痛觉翻倍地放大感受。看你还能不能忍受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 苏媚儿这时候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不停地大声呻吟,带着泪水的双眸却怨毒地望着那个恶魔。身上艳红的衣袍在倒下马车时扯开,露出底下不着寸缕的曼妙身体,因清洗过的原因,现在的她玉肌雪白,上面布满淡红的鞭痕,随着身体痛的颤动,起伏中,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凤厉靖望着那躯身体,怒眸不由深了几分。 想到她刚才对自己狠厉的那一脚,凤厉靖改变了把她直接犒赏给三军的原意。他突然扬声喝道:“冯远听命,立即攻城为本王助兴!” 一直在马车旁的冯远飞身上马,手持令旗传令:鸣鼓!结盾!攻城! 苏媚儿的痛苦呻吟终淹没在一片喊杀声,而那个魔鬼王爷仅卸下盔甲就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用她的身体挑起体内的欲望,身子一沉,毫不留情地直入,开始了残忍的攻城掠池。 马车四周的白色纱幔在夕阳下被染得绚丽多彩,里面相缠的两具身体,一个激昂如火,一个如同受刑。每一次的狠狠撞击,苏媚儿痛得恨不得在下一刻立即死去。不仅仅是断腕上的痛,还有身体被撕裂的痛。这种被成倍放大的感觉让她犹如身受凌迟之痛,不,比凌迟之痛还更胜百倍。即使再有强烈的求生愿望,此时也寸寸成灰。 她多想把这躯清白身体交给卫子浩!就算他已不记得她是谁了?就算他已完全失去了前世与她在一起的记忆。但她知道他就是自己以前的爱人莫梓龙!他们的容貌那么一致,她怎会认错? 她以为在这时空,她可以补偿她有负于他的一切。 前世为杀手时,她双手沾满血腥,无心无情,经常为了完成任务要牺牲色相陪伴各种各样的男人。直到偶遇莫梓龙,她才决定脱离组织,历尽重重艰辛,终于嫁他为妻!抹掉以往的种种血腥,洗净身体的污秽。 但总是感觉亏欠他!重生为人,她多希望这次的清白纯洁之身能在今世补偿给他。没想到,终是亏欠。终是无法再在一起,交付所有身心,相守一生! 攻城 战场上杀声震天,云梯架搭城墙,弩箭疾驰声等各种锐器搏斗相撞在一起,形成一首恢弘剧烈的战曲。 马车上面的残忍掠夺,让苏媚儿在凤厉靖的身下痛得欲死,生理性的流泪已布满整张小面,多次咬紧牙关的忍受让她的唇瓣变得血淋淋。痛到极致也没有想像中的晕厥或神智不清,即使是大声着痛苦呻吟,她也没有向他说一句求饶的话。 看到她不一般的倔强,就连伏在她身上狠狠冲刺的男人也暗自佩服。这种药是他亲手配制,其药性如何,他比任何人清楚。一头老虎喂了这种药,轻轻抽几鞭,就痛得兽性大发,不停地撞击铁笼,直到撞得脑浆迸发而死才罢休。因为这药有把神经系统各种感觉敏感度提高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效果。 由于药用的原因,导致她的身体一直处于高度紧绷而痉挛的状态,让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每一个细微变化的抽搐。紧窒、高温、潮湿各种极致的体会层出不穷,汹涌而来,很快就沉浸在她的美好当中,忘乎所以地疯狂了起来。 西边的夕阳如血渐渐落下,暮霭四起。战场上的双方军士仍然拼杀着,僵持着一攻一守。 惠城的防守果真固若金汤,任北寒国的士兵如何攻克,始终井然有序、不慌不忙地击退他们的进攻。不象苏媚儿,早已在他们主将靖王爷的伐战中,只剩断壁残垣,如残花败柳般奄奄一息,殷红的血自腿间流了下来,艳得刺眼。 凤厉靖保持着备战的状态,望着身下痛得汗如大雨般的女人,非常满意这种让他有视觉和身体双重痛快淋漓的感觉。修长的五指捏住她的下巴,面具背后的脸绽开笑容:“没想到,这种感觉是如此销魂!等本王好好享受够才把你犒赏给下面的将士们吧!” 痛到极致已成麻木的苏媚儿,身体颤抖着,欲蜷成一团却被凤厉靖紧紧压着不能动弹,喉咙早已嚎得干痛嘶哑,只有一双水眸在流着泪的同时,藏着彻骨的恨。 修长的指慢慢移到小削肩,如果没有这身鞭痕,他相信这女人拥有天底下最美的肌肤,滑腻娇嫩,凝脂玉肤,一点瑕疵都没有。仿佛受到了什么诱惑似的,他的指腹久久徘徊在她的身上不愿收回。 身体燥热再次极速汇聚在小腹,他不由抬起上半身对纱幔外面的人吼道:“全力攻城!” 全力攻城!话音刚落,鼓点激昂,喊杀声变得更加有力。 马车上,纱幔内的攻城也一样,毫无停歇,一直到半夜才鸣金收兵。 惠城的城墙上面,南炎国的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个身穿蟠龙盘桓的锦衣青年男子跌跌撞撞冲上城墙,棱角分明的俊脸风尘仆仆,一双鹰眸却露出如箭精光,望着北寒国如潮水般退去的军队,恨恨地挥剑削下旁边的建筑物,吼道:“凤厉靖,辱妻之耻,不共戴天,今生今世不取你项上人头,誓不为人。” 这是南炎国的卫子浩太子,终于逃脱父皇的软。禁。可惜,迟了一步! 撤兵 苏媚儿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活过来的。那天在战场当众被迫羞辱地承受凤厉靖的侵犯,失去她一心想为卫子浩守住的清白身子,最后更是在凤厉靖的肆虐掠夺中,终因精神、体力不支而昏死过去。 后来,她发高烧一直昏迷不醒。也许是有意不想醒来,她纵容自己丧失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害怕自己睁开眼看到的是不堪设想的情景。就算在排山倒海的剧痛中翻来覆去地被折磨,她的意识在高烧中仍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被人摆成最屈辱的动作狎玩、入侵,象永不停歇似的!每一次的痛如锥子一般牢牢地刻在她的肉里、骨里,死去又活过来。 她执着闭上眼睛做出不愿醒来的抵抗,也许连自己都在等待精神崩溃的那一刻,可以毫无知觉地死去。可内心的深处另一种想法拉锯战似的不停地咆哮: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可以想像,赤果身体被男人凌。辱致死的悲惨结局有多么的狼狈。这种死法太过屈辱,她不愿也不甘心。她的心有太多的怨恨还没平息,她要亲手把伤害她凌。辱她的那个人送进地狱。要让他知道,让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不是只有他凤厉靖才做得到。 可恨的是,她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中了软骨散的身体只能静静地躺着,任人宰割,任人鱼肉。甚至是否能活着醒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行军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微弱,脸颊已瘦的微陷下去,显得非常虚弱,枕上有一大片刚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血渍。一个中年军医坐在床边搭脉,久久不语。 “她还能活多久?”凤厉靖坐在案台边的椅子上,冷冷地问,声音比他银色面具还要冷。 “回王爷,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两天就可以了。” “两天?哼,本王还没玩够,怎么随便就让她死去?开些药吊着她的命!”这几天卫子浩为了她,可没少派人来偷袭。大有一拼至死方休的势头,只要把他的兵力损得差不多了,打乱惠城里的防守,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挥兵攻入了。 “如果想要吊着她的命,这后面至少半个月王爷不得与其交he,更不能承受锁魂之药带来的剧痛,因为她体内精力耗竭已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只要此女子心志一松,便回天乏术。”军医恭敬地据实汇报她的病情。 凤厉靖略略沉吟片刻,站起来走到床边,凝望着那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求饶的女人,就算即将要死,她也会带着她的倔强不服而死。他倒真的想从那双美丽的眼眸看到屈服及哀求,但也明白无论使再多的残忍手段,在她的身上也达不到自己预想的效果了。她能支撑到现在,其意志之坚强,令人不得不服。 “给她开最好的药,尽快让她恢复!”说出这话时,他也不愿承认,自己因为她的铮铮傲骨而动恻隐之心了。他告诉自己,如此做是为了后面更好地羞辱她,间接报复卫子浩。 “报。王爷,玄冰城急件。”一名将士在帐外大声喊。 凤厉靖大步流星走出外帐,接过急件拆开。看完之后,传令马上召集军中所有大将集合,大声宣布:“所有将士听令,撤兵转回北寒伍门关。”接着布置了撤兵的路线和方式。 舍不得 第二天下午,苏媚儿就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烧已退了,身上穿得齐整,断腕处也被夹板固定包扎好了,除了仍然没有内力汇聚的症状,已没有那种令人痛得欲死的剧痛感了。 “苏姑娘醒了。”旁边坐着柳青及一名小丫头。见她睁开眼,柳青神情温和笑了笑,对小丫头说:“小玉,快把熬好的补药端来给姑娘喂上。” “这是往哪走?”苏媚儿迟疑地问。 “我们现在回雪都京城。” 苏媚儿心底苦笑,看来自己成阶下囚了。 “撤兵了?你们北寒国撤兵了?”打败仗被南炎国的兵赶走了? “没有打败仗,是王爷主动撤兵的。” 苏媚儿了然。她知道南炎国的兵力,上百年来三国和。平相处,南炎国全力发展农、商业,由于毗邻南海的原因,条件更是得天独厚,一直以来是三国最富裕的国家,相比之下,军事方面反倒是三国最薄弱的。 南炎国的百姓生活安居乐业,祥和安逸,没有多少人愿意送儿子前往军队受苦。一旦到了当兵的年龄,宁愿上缴巨额的银两逃避也不愿去当兵,地方官员也往往愿意出大量的金钱来避征兵之事。这样长期以来,养成了南炎国的兵力数目一直没有突破壮大的形势。 这次北寒国突然发起战事,南炎国的国防军力薄弱一下子就暴出了弱点。惠城边关往北的一路地区,是原来两国三不管的地盘,沿途全是贸易小镇。在这场战事当中,首当其冲,成了祭品,起初战乱时,沿途到处是逃难的百姓,有的逃向南炎,有的逃向北寒。 谁也没想到这场仗如火如荼地持续近半年,北寒国的征战大将凤厉靖忽然调兵回国守边关,留下将士,只带着近侍亲兵一路匆忙地往回赶。 柳青是凤厉靖的姬妾,相貌长得秀丽,举止隐隐透出一丝半缕风情之态。也许是自小在歌姬院长大,端的是看人脸色,取悦他人的行业,所以心思十分敏锐,往往从苏媚儿的一个小眼神,就可以看出她的情绪。 当然,苏媚儿也不是笨蛋,有些情绪她懂得收敛及隐藏。虽然重生后,她一直想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安好无险地活着,但以前做杀手时该有的身手和锐利,她还是有的,就算不用她去杀人,做到自保防身还是必要的。 “苏姑娘长得真美,难怪王爷会舍不得你。”柳青凝视着苏媚儿干净的脸蛋,轻声说道。 舍不得?苏媚儿不由讽刺地挑了挑眉梢,把目光淡淡地停在柳青脸上:“夫人说笑了。” “苏姑娘知道我说的话并不是玩笑。”柳青脸上温和的笑意始终没变,象戴着一张永不改变的面具。 苏媚儿立即明白了她说的意思。凤厉靖本意是把她犒赏给三军凌。辱致死的,如今却把她留在身边带着走。这行径在柳青眼中成了一种舍不得把她处死的行为了,只有苏媚儿知道,那个恶魔的打算远远不是别人理解的那般。他要的恐怕是更加残忍更加冷血的折磨。 她暗暗地祈祷自己的身体快点恢复,在途中能伺机逃离魔掌。 挂念? 在路途不知不觉已过十天。白天都很太平,每到深夜都有一些异样的声响。苏媚儿往往这时候就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虽然每次盼到天亮,自己仍然被困在马车锦褥厢内,但心里却渐渐地升腾起一种暖意和强烈的求生欲望。南炎国的亲人还没放弃自己,他们还在想方设法地救自己。 这个念头给了苏媚儿挣扎着要活下去的动力。感觉到以往做杀手的那般戾气和韧性回到了她的体内。 她斜靠坐在厢内的软枕,伸手挑开帘子,望着外面沿途景色,现在已是秋天季节,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山上的树木颜色亦变得淡黄,松针更是已枯黄一半掉一半了。天边隐隐飘来厚重的云块,估计快要下雨了。 “苏姑娘现在身子弱还不能吹风,小玉,伺候苏姑娘睡下。”柳青对小玉说。 “没事。”苏媚儿依然故我地望着外面,心底暗记周围靖府的亲兵位置。十天来,她基本已算出随行的亲兵大约有五百名左右,在马车两边护卫的亲兵太阳穴突出,目光如炬,可见身手不低。 那个使长鞭的冯远就在马车的旁边,时常可以看到他站在马车上,用小令旗传达指示。由此可见,回雪都京城的随行队伍之浩大。 意外的是,一直没有看到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而且这队伍,除了她这个马车,就再也没有别的马车了。难道那人一直在最前面走? 象是看透她心思似的,柳青笑道:“王爷从出发的第一天开始,就快马加鞭先赶回去了。所以,苏姑娘不用太过挂念王爷,安心静养身体就好了。” 挂念?是啊!我正在咬牙切齿地挂念你家王爷怎么不突然来个暴病?苏媚儿恨恨地想,外表的眉目却一幅清淡,漠不关心,依然望着帘外的景色。 那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小玉见她总是一副怠慢自家主子的模样,很是生气,柳青虽不是被王爷八大轿抬进门的妃子,但好歹是皇上赏赐给王爷的女人,身份自是与一般的姬妾不一样的,更不是她苏媚儿这种人尽可夫的战俘可以比的。 “我的小主子啊!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身体好了,有些贱人贱骨,天生一副贱相,身体当然比你强多了。” “住口。苏姑娘现在是王爷的人,也算是你半个主子,再出言不逊,自己掌嘴。”柳青轻斥。 “就算是要掌嘴,奴婢也要说的了。免得有些贱人不识抬举,欺主子好说话,把尾巴翘得高高的,真当自己是那么一回事。她哪算是半个主子?王爷在三军面前都说了,她是最下等的女。奴。在玄冰城靖王府,只有两个女主子,一个是您,另一个就是南宫姑娘。” “小玉。”柳青喝断她想继续往下说的话头:“自掌嘴十下。” “主子。”小玉万分委屈地叫了声,看到柳青怒瞪的秀目,只好跪在马车厢内,对着自家主子和苏媚儿的面,煸起耳光来。 苏媚儿对她们主仆两人的互动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的眼睛被外面突如其来的雨吸引住了,并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看到冯远站在马背上挥旗下令:到前面县城避雨! 如果大队到县城避雨过夜的话,今晚肯定不会平静。 取你性命 如果大队到县城避雨过夜的话,今晚肯定不会平静。 果然,雨越下越大,大队没法再往前走,就在一个名叫悠阳县城停下住宿。因大队人马过多,没办法全落脚在县城的一个客栈内,所以都分散开来,分别邻近住宿。还派了几队人马轮着巡逻,不让任何陌生人靠近。 惹得县城的人们纷纷议论,不知是哪家王孙贵族的家眷进京,居然这么大的阵势。这里近雪都京城,经常有大官皇族亲属往来,但都没这次的阵势大。 夜深,苏媚儿闭着眼睛警觉地躺在床上,侧耳专注听屋外的雨声。已失去内力的她,耳力大大不如以前。直到屋顶传来打斗声,她才知道有人来了。她悄悄地坐起来,避开睡在床外的小玉,蹑手蹑脚地下了床。静静地听了会,在雨声中辩出打斗的方向,轻轻地打开门,向那边快速奔去。 身后一条长鞭如蛇般缠住她的腰肢,阻止了她的脚步。虽没有内功,左手腕也断了不能用力,但苏媚儿顺着鞭子拉近时,右手向上挥去,一块破瓷片往对方的脖颈划去。 对方险险低头避开,但手臂还是被瓷片划开了衣衫及皮肤表层,不由咦地一声出口。 “果然厉害。不过,也是强弩之末了。”冯远不由讥笑。 苏媚儿也不吭声,默默地继续一招接一招地往他身上要害戳去,端的是招招狠毒。如果不是她已失去内力,此时的冯远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现在就算拼尽本身的全部力气,也无法斗得过身手不错的冯远。 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在雨夜显得突兀和诡异。 是卫子浩,是卫子浩在用笛声呼唤她。 苏媚儿再也无心恋战,卯足了劲大声喊:“我在这!我在这!子浩,我在。”后面的话被漆黑的鞭子扫来,被迫吞了回去。 但卫子浩已听出她所在的位置了,十几道黑影朝她奔来。 在她的周围突然冒出了更多的亲兵身影,拦住了卫子浩他们的靠近。 苏媚儿终因没有内力的支撑而落在冯远的手中。 “媚儿,别怕。我来救你了!”卫子浩温和醇厚的熟悉声音用传音入密方式灌入耳际,每一个字都给了苏媚儿无穷的力量,又带来无穷的心酸。 “子浩。” “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你的,你也别放弃。活着,一定要坚强地活着。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卫子浩的传音入密源源不断传来。 “嗯。” “哼,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一把冷漠如冰的声音插了进来,苏媚儿住的客房旁边的房门打了开来,从阴暗中走出一道身穿锦黑长袍的高大身影。 一个梦魇的银色面具出现在苏媚儿面前! “卫子浩,你终于自投罗网来了!今晚你是准备来看本王如何与女。奴欢好的呢?还是想让人明年来拜你今天的死忌?”凤厉靖勾唇笑道,伸手把苏媚儿从冯远的手中拉入怀里。 “凤厉靖,今晚我卫子浩是取你性命来了。”卫子浩站在不远的屋顶上,大雨倾盆而下,淋湿了他头发及衣衫,却丝毫不显狼狈。周围站着护卫的黑衣人,全屏气凝神地与凤厉靖的亲兵对峙着。 雨夜之战 “哈哈哈,就凭你?”凤厉靖放肆狂妄地笑了起来,对于今晚卫子浩的出现,是预料中的事。一年多了,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如何亲手报复卫子浩,替南宫琪报仇雪耻。甚至不惜发起两国战事。 “是的!就凭我!凤厉靖,有什么事你可以冲着我来,先放了媚儿,她只是一名弱质女子,你用她来泄恨,有失男人的磊落之风。”卫子浩道。 “卫子浩,你没资格在本王面前提磊落之风。你说她是弱质女子?哈哈哈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可是有名的云淡公子。在本王心中,要么她是云淡公子,立即可以吊死在城外示众的战俘;要么她是女人,是战利品,一个专门给本王暖床的女。奴。”说完,伸出舌头,极其情色地舔了舔苏媚儿圆润的耳珠,手更是轻佻地袭上她完美的胸部。 虽然是黑夜,但对夜能视物的练功人来说,他的动作一清两楚地落到大家的眼里。这不仅是对苏媚儿的羞辱,更是对卫子浩赤果果的侮辱和挑衅。谁都知道苏媚儿是卫子浩未过门的妻子,此番却受辱于另一男人,孰不可忍矣。 卫子浩的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怒火,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唰地拨出腰间的长剑,遥指凤厉靖厉声吼道:“凤厉靖,放开媚儿。今晚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子浩,别过来。快走!快走啊!别中了他的奸计。”苏媚儿忍着被羞辱的难堪感觉,大声喊。清楚自己今晚不但无法逃出魔掌,而且极有可能会连累卫子浩掉进凤厉靖早已安排好的陷阱里。 看到心爱的女人无力地挣扎在别人怀里承受羞辱,卫子浩焉能退缩?哪怕拼去一死,也总比眼睁睁地看着媚儿受折磨的好。长剑如虹,裹挟着凌厉的杀气直冲过来。 “不,媚儿!我一定要救你出来!”今晚的机会一旦失去,等明天他们进了雪都京城,特别是被凤厉城带进玄冰城靖王府,要想救媚儿,恐怕更难了。 听了卫子浩的话,苏媚儿的心都要被搅碎了,痛苦地大喊:“子浩你走啊!”她实在不愿意子浩为了她,落到凤厉靖的手里。 “还真是情深意重的样子。”凤厉靖提气从客栈长廊冲出,把苏媚儿当盾。牌往卫子浩疾冲过来的剑尖上一送,卫子浩慌忙一收,心底不禁暗骂凤厉靖的卑鄙无耻。 因为有苏媚儿在凤厉靖手中,所以卫子浩的攻势无形中就投鼠忌器,变得束手束脚,无法展开。反观凤厉靖,象一只逗鼠的猫,优雅从容的在屋顶挪腾,甚至连剑都没有拨出来。 把对手的心爱女人作武器抵御,如此对战,极其藐视对手又极其不公。如果换在江湖,早被人唾弃、鄙视n遍了。但在北寒国朝廷之上,谁不知道凤厉靖是个随心所欲惯了,做事从不按常理来推断的王爷?! 雨下得越来越大,卫子浩刺出的每一剑都在紧要关头被迫收回。 要活擒 “子浩,求求你,快回去。”苏媚儿看到周围的靖府亲兵越来越多,卫子浩带来的黑衣人虽然全是一流高手,就算是身手不凡,但双手终究难敌四拳。这样无疑真的是自投罗网了。 “不!媚儿。”剑锋堪堪从她胸前刺过,卫子浩被这种险景弄得快要气疯了,但又无可奈何。 “子浩,你再不走,我宁愿死在你的剑下。”就算一向活得极为自我的她,这时候,也禁不住为卫子浩的情深相随而感动,心底亦更不想他为自己身涉险境。看到卫子浩的剑尖如流星刺向凤厉靖,苏媚儿被凤厉靖带动向剑尖撞去时,她真的一心求死,把最娇嫩的颈项动脉对着锋利的剑刃擦去。 凤厉靖看得真切,不知出自什么原因,在她快要被剑气所伤时却收回了手。同一时刻,卫子浩也卸回了力道。 “媚儿。”见她真的不顾一切以死逼他走,卫子浩的心,痛得不可自抑。 “哈哈哈,这时候想走,未免太晚了。”凤厉靖左手臂圈住苏媚儿纤细的腰肢,右手从腰间拨出龙吟剑,迎向卫子浩的剑。瞬间,四周的杀气如覆上一层冰棱般的寒气,向众人袭来。 众人自觉地往后退,避开剑气所及的范围。屋顶上的身影缠斗在一起,剑光在雨夜形成一个暗淡的光圈,包。围住里面的仨人。时而传来剑击相格发出的铁器声,时而传来女子的惊呼和怒骂。 这时候的苏媚儿在凤厉靖的手中既是他的盾。牌,又是他的累赘。偶尔他略占上风,苏媚儿就狠狠地咬上他的手臂,如果不是已化去她的内力,估计他手臂上的肉早就被咬掉好几块了。 “很好!等本王擒住卫子浩,再好好跟你算帐,让你们活着看对方受折磨。”凤厉靖阴森森地说。 “凤厉靖,你这个王八蛋,禽兽不如的畜生,天天戴着面具装神弄鬼,是不是丑得不敢示人。你是恐龙投生啊!你是种马转世啊!你是。”苏媚儿个性本阴鸷内敛,极少骂人,现在想用骂人来扰他心思,却又想不出什么恶毒的词来骂。这时候,什么也不管了,想到什么就骂什么。居然真的把凤厉靖来惹火了,手上的剑一招比一招狠。 卫子浩落于下风,每接一招都险象环生,如果不是苏媚儿在一边怒骂及口齿相助,他也许早就挨不过五十招了。但最终还是被凤厉靖用一招投林入燕刺伤了胸口,身子一沉,从屋顶直直地往下坠落。 “子浩。”苏媚儿惊叫出口,看着殷红的血从他胸口迸射出来,和着雨水一起落下,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 “主公。”十几个黑衣人极速朝卫子浩落下的地方窜去,靖王府的亲兵也纷纷冲去。 “所有人听命,活擒卫子浩有赏,本王等着用他的人头来雪耻。”琪琪,本王终于实现诺言,要取卫子浩的命来为你报仇雪恨。凤厉靖的笑意就连银色面具的冷意都融去了不少。 可惜,他唇边的弧度还没落下,脚底就涌现大量的浓烟,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烟雾弹 “不好,小心,有毒烟,快屏息!”亲兵纷纷掩鼻,放慢了往屋内冲的脚步。 看到眼前大团大团的烟幕,凤厉靖拧紧了眉头,站在烟幕四溢的屋顶淋着雨,呆怔了半天一动也没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被他左手臂圈住的苏媚儿才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直处在僵化的状态。 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俩人也毫无间隙地相贴在一起,彼此一呼一吸都能感受到。 听到周遭的亲兵大声吆喝着搜查附近的房子,苏媚儿的心稍微放了下来,知道有了这个烟雾弹,卫子浩他们逃走应该没问题了。 这烟雾弹是她原来闲着没事制来玩的,因为她与莫梓龙就是在烟雾弹中拉错人才认识的。她原意是想通过再一次重现前世的相似场景来唤起他的记忆。没想到现在成了掩护他们逃走的工具。只是不知道卫子浩的伤势怎样了?想到他胸口被刺中时迸射出来的那条血线,心不由自主地揪紧。 被粗暴地推倒在被褥上面,凤厉靖面具后面的脸阴沉得可怕,嘴角线微撇,声音更是阴阳怪气:“刚才他们放的是什么毒烟?” “不知道?”苏媚儿冷冷地答。 “谁不知道南炎国的云淡擅长发明一些新玩意,有这种新玩意存在,你会不知道?快说,那是什么东西制成的?如果不想再受锁魂之痛,就乖乖地说出来。” “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明白那些是什么东西。” “说。” “那种玩意叫烟雾弹,是由黄磷、四氯化锡、四氯化钛和三氧化硫等一些物质组成。通过化学反应在空气中造成大范围的化学烟雾和在空气中燃烧,就形成了云海般的烟雾。” 苏媚儿说的话,凤厉靖果真没办法听懂,看她语气认真,想必也不是胡弄,只是这些物质称呼,他却是听所未听。也不排除她是故意用一些胡谄的名词来代替实际物质。 “为什么有股呛人的气味?是什么毒?”他是制毒药的高手,但那种气味却从来没有闻过,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苏媚儿半垂下眼帘,道:“这毒很厉害,可以潜在人体一辈子,只要遇到另一些物质,就会毒发身亡。如果想要解药配方的话,就先把软骨散的解药给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终有一天,你就会知道它的毒性是多厉害了。到了一定的期限,就会在人体忽然砰的一声,整个人全炸掉,碎成肉沫。”苏媚儿继续危言耸听。 “既然是这样,那本王就看看,你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是如何碎成肉沫的,刚才你吸进去的也不少。”凤厉靖似乎并不上当。倒是她低垂眼帘的模样侧伏在大团锦花的恶俗被子上有种奇异的美,湿透的浅黄中衣把她曼妙的身材勾勒毕现无遗,还隐约可见里面素色的肚兜和形状,靠得那么近,就连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都若有若无地飘进鼻尖。 他的眸不由深了起来,想到在她体内的那种销魂感觉,下腹就窜过一股热流。 不可能的 向来不亏待自己的凤厉靖伸手就撕碎了苏媚儿的湿衣,看到她雪白的玉肤,布满浅淡的鞭痕,体内立即燃起炽热的火,一股想狠狠蹂。躏的欲望腾地升起来。大手迅速地钳制住她的双手压在头顶:“刚才居然还敢咬本王,看来不好好惩罚,恐怕你连自己的身份都要忘了。” 苏媚儿挣扎着要起来:“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放开我!”断腕的手一直被两块细木条夹着绑在一起,此时被凤厉靖的手扼住,虽没弄到伤口,但刚愈合的断骨处仍然传来一阵阵痛楚。有过被锁魂剧痛折磨过的阴影扯住了全身的神经,马上反应到灵魂的记忆深处,身体条件反射地蜷曲,簌簌地发起抖来。 看到她蹙紧眉尖的绝艳脸蛋,凤厉靖面具背后神色阴晴不定,心头掠过各种念头,此女长的美艳动人,又懂得一些军事和机关营造之术,如为他用,就不仅只是一个羞辱卫子浩颜面的玩物了,还可以是一枚有用的工具。只是这女人的个性太犟,很难控制。他有千万种控制他人性命的毒药,但用在这个倔强的女人身上,恐怕都达不到效果。 过刚易折,这道理他懂。 可就是因为难以征服,则更能挑起他的兴趣和不服输的脾气。 还没等他想好用什么办法来收服这个女人,房门外传来响亮的声音:“禀王爷,附近两条街道都已搜查过了,不见那帮刺客的行踪。” 凤厉靖一听,也顾不得欣赏眼前的春色及激荡的身子了,迅速离开床边大步流星出了房门。 苏媚儿扶着手腕躺在床上,轻轻地吁出口气,侧耳听门外低吼的声音。 “搜,继续搜!把整个县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搜出来。那个卫子浩已受重伤,决不可能逃远。传令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严守城门,每一个出门的人,都要仔细地闻闻他们身上是否有那种毒烟的味道。”凤厉靖低沉优雅的嗓音隐含压抑的怒火。 “是!”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她脸上不由浮现担忧之色,脑海不断地闪现卫子浩胸口中剑的那情景。伤得那么重,不及时施救,恐怕有生命危险。而能保住性命,又不易被人发现的话,唯有在 苏媚儿惊诧地坐起来,四处张望。俗称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能想到卫子浩躲在客栈,凤厉靖也一样。 果然,她后面就听到凤厉靖的声音在门外继续道:“冯远,带几个人把这客栈重新再搜一遍,务必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搜查到。” “是!” 苏媚儿扫视房间的目光最后停在屏风后面,她赤脚慢慢走到屏风后面,向里探了探头,只见一个大澡盆在那里,空无一人。她慢慢地调回视线,眼前除了一张大床之外,再也没有别的。 床底?她摇头笑了笑。 想想卫子浩带着的可是十几位黑衣人,怎么可能躲在客栈?就算分散逃走,他受了重伤,也必然有人拼死守护着。 就在她兀自发呆的时刻,外面传来响亮的声音:“禀报王爷,东南边的药铺发现他们到过的痕迹。据药铺的掌柜交待,其中胸口有个受了剑伤的人在他们药铺拿药敷伤时咽气了。听其描述外貌,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刺客。” 不苏媚儿听到,浑身犹如坠入冰窟,倒在冰凉的地砖。 不,不可能的!不会的! 要活着 苏媚儿的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她不是个脆弱的女人,向来难以因谁而流一滴泪。而今卫子浩的死,却让她在这时空最后的一点念想和执着也跟着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来救她了,再也没人有如他那般用整个生命来爱她了。从前世到重生,两世的爱终因性命的结束而完结。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就算他失去前世的记忆一辈子也没办法恢复,她也会在这辈子与他相守到老,不离不弃。失去了他,她何等的寂寞、孤独?世界洪荒,心头荒芜莫过于失去挚爱。 原来没有爱时,从没觉得自己活着有什么好与不好的?行尸走肉毫无感情地过着嗜血的杀手生活,体会不到温暖和爱在心中包裹着的那种感觉,直到莫梓龙的出现,他对她一见钟情,用少有的痴情和专情慢慢地走进她的世界。不惜花大笔金钱把她从组织那里挖出来做贴身保镖,牢牢地套着她与他二十四小时相处在一起。 半年的时间,他们飞往世界各国,形影不离、日夜相随,共同经历了商界各种暗流的冲击和追杀。她最终还是爱上了莫梓龙,第一次敞开心怀,接受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却死了,与她一起重生在这个时空的卫子浩死了,死在北寒国的凤厉靖的剑下。这仇,岂能不报?那个侵占她身子,让她受尽剧痛折磨和凌。辱的男人,她怎能不恨?这段日子所受的一切一切,都源于凤厉靖。如果没有他,卫子浩不会死;如果没有他,她也不会沦落到这个不死不活的地步。 凤厉靖,今生今世,我定要取你性命!为卫子浩报仇,为自己报仇! 翌日,苏媚儿生病了。她体质原本不错,但这段时间身体经受的折磨和悲痛过多,身心的双重打击,令她的身体变得虚弱不堪,昨晚的淋雨,过后又没缓过来,特别听到卫子浩的噩耗,更是哀恸不已。人也变得脆弱受不住地咳嗽、发高烧。 凤厉靖正为搜查卫子浩的事而烦心,他要看到“生见人,死见尸”的事在眼前才会确信卫子浩的生死。单凭受重伤和别人转述卫子浩的死亡,他是不会相信的。搜查工作仍在继续,听到柳青差小玉来报苏媚儿生病的事,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叫大夫继续看病,把她带回玄冰城关起来。” 于是,苏媚儿在高烧昏迷中被带到了玄冰城。等她烧退之后,人已身处陌生的环境。 看到如牢狱一般无异的周围,她的脑海空空的。破旧的被褥,发霉的味道直刺鼻子。她记得在发烧模糊期间,听说已到玄冰城靖王府了。这里大概是府里的地牢吧。 虽说是秋季,但在北寒国,却明显已有了冬天的寒意。 她醒来之后,除了一名大夫准时来给她看病和有下人送三餐过来,这里寂静无声,再无声息。偶尔有被惩罚的下人或丫头进来,也只是关几天就出去了。只有她,象被人遗忘了似的。这样也好,她可以好好地整理一下后面的路该怎么走?最后整理出来的结果就是:要活着,不惜一切代价地活着!就象当初在杀手营里训练一样:活着才是唯一的希望! 她犹记得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极端渴望! 出逃 苏媚儿早就听闻北寒国的雪都京城北边有一座可以与皇宫媲美的玄冰城,面积相当于一个大型县城那么大,其城里的建筑和住所完全是按凤厉靖的设计而建,如想迁居玄冰城,必须具有秀才学识以上,或者有一技之长的技能人士才能迁居城内。 只要获得了迁居资格,就会有城府官员根据迁居者的技长安排居住房子和店铺,每个季度只需缴纳低廉的租金和税费银可以了。城内有规划好的学塾、医馆、食街、艺街、武馆等等,全国最优秀的人才、技工、商品都汇聚在这里,其街道的繁华程度比雪都京城还胜。 苏媚儿以前听到别人描述玄冰城的情景时,曾有过一段时间的向往。不知道那个设计这座城的凤厉靖是个怎样的人?居然能用现代人的理念建立了这么一座先进理想的城市,而且听其管理方式,颇具现代风格手法。 病愈之后,她开始慢慢地试着用本身的力量去锻炼,为以后蓄多一份力气来逃跑。左手断腕处,已渐愈,不得不说,那个大夫给的创伤药貌似效果还不错。她在这个王府地牢,平静地呆了两个月。 这晚特别的冷,地牢一片死寂。躺在破被褥的苏媚儿突地睁开雪亮的眼,从身下的稻草里拿出一支用筷子分开的软竹签,很快就弄开了锁,然后靠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上,石壁上有微弱的油灯忽明忽暗地照着。 门外边有两个守卫靠在一起聊天。 “下半夜真的冷死了,看这鬼天气恐怕要下雪了。”甲守卫说。 “是啊!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还挺早的。现在初冬就下起雪来了。”乙守卫接口。 “听说南宫姑娘的病情加重了,王爷听到,连仗也不打了,带着南宫姑娘去昆山找神医找了两个月都没找到。” “是啊!这两天谁都不敢去绛雪轩,都怕惹事上身呢!昨天大丫头小袖没看住南宫姑娘,就被王爷。”乙守卫把手往脖子一抹做了个动作。 “谁?出来!”甲守卫望着地牢通口的黑暗处,站起来喝道。 “哎呀,那么大声想吓死人啊!”一个只穿着单薄亵衣的女子婀娜多姿地从阴影中走出来,精美的五官,垂直的长黑发,只到及膝的亵衣下摆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一双小足赤着,在夜色下显得特别楚楚动人。 “哪里来的?”乙一看,口气不由软了下来。 “是柳姐姐接我来的,晚上小玉没告诉我上哪如厕,所以出来之后就迷路了。”女子娇柔妩媚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撩人。 两个守卫都知道王爷的姬妾柳青是歌姬院出来的,听到这女子叫她柳姐姐,又能说出小玉的名字,自然就想到是柳青歌姬院的姐妹,难怪声音如夜莺细啼,身材风姿更是出众。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去想她刚才走出来的地方正是地牢通道的出口。 待女子妖娆走到他们身前,只见身形一晃,眼一花,感觉腰间的刀已被拨出鞘,还未来得及出口呼叫,两个守卫就齐齐倒在地上了。 死路之始 苏媚儿稍稍喘了口气,把两具尸体拖到通道口的阴暗处藏起来。再走出来时,她已换上了王府守卫的衣服。 地牢的位置在后院,这里除了府上的亲兵巡逻经过,基本没什么人会来。苏媚儿借着假山树木的遮掩,隐约可见院墙的位置,然后迅速、悄无声息地朝墙脚奔去。只要越过院墙到外面,算是逃出魔掌了。 此时,夜空飘飘洒洒地落起了鹅毛大雪。 走了许久,苏媚儿才惊觉自己象鬼打墙似的总在一个又一个岔口徘徊,借着淡淡的天光,她看到院墙明明就在前面不远处,可就是走不到那里。 心底不由暗惊,知道这里的一景一物、一石一树都是按奇门遁甲的格局布置的。难怪地牢在僻静之处,却没有安置太多人员巡逻。苏媚儿深呼口气,坐在假山底下的石头上,缓缓地闭上眼睛,思索对策。知道辩不清周围的布局,是怎么也走不出此阵的。如果硬闯,就会触动里面的机关,到时候不但打草惊蛇,更是身陷死门,不得出来。 唯有等待,等雪下得再多些,天光明亮些再来破阵。 “怎么不闯了?”耳边忽然响起一把熟悉的优雅冰冷声音。 苏媚儿焉地睁开眼,寻声望去。 凤厉靖领头带着一群人在不远处,脸上的银色面具在下雪天显得刺眼,头发披散下来,一袭黑色狐毛披风系在脖子底下,露出他下身穿着的白色被子,看来是匆忙从床上爬起来的。即使是如此匆忙,他居然也不忘戴面具。 苏媚儿站起来,静默不语。 凤厉靖冷冷地笑开,犹如一个望着猎物的黑豹,在笑她的不自量力。听到有人报她从地牢逃出来的时候,他才想起那个女。奴,那个倔强的战俘。 “怎么不闯了?”他一边重复刚才的问话,一边大步向她走去。她那身家奴的衣服让他觉得反胃,怒火上升。特别走到她身边时,闻到那股臭不可闻的男人气味,他就恨不得把那衣服撕碎,将她扔进后院的湖里。 “你布的阵法那么厉害,我怎么闯得过去?”苏媚儿低头小声地说,柔柔的声音如顺毛的小手,拂过凤厉靖的逆鳞。 她低头乖顺的模样令凤厉靖的脑袋愣了一下,空白的半秒过后大手毫不犹豫地粗鲁撕下她身上那套臭衣服。 苏媚儿象是被他的行径惊住了,呆呆地半天才惊叫着用手环抱住自己,单薄的亵衣怎么也抵不了这雪夜的寒冷:“你干什么?你想冷死我啊?你看不到我冷吗?”娇嗔的声音夹着撩动人心的柔媚。 银色面具下的脸变得莫测起来,因她这不寻常的态度转变,更因她此时诱人的身姿在眼前晃动带来的燥热。 苏媚儿不介意亵衣衣带散落时带出胸前的春色坦露,她的身体现在已不再重要。活着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还没等她跳脚再呼冷,纤腰已被如铁的手臂环住夹在他的身侧。几个跃起,等她回过神来,人已被抛进一个温暖的池子里。 落到水里的一霎那,苏媚儿的心安了,潜在水里的绝色面容浅淡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凤厉靖,你今天不杀我,便是你自寻死路之始! 柔顺的她 苏媚儿的柔顺并没给她带来好运。 一个倔强女人突然的转变,令城府如海的凤厉靖觉得更富有挑战意味,还有夹了许多探究在里面,他不介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好的温泉。”苏媚儿的头浮起水面,望着氤氲四溢的天然大水池心底叹道。 凤厉靖微眯墨眸,除去衣衫,坦露着精壮身子,慢慢地走入水中,一步步地走向苏媚儿,周身散发着深藏的暴戾气势,眸光偏偏又象优雅的豹子盯着自己的猎物,寻思着如何享用。 他的身材很好,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肌肉也紧致结实,放在现代的话,有做男模特的潜质。可惜,现在的苏媚儿可没有欣赏的心情。 靠在池子边沿的苏媚儿,脸上带着羞涩和不自在,半阖着长睫毛。她的娇艳模样并没招来男人的疼惜。 下颌突然被捏住传来痛感,小脸更是被粗鲁地抬起,男人银色面具上面的眸底露出迫人的精光:“在本王的府里,还没有谁能逃出去的。你,也不例外!就算你有点聪明,那些阵法是古人留下来的,经过我的改动,每一个时辰都在不停地转变,没有人能逃得出去。” 下巴的痛让苏媚儿皱起秀眉,他的话更是狂妄得让人想痛扁。不就是奇门遁甲里演变出来的阵法吗?她学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 “唔。”被大手钳制住的喉咙吐不出话来,苏媚儿内心不停地翻滚着仇恨的怒火,但美丽的眼眸却露出湿漉漉的水雾,惹人生怜,不忍再下重手。 见她这模样,凤厉靖的唇角勾起满意的笑,放开手,俯首侧在她的耳边道:“演得不错,继续!本王非常喜欢!” “落在你的手中,既然求死不能,求生不得。不如,接受这种命运的安排。”苏媚儿风清云淡地坦白。 “你往后的命运很简单,乖乖地听话,就是本王的女。奴。伺候得好,就是床奴!”说完,扯去她身上的衣物,大手抚上那滑腻的玉肤,峰峦起伏,令人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要怎么才算听话?这样吗?”苏媚儿甜甜地笑了,她长相本就标致,这一笑如初春霁雪,令本来娇媚的容颜顿时幻出绚丽的色彩,精美的五官生动地勾出一个绝艳之极的笑靥,美轮美奂,勾人心魂。 凤厉靖恍惚地看着,直到她人如泥鳅般地滑入他的怀抱,一双玉藕般的手缠上他的脖颈,这才回过神来,暗骂一句:妖精。 “不错!继续!演技和相貌都不错,不知道没有锁魂的身体还是不是那么销魂?”说完,一只粗糙的手从她的胸前滑下,握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肤,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腿,高大的身子一沉,倏地坚挺而入。 “唔。”苏媚儿痛得微弓起整个身子,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心底用国标把他家十八代都问候遍了。可小脸上硬是继续绽放更加美丽夺魂的笑:“只要王爷喜欢,媚儿不介意继续演下去。” 你最好杀了我 被俘的三个多月,苏媚儿今天终于从床上醒过来,昨夜被索求无度地折腾到天亮,浑身酸痛象散了架似的。就算她用身体取悦了他,最终也没得到他告诉她为什么要恨卫子浩的原因。 睁眼之际,就已感觉到环在腰间有只结实的手臂霸道地揽着她。一种久远的感觉忽然闯了进来,以前与莫梓龙在一起的时候,每天相拥入眠,醒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占有性地抱着她的细腰。还说,这样她就逃不掉了。想到莫梓龙,就想起了卫子浩,那个始终还没有记起她是谁却如莫梓龙一样深爱她的男人。 心痛到难以呼吸,却又要带着对他的爱和血仇活着。 现在与她并头相拥而眠的不是爱人,而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仇人。是他杀了卫子浩,让她再一次面临失去爱人的锥心之痛。如果她现在有内力的话,她早已劈手取他狗命了。 被迫熟悉的气息在鼻尖打转,视线落到宽大的床架上面的雕龙绘凤,祥云盘踞,房里的装饰华丽奢侈,她想起昨晚被他从寝室侧的温泉带到床上的时候,目光有看到枕头下面露出的刀柄。 她悄悄地把手探向枕头底下摸索,果然,有一把带鞘的小匕首,她的唇角不由勾了起来,身体忽地变得如敏兔,手起匕落,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往身旁的男人刺去。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把她扫落地,凤厉靖抬起上身愤怒地望着她,冷声道:“你这是自寻死路,就凭你现在这身手,居然也敢妄想杀我?”修长的手指往肩膀痛处一抹,殷红的血从沾满手指,他伸出舌头把指腹上的血卷入口中,眼中一片怒火狰狞。 如果不是他一向睡眠浅,警觉性高,还真的被这个女人得手了。摸了摸脖颈上的动脉,三个月前刀锋带来的凉意仍嗖嗖地令他头皮发麻,现在又被她伤到肩膀,他驯服她的心意变成了想狠狠虐她、践踏她的欲望。 苏媚儿伏倒在地,半天起不来,浑身的骨头象被他掌力拍碎了似的,剧痛排山倒地袭来。而后,身子悬空被人扔在床上,凤厉靖高大的身子在上头压近,狰狞的眸显得通红:“就算是找死,也是我说了算。在本王还没玩腻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看来你的记性非常不好,本王需要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要让你这辈子都记得,你是本王的奴。” 说完,从床头伸手拿出一样东西丢进了床边的火架上,那是连接地龙的火口处,在这样的雪天是用来取暖的。 苏媚儿全身骨头痛得紧咬银牙不发一言,只拿一双清澈的眼睛愤怒地回敬他。 凤厉靖低头看到她全身雪白如绸缎的肌肤布满了青紫,与浅淡粉红的鞭印相映交辉,有种特别的魅惑,昨晚激荡一夜的情景回旋在脑海,满腔的怒火顿时变成了炽热的燥火。粗糙的手指揉上那些魅惑的线条,让体内的火拨得更旺,然后把身体嵌入了她的腿间。 “凤厉靖,今天你最好杀了我,否则,终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她终于把这刻骨的恨化为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吐了出来。 我等着 全身的痛在冲撞中更甚,苏媚儿痛得欲死,这不亚于锁魂带来的惨裂痛感,区别在于她现在痛得神智涣散,无力地任男人翻转身体象狗一样趴着,用耻辱姿势承欢。 “我等着!”凤厉靖听罢,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在最激昂的前一刻,从地龙口用钳子把刚才丢进去的铁块取了出来,然后烙在身下女人的左肩上 “啊。”神智本已涣散临近昏厥的媚儿,瞬间觉得左肩痛入骨髓,一股烧焦的肉糊味倾刻冲入鼻间弥漫开来,身体僵硬地一挺,痛得晕死过去。而同时,男人却在她抽搐痉挛的体内得到了最美妙最销魂的身体体验。 “你是本王的奴,这辈子,生死都将带着本王赐的烙印,让卫子浩死都洗不掉这耻辱。”凤厉靖搂住已毫无知觉的女人,在她耳边如下咒语般地吐魔音。 分割线 苏媚儿缓缓醒来,怔怔地望着床架上面的雕龙刻凤,脑里一片空白,有种还没有彻底清醒的呆滞。 寝室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欲动麻木的身子,左肩膀后面传来该死的痛,手臂更是发出一阵铁器的哗哗响。尼玛的恶魔,居然用铁镣把她锁在床上了,被褥下,全身赤诚不着一丝寸缕,双腿更是各自绑向床腿两边,以一种方便行事的屈辱大字张开身体。 啊!!她想把内心愤怒到欲杀人的怨怼吼叫出来! 如果受制于人,证明你的能力不够强!不是所有的事情用暴行都可以解决的,女人比男人占有更大的优势就是,身体的资本,以色诱人。男人的欲望是否失控,不是在于他的克制力,是在于你的魅力是否足够? 曾经的杀手训练教官妖娆万方地轻启红唇地告诉她们,以柔克刚的各种方法。她一向做的很好,是一名优秀的金牌罗刹杀手。为何到了这时空,她的能力变差了?居然连一个古人都搞不定了? 卫子浩已死,她还顾忌什么? 她在床上开始思考、反省。 靖王府的后山。 山底下是一大片梅林,现在只是初冬,还没到梅花开的时候,今年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一夜,如今连傲然的梅枝都覆着一层毛茸茸的雪,整座后山与梅林都成了白皑皑的银妆素裹世界。 一阵清越悠远的琴声从梅林中传来,在山脚下有座简陋的小草屋,琴声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小屋里燃着柴火,暖如春,火上面的架子煮着酒,厚郁的酒香在屋子上空弥漫,沁人心脾。一个锦衣年轻男子坐在小桌旁,脸的上半部戴着个银色的面具,露出的下面半张脸可以看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却因薄薄的唇角紧抿而显得有些冷冽、凌厉,隐隐散发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此刻,他正慢慢地啜饮手中酒,微微眯着双目倾听曲子。在屋子的另一角,一个面如冠玉、俊美如谪仙的白衣男子屈腿坐着,膝上搁着一架古琴,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琴弦上勾挑轻拨,纯净的琴音从他指间倾泻而出,优美动听。 一曲罢,余音缭绕耳膜,久久未散。 无涯子 一曲罢,余音缭绕耳膜,久久未散。 “久未听‘梅咏调’,而今听,当真醉人,疑若境中犹未醒啊。”半晌,喝酒的男子叹道,嗓音低沉。 年轻的白衣男子起身坐到他对面的凳子,给面前的瓷杯倒了一杯酒,动作优雅、从容地端起来,轻轻地碰了碰对面男子手中杯示敬意,温润的脸上始终带笑:“王爷的戾气太重,有空就来这里听听曲子,削减削减,我无涯子也算是为北寒国的百姓造福了。”想想那个被他锁在床上晕迷不醒的苏媚儿,不禁又摇了摇头。 “看涯子下午给苏媚儿上药时,一副怜香惜玉的模样,是在怪我对她太狠了?”凤厉靖似看穿他心中所思,似笑非笑问。他们俩先后有跟同一个医师学医术,情同手足,彼此之间相处一直如朋友般随意。 “象苏媚儿身为女子,能倔强到这地步也实属罕见。听说她被俘之后,一直没屈服过。” “如果屈服了,也就没有玩下去的兴趣了。” “听说南炎国的太子卫子浩已死,王爷不如发发善心,把她直接打发了。给她上药把脉时,我看她气息微弱,如非意志力强,恐怕也活不成了。”医者仁心,无涯子真心觉得那女人还不如求个痛快还好。凤厉靖对敌人的手段,相识多年,他太清楚了。 “不。她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自己死去的。而且,卫子浩一天没见着尸首,也不能确定其生死如何。两个多月了,南炎国一直没有发丧,也没有对外泄任何消息,这死的真假,还不能断定。所以,只要苏媚儿还在我手里,就不怕卫子浩不自投罗网自动送上门来。”想起那双倔强不屈的眼睛,凤厉靖就涌起浓浓的征服欲。 “南炎国封闭消息,恐怕是不想引起两国的战事。王爷这次挑起战事,西边关外的西凉国早已蠢蠢欲动,听说骚扰边关的马贼次数也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我想,这些应该都是西凉国对我国的一种试探。两个月前,王爷在惠城一撤兵,西凉国的马贼即刻老实多了。”说完,看向凤厉靖的眼底有难以察觉的探究意味。 凤厉靖低垂的墨眸盯着手中酒杯,并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探究。 “西凉国暂时还不足为患。” 他凤厉靖当初为了南宫琪故意挑起两国战事时,对三国表面的和。平相处会造成一种怎样的趋势,他心底还是清楚的。在出征前,他就对西边虎视眈眈的西凉国做好了应变之策,早已上奏父皇让同胞弟弟三皇子凤厉哲带着两万精兵去镇守西门边关了。 “南炎国惠城有苏颢将军把守,西关有天池阻隔难于跨越三国边境,要想攻占南炎国,惠城是必拿之地。否则,征战西山脉,横穿西凉国,从南西两国的宝沙城攻入,费时费兵力,而且西凉国也未必肯让我国将士从其国土穿过。”无涯子用修长的手指沾酒,如抚琴弦,在桌上很快就画了个地图,把三国开战的要塞地形一一分析道来。 收服她 凤厉靖轻皱眉头,盯着桌上标着惠城的地点,缓缓道:“原以为,南炎国的兵力最弱,取其城池应该不在话下,没想到小小的惠城边关攻打了近半年都没拿下来,这让本王感到很意外。惠城内的防守很严密,用一些改良过的机械与军士相辅相成,形成固若金汤的城墙。” 就着无涯子斟酒的酒壶喝了一口,继续道:“而这些防守措施,全部都是苏媚儿经手改。革的,这个女子,不简单呐。谁也没想到南炎国有名的军事幕僚苏云淡竟然是女扮男装的苏媚儿。” 如果不是去年救南宫琪时曾惊鸿一瞥见过她,他怎会认出那个娇媚无双的女人?而且她的身手也是那时见识的,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包括她已被软骨散化去内力,他都有两次差点栽在她手里。想到这,他的手就不禁朝脖颈侧摸去。 “那王爷留下她的用意是?”无涯子停住了后面的话。 “一方面可以利用她来引卫子浩;另一方面要驯服她为我所用。” “以现在这种强迫的方式驯服?”无涯子脸上的笑意不禁扩大。 “先折她心气,挫她傲骨,毁她所爱,践踏她自尊,把她逼到绝地生无可恋时,再来收服她。” “只怕到时已不易。”人被逼到绝地,还会臣服?何况是那个倔强的苏媚儿。无涯子提出异议。 “如果不为我所用,那就杀了她。不过,这只是下下策。本王想要的东西,目前为止,还没有得不到的。哪怕这天下,只要我想要,总有一天也是本王的股掌之物。”凤厉靖笑着站起,负着双手,那种君临天下、浑然天成的皇家霸气即刻震荡开溢满酒香的空气。 无涯子瞧见,很煞风景地闲闲问一句:“南宫姑娘的病,难道说王爷已有办法了?”口气淡得就象谈天气般平常,但成功地让对方霸气泄漏。 凤厉靖顿坐下来,少有的挫败感。许多事情他可以豪取强夺,但对南宫琪的病,他束手无策。他学的是用毒之术,无涯子跟医师学的是救人医术。一年多了,他们对南宫琪时好时坏的病,制不出对症的药。 一想到南宫琪发病时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把卫子浩活活地凌迟在自己的面前方能解恨。 “说起来,南宫姑娘发病的症状与王爷几年前患怪病的样子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然是!如果能找到悟灵神医,自然就可以解惑了。”前几年,凤厉靖突患怪病,状似疯癫。恰逢遇到悟灵神医途经雪都京城,便出手治好了。 凤厉靖这时深深地叹了口气,难得显出忧虑:“上次听闻神医在昆山出现,我便带琪琪去求医,谁料把昆山走遍了,也没寻着。” “这求医也象求缘一样,顺其自然吧!王爷不用太过担心,南宫姑娘吉人天相,与神医终会有缘的!” “只能顺其自然了!天气已晚,我去绛雪轩看看琪琪。” “呵呵,那就快去吧!我还怕你把我的寒香酒喝完呢!” “小气!下次本王带些上好的贡酒与你换!”说完,带着浅薄的醉意出门了,一名随身侍卫赶紧给他披上貂毛披风御寒,一众人策马踏雪而去。 此时,天色已晚,无涯子站在门边,望着凤厉靖他们渐行渐远,直致消息的身影,俊美如谪仙的脸上闪动着屋内明暗不清的火光。 这时,屋顶传来轻微的声响。还没等他喝问是谁,一个轻巧的身影便落了下来,跪倒在他的身前:“主公问少主什么时候才回去?” 无涯子望着前面的靖王府,眼神深邃难懂:“明年开春之时。”说完,转身回屋。一会,清悠的琴声再次在梅林中萦绕。 耿直不屈 三更半夜。 苏媚儿听到寝室的门打开,有人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借着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照明,她看到柳青端着一碗粥过来。 “苏姑娘,你一个下午都不肯吃喝,这样身子受不住的。”还是象在军营时一样,苏媚儿行动不便时,亲自照顾她的是柳青。 苏媚儿不知道凤厉靖这样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按说柳青是他的姬妾,应该是被下人伺候的主子,怎么让她来照顾自己这种身份低贱的女。奴?曾听小玉说过,柳青还是凤鸣皇赏赐给凤厉靖的妾室。 “被锁在这里,我不想吃喝拉撒全在这床上解决,就算是饿死,我也不想吃喝!”苏媚儿愤道,双手摇摆着铁链,示意她的愤怒。 柳青嘴角弯起,温柔地笑了起来:“苏姑娘这是何苦呢?你绝食垮的是你自己的身体,王爷绝不会有半点怜惜之心的。与其这样斗气,不如好好顺从王爷的意,也少受点苦。” “顺从?那不如让你家王爷把我杀了。”苏媚儿知道那个恶魔能留她性命至今,恐怕已是另有法子想折磨她了。 “杀?!”柳青脸上的笑意更欢畅了:“苏姑娘忘了吗?我说过王爷舍不得杀你的,反而,他对姑娘你挺好的。他的寝宫从不让女子入住,但王爷昨晚把姑娘抱到这里安寝了。可见在王爷的心目中,你真的是不一样的!” “我真佩服夫人异于常人的理解。我被你家的王爷束缚在这里,你居然还说他对我‘挺好的’,被你家王爷那般羞辱和折磨,我宁愿痛快地死在他手上,也好过这样屈辱地活着。”苏媚儿真想骂柳青一句“神经病”。 “能有屈辱这种感觉就是对的了。一个女。奴在主子面前,还想保有尊严吗?”低沉优雅的嗓音冷不丁地在室内响起,凤厉靖高大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面前。 “王爷。”柳青放下碗,对他施了施福。 凤厉靖的眸光扫过碗里未动的粥,暗了暗:“没吃东西,等会如何来承受本王的宠幸?柳青,你失职了。”后面对柳青说的话,冰冷而缓慢。 柳青一听,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着声音道:“王爷饶恕。” 凤厉靖冷哼一声,走到床边,俯首望着苏媚儿那张娇媚无双的小脸,精致、绝艳。一头青丝散开落在鲜花簇拥的锦被上,如海妖般魅惑,又如火艳的龙爪花张扬。如此美的女人,正怒目相瞪,细长优美的脖子耿直不屈。 “这么美这么亮的眼睛象宝石一样,如果被本王挖出来与墙上的夜明珠一起照明,会怎么样?”他低喃。微凉的指尖,如弹琴般奏过她的脸庞,在眼角故意停了停,感觉到她肌肉的僵硬,不由恶劣地笑了起来。 “凤厉靖,放开我!放开我!”苏媚儿怒道,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不能动弹,只发出一些铁器碰撞的哗哗哗响声。 “不是一天未进食吗?既然还有力气,本王不介意劳作一番,让你变得更乖一些。”一路下滑的手到了她性感精美的锁骨,细细地摩挲上面如展翅欲飞的蝶翼。不知是寒香酒的后劲上来,还是她的身体诱惑了他,他觉得全身热得发烫,血也沸腾了起来。 混帐东西 苏媚儿的鼻尖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看到他眼中如兽般发出的绿光,厉声骂道:“凤厉靖,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龟孙,有胆量你就放开我,公平地大战一场。把我束在床上,算什么东西?是不是被我吓破胆了,现在只能靠软骨散和铁链来困住我了?” “算什么东西?!”凤厉靖不怒反笑:“你想战一场?如你所愿,我们先在床上战一场,再放开你,公、平、地大战一场!”他另有所指地说。 “凤厉靖,王八蛋,龟孙,你只会用强。暴弱女子来逞兽。欲,你除了用强还会什么嗯混蛋。”后面的骂声被他攫住柔软用力一捏,痛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强。暴?!”凤厉靖一边用力地蹂。躏她的身体,一边笑得不可抑制:“只要本王勾一勾手指,就会有人乖乖地爬到本王的面前来伺候。”他忽然手一挥,把锁住她双手的铁链弄开,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扯起她的上身,邪气道:“让你看看,本王是否需要用强的手段来得到一个女人。” 说完,厉眸朝仍然跪在地上的柳青看了过去。 柳青接受到他示意的目光,温柔地笑了起来,直接一步步跪到床前,伸出纤细灵巧的手解凤厉靖的腰带。 苏媚儿双手挥舞着挣扎:“王八蛋,放手,放手,你这种龌龊事,本姑娘还怕看脏了眼。放开我,放开我。”她哪能挣扎开半分?反而被凤厉靖按着上身伏在他的腰间身侧,看着咫尺之间的柳青微阖着眼在做吞吐动作,一阵阵反胃涌了上来,不禁干呕了起来,一天未进食的胃,此时能吐出来的恐怕只有黄胆水了。 “混帐的东西。”极少骂人的苏媚儿几乎没力气再骂了。 凤厉靖的手仍然大力地游弋在她的身上,专心地感受她肌肤丝绸般的嫩滑,幽暗的墨瞳更加深沉,感觉到灼热已到极致,一脚踢开胯间的柳青,象头噬人的猛兽把苏媚儿压在床上,沙哑的嗓音,冰冷的话灌入她耳际:“苏媚儿,怪只怪你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卫子浩的女人,所以在本王面前,你就得承受本王的强欢,好好地做一个床奴,或许有一天本王大发善心,让你也尝尝什么是鱼水之欢。” 说完,抬高她的腰肢,身子低了进去。 “唔。”苏媚儿痛得咬牙切齿:“凤厉靖,这个破败的身子我早已不在乎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决不饶你。” “你这话已威胁本王多次了,答案还是那样:我等着。”等着你如何不饶我?怎样来杀我?凤厉靖的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就快速地沉沦在她身子给予的紧窒美妙感觉里。 风停雨歇,苏媚儿被折腾得要死,本来整天呈大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犹如身受酷刑。现在被迫承欢,没有前戏,没有愉悦感觉,完全就是从头到尾的强。暴过程。 而另一个女人柳青则一直跪在床前,观摩了整场床戏! “不愧是卫子浩的女人,用起来特别的销魂,也特别的痛快!”凤厉靖赤着身子站在床边,任姬妾柳青拿着干净的棉布给他清理身子,然后走向偏房的玉泉池。 较量 被人肉过的苏媚儿如死鱼般躺在床上,凌乱的床榻、被褥,布遍青紫的身子,到处散发着淫。糜气息。 苏媚儿真想哭,痛快的地哭一场。太多的伤痛太多的憋屈,还有太多的仇恨无处宣泄。但天生眼腺线不发达的女人,只有紧紧地咬着唇,全身紧绷望向床幔上边,眼神空洞、呆滞。 “苏姑娘,你怎么样?”柳青爬上床,小声地问。 能怎么样?起码还活着,还能呼吸,还有机会取那王八蛋性命的机会。但这心思她藏得很深,很深,深到别人只能看到她外在的麻木、崩溃的外象。 “苏姑娘,乖顺些,受得罪也会少些。”柳青低声劝道。 刚才承欢的时候,那个王八蛋弄开了她身上的铁链,现在她把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臂内。如果真的乖顺些,她将死得更快!他留着自己的性命不仅仅是因为暖床作用,他要的是她身上别的一些东西。她深谙这些心理战,只是别人不清楚而已! 这是一场敌我智力较量,没有内力和身手,只有智斗。一定要审时度势,谨慎应付,不能急躁,不能再让他看出自己的顺从是想取他命;但也不能一点也没有松动的屈服。既要让他有征服的欲望,又要让他有些许成就感。只要把握好分寸和尺度就可以了。 身子早就污秽肮脏,他们以为她还会在乎吗? 苏媚儿形如痛苦地呜咽,那种欲哭无泪的凄楚感觉令一旁的柳青闻之也不由得陪泪。 凤厉靖一身舒爽过后,微熏的酒醉感觉不再有。身穿着黑色的亵衣走进寝室,对柳青道:“叫人把墨城主呈送上来的折子全带到这里来。” “是。”柳青施了施身子走了出去。 凤厉靖走近床前,看了看那个卷成一团在呜咽的女人,手足被铁链磨破了皮,肩膀那块烙印被无涯子用药物处理过,已结痂。其余的肌肤,几乎无一不布满他施。虐时的青紫手印。 “等会让柳青带你去池子清洗,本王不喜欢肮脏的床奴睡在我床上。”凤厉靖看到她的脆弱,内心感到特别的舒畅。象是对卫子浩的恨终于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讨回了似的。 苏媚儿的脆弱表现并没有让凤厉靖有一丝的怜悯之心,她依然被铁链锁在床上,赤身裸。体地敞开身子,随时等待那个一有性趣就直接闯入她体内的混帐东西。看着她痛苦地承欢在身下,用各种屈辱的姿势来摆弄她的身子,凤厉靖最近越来越沉迷于她身上带来的各种感觉了。 床奴,只需在床上满足他的需要就可以了。一个月来,靖王府居然风平浪静,静到连凤厉靖都认为那个卫子浩真的已死了。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南炎国的太子卫子浩未过门的妻子被北寒国的旧太子凤厉靖俘虏后,成了床奴。如果卫子浩真的还活着,不会连自己的女人整天囚在敌人的床上被凌。辱还能沉住气的。 虽然没有见到卫子浩的尸首,虽然还心存疑虑,但凤厉靖对苏媚儿在态度好多了,在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解开她身上的铁链,给她裹上披风,把她抱在怀里坐在书案前,一边狎玩她的身子,一边批示玄冰城的折子。 媚奴 玄冰城是他的封地,一向繁荣昌盛,治安太平,但现在却发生了好几起命案。 “媚奴,你听听这折子申请的事项,要求加强夜间城内巡查士兵的人数。说最近城内频频发生强占民女、绣女之事,采花大盗之事也越来越多,已有多宗女子被奸。杀弃尸于景运河的事。这是玄冰城建城以来,影响最坏最大的事。在本王的封地上居然发生这等命案,看来是有人想找死了。”凤厉靖把折子一丢,抬起靠在怀里微微眯眼假寐的苏媚儿下巴:“你说本王应该如何批复?答得好,本王今天带你出去看看。” 现在她成了他的媚奴了!在她的左肩后背,已赫然烙下了属于他名字的“靖”字。这是他给自己所属物烙下的印记,于她是耻辱的奴隶记号。 苏媚儿纤长的眼睫毛轻覆在眼睑不动,掩去眼内的情绪,精美的五官神情淡若轻云,声音也听不出喜忧:“加强巡查士兵的人数不过是一种防范手段。玄冰城里的男女人数比例一直严重失衡,阳盛阴衰,迟早会发生这些事。王爷可向全国各地招入一些妙龄女子或适婚女子,扩大刺绣坊或纺织坊等各种适合女子就业的产业、商业。如此,阴阳平衡,但可缓解这类案件的发生。”听说玄冰城里没有一间烟花巷,只有一家刺绣坊才有未婚女子和凤毛麟角的未婚居民家眷。 “媚奴说的正是本王所想的法子。”凤厉靖的语气有难掩的赏识之意。这么久的囚禁,她的傲骨和愤恨早已逐渐变得麻木,也收起了锋利的爪子。 女人嘛!他总有办法慢慢收服的。 凤厉靖又翻阅了几个折子,随口问一些审批的问题,她都有其独特的解决方法,与他大相径同。细细想来,她的法子更为简单、易行,内心不由对她的才能又多了几分赏识。 一个上午就把案桌上的折子批示完了。 这天,苏媚儿不但手足的铁链被解除,并且有了一套绣衫罗裙。平常普通的一套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不仅艳丽的容貌没有被掩去,反倒其绝色风华把衣裳也衬得华美起来。 凤厉靖看到她的妆扮,神情有些恍惚,而后随手在首饰盒拈了一支凤头钗,插进她的飞云斜髻,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却什么话也没说,银色面具亦是冷冷的,但苏媚儿却看到了他嘴角飞快地划过了一丝笑纹。 “走吧!”凤厉靖移开脚步往外走,苏媚儿紧跟在后,柳青随尾。 走出憩龙殿寝室的苏媚儿,仰起小脸对着温暖的冬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自由的空气沁人心脾,阳光真暖和,包。围着她的全身。 凤厉靖见她那么陶醉的样子,停下脚步,望着她逐渐生动起来的五官,精美的艳丽,脱俗超非,等那双清澈的眸再次打开时,里面闪动着流光溢彩,不仅仅是他看呆了,就连跟在后面的柳青和一干跟随而来的侍女都看呆了。 一时间,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闻不见。 玄冰城 一时间,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闻不见。 苏媚儿不失时机地莞尔:“今天的天气真好。”声音婉转如莺,笑容更是倾国倾城。 凤厉靖按住被惑住的神思,没有深思刚才从心头闪过的莫名情绪是什么?只走上前去,搂过苏媚儿的纤腰,半拥半抱往前走,然后跨上下人牵过来的高头大马骑了上去,让苏媚儿横坐在前,护在怀里。 柳青站在府前台阶,久久没转身回府,脸上一片深思。 玄冰城果然是座繁华热闹的封地之城。青石板的街道比平常的县城要宽敞,两边都是按规划建好的店铺,各种店铺都有,门口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招揽过往的游客和各地的商人。 一列靖府亲兵护着靖王爷的马走进了城中最热闹之地裕兴广场,这里有人玩杂耍的、卖艺的、各类边摊小吃的,还有比拼手艺、才艺各种比赛。有民间的,也有官府组织选拔赛的,等等。显得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如果不是有亲兵在前开道,估计凤厉靖的人马都难顺利行到广场中央。 象是看习惯了他们靖王爷戴面具巡城装扮似的,凤厉靖的出现并没引起太多的杂乱,大家都仰慕敬佩地看着身穿繁花彩锦,披着狐毛斗篷的靖王爷,最后都把视线停在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 因为他们的靖王爷还没带哪个女人出游过,如此受宠地共乘一座还是极其罕见的。何况这女人长得一副倾城之貌,那种媚而不俗的艳丽气质令人视线难以移开。有的人看直了眼,有的人嘴角不觉地流下了涎沫。 这妩媚的女人是谁? 大家都悄悄地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关靖王爷身边的女人,传闻还挺多的。 靖王府上的姬妾无数,个个长得天姿国色,有朝中重臣送的掌上明珠,也有他国进献示好的佳人,更有皇上赏赐的柳青,那可是雪都京城有名的绝色歌姬。 传闻自柳青进府以来,靖王爷就单单独宠她而冷落了其她姬妾。 另外传闻就是,靖王爷一直痴恋着住在绛雪轩的一位神秘女子,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 还有一个传闻就是最近传出的,靖王爷从战场俘虏了南炎国太子卫子浩未过门的妻子苏媚儿,因那女人长得妖媚,蛊惑了王爷的心,留了活命,成了床奴。 究竟这女人是谁?最后谁也得不到答案。 凤厉靖的人马停在裕兴广场,观看台中正在进行的瓷器描绘比赛。 苏媚儿一路看似淡然随意,暗自用心记周围的居民商铺位置,这时也似凝神地观望着。 “觉得玄冰城如何?” “果然是阳盛阴衰。”苏媚儿答。 街上到处可见男人,女人却很少。 凤厉靖听罢,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媚奴说的对!等本王对你的身子厌倦了,媚奴可伺全城男子了。” “看来我只有尽力不让王爷厌倦了才好。”苏媚儿冷声道。 “靖王府内从不养无用之人。”凤厉靖的话刚说完,十几支弩箭从人群中玩杂耍的江湖艺人手上射。了出来,带着强劲的呼啸之风。 刺客 凤厉靖眼明手快,一手拔剑护身格开弩箭,另一只手带着苏媚儿往马身侧边躲。而黑色高大骏马就没法躲过这些弩箭了,好几支直入马身,被箭射中的马负痛惨嘶一声,受惊地拼命往前狂奔而去,缰绳不幸缠中了苏媚儿的腿,把她从凤厉靖的手里猛地带出来拉倒在青石板上。 苏媚儿失声惊叫,骤然感到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她内力已失,完全与常人无疑,这时候根本就无法跃起身子脱离险境,只能眼睁睁地被马拖着走,心底不甘地想:此命休矣。也不知道这群忽然冒出来的笨蛋是谁?是来搞暗杀的?还是来救她的? 耳边闻见“铮”的一声,脚上一松,马蹄声倾刻之间远去。她人还没起来,几支弩箭凶猛地接踵而至,对方竟是要来杀她的。这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腰间已被人抱着就地滚开,眼前是熟悉的彩锦长衫颜色,鼻息是熟悉的气息,还有粘稠的液体从他肩头流了下来,那里正插着一支细长的箭矢,流出来的血带着浓郁的腥臭味,是淬了毒的弩箭。 没想到救她的人居然是凤厉靖。没想到他居然掷出自己的龙吟剑斩断缰绳;更没想到他还飞身上前因护着自己而受伤。 “把那些贼人擒来,一个都不放!”凤厉靖低沉的嗓音带着冰冷的盛怒,随即吞下一颗药丸。 那帮刺客一击不中,也不停留,跃起身子从两边的店铺上面逃走,靖府的亲兵纷纷追去。 四周兵荒马乱的声浪渐渐远去,苏媚儿的脑海呈一片空白,全然忘了身后被马拖伤的疼痛。 回到靖王府,凤厉靖坐在府内的大厅,任大夫剪开他名贵的锦衣长衫,露出那支深深插进肩窝里的毒箭,大夫飞快地拔箭、挤毒、敷药、包扎。 自始至终,凤厉靖口中咬着锦帕一声不吭,眼神深深地望着从街道回来就一直沉默不语、神情复杂、眼神呆滞的苏媚儿。 周围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心惊胆战。 直到他的伤包扎好,便令大夫给苏媚儿察伤。这时候,苏媚儿才惊醒过来,感觉到背部有血浸透衣衫,贴着肌肤凉嗖嗖地痛。好在是冬天,身上穿的衣服够厚,减轻了一些摩擦,几层衣服的后背全烂了。 下人带着她去内室让大夫察伤,一名亲兵从外面快步进来:“报王爷,五个刺客被我们追到怀感庙前,已全部服毒自杀了。” “可有查出是哪来的?”苏媚儿听到凤厉靖问。 “没有任何线索,只有从使用的弓弩上看出是南炎国改制过的。”说完,递上一张血迹斑斑的弓弩。 片刻不语之后,苏媚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把他们的尸体吊到城南门,暴尸一个月。马上着人叫墨城主过来。” “回王爷,墨城主已跪在府外请罪多时了。”另一把恭敬的声音答。 苏媚儿趴在床榻闭目,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白天发生的事。 那些人是南炎国派来杀她的吗?不,不会是南炎国派来的。她痛苦地想。 她今天出府上街不过是凤厉靖的一时心血来潮,有谁会天天在那里玩杂耍就为了等她的出现?应该是为了暗杀风厉靖,因为只有他才天天要出城转悠处理城内事务的。 这可是他的封地啊。 示软的女人 凤厉靖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出手救下了苏媚儿,似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过后,他有细想过。但后面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再也没有去深思这种下意识源于什么。 这晚,他惯例去绛雪轩陪南宫琪用晚膳,直到她睡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的寝殿早已成囚禁苏媚儿的地方,后院住的姬妾有十几个,但他却极少宠幸她们,有的甚至自抬进靖王府,他都没去看过,更别说记住她们的名字了。这些女人不过是他人巴结他的工具而已。 脚步走到寝殿的门口,外面的暗卫都隐在黑暗中。偌大的寝殿连个侍卫都没有,看起来有些冷清。外间睡着的是柳青,他要自己宠爱的姬妾亲自来伺候一个女。奴,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想不明白。但柳青知道! 在姬妾里面,也许唯有她能揣摩出他二三分心思。 内室隐约可见夜明珠散发出的幽幽莹光,照在床榻上趴着睡的女人。因伤势原因,她并未盖被子,光裸的背上敷着一些外伤药,完美的四肢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地舒展开来,散开的黑发拢在一侧,露出优美的脖颈,可能背部的伤并不好受吧,让她的眉尖蹙紧。 左肩烙入肌肤的奴印,是永不褪色的鲜红“靖”字,艳得如血,是他刻意用了特制的药物把那字弄得鲜红。每次欢好时,他的手摸到那个字或看到那个字,就感到特别的亢奋,心里有种她是自己私有物、战利品的满足感。 美艳与聪慧、倔强与傲然并存的女人,最终还是被他折辱在身下,这让男人油然产生自豪感。 男人的目光一路往下,落在到她挺翘雪白的臀部,眸色暗了暗,星星火苗腾地烧了起来。如果是往常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覆上身体,但现在伸向到半空的手,停顿了半会,还是收了回来。 第一次躺在她的身旁,没有强要她,而是规矩的不象凤厉靖。 苏媚儿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了近在咫尺的银质面具,闪着冷光,眼睛阖上,眼睫毛很长,下颌是线条柔和的轮廓。她知道只要这双眼睛一睁开,里面的冷冽、凌厉就会让这人的全身散入难以亲近的寒气和威严感。 她知道在她醒来时,这人肯定也醒了。气息的转变,目光的扫视,会让练武的人产生本能的醒觉警惕感。 她的手象受到蛊惑似的,指腹擦过他的唇,很轻,很轻,象柔软的羽毛扫过似的。 “醒了?”他问,眼未睁,依然保持着侧身对着她睡的姿势。 “嗯谢谢王爷昨天救了我。”媚儿的嗓音本来悦耳动听,但说话语速故意放慢时,夹含着一种细细的沙哑,给人一种如猫爪挠心的感觉。 凤厉靖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那你准备如何来报答我的相救之恩?” “媚奴本已是王爷的人了,王爷还想要什么报答?”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媚奴,苏媚儿没有恶心到自己。 见这女人已示软的态度,凤厉靖的心情感到特别好:“给本王换药。” 又不是没见过 苏媚儿没想到凤厉靖提出的仅仅是给他换药。 望着她有点难以置信的呆愣,凤厉靖单手支撑起脑袋,靠近她,语气暧昧地问:“还是说,你喜欢更特别的报答方式?” 苏媚儿垂下眼帘,飞快地小声说:“就换药好了。”生怕他忽然改变主意似的。 “嗯,一直到本王的伤势完全痊愈。” “好。” “换药的时候,不可以耍花样。否则,本王就把你锁回床上,天天惩罚你。” “好。” “能不能换一个词?或者多说几句。谈起见解和看法,你不是挺在行的吗?”看到她温顺的一面,他觉得不真实了。这太不象他认识的那个苏媚儿了。 “那是因为媚奴不说的话,王爷就老拿媚奴的身体出气。我不想再受罪了更不想被锁在床上失去自由。” “嗯!只要媚奴乖一点,本王还有更好的赏你。”凤厉靖另有所指地说。自由?放她出去一回,果然收获挺多的。 “这已是很好了,不需要别的赏赐了。” 两个城府极深又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今天在清早的床上,史无前例地有了心平气和的相处氛围。 凤厉靖起床后,心情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看来,野猫收起爪子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在处理公务的时候,他的心思居然时不时地想像晚上她将给自己换药的情景,揣测她会有怎样的表情。 晚上,凤厉靖果真令人拿来了药物。 苏媚儿下身穿着白色的亵裤,上身罩着一件宽大的丝绸中衣,以防过硬的衣料碰触到背部的伤口。在烛光中,隐约可见她玲珑的身材。 凤厉靖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四平八稳地坐着。苏媚儿赤着脚无声地走到他的身前,单膝跪下,静默地伸手解他的腰带,褪下他的上衣,露出他精壮结实的上身,揭开包扎伤口的布条,看到那个狰狞的伤口时,她不由倒吸口凉气,因为中的是毒箭,所以拔出箭后,又剜去了伤口周围的肉,所以用羊肠线缝的伤口,针眼密密麻麻的象条百足虫盘踞在他肩上,显得悚目惊心。 “王爷。” 凤厉靖听到她的嗓音有丝颤抖,但又似乎在极力抑制着波动的情绪。 “上药吧!”凤厉靖说。 苏媚儿于是快速地把桌上的药倒入伤口,再用干净的布带紧紧缠住包扎好,动作熟练而迅速。 “你以前常干这些活?” “在家里常给习武的大哥、二哥他们包扎伤口。”前世身为杀手,对这些常做的事能不熟练吗? “本王差点忘了,你也是位练家子。以前倒没听说过苏将军有个爱耍刀剑的女儿,只听闻他的女儿有沉鱼落雁之美!” “在家中习武,媚奴一般都是以男儿身妆扮。”苏媚儿准备伺候他把衣服穿上。 凤厉靖抬手阻止:“到玉泉池给本王擦身。” 苏媚儿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在明亮的烛光下,仿若三月的桃花绽放枝头,娇柔粉嫩,难得显出一副女儿羞赧之态。 凤厉靖的心不由一动,低笑:“又不是没见过。” 别有一番风味 偏房的玉泉池一片氤氲,空气中漂浮着温泉特有的淡淡硫磺气味,与池子两边熏笼里的花熏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 凤厉靖光着身子靠站在玉石铺砌的池子里,下半身泡在水里,苏媚儿低着头,用绢帛沾水细细地擦洗他的肌肤,避开他的伤口,他的身体挺拔修长,浅麦色的肌肉精壮不纠结,到精瘦的腰间线条流畅,一点也不逊现代男模的标准身材。 池子水波荡漾,只闻到苏媚儿每一下用绢帛沾水的声音。 擦洗前面胸脯时,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尺许,气息相缠,暧昧难言。就连四周的氤氲都凝固了似的,在池面上停留不动。 凤厉靖俯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媚奴今天好听话,好乖巧。” 苏媚儿半垂的长睫毛轻微地颤动了起来,并不回话。刚才少女羞赧的神情又现在她的脸上,凤厉靖心一动,不由伸手把她扯入怀里,抬起她的脸,果真长得妩媚动人,一双水眸水光潋滟,眉梢含情带娇而媚,如丹的唇瓣此刻湿润如樱桃,发出诱人的无声品尝邀请。 凝视片刻,凤厉靖便含着笑意亲上了那如丹的唇瓣,辗转品尝,挑开她的齿关,里面的甜美感觉如潮般涌来,他不由更加深入地探到里面欲逃避的香舌,牢牢地捕捉住,吸了起来,毫无芥蒂,亲密无间。 苏媚儿显得有点慌乱,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亲吻她。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是对立的,包括在情。事方面,她怎么痛苦,他就怎么来。从没亲过她,更没让她的身体有过一丝的愉悦感觉。现在,他居然亲吻她。 她有了丝丝的迷惑。 恍惚中,她的唇齿在他强势的攻克下,很快就丢盔弃甲,被动地跟着他的长舌一起舞动了。 良久,凤厉靖才放开她的唇,把她的身子紧紧地按在身前,让她感受自己的热情正兴致勃勃地抵着她的腿间。 他的声音带着暗哑在头低响起:“媚奴今天这么乖,本王应该有赏赐才对。” 他把她身上的衣服一点点地褪下,手轻柔地抚着她的玉肌,让她伏在池边,以免背部的伤口沾到水。见到那个红艳的“靖”字,他的热情更加的高涨难忍。看到她腰间的伤口已浸了水,不禁脱口问:“伤口痛不痛?” “不痛。”不痛肯定是假的。 苏媚儿忍着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的身体痛楚,忍受来自身后拢住柔软的大手,忍受他所谓的爱抚赏赐,阴暗处的妩媚水眸,潋滟的水光下面暗潮汹涌。 等闯进去时,凤厉靖的墨眸翻涌着炽热的火焰,连声说:“媚奴,你的身体好紧,本王好喜欢。” 律动的时候,他听到了她细细的呻吟,断断续续。不再象原来那般只有怒骂和隐忍的愤恨,僵硬挣扎的肢体。那时候,他觉得她越是痛苦越是愤怒,就觉得越刺激。 现在呢! 原来,她的顺从也别有一番风味,一样销魂!不知道让她吞下锁魂,会不会更加妩媚动人?他忽然想看她完全臣服在他身下的那种全然绽放的姿态。 冤枉的奴才 凤厉靖望着被累倒趴着睡的女人,神情掠过一丝迷惑,他没想到他会吻她。也许是被她的美色一时所惑。对,一定是这样的。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刚才与她唇齿相吸时的缠绵纠缠,那种怦然心动到令人陶醉的感觉不过是因为她的美色所诱惑。 就象她的身体对他的诱惑,让他常常失控在她的体内。 他告诉自己,他爱的是南宫琪,那个他一直寻找最终找到的南宫琪,他的至爱。想到这,墨眸渐渐凝住一层薄冰,转头唤了声柳青更衣。 柳青从外室快步进来,边伺候他穿上衣服,边问:“王爷,妾身刚才叫厨房备了些糕点宵夜,等会让他们送书房去?” “不用了!你也早点安寝吧!”凤厉靖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身后马上有几个侍卫跟上去,很快就消失在泼墨般的夜色中。 后院的地牢。 看守门的人员一见是王爷亲自过来,赶紧提着灯笼战战兢兢地到前面照明。 一下台阶,底下潮湿阴冷的寒气马上迎面袭来,还带着一股腥臊恶臭的味道。 走过长长的通道,最里面是一间刑房,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一个高大的男人被人吊在空中,浑身是血,披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孔,在摇曳的烛光里,只觉得阴森恐怖。 “招了没有?”凤厉靖优雅的嗓音里总带着冷冽的凌厉。 “回王爷,还没有。”提着长鞭在行刑逼问的人急忙上前施礼答。 “王爷奴才奴才是冤枉的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听到声音,费力地抬头朝这边看来。 “冤枉?你的意思是本王冤枉你了?”凤厉靖凉凉地反问。 那人稍一愣,接着又挣扎着吼:“王爷,奴才真的真的是冤枉的啊。王爷王爷您一定要信奴才啊。” 凤厉靖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厉眸停在行刑人身上:“继续审!哪怕把他的骨头一块块地敲碎,也要问出那竹管里的东西是谁给的?准备传给谁?” “是。” 凤厉靖的视线再一次无声扫过周围的人,犹如实质的刀贴着众人的人过了一遍,只觉得寒气直往上冒,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耳边听到他们的王爷骂了句:“一群废物。” 直到王爷的脚步声消失在地牢门口,众人才汗湿重衣地舒了口气。 凤厉靖走出地牢就碰到匆匆赶来的冯远,估计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衣发有点乱,还来不及整理。 “王爷。”他低头叫了声,准备再开口时,凤厉靖用手势止住了他。他只好乖乖地一路跟随王爷到了书房里头,等所有的侍卫和掌灯下人都退出。 他看了眼坐在书桌背着光的王爷,戴着面具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其神情如何。左手指尖之间在玩着一节小巧的竹子,偶尔还放到鼻尖闻闻。 “说吧!查到了什么?”熟悉王爷脾气的冯远紧张的心情即刻松了松,看来王爷此刻的心情还是好的。 往事 冯远毕恭毕敬地上前一步,道:“回王爷,郑守城一直不肯招认绑在鹫鸟脚上的竹管是谁给的,鹫鸟放出去后,落脚的地方正是裕兴广场的旗杆上。可是,没人上前来取。” “那些刺客都死了,怎么取?”凤厉靖淡淡地笑了起来,笑不达眼。他可没忘记肩上的伤口是谁造成的。 冯远接着说:“属下该死,太过疏忽大意,没想到他们会用鹫鸟来传递信息。这两天已查遍府内上下,都没有搜出竹管的来源,而府内只有通往绛雪轩的路上有片竹林,属下谨遵王爷之命,没叫人去南宫姑娘那边打扰。” “那奴才是什么时候来府上的?与他一起来的又有哪些人?” “郑守城是王爷三年前在京城奴才市场购买回来的,就是因为听说他懂得饲养鹫鸟,所以才买下他的。” 三年前?凤厉靖并没有去想那个郑守城的奴才怎么来的?而是在脑海划过一片浓重的雾霭,看到一些影像重重叠叠,很不清晰,杂乱无章。他在那里焦急地寻找,焦急地喊。眼前唯一清晰的就是琪琪那张脸,冷若冰霜,轻斥怒喝,每一种表情,他都熟悉到骨子里,似乎他们原本早就在一起了。 听冯远说,那时候他疯了似的到处找一个叫琪琪的女人。他的举动,最后被大夫诊断为疯病,被关在自已的王府里,就连正在建的玄冰城都因他的病而不得不停建了。好在他的病半年不到偶得悟灵神医治好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发作过。 但他却通过画像,让人找一个叫琪琪的女人。没想到,这世上果真有这个女子存在,她就是南宫琪。一个歌姬院培养出来,送给南炎国皇宫的一个领头舞姬。王爷两话不说,就乔装打扮成游玩公子,带着冯远和几个侍卫去了南炎国。 这后面的事情,凤厉靖都亲身经历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与南宫琪相认,就已传闻南宫琪在南炎国皇宫的盛宴上,手持利剑欲杀太子卫子浩,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卫子浩旁边的苏媚儿用酒壶打掉了利剑,失手被擒。 凤厉靖不惜暴露本人目标地拟信给南炎国的卫卿皇,提出用十五座城池来换南宫琪的条件。但此事被全权处置南宫琪的太子卫子浩拒绝了。 “王爷。”冯远看着自家王爷越来越阴郁的眼神,小声地唤了句,终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气息不稳地倒在锦椅上,强自压下纷乱的情绪道:“明天在每一个鹫鸟脚上绑一节竹管,里面放上这个。”他拿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冯远接过东西,躬身退出书房。 望着冯远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眼中,凤厉靖的唇角抿得紧紧的。 没想到靖王府居然布下了他国的细作,由于前天刺客出现的诡异,看似冲着他来,实际目标却是苏媚儿。是南炎国不堪忍受她带给国人的耻辱?还是另有他意? ps:非常对不起大家!文文更到这里,暂时会停更一个月,因为暗暗二月二十八号要进行单位的换岗考试,权衡了几天,最后决定先全力以赴考试!文文有空我仍然会写存稿,等换岗的事定下来,我就会回来继续填坑!绝不会弃坑的!谢谢大家的支持!也感到非常的抱歉! 自妆扮 凤厉靖停止了转动手上的小竹管,从里面取出一张小卷纸,慢慢展开,如丝绢般薄,上面密密麻麻描绘了整个靖王府的图形,还有亲兵换班的人数和时辰,详尽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过后,一股凉意从脚底冒上来,如果敌人拿到这张详尽的图,又懂得奇门遁甲,那来王府可算是如入无人境地。 这个绘图的人可不简单,能这么清楚王府的一切,可见已在暗中观察好久的了,说不定来府已有很长时间了。 凤厉靖深邃的墨眸闪着阴狠的光,把小竹管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拿到鼻尖底下细细地嗅了嗅,除了竹青味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他的脑海不由自主现出竹林旁边种植的花草来。 那片竹林是他为南宫琪而建的,一般人极少有机会出现在竹林周围。因为他派在绛雪轩的侍卫全是顶尖高手,只要有人靠近那竹林,即刻会有人知道。可这小竹管分明是他靖王府的玉翠竹,整座玄冰城也只有他靖王府有这种竹子。 分割线 苏媚儿难得有次好眠,一直睡到近晌午才醒来。 柳青听到动静,从外间进来,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环小玉,手上捧着一叠锦缎绸衣,脸上的表情却非常的不乐意。 “苏姑娘先洗漱吧!今天的天气很好,王爷说用过膳食之后,会过来接你出去走走。”柳青笑道。 出去走走?苏媚儿不由笑了。看着柳青令人把饭菜端进外间的桌子,明明是最受宠的姬妾,做起这些事来毫无架势,温和亲切得就如关心自己的邻家姐妹似的。 倒是她的贴身丫头小玉一脸的不屑,展开衣服按顺序伺候媚儿穿上,动作有些粗鲁,轮到最后一件水红束身锦裙时,小玉很不情愿地嘟着嘴巴,小声地说:“这可是王爷赏赐给我家主子的,平常主子都舍不得穿,你可别弄坏了,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苏媚儿凝目瞧了瞧这件上面绣满大束鲜艳牡丹花的锦裙,果真绣工精美,朵朵鲜花绣得栩栩如生,更令人惊叹的是,这衣服是用上好的雪蚕天丝织成的,一层又一层织在一起,纺织成御寒的锦衣长裙,穿在身上既轻又暖和。如此极品,算是世间罕见的珍物了。 “既然是夫人珍爱之物,媚奴何来福气穿?还望夫人给予一般棉衣穿就可以了。”苏媚儿停住动作道。 柳青转身嗔怪地望了一眼小玉,柔声道:“苏姑娘客气了。是王爷吩咐下来要姑娘华服示人的,等过多两天,姑娘的衣服拿回来了,再把此衣还给柳青就是了。” “谢谢夫人。” 待衣服穿好,小玉给苏媚儿梳了个凌云髻,由柳青亲自给她别上天鸾簪,拿起描笔正欲给她添眉。 媚儿已接过描笔道:“不劳夫人了,还是让媚奴自己来妆扮吧。”说完,径自画了起来。 今天居然还可以出去。苏媚儿脸上平静无澜,内心却涌起了千万个念头。当走出憩龙殿时,隆冬的寒风一吹,她把手往袖套里一钻,赫然摸到里面居然还藏有一物,心头不由猛地跳了起来。 出游 凤厉靖骑着高头白马,华丽的锦衣裘袍,映得他面上银质面具更加冷冽,嘴角绷直的线条在看到他的媚奴出现时,不由勾起。 今天媚儿穿的衣裙奢华而艳丽,脸上描绘的妆容也很特别,秀眉间有束焰火在熊熊燃烧,焰尾妖娆而上,直入美人额,丹红绛唇,胭脂半扑面,把那张绝美的小脸弄得更加魅惑如妖。 驱马上前,探下身子把她拦腰抱上马,然后一挥鞭子,朝后山梅林奔去。几个侍卫骑马紧紧跟随在后。 听着耳际呼呼而过的风声,媚儿依在凤厉靖的胸前,眺望眼前傲然绽放的梅花。各色的梅花此刻开得正艳,一簇簇,一丛丛,连成一片花海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迎面扑鼻而来的是梅花的冷香,混着寒风沁入心脾,说不出的舒爽和惬意。媚儿不由张开双臂,迎着风,闭上眼,深深地吸入一阵阵梅香。 “喜欢吗?”身后的男人放慢了纵马的速度,一手提缰绳,一手环抱着她,低声问。 “嗯!太美了,真的很漂亮!”她不由赞叹。 这情景真象露丝和杰克在铁达尼号的经典动作,只不过她面临的不是大海而是花海,身后的男人更不是自己爱的人。 看到她绝美的小脸一副陶醉的模样,凤厉靖象是受到感染似的,学她一般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感受身前温软的身子和混着花香的体香。她的品性就如傲骨般的梅花,就连身上的香气也带着淡淡的冷幽。他分不清是沉醉于这花香中,还是沉迷于她带给自己的心动中,有型的薄唇贴着她的后颈慢慢地滑到她的脸庞,然后探到那片柔软,毫不迟疑地扶住她的后脑,徘徊在那片柔软中。 不满她有片刻的僵硬,他坚定地撬开她的齿关,勾探住她的香舌,深入地品尝她的甜美。 整片梅林静悄悄的,偶尔有些花瓣随着柔风轻轻而落,落在马上相拥相吻的两人身上,整个画面缠绵悱恻,美极了。就连跟随在后面的侍卫们看到这番美轮美奂的情景,都不约而同地停住身子,屏气凝神欣赏,怕惊扰到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一连串惊鸟声不知从哪传来,扰了半片梅林的静寂,渐渐那鸟的惊叫变成了悲愤的嘶鸣。 凤厉靖虽贪恋眼前的旖旎风情,但没忘记此次出来的目的。他把身前的女人拥住,手一拉缰绳,双腿一夹马肚,“驾”朝鸟鸣声奔去。 后面的侍卫们早已策马前去。 梅林深处,积雪皑皑,等凤厉靖他们寻声找到鸟悲鸣的地方,只见洁白的雪地上有凌乱的脚印伸向远处,通往山上的林间隐约可见几点黑影在快速地飞跃。 “追!”凤厉靖沉声下令,侍卫们立即追了上去。 凤厉靖跃下马,用马鞭挑起地上一只无力在挣扎的大雕,刚才的悲鸣就是此雕发出的。此刻,大雕的身下一滩污血,一双爪子齐齐被切断在雪地上。苏媚儿认得出这种大雕的名字叫鹫鸟,是北寒国官方最常用来传递紧急情报的“通讯员”。 细作已现 “这是王府养的鹫鸟,却被奴。才们用来传递府内的信息了。所以,今天本王令人在所有的鹫鸟脚上绑了一节小竹管,然后放飞它们。”凤厉靖对苏媚儿说。 “小竹管上面涂满了毒药,一种便于王爷追查的毒药。这样,王爷就可以查出是谁与王府的细作通讯了?”苏媚儿在马上看了看那只大雕,若有所思道。 凤厉靖把赞赏的目光投向她,跨上马,抱着她纤细的腰肢道:“不愧是南炎国的智多星,把本王的心思都测透了。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敢在本王的府上安。插细作。” 他昨晚让冯远把毒粉溶入水中,再把小竹管全泡在水中浸透。等别人从鹫鸟脚上取下小竹管时,只要皮肤一沾就即刻中毒。虽不会令人立即致命,却会产生一种奇痒。如果没有解药,中毒的人哪怕把皮肤挠烂、抠烂也止不住那种痒到骨子里的感觉。 这样,在玄冰城要找这种症状明显的人就很容易了。 “中毒的人最后会怎么样?”苏媚儿听到他说中毒的症状,问道。 “直到全身溃烂气绝为止。” 苏媚儿不由暗骂一句:果真狠毒。 “其实王爷不是有锁魂毒药吗?有那药在手,还怕奴才不乖乖地招供?”提起锁魂,她深有余悸。 “呵呵,那些贱。奴。才还没资格得到本王赏赐锁魂。那药名贵,不好提炼,单是寻药制造都花了本王大半年的时间,这些宝物可不是浪费在贱。奴。才身上的。等媚奴身上的伤好了,本王再给媚奴吃一颗,让你尝尝锁魂在另一方面是如何锁魂的。它可以让媚奴在床上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后面那句话说得低沉沙哑。 他真的很想看看她身心沉沦在情欲中的样子,那肯定是美妙得无可比拟。 这时,梅林深处,顺风传来打斗声,兵器相撞发出的声音之大就连现在毫无内力的苏媚儿都能听到。凤厉靖脸色一沉,驱马赶去。 半山腰中,几道黑色的身影正与靖王府的侍卫缠斗在一起。苏媚儿凝目望去,那些黑衣人个个蒙着脸,身手武功一流,王府的侍卫身手也不低,如果混战的话,双方都讨不到便宜。可偏偏六个黑衣人统一持着长剑,结阵而上,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阵势,把王府的八个侍卫们全困在阵中。 几十招过后,王府的侍卫渐渐落于下风,凤厉靖不由暗骂一句:“废物。”目光却向四周搜寻。 “中毒的人不在。”苏媚儿已猜到他在寻找什么了。 “他逃不掉的,这次本王一定要把他们连根拔起。看来那人的来头还不小,居然有这么多的死士掩护他逃走。”凤厉靖阴恻恻地冷笑道。 “王爷,您如果再不去帮他们破阵的话,我想,您的侍卫们将一个个会被困杀在阵中。”苏媚儿见一个侍卫倒地身亡,轻蹙眉头道。 凤厉靖不等她再说第二句话,已飞身掠入黑衣人的阵中,锋利的龙吟剑逼退前面的攻势,大声喝令:“两人一组,分别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只要破一个方位,即可解了这阵势。” 欲逃 侍卫们立即听令分成两人一组,从里面朝四个方向还击。果然,一阵刀光剑影之后,黑衣人的六菱阵很快就被凤厉靖这一组率先挑破了,守着方位的黑衣人更是被龙吟剑刺伤倒在雪地不起。于是,整个杀气腾腾的六菱阵象多米诺骨牌效应似的,摧枯拉朽的全乱了。 这下,凤厉靖剑势如虹,锐不可当,象有意卖弄一般,飞身长起对阵中攻势逐一击破,人剑合一形成强大的气流,翩翩起舞,带动树上、地上的积雪,激起漫天雪雾,震落片片花瓣,如雨般洒在空中,绵密而浩荡,伴随着龙吟剑发出的低沉龙啸之音,还有黑衣人的身体被刀剑划破的撕裂声。 凤厉靖正厮杀的兴起,耳边忽闻女子的惊呼,脑海才反应过来边上还有一个失去内力的苏媚儿。 马上的苏媚儿此时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用剑架在脖子上,刚才那声惊呼正是她发出的。 “住手!”黑衣人喝道。 凤厉靖心一动,但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势,眼底冷如寒刀,发出锐利的寒芒,缓缓道:“今天你们谁都逃不了,你挟持一个女。奴来命令本王?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他转头对侍卫道:“杀!一个都不留!本想留活口查问的,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 那些侍卫们听罢,手上的剑更是不停留地下狠招对付黑衣人。 霎时,剑风更加凌厉纵横,毫无间歇,花。瓣雨落得更欢,里面的雪雾也越来越大,大有铺天盖地之势。 那个黑衣人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也不顾忌马背上的女人,更不受威胁。看来这着棋是走错了,手下的剑正欲往女人脖子送。身前的女子悠悠低声道:“放过我,我可以帮你掩护你的主人逃走。” 她知道他们留下来截住凤厉靖必定是为了让重要的人逃走。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时候,你唯有相信我。”苏媚儿沉静地答。察觉到他的犹豫,苏媚儿趁机再道:“有没有用,你可以试试我说的办法。”刚才凤厉靖听到她惊叫时,手中剑停顿的半秒,可以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一直盯着他看的苏媚儿。她就赌他对她这个玩物还有兴趣的这点把握了。 “说吧!用什么办法?”看到阵内又一名黑衣人中剑倒地身亡,马背上的黑衣人眼底闪过焦急。 “带着我骑马往山下逃,快!”苏媚儿的声音不容置疑。 黑衣人心一横,真的依她说的方法骑马调头欲往山下跑。 凤厉靖百忙之中瞥见他们的意图,不由长啸一声。白马一听,回应他的长啸似的原地嘶鸣站立,惊得苏媚儿紧紧抓住马鞍才没掉下来。这么好的机会,如果她不利用的话,就不是苏媚儿了,所以她才不要从马上掉下来脱离黑衣人的“劫持”。未待白马站稳,她伏低身子从黑衣人的靴子边侧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快速地插入马身,对后面的黑衣人道:“抓紧。” 这时候的白马负痛,如箭般狂奔而去。 坠崖 这时候的白马负痛,如箭般狂奔而去。 “为什么要往山下逃?山下全是靖王府的侍卫和亲兵。”这时候的黑衣人终于肯相信她是真心想帮他的了。 “你的主子现在肯定往山上走,唯有引开凤厉靖才能让他逃离。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黑衣人抵不住好奇地问。 “我是被王府抓来的女。奴。”风刮得脸生疼,身下的白马痛得慌不择路,原本往山下疾冲的,忽而猛的往旁边的小路奔去,路的尽头居然是一面断崖,在苏媚儿的尖叫声还没出口,白马就已毫无缓冲的余地,带着人一起冲去 这畜生摆明宁可玉碎,不愿瓦全。苏媚儿想。 在坠崖的刹那,她似乎听到风中传来凤厉靖的嘶吼:媚奴! 多讽刺的称呼,让她临死也要带着奴隶的烙印。 黑衣人在马冲向断崖时,眼明手快,足尖轻点马背,安稳地跃到崖边的树枝上,眼睁睁地看着一人一马落下断崖。随即,凤厉靖的身影出现,黑衣人快速地从断崖另一边逃走。 这时候凤厉靖即使看到了,也没有心情去追杀了。他目光阴郁地望着断崖底下雾茫茫的一片,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抬起头来,天空早已变得灰暗,看来一场大雪又要即将到临。 “马上到崖底去搜查,一定要把媚奴找出来。不管不管是生还是死!”他对后面的侍卫命令道。 苏媚儿的身子在急速坠落,临危中的她急中生智,手一扯开腰间的衣带,雪蚕天丝纺织成的锦裙即刻张开,象亮翅的大鸟,又象微型降落伞,右手持着匕首从崖边一路划下来缓冲了往下坠落的速度,最后挂在一棵手臂粗的松树枝上。 这时候的苏媚儿,只靠双手臂紧紧地悬吊在半空象个秋千。她试着用脚去勾山崖边的树枝,可惜够不着。难道就只能这样挂着变成人干?外面锦裙散开,一阵阵阴冷的山风吹过,刺骨的冷,连背后的伤口也愈加痛了起来。 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她大动作地摇晃身子,试图压断树枝继续往下坠,这样,或许逃生的机会更大。 就在她不停地摇晃崖壁上的树枝时,头顶传来微弱的声音:“别摇了,再摇,你就真的会坠崖身亡了,崖底全是石头。” 突兀响起的声音,着实让苏媚儿吓了一跳,直到腰间被缠上一根黑锦带,把她整个人凌空卷到树根后面隐秘的山洞,双脚落地,她立即持着手中匕首警惕地望着面前的人。 借着洞口透过来的微弱光线,只见那黑衣男子也没理她,盘腿坐下运功,看不太清脸目。很快见到其头顶依稀冒着层层白气,汗如雨地往下流,视线往下,见他修长的手指上面指腹红肿,苏媚儿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上面黑衣死士一心要护的主子就是眼前这个男子,估计他中毒之后,就找到这山洞躲起来运功逼毒了。这座山离靖王府不过咫尺之遥,一旦凤厉靖令人搜查,没人能躲得过。而他选择躲在断崖峭壁,却是谁也想不到的。 相救过夜 苏媚儿轻轻地道了声谢,没有再打扰他运功逼毒,而是坐了下来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除了原来背部的旧伤,其它的就是树枝划的血口子,好在不深,没有伤到筋骨。 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然后靠在洞边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之后,随着一阵声响,黑衣男子哇地吐出几口黑血,然后脸色苍白地倒在洞壁上。 “喂,你还好吧?”苏媚儿小声地问,伸出脚尖轻轻地碰了碰他。 良久,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才探过身子伸手在他的眼前摇了摇,确定他运功过度虚脱晕了过去。 好吧!看在他刚才逼毒时,不顾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而中途停下来救她的份上,她就做做好人,照顾一下他好了。现在在这里不能生火引来凤厉靖,只好亲自动手把他身上汗透的衣服除下来,然后把那件雪蚕天丝制成的锦裙裹在他身上。 这时山风阵阵灌进来,冷得苏媚儿直打哆嗦,抬眼望向洞外,外面的天空已开始纷纷扬扬飘起了鹅毛大雪。她移到洞口处坐下,借着天光,打开手心里的东西,那是晌午穿上锦裙的时候,在袖套袋里发现的。 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张靖王府的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明了王府的每一个院落的路线及逃走方向。包括这后山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谁给的?柳青还是小玉?那件雪蚕天丝锦裙只有她们俩才有机会接触。苏媚儿在脑海中细细地想了一遍这两个人留给自己的印象。 一个口直心快,有任何情绪马上在脸上显示出来。另一个温柔如水,秀丽的脸上永远是浅笑相对。她们俩谁是南炎国潜在靖王府的细作?还是说,两个人都不是,这图本来就一直藏在锦裙的袖套袋里,它的主人一时遗忘了它。 苏媚儿把图小心地叠成小块,贴身收好。无论怎样,有了这图,她逃出王府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山洞并不是很大,洞口被枯草树枝遮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不时还有雪花随风飘进来。她冷得蜷缩起身子,紧紧地贴着那个陌生男子同盖锦裙,背部有伤口不能碰触,只好从男子的背后抱着他相互取暖,姿势暧昧也没办法了。心底暗骂着这鬼天气,简直是存心不让她逃走。 好在遇到了这人。如果能借着他有黑衣人相救的机会,一起逃出去,那胜算就大了。 天渐渐地完全暗了下来,厚厚的雪似乎把洞口堵了大半,这样反倒暖和了起来,在又冷又困又饿的情况下,最后连苏媚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男子醒来后,鼻尖闻到一股陌生的幽香,似梅花又似兰花的香气,低头看到身上裹的是锦裙,颈后传来呵气如兰的气息,一躯温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不知怎的,他的脸在黑暗中微微发起烫来。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女子这么近地贴近他的身体,只隔着几层衣服,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不想动,怕惊醒身后睡着的人。 还没征服 黑暗中,与一个女子毫无芥蒂地贴身躺在一起,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奇妙到可以令你忘记周遭的环境,自身的安危,就这么静静地一动不动保持着现状,体会一种陌生异样的情愫在心头滋生、堆积,萦绕不去。 想到凤厉靖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来,黑衣男子还是捡起地上冰冷的湿衣穿上,趁着天黑悄悄地离开。临走前,他把锦裙给苏媚儿裹上,黑暗中如墨玉般的眸子沉静地凝望她,许久才转身离去。 苏媚儿是被饿醒的,这时,洞外依然黑暗一片,扒开的洞口有阵阵冷风吹来,寒气逼人。她身上裹着那件锦裙,而救她的那个黑衣男子不知所踪,探了探身边的位置,冰冷一片,看来那人早已离去。 居然把她扔在这断崖峭壁的山洞独自逃走了,连声招呼与不打,太没素质太没礼貌了,难道不知道她也有救过他?不是她的话,他早就冻死了。苏媚儿不满地腹诽。 她走到洞口朝外面察看了一下,雪已没那么大了,借着淡淡的雪光,目光所到之处,全是厚厚的积雪和茫茫的风雪。 不知道凤厉靖的人走了没有?苏媚儿忍着饥饿,抓了一小把雪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紧了紧身上的锦裙,倚靠在洞壁,保存身体体力和热量。她前世做杀手时,曾为了狙击目标,在雪地上潜伏了三天三夜,只靠雪水和雪地底下的草根维持生命。与凤厉靖比耐性,她自信绝不会输给他。 只要安静地熬两天就可以了,她相信大雪天的,凤厉靖对一个玩物再有兴趣,也不会耗下去。何况,她知道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要去陪一个姓南宫的女子用膳,以前小玉也说过,王府的下人只认两个女主子,一个是柳青,另一个是南宫姑娘。这话只相对小玉而言,虽不能全信,但却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带出了一个在凤厉靖心目中占很重要位置的女人。 不知道那个南宫姑娘是什么人物?南炎国对凤厉靖身边女人的信息似乎很匮乏。 苏媚儿在如墨的洞里坐着,漫无边际地想一些事情,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何逃出这个地方? 白天,雪停了,到处都铺陈上一层松软的厚雪,而凤厉靖的脸却如包公般黑。 此时的他披着狐裘站在临崖处,拧眉地听来自侍卫在断崖底下搜寻未果的消息,暴戾阴狠的神情毫无遮拦地显现在眉宇间:“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她,否则,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王府从不养无用的人。” 冰冷的话语令周围的温度又直接降了几度,让站着的侍卫们都感到心底泛出的寒意。 他们的王爷为了一个女。奴让他们从断崖上面搜到山底下,整整一夜毫无结果。难怪他们的王爷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难看。 凤厉靖的目光转到崖底下,始终不相信那个狡黠如狐狸般的女人就这么消失了,也绝不会承认内心在看到她坠崖的那一刹那有被利刃划过的痛觉。一定是因为惋惜好玩的游戏不能继续的原因,他还没把那女人完全征服。 “王爷,人手。”侍卫长站在一边战战兢兢为难地说。 细作的供词 “王爷,人手。”侍卫长站在一边战战兢兢为难地说。 “人手不够?去跟墨城主要两百人过来,两百不够,就三百,三百不够就四百。哪怕把这座山掘地三尺,也要把媚奴给本王找出来。”昨晚一夜的大雪让搜寻增加了不少的难度。他早已让人把府内的亲兵都调来连夜搜寻了。 侍卫长滚着下山喊人去了。 冯远自山下上来,远远听到自家王爷怒斥的话,脸上露出诧异,但很快就带着恭敬的神态走上前汇报:“王爷,已抓到两个与府内鹫鸟联络的人了,其中有一个是我们安排在宫里的人,另一个已带回王府关押在地牢里。还有,郑守城那个奴才终于熬不住苦刑交待了图的来历。” 凤厉靖没有回应,紧抿双唇角,挑了挑眉,斜睨冯远,意思要他继续往下说。 熟知王爷脾性的冯远赶紧凑近头颅低声汇报:“说那图是青荷苑的主子传出来的。” 青荷苑是他姬妾柳青的居所,凤厉靖银色的面具在雪的反射光线中显得更加冷漠,垂眉良久不吭声,浑身的寒气却向四周扩散,静寂得可怕,最后他抬眉问:“昨晚山脚下有什么动静?” 王爷没有继续询问细作的事,这让冯远感到意外,在王爷冷冽的眸光中,依然保持低头恭顺的样子答:“昨夜后山脚下的无公子在屋里挑灯抚琴一夜,似乎在练新曲子。周围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搜查到可疑的黑衣人,他们好象凭空消失了似的。” “抚琴一夜?”凤厉靖轻轻地微眯双眸,沉吟片刻道:“把那姓郑的奴才杀了,严刑之下出的话不可相信。不用审问那个鹫鸟中毒的联络人,等他自己主动交待。还有,马上派人把无公子请来,就说本王有事请教他。” “王爷不用派人找在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随着清润明朗的声音,山路出现一道白影,玉树临风的无涯子带着浅淡的笑意径自走到凤厉靖的面前,揖了揖手道:“苏姑娘不幸坠崖的事,在下已听说了。此次前来,也许能给王爷出点力。” 无涯子的出现,让凤厉靖下巴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点。也让站在王爷身后不远的一名侍卫更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瘦小的手背因用力而显出淡淡的青筋。 只见无涯子朝苏媚儿坠崖的地方走去,用手摸了摸那些悬挂在断崖的绳索。 “王爷已从上面往下搜寻过了?”无涯子问。 “嗯!他们昨晚已搜过一遍了,还没找到媚奴。涯子对这一带地形比较熟悉,可知崖峭壁上有没有其它可藏身的洞穴或暗道?”凤厉靖问。 “据在下所知,暗道倒是不清楚。藏身的洞穴倒知道有一个,从这个地方下去,在半崖一块凸出的岩石下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浅山洞,王爷可以令人再仔细地搜搜看。”无涯子走到离坠马不远的崖边站住,指着下面被雪覆盖住的一个突起说。 要亲自逮狐狸 凤厉靖顺着无涯子的手势往下看了看,墨眸更加深沉,莫测的神情看不出喜忧,转过头对冯远吩咐道:“严谨守护,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涯子,请!” 说完,他拾起地上两条悬挂的绳索,扔了一条给无涯子,自己手里也握着一条。 猜到凤厉靖的意图,冯远焦急地阻拦:“王爷,万万不可!让卑职下去就可以了。” 无涯子也同时嚷道:“是的!王爷是金尊玉贵的千金之躯,千万不可冒险。由在下跟冯副将去就可以了。” 未等他们把话说完,眼前已失去了凤厉靖的身影。 断崖峭壁的山洞。 凤厉靖望着这小小的山洞,里面空无一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没死,那就好,只要她还活着,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游戏就将会继续下去。他的玩物在他还没有完全厌倦之前,是不可以擅自逃离他掌控的。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入空气,依稀可闻她身上那股淡香。那是她身上特有的,类似梅的冷香又似兰的幽香,这世上只有她身上才有此香气,他为她特制的。 “王爷可有什么发现?”无涯子在洞外问。 “没有。上去吧!” 她好象受伤了,看到里面的地上,有一大块岩石混了血而变得深黑,他的眼神暗了暗,然后转身出了洞口攀上悬崖。 他在崖边刚站住脚,冯远手里捧着一件锦裙呈上:“王爷,山脚下搜寻到一件苏姑娘身上穿的衣裙。” 凤厉靖劈手夺过,用力握在手中,他认得出这锦裙是昨天苏媚儿身上穿的那件,是他曾赐给姬妾柳青的雪蚕天丝,世上唯一的一件。 他几乎是咬着牙逐字逐字迸出来说:“让所有侍卫和城兵到猎场聚合。” “聚合?”冯远不解地问,在接触到凤厉靖阴冷的目光时又赶紧低头大声说:“是!” “马上聚合。本王要亲自把小狐狸逮捉住。”凤厉靖再次咬牙狠狠道。 无涯子一直站在旁边,见他这番表情,很是耐人寻味地说:“王爷,您已对苏姑娘似乎已着迷了。” “着迷?”凤厉靖嘴角带着一丝嘲弄反问,眼角微挑笑道:“这么销魂的小妖精,媚得不可方物,其中滋味真的绝好,是尔等体会不到的!本王还没尝够,哪能就此罢手?媚奴,这次看你还能躲哪去?呵呵。”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她已开始在接受他了,这离他捕获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为他所用已不远了。 “看王爷的样子,似乎已探到她的行踪了?”无涯子笑道。 “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猎场?让你看看小狐狸如何现形的?!”凤厉靖翻身上马,胸有成竹地说。话说出来,他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对苏媚儿的了解居然这么多。难道人往往都是这样,最了解你的不是亲人和朋友,而是对手?而苏媚儿绝对是一个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生平让他第一次有棋逢对手感觉的人。 “呵呵,不去了。在下还要去山下的药店寻两味药,就不打扰王爷的好兴趣了。”无涯子客气地拒绝了,然后揖揖手,恭送靖王爷下山。 救命恩人 后山西面是一个很大的猎场,王府亲兵、侍卫和玄冰城的城兵全涌向猎场集合,跟在凤厉靖后面走的一队侍卫途经梅林时,走在最后的一个侍卫渐渐拉开了距离,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朝梅林深处奔去。 隆冬的风凛冽刮过,那个侍卫冷得把脖子缩了缩,暗骂这该死的天气,存心不让她逃走。昨晚蛰伏在山洞时,很意外地听到洞外有搜寻的绳索垂下来,再就有一个倒霉鬼侍卫出现在洞口,苏媚儿在黑暗中用匕首无声无息地把他解决了,然后换上侍卫的衣服,脸上涂满了灰泥土,把那件名贵罕有的雪蚕天丝锦裙包着石头扔到崖底去了。 大着胆子与那些侍卫站在他的身边,相距不过四米,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只等他一声令下收队就可以安全无恙地逃离魔掌,等恢复身手再回来找他报复雪耻。 找到锦裙时,她以为凤厉靖会认为她已坠崖死了;她以为凤厉靖对玩物不会那么执着。没想到那魔鬼居然对她不死不休,竟然看穿了她这招金蝉脱壳,居然即刻下令到猎场聚合。他要亲自来捉她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现在她当然不会蠢到去猎场束手就擒。 只是无涯子的出现令她大吃一惊,惊到她把后面的逃走计划都改变了。 现在她疾步往茂密的梅林深处走去,她记得那张地图有标出山脚下有房舍。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房舍就是无涯子的。 两个时辰之后,后山脚下的房舍迎回它的主人无涯子。 走到自己房门口,他的手在门板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推开了,灰蒙的房里一把锋利的匕首朝他脖颈无声划来,早有准备的他,头一偏敏捷地躲过,那匕首马上转向攻击他手臂,他一边躲闪一边笑道:“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你的救命之恩,昨晚我已还回给你,何来报答一说?”苏媚儿动作如迅雷般快速,说话间已挥出几招,招招迅速无比,直戳要害处,只是少了内力只有架势,显得有些花拳绣脚似的。 “如果运功逼毒中途我没出手救你,也不至于造成晕厥。”无涯子很有风度地打不还手,一味闪开她的攻势。脑海思绪却涌起千层浪,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把眼前的女人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保住自己隐藏的身份;偏偏内心生出一份莫名的情愫,一份从没有过的不舍,不舍得伤害她。 在山洞提早离开就是不想被她认出,因为再过一个月,等他恢复真实身份之后,他就再也无所顾忌了。没想到,她居然杀死搜寻她的靖王府侍卫兵,然后胆大地乔装打扮成侍卫兵的样子,混在搜寻队伍中认出了他。 “那为何告诉凤厉靖我所在的位置?这跟救我岂不是互相矛盾?”开始她以为他是出于好心救了自己,从他出现在凤厉靖面前时,她就知道这个男子救她的原因并不那么简单。 他肯定认识她!苏媚儿当然不知道无涯子曾给她敷过药,而那时她正处于昏迷状态。即使没有很认真地看过她,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谁能过目就忘? 决定留下 “我以为苏姑娘会体谅我的用心良苦,如果让你一味躲在山洞里,没吃的,你能支撑多久?王爷的个性我很清楚,没有找到你,他是不会罢休的。这方圆百里,甚至整个玄冰城,都是靖王的势力范围,没人能安然地逃离这地方,特别象苏姑娘现在中了软骨散的人,更难逃离。”无涯子娓娓道来原委。 “这么说,我反倒还要谢谢你的出卖了?”苏媚儿讽刺道。 “这不是出卖,是间接救援。而且,在下也并不认为靖王爷就对苏姑娘不利。” 苏媚儿冷哼一句,停下攻势道:“好吧!我接受你这样的解释。”站在他的面前,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个长相俊美,白衣玉带的翩翩男子。敏锐地察觉到如斯俊美男子,貌似无害,却危险如毒蛇。 “如此谢谢苏姑娘的理解。已过一天一夜了,姑娘肚子也饿了吧?不如留下来尝尝在下做的粗茶淡饭?”无涯子笑道。 苏媚儿警惕地朝门外望去,无涯子看出她的不放心,说道:“刚才我回来的路上,王爷已下令封山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侍卫和城兵,没有口令,谁也出不去。我这里暂时还不会有人来打扰,反倒是安全的。” 苏媚儿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从他和凤厉靖俩人谈笑风声的相处情况来看,他们不但很熟,而且交情还“不错”的样子。 交情不错?恐怕也是假的吧?!把横在两人之间的匕首往前一送,停在他胸口处,寒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是无涯子。跟王爷曾跟同一个医师学医。虽有师兄弟之实,却无名之称。”无涯子笑着做自我介绍,知道她心头有很多疑惑。 难怪他能解凤厉靖施的毒。 “不,你知道我不是问你的名字,而是真实身份。为什么要派人到裕兴广场截杀我?而且还欲嫁祸给南炎国?别人也许看不出那种改良过的弓弩,但骗不了我。” 无涯子眼底闪过恍然大悟神色,笑道:“也是!忘了南炎国的弓弩是苏姑娘改造的了。连苏姑娘都能识破这种笨拙的嫁祸手法,那更不可能瞒得过精明的靖王了。何况,这弓弩的改良未必就只有南炎国才懂,其他老百姓一时兴起改良,也未尝不可。所以,嫁祸一事纯粹是姑娘的错觉。”言下之意,反指苏媚儿冤枉他了。 口才不错!这番似是而非的解释,让人听了就算不相信,一时也找不到漏洞来反驳。 无涯子虽然看不到她涂满了灰泥土的脸色,但心细如发的他还是发现了她盛满戒备的眸底,夹着掩盖不住的疲惫,温和地说:“你先坐会,我去烧火做饭。有什么想法,也等填饱肚子再说。” 苏媚儿飞快地衡量了目前的形势,决定选择留下。她现在确实是又冷又饿,背后的伤口有些迸裂,血水都沾在衣服内已凝固了。 看着他把屋中间的炭炉生了火,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后,没想到真的去做饭了。 琴瑟相和 她坐在火边,松了口气,烤着火,慢慢感到浑身温和了起来,包括连冻麻了的双腿也有了些暖意。穿越重生后,她一直呆在南炎国的京城炎都,那里是一个冬天没有雪的京都,几年来,她还没有真正感受过寒冷的冬天,在这北寒国,她终于体会到了。 掏出那张地形图,再仔细地看了一遍,暗暗记下,然后丢进火堆燃为灰烬。不管是谁给的图,她知道终有一天会查到的。 无涯子很快就端来一碗汤递给她:“来,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苏媚儿接过一饮而尽。 “你不怕我投毒在里面?”无涯子脸上永远云淡风轻,令人觉得其俊美的容貌一点也不真实,象云层里的海市蜃楼般虚幻、美好。 “你不会。因为没有必要,其实我呆在这里一刻,你就害怕一刻,怕凤厉靖会追查到这里来,怕你真实的身份会暴露。虽然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救我?但我却能看出你无意杀我。”苏媚儿又不是笨蛋,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想不通?还有,这男人身上没有杀气,她能感觉得出来。 没杀气,并不代表他就是好惹的,他隐藏背后的真实身份潜在凤厉靖的身边这么久,不会是毫无作为的。他的行径非敌非友,似友似敌,到底是什么人?这谜语一般的人引起来苏媚儿的好奇。也许,留下来,会探到难能可贵的情报。想到这,她的嘴角悄悄地扬了起来。 果然是一顿粗茶淡饭,一碟菜干和和一碟冬笋炒腊肉,不过,味道很好,早就饿坏了的苏媚儿觉得天下间再也没有如此美味的饭菜了。 吃饱饭后,苏媚儿看到屋内角落的古琴,很高兴地用手指轻轻地挑了挑琴弦道:“昨晚是谁代替阁下奏了一夜的琴?” 无涯子笑了笑,没有回答。 苏媚儿也没追问,解下侍卫佩刀放在一边,动作优雅地在琴案前的凳子坐下,十根纤细嫩白的手指在琴弦上抚过,赞了句:“好琴。” 接着,绵长的琴音淙淙地流淌在整个房舍。 无涯子不由苦笑,知道她抚琴意图了。 这是一首有名的栖凤朝阳曲。 欢快的节奏透着喜庆之意跳跃在她的指间,无涯子眼前似乎看到一只美丽的凤凰在梧桐树上,在阳光中翩翩起舞。受到感触般,他从墙上取下一支白玉萧,放在嘴边,轻轻地吹奏了起来。 萧声的清亮、高亢,与琴声欢快地和在一起,令眼前的画面渐渐有了变化,那只迎着阳光起舞的凤凰引颈张望,在百鸟齐鸣中寻觅远处另一只凤凰心情忐忑而期待。 没想到两人的合奏如此和谐,琴瑟相和,丝丝相扣,很快就完全沉浸在萧琴声中,对外界的一切都视而不见,连院子外面闯进来人也没有察觉。就算无涯子已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想过停下来口中萧音。知音难求,遇到知音又能合奏一曲的机会更难求。 等两人的合奏完毕,余音缭绕。半天回过神来,才发觉屋里的门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无涯子垂眉久久地回味,苏媚儿则抬起头,望着来者,眼底闪过挑衅之色。 怒火中烧 无涯子垂眉久久地回味,苏媚儿则抬起头,望着来者,眼底闪过挑衅之色。 凤厉靖站在门边不动,颀长挺拔的身材堵了门的一半,也遮住了大半的光线,华丽的锦衣裘袍在光线中涣出淡淡的七彩光圈,只是整个房舍的温度霍地降了好几度。 银面具下勾唇一笑,优雅低沉的嗓音响起:“合奏的真好,连本王都舍不得出声打断。媚奴,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这么臭的衣服怎么可以穿在本王媚奴的身上?脱了!” 在这?苏媚儿坐着没动,一双清澈的灵眸盯着凤厉靖,眸底渐渐变得羞愤交加。 无涯子抬过头来,轻启淡唇,最终没发出声音。此时,他知道无论说任何话,都会给苏媚儿带来更多的难堪或欺侮,他不想再看到伤痕累累的她。但现在见她即将受到欺辱,心如针刺般疼,偏偏又无法出手阻拦。 “把那衣服脱了!别让本王再说第三遍!”凤厉靖重复道,声音变得冷厉,墨眸更是显得寒厉碜人。 “不!我冷!”苏媚儿眼含泪花道,目光投到无涯子的身上,似哀求似委屈的模样让旁边的男子更觉得揪心。他正准备开腔说点什么,门边的凤厉靖已大步流星地走到苏媚儿前面。 他的一双大手握住她的双肩,把她扯了起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卸了她身上的匕首和侍卫刀,如鹰爪的双手分别抓住侍卫服的衣领两边,一用力,媚儿身上黑灰色臭哄哄的侍卫服便成片片布碎掉落地,露出她里面穿的白色薄棉衣,裹着她簌簌发抖的身子,抬头的小脸蛋,一双水眸倔强地含泪望着他。 总是特别不爽她穿别的男人衣服,那股陌生男人的气息完全掩盖了她本身的体香,这让他有种想把她剥光,好好就地蹂躏的冲动,一种带着不爽怒火的冲动。她是他的奴,不可以沾上别人的气息。 “以后再也不准穿别人的衣服。”他恶声恶气道。 “可是,媚奴从没有过自己的衣服。”见他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欺辱,苏媚儿心安了,小声地辩。沉静地看眼前的男人把他身上名贵的裘袍围到她身上,带着他的体温,霸道地占据她的身体,从细微毛孔往血液里钻。 可惜她的血是冷的。 “本王会给你衣服的。”搂着她纤瘦高挑的身子,凤厉靖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他的玩物终于重回他怀抱了,他扬眉看了眼旁边的无涯子,得意地笑道:“涯子,下次请你到府里与媚奴合奏,现在本王先回府了。”说完,弯腰打横抱起苏媚儿出了房舍。 苏媚儿从凤厉靖的肩膀一侧往后无声凝望无涯子,看见他脸上的风清云淡有了丝丝龟裂,眸底不禁抹过难以觉察的笑意。 “好丑!不准往后看!”耳边传来熟悉的警告声,有她才能体会到的怒气。刚才看到她与无涯子的旋律互动,他早就怒火中烧了,只是一直强忍着。 等苏媚儿被抛进龙憩殿的玉泉池时,凤厉靖的怒火彻底地爆发了。 各种试探 等苏媚儿被抛进龙憩殿的玉泉池时,凤厉靖的怒火彻底地爆发了。 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抵在池边,不顾她背部的伤口硌着池砖而裂开:“你是怎么逃到无涯子屋里的?你以前就认识他?” 阴鸷的眸底盛满了火焰,大手带着温水用力地擦试她脸上的污泥,毫不怜惜。 “嗯我饿了,去找吃的,就找到那里了。第一次见他,没想到无公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又懂音律,挺好的。”忍着痛,忍着他粗野的动作,不怕死地踩中男人的盛怒中心地带,把火拨得更旺。 听不得她夸别的男人好,凤厉靖的火气更大:“在本王面前,特别是这种时候,聪明的就别提其他男人,否则,本王让你后悔的。” 苏媚儿淡淡地笑了起来,被他擦干净的粉红脸蛋,因笑而变得娇艳动人,如盛开在他手上的鸢尾花:“后悔什么?后悔没有进你的圈套,如你的愿要逃走?王爷想要试探什么吗?”边说,小手边不安份地在他的胸口划圈。 凤厉靖捉住她的手,眸底的光闪了闪,隐去了刚才的怒火,停顿片刻,尔后笑了起来:“媚奴是怎么看出来的?”握着她的手把玩了起来,一只手指一只手指地相嵌入她的指缝,动作轻柔而缠绵。 苏媚儿心底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没有真的逃走。 “如果猜得不错,柳夫人锦裙里藏的那张地形图是王爷让她故意放的吧?而地形图上面标示出的逃跑路线,相信沿途都有王爷早已安排好的人员埋伏在那里了,就只等媚奴自投罗网了,是不是?王爷是怀疑那些细作与媚奴有关,对不对?” “既然媚奴已想到是本王故意安排的,为何还要逃走?而且还把雪蚕锦裙扔了,换上别的男人衣服?”凤厉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 苏媚儿耸了耸肩,露出自嘲的笑脸:“反正都是别人的衣服,既然王爷想玩游戏,媚奴应景地陪同一下,是不是也很应该啊?”这只是她的大胆猜测,没想到真的是王爷一手策划的,他以为她跟那些细作是一伙的,所以才那么大方地带她出来,故意让她被人擒住? 凤厉靖被揭穿了把戏,也没恼,反倒笑了。没想到她跟那些细作真的不是一伙的,看到马带人从断崖坠落时,他的心里曾闪过懊恼情绪。 “媚奴不是一直想逃走吗?就算你猜到本王的计划,以你的聪明也不可能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啊!”凤厉靖想不通这点。 苏媚儿闻言,鸢尾花般的笑容落了下来,小脸变得黯然,低声道:“媚奴一开始确实有这种想法。但想到现在外面天大地大,却早已没有我苏媚儿的容身之地了。南炎国的人对我恨之入骨,在裕兴广场欲杀之而后快,多亏了王爷舍身相救,才让媚奴有了苟且偷生之命。” “所以你在无涯子的房舍用琴声引本王过去?”凤厉靖的声音不由放柔。以她这段时间的乖顺表现,他是不是该相信她的话? 独特的美 苏媚儿抬起纤长如蝶翼的睫毛,清亮的眸深深地望进他的眼里,纯净得犹如不掺一丝杂质的黑水晶,美的惊人。 凤厉靖心的某处柔软了下来,放开她的手,指腹抚上她因温泉蒸气而显得粉嫩湿润的唇瓣,正欲俯首采撷那小口,只见她轻启唇瓣低声惊呼:“咦,王爷,您的伤口要浸水了。” 凤厉靖理也不理,固执地欲擒那诱人的唇瓣,口腔已自动回味它的滋味了。 苏媚儿双手撑住他的胸口道:“王爷,浸了水,伤口容易发炎。” “不妨事。”倒是她的衣服很碍他的事了,他毫不费力地强行把她身上最后的那层衣服撕了。被温泉泡得已呈粉红的肌肤即刻呈现在他视野里,眸色不由深了起来。 “王爷。” “不准说话,再说话,本王马上就让你后悔。”凤厉靖不耐烦地警告。 看来躲是躲不过的了。苏媚儿内心暗叹,脸上绽开妩媚的笑:“真的?!怎么后悔?是这样后悔吗?”说完,轻轻地朝他的面具吹了一口气,双手如灵蛇般主动缠上他的脖颈,赤诚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结实健美的身体,密实得不留一丝缝隙。 凤厉靖的墨眸即刻变得深沉炽热,终于逮住那张诱人的粉嫩小口,狠狠地碾压过去,大肆掠夺里面的美好。他似乎已迷上这种气息交缠,唇齿相贴厮磨的亲吻了。 满腔的怒火的情绪随着亲吻逐渐消失,大手抚上她的背脊,察觉到粘稠的液体,睁开眼睛看到手掌有缕缕鲜血,不由清醒过来,拉开怀里的小妖精,平伏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冷冷道:“快把自己洗干净,不准留其他男人的臭气。” 臭气?苏媚儿暗自笑了。凤厉靖,知不知道你此时的模样象位吃醋的男人? 看来你要输了!在这场游戏里,我会让你看到失心比失身更可怕!曾经侮辱我身体、轻贱我人格的屈辱,我会加倍还给你的! 苏媚儿不管不顾地用双手双脚缠上他,笑得如妖姬,惊人的媚惑,凑上前沙哑着嗓音道:“难道说王爷已不行了?” 不行?!任是哪个男人也不愿被女人看成不行!他刚涌起的一丝怜惜即刻被她激得荡然无存,切齿道:“真是贱奴。”说完,再也无所顾忌地凶猛闯入她体内。 苏媚儿痛得直哼,绝美的脸蛋笑得更加妖娆妩媚,把身体更加柔软地迎合他:“王爷雄风果然不减。” 凤厉靖眸底印着她倾城的笑靥,独占美好的霸道心理让他只想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 放她逃走?怎么可能?他不过是在试探她,试探她是否和那些奸细是一伙的,也同时试探她是否会逃离?如果她真的千方百计要逃离,他真就要下狠手了。象这种养不熟的女人,是不会为他所用的,他终有一天是在养虎为患(其实他不知道他现在真的是在养虎为患!) 刚才看到她与别的男人萧琴合奏的音律和谐、默契,心头就不由泛起一股欲狠狠弄碎她的蛮横,以此以此来宣告他对她掌握着生死大权,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她只能依附他而活。 心腹之人 不过才失踪一天一夜而已,她居然就勾搭上无涯子了。 其实在她失踪的时间里,他的内心有生出一丝失去的惋惜。想到那种惋惜,他的动作不由粗鲁了起来,挺腰用力的冲撞,掀起狂风暴雨的的节奏,一重接一重连绵不绝接踵而来,没有尽头似的。 “媚奴,不许离开本王!这辈子都不许离开!”凤厉靖霸道地下令,口气带着他自己也不察的柔软。这时候的他不想只有在她的体内,才能体会到她真的属于自己。他要她的心,她的全部,她的一切都属于他,全烙上他凤厉靖的专属印记。 “嗯媚奴不走!”不,走!但不是现在! “乖,媚奴真乖!”高兴她的应允,凤厉靖放缓了凶悍的速度,变得温柔又缠绵,象位体贴的好情人。 媚奴,是他凤厉靖的,这辈子都是他的媚奴! “只要媚奴不走,本王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疼你,许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准你与本王一起管理玄冰城,只要你不背叛本王,以后许你一生陪伴在本王左右。”这种许诺,于他凤厉靖来说,对女人是一种最大的恩赐了。 于苏媚儿来说却是狗屎一堆。她暗自撇了撇嘴,呜咽出口,似乎很满意靖王对说的话,腰肢扭摆的幅度更大,让男人更加欲罢不能。 玉泉池里的春色满池,风光旖旎,女人极力压抑的破碎音节和男人粗喘的声音回荡在池子上空。 与池边相隔一屏风的外面,柳青轻咬唇瓣,终下决心朝里面轻唤:“王爷,冯副将来报,南宫姑娘身体不适。” 没听到里面回应,柳青绕过宽大的屏风,走到池边那两个正激情相交的男女面前,加大声音道:“王爷,南宫姑娘旧疾复发。” 于是,处在炽热高亢状态的凤厉靖无比清晰地听到这话,浑沌的脑袋即刻清醒了,没有半秒的停顿就抽身从苏媚儿的体内退出,跃上池边,柳青立即上前用干净的棉布欲伺候他擦身子,他长臂一伸,把旁边的衣服直接披上,边穿边往外走:“马上叫人去请无涯子过来。” “无公子已赶去绛雪轩了!王爷,您的伤口。”还没换药。柳青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已失去靖王爷的身影了。 在他的心里,果然还是南宫姑娘重于一切,就连他的新欢媚奴都无法取代。柳青不由把目光转投到池里,碰到一双水灵清澈的眸,笑眯眯地望着她。仿佛刚才她看到陷入情迷中娇吟的媚奴是错觉。 “南宫姑娘生病了?”媚奴状似关心地问。 柳青温柔有加的笑道:“嗯,苏姑娘的伤口还没痊愈,在水里还是别泡太久了,起来我帮你敷上药吧!” 知道对方不愿透露南宫姑娘更多的消息,苏媚儿也聪明地岔开了话题:“夫人,对不起,我把你的锦裙弄丢了。” “没关系!那裙子已丝毫无损地找回来了。苏姑娘的衣服明天也该送来了。”柳青递棉布给从池里起来的苏媚儿,细心又和气。 “你明明是夫人,这些粗活应该是下人做的。”苏媚儿不解地问。 “靖王府从不养无用的人,我只是妾室,自然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王爷喜欢你重视你,让妾身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以后咱们就以姐妹相称吧!”柳青温和的口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平淡地说着,不掺杂任何喜忧。 喜欢?重视?苏媚儿只差没立即笑喷。 “媚奴只是个伺人的奴才,不敢高攀。”不同国度,各司其主的人,怎会姐妹相称? “你已是王爷的人,纳入府中看来也是迟早的事。” 苏媚儿没再争辩。心底已探知柳青是凤厉靖的心腹之人了。否则,他不会把她安排到龙憩殿来看守自己,明是照顾,实际是看守。 ps:吼吼吼,明天靖王爷就要露真相了!请亲们多多留言,暗暗才会有更多的动力更文!爱你们! 北寒第一美男! 绛雪轩建在后院位置最佳的东南边,往东面靠近前院的花园有一片夏天碧绿的竹林,还有一汪长年不结冰的蓝色湖泊;往北面的后山望去,可以看见一大片梅林。独院而建的绛雪轩就在这风景优美的地方。 在这里的侍卫和侍女、丫头全是经过凤厉靖亲自挑选的人,甚至是打扫庭院的下人,都有一流的身手,更有一张懂得保持缄默,三缄其口的嘴巴。 一个男子身穿墨绿锦衫,长发微湿散开披在后面,身姿挺拔如青竹般站在阁楼窗边面向梅林,因庭院的雪地被斜阳照射,折射回来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流光溢彩,十分惑人。即使是这样,当你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时,你会禁不住地惊叹他倾倒众生的容颜。 那是一张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俊眉斜飞入鬓际,又黑又深的墨眸如夜空的寒星,眼角处微微上挑,高梁挺直的鼻子下面是薄而有型的唇。此时,因唇角线的紧抿而显得冷冽无情,可这丝冷酷的硬线条让人觉得一点也没破坏他完美的容颜,反倒增加了他身上天然浑成的王者霸气和威严感。 这就是被北寒国称为第一美男子的凤厉靖。 只有在绛雪轩,他才会摘下他的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因为南宫琪说过,她不希望看到他在别的地方被女人窥伺他非凡的容貌。所以,他一旦离开绛雪轩,就会戴上那张冰冷的银质面具。 由于昨天和今天一直在后山搜寻苏媚儿,他没有象以往那般来绛雪轩探望南宫琪,陪她用膳。所以南宫琪去前院找他的时候,听说他在后山为了找媚奴一夜没回,便沉闷地回了绛雪轩,把自己关在阁楼绣房。 关了大半天,把旧疾关复发了。 那时候,他已带媚奴回龙憩殿了。他本来带回媚奴就准备过来陪南宫琪用午膳的,没想到在玉泉池被小妖精一撩拨,他就失去控制地沉溺了。 迈进绛雪轩的阁楼时,他把自己骂了千万次,居然色欲熏心地没有顾虑到琪琪见不到他的心情。刚才看到她尖声哭叫的样子,他的心都要碎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些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听到无涯子结束了听诊,在低声吩咐丫头小香煲药的事。 “琪琪的情况怎么样?”凤厉靖转身问道。 “老样子!这失常的行径本来已有好几个月没复发了,是不是发生刺激她的事了?”无涯子边整理药箱,边问。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凤厉靖的声音冷得如刀,寒厉的眸光扫过众人的脸。 屋里正在打扫满地碎瓷片的丫环和侍卫、侍女全呼啦地跪了一地呼喊:“王爷饶命!” “每个人自领板子二十下。近身丫头失职,发到玄冰城军营充军妓。”凤厉靖面无表情地说。 无涯子在桌子旁坐下,端起下人奉上的清茶,啜了一口道:“王爷也不要太过忧心。只要找到悟灵神医,南宫姑娘的失常行径即便痊愈。” 他们都知道南宫琪患的是疯病,但都很聪明地说她只是失常的行径。因为靖王爷不爱听到别人称南宫姑娘的病是疯病。 南宫琪 当初,凤厉靖在南炎国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疯了。 后来把她带回北寒国,好不容易才治好,可不能受刺激,一受到刺激就马上会惊恐万状地尖叫,撕扯衣服,到处逃窜。 无涯子说她这是间歇性疯病,不能受刺激。她在南炎国被抓住的时候,曾受到过非人的凌辱。这怎样的凌辱,凤厉靖后来叫人打听,全清楚了!为此,哪怕把卫子浩活生生地抽筋剥皮、碎尸万段也不能解他的恨。 现在想起来就恨,连带着他想立即奔去龙憩殿,把媚奴拖出来狠狠地抽一顿或狠狠地羞辱一番。 “要找悟灵神医谈何容易?”凤厉靖深深的阴郁很明显地挂在眉宇间,他走到床沿坐下,望着床上枕边那张清丽苍白的脸,脸上有几道已擦了药膏的血痕横过唇边,显得狰狞。 凤厉靖伸手轻柔地抚了抚那些血痕,象抚摸稀世珍宝般地小心翼翼。然后执起南宫琪露在被子外面的纤细小手,轻轻地放在唇边亲吻,低声喃喃:“琪琪,我一定会找到悟灵神医来治好你的病,一定。”嗓音低沉又温柔,就连眼内都盛满了溺死人的柔情和疼惜。 众人对狠辣无情的靖王爷背后这深情一幕早已见惯不怪。绛雪院乃至整个靖王府,都知道南宫姑娘是靖王爷的心头宝,心肝尖尖啊! 凤厉靖深深地凝视着南宫琪,把自己精致无双的脸贴在那只微温的小手心内,慢慢摩挲,温存了一会才把小手放入被窝。做这些动作时,温柔细致。 无涯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带着浅淡的笑,知道有些事情会有转机的。看来再强悍再狡诈的靖王爷,也有他的软肋。他的脑海不由闪过黑夜中身后那躯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温度犹如仍在背,温暖着他。 晚上,凤厉靖守在南宫琪的床边,搜寻苏媚儿已一天一夜没合眼的他尽管再困顿,也不敢爬到床上与南宫琪同床共枕。 因为南宫琪一直抗拒任何人的身体接触。把她带到靖王府近两年了,他对她无比温柔呵护,极尽所能地疼爱她。可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能触摸她,亲吻她。平时,两人只能牵牵手,这已算是最亲密的动作了。 每次南宫琪病发时,他都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她床边等她醒来,这次他也不例外,只不过此时他再也抵不住困意侵来,手撑着脑袋睡着了。 迷糊中,他看到南宫琪无比清晰的容貌在自己的面前晃动,表情冷若如霜,眼神更是尖利地望着他无情地说:“我不妨再一次郑重地告诉你,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永远,永远也不可能。” “错了!琪琪,你错了!你要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他上前欲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哼,我更相信幸福是自己给的!”她冷笑着决然离开。 “琪琪,别走!琪琪。”望着她的背影,凤厉靖大急,拼命地喊。 他被自己的喊声惊醒,才发现又做梦了。每次从梦中醒来,总觉得胸口空空的,那里似乎被掏去了什么似的。 爱得入骨 因吃了药的原因,床上的南宫琪仍沉睡着,未被他痛心的嘶喊而惊醒。 凤厉靖急切地抓住被窝里面的小手,胸口的疼痛感才慢慢散去。还好,只是做梦!他庆幸地想! 对琪琪的爱源于在梦中出现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感觉,他开始很诧异自己的荒唐,但真的见到琪琪本人时,他震撼了,她长得与他梦中的琪琪一模一样,搅动他心底的也是相同的爱意。好象,他一直如此深爱着这个女人似的,受到了某种蛊惑似的。 呆呆地坐了许久,睡意一点也没有。细心地整好被子,慢慢踱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子,寒气迎面扑来,东边的天际已隐现一丝鱼肚白,天空已灰蒙蒙地开始亮了,看来今天又将是一个晴天。 现在已是隆冬季节,离一年最大的节索除夕年也近了。 细作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个奴才虽说已供出图纸是青荷苑传出来的,但只有凤厉靖知道,绝对不可能是柳青。 苏媚儿其实猜对了,柳青确实是他的人。 柳青虽说是他的姬妾,但其实际身份却是他整个王府后院的管家,亦算是他胜任的左膀右臂。 十四年前,柳青六岁的时候,是他从奴隶场上买下,另行安排养了半年,然后把她混在一群孤女当中一起送进了皇室歌姬院。 北寒国自古以来,皇室歌姬院训练出来的歌姬、舞姬、艺姬,基本都用在国与国之间的交际或者是皇子府上,以玩物或赏赐礼物的身份存在。当初,以南宫琪领队的一组舞姬就是北寒国送给南炎国的娱乐礼物。 柳青在歌姬院果不负望,成了最出色的艺姬。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凤厉靖安排在歌姬院的这枚棋子却被父皇凤鸣看中,当成礼物赏赐给他做姬妾了。 也罢,反正他手上的暗线埋得多,少她一个不少。有个得力的姬妾帮他管理后院的妾室们也挺好的,可以免去后院起火之忧。 所以对于柳青,凤厉靖比任何人都信任。就连看守苏媚儿这等重大任务,他都是交予她。 “渴。”柔弱的低喃从床里传出。 凤厉靖惊喜转身,端起茶杯走到床边,用手臂托起南宫琪的上半身,让她倚在自己的臂内,就着手上的茶杯喝水。 南宫琪刚醒,眸目有些惺忪、呆滞,等喝完水,感觉到有人在旁边时,她发出尖锐凄厉的声音,整个人朝床角缩去,双手紧紧地抱着被子,眼眸无焦点地望着前面,边摇头边乱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琪琪,是我!我是厉靖!”凤厉靖的心被捏紧,一抽一抽地疼,眉宇间布满了戾气,说出的语音温柔得宛如三月春风。 “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啊救命啊!救命啊!”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凄厉,人也不再安静地蜷缩在床角,而是欲撕扯自己衣服,那手在半空被凤厉靖捉住,一拉,整个人被他拽进怀里,用铁臂紧紧地按住,不让她伤害自己,叠声安抚:“琪琪,别怕,再也没人敢动你了!而那些碰过你的人,我已叫人砍成碎片扔到臭水沟去了。琪琪,别怕,别怕。” 可他的安抚并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南宫琪依然发出连绵不断的尖叫声。此时的她恐怕谁也不认识。 凤厉靖常年练武,手劲很大,不敢直接扼住她手腕,怕一不小心就弄断了。往往这时候想把她箍紧在怀里又不受伤的话,需要把握好力度,可疯了的南宫琪力气显得特别大,手脚乱抓乱踢乱蹬。这番下来,凤厉靖的脸上,脖颈、身上都被她抓了不少印痕出来。 凤厉靖没有一点厌恶、嫌弃之色,反而不厌其烦地出口安慰,声音就如凝重沉稳的钟声,一下下地安抚她浑沌的意识。直到她声嘶力竭、在他怀里挣扎得筋疲力尽地睡去。 他知道,这种情况起码要维持近十天左右。 每一次等她好转,他的心都在痛苦的煎熬中度过,如果痛可以代受,哪怕痛苦翻倍,他亦愿意! 烛光中,枕上的女子面色苍白,秀发凌乱,他五指如梳,温柔地梳着她丝绸般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无尽的疼惜和怜爱,流露出的爱恋目光在昏暗中浓郁地晕开。 王爷不来 苏媚儿靠在外屋软绵的锦榻边上,懒洋洋地望着柳青带着十几个侍女、丫环鱼贯而入,在她的面前两列而排,个个手里捧着几十件做好的新衣裳,有上等丝绸做的亵衣和中衣,洁白无暇;也有绢纱绣花长裙,缕金月华锦衫,华丽繁复的衣衫成套成套地展现在她面前。 最后还有两件织锦狐毛斗篷抖开,一件白色的狐毛为底,上面用另一种纯金色的狐毛铺织成一个可爱的灵狐,一双用黑毛点缀的眼睛机灵、调皮,苏媚儿心思动了动;另一件是纯白色的狐毛罗织而成,洁白无暇,手摸上去,毛茸茸的,舒服、柔软又光滑。 每一件衣衫绣工精美,特别是两件狐毛斗篷,更是罕见。 “这是王爷特意吩咐做的,请了玄冰城内最好的刺绣坊一百个绣女连夜赶制了三天而成。苏姑娘来试试看合身不?”柳青笑着说,着人伺候苏媚儿穿上衣服。 终于不用终日活色生香地穿着薄衣在殿内呆着了,也不必再穿着别人的锦衣御寒了。 苏媚儿任丫环将一件件衣服给她套上,最后罩在外面的是碧霞花纹压袖的黄锦裙,一簇簇凤仙花栩栩如生地绣在裙裾上。等丫环把她如云的秀发梳成朝凰髻时,柳青打开了梳妆台的饰匣,从里面取出一个海棠珠花给她嵌上,衬得那张小脸格外妩媚动人,姿容无双。 从铜镜前转过身来,苏媚儿明显地听到了众人屏息抽气声,表情更是夸张地目瞪口呆地张着嘴。 柳青端详着她赞道:“妹妹长得果然标致,连姐姐我看了都要嫉妒眼红了。这天底下,居然会有这么美的人儿。” “真的?等会王爷瞧了,不知道可喜欢?”苏媚儿甜甜地笑道。 柳青别开眼答:“今天王爷不过来了。妹妹如果闷的话,可以到前院走走,散散心。” 一听说他不会来,苏媚儿佯装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过来?往常无论多晚,王爷都会过来歇息。” “这几天王爷可能会忙些。”柳青温和的笑意有了丝丝裂缝。 “忙?忙就可以不休息了?可以不来看媚奴了?那做这些漂亮衣服送给媚奴干嘛?”苏媚儿把头上的珠花摘下狠狠地往地上一扔,生气地说:“即使妆扮的再漂亮有什么用?也没人来欣赏。”一边说还一边拆头上好不容易盘起来的发髻。 柳青上前拦着她继续扯头发的手,劝道:“别气了。心里不舒服,姐姐陪你去院子走走。” “不去了。”苏媚儿赌气地往里面寝室走去。 那个南宫姑娘到底是谁,一句身体不适就可以让身处在高涨情欲中的凤厉靖从她上身离开?知道南宫姑娘的重要,但没想到重要到如此的地步。 重要?!转过身来的苏媚儿唇角微微扬了起来,漂亮的水眸掠过狡黠的光。 接下来的两天,进出龙憩殿的人都看到了那个以色伺人的媚奴,绝美的脸上挂着伤春悲秋的忧伤,不停地追问柳青夫人,王爷什么时候来? 指点琴技 苏媚儿已有五天没见凤厉靖,柳青天天陪着她,走到哪跟到哪?说的好听是陪她解闷,不好听的就是监视。 近年关,天气越来越冷。苏媚儿在前院转悠到假山上的八角亭,在这里,地势稍高,可以看到一小半后院的风景。 东边光秃秃的一片竹子在雪地里显得很突兀,苏媚儿根据南宫姑娘在凤厉靖心中的位置来推测,竹子后面露出的飞檐画栋阁楼应该就是南宫姑娘的居所了。她站在亭中,远眺一角梅林,静静伫立半个时辰,紧了紧身上的狐毛斗篷,对柳青道:“天又暗了,看来又要下雪了。” “是啊!昨晚刚停,这会又下。我们回屋去吧!” “嗯!”苏媚儿边答边挪脚步,没留神台阶上的残雪,一打滑整个人往亭下扑去,眼看就要落个狗啃屎的惨样了。身侧适时伸来一双温暖的手臂,把苏媚儿整个人揽了去,低头一看,拦腰抱着她的是一段洁白若雪的衣袖,与她身上的狐毛白净混在一起,都已分不清彼此了。 “小心。”耳边传来清朗温润的叮嘱,接着清楚地感受到贴近背后震动的沉稳而微急的心跳。 等她身子一稳,腰间的雪白袖子便收了回去。 “谢谢无公子。”苏媚儿对眼前的无涯子施了施礼,垂下眼睑。 “不客气。”无涯子转而向柳青揖了揖手,淡笑着打招呼,继续移动脚步朝院门走去。 “南宫姑娘的身体还没好吗?”苏媚儿追上两步,关心地问。 “嗯!这是旧疾,一般都要观察十天左右。”无涯子没有看到走在背后的柳青脸色,老老实实地回答媚儿的话。 “不知道王爷肩上的伤口这几天有没换药?原来都是要媚奴亲手换的。”苏媚儿继续关心。 “苏姑娘放心,王爷的伤口已无大碍了。”无涯子极力控制往旁边看去的欲望,专注地看前面的路。她还是那么美,美得令人窒息!刚才抱着她的腰,彼此身体贴近,他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掠过那夜两人相贴而卧的温度。 “无公子意下如何?”耳旁传来娇柔的声音。 “嗯?”无涯子无意识地转头,询问刚才他失神没听到的内容。视线不期然落入一双黝黑清澈灵动的眸子,顿觉心跳得无法自制,那眸子清得可以漾出一片滟潋之色,让人忍不住向往黑眸背后的神秘世界。 南炎国的智多星,他早先闻而叹服。而今人在眼前,她的举动,他了然于胸。 “妹妹想请无公子指点一下她的琴技。”柳青终于插上话了,她真怕他们俩再往下说,这靖王府里里外外的事都会在一个个看似关心的话语中,一一泄密出去。苏媚儿不动声色地套话本事可真厉害。 “指点不敢,苏姑娘的琴技高超,在下佩服之极!”无涯子答。 “那我们相互学习,如何?”苏媚儿莞尔一笑,令人难以移开目光,无涯子象魇住般似的道:“这个主意甚好!”回笑了起来,如温润的春风拂过。 柳青听罢,全身轻颤如寒流袭过,有些愕然地望着无涯子。一时之间,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到临。 幸福的女人 凤厉靖内功极深,耳力极好。靖王府的前院响起琴音时,他已丢了眼色给侍卫。很快,他就听到无涯子与苏媚儿在切磋琴技的消息。他眼角轻微地抽搐了下,没什么表情,继续温柔地哄心爱的女人喝药。 此时的南宫琪已有些神智,半呆滞的眼神很信赖地望着他,乖乖地张口喝他送来的药汤。 尊贵的靖王爷虽说从没侍候过人,但这一年多,他照顾病中的南宫琪从不假手他人,所以这些活干起来,已熟手上道,非常体贴入微。药汤喝完,还不忘给她送入一枚蜜饯。 “琪琪,你要乖乖的。等你身体好了,除夕那天,我要带去你见父皇,求父皇赐婚,立你为王妃。我要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隔着一层面料,凤厉靖握着南宫琪的手腕说。 南宫琪怔怔地看着他,小嘴巴一动一动地咬着蜜饯,淡淡的红唇,瓷白的小脸,削尖的下巴显出她最近清瘦了很多。 “你不吭声,我当你是答应了。琪琪,我爱你,我会娶你的!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爱你。”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凤厉靖有种耳熟能详的感觉。好象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说,而是对着琪琪已说过很多次,很多遍了。熟到已烙进骨子里,象对她的爱那般深入骨髓。 南宫琪把眼睛投向旁边小桌几上面,凤厉靖不由把脑袋挡着她的视线,笑了起来:“只能吃一颗,多吃就会化药性,不能再吃了。下次琪琪喝药,我再给你吃一颗。” 他长得俊美,笑容璀璨如星,就连神智不是特别清晰的南宫琪都不由被他的男色所诱惑,痴痴地望着他半晌,喃喃道:“真好看。”主动伸手去触摸,凤厉靖僵着不动,闭上眼睛任由她把自己的脸细细摸个遍,感受她的指腹在脸上移动的温度。 “琪琪。”凤厉靖不由动情地叫了句,按住她的手在唇边,轻柔地吻了起来。 手被捉住,受制的感觉猛地攫住了南宫琪的某条神经,一些恐惧的片断闪现在眼前,她用力抽手,惊叫出口:“啊放开放开我。” 凤厉靖急忙松开手,拉开两人的距离迭声说:“我放开了,琪琪,别怕,是我!是我!我是凤厉靖啊,答应过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凤厉靖。别怕,别怕。” 南宫琪把整个人缩在被窝里颤抖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露出头脸,小声地说:“我不要被关起来我害怕厉靖不要把我关起来。” “不会的!无论琪琪想去哪,我都陪你去,一辈子都陪着,永远也不分开。”凤厉靖深情款款地说。 “嗯。”南宫琪长长地吁了口气,药效这时也上来了。她看着凤厉靖,看着看着,呼吸渐渐均匀,浓长的睫毛覆下,就这样睡着了。 凤厉靖坐在床边,这时才敢伸手进被子底下,小心的掰开她紧紧握成拳头的小手,再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感受她的体温。 向来阴鸷残忍的靖王爷在南宫琪的面前,绝对是位温柔体贴、情深不寿的男子。 招蜂引蝶 凤厉靖这几个晚上,总是梦见琪琪,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却能清晰地看到她与自己在一起,欢笑、怜惜、痛苦、心伤等各种情绪都有,似乎全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变化。 每次醒来,他就觉得好笑,是不是因为心底太过牵挂琪琪了,所以才“日有思,夜有梦”?他很想知道自己前几年生怪病的期间,与琪琪是否曾发生过什么事?否则,为什么他怪病好了之后,会知道自己深爱一个名叫琪琪的女子? 这时,窗外传来悠远绵长的箫声,伴和的是清柔缠绵的琴音。一高一低,紧紧相随,象两只翩跹起舞的蝴蝶,在春光明媚的花丛中追逐嬉戏。 大概有人觉得最近琴技切磋得还不够,今天又来个和奏了!前几天听人汇报他的媚奴每天追问他什么时候回龙憩殿时,他的心情是愉悦的。被人惦记,说明他在她心目中已有了位置。女人,总是心软的。他那次的相救,他对她稍微宠一下,看,他想要的效果就出来了。 是不是嫌宠她太过了?她居然和别的男人在乐曲中缠绵? 本来心情平和,正耐心地陪着南宫琪用早膳的凤厉靖听合奏听得眼角一阵猛抽,抬头望向窗外,一股莫名的怒火直冲脑门。 “厉靖,筷子断了。”琪琪在旁边提醒。 他忿忿地扔掉手中被拗断的筷子,食欲直接降为零。稍稍深吸口气,稳住情绪,转头含笑地望着琪琪,拿起汤匙勺起她面前的腊八粥,轻轻地吹了吹,送到她的嘴边喂她吃下。 “琪琪,这几天你瘦了。” “厉靖,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整天象个废物一样要你来照顾?”已逐渐清醒的南宫琪很内疚地说。 “琪琪怎么会是废物?以后再也不准你这样说自己。你是我最看重的人,终有一天,我会找到神医治好你的病。现在,只要你身体健康、每天开心地呆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了。一定要记住,你是最重要的。”凤厉靖笑道,另一只手握住南宫琪的小手。这是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算是最亲昵的举动了。 南宫琪的脸微微泛红地低了下去,羞赧的神情更撩人心思。但凤厉靖却不敢造次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乖乖地敛神喂她腊八粥。 用完早膳,喂南宫琪喝了药,吃了蜜饯躺下床休息之后。凤厉靖才让一直隐忍不发的怒火完全从身体散发出来。 他人个性一向偏于阴冷,喜怒不形于色。这都多得他长在皇家,宫中谋权夺宠之事让他早早就深谙其中手段。身为皇后嫡出长子,一出生便注定了其尊贵身份,更注定了他将要走的皇位之路布满了权谋、陷阱、荆棘。 从小他就聪明睿智,文武双全,在十二岁时就有了神童之称而闻名天下。也是众多皇子中最早赐王称号的皇子,深得其父凤鸣皇的疼爱,在他舞象之年就被立为北寒国的太子,并封地而建玄冰城,成了天底下风头最足的太子,随着年纪的增长,与风头并称的是他的非凡容貌。 虽说他年纪小就已封王,但靖王府里上下没一个人不怕他的,都知道他行事阴沉狠辣,杀伐无情,手段更是残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现在的凤厉靖如狂风扫落叶般的速度疾往前院走去,冷冽的面具下是一张布满了戾气阴鸷的脸。 媚奴,活得不耐烦了,居然胆敢在本王的府内招蜂引蝶。 你多情了! 前院回廊的最高亭台,北面围上了厚厚的帘子挡寒风,亭子的四角都燃有暖炉去寒,一边还有袅袅而起的熏香弥漫四处。要说赏雪听乐,这倒是好地方。 苏媚儿与无涯子正沉浸在乐曲的韵律中,俩人的眼神偶尔在空中交流,乐律的变化即刻从琴弦、箫孔倾泻而出,配合的一丝不差,默契得就如多年的搭档。 奏到妙处,再一次的四目相交,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苏媚儿眼前的光线一暗,案上的古琴被人一扫,直飞曲廊之外,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琴面更是摔成碎片。 “王爷。”除了苏媚儿与无涯子呆在原地,其他人等全都惊慌地跪了一地,呼喊声更是在九曲回廊萦绕、颤抖。 凤厉靖的手如铁勾般扼住苏媚儿脖子,眼中堆积着厚重的戾气:“媚奴,在本王府中不安份的人,往往会死得很惨。” 纤细的脖子在他手中不堪一握,只要手指稍微一用力便可轻易地掐断。苏媚儿喉咙被卡住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一双明眸盈上水汽迷蒙地盯着凤厉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爷请息怒!是在下斗胆请教苏姑娘琴技的,不知道这样是犯了王爷的忌讳,有什么事情,请王爷责怪在下好了。现在请王爷先放开她。”无涯子上前一步,双手作揖陪罪时,手中的白玉箫挟着一股浑厚的内力朝凤厉靖的胸口袭来。 如果凤厉靖再不收手抵挡的话,势必受伤。没办法,他只好先松开苏媚儿,再回手卸去无涯子的内力。 “王爷,得罪了。”无涯子揖到九十度,见好就收,站起来的时候,已立在苏媚儿的旁边,形成一种既可以防凤厉靖再次发难又可以保护苏媚儿之势。外人一点也没看出他刚才的出手,只有当事人凤厉靖才能感受到他的攻击。 苏媚儿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然后跪在地上。这是一种卑微的姿态,但也是她自保的一种方法。站着,如果他们俩打起架来,她比较容易受到攻击。 见到无涯子如此护着苏媚儿,不惜冒犯皇子这种死罪的事都敢。这让凤厉靖内心的火冒得更大,却又硬生生地堵住,没处发泄,令人欲发狂飙。 毕竟与无涯子多年好友,如果为了一个床奴而伤了和气,似乎不值得。 “涯子,难道本王要教训一个床奴,你也要管吗?”凤厉靖冷声问。 “王爷,如果是别人,在下绝不动一根手指,不插一句话。但,苏姑娘不行。”无涯子清朗明确地答。 “哼涯子,你多情了!她是本王的床奴,除非本王厌弃,其他任何人不得沾染。”凤厉靖的口气冷厉了起来,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之兆。 “王爷刚才可是差点杀了她。既然这样,不如将她给在下。在下非常欣赏苏姑娘的才气,欲敬她为上宾,教在下琴技。”无涯子无视他的怒气,无畏地恳请。毫不遮掩他对苏媚儿的爱慕之情! 不,也许还不是爱慕之情,也许他只是不想她再受到伤害了,哪怕现在还不是与凤厉靖撕破脸的时候,哪怕接下来会影响到他的身份暴露,他的计划。可此时,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凤厉靖阴晴不定地望着无涯子良久,忽地纵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涯子,本王能理解你的倾慕心情。媚奴长得倾国倾城,不被她所迷确实很难。不过,她是本王的奴,等本王玩腻了,会优先考虑把她让给你。说真的,你的眼光很好,媚奴不但很有才气,而且身子还很销魂。” 说完,他的手向苏媚儿探去。 ps:明天文文就要上架了,感谢亲们一路的支持。 锁魂的另一种妙(求订阅)(一) 说完,凤厉靖的手向苏媚儿探去。 “且慢!”无涯子喝了句,清朗温润的声音带着一种内敛深藏的强悍气势,手中的白玉箫也挡在凤厉靖的手前。 凤厉靖的手停在半空不动,眼神一凝,四周象被冻住了似的冒寒气,连风刮的声音都让人心惊胆战。就在众人都感到窒息般难受时,耳听到他们的王爷平静地说:“媚奴,跟本王回龙憩殿。” 苏媚儿抬起小脸看着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泪水,交错横流,还有不断继续往下流的泪珠,踌躇了一会,她颤抖着伸手出去,然后扑进凤厉靖的怀里失声痛哭,捶打着他的胸口责问:“你知道自己有多少天没回龙憩殿了?你有算过每天的十二个时辰,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是你叫我不要离开的,可你呢?可你呢?说走就走,说离开就离开太欺负人了,太过份了。” 她的哭诉让在场的人都惊诧了。也轻易就化解了凤厉靖与无涯子之间的剑拔弩张,更是消去了众人即将要承受靖王怒气的后果。 凤厉靖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戏剧化,看到她的泪珠和听到她争风吃醋的话,他的眼底闪过丝丝戏味,握住她伸来的手,在众人惊诧中把她扛在自己的肩上,象扛个麻布袋,朝龙憩殿大踏步走去。 无涯子心底无奈地轻叹,知道自己被苏媚儿利用了。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饮鸩止渴?明知不可为,却勉而为之。他不是不知道她说出请教琴技的时候,是存着什么心思,可面对她的笑语嫣嫣,那个拒绝的不字怎么也吐不出口。心底反倒暗自窃喜还能与她有在一起相见相处的机会。 柳青汗湿重衣的自地上起来,双腿还微颤,神情恍惚无法站稳,小玉赶紧扶着她,不屑地呸了一声,张了张口无声骂道:“狐狸精。”其他奴才、丫头个个都大大地松了口气,拿袖子印了印额头虚无的冷汗。 刚才见王爷那般,他们都以为媚奴要死在他手里了,也以为大家都免不了要被打一顿了。还好,长得妖媚就是惑人,连王爷见她流泪都心软了,免了大家的活罪。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不是不回来了吗?十天了,整整十天了,把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也不许我打听你的任何行踪,你是存心要冷落我,是不是?你说啊!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何必找我回来?又何必送那些锦衣绸缎给我?既然如此,我倒宁愿那天在裕兴广场被人一箭射死算了,或者被马拖死算了。” 一进龙憩殿寝室的凤厉靖把肩上吵闹的“麻袋”放下来,揽在身前,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冷香,迅速地堵住了那张仍在痛诉的小嘴。 说不出是怒她的不安于室,还是真的想要她。十天没见,他真的想她的身体了,天天对着心爱的女人却只能看不能吃,涌起的欲望也无法纾解,现在终于可以饕餮一餐了。 “唔放开放开我你这个精虫上脑的种马。那个女人没喂饱你吗?放开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么久不来看我,自己跑去别人床上伺候别的女人去了!龌龊、肮脏,放开我。”苏媚儿撕打着他,不让他进一步攻克齿关。不知道这里的女人是怎么撒泼的,反正她是把自己前世熟知的撒泼形像做出来了。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只要好好地演一个吃醋拿桥的女人达到效果就行了。 凤厉靖本来有些不耐烦她逆自己心意的抗拒,听到她充满醋意和饱含委屈的话,不由觉得这玩物还真有点意思。好吧!看在她越来越有意思的份上,他决定今天好好地补偿一下十几天的损失。 此时的他,觉得媚奴这般吃醋是因为心里已有他、在乎他。想到这,胸口不由软了下来,刚才的怒气又适时地被她搅没了。凤厉靖没有察觉,他的情绪已逐渐受苏媚儿影响乃至控制了。 “别动,让本王好好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他制住她的手脚,单手解开她的衣带,衣裙散开,很快就看到她雪白的背部伤口已全部好了,只余淡淡的浅痕还没来得及消掉。 看到她的身体裸露,凤厉靖的眼神不由暗沉了下去,内里窜出了火苗,但他遏力地克制住道:“都好了。”指腹留恋在她的背上,光滑细腻的触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轻柔地抚过那些印痕,如果没有灵验的去疤膏,这具身体早已伤痕累累,布满了各种伤痕。 “还疼不疼?”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疼啊!疼死了!”苏媚儿故意夸张地嚷。 “真的疼?”凤厉靖无比认真地问,眼神认真到苏媚儿都不忍欺骗他的地步。只好轻轻地摇了摇道:“曾经很疼,现在不疼了。” 说完这话,她不妙地看到凤厉靖眸底闪过的邪气。 她拢了拢衣服,想要逃脱他手臂的禁锢,无奈他的手臂刚健有力,她根本就无法可逃,只好由他把衣服再次地扯开,露出她瘦削的香肩。 当凤厉靖的目光移到肩膀上,那个红艳如血的“靖”字烙印立即点燃了他体内的欲/火,他强自按捺住,声音暗哑道:“听话,一定要继续擦药,把这些疤痕全消掉。”一把抱住仍在轻微挣扎扭动的媚儿,走向宽大的床榻。 “我不擦,我就要这样。反正没人看、没人欣赏、也没人在乎。”这时候的她象个蛮横不讲理的小孩。 而这模样却引来凤厉靖更多的欢喜。 “怎么会没人看?没人欣赏?没人在乎呢?本王不是人吗?”他不由笑着道,顺着她的性子和说话的口气,连对白也幼稚了起来。 “那你这么多天,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别的女人长得比媚奴漂亮?身材也比媚奴好?你说啊!说啊!”苏媚儿的小指头戳着他的胸口,象泼妇般地问,就差叉腰做水壶状了。 凤厉靖也难得有耐心地哄,嗅着她的颈项香气,把她放倒在床榻上说:“这世上还会有谁的容貌比媚奴漂亮?还会有谁的身子比媚奴销魂?否则,本王也不会这么迷媚奴了。” “如果媚奴人老色衰了,王爷还会这样迷媚奴吗?”苏媚儿仰起绝美的小脸蛋问。 “你好吵。”凤厉靖捏住她的嘴巴,塞进一颗丸子,然后覆上自己的唇,用灵活的长舌轻轻地将那丸子推进她的喉里,混着他的唾液一起强迫她咽下。 一个长吻下来,确定她再也没办法吐出来,凤厉靖才放开她的唇。 “唔是什么东西?” “锁魂。”凤厉靖淡淡地笑道。 苏媚儿听了,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惊恐万状地望着他,当初在战场身体被凌迟的剧痛全涌了回来,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成的痛状她记忆犹新,她不由自主地全身打着冷颤问:“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给她锁魂丸吃?她以为那次在梅林说的锁魂给她吃只是开玩笑的。 看到她这样,凤厉靖的心真有些疼了,上前搂住她颤抖的身子,笑容温软地哄道:“别怕!这次本王不伤你,你便不会有痛觉。别怕放松。” “你真狠心!”苏媚儿是真的怕了那锁魂,流着泪恨恨地说。 凤厉靖轻吻她的脖颈,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紧绷,不由把动作放得更轻柔了:“锁魂的妙处,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唇舌一路往下,在那曼妙的起伏线中来回扫动,在山峦叠谷里轻尝浅吸。 “嗯。”闷闷的,难受又难耐的感觉在四肢散开,缓缓的,耗人的痒,象带着柔毛的刷子在骨头缝里刷,又痒又难受。 苏媚儿感觉到身体比平时变得敏感了许多。她恨凤厉靖,以前就算身体在他的身下承欢,哪怕装出很享受的样子,她的神智也是清明的,灵魂更是冷眼旁观的。她始终记得身体可以受辱,但她的心绝不会交出来让仇人践踏。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是如何在两军面前践踏她的自尊,她的身体,让她成为一个床奴,被迫耻辱地在他身下承欢,让她虚与委蛇地演绎下贱的女人。她永远会记得他给她的一切,还有背后那个是他床奴的烙印“靖”字。 她要的是他的心,得到后狠狠地摔碎,让他痛不欲生,然后再结束他的性命,为自己和卫子浩报仇。 她微微蹙紧秀眉,银牙轻咬唇,细细的呼吸逐渐紊乱,想要忍住胸前传来的阵阵酥麻感觉,身体又忍不住弓起更深地往他嘴里送,渴望得到更多更强烈的抚/慰。 #已屏蔽# 难受的声音从喉间逸出,以为会有所缓解,没想到迎来更多的不耐感,体内的血液也开始变得热了起来,真的好难受! 这让她想起了前世与莫子龙颠鸾倒凤的床弟之欢,那是灵魂与肉体相结合的情动,是情不由主的渴望。但现在却被锁魂弄得身体更加敏感起来,身体堆积的快感和煎熬一起升级,犹如万蚁嚼骨般地让人发痒,变成了一种从没有过的难受。 凤厉靖这次真的很温柔,也很有耐心地亲吻着她的身体。他只是想看看锁魂下的女人又是一种怎样的销魂?他欲摧毁她坚韧的意志,屈服于身体的控制。 “媚奴,别咬唇,如果唇咬破了,锁魂的痛就会让你痛入骨。牙齿松开,好好地感受锁魂的另一种妙处。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一定会的。本王要你感受什么是极致之乐。”生怕媚奴真的用力咬唇造成痛感的扩大,凤厉靖抬起上身,用自己的唇撬开她的齿关,贴着她的舌根来回地扫动。 有过锁魂阴影的媚儿在心底再三确定凤厉靖这次玩的不是折磨她的游戏,于是,放弃挣扎,任由身体随着涌起的情/动而泛滥到四肢百骇去。心底告诉自己,这只是药物的作用,我并不爱,不爱这个男人。 这样想的时候,身体也放松了。全身在他的身下轻颤起来,皮肤呈粉嫩的桃红,一双漂亮的水眸漾起绮丽之色,仰起来的头颅,显出雪白细长的脖颈,拉成一道最美丽的弧线,美得让人心颤。 “媚奴求王,求王给你求王。”凤厉靖在她的耳边道。想听听她哀求的声音,想看到这女人沉沦的样子。 苏媚儿迷蒙地看向他,映入眸底的是他宠溺的笑眼,就连那冰冷的面具都感染了似的,变得温热起来。 “唔难受。”身体被掀起的强大电流袭来,酥麻感令整个人瘫软如泥,可又干渴得令人想尖叫要冰淇淋。 苏媚儿的身体彻底崩溃,被这种扩大了百倍的感觉折磨得哭了出来,流着泪水呜咽道:“求你给我。”最终屈服于情/欲泛滥的女人低头了,娇媚呜咽着哀求。如花绽放出最美丽的斑斓色彩,在渴望蜜蜂的采撷。 俩人相融的那一刻,如勾动天雷地火般地燃烧了起来,满室的火焰绚烂。 锁魂的另一种妙(求订阅)(二) 龙憩殿外的侍卫和下人,整个上午耳膜都装满了女人的浪/叫和男人的粗喘声。 中午时分,凤厉靖神清气爽地从寝室走出来,吩咐任何人不得去打扰媚奴的休息。他则去了绛雪轩陪南宫琪用膳,然后下午一直呆在书房处理事务。 雕龙绘花的青石长廊,一个丫头提着食盒往龙憩殿走去。 快到的时候,迎面遇到青荷苑的丫头小玉。 “这个点了还送食?我家的主子对那狐狸精还真是好!”小玉不满地说。 “可不是。”送食的丫头红儿赶紧讨好地答。柳青是王爷受宠的姬妾,她的贴身丫头小玉自然也是众人谄媚的对象。 “来,让我送去。”小玉去接那食盒。 “小玉姐,这还是我送吧。” “怎么?怕我下毒啊?”小玉脸上陡变,斜着眼睛瞟向红儿。 “不是怕你下毒,而是这段时间你每次都往养生汤里吐口水,我怕被人看到,传到王爷那里去。到时候,王爷惩罚下来就惨了!”红儿慌张地四处瞧瞧,小声谨慎地说。毕竟那个媚奴现在挺受王爷宠爱的,这风头早已盖过了柳夫人当初得宠之势。 “哼,那样的贱/奴、战俘,本来就人尽可夫的。就算被人知道我吐口水在汤里,那又怎么样?你放心,有什么事我兜着。我就是替我家主子打抱不平,凭什么要我家主子亲自伺候那狐狸精?”小玉忿忿不平地说,硬是把那食盒抢过来,然后在嘴巴里酝酿了一下,打开食盒盖子,朝上面放着的养生汤就吐去。 “嗯,最近总上火,每次吐口水都把我的牙血弄出来了。”小玉抱歉地说,用手指伸进汤里,把那口带着血的唾沫拌了一下,直到汤面完全看不出来才盖上盖子。 红儿一副恶心巴拉的样子看完这过程,天天这样,她都看得反胃了,不知道那个媚奴喝得恶不恶心?有没有感觉到汤的味道有所不同? “小玉姐,以后还是别这样吧!好恶心的!”红儿接过食盒小声劝道。 “怕什么!我就是要那狐狸精恶心,天天喝我的口水!哼谁叫她给王爷下了蛊,害得我家主子受苦。”小玉憎恨地说,甩甩头扬长而去。余下红儿最后还是乖乖地提着食盒迈进龙憩殿外室。 柳青坐在外室的锦椅上绣着香囊,见红儿摆好饭菜和汤,于是放下手中活走入内室,上午满室淫/糜之气似乎还留在房里,大冬天的没有开窗,只有地龙的热气烘烤着整个房间,显得暖如春。 苏媚儿坐在床边静静的,身穿丝绸中衣,腰间松松地系着带子,露出脖颈下一对美丽性感的蝶骨,一头乌黑发亮的秀气垂到身后的被褥,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无力。如此活色生香,哪个男人不爱?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这种诱惑?难怪即使王爷再爱南宫琪,也禁不住这尤物的蛊惑。把他国的战俘带回王府,当宠物地养着,由自己亲自照看。 柳青的心说不酸是假的,她毕竟是他的姬妾,苏媚儿没出现的时候,在床上伺候凤厉靖的人是她。自从苏媚儿成了床奴之后,她这个姬妾就再也没有伺候过王爷了。有时听着内室他们俩经常颠鸾倒凤的声响,她独自一人睡在外室,五味杂陈,什么感觉都有。 但凤厉靖从来就是她的主人,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当初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她,更没有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能偶尔得到他的宠幸,她已觉得命运对她已很不错了。所以,内心觉得再委屈再有醋味翻滚,她还是忠于凤厉靖,无微不至地照看苏媚儿,看紧她。 近来王爷愈发宠苏媚儿,她隐隐有些担心,特别是听说王爷为了搜寻苏媚儿呆在山上一天一夜时,她就担心了。就象忠犬担心自家主人被美女蛇咬伤的那种心理。 别人也许没察觉,可她却知道眼前的苏媚儿并非如大家所想的那般已归顺王爷。女人有时更了解女人,她冷眼旁观,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苏媚儿的身子已屈服,她的眼神已温顺,但她坚毅不屈的灵魂始终没有向王爷低过头。 一个女人前一刻还象沉浸在情欲迷雾中,下一刻就眼神清明地看着你。这么深的心机和演技,非一般人能比。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她觉得王爷终有一天会被这个女人所伤害的。 对于无涯子,这个既是王爷的同门好友又是王府的医师,她实在不敢过于干涉。 所以,她一直防着苏媚儿,隔绝她与王府的其他人接触、探听有关王府的一切事情。可防不胜防的,还是让她与无涯子借切磋琴技而接触上了。 明明是她在盯梢、监视她,可不知为何,她反倒有种被苏媚儿什么都看穿的感觉,行为反倒受制于她。 柳青不得不说,她不是狡黠的苏媚儿对手。连看人都看不住,她觉得有负王爷对她的重托。 “为什么要故意惹王爷生气?你在试探王爷对你的感情?”此时,柳青没有戴上和善可亲地笑脸,她想告诉苏媚儿,她也是有火的。 苏媚儿听罢不由轻挑起眉梢,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意,反问:“夫人上午是吓坏了还是吃醋了?”她从不回应柳青的姐妹相称之说。 “王府疼宠谁,姐姐无权置喙,倒是妹妹以后别再做那种引火烧身的事了,万一王爷真狠起心来,妹妹的性命令人堪忧啊。以前后院就有位朝中大臣的女儿,自持是王爷的妾室,嫁进王府之后天天吵着要见王爷,甚至多次修书要其父亲将王爷冷落她的事情上奏给皇上,要皇上为她主持公道。”说到这,柳青故意停住,没有再往下说。 苏媚儿岂有不知她说这事意在警告自己?!她从床上轻缓起身,伸手欲拿地上的锦裙,柳青抢先一步拿在手里。 苏媚儿只好顺着她的意思问:“最后怎么样?” “她如愿以偿了。王爷令人把她的眼睛挖出来,挂在房里的墙壁上。”这下,柳青连温和的表情也欠缺了,表情严肃地看着苏媚儿。 苏媚儿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这方法挺好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的目的达到了。夫人不必研究我,我不过是一个贱/奴而已,一个暂时令王爷有点性/趣的床奴罢了。你确定要帮我穿衣吗?我服过锁魂,你的碰触一样会令我。” 停顿了两秒,苏媚儿斜睨柳青,轻轻地吐出两字:“淫/荡。” 柳青手上的衣服差点掉下去。她身上没伤,王爷让她服用锁魂,不就是为了取悦她?柳青的手不由握紧了。 “妹妹说的话,一点也不象大家闺秀。”柳青的口气生硬了起来。 “大家闺秀?呵,夫人真会说笑。我不过是一名战俘而已,按以往对待女战俘的惯例,是要充妓的。虽说王爷把我接到了府中,可我的身份依然是奴和妓。除了在床上以色伺人,媚奴何曾有过其它作用?更别谈人身/自由了,就连如厕,夫人也一步不离地跟随。”苏媚儿冷笑,从轩木架上取过自己的衣裙穿上,秀发在后面松松地系了一根丝带。 “姐姐这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妹妹。” “照顾?呵,夫人还是多照顾一下自己吧!失宠的日子并不好过,你看看你脸上的皮肤都暗淡无光泽了,多点疼惜自己吧!不用再拐弯抹角来警告我要安份守已,我自有分寸。” “希望妹妹真的爱惜自己,别象上午那般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苏媚儿这下是真的笑了,上身略倾向柳青,在她的耳边用得意的口气逐句逐句地说:“其实,我知道,王爷是不会杀我的!还有,无公子,也一定不会让王爷杀我的。” “你。”柳青被她有持无恐、嚣张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一直垂眉恭顺的女子哪会是苏媚儿舌战对手?任她再有颗玲珑七巧之心,碰到苏媚儿也不免落个下风。 苏媚儿笑着优雅转身,脚步轻浮地走去外室用膳了。一路暗骂凤厉靖这个该死的,把她折腾得浑身软绵绵的,连走路都象飘在半空中。 晚上凤厉靖去绛雪轩陪南宫琪了,让人传了话:今晚不回龙憩殿。 看来白天作戏时的那番话,他还真听进去了,告知自己的行踪,不再无声无息、不知行踪了。苏媚儿不禁嘲弄地弯了弯嘴角,心想奥斯卡应该颁发一个最佳表演奖给自己。 深更半夜的,苏媚儿白天睡太多,晚上反倒没了睡意。她盘腿坐在床上,试着运气行周天。近来,她发现下腹丹田隐隐有内力汇聚的迹象,可不明显,欲冲阻滞,可真气又太过散乱。与最早时相比,这情况好了很多,只要内力慢慢能汇聚成一团真气行走体内,她就可恢复身手的三成。 三成的身手加武器,她相信可以抗衡两个高手没问题。 倒在床上,她有些气馁,不知道当初在后山没执意逃走的选择是否是错的?万一无涯子的阴谋其实跟南炎国没什么关系,那她留在靖王府能起到什么作用?也许无涯子跟凤厉靖有私仇,所以才隐瞒真实身份。 但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那么简单。如果真是私仇的话,无涯子为何不联合她一起同仇敌忾,快意复仇? 这时,外室传来细微的声响,苏媚儿没有在意,这个点能在龙憩殿进出的人,除了那个恶魔还会有谁? 她阖上眼假寐,耳朵听到那脚步声慢慢走到床边,一股不属于凤厉靖的气息带着室外的寒气散开。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抿了抿,没想到苏媚儿这张脸的魅力这么大,大到让人深夜爬墙过来,不惜冒险欲采撷。 她放松神经,保持着气息均匀。 龙憩殿的墙上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人站在床前,痴痴地望着上面那张如睡莲般圣洁的脸,眉目如画,唇瓣如花,玉肤如雪,精美的五官长得倾国倾城,特别那双眼睛,时常掠过的那抹灵活狡黠的眸光,令人怦然心动。 不是没见过绝色的女子,只是这么聪慧又睿智的女人实属少见,每天见一次,在琴箫乐韵中与她心意款款相通,心中的爱慕之情由然而生,不知不觉已深到难以自拔的地步。 象受到了难以抗拒的诱惑似的,他伸出手探向她的脸,轻柔得象一阵风吹来,指腹传来如丝绸般光滑的触觉,令人爱不释手。她的沉睡令他象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修长的指尖沿着她的脸庞缓缓而下,描绘着她的容颜线条,每一寸的移动,心似乎也在蠢蠢欲动,跳得如雷般响。 纤细的脖颈下衣领微微张开,露出那对欲展翅而飞的精致蝶骨,无暇的肌肤在夜明珠下,发出如玉瓷般的哑光。苏媚儿,苏媚儿他心底辗转轻颤出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 他大胆在她脖颈徘徊的手让假寐的人儿再也无法忍受了,身体本有锁魂的药物在流窜,他的手轻柔的移动引来了苏媚儿体内的骚/动及敏锐感觉,她不由从唇口逸出嘤咛声。 纤长如翼般的睫毛倏地打开,立即看到了床前蒙着脸,一身黑衣打扮的人。 怕她惊叫,停在她脖颈的手迅速地捂住她的小嘴,对方小声地说:“别叫,是我。” 苏媚儿点了点头,他才放开手。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满脸通红,一副情潮涌动的样子。让正心动的男人看得不由一阵心猿意马,半晌觉得失礼,又赶紧敛神艰难地撇开视线。 “快换上衣服,我带你离开王府。”他转过身把另一套侍卫服扔到床上,示意她换上。 “离开王府?!”苏媚儿动作缓慢的下床,边穿衣服边问:“你怎么带我离开?难道你有软骨散的解药?” “没有!那毒是王爷独门配制的,听说解毒的时候,需要半个月的童子血做药引,然后再服解药。” 见她已穿好衣服,无涯子才转过身,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 “唔。”无涯子的动作过快,浑身无力的苏媚儿一迈步,双腿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无涯子立即察觉到不对,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你。”她身体这般虚浮模样,无涯子一下子明白了,胸口不由闷闷地痛了起来,好象被人忽然插了一刀似的。 “他给我服了锁魂,放开我。”他扶着她的腰肢,贴得过近,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起来,腰间的大手象块烙铁似的,让她里面的肌肤发烫,急剧升温。 无涯子慌张地放开她,马上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会一幅情潮满脸的样子了。 思忖半秒道:“你忍忍,等离开了王府,我再想办法帮你解了这锁魂。” “不,我暂时不离开王府。”苏媚儿克制着身体的不适,沉静地答。 “为什么?”无涯子急问。 苏媚儿坐回床沿,泫然欲泣地低声道:“我这样子,没办法离开。”受辱的仇还没报,疑惑的事还没解,她不甘心走。 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无涯子觉得自己都快跟着她的表情滴泪了,痛声问:“你不是一直想走吗?现在我就带你离开王府,为什么不愿离开?难道你甘愿做王爷的一名玩物?相信我,我可以安全地带你离开王府和玄冰城。” “要我相信可以。请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苏媚儿敛眉凝望,眸子又深又黑。她不是三岁小孩,随便一个人说救她出去,她就会乖乖地跟别人走。谁知道会不会是一个脱离虎口又掉入狼穴的情况?她可没忘记这个俊美如谪仙的男人背后隐藏的身份,他潜在凤厉靖的身边那久,为了什么?上次裕兴广场杀她和凤厉靖而欲嫁祸给南炎国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是苏媚儿要寻求的答案。 无涯子沉默了,只露一双眼睛的脸隐在昏暗中,里面有苏媚儿看不到的痛苦挣扎。 内室充斥着答案昭然若揭前的凝重感。 苏媚儿静静地等。这么久了,龙憩殿外面的侍卫和柳青居然都没有动静,想必无涯子能进来,肯定就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了。想到他在靖王府安/插了这么多的眼线,苏媚儿对他的身份和即将要做的事情感到更加好奇了。 最后,无涯子内心的拉锯战结束了,他轻轻的蹲在苏媚儿的跟前,仰望着她,眼里一片深情,坚定而温柔地说:“过几天,我一定告诉你。现在我只恳求你跟我离开王府,相信我,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苏媚儿敛眉轻叹:“对不起!你走吧!” “苏姑娘。”苏媚儿的拒绝让无涯子感到又惊又难过。 “无论怎样,媚儿也要谢无公子的相救之情。他日有机会,定报之。你快走吧!”苏媚儿脱下那套侍卫服递给他,催促道。 “你真的决定不离开不离开那人?”无涯子的语气有深深的失望,黑曜石般的墨眸有让人不忍目睹的欲碎之光。 “除非你告诉我自己是什么人,潜在凤厉靖的身边有什么目的?否则,我决不离开。”苏媚儿避开他的眸光道。 无涯子无声叹息,默默站起来,一步步沉重后退,然后打开窗户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苏媚儿披上狐篷走到外室,只见柳青沉睡在软榻上,两个守夜的丫头伏睡在一边,屋里燃有地龙和炭火,所有的窗户都是半敞开的,以免屋里的人吸入炭火的一氧化碳过量而中毒,站在屋中央,她们还沉醒未醒,看来无涯子用无味的迷香把她们都熏睡了。 苏媚儿走到窗边,抬头朝绛雪轩的方向看去,黑沉沉的一片,那里或许灯火通明,又或许烛光昏暗、佳人相陪吧! 不管怎么样,这番情景,很快就要结束了。无涯子不是说了吗?过几天,过几天他就会告诉她背后的真实身份,那也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就在这几天要实施了。除夕夜吗?苏媚儿蹙眉想。 凭只言片语得来的信息,苏媚儿推断出无涯子即将要做的事情,恐怕是惊天的!下意识地望了望头顶的苍穹,颜色浓如泼墨,与夜色混成一体,凝重得揉不开。 这样的寒夜,孤独凭窗,苏媚儿想起了自己的爱人。莫梓龙,你是否如我一样重生在这异世?假如卫子浩的肉身已死了,你是否又会重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是否还记得你深爱的妻子? 你以前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与我永远不离不弃!可命运还是硬生生地拆了我们!现在的我,很想很想你!想得心都痛了!凛冽的寒风吹来,眼内干干的,欲哭却无泪。 不远处的绛雪轩阁楼,烛光晕黄柔和,床上的南宫琪裹在严严实实的锦花缎被里,头歪在一边靠在凤厉靖的肩膀上睡着了。即使是分开在两张锦被里同床共枕,但凤厉靖的心却得到了莫大的满足,精致俊美的脸上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晚上用膳时,发现琪琪得了风寒,有点咳嗽、低烧。 所以凤厉靖一直陪着她没离开,琪琪今晚也特别的依恋凤厉靖,睡觉了还握着他的手没松开。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今晚留宿绛雪轩了。 此时,他半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握着琪琪的那只手,掌心内都热出汗来了,一种柔软幸福感在胸口慢慢地弥漫开来。 一阵夜鸟啼过之后,窗户传来有节奏的声响,凤厉靖顺手点了琪琪的睡穴,低沉道:“进来。” 随着室内的烛火摇曳晃动,一明一暗中,房内中间已多了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揖手道:“报主上,您要调查的情报玄霄门已传来。”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小卷纸膝行到床前递给凤厉靖。 凤厉靖单手展开,匆匆浏览一遍,阴郁的脸色大变,暴戾顷刻之间遍布眉宇,大手一扬,手中的卷纸已成纸屑呈一条直线,被内力投入炭火盆。 沉吟半晌说:“从玄祺门调两百名精卫人员到旧王府。这次,我要他们有命来无命回。还有,无涯子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收到玄霄门的回讯。” “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 凤厉靖缓缓侧身,望南宫琪的眼神渐渐变得温软、深情,衣袖一挥解去她的睡穴,怕刚才点了穴道令她气血不流畅,便用修长有力的手指按着她的穴位揉了起来。 琪琪在睡梦中轻咳了起来,那只大手又灵活地转到她身后,轻轻地拍了起来。 琪琪轻声嘟囔了两句转头又睡着了,纤细的小手依然在凤厉靖的掌心内。凤厉靖适力地握着她的手,深深地凝望她那张熟到骨子里的脸,心底暗道:“琪琪,很快就到除夕了,等到那天,我就带你进宫要父皇赐婚给我们,我要立你为王妃,给你最幸福的生活。” 想到还有四天,他就可以向天下人诏告南宫琪是他凤厉靖的王妃了,俊美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脸。 ps:谢谢继续追文的亲们!暗暗特地在此恭谢! 继续求订阅(一) 近除夕,靖王府内外增添了许多过年的喜庆氛围,后院的女人们都忙着整理自己的小苑,剪窗纸贴红字、挂大红灯笼,就连恢弘的琉璃飞檐翘角都映出淡淡的红色。 凤厉靖众多的妾室们个个都脸露欣喜之色,兴致勃勃地盼着除夕那天,可以与夫君靖王爷一起动身去雪都京城晋见皇上,然后在靖王府原来的旧址上住几天,等百官拜年或回娘家拜见父母。这于一帮常年不见夫君之面又寂寞独处的妾室们来说,除夕,是一年当中最盼望的节日。 对后面所有的行程和花销,她们都要列单子出来,然后呈到王府左管家那里等答复和安排,如果遇到有些事情不好定夺的,左管家就会惯例地找柳青商量。 所以,这几天会是柳青最忙的时候。 苏媚儿乐得不用见那张“和善可亲”的笑脸,心情反倒高兴了起来。白天不见凤厉靖过来,她就默默地调内息试运行,屡试屡败,内力总汇聚不到一起。 午休时,凤厉靖有来过龙憩殿,除了沉迷彼此肉/欲相交的温柔乡里,还有着迷她沉醉在锁魂药效中的情不自禁。 “明天本王带你去城内玩,上次遇刺没能尽兴,这次一定让你玩个开心。”搂抱着媚奴,凤厉靖体内总有源源不断的欲望在滋生,怎么宠幸都觉得不够似的。以往克制的欲念在她面前全崩溃,除了不断地被吸引,就是掠夺。因为她服有锁魂,所以在情/事方面,现在的他无比体贴,对她有别于其她女人没有的温柔。 喜欢看她迷蒙着水眸脆弱地望着他的眼神,喜欢看她在身下婉转娇吟承欢,更喜欢她那幅需要自己渴望自己的感觉。她是他的,永远是他的奴,他的女人。 “要过年了,媚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想做的事?”凤厉靖嗅着她身上的幽香,问道。 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侧,引来肌肤毛孔的敏锐收缩。 “没有!”苏媚儿厌恶自己身体对他的反应,懒洋洋道。 “以往在家里,你是怎么过的?”大手摸着她的秀发,享受那种丝绸般的柔滑触觉。 怎么过的?苏媚儿不由微眯双眸,回忆起脑海中令她有印象的除夕年。无疑是与莫梓龙在一起过的那个大年夜,是她生平中过得最快乐的一个佳节。彼时,她刚答应做他的女人,在纽约的郊外别墅,她亲自下厨做了九种甜品。因为莫梓龙是个嗜甜的男人,她答应他,做他女人的每一天都做一种甜品给他吃,让他们以后的日子全部都充满甜蜜的滋味。 那年的除夕夜刚好是做他女人的第九天,很好的兆头,所以她做了九种甜品点心。现在,她还能忆起莫梓龙品尝甜品时的模样,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她,丰神俊朗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想到这,苏媚儿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做甜品。” “甜品?糕点吗?还是别的点心?”凤厉靖感到诧异。 “算点心吧!王爷,明天媚奴可以自己采购东西吗?” “当然可以。明天本王陪你一起买。”凤厉靖眼内闪过宠溺的笑意,冷冽的面具也被他的笑浸软了不少。心底有些期待媚奴会做出怎样的点心? 第二天,南宫琪的风寒已好了很多,凤厉靖特意抽出时间陪苏媚儿逛玄冰城。 这次,隆冬的寒风过大,他们都坐在华丽的马车厢内,身上盖着毛毯,手边还有暖手炉。苏媚儿时不时地挑开帘子朝外望,嘴巴说着一系列的材料:新鲜鸡蛋、牛奶、面粉、果酱、红薯粉。 马车旁边的侍卫忙不迭地记着,让人去买。 其实这些东西,王府的厨房应该都有。凤厉靖唇角轻勾,极难得听她象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不停地说话。那清脆的嗓音有少女特独的娇憨,与平时沉静的她说话感觉很不一样。 他,很享受此刻苏媚儿表现出的另一付不同的模样。这才是她以往平时的个性吧?不由开口问道:“媚奴,你今年十七了吧?”可以看出她身材高挑,但年纪并不大。 “嗯!大年一过,到二月初一就二九了!”一眨眼的功夫,来这里重生已三年多快四年了。 找到了长得与莫梓龙一样的卫子浩,顺利地订了婚期,两人的发展也挺顺利的,如果没有该死的两国战争,现在的她已是太/子妃了,而不是他国的床奴。在这里探听不到外面的一点风声和消息。不知道两国的战况如何了,也不知道卫子浩的尸首找到了没有?死讯公布了没有?所有的一切,无人告知,也无人可探听。她是孤独又孤立的! 苏媚儿默默地想着,眼睛望着玄冰城风景,近年关,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喜庆,为即将到来的团圆佳节而欢腾,唯有她。本来想借做点心来寄托对莫梓龙的想念,现在仅有的一点重温旧梦的欢欣也荡然无存了。放下帘子,不由心生厌倦之意。 莫梓龙,没有你的世界,活得很累,很累,累得想放弃自己。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 “报王爷,香灵寺已到。”外面的侍卫兵报。 “媚奴,咱们下去走走。”凤厉靖携着她下了马车。 苏媚儿抬头望面前的山石台阶,很长,一直延伸到山顶一座寺庙。由于清过场,周围都有侍卫兵阻拦的原因,所以许多香客被远远地拦着,向马车这边张望。见到他们的城主靖王爷那标志性的面具时,不由都跪拜高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此起彼伏,久久地回荡在山底。 凤厉靖向四周轻抬手,示意大家都平身起来。侧过身子紧了紧苏媚儿的白狐斗篷带子说:“走吧!”说完牵着她的手并肩一起拾级而上。 “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从不烧香。”苏媚儿奇怪地问。 “在这里,可以看到大半个玄冰城的风景,还可以看到通往雪都京城的官道,如果天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雪都京城的城墙。”凤厉靖边走边说,还指着远处较高的建筑物,介绍道:“那是九霄楼,全城最好的酒楼,里面有最好的厨师,最好的酒,还有最好的菜肴。” “王爷这么一说,媚奴就觉得肚子饿了。”苏媚儿笑道,双腿迈台阶都有些累。敢情王爷是带她来看自己的封地之城,指点江山来了。 “等会下山的时候,本王请你吃那里有名的红烧乳鸽。累了?”凤厉靖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这话时,带着一股温柔。 “这还不是要怪你!”欲求不满地索求无度,种马投胎。 苏媚儿满脸通红地嗔怪道。 这雪肤嫩白的小脸配上明眸善睐的娇俏模样,让凤厉靖看了心痒痒的,站定身子,握着她的那只大手一拉,把她拥进怀里,俯首在她的耳边低喃:“媚奴,你还有力气抬脚上台阶,证明本王还不够努力。”说完,抬起她的下巴,带着灼热的气息碾压上来,汲取她唇瓣的美好。 该死的凤厉靖!该死的锁魂!苏媚儿一边骂一边情不自禁地迎向他更深的勾探。 感觉到了她的情动,凤厉靖及时收回了想继续亲吻她的欲望,拥抱着她,静静地站在半山的台阶,迎着冬天凛冽的寒风,望着下面的大半个玄冰城,缓缓地说:“媚奴,只要你留在本王身边一辈子不离开,不背叛本王,准你和本王一起管理玄冰城。甚至,这北寒国乃至整个天下,本王都可以与你一起分享治理。”此话一出,气势雄霸,天下犹如已在指间。 他对她的军事才能及治理手段从没怀疑过,如果得到她的辅助,他相信征战他国,治理国家,他就如虎添翼。天下归一,指日可待。 “分享治理?”苏媚儿唇边绽开一丝讽刺:“分享王爷的铁蹄践踏南炎国的国土?还是分享屠/杀亲人大刀上的鲜血?王爷想错媚奴了。媚奴虽然已是王爷的贱/奴,但是请别忘了,媚奴是南炎国之女。”她对南炎国再谈不上爱国之心,也不愿那给予她亲情的苏家横遭不测,更不愿看到南炎国落到这个魔鬼的掌控之中。 氛围一下子显得有点紧绷,凤厉靖不想破坏此时的舒坦心情,停了半晌,岔开话题道:“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继续往上走。”执着她的手继续拾阶而上。 看来她一点也不知道目前的局势,那个号称固若金汤的惠城早在半个月前就已被北寒国的五万将兵攻陷了。现在南炎国犹如被打开了最强的一道国防,北寒国的将兵势如破竹地接连拿下了南炎国的三座城池。 这些事,此时,他肯定是不会提的!对她表现出的爱国之心,他也没有强加阻拦,而是若无其事地向她介绍周边的风景。难得的好心情。 走走停停,到最后一级台阶前,凤厉靖拉着苏媚儿停住了,笑着说:“从山下到山顶,总共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取的是数字的极数,万物之长,让任何事情都永恒长久。现在本王携着媚奴上来,也意味着这辈子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难道王爷也信这些?”苏媚儿扬起嘲弄的笑意,率先跨上最后一级。尼玛,谁要跟你长长久久啊! 迈进雄伟壮观的神殿,香火缭绕,祭品供在案台上布满了香灰,看来这几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善男信女来拜祭。 苏媚儿不由抬头敛目打量殿上的神像。 祂是一个双面神,正面朝向玄冰城的是喜颜,眉目舒展露笑意,眼神祥和、宁静,浑身散发着平和喜气。凤厉靖的脚步没有停留,华服擦过案台的边缘往神像的背面走去。 苏媚儿紧跟其后,见他站定仰望神像的背面。整个人如神祗附身,也变得肃穆凛然起来。苏媚儿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刚才喜气的感觉完全变了,这神像的背面居然也是尊神,粗眉圆目,眼露出凶狠、狰狞之色,身穿战铠,左右两手持着盾/牌和长剑,浑身散发出萧杀之意。 “这是特意从最灵验的泰岳山请来的喜神,祂是战神的化身。是我们北寒国所有将士要拜祭的神灵,所以每一次的征战杀敌前,必须要先拜过战神。”凤厉靖说完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香火,恭恭敬敬地揖首。 难怪这里的案台没有喜神另一边丰富,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清冷。战神面朝西南方,喜神只朝玄冰城,是意为征战三方庇佑一方百姓? 没有人会喜欢流血牺牲吧!苏媚儿撇了撇嘴,闪到一边,悠闲地看漫山遍野的银妆素裹及城内的繁华景象。 后来,她才知道凤厉靖为什么要去拜神?因为杀戮将近,而她毫无知觉。 下山后,苏媚儿尝到了九霄楼的招牌菜红烧乳鸽,味道确实不错,不愧为玄冰城内最好的酒家,当然,还有最香醇的千里香米酒。 如此香醇的千里香,苏媚儿只是浅尝即止,并没有贪杯。凤厉靖看出她也喜欢此酒,回府时,令人捎上了两瓶带回龙憩殿。 苏媚儿整个下午都在凤厉靖特意恩准的厨房里做甜品。 因为没有现代厨具,所以有些冰制的甜品做出来的效果没那么好看。做好之后,盖上瓷盖把甜品埋在雪地里,用作冷藏。心想经过一夜的雪藏,相信明天拿出来一样有很好的看相,味道她就不敢太过保证了。 王府厨房的丫头个个都很新奇地观看这个绝色女/奴是怎样制做甜品的。小厮们更多的则是看苏媚儿的倾国之容。 “哇,没想到做出来的甜品真的好漂亮。”有的丫头由衷地赞叹。 “我喜欢那种透明的,苏姑娘说叫果冻,没想到用红薯粉就可以制出这么好看的点心,里面还放了一些梅子肉,肯定很好吃。她怎么做的,我已记下来,下次我也要偷偷地试试。”另一个丫头说。 “我喜欢那个叫冰淇淋的,用鸡蛋、白糖还有牛奶搅拌在一起,煮一煮就可以了。刚才那味道好香浓啊,我都流口水了。苏姑娘说放在雪堆里一夜,明天拿出来会很好吃。” “还有另外一种叫什么布丁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没看到放布进去啊!” “嘻嘻布丁就一定要放布的吗?” 几个偷师的小丫头在苏媚儿的身后嬉闹着。 苏媚儿并不跟她们多说话,只是在厨房要她们帮忙的时候,才告诉她们自己做的甜品名称。一个下午就弄了三种,是梓龙以前爱吃的冰淇淋、果冻和布丁,她觉得很有挫败感。 做得好不好,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吃了,听不到他在耳边说爱语,看不到他的人,触摸不到他的面容梓龙你在哪?苏媚儿低嚎,象只受伤的小兽。不,不是受伤,是空心,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失去了爱人,她的心能不空吗?那是她前世今生唯一倾心爱过的男人。 想起莫梓龙,苏媚儿的心情糟透了。看到桌上的千里香,不由拿在手上,想用浓烈香醇的酒把自己浇醉,不用再承受胸口空荡荡的感觉,那里急需酒精的填充。 不知不觉,一壶酒悉数落入口中,这米酒香醇不错,但酒后劲很大。没多久,苏媚儿如一摊烂泥趴在桌上,嘴里发泄着平时积郁在心的事。这一发泄的痛快把她拖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继续求订阅(二) 靖五府前院书房。 凤厉靖正在低头处理城内公务,冯远站在一旁随时听候。 批阅完手上的公文,凤厉靖端起旁边的清茶喝了一口,问:“后天旧府的布局都安排好了?” “王爷放心,这次保证万无一失。”冯远谨慎地答。 凤厉靖冷哼一声,站起来道:“保证?上次抓到的细作,还没等他毒发主动招供,居然就让他当众撞墙死了。这就是你办事的‘万无一失’?冯远,你的能力还真是越来越差了。” “卑职失职,求王爷恕罪。” “算了!你失职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如果不是看在母后的份上,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到现在吗?下去吧!”冯远是母后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他一直知道,也从未加以阻拦冯远常向母后汇报自己情况的举动。 只要不影响他的宏图大业计划,母后的“关心”,他还是愿意接受的。 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绛雪轩,凤厉靖的墨眸浮起层层温柔的笑意。 “王爷,快到用膳的时候了。”贴身侍卫在旁提醒。 向外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想起苏媚儿说下午做甜品的事,问外边候着的侍卫:“媚奴弄好甜品了?” “回王爷,刚才厨房来报,已经做好了,但埋在雪堆里,说要待到明天才能品尝。” 没想到还真的做甜品,是鸡蛋加牛奶的甜品?还要埋进雪堆里?凤厉靖的脑海闪过她报的那些材料名字。有点好奇的他不由把脚步转了方向,朝龙憩殿走去。 还没到内室,就已听到里面传来悲切的哭声。 “发生什么事了?”他冷冷地问。外室候着的两个丫头脚一软跪了下来报:“苏姑娘回来之后一直在里面喝酒,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凤厉靖的眸暗了暗,大步迈进室内,只见桌上趴着一个哭得伤心欲绝的人儿,边哭还边痛喊:“子龙你到底在哪?为什么扔下我一个人活着?你曾说过的不离不弃就是这样子的吗?让我一个人活着,见不到你,看不到你,摸不到你。这就是你的誓言?你的承诺?子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狠心地躲着不见我?你到底在哪里?子龙呜你这个狠心的家伙,不知道我想你吗?不知道我现在的心很痛吗?想你想得心都痛死了!真能痛死,也许还好受些!子龙你在哪?你到底在哪?你出来你给我出来啊!” 桌上的东西早已被扫落地,此时的女人一边哭诉一边象疯子似的摇晃着站起来,见到什么就砸什么,嘴里不停地喊:子龙,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子龙?凤厉靖还没从头脑里搜出与这个名字有关的怀疑人物,苏媚儿已脚步蹒跚地扑过来,扯住他的衣衫道:“我捉到你了,子龙,子龙。”抱着凤厉靖的女人放声哭了起来:“子龙,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的,你说过的,我们一辈子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这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们再也不分离了,对不对?子龙。” 凤厉靖沉默地站在原地,全身笼罩着一层雪霜。可已醉烂的女人浑然不觉,见抱着的梓龙不回答,她痛得难以抑制,嘶叫:“梓龙,你忘了吗?曾经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在纽约第五大道的时候,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向我下跪求婚的了?你怎么能忘了你的誓言?你怎么能就这样扔下我?梓龙梓龙。”一声声的呼喊,当真是撕心裂肺的疼。 “子龙,是谁?”凤厉靖缓慢地问。没有掌灯只有夜明珠幽暗的光线落在他的面具上,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幽冷气势。 可这些在醉女人看来都不可怕,听到有人问子龙是谁。她觉得可笑,满是泪痕的小脸露出神经质的笑:“是谁?!当然是我最爱最爱的男人啦!他是我的爱人,是我这世上唯一爱的男人,跟我说永远不离不弃的爱人!你是谁?居然连我最爱的梓龙都不认识,这世上竟然还有不认识莫梓龙的人,太可笑了!难道说,你是外太空来的人?哈哈哈梓龙呜梓龙,你在哪?” 苏媚儿几年来压抑的爱,无处可觅的心酸,身陷敌营的苦闷,借着酒意终于暴发出来了,再也没有隐忍,没有深藏的心机和算计,只有一颗爱梓龙却又寂寞的心,一个失去爱人而悲痛欲绝的女人。她也需要发泄。 只是她的发泄引来的后果很严重,很严重。 凤厉靖手一挥,带着强劲的内力把抱着他哭泣的苏媚儿直直摔向床榻,苏媚儿的身子撞到床上又弹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她本人更是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她居然有奸夫,莫子龙!!他凤厉靖的女人、贱/奴,怎么允许有别的男人存在?看她为奸夫失心疯的样子,这感情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哪怕你再有惊世之才,哪怕他再欣赏,他也宁愿杀了这贱/奴,也不愿让她给自己戴绿帽。 凤厉靖怒不可遏地瞪着那个可恶的女人,狠声道:“贱/奴,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啊。”苏媚儿惨叫着清醒,身体的痛觉立即被锁魂扩大了百倍向身体四处流窜,她对这种剧痛有深入骨髓的记忆,现在浑身都痛,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地方扩散开的,只知道剧痛一下子铺天盖地淹没了她,惨叫声中一双水眸惊恐万状又迷惑地望着凤厉靖。 凤厉靖看到她那模样,眸底掠过一丝不忍,但想到那个名字以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全身都是阴郁的寒气,伸手捏住苏媚儿的下巴冷冷问:“谁是子龙?嗯。” “梓龙?!他。”苏媚儿痛的连牙齿和声音都在打颤,可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以她对他的了解,一旦说出是自己的爱人,阴毒狠辣的他说不定会马上掐死她。现在身上的锁魂没解,她还不想命丧在他手里。可她又不知道醉酒后的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只模糊地知道想梓龙,说了很多想念他的话。 该死的,她以为他今晚会留在绛雪轩的了,所以才这么放任自己喝醉酒的。 “他到底是谁?不要让本王问第三次。”阴冷的话再一次响起。 “他他是媚奴以前养的一匹小马。”对不起,梓龙,你不马,你是匹只供老婆一个人骑的马。 “小马?”凤厉靖阴鸷的眼神闪过嘲弄:“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他是一匹马吗?一匹让你发疯似的惦记的马?还是说媚奴有特殊的爱好,以马混在一起狎弄为乐?”他没忘记她说的是她的男人。男人!是她的男人!如果莫子龙是她的男人,那他凤厉靖是什么? “我在南炎国的时候,本来就喜欢把爱骑比喻为自己的爱人,取名为莫梓龙!信不信由你。”苏媚儿痛苦地咬牙道。 马的名字?她的爱人? 凤厉靖恨了起来,恨她的撒谎,恨她内心居然藏着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的人,捏着她下巴的手慢慢转向她喉咙,停在上面,讽刺道:“你还真当本王是傻子啊!世上会有谁那么深情、悲痛地喊马的名字?称它为自己的男人?” “王爷难道忘了媚奴的处子之身是您在三军面前破的了?!”痛到极致,苏媚儿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停地流,可头脑却清醒得如被钉在铁板上,想昏死都不能。 凤厉靖的手稍稍放开了,想起了她在三军面前,惨叫声中承欢的第一次,那腿间鲜红的处子之血。他确实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怎么解释她刚才叫另一个男人名字的事情?还有说的那些话,怎么解释?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心里有男人,一个她深爱着的男人!那人是卫子浩?莫子龙是她给他的称呼?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要留她性命吗?他从来就是霸道的,是他的人,绝不容许有一丁点的背叛,也无法容忍她心心念念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他没忘记苏媚儿当初在军帐中被逼供时那倔强的眼神,这样的人,是难以驯服的。后来,她的温顺,他以为是挡毒箭相救换来的,现在看来,事实真相并非如此。她留在他身边为了什么?伺机杀他报复。除了这个理由,不会再有别的了。 那还要留她性命吗??这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翻滚,稍稍松开的手不知不觉又卡住了她的喉咙,不停地在掐死她还是放过她的矛盾中挣扎。 苏媚儿感觉到一松一紧的手指如钢铁般绕着她的喉咙,剧痛中暗自蓄真气,准备拼死一搏。 “砰。”窗户被撞碎,随着寒风进来的浅白色身影快如闪电,只见幽莹的空中劈过一道寒光,直攻掐着苏媚儿喉咙的铁爪。 “放开苏姑娘。”来者大声吼道。 “涯子,来得好。”凤厉靖怒了,放开了苏媚儿,与无涯子打成了一团。心想这次再也不必容忍了,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他们。一个是自己的床奴,一个是自己的好友。 这时,门外的侍卫全涌了进来。 凤厉靖喝住了他们上前帮忙。 “王爷,得罪了,今天不管你答不答应,在下都要带苏姑娘走了。”无涯子手中的白玉箫舞得虎虎生威,出的招式并不狠,但刚好可以缠住凤厉靖的身手,不让他再有空闲对苏媚儿出手。 “涯子,你硬闯本王寝殿,这是死罪。本王一声令下可以让你立即死在这里。”凤厉靖怒声喝道。没想到无涯子的武功那么强,居然与他不相伯仲。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两人也极少在这方面切磋武艺,更多的是讨论医术上的事,以及天下时势。 “你不会让我死在这里的。因为,我已找到了可以根治南宫姑娘病情的方子。”无涯子不紧不慢地说。 “什么?”凤厉靖停下了攻势,冷着脸问:“你确定可以根治?” 无涯子站定了身子,没有立即回答凤厉靖的问题,而是看着地上痛得缩成一团的苏媚儿道:“先给苏姑娘锁魂解药。” 看到苏媚儿那痛苦颤抖的样子,他真恨不得想马上杀了凤厉靖,即刻将苏媚儿带走。 见无涯子那样子,凤厉靖知道他所言非假,于是立即掏出解药令外室的丫头进来给苏媚儿服上,并屏退了所有的侍卫。 “还痛吗?”见苏媚儿已服下药,无涯子若无旁人地关心问。 “左手臂脱臼了。”这时候的苏媚儿早已没了醉意,试着走了几步,除了左手臂脱臼之外,没有伤筋断骨的。 无涯子走过去,帮苏媚儿脱臼的手臂飞快地接了回去。手在放开的时候,清俊的脸变了变,眸底闪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风清云淡表情。 “谢谢无公子,这是媚奴与王爷之间的事,你实在没必要插手。”感于这男人的屡次出手相救,媚儿真挚地道谢及担心。 凤厉靖冷眼旁观地忍很久了,如果不是关系到琪琪的病情,他早已狠狠地折磨媚奴一番出气了。这个女人,总是很轻易就能挑起他的怒火和欲/火,让他的自制力直接降为负数。无涯子也是,如果不是还没探听到他背后的情况,以免打草惊蛇,他凤厉靖是大度到让他来染指自己女人的男人吗? “不,苏姑娘恐怕要说错了。因为,你的事很快就会变成我的事了。”无涯子眸光温软,爱慕之情一览无遗。 “好了,锁魂解药我已给媚奴了。涯子,现在你可以到绛雪轩去了?”凤厉靖不耐烦地说。 “请王爷别着急。涯子还有一事相易。” “大胆!!”凤厉靖厉声喝道,不让无涯子再往下说。聪明如他,如何不明白无涯子想用根治琪琪的病情来交换苏媚儿的打算。 门外的侍卫们听到王爷的怒喝又冲了进来,杀气腾腾地持剑对着无涯子。 苏媚儿同样也想到了,不由惊愕地望着无涯子,他还真是执着啊!?不过,他急于要带她走,也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他要实施计划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所以他坚决想尽办法要带她离开。而,后天就是除夕。 面对十几把长剑相向,无涯子依然如玉树临风般神定气闲,风清云淡地笑望着凤厉靖。他知道南宫琪在靖王爷心目中的份量,如没这把握,他也不会冒这个险。 凤厉靖浑身冒着阴晴不定的气势,挥了挥手让侍卫们出去。 “苏姑娘于王爷不过是女/奴而已。去年,二皇子要用最好的千年人参来换王爷最貌美的玉夫人,王爷不也割爱了?!”无涯子道。 “先让本王看看你治病的法子。如果真如你说的那般可以根治,什么条件都依你。”凤厉靖的语气松动了下来。就算无法判断无涯子说的话是否真假,他也要试。 “王爷。”苏媚儿忽地扑倒在地,抱着他的腿悲痛地哭道:“王爷,求你别把媚奴转出去,求求你了。”我还没有探知那个计划的真相啊!我还没亲手杀你啊!我还不甘心走啊 凤厉靖毫不犹豫地一脚把她踢开,率先走了出去。 当真是无情的很啊!苏媚儿心底冷笑,面上却哀戚如弃妇,一脸的泪水。 无涯子弯下腰递一块锦帕给苏媚儿,柔声道:“希望苏姑娘别再坚持了。呆会我不仅要向王爷求软骨散的解药,更要求王爷还你自由身。等着我,我一定带你离开。” “无公子,你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一定要挖出你的秘密计划。 无涯子的心揪住了,眼神却坚定了。 “涯子,你怎么来向本王证明你可以根治她的病?”两人走进书房,凤厉靖冷笑道。 “王爷放心好了!治南宫姑娘的方子当今世上只有一个,那就是悟灵神医。王爷一直找不到的人,现在已被在下敬为贵宾,好生招待着。”无涯子迎视王爷嗜人般的眼神,毫不退缩。 “涯子,是你软/禁了悟灵神医?”凤厉靖喝道,眼里凌厉暴增。 无涯子笑了笑道:“王爷言重了,当初偶遇悟灵神医,也不过是机缘巧合,大家情趣相投已成忘年之交。所以在下斗胆,就请悟灵神医长住了。” “他现在哪?本王又怎么相信他确实在你手上?” “这是悟灵神医前不久开的药方,王爷应当见过其笔迹。”无涯子掏出一张纸给凤厉靖过目。 果然是悟灵神医的笔迹,开方子底下写有日期,是三天前的时间。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与他同门到成好友这几年来,他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他的可疑。鹫鸟往后山飞去的时候,他凤厉靖还没有把他与细作之事联系在一起。直到冯远来报无涯子奏新曲一夜,他才有了丝丝怀疑。 他知道无涯子在音律方面的天赋,往往一首曲子仅需两三个时辰就可以练得炉火纯青、娴熟无比,何需练一夜? 正因为有了怀疑,所以他沉住了气,想知道这一切的布局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媚奴?凤厉靖可以断定无涯子原来的目的决不是媚奴而是他凤厉靖,爱慕媚奴是他计划中的意外,为了不影响他原定的计划,他现在急于要带媚奴离开。 离开?凤厉靖暗自笑了:无涯子啊无涯子,你这样做,岂不是不打自招,明白地告诉本王,媚奴是本王的护身符! “既然是这样,只要悟灵神医能彻底根治琪琪的病,媚奴归你。不过,这一切要等悟灵神医给琪琪看过病,吃过药,被本王证明其已真的完全好了,那媚奴才可以跟你走。”凤厉靖在锦椅坐下,不疾不徐优雅而道。 浑身的暴戾已收敛,一切都风平浪静起来。媚奴啊媚奴,你还真是个意外,不仅仅是本王的意外,还是无涯子的意外。既然是这样,那就让这个意外继续意外下去好了。 龙憩殿的内室。 被撞碎的窗子不停地灌风进来,外面的夜色早已悄悄降临,黑了下来。小玉在指挥府内的下人在安装窗子。被凤厉靖踢倒在地的苏媚儿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反正有地龙,身子如躺在火坑上暖和。酒醒后头部的两边太阳穴隐隐痛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苏媚儿锁魂痛过之后略粗的呼吸声回荡在空间。 这时,侧着身子躺在地上的她听到脚步声,眼前映出一双青色的绣面软靴子停在她旁边。 南宫琪 这时,侧着身子躺在地上的苏媚儿听到脚步声,看见跟前映出一双青色的绣面软靴子停在身旁。 苏媚儿顺着靴子往上看,只见是柳青的贴身丫头小玉,顿觉得无趣,便疲惫地闭上眼睛。今天柳青一直呆在后院处理府内杂务,分身乏术,没办法呆在龙憩殿监守苏媚儿。看来今晚是小玉这丫头当值了。 “有人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小玉稚嫩的嗓音听不出喜恶,可声音却故意压得很低,象怕被别人听到似的,说话的语速也很慢。 苏媚儿没理,也没睁开眼,知道这小丫头讨厌自己,看她鄙夷、不屑的眼神从来就没掩饰过。现在,她也不愿花心思花精力、浪费细胞来应付一个小丫头。对无关紧要的人,她从来是很吝啬言语及感情的,哪怕做戏应付都觉得欠奉。 见苏媚儿没理,小玉问:“真不看?” 好吧!看在她似乎真有事的样子,苏媚儿懒懒地张开眼帘,毫无表情地看着小玉,看她到底想要弄什么幺蛾仔。 小玉神情古怪地踌躇了一下,蹲下身子,然后窸窸窣窣地从怀里摸索了很久才掏出一个藕色心型香囊。苏媚儿一见那香囊,脸色突变,腾地坐了起来,劈手夺到手中,紧紧地捏着,心跳得很急,如雷打鼓。 深深地呼吸,快速地打开香囊,急切地翻转里面,当看到里面歪歪扭扭用红色的线绣着“ilu”三个字母时,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捉住小玉的手焦急地低吼:“告诉我,这是谁给你的?” 这是她送给卫子浩弱冠时的生日礼物,是他一直贴身佩戴之物。 小玉蹲着的身子转为跪了下来,稚气未脱的小脸神情凝重,小声地说:“这是浩太子让奴婢给姑娘的。” “子浩。”苏媚儿差点尖叫出口,那名字卡在喉间又生生地咽了回去,手死命的捏着小玉的细胳膊,也不怕抓痛人家,盯着她的脸一个字一个字的地低声问:“你的意思是说子浩他还活着,是不是?” “是的!苏姑娘!”小玉忍着被她抓痛的胳膊,小声答。 苏媚儿立即不管不顾地把眼前的小姑娘紧紧搂住,无声地流泪良久才消化完这震动人心的消息,平息激动的心情,擦去脸上的泪水问:“他现在在哪?” “奴婢也不知道。这是半年前太子受伤离开客栈的时候交给奴婢的,要奴婢想尽办法帮苏姑娘离开王府。” “你是说在悠阳县城客栈的时候,是你帮助子浩逃离的?” “嗯!太子从屋顶掉落下来的时候,奴婢就在隔壁,是奴婢趁着有毒烟的时候带太子他们离开的。”小玉没向苏媚儿解释,她如何带太子他们离开的。小玉从小跟阿爸长驻在悠阳县城街头卖艺,长年住在那间客栈的后院,对客栈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了,连哪间客房有暗道都比别人清楚。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子浩受伤之后的情况?”苏媚儿刚才还欣喜若狂的心又沉了下去。 “姑娘,您放心。在您坠涯的时候,奴婢就收到了消息,太子其实还活着,并且准备在除夕那天,去雪都京城救您。因为这玄冰城是靖王的封地,进出城都查得很严,不容易安排人进来,所以只能等到后天除夕,在靖王带所有家眷回雪都京城的旧王府住时,才是救姑娘最好的时机。”小玉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两个人的交谈就以交颈相拥的姿势维持着。 听到她这话,苏媚儿的心又象活了过来似的,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温暖:“子浩现在雪都京城?” “嗯。”小玉点了点头。 苏媚儿不由皱起了眉头:除夕救她!除夕?!她脑海不停地闪过除夕两字。 无涯子的计划选的肯定也是除夕这天。 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苏媚儿苦苦思索。 “小玉,你能不能通过什么渠道把消息传给太子?要快!”一定要阻止子浩前来涉险救她。其实苏媚儿知道已有了无涯子这张皇牌,她的性命暂时是安全的。如果凤厉靖真的用她来交换根治南宫姑娘的病,子浩的拯救计划反倒成了自投罗网了。 小玉为难地摇了摇头:“不能。奴婢每个月只能出府一次。姑娘只需耐心地等到除夕晚上,太子就会来救您了。还有,奴婢已偷到软骨散的解药了。”说完,小玉塞给苏媚儿一颗药丸,接着说:“但服这解药之前,要服半个月的童子血为药引,您就差明天一天的童子血了,所以这解药您一定要待到明天喝过童子血十二个时辰后才能服用。” “童子血?我有喝过十四天了?难道你。”苏媚儿有些吃惊地看着这张还稚嫩的小脸蛋,见她点了点头道:“奴婢每天把血混在给姑娘喝的养生汤里。”虽然那方式有点恶心,但她不让身上无缘无故有伤口地引起别人的注意,特别是想要瞒柳青那个心细的人。 苏媚儿不由紧了紧双手,把她瘦小的身子深深搂进怀里:“谢谢你,小玉!真的非常感谢!”怪不得这段时间,总有股真气在体内流窜。 两个人紧紧地相拥低声聊了会,因内室是凤厉靖的居所,一般人不准在里面呆太久,为避免外室另外两个守夜的丫头怀疑,小玉把事情转达完就回外室静候去了。 苏媚儿激动得回到床上难以入眠,手不停地抚摸心型香囊,指尖细触上面的绣花,感受那绣花的凸起。回忆起当初笨拙地一针一线绣这些玫瑰花和三个英文字母时的情景,那种少女怀春的心情,仿佛还在眼前。因为卫子浩与莫梓龙长得一模一样,她相信通过前世两人在一起时的共同经历再次重现,一定能唤醒他前世做莫梓龙的记忆。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卫子浩爱她!虽没有梓龙以前爱她时那么霸道,但一样情深如海。即使她已被俘半年,他依然没放弃她,依然在想办法救她。这份情,真比海还深。只有她知道,他这份坚持是多么的艰难。女子失贞,又是身为未过门的太子妃被敌军掠去成了一个床奴,这对一个尊贵的太子来说,岂止是丢脸受辱的事。 何况,南炎国的皇室争储之战明争暗斗的从来没停过,他没呆在国都,宫里想必早就风起云涌了。说不定,他的太子之位也岌岌可危了,也说不定已有人拿她的事来弹劾他现在的所做所为 种种令人担心的忧虑,苏媚儿觉得自己该回去了!有了软骨散的解药,苏媚儿觉得全身嗜杀的因子开始在体内急剧膨胀、沸腾。 还真没想到小玉是南炎国潜进来的细作,这么小的人儿啊,身在虎穴中是怎么做到保护自己的?不过,她前世象小玉这般年纪时,已开始执行杀人任务了。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可以令人疏于防范,一招击毙。 第二天的黎明前,苏媚儿亲眼看到小玉殷红的血从嘴里流出来滴到碗里做药上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孩子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身上的伤痕有所察觉,都做出了什么牺牲。怪不得她说话的速度很慢,因为口腔有伤口在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对不起,奴婢这样做实在太不敬重姑娘了。因为王爷的解药是放在青荷苑由柳青夫人亲自看管的,所以奴婢只能小心行事了。”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有机会偷到解药。 “那你的刀。”刚才她看着小玉把一把薄而锋利的指刀送入了口中。 小玉笑了笑,从口中缓缓吐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指刀,对苏媚儿笑着说:“姑娘不必担心,奴婢家祖传有个耍杂技绝艺叫活吞匕首,那才叫厉害。奴婢把这指刀藏在口中破血给姑娘真的不算什么。希望姑娘不嫌弃这指刀,带上防身也好。” “小玉。”幽暗中,除了再次紧紧地拥抱这孩子,苏媚儿感动到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玉,除夕即将发生大事,在这之前,你一定要伺机逃出王府。如果能找到子浩,那就更好了,可以与他们一道回南炎国。”苏媚儿想到一旦自己露出身手,凤厉靖应该很快就会查出解药被盗的事。她不想小玉落到那个魔鬼的手上。 “嗯,奴婢知道。”小玉点头应允。 为免苏媚儿心绪不定,小玉没有告诉她南炎国现在的国家战局。如果不是太子下令要坚持救她,小玉也没有想过要帮助拯救苏媚儿,毕竟苏媚儿与靖王爷的相处扑朔迷离的,令人看不清楚其实际情况,更难断定苏媚儿是否已背叛南炎国。 现在看来,她从来就没有变过。小玉心中大慰,即使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值了。在南炎国,谁不敬佩苏云淡啊!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柳青着装整齐地走进龙憩殿内室,令人给苏媚儿梳洗穿衣。 “夫人,请问这么早要动身去哪?”见柳青把狐篷都披上了,一身要出门的打扮,苏媚儿问。 “王爷把动身回雪都京城的日子提前一天了。”柳青微笑着答,就算她昨夜忙通宵,眼内还带有血丝,在她的脸上也绝看不到疲惫之意,她总是温和恭顺、做出随时听候或倾听的神情。 难道无涯子与凤厉靖相易之事失败?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也看不透谁。到底谁在算计谁?谁也说不清。无论如何,有了软骨散的解药,苏媚儿的底气足了很多。哪怕前面就是龙潭虎穴,她也会去闯一闯。一定不让卫子浩落到凤厉靖这魔鬼手里。 “哦,媚奴身份低下,也有资格跟去吗?”苏媚儿笑问。 “妹妹这么受宠,王爷怎舍得让妹妹留下?” “哦王爷是与媚奴一起吗?” “不,我们姐妹同乘马车。” “嗯,忘记了南宫姑娘身子弱的事了。”昨晚与小玉谈事的时间过短,所以她还没来得及问那个南宫姑娘是什么人物?居然可以令暴戾残忍的凤厉靖表现出柔情似水、温柔体贴的样子。 柳青没再接话,站在室内有条不紊地指挥丫头给苏媚儿妆扮,还有搬一些取暖的手炉等物上车。 苏媚儿细心地注意到凤厉靖送给她的衣服及珠花,柳青并没有叫人收拾。由此确定,凤厉靖与无涯子的相易之事已谈成。奇怪的是,无涯子居然没将自己带走,可能性就有二个了,一是凤厉靖已有察觉;二是无涯子被牵制了。 苏媚儿不由为无涯子叹了口气,这么谨慎地潜伏在凤厉靖身边多年,最终还是因为苏媚儿这张脸而打草惊蛇了。既然凤厉靖已有察觉,苏媚儿对后面的行事更加留心了。 靖王携家眷回雪都京城算是玄冰城一大事了。街道两边大清早的也有闻风而至来观望浩大队伍的城民,对着队伍中最华丽的那辆马车高呼他们的靖王千岁。如果不是有城兵和靖王府的亲兵一路护送,估计都要冲上前来膜拜了。 靖王在自己的王城声望还是挺高的。 苏媚儿望着前面那辆由八匹马拉的车厢,尊贵的皇家金黄色,车厢面积比一般的要大,象间小房子在移动。好在出了玄冰城之后,直通雪都京城的官道都很宽敞,一路尘土飞扬,队伍缓慢前行,直到午时才到靖王的旧府。 因为要等前面的重要人物先入府,所以其他人都在原地等候。 苏媚儿百无聊赖地从马车厢内朝外看了看北寒国的雪都京城,与玄冰城的繁华大同小异,毕竟是百年古城,城内两边的建筑都不如玄冰城规划及齐整,整座京城到处都充满了岁月风霜的古老气息,这种年轮的痕迹就算是有除夕年的喜庆也无法掩盖住的。 轮到苏媚儿这马车上的人进府,下了车之后,她抬头望去朱漆金字的“靖王府”三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充满了凌厉的王者霸势。 不知道凤厉靖对明天的事都安排了怎样的陷阱?看到戒备森严的王府亲兵来回巡府,她不由深深地为卫子浩担心。 靖王旧府比玄冰城的靖王府面积少了很多,仅有前后两院,风景也没有新王府依山而建的那般优美,更没有天然的温泉和蓝色湖泊。 一切按以往的安排,靖王的妾室们都纷纷入住原来的旧屋。去年南宫姑娘一直留在玄冰城的王府过除夕,今年出来,肯定是住在靖王的寝宫,而新来的媚奴则被安排与柳青同屋,一起住在后院。 这下,后院当真是热闹如街市,太阳底下十几个佳人带着丫头在摆弄各种乐器或发出各种咏唱调,如表演前的排练景象。 苏媚儿倚在窗边,看着那些被当成攀附、拉拢礼物嫁入王府为妾的女人们,感叹这时空的女人地位。 柳青走到她身边,望了眼后院花园亭中的那些女人,道:“妹妹也准备一个节目吧!明天除夕夜王府家宴时,大家都要轮番表演才艺,好的话,王爷有赏。” “就算有赏,也不可能是我心中所求之物。” “妹妹不试,如何得知?” “嗯!试试也无妨。”苏媚儿笑了笑,答。明晚,自己的身手都已恢复了。 小玉是明天才跟府内另一些人第二批过来,所以苏媚儿并没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 靖王携家眷回京,雪都早闻讯得知的一些富绅们早早已备好了礼物及拜帖让人呈上了。虽说凤厉靖是被废的旧太子,但放眼凤鸣皇的六个成年皇子,谁有他的势力及雄才伟略?明眼人都知道这太子之位迟早还是会落到靖王头上的。 只是所有人的拜帖都被扔在一边,除了一个人的。 “王爷,三殿下求见。”下人来报。 正在陪南宫琪用午膳的凤厉靖听了,高兴地说:“快请他到书房去。”凤厉靖高兴地说。其他任何人,他可以拒绝不见,但这个同胞皇弟凤厉哲却是一定要见的。 “厉靖已吃好,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也差不多吃好了。”南宫琪善解人意道。 “不行,我一定要看你吃完这碗饭,喝了这血燕才去。” “可我真不喜欢喝血燕。”南宫琪带着撒娇的口吻说。 凤厉靖伸出手指擦去她唇角的油渍,俊美的脸上溢满了宠溺的笑:“其它的可以不吃,但血燕一定要喝。乖乖喝了它,身体才好的快。否则,明天求父皇赐婚时,看到你这样子,会担心皇室。” “我的样子怎么会让皇上担心皇室了?” “担心皇室子嗣问题啊!” “厉靖,你讨厌!都还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恩准赐婚呢?”南宫琪啐骂一句便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 凤厉靖拉着她的手,深情地凝望她道:“一定会的。这世上任何人也不能阻止我要娶你为妃的事实,就算是父皇也不行。” “可我害怕别人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凤厉靖已用手指横在她的唇中阻止,轻声道:“琪琪,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你的来历。明天父皇如果问你话,你就照我的话去说就可以了。谁要是敢提你以往的事,本王就杀了他。” 南宫琪流下了晶莹的泪水,哭道:“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没办法改变以往的事实。” 见她落泪,凤厉靖的心都快要被揉碎了,心疼地试去那泪珠,柔声哄道:“在靖王府,在这里,你没有过去。你的心里和眼里,以后有我就可以了。我爱你,琪琪。” 那些知情者早已被凤厉靖杀了,包括与他一道去南炎国救南宫琪的护卫。可仍有些风声漏了出去,有些是来自南炎国官方的书函往来。不过,他凤厉靖可不在意这些,谁敢惹他,就一个字“死”。 父皇的庚妃就是因为在他面前说他不该在南炎国为了一个舞姬而暴露自己的尊贵身份,更不应该提出用十五座城池来换一个舞姬的事情。这几句话招来的后果就是凤厉靖挥剑杀了这个父皇最宠爱的妃子。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琪琪的任何不是。哪怕为了这个被废去太子之位,不惜挑起两国之战,他也要为琪琪报仇雪恨,一洗耻辱。 “厉靖。”南宫琪知道他为了她做的事太多太多了,就算是为她去杀人,也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心中大为感动,流下的泪水更多了。 “你只要乖乖的,其它什么事都不用想。那个悟灵神医也已找到了,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事了。我要让琪琪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王妃!”凤厉靖边安慰边试去她的泪水。 “嗯。”南宫琪最后乖乖地吃完饭及喝完那碗令人作呕的血燕。 见她这么乖巧,凤厉靖满意地去见他的三皇弟去了。南宫琪躬身对着铜盆呕了起来。那粘稠的血燕,微带蛋清的腥味都让她受不了,会想起刺杀卫子浩失败后被关押起来的受辱日子,那些在她口中和身体进出的丑陋物件。 她以为刺杀失败之后,她会立即被处决。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一点也无畏。在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本来就已做好牺牲的准备。但事实并非如此,她这个女死囚被关押,却因为姿色给自己带来了灭顶的凌辱。 在牢里,看守她的那些牢吏跟士兵全是青年与壮年男人。每一次提审前后,被缚住手腿的她成了那帮男人的泄欲工具,那种比死还难受的凌辱很快就令她彻底崩溃了。 后来,她恢复了神智,人已在北寒国的靖王府。身边的俊美男子说是太子凤厉靖,据说是她赴刑场的中途,是他救了她。一切都象做梦似的,她得到了所有北寒国未嫁女子心目中理想的郎君人选太子凤厉靖的爱。深情执着得令她感到莫名也感到害怕。莫名的是他叫她琪琪,叫得柔情万千,象对深爱的恋人似的(其实南宫琪只是她做舞姬时的艺名);害怕的是太子对她好,背后是另有目的的。她发誓她以前真的不认识太子凤厉靖,这么俊美的男人,见过之后,谁也不会忘记。 “你以后想住什么样的地方?” “前有竹子,后有梅林的院子,夏天可以在竹林听风海,冬天推开窗子就可以看到花海。”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可不到一个月,她就住进了有这样风景的绛雪轩。 “你想吃什么?” “你喜欢什么?” 只要她能想到的她喜欢的,很快就能实现。凤厉靖对她好的让她常常疑在梦中,有种不真实的存在。很久之后,她才敢确定他是真的对她好。 吐完血燕,南宫琪虚弱地靠在床边喘气。旁边递过来一块锦帕,南宫琪印了印嘴角,感觉氛围不对,抬头一看,不禁愣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南宫琪望着眼前人惊道。 “就是这样走进来的。”一身侍卫装束的男人笑道:“看来南宫姑娘过得挺安逸的,当真是聚万千宠爱一身啊!” 南宫琪秀丽的脸布满了惶恐,轻轻地咬住唇瓣,极力控制内心的情绪,小手紧紧地扭着锦帕。 男人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沉声道:“明天晚宴会前想办法让他服下,此药会在一个时辰之后才发作。到时候,我会按计划来接你走。” 南宫琪接过那纸包,小脸白得毫无血色,声音都轻颤了起来:“可不可以放过他?替在下求主公放过他,行吗?除了这事,让在下做什么都可以。” “你觉得主公会答应吗?上次在南炎国刺杀太子之事败露,主公已饶你一命。如果这次的任务还完成不了,你以为主公还会放过你吗?别忘了,你全家在主公府上养了十二年了。没有主公,哪有你今天?现在,也该轮到你为主公做事出力的时候了。不忍下手,是不是对靖王爷有意了?”男人最后逼问。 “不,不是的!在下从不敢想此事,也谨记主公对在下一家的恩情。” “知道就好。完成这任务,你不但可以回家获得自由,还可以得到主公另外的赏银,这一辈子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回家、自由!荣华、富贵!十二年来,最美好的词,一直活着的追求似乎就在眼前招手,只要,只要想办法让靖王爷服下这毒药就可以了。 但一想到那张俊美的脸出现七窍流血的模样,南宫琪顿觉手足冰冷,全身发抖,两行清泪缓缓地流了下来。 她怎么忍心?这个男子掏心掏肺地诚挚待她,从不问她以往的一切。哪怕知道她是因为刺杀南炎国的太子而被捕的,也从不开口询问她的身份,让她为难。哪怕知道她已残花败柳,也精心地呵护她,全心全意地爱她,视她为世上最宝贵的稀世珍宝。 这样的男子,让她如何忍心下毒?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全家的性命 痛苦的挣扎让南宫琪不由捂着嘴巴嘤嘤地小声哭了起来,连那男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为红包加更 靖王府的书房。 凤厉靖脚步一迈进来,里面太师椅上坐着的一个藏青色锦服的男子便站了起来作揖,恭敬地说:“见过王兄。” 凤厉靖拍了拍皇弟的肩膀,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高兴道:“三弟,近一年没见,你又长高了,都快跟王兄一般高了。武功怎么样?有没有落下?” “回王兄话,每天都有练,不敢松懈。” “好了!我们兄弟俩不是外人,说话不必这般客套。坐下来谈。” 凤厉靖与三皇子凤厉哲同是当今皇后谪出,相隔三岁,长相也极为相似。只是凤厉靖眉宇间的暴戾过盛,给人一种无形的王者威慑感。而三皇子凤厉哲长得则比较俊秀些,气质也比较阳光明朗。 寒暄完,兄弟俩双双落座,上茶,然后屏退闲杂人等。 “听闻王兄最近特宠爱一个南炎国的女奴,为了她还不惜以身相救。”凤厉哲有些好奇地问。 “嗯!宠爱谈不上,不过是一个小玩物而已。”凤厉靖淡淡地说,眼前闪过苏媚儿绝美的脸蛋,已有一天没见了,仿佛已隔了很久似的。虽隔一两个时辰就有人回报她的情况,可毕竟得知消息与见到她活生生娇媚之态不一样。不过,他已答应了无涯子,在悟灵神医给琪琪治病期间,不再逼苏媚儿伺床,甚至不能再动手暴力相向。 “她真的是女扮男装的苏云淡?可否引见?”凤厉哲迟疑地问。三国的青年才俊们,无人不知苏云淡的盛名。如能见上一面,也算是有幸。 可凤厉靖忽然没了谈论那个女人的兴趣,不耐烦地抬了抬手道:“不谈那么扫兴的话,说说西门边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凤厉哲疑惑地看了眼王兄,最后老老实实地转换话题,回答道:“前几个月风平浪静的,自从这个月攻陷了南炎国的惠城边防之后,西凉国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据内线报摄政王颜善烈已带了上万兵马开拨前往赤练边关进驻。所以为弟这次回京一是见见王兄商谈此事,二是来向父皇请求增多兵力支援。” 西凉国的赤练边关与北寒国的西门边关隔着天池遥遥相对。 “攻打南炎国,咱们北寒已抽出太多兵力了。西门边关那里不能再增加了,三弟可以就地招兵买马。”凤厉靖沉吟片刻道。 “我也有这样想过,先求精兵,如果不行的话,再求军饷招兵买马。” 凤厉靖站了起来,在屋子来回走了几步,最后道:“三弟招兵买马时,为兄可以给你一支精兵,让他们帮你操练新兵队伍。” “我就知道王兄有办法。”凤厉哲欣喜道。 “三弟手下多少亲兵在京的?” “一百三十位。”北寒国所有的皇亲贵戚府上的亲兵都按级别配额,皇子的亲兵都不可超过两百。 “明天过来与王兄一起守岁,把那些亲兵都带来,潜伏在府外围。王兄请你看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 凤厉哲暗自吃惊,道:“有人想要刺杀王兄?还是说王兄要设计布局捕捉别人?”怪不得王兄比以往提前了一天回府,原来是另有安排啊! “都有!明晚三弟过来就知道,别忘了佩剑而来。”上次收到玄霄门送来的情报,说卫子浩不但没死,而且还带着几十个一流身手的护卫潜入了雪都京城。看来,是想准备救他的太子妃来了。 这人,对媚奴还不是一般的执着。可正因为这样,他凤厉靖更要他们身处两地活着受折磨。就算把媚奴转手给无涯子,他卫子浩也占不了多少便宜。转手?想到真的要把媚奴让出去,心隐隐有了丝丝不舍。 那晚听到她酒后吐真言爱的是莫子龙,他确实是怒了,怒得差点失手杀了她。现在回过头来想,她原是未过门的太子妃,与卫子浩的感情笃深,众所周知。在三军面前强要她的时候,她也还是处子。 她的酒后真言所说的男人,应该就是卫子浩。而莫子龙是她给卫子浩的别称。她那般击怒自己,恐怕是一种演戏的举动吧!为了什么?凤厉靖不由自主地又陷入了思考苏媚儿的事。 见王兄久久不言,凤厉哲忽然想到王兄那如花团锦簇般的诸多妾室,不由有点头疼地问:“除为弟之外,王兄还邀请了谁?” “嗯,除你之外,还有一个为兄多年的‘好友’无涯子。”凤厉靖唇角隐隐露出一丝森冷之意。 兄弟俩在书房一直谈事谈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出屋。 分割线 晚上,苏媚儿就感觉到了夜幕下的靖王旧府周围隐隐散发出的一些萧杀之意。冬天的风如刀子般刮过,呼呼怒嚎,王府妾室们都早早躲进自己的屋子烤火或继续练宴会节目,以求能用出色的表演来获得王爷的青睐。 柳青到了这里,反倒清闲了似的,几乎寸步不离苏媚儿,同用膳,同搓澡,还有同床共枕。 “夫人,对不起,媚奴不习惯与女人同铺,不如让媚奴在地上铺床就寝?”苏媚儿望着宽大的床榻为难地说。她准备等明天凌晨的卯时一到就服用软骨散的解药,如旁边有人,运气调息时会有诸多不便。 柳青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满,知道苏媚儿是有意刁难,不愿被她盯梢。想了想,苏媚儿反正已失去武功,这里的守护又严密,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舒了口气,温和道:“那妹妹睡床好了,我去外室的软榻睡。” 苏媚儿假意推托了几次,见柳青走了,便立马心安理得地躺下了。 卯时末,苏媚儿从白色的肚兜边缘取出解药和着唾沫咽下,一会就感觉到全身的疲软乏力之态消除了,稍一调息运行,内力便四肢百骸汇聚过来。她松了口气,恢复了身手,也就意味着她被囚被欺凌的日子要结束了。 默默地盘腿运行了两周天。这时,外面的天已亮了。她取出小玉送的指刀在手指间转了转,试了试灵活度,练了练招式,舒活舒活了筋骨。 当耳听到外室柳青起床的声响,苏媚儿倒回床卧好,假装仍在沉睡的样子。耳朵现在尖得近百米动静都能听的一清两楚。 她听到柳青洗漱穿衣的声音,还听到她吩咐丫头打热水来的低语。那种久违的耳敏感觉让苏媚儿以往的锋锐之气逐渐散发了出来,象一柄宝剑,在鞘壳中跃跃欲试锋芒。 上午,柳青就叫人找来了一架古琴置于房中。 “委屈妹妹晚上给姐姐抚琴伴奏一曲,可否?”柳青晚上的表演是舞蹈,她央求苏媚儿给她伴奏,算是两人的合演。 苏媚儿心情不错,答应了。也算是借曲答谢她在靖王府对自己的“照顾”,明知是看守,但也是很尽心尽责,没有为难过自己。 柳青的舞姿极具韵律美,两只彩袖凌空飞旋如蝶,娇躯翩跹起舞,柔软如柳。无论苏媚儿的节奏如何转变,她都能极快地跟上节奏把乐律的意境用肢体表达出来,是位极具天赋的舞者。 午时用完膳后,苏媚儿与柳青正准备再演练一遍晚上的节目,一个穿粉衣的大丫头脚步匆匆地走进后院,直朝柳青的屋里走来。见苏媚儿在外室,俩人便朝内屋走去。 苏媚儿认出这大丫头是凤厉靖屋的,当下装没看到,只管调试琴弦。耳朵却削尖地听她们在说什么。 只听见大丫头悄声说:“王爷带着南宫姑娘从皇宫回来了,似乎很不高兴,南宫姑娘一进屋就哭了,听护卫的人说,好象是皇上不赐婚。” “嗯,我知道,你去吧!”柳青的声音象平时那般平和。 赐婚?看来凤厉靖真的挺在意那个南宫姑娘的。否则,也不会带她进宫见皇上,请求赐婚一事了。 如果把南宫姑娘擒来,那无疑就是捏住了凤厉靖的软肋了。苏媚儿想到这,嘴角不禁轻扬,心情好的想放声纵唱。 除夕晚宴在下午就开始忙了起来,后院的妾室们早就按捺不住地涌向前院就坐去了。苏媚儿跟着柳青从后院的游廊朝前院慢慢走去,一路上暗暗观察四周的情况,看出府上巡逻的士兵多了,戒备更加森严了。不由更为卫子浩担忧,不知道他会想什么办法进来救自己?因为有柳青及几个侍卫整日形影不离跟着她,所以一天了,她都没看到有谁试图来靠近她的。 如果卫子浩不前来救她,她要逃离靖王府倒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就怕她逃出王府,而卫子浩却投进来了,两个人生生地错过了。 现在,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脚步一迈进前院,就听到女人们的嘈杂声,只见两排案几分别从前厅一直摆到院子,宽敞的院子中间燃有篝火驱寒。案几后边的年轻貌美女子都依地位高低顺序而坐,每个人都身穿华丽锦服,神态各异,邻近互相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自己的贴身丫头候着。 苏媚儿跟着柳青走进众人的视野,立即成了众矢之的。 “媚奴,她就是媚奴。南炎国的战俘。”有人惊呼出口,立即象搅开了一锅粥似的热闹了起来。 “什么战俘,现在是王府的女奴。”也有人鄙夷地说,眼里却闪现着嫉妒的光。 “除夕年从来没有过外人参加。她是什么身份?” “是啊!一个贱奴哪有资格参加我们靖王府的家宴。”有人把贱奴、家宴两字咬得很重。 “卑贱的床奴,除了在床上伺候王爷之外,哪还有她的地儿?” “是啊!不过是一个贱奴而已。柳姐姐干嘛把她带到这里来?败坏大家的兴致。”更有人出口不逊地说。 谁不知道最近王爷宠幸的是这个贱奴,就连曾经最受宠的柳青都被差去侍候一个贱奴,这让她们怎么服气? 柳青与苏媚儿相邻而坐,望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姬妾们温和道:“这是王爷的意思。希望大家都谨记自己的身份,在王府,除了有用与无用的区别,其它的相信大家都很清楚了。” 听了柳青的话,场内顿时鸦雀无声,仿佛刚才的嘈杂不过是幻觉而已。谁都知道一旦惹恼王爷,其无情起来,残暴得令人心寒。这些姬妾们个个不过是家里或背后主子攀龙附凤的工具罢了,王爷娶她们进府纯粹就是一摆设,从没宠幸过她们,有的甚至连王爷真实的面目都没见过。 苏媚儿轻挑眉梢,一丝淡淡的笑意便在嘴角泄了出来,为这些可悲的女子。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视一圈,将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或静或动,或探索或打量,或鄙夷或不屑,都不尽然。 目光最后停在上座的两个空无一人的案几。因为酉时才开宴,所以正主子及贵宾都还没到。 苏媚儿把目光收了回来,眼角的余光在一群端点心上桌的丫头堆里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心头不由狂跳了起来:子浩怎么让她来了? 分割线 那今晚家宴的正主子在哪呢? 此时的靖王爷正坐在自己寝宫的外室小茶几边,敛目凝望坐在对面丽衣长裙的南宫姑娘,只见她低眉专注地将一些茶叶倒入瓷杯,侧过身,纤纤素手灵巧地将炭炉架上的壶提起,俯冲入瓷碗,看似平常的一个动作,却蕴含了巧劲和力度,一碗茶泡得不仅动作优美,茶水温度又掌握的恰到好处。 “凤靖,请尝尝琪琪泡的银针茶。”南宫琪双手端起瓷杯,隔着茶桌递给凤厉靖,手在中途不知怎的,茶水溅出了一些落在檀木茶几桌上。 凤厉靖俊美的脸上墨眸亮得如星辰,眉梢都含情带笑,双手接过瓷杯,放在鼻尖深深地闻了闻道:“琪琪泡的茶就是香。再不好的心情,闻着都会变的春光明媚,心情愉悦。”说完,轻轻地朝瓷杯茶面上吹了吹,准备啜饮。 南宫琪望着他的动作,小手在茶几桌下紧张地攥住衣裙。 王府惊.变 南宫琪望着凤厉靖的动作,小手在茶几桌下紧张地攥住衣裙。 凤厉靖从瓷杯的边沿见南宫琪的脸色不好,便放下杯子关心地问:“琪琪不舒服?要不要叫医师过来看看?” “没事,不用叫医师。”南宫琪连忙阻止,没有迎视凤厉靖的眼,而是垂下眼帘望着桌上的桂花糕,幽幽道:“厉靖,我连累你了。” 凤厉靖马上明白她说的连累是指什么了。 因为中午他请求赐婚的事直接被父皇断然拒绝了。如果不是三弟及朝中两位重臣替他求情,他是要被杖罚了。 “琪琪,不管父皇是否愿意赐婚,近期内我都会选黄道吉日娶你为妃的。哼,这天底下还没有我凤厉靖不能做的事。”凤厉靖放下瓷杯,伸手抚上南宫琪的脸,拇指轻柔地试去她眼角的忧伤,温柔道:“我会让你成为一个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南宫琪由来不喜肢体的碰触,近来很乖巧,也没有抵触抗拒的情绪,任由凤厉靖的大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十分动人。凤厉靖看得有些激荡起来,便探过身子,薄唇迅速地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很好,她的身子只是僵硬了半会,如此看来,她现在已慢慢接受自己的亲密举动了。 “琪琪,我一定会娶你的。” 南宫琪大恸,双手不由捂住脸哭了起来。 “琪琪,别哭!别哭!是我不好,不该亲你。是我没有遵守诺言,别哭,别哭。”见她哭泣,凤厉靖赶紧放开她,安份地坐好,怕她突然犯病,只好强忍住想把她抱进怀里安慰的冲动。 南宫琪哭了好一会才止住,掏出素绢手帕试去泪痕,抬起脸道:“厉靖,对不起。茶都要冷了,我重新再给你泡一杯。” “没关系!琪琪,等会我要在宴上宣布娶你为妃的消息,让天下人都知道本王要娶的女子是你,我靖王要立的王妃,由我自己作主。” “可这样会击怒皇上的。我不想你为难,其实,不娶我为妃也没关系。现在这样子,琪琪已很满足了。再多的福份,琪琪命薄,恐怕无法消受。”南宫琪重新将壶架在炭火上烧。 “天底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福?本王要给琪琪最好的名份,最好的一切。”凤厉靖看到南宫琪侧身倒茶叶的手抖了一下,墨眸不由黯淡下来:“琪琪难道不愿意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还是说不愿意与我在一起?” “不,琪琪愿意。” 凤厉靖心底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颀长挺拔的龙章凤姿如君临天下,霸气威仪。都说君王无情无爱,他从小也活得薄情寡义,在宫里头,身为谪生皇长子,身边的阳谋阴谋从没断过,他一路在荆棘中成长,早已练就铜墙铁壁的心,但没想到却因为一个如真实般的梦境,让他爱上了这个叫琪琪的女子,他有抗拒过,可仍然如中魔魇般地爱,呼出琪琪这名字,仿若连带着他的骨血都烙进了深情一样。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皇城楼,那些飞棱翘角直指天脊,高大巍峨,却又冰冷无情。他知道南宫琪在茶里投了毒,长年沉浸在毒草堆里炼毒的他如何闻不出茶香里的毒药味?即使是这样,又能如何?她的身份,从她刺杀南炎国的卫子浩这事可以得知。北寒国不会愚蠢到派一名歌姬去刺杀他国的太子,而且还是武功高强的太子。她只是一枚用来挑起事端,制造轰动的废棋子。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把她救出来了。带回北寒国的时候,这女子已疯癫,他极力忽视她身上的伤痕,也极力不去她在南炎国的牢狱受到了怎样的凌/辱。可无涯子一句:她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让他彻底地怒了。 战事还是被挑了起来,南宫琪背后的幕后人也逐渐浮出了水面。他凤厉靖被设计了,身陷其中一步步朝别人设好的圈套走去。 如果不是自己背后培养的“玄神”有北寒国最好最精准的信息网玄霄门,恐怕自己死期已到都没能发现别人的阴谋。 “厉靖,茶已泡好了,你再尝尝看。”南宫琪柔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已快到酉时了,我们一起去前厅吧!”凤厉靖从窗边走过,一边拿起银质面具戴上,掩住了他俊美精致的面容;一边朝外走,并没有喝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厉靖,第一次参加王府的家宴,我我有点紧张。要不,你先过去,我呆会晚点再过去。”南宫琪确实显现有点紧张,手足微凉。 凤厉靖关心地看了看她,最后说:“那你先歇会,等三弟和涯子带神医到了,我再叫人来带你过去。” 说完,凤厉靖向房外的侍卫交待小心看护就朝前厅走去。 分割线 苏媚儿看到卫子浩的妹妹卫子琳混在那群丫头堆里着实吓了一跳。 “王府有圈套,叫子浩别来,我晚点自会去找他。”当端点心上桌的卫子琳一身王府丫头打扮,垂眉低帘到苏媚儿案几上摆放时,苏媚儿抬袖遮口,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她。 卫子琳毫无异样的摆好点心,与所有的丫头躬身而退。自始至终,两人默契得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当然也没有引起苏媚儿身边心细的柳青注意。 只是谁也没料到,卫子琳在通风报信中途发生了意外。 这时候,听到府上有人报无涯子先生到。 一袭白衣镏银丝的无涯子很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玉树临风翩翩贵公子,白玉锦带斜插着支莹白玉箫,清俊朗目如谪仙。旁边与其同来的是一个身体硬朗、银发白胡、慈眉善目的老人,在府上已有些年份的下人马上认出那是悟灵神医,曾在几年前给靖王爷治过病的神医。 正主还没过来,所以柳青身为妾室之首,便率众起身示意,恭请客人上座。 无涯子如黑曜石般的眸越过众人,朝苏媚儿看去,她身材高挑,站在这群女人当中,犹如鹤立鸡群般出众。华丽的镂金丝钮牡丹花纹锦衣盛装穿在身上,更衬得她天姿国色无人能比,肌肤如雪,吹弹可破。见他进来,唇边的笑意立现,说倾城一点也不过。 为如此佳人而涉险,倒也不遗憾了。无涯子暗道。 “神医、涯子,你们来了。本王未去相迎,怠慢,怠慢!”随着嗓音响起,便出现了身穿深紫色长衫,腰缠锦带的凤厉靖。 “靖王爷,悟灵这厢有礼了。四年未见,靖王爷是否还记得老朽?”悟灵呵呵笑问。 “记得!记得!当年多亏神医出手治好本王的怪疾,一直铭记在心。这次再请神医前来,还有一事相求。”一向狂傲不羁的凤厉靖此时口气难得谦恭,对于几年前的怪疾治愈后,为什么会有一些怪异的梦境及怪异的偏执?他想请教悟灵神医帮他解惑。 “靖王爷说相求,言重了。老朽是医师,救死扶伤乃是本份。” “如此甚好,在此先谢过。神医,请上座。” 无涯子走过凤厉靖身边时,道:“王爷,请别忘记自己应允的诺言。悟灵神医我已带到,苏姑娘我现在就可以带走了。”声音小的只够他们俩听到。 “涯子既已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等琪琪出来,让神医看过是否能治才能决定。到时候这宴,也算是为媚奴作别饯行了。”凤厉靖也低声答。 谈话间,大家纷纷落座。 无涯子坐在上座的贵宾席,离苏媚儿不远,视线稍转就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凤厉靖落座后,眼神扫过周围,自然也看到了那个绝美的媚奴,她一直微垂帘,侧边只能看到她那优美白皙的细长脖子,这种无意露出来的性感更惹人浮想联翩,他还记得那片光滑的触感,指腹留恋其中时的情动想到这,下腹一阵燥热。 象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起了头,朝这边看过来该死的,她居然把目光停在无涯子的位置上,然后朝座上人莞尔一笑,天地间刹那黯然失色,眼中只有她的笑在灿然而放。 这一笑烫到了凤厉靖的心尖,有股翳痛闷闷郁结在胸,难于舒展,挥挥手对柳青道:“有什么节目就开始吧。”三弟还没到来,他已下令家宴开始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金黄绚丽,靖王府上院落布有高低、错落有致的山石树木,艳红、粉嫩的梅花点缀其中,给灰暗威严的王府倒也增添了不少佳节喜气。 第一个出场的便是姬妾之首柳青,伴奏的居然是苏媚儿,这让大家都稍感意外。只见她纤长的手指轻抚向琴弦,流光般清澈而悠扬的琴声缓缓自指尖而出。柳青腰肢轻摆,长袖在空飞翻飞,如一只山林精灵在轻跃跳动,又如彩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偌大的靖王府,静寂一片,唯有琴声飘荡在空中。 一曲毕,众人皆陷入仙乐曼舞中久久未能回神。 “不错!老朽好久没欣赏过这等美妙的舞曲了。”神医赞叹道。 “如神医喜欢,可让她们再奏一曲。”凤厉靖说完便吩咐柳青她们再奏一曲。 柳青把目光投向苏媚儿,她们只排演过一首曲子。苏媚儿想了想道:“我这次奏唱吧!” 柳青点了点头。 苏媚儿调了调琴弦,在低音区间抚过,一阵仿若久远的风声袭来,从斑驳的城墙吹过,呜呜低鸣,在遥远的城墙上有个身影一直在伫立,盼望她的归去。 曲子是《烟花易冷》,她前生有练过此曲。所以现在信手拈来,才发现伤感随着曲音而萌生。脑海全是前世的爱人莫梓龙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苏媚儿一曲奏完,漂亮的眼眸不由浮起一层水雾。 无涯子见她那般神情,差点忍不住要离席上前安慰了。而凤厉靖听罢,一方面诧异她的曲子新颖,另一方面见她伤心难过的模样,想必又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不由怒气横生。 接下来的便是其她姬妾的才艺表演,由于前面已听过最好的乐曲及舞蹈,所以后面的表演,凤厉靖与无涯子他们都显得兴趣缺缺。 半个时辰已过,无涯子多次低声问凤厉靖,能否请南宫姑娘早点过来? 无涯子显得越着急,凤厉靖就越是漫不经心:“开宴前,琪琪说有点不舒服,要歇一会。再稍等吧!” 象不负无涯子所望似的,底下传来了下人的高喊:“南宫姑娘到。” 南宫琪终于出来了。 只见两个丫头引领着一个身穿雪白蚕丝长裙的女子款款而来,衬裙下摆是一层层的纺丝蜿蜒而下,身形婀娜,裙袂在行走间起伏如波浪,如出水芙蓉般美丽、圣洁。 一头乌黑的秀发,在后面用雪白绣制花纹的丝带束起半头,其它的全披散开来到腰际,几余缕缕发丝飘从鬓间垂到雪白的蚕丝裙肩,黑白相映,十分醒目。 当苏媚儿随着众人的视线落到她秀丽的脸上时,呼吸顿时一窒,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象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似的瘫软在座:怎么是她?她怎么还活着? 只见南宫琪双手托着一碟水晶糕,笑语嫣然:“厉靖,我做了碟水晶糕,送过来给你尝尝。” 凤厉靖惊喜地站起来,准备去迎接心爱女人亲手做的糕点。当然,这糕点也许放了致命的毒药。 就在南宫琪经过苏媚儿跟前时,谁也没想到那个地位卑贱并已失去了内功的媚奴居然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南宫琪,一把精巧的小指刀在她的指间贴紧南宫琪脖颈侧边的大动脉 “啊厉靖。”南宫琪发出惊呼声。 坐席的女人们听到装水晶糕的碟子摔在地上及南宫琪发出惊呼声时才知道她被持,纷纷惊叫捂嘴朝后院躲避。 “贱/奴,你居然敢劫持琪琪。放开她,本王饶你不死。”凤厉靖厉声喝道,又惊又怒,从腰间抽剑指向苏媚儿,心底暗暗发慌:琪琪在她手上,无疑就捏住了他的软肋。还有,她刚才的身手象是已恢复了内力,一点也没有中软骨散的迹象。不,她擅长伪装,最早擒住她的时候,就已被她骗过一次的了。 想到这,心略安。只要她能把琪琪放了,他可以答应她的任何条件,包括放她走。 琪琪?!这女人居然叫琪琪?!!一丝讽刺爬上苏媚儿的脸上。 听到凤厉靖的话,望着他冷冽的面具,苏媚儿忍不住纵声长笑:“哈哈哈。”绝美的笑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半年来积压在胸口的这口鸟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凤厉靖,你以为现在本姑娘的命还需要你赦免吗?” 苏媚儿冷锐的眼神盯着凤厉靖,带着丝丝嗜血的杀意:“凤厉靖,你欠我的,我会一笔笔跟你慢慢算的。只是这个女子,曾经刺杀子浩,我是不会让她活下去的。”直到现在子浩他们还没来,应该是收到了子琳传递的信息了。那她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苏媚儿,放开琪琪,本王让你走。”凤厉靖的口气软了下来,就连称呼也改变了,优雅低沉的嗓音有难以察觉的丝丝颤抖。 “苏姑娘,南宫姑娘与你们的恩怨毫无关系,请别伤及无辜。”无涯子劝道,苏媚儿忽然发难,出乎他的意料。 “是的!这位姑娘,请放下凶器,以免不小心造成误伤。”老神医有好生之德,悲天悯人之心。 “苏媚儿,放开琪琪。伤了她,你以为你就能逃得了吗?你若敢伤她一分,本王要你还十倍百倍。”凤厉靖恨恨地说,眉目间涌现出一片戾气。想靠近,却收到苏媚儿冷利警告的眼神,只好停着不动。 这时候的她,尖锐得犹如出鞘的利剑,浑身发出碜人的锐芒。 “凤厉靖,就凭你那些侍卫及亲兵,你以为就能困住我吗?”苏媚儿嗤之以鼻傲气道,脸上布满了冰霜,漂亮的眼眸紧敛嗜血之色。她微微低首,在南宫琪的耳边低声笑道:“琪琪?!你说怎么办?靖王爷居然说我要是伤了你一分,他就要我还十分!我我,真的好害怕啊!害怕死了!你看看,现在咱们周围布满了王府的亲兵。所以,既然是这样,在害怕死之前,本姑娘一定要先送你去阴曹地府。” “等等。”南宫琪道。从被挟制住,她一直僵硬地站在那里,感受到侧身后温软的躯体散发出的杀气,等最初的惊吓过去后,她没有再让自己失态哭泣。她相信,凤厉靖一定会救她的,一定。 “说吧,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的?本姑娘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她没忘记她刺杀卫子浩的时候,是这个女子在旁边阻止了她。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刺杀子浩?是谁指使的?”听说她在牢狱里被轮/奸到发疯都没有说出背后的主子。苏媚儿心存一丝善念,便想一刀解决了她,岂料正要杀她的时候,被十几个黑衣人闯进来劫走了她。看来,那几个黑衣人就是凤厉靖他们了。难怪,在被俘之后,他能一眼识穿她的身份,并说出她的名字来。 “没人指使,是我跟他有宿仇。”南宫琪沉着回答。 “嗯!看来真是一点留下来的价值都没有!”要怪就怪你长成这模样,好死不死还取名叫琪琪!她苏媚儿是决不会让这样的一个人留下来的。 看到苏媚儿眼底陡然涌现的杀气,凤厉靖知道她真的要下狠手杀南宫琪了,不由怒吼一声,持剑飞身而上:“媚奴,放了琪琪。” “不好意思!靖王爷,晚了。”苏媚儿指间锋利的刀锋已划过南宫琪的大动脉,一道红艳的血雾飞溅而出,落到几丈远,落到飞身而来的凤厉靖身上,在深紫色的锦衣上面晕开一片惊艳的血花。 与此同时,王府内的侍卫、亲兵一涌而上,无涯子抽出腰间的白玉箫跃到苏媚儿的身边,帮她挡住了一半侍卫的攻击。最早飞身扑来的凤厉靖看到那殷红的血从南宫琪脖子喷涌而出时,不由嘶吼:“琪琪。”伸手接住了被苏媚儿推过来的人儿。 抱着琪琪,凤厉靖心神俱裂,用手捂住那不断从指间猛涌的鲜血,痛喊:“琪琪,琪琪。” 南宫琪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地笑意,近两年来,有他如此待她,死而无憾了。她本来也是打算与他一起共赴黄泉的,既可以完成任务,又可以保家人平安。 现在,见他活着,心想也许更好。 “神医神医快,快救救琪琪。”这时候,他才想起场上还有位神医。 而不会武功的悟灵神医见场上刀光剑影的,早躲在一边,见凤厉靖在找,立即高声回应:“王爷快把人抱到这里来。” 凤厉靖飞快地把人抱到神医面前,神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那里取出许多止血膏,敷在伤口上。那个女子太可怕,居然真的要置人于死命,在大动脉这里割。 看到神医在救,凤厉靖把赤红暴戾的眸投到前厅那个丽衣女子,恨恨地说:“把媚奴擒下,无论是生死都要!本王要她的命来为琪琪报仇。” 与无涯子背靠背作战的苏媚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凤厉靖,该是我们算帐的时候了。无公子,你走吧!”说话间,已夺侍卫的佩刀撂倒了几个亲兵。 “不!这么多人,姑娘挡不住的。我一定要带你离开王府!”无涯子坚持不离不弃。 苏媚儿心叹一声,没有再吭声,而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靖王府本来就布置了大量的亲兵、侍卫在里面,目的是要擒拿卫子浩的。现在风云突变,成了要捉拿苏媚儿了。人越涌越多,就在苏媚儿思索着如何脱身先逃时,后院隐隐传来了兵器相撞的厮杀声。 很快就有人跑过来:“报王爷,后院潜入二十几个刺客。” “按原计划诱进前院来。”凤厉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卫子浩啊卫子浩,你终于来了! 苏媚儿心下暗惊:不是让子琳去通风报信叫子浩别来吗?怎么子浩还前来?难道子琳没有传到话?还是说子琳发生了什么事? 王府之战 苏媚儿暗惊的同时,后院的厮杀声越来越响。就在这时候,前院刚才被吓得四处逃窜的下人,脱去外面王府小厮的服饰,露出里面的灰色劲装,手持剑或刀刺杀王府的亲兵。 “云淡公子,我们都来救您了。”有个人高声喊,立即得到了很多的附应:“云淡公子,我们来了!我们来救您了!”象是一种激励的口号似的,在一片刀剑相撞、厮杀声中,大有一种雄师临阵,越来越勇猛之势。 听到云淡公子这称号,苏媚儿不由眼角微湿,这是军队里的士兵们对她的称呼,想必是卫子浩带来的全是她的老部下斥候队的精兵。除了原来那支“虎”的斥候队与她一道中了软骨散之外,她还有另外两支“狮”和“豹”的斥候队。 一股暖流在心间涌过,苏媚儿手中的刀挥得密不透风,扬声道:“不用顾我,赶快与后院的子浩会合,护着子浩安全撤离。” “你这样就能走得掉吗?”凤厉靖讥笑,站在南宫琪的身边,凌厉如鹰隼的墨眸盯着厅中的恶战已移到前院,越来越多的人混了进去,各种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喊杀声一片。 “王爷,南宫姑娘恐怕不行了。”悟灵神医对他大声道。 “不,您是神医,您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凤厉靖霍地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悟灵神医道。 “失血过多。这是人的大动脉,一旦划开,敷再多的止血药也没用,回天乏术。” “不!本王命令你,一定要救活她!一定!否则,我要这里的人全给她陪葬。”凤厉靖痛怒吼。赤红的眼望向地上脸已灰暗的血人儿,一身雪白的蚕丝长裙已成鲜红的血色,艳得刺眼,而脖子那里仍然有不断的血冲开药膏浸出来,朝地下漫延开来。 他踉跄扑上前,在南宫琪的旁边蹲下身子,握住她已没有温度的手,悲痛地嚎:“琪琪我不会让你死的,琪琪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 南宫琪望着这个莫名深爱她到骨子里的男人,感到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那该多好。不求任何荣华富贵,只求得到这男人的爱,幸福地做一个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可她的身份决定了她无法获得幸福,那怕幸福一直在她的身边,她也没资格伸手去抓住。 痛恨那个结束她生命的女子!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她活下去的! 一双灵活秀丽的眸慢慢地变成一片灰暗,她轻轻地吐出了今生最后的两个字:“报仇。” 她要凤厉靖为她报仇!要那个女人也下地狱与她一路相伴! “琪琪。”凤厉靖嚎得如狼,抱着心爱的女人,一种刀剑过体的破裂感把他活生生地碾碎了,失去了她,自己就再也无法完整似的。 “王爷,王爷后院的人都冲到前院来了。”冯远不知从哪冒出来,手提着鞭子走近来报。见凤厉靖仍沉浸在悲痛中,不由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凤厉靖猛地惊醒过来,掉头看往前院那个一身华贵丽服的女子,在重重包/围下仍游刃有余地腾跃,与其并肩作战的还有一身白衣潇洒的无涯子。这时候,后院冲过来的黑衣人已和他们会合。 “点燃地下雷子(土炸/药),本王要他们个个下去给琪琪陪葬。”凤厉靖的寒眸发出极冷的光。 随着轰的一声,前院中间的地下爆炸开来,立即掀倒了几名黑衣人。苏媚儿大感不妙,扯着喉咙喊:“越围墙,护着子浩冲出去。”虽说现在的火药用硫磺伏火法制造而成,爆炸的威力也不大,但如果量多,一样可以把人炸碎。 “媚儿。”黑衣人当中,有把温和醇厚的声音在叫。 苏媚儿朝那匆匆一瞥,还没看仔细,又一个雷子在他们中间炸开。 黑衣人抢着欲跃上围墙,人还没到墙根,一大批箭矢如雨射来,前面的立即倒了一批,墙头黑压压站着的全是弓箭手。没办法,众人又退了回来。 无涯子冷静道:“这时候的前院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唯有从原路后院冲出去。” 苏媚儿飞快地分析了当前的形势,令大家往后院撤退。 “媚儿。”卫子浩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他俊毅的脸。 “子浩。”在后面断后的苏媚儿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法朝他奔去。甚至连眼神都无法交流,她的面前大批的侍卫不断涌上前,一点也不能大意。而卫子浩却在队伍的前面开道,俩人一前一后护着大家往后院撤去。无涯子则一直在苏媚儿的旁边不离不弃地护着她,免了她不少的后顾之忧。 苏媚儿撤到前院与后院连接的中间拱月门时,耳观四方的她眼尖地看到墙根底下有人在点燃炸/药引子。 “快扑倒。”苏媚儿拉着无涯子往旁边扑倒,身后的拱月门在一声巨响后轰然坍塌,把他们俩与卫子浩分开在前院和后院两边。在炸/药的余音中,她似乎听到了卫子浩的喊声:“媚儿。” “报王爷,卫子浩已进了五行阵,三殿下刚刚赶到后院,弓箭手已全把他们团团包/围了。苏媚儿与无涯子已跃上了屋顶。” 一直抱着南宫琪尸体舍不得放的凤厉靖听罢,低下头温柔地说:“琪琪,你听到了没有?他们很快就束手就擒的了。现在,我去把他们一个个擒来,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你,为你报仇雪恨。” 说完,他动作轻柔地把南宫琪置放在案几上,然后令人拿过白狐篷给她盖上。好象她只是睡着了似的,动作轻得怕惊醒她。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开始暗了下来,夜色混合着杀气在四周慢慢升起。远处繁华的街道,接二连三地响起了除夕鞭炮声。这王府震天的喊杀声雷子爆炸声乎并没有惊动到什么远处的一些居民及官员。这两天的王府不寻常,周围潜伏的亲兵早已让百姓们懂得闭嘴了。 凤厉靖走出前厅,敛目凝望琉璃瓦上的苏媚儿与无涯子,他们正与几个身手比较高的人在打斗,很明显,他的人处在下风。很快,那几个人就被他们俩杀伤掉到屋底。 苏媚儿见局势越来越不妙,再耗下去,大家的命都会丢在这里了。她一刀劈向面前的侍卫,喝道:“无公子,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虽然直到现在她还没看清楚无涯子设的局到底是什么?但她不愿他为了自己把命丧在这里。他的举动,聪明如她,如何不清楚? “不!要走!我们一起走!”无涯子格开另一侍卫的攻击,坚决道。如果真的走的话,最应该走的人是她! 苏媚儿把那受伤的侍卫一腿踢下屋顶,刀刃上的血一点点地滴了下来,她毫无表情道:“无公子,我不想领你的情。你走吧!我我只想跟子浩在一起,无论生与死!”说完,脸上露出苦笑,把目光投到后院。 无涯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后院陷进五行阵的卫子浩。刚才他与苏媚儿之间的一呼一应中,他深切地感觉到了那种旁人无法插进去的感情,坚如铜墙铁壁,毫无缝隙。有时,他宁愿卫子浩不会前来拯救苏媚儿,这样,他起码还有机会。在她被别人伤害到伤痕累累的时候,他能为她撑开一片疗伤的天空,并用自己的真诚来持平她的伤口。 “苏姑娘,我是不会离开的。”无涯子忍住内心的酸涩坚持道,加紧手中的攻击。反手挽了一个剑花,一招狂扫落叶就刺伤了对方。 这时,一抹紫色身影跃上屋顶,凤厉靖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浑身散发出来自地狱恶魔般的气息,就连四周的暮霭都被他的煞气而掩盖。 “你们谁都不许离开,到黄泉路上陪琪琪。”他最后把目光停在浑身已染了不少别人鲜血的苏媚儿身上,此时的她,没有平常看到的那种妩媚及艳丽,而是浑身散发出冷然萧杀的气场,特别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露出是他曾熟悉的倔傲和凛然。 他还真的色欲昏心,居然妄想她会归顺于他,妄想她会为他所用。一个真正的勇士,无论处在哪种境地,她也不会屈服。是他错看了错想了! “本王会让你们一个个都到地府去陪琪琪。涯子,你在背后操纵琪琪多年,现在该轮到你回敬她了。”局势现在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在乎多耗点时间来跟他们费费口舌,再让他们下去陪琪琪。 无涯子淡淡地笑了:“南宫姑娘的死,我也觉得遗憾。不过,她最后的一个任务,却是失败了。所以,她不死,恐怕也一样没有活路。” “哼,就凭你给她的那种毒药就想毒死我?简直就是妄想!别忘记本王学的是用毒,你制做的毒药还差得很,就算本王吃了,也会无事。琪琪真傻,就算她不告诉本王一切,本王也知道她内心的苦衷,也不会怪她。” “王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涯子的?”无涯子想听听,自己在哪方面出现疏忽了? “要怪就怪你们用玉翠竹来装情报传递!整个玄冰城乃至雪都京城,也只有绛雪轩那里有一片玉翠竹,居温湖而长。而可以进出绛雪轩的人,除了那些护卫、下人,另一个就是常给琪琪看病的医师你了。还有,你中了小竹管上的痒毒,是你的手下装扮成你的模样奏琴一夜。这不画蛇添竹了吗?” “王爷果然心细如发。” “如果不是有这个贱/奴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本王可能还不会那么快就怀疑到你头上。本王说的对不对?颜离非。”此话一出,苏媚儿大吃一惊。 颜离非?西凉国摄政王颜善烈的季子,一个外传常年卧床而过的病秧子。无涯子居然是那个病秧子? 无涯子不改风清云淡的表情,含笑不语,即等于是承认了。 凤厉靖没有理他们听到之后的表情,继续厉声道:“两年前,你们西凉国让琪琪去刺杀南炎国太子卫子浩,欲挑起北寒与南炎两国的战争;今天,你们又想借卫子浩闯府救人之际,让琪琪下毒害本王,好让南炎与北寒的战火蔓延到底,永无和解之日。你们好得渔翁之利,这一石二鸟的计谋当真用得好啊!”只要他凤厉靖一死,这北寒国就真的乱了。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带兵征战南炎国?还要让战火漫延开来?”想到他带领三万将士攻战惠城,百姓涂炭,苏媚儿不由怒斥出口。 “为什么?你居然还敢问本王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凤厉靖刷地抽出自己的龙吟剑,他要为琪琪报仇雪恨。 “哈哈哈。”苏媚儿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种种难言的苦涩。重生在这世间,她本可以和未婚夫卫子浩顺利地成婚,白头偕老。哪怕卫子浩这一辈子都不能恢复莫梓龙的记忆,可他依然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可偏偏该死的跑出一个南宫琪,把这一切都搅乱了,不但挑起了两国的战火,还害得她失去了清白的身子,受尽了凌/辱,还被烙上了屈辱的奴印。这一切,让南宫琪死一百次一万次都不够。 何况她长的那模样和名字,就算她没有刺杀卫子浩,苏媚儿也一样会杀了她。 苏媚儿笑完之后,手中的大刀向前一划,眼中杀气一现,恨声道:“来吧!凤厉靖,该是我们算帐的时候了。” 说完,苏媚儿的身形向前迎着凤厉靖的长剑而去,把全部的内力凝聚在手腕上 “砰”的一声尖利碰撞声响起,佩刀与龙吟宝剑轰然对上,凤厉靖顿时觉得一股雄厚的压力朝他面前狠狠压来。他的是宝剑,对着普通的佩刀,居然没能占上胜算,可见她内力的深厚。上次在救琪琪时,有对过几招,但因为志在救人,所以也没有好好与她真正较量过。 这一下,却激起了他想好好跟她打一场的欲望。 苏媚儿是现代的顶尖金牌杀手,对于内功运行最重要的任督两脉,早用现代人的方法打通。这方法是原来嗜夜杀手组织专门给杀手们打通任督两脉用来提高内力的一种方式。 对峙了会,苏媚儿抽刀而起,大刀从凤厉靖的头上呼啸而过,见他避开,身子紧逼一步,再起一个招式,攻向凤厉靖的腰间。 凤厉靖用剑再次格开,挽着凌厉之势向苏媚儿狂卷而来。他从小练武就极有天赋,否则也不会有神童之称了。只是他的招式没有苏媚儿的刁钻古怪,每一招都狠毒,攻击的全是人体的致命要害。 长剑横空,快若闪电。 两个人在屋顶上打得难分难解,底下后院的卫子浩一心两用,一是用来应付眼前的五行阵;二是用来观看屋顶上的恶斗。 每寻一个生门欲冲出去,就有如蜂巢般的箭矢射来,他们不得不被困死在阵中。 一直站在后院围墙上面观战的凤厉哲见王兄与苏媚儿斗了那么久也没占到便宜,灵机一动,大声道:“全力攻击被困刺客。” 于是后院又一片厮杀声。 苏媚儿的心真急了!一边担心卫子浩的安危,一边又要应付凤厉靖的宝剑,在兵器上的吃亏,她唯有用内力来弥补,如果拖的时间越长,她的内力再雄厚,也有被耗尽的那时。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擒住凤厉靖,然后逼他放人。简直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了,瞅着凤厉靖的长剑刺来时,银牙一咬,不朝旁边闪去,反而对上那一剑,身形稍稍一错,让刺向心脏的剑尖滑向左肩。 龙吟宝剑入体,血色即刻四溅,凤厉靖有片刻的愣怔,心犹如被什么刺到似的,眸底一暗,正要抽出长剑。但是苏媚儿已在他这片刻的愣怔中,说时迟那时快,手中的佩刀已往凤厉靖的脖颈挥去。这是以伤己身而要敌命的招式,杀手在绝境中的杀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是与她的佩刀同一时间,一支强劲的箭矢挟着破空之声而至。“砰”的一声,射偏了她的佩刀,救下了凤厉靖。 趁这0。1秒时间,凤厉靖已抽出剑,反手攻向苏媚儿。 是凤厉哲出手射箭解了王兄之围。 一旁的无涯子见苏媚儿受伤,立即挺身扶住她,手上的药粉倒进伤口,并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减缓流血的速度。 “苏姑娘,你的伤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无涯子的话还没说完,苏媚儿已冷冷打断他的话说:“我没事!无公子,你走吧!欠你的情,苏媚儿以后再报。”得知他的身份,她对他的感情已不再是单纯的感激,挑起这些事端,不正是他们西凉国吗? 她把眼睛转向后院,欲冲去那里跟卫子浩会合,生死都要在一起。 似看透她的心思,无涯子阻拦了她的企图,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对她说:“你拖住王爷。我帮你把卫子浩他们救出去,然后你自己伺机逃走,不可恋战,一定要走。我我等你!” 苏媚儿就算再不想领他的情,此时为了卫子浩,她也得承他的情了。 凤厉靖见她受伤被无涯子扶住,心底转过一些淡淡的莫名情绪,很快地闪过就消失了,转变为被琪琪的惨死涌起的愤怒所代替了。 “贱/奴,纳命来!”冲了上去。今天一定要取她的命为琪琪报仇。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苏媚儿嗤笑道,少了后顾之忧,她一心一意地拖起了凤厉靖。 无涯子飞身落到后院的屋顶,取出腰间的白玉箫,按最上面的机关,一束绚丽的烟花直冲上天,在黑透的除夕之夜开出最美的七彩之花。 就在众人思索他这举动的时候,无涯子飞身而下,闯进了五行阵,对卫子浩他们说:“跟着我往金方位行五步,再转土位行七步,退三步。快!” 踏完按他说的那方法,只见五行阵中间的空地塌了下去,露出一个洞口。 “快下去!” 与此同时,围困在后院四周的侍卫、亲兵们忽然骚/动了起来,不断地传来惨叫声。 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疾呼:“有奸细!有奸细!”喊声此起彼伏,全乱了,任三殿下凤厉哲怎么喝令也没用。 卫子浩走到洞口别字望着屋顶上的两道黑影,不愿离开。 “你不走,她就更难脱身。”无涯子在旁催促道。 卫子浩咬咬牙,转身朝洞口往下走去。 无涯子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心底暗暗祈祷苏媚儿一定要平安无事地逃出来。 凤厉靖看到无涯子射出那束特殊信号烟花时,就知道要坏事了!果然,底下立即响起了一片有奸细的喊声及惨叫声,知道无涯子把他们西凉国多年来潜伏在王府及周围的人马都召集起来,要掩护他们逃走了。 现在轮到他着急了,不知道底下的三弟能否应付得了?虽说都有了相互呼应的埋伏及重重包/围,可这西凉国潜在北寒国的人员到底有多少,可是一点底都没有。单是琪琪,在歌姬院呆就已有十年了。也就是说西凉国早在十年前就已开始这个阴谋了。 他越是着急,苏媚儿就缠得他越紧。每一招式,又快又狠又准,逼得他又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付。 就在苏媚儿暗自高兴他落于下风,准备一刀斜劈过去,让他也尝尝受伤的滋味时,下腹一阵钻心的痛突然袭来,苏媚儿猝不及防,手捂着腹部跪了下来。这时,凤厉靖的剑已到跟前,苏媚儿头一偏,寒气森冷的剑身险险地从她肩头刺过,削去了几缕发丝。腹部的疼痛让苏媚儿的内力分散,无力再举刀阻挡,只好借着屋顶飞檐的一角,身体飞速后仰,正要起来时,眼前一阵眩晕,没来得及起来的苏媚儿贴着瓦面倒了下来。 凤厉靖趁机一跃而起,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冷冷道:“贱/奴,你的死期已到。” 祭奠 大年初一丑时,靖王旧府。 白天还铺红挂彩,一派喜迎佳节氛围,到了这半夜,全换上了白绫素缎。傍晚的那场恶战把王府差点掀翻了,前院被雷子炸得坑坑洼洼,还有一大片坍塌的墙面。放眼看去,前院满目疮痍,面目全非,一点找不到宴会前那番歌舞升平的景象。由于后来西凉国潜伏在王府内或亲兵中的内奸、细作全出来反戈一击,所以最终还是被无涯子及卫子浩他们逃脱了。 凤厉靖对他们的恨,却远远不及眼前不远处的那个女人苏媚儿。 曾经,他把她压在身下尽情地羞辱,用尽各种方法来欺凌、侮辱她;也曾经费尽心思欲得她的心,让她为已所用。他犹记得在香灵寺台阶前,承诺与其分享天下的豪言。那时,他是真这么想的。想这千娇百媚又才智并重的女人留在他身边,永远分享他的战果战绩。 她的销魂之处,不仅仅在于她的身体,还有她的人格魅力。她的智慧、她的倔傲、她的妩媚、她各种千姿百态及各种不同于人的抗衡手段,让他这半年来的日子纷呈精彩,胜过前面的二十四年。不愧是他视为生平最大的对手,虽痛恨她杀了南宫琪,但也同样获得了他心底另一方面的敬佩。 只是,一想起琪琪的惨死,他就涌起无穷无尽的恨!就算是将她挫骨扬灰也难解他此刻的恨!烛光中的他,所有的光到了他身上都呈灰暗,被死神吸尽光明。 苏媚儿双手被反绑在院落的一棵树干,身上华丽的衣服早被血汗浸透,这时候贴在身上,又黏又冷,还有一阵阵血腥味涌来,令她觉得胸口发闷、发堵。 下腹依然隐隐作痛,不过没有之前恶战时那么剧烈了。苏媚儿的身体本尊与她前生的体质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怎么能在那么关键的时刻腹痛呢?不会是阑尾炎吧?还有,居然还玩起眩晕来了! 该死的眩晕,竟然害得她束手就擒。还好,目前还没听到卫子浩被捉的消息。 那个一身阴冷戾气外溢的面具男坐在前厅,不,现在不叫前厅了,应该叫灵堂了。他在守灵,为那个南宫琪守灵,也在等收拾恶战后的情况汇报。 苏媚儿在等即将到来的祭奠。 两人的目光隔着空间对视,一个静寂从容无惧色,一个冷冽深邃锐如针。直到一名颀长俊美的男子走进来,他们俩才收回目光。那人进来之后,视线朝树下的苏媚儿上下打量了一遍才走到灵堂,揖手对凤厉靖道:“请王兄节哀!” “情况怎么样?”凤厉靖望着自己的胞弟凤厉哲,问。 “南炎国死三十七人,伤十六人;西凉国的奸细,经清查,大约有三十人,死三人,伤五人,其余的全逃走,我已安排人员全城搜捕了。我们这方死六十一人,伤四十八人。”死者大部分是树下那个女子所杀,招招狠毒,一击即毙,杀人手法干脆利落。 “嗯!仔细清查府中的侍卫和亲兵中还有没有遗漏的奸细。还有,开宴时,你到哪去了?”就算是布署外围,也不会那么久啊? “我骑马急赶过来的时候,在路上撞了个女子,街上围观的行人太多,不好甩手不管,只好带她到医馆去治伤去了。” “这事恐怕也只有你三弟才这么有善心了。” “我这也没办法。那女子被撞倒之后一直昏迷,伤口包扎好还未醒,为弟只好把她带回自己的将军府安顿,这才赶来。”凤厉哲说这话时,脑海里不由回想起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如果她醒来,一定有双灵活鬼精灵的大眼睛。想到这,不由嘴角上扬。 “真是重轻不分。”凤厉靖轻骂一句。 明知道胞弟这一迟到,直接造成了没有把卫子浩他们一网打尽在前院的后果。可他还是没有说什么,也许琪琪的猝然遇害,让他过于伤心、伤神,已没多余的精力为别的事而分心了。 最后还是被无涯子利用五行阵中的暗道救走了卫子浩他们,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守在暗道外面的十个亲兵当中,居然有三分之二是西凉国的奸细。无涯子啊无涯子,你的爪子当真伸得够深够长啊! 一想到无涯子就是西凉国摄政王颜善烈的季子颜离非,凤厉靖就头痛。三国皇族里面,颜离非是一个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王子。试想,有谁会注意一个从不在西凉国皇族露面的又长年卧床的病秧子? 病秧子?想到颜离非那一身洒脱如行云流水般的武功,哪有一点“病秧子”的影子?想到这,凤厉靖冷冷地拉了拉唇角。 “王兄难道真的要杀那。”凤厉哲不知道应该称那女人为苏媚儿还是苏云淡? “嗯!三弟不是想认识认识她吗?在祭奠琪琪之前,你可以任意处置她。”凤厉靖的表情隐带邪气。 凤厉哲当然知道胞兄话中的另有所指,便道:“算了,我已见识过她的厉害了!取人性命的手法还真叫人大开眼界!她也算是一名将士,我觉得皇兄应该给她一个有尊严的死法。”反而,凤厉哲很婉转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傍晚的恶战,她的表现仍然不失为一名将士之勇谋。就算是身为女子,也应该有资格获得尊重。 “有尊严的死法?在她杀琪琪的那一刻,她已失去了这种资格。”凤厉靖把阴郁的目光落到旁边南宫琪的遗体上面,缓缓道:“我要她跪在琪琪面前,流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这是给她最体面最有尊严的一种死法了。” 还好,王兄再没提及要用一些非人的方式来羞辱她或者折磨她。这也算是一种对敌手的仁慈了!即便是祭奠的方式过于残酷了! 这时,苏媚儿顺着树干坐了下来,慢慢地调息。没有到失去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是决不放弃求生的。绳索是困不住她,只是该死的腹部汇聚不了真气似的,一运气就痛得如剜肉。院墙上面仍然团团围着弓箭手,虎视眈眈地对着她。 冯远从府外匆匆赶来,向凤厉靖汇报:“报王爷,青荷苑的奴婢小玉已捉到。” “把柳青和她都带上来。”凤厉靖面无表情道。 苏媚儿听到小玉的名字,不由睁开眼睛望着灵堂。视线内很快就出现了青荷苑的主仆俩。 柳青的华丽衣裙已明显有了皱褶,就连平常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了些凌乱,有的珠花甚至歪斜一边,摇曳的烛光中,脸上的表情凝重,早已失去了平时的温和笑意。一见凤厉靖坐在厅中,立即跪了下去。 小玉双手被缚,是被侍卫推搡着进来的,身上的衣服早已脏乱,衣襟上面有一大片血迹,腿管有几处还被扯烂,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伤口。苏媚儿朝她脸上看去,大吃一惊,只见一道皮开肉绽的鞭痕从她的左脸颊划到右唇角,满脸都是血,看上去非常狰狞恐怖。 “柳青,你先说!”凤厉靖并没看柳青,侧着头深情地望着身边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王爷,臣妾知罪,臣妾知罪,真的不知道解药何时被替换的?”柳青低着头告罪,解药她一直贴身收藏着,谁也不知道。可不知怎的,有一大半解药居然被小玉换去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如果不是苏媚儿的身手忽然露出来,她还没想到自己身边一直对苏媚儿有异议的小玉是内奸。这孩子刚被买到歌姬院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见她机灵的样子,所以选为贴身丫头一直带着。 “叫你的奴婢说。”听不出情绪的低沉嗓音,缓慢地说。 小玉紧紧地抿嘴一言不发,被后面的侍卫强迫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小身板却依然直直地挺着。她曾在军帐外偷看过苏媚儿被俘后的倔强模样,那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偶像,她希望自己也能象她那般坚强不屈。 整个灵堂静静的,静得连远处稀拉的鞭炮声都能听到。凤厉哲站在王兄的不远处,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面具下的眼神渐渐冷凝,直致变成堆积的强烈杀气。 只见凤厉靖暗含内力的衣袖一挥,跪在地上的小身子就象断线的纸鸢一样跌倒在苏媚儿的跟前。 “咳咳咳。”小玉被口中涌出来的鲜血呛到喉管,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一股股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小玉。”苏媚儿的心痛得不能自抑,自己落到他的手中,怎样承受他的恨都可以,但小玉受的这一切却是为了她。 “没关系大不了一死!”小玉想勇敢地给苏媚儿一个笑容,可鞭痕痛得她整张小脸都扭曲了起来,更加狰狞可怖,在昏暗的光线中,犹如鬼魅。 俩人的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烛光,上头传来冷冷的声音:“死?!在本王的手下,你以为想死就那么容易吗?知道现在前线打仗,我们北寒国的将士们最缺的是什么?军妓!” 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方法,他有的是。 拯救 听到凤厉靖这样说,苏媚儿瞪着眼前的魔鬼,怒斥:“凤厉靖,她还只是个孩子,放过她!有什么招数,尽管冲本姑娘来。” 凤厉靖伸手卡着苏媚儿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贱/奴,本王已赏你最好的死法了,别令本王再改变主意。还是说,你觉得把她充进玄冰城的青楼,以满足那些男人的需要以及减少奸/淫案的发生?你不是说那里阳盛阴衰吗?” “呸王八蛋,对付女人,你除了这些禽兽的方法,还会有什么?能不能玩点有水平有素质的?”苏媚儿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唾沫。 凤厉靖恨得真想就这样一用力把她掐死,想想又不能让她这么痛快地死去。松开手,衣袖擦去面具上的唾沫道:“是的!对付女人本王只有这种方法,他日拿下南炎国国都,本王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们苏府上的女人全充妓。要你们姓苏的这辈子,死也要死在男人的胯下,不得善终。”他要让琪琪曾受过的侮辱,以千百倍的方式来还给他们南炎国。还有西凉国,他一样也不会放过的。 苏媚儿嗤笑道:“拿下南炎国?你作梦!单是一个惠城,就已让你铩羽而归,居然还想做梦拿下南炎国?!” “哼,本王不妨告诉你,半个月前我们北寒国就已攻下了你们那个号称固若金汤的惠城了,并且已连续拿下你们南炎国的三座城池了。”凤厉靖的话如一道霹雳把苏媚儿震得睁大双眼望着他,带着探究,不知道其话是否属实?为何没听到小玉说起。其实,小玉也不知道,卫子浩他们并没将两国的局势告诉她这个传话人。 “你以为我会相信?”惠城,那可是她精心布防的一道国防屏障啊!固若金汤,易守难攻,怎么就失守了? “你以为本王撤兵是息战了?你错了。我们绕过惠城,用少量的精兵截住后面来援助的救兵和粮草,围困了惠城三个多月,直到里面粮尽,人熬不住冲出来,自然也就手到擒来了。” 这真实般的说辞带来的消息,击倒了苏媚儿,低声喃喃:“怎么可能?” “哼。” 凤厉靖不屑再说,他们北寒国攻陷惠城之后,南炎国犹如被打开了最强的一道国防,五万将士势如破竹地一口气接连攻下了三座城池。 “那我父亲呢?他怎么样?你们把我的父亲怎么样了?”苏媚儿嘶吼,徒劳地挣扎着,腹部的疼痛又如潮水般涌来,让她不得不微微弓下腰来缓解。 “阶下囚,不提也罢。”凤厉靖转身朝灵堂走去。 阶下囚?!起码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自已是否还有机会逃出去,然后去救他。重生在苏家,苏老将军极其疼爱她这个女儿,还有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对她十分迁就,让她快乐、任性地活着,享受到了前世欠缺的亲情。 像似知道她的想法,凤厉靖的声音如寒冰般从灵堂丢过来:“本王不会让你活着看到明天新年第一天的太阳。来人,准备给琪琪祭奠。” 祭奠就要开始了! 此际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灵堂上摆着艳红衣衫女子的遗体,已重新换了一身黑衣锦袍的凤厉靖站在中间给心爱的女子上香:“琪琪,本欲向天下宣称我们的婚事,并择日娶你为妻的,如今我们却阴阳相隔。但许你的承诺永远不会变,今生靖王正室之位永远也是你。”想到几个时辰的女子还在自己面前纤手素衣地为自己泡茶,尔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自己的面前。 想到之,凤厉靖的五脏六俯被尖锐的东西绞碎了似的疼,一时间难于控制地哽咽了。对琪琪有这么深的感情,他觉得不知从何而来。她的死去,象带走了他最重要的一部分,胸口处都是空荡荡的,全身抽搐着痛。 周围的人都极力装出悲伤的样子,对于南宫琪,大家没什么接触,更谈不上什么好恶,只知道他们的王爷疯狂地爱着这个女人,人死了,还大不讳地要给她一个冥婚。 这是一个疯子的爱。大家都清楚,但没一个人敢说出来。 凤厉靖插好香之后,凝望着还没收殓的女人,那眉目那鼻唇,无一不熟悉。可已失去了生命象征,再也不可能睁着秀丽的眼睛,柔柔地喊他厉靖了。内心的悲痛很快就被滔天的愤恨所填满,他伸手把旁边被人强按着跪在地下的苏媚儿揪到身边道:“琪琪,现在,我要向你祭奠的第一个仇人就是苏媚儿,我要她在黄泉路上给你作伴,做你一辈子的奴婢。记住,她身上有我为她烙下的奴印。” 说完,眼内的悲痛被嗜血杀气掩盖,刷地抽出龙吟剑,就在他要把剑插入她体内的时候,苏媚儿忍着下腹的疼痛,提气汇聚的少量内力就在这刻全部放在腿上,腾空而起,狠狠地从侧边踢向凤厉靖的脑袋。双手也轻易就解开了好些本来就困不住她的绳子。 这次,凤厉靖象是早有防备似的,手中剑朝她的腿上削去,欲断她足。 不愧是嗜夜的金牌杀手,苏媚儿见他的剑挥来,另一条腿朝他的手腕踢去,整个人悬空成一种诡异的身姿及角度,分两处攻击。凤厉靖见其来势凶猛,似已用了全部的内力,只好收剑撤手,头部一偏,可还是被她的鞋尖踢中了侧脸,银色的面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飞了出去,露出他俊美无双的脸。 在空中还没落地的苏媚儿眼前突然现出这么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差点闪了神,好在应变得够快,已自由的双手紧接着去夺凤厉靖的宝剑。 凤厉靖反手一扣,快速地擒住她手腕把她整个人带到自己的胸前,寒气碜人的剑刃贴着她的喉咙道:“已没有内力的人居然也想夺本王的宝剑,否则,本王又要吃亏了。” “算你走狗屎运。”苏媚儿急喘着道,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脸色苍白,下腹有坠落感,在扯着痛。 凤厉靖正诧异她痛苦的样子是源于什么?扣着她手腕的手传来一种忽强忽弱的脉动。 “咦。”他心头不由大震。正要仔细再搭她的脉搏检查时,头顶轰然掀开一个大洞,十几柄柳叶刀分别朝他和周围的人飞去,更有几柄朝南宫琪的遗体射去,随着寒刀而下的是七个黑衣蒙面人。 凤厉靖怒喝一声,手中剑去挑那几柄柳叶飞刀,他绝不会让心爱的琪琪死后还要遭毁尸之罪。趁这千载难逢之际,苏媚儿挣掉他并没用很大力拑制的手腕,握住了黑衣人伸手挽她的手臂,借着楼上的钢索朝屋顶飞了出去。 “还有小玉。”苏媚儿转头看向院中被绑住的小玉道。 “那埋伏太多,没办法了。以后再说吧!” “那杀了她!救不了她就杀了她,我不要她受那生不如死的活罪。”苏媚儿知道凤厉靖那带着强劲内力的一袖,已震碎了小玉的心脉,如果救不出来,得不到及时的医治,肯定一样要死。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她痛快地死去,免得活受罪。 一道寒光从屋顶暴射出来,利落地插中小玉的胸口。 对不起,小玉。你的仇,我日后一定替你讨回!苏媚儿默默地下决心。 凤厉哲眼看苏媚儿就要被救,抽出腰间的软剑拦住其中一个黑衣人,对围墙上面的弓箭手下令:“放箭!” “且慢!”凤厉靖出口阻止了,剑势凌厉地刺杀面前的黑衣人,可这六个黑衣蒙面人志在救人似的,摆了一个阵法,攻守相辅相成,威力很大。凤厉靖认出这是他曾在梅花林中见过的那六菱阵法,正想叫人来破阵,面前的黑衣人已一边攻击他们,一边用钢索飞向屋顶,几个腾跃起伏,很快就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王兄为什么要阻止放箭?”就算杀不了他们,起码也可以伤到他们,让他们没那么容易救人走。 凤厉靖站在屋顶,望着黑乎乎的浑沌天地,迎着寒风,思绪混乱,理也理不清,语气悲喜不分地说:“不想伤着那贱/奴。” “不想伤她?为什么?”凤厉哲真不明白了,要杀她的不正是您王兄吗?怎么反而说不想伤她? 凤厉靖挥了挥手,不让胞弟再问他,因为他也不知道。刚才手搭在苏媚儿的手腕上时,他诧异地切出了她脉搏跳的居然是喜脉:苏媚儿已怀有他凤厉靖的孩子了。 他细细地想她与自己恶战时,忽然的异常,忽然的不战而败、束手就擒,还有在剑下忍着痛楚的样子。 种种情况告诉他:苏媚儿真的有了!但看情况,她似乎还不知道,用内力与自己恶拼那么久,导致动了胎气,说不定,说不定胎儿不保。 明明恨苏媚儿,恨不得想千刀万剐了她才解恨,可现在得知她怀了自己的骨肉,他的心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拿掉他 跃出屋顶时,苏媚儿就被握住她手的蒙面黑衣人横抱了起来。 虽然腹部还在痛,但她不想让他抱着:“无公子,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从他们一出现,她就已知道是无涯子来救她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放你下来,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而且,你已有了身孕,并且已动了胎气。在玄冰城的靖王府,最后一夜当他给她安上脱臼的手臂时,他就已切出她有喜脉了。 苏媚儿觉得一阵失血过多的眩晕袭来,腹部的坠落感似乎强烈了起来,为了不拖累大家逃生的速度,她只好由着无涯子抱着她在屋顶飞跃前行。 “子浩怎么样了?” “安全。”无涯子简短地答。 苏媚儿听了,终于松了口气,枕在无涯子的臂弯内,最后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也不知道。 等她被一阵阵剧痛锥醒时,她人已在床上,肩上的伤口也已包扎好,手被一只温暖的掌心包裹着。 “媚儿,你觉得怎么样?”熟悉的醇厚声音在耳边响起,眼前出现的是卫子浩俊毅的面孔。 “子浩。”她哽咽地叫出他的名字。接着,整个上身就被子浩拥入怀里,从不轻易落泪的男子,此刻也禁不住心潮起伏,眼眶湿润了:“媚儿媚儿你受苦了!对不起,是我没用。”屡次相救都失败,最后反倒靠他人的相救才保住性命。 “子浩,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我回来了!”她在战场上的失手被擒,受尽欺辱,怎么能怪子浩?他能不惧危险,多次前来救她,就已是最好的表现了。 “嗯,回来就最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卫子浩抱着苏媚儿不放,直到察觉怀中人在隐忍着痛楚,才大惊失色地放开:“媚儿,你怎么样?” 这时候的苏媚儿终于痛得再也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一直站在屋里的另一个人,听到卫子浩声音的丝丝慌乱,大步走到床前,把手搭到她的脉上,冷静道:“能否请卫公子先避避?” 卫子浩不放心,根本就不想走开。 苏媚儿皱着小脸,痛苦道:“没关系,无公子,就让子浩留在这好了,有什么事,直说无妨。”该死的,她感觉到有些黏腻的液体要从下/体流出来了,不是吧,大姨妈要来也不要选这时候啊?!她又痛又窘的! 无涯子见他们俩的感情亲密无间到连什么事都不避讳对方的地步,这种感觉让他很无力,也很失落。他压下心头的复杂,轻声道:“苏姑娘已有身孕了,由于动了内力,现在胎儿的情况很不稳定。” “身孕??”苏媚儿一听,连痛也被这消失给击散了,脑海里不停地闪现这消息。 同样,卫子浩也被这消息击得一时难以消化:“无公子能不能再确诊一次?会不会是误诊?” 苏媚儿也是这样希望的,希望这是误诊,自己误听。但她也知道无涯子既然敢说出这话,就已必定不会是假的了。 她隐住疼痛道:“如果是真的有了,请你帮我开副药,我要拿掉它。”她决不要失去身子之后,还要给那魔鬼生孩子。 “胎儿的情况本来也不稳定,但你的身体流血过多,已十分虚弱,再把胎儿流掉的话,你的身体元气大伤会受不住的。所以,我建议还是先把胎儿保住,然后休养一时间。”无涯子希望她能慎重考虑。 “不行,我要把胎儿拿掉!”苏媚儿暗自咬牙道。 “不行!如果拿掉孩子很伤媚儿的话,就把孩子留下!”什么也没有媚儿重要!卫子浩也暗自咬牙道。 “子浩,你疯了?!我不要这个孩子,不要为那侮辱我凌/辱我的魔鬼生孩子,决不!”苏媚儿情绪激动地说。 “可孩子是无辜的!只要是媚儿生的孩子,我都会喜欢的,也会待他如已出的。”卫子浩抓住她的手,试着说服她。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乎的是媚儿,在乎她的身体,在乎她的一切。 “不行!不行!我不要这孩子,我不要这孩子!我不要给那禽兽不如的恶魔生孩子。”苏媚儿嘶喊着,有些失控地想捶打自己的肚子。但手被卫子浩适力地握着,没办法动弹撒气,只有挣扎着身体在床上扭动,象只濒临绝境的小兽。说什么她也不要给那魔鬼生孩子,她爱的男人不是凤厉靖,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她爱的是莫梓龙,现在的卫子浩。把孩子留下,不仅仅是对子浩不公平,就是对孩子本身也不好。孩子一旦留下,也意味着她永远要失去卫子浩了!凭什么要让魔鬼毁了自己的清白,还要陪上自己的爱情? 卫子浩,那可是她前生的爱人啊!两世为人,她唯一爱过的也就是自己的男子莫梓龙,她要跟他永远生生世世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 “苏姑娘的情绪太过激动,先平伏一下自己的心情,等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谈此事。”无涯子站起来,掏出一颗补丸,先让苏媚儿服用下去。 苏媚儿躺在床,慢慢地调息舒气,最后用蕴含满眶泪花的水眸望着卫子浩,望着这个她爱到心坎里的男人,终于柔弱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子浩,我真的不想要这孩子,不想要这孩子呐?” 卫子浩伸手试去她的泪水,把她揽进自己的胸前,温和哄道:“先把身子养好再好,孩子的事,迟点再说。”再也不忍心惹她生气,害她流泪。在他的心目中,他的媚儿有着不输男儿的硬气和傲骨,别说流泪了,就是娇气喊痛都极少。 苏媚儿呜咽着应了一句,双手环抱住卫子浩的腰身,心渐渐地安了下来。 无涯子见到面前相拥的俩人,觉得毫无偌大的屋子也没他的立足之地,于是转身走出了屋子。外面的太阳亮得刺眼,无涯子眯着眼睛向阳光,心底却晦暗得象是永远也照不进亮光似的,曾经追求的那一片明亮,象再也无法触及,再也无法伸手感受。有种名叫绝望的东西在体内慢慢漫延,让他明明觉得痛不可挡,可偏偏找不到伤口来上药、医治。 身旁出现一个黑衣人上前揖手低声道:“主公催少主赶紧回去复命。” 无涯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可以想像的出他父亲颜善烈得知十年来精心策计的计划被他一手破坏后会如何的暴跳如雷。说不定,一刀砍了自己脑袋也有可能!在西凉国,虽说父亲颜善烈不是皇上,但朝中政权向来由他牢牢地掌控着,皇上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刑御风,你先回去复命吧!我还要再等等!”无涯子道。 那个叫刑御风的黑衣人猛地抬头看着他的少主,与无涯子极为相似的清俊脸上闪过诧异:“少主,靖王已下令全城搜捕,此地已不宜久留,还是趁早离开为好。”他与另外几个黑衣人为无涯子的影卫,个个身手高强,更加罕见的是,颜善烈亲自选的他,相貌与他的少主极为相似,稍稍易容,就是另一个无涯子。他知道,现在西凉国的摄政王府上,还有一个无涯子的替身常年躺在床上装病。 “苏姑娘的身体不宜挪动,我暂时还不能走。” “少主不走,在下也不会离开的。”刑御风道,他们是他的影卫,保护他的安全是唯一的任务。少主爱慕那个苏媚儿,他们都知道,苏媚儿的厉害,他也见识过,因为那天在梅林中,跳上马劫持苏媚儿的就是他刑御风。 “那叫刑御康去复命好了!”无涯子随口叫了另一个影卫的名字,后面立即现出刑御康的身影。 “少主不走,我们都不走。”刑御康道。 “既然是这样,你们都随时做好出城的准备。”说完,无涯子迈开步子走向另一个屋子,准备开药方叫人去抓药回来。 分割线 凤厉靖坐在灵堂上,心情复杂、矛盾地陷入了深思当中。 他有孩子了!可这孩子却是由他最恨的女子怀着!如果她没杀琪琪的话,凤厉靖无疑是高兴的,对这孩子也是期待的。无论孩子以后象谁,他相信都是个才貌双全的孩子。 我应该杀了她的!因为不杀了她,她一样会杀了我的孩子的!凤厉靖想到那女人做事的坚毅果敢、雷厉风行的个性,基本已猜到那孩子的结局了。于是,有些后悔没有尽力阻拦她被人救走的事了,如果在他这里,他也许会先留她一命,等孩子出生后再来杀她为琪琪报仇。现在,被她逃出,如果回了南炎国,无疑就是放虎归山了! 望着桌上的藕色香囊和一把指刀,这是从苏媚儿身上搜出来的。用手拿起那香囊,象颗心,上面绣着红艳的玫瑰花,凤厉靖脑海中闪过一些影像,很模糊,稍纵即逝的。好象这香囊他有印象似的,但偏偏又没办法想起是在哪见过? “来人,把神医给本王请出来。” 前世的缘 昨晚恶战以后,悟灵神医一直留在府中给人/治伤。这时被请到前院灵堂,看到已面目全非的王府,不禁暗念上天好生之德,别再发生这些流血/事件了。几百年来三国和/平安泰,不好吗? “是王爷受伤了吗?”这时候的靖王爷已隐去了周身的煞气,只余淡淡的悲哀萦绕灵堂。 “没有!请神医过来是想问四年前,本王患的怪疾究竟是怎样的?为何本王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还有,听闻本王从来没有接触过琪琪,为何本王的病好了之后,脑海里一直有琪琪的记忆?后来据本王调查琪琪以前从没见过本王。是不是本王以前被人下蛊了?”凤厉靖开口缓缓将他经常梦到琪琪各种神情的事告诉了悟灵神医,期望能得到解答。 神医凝神听完后,带着若有所思的口吻道:“下蛊可以排除。王爷前几年患病的时候,状如疯癫,眼神带赤,口中说的全是胡话,一会貌似清醒,一会却又陷入混乱之中,但眼中却无呆滞之神。老朽以前曾听医祖说过,有些人在开灵时,会看到前世的一些情景或记忆,然后人的本体就会出现思想混乱。” “你的意思是本王几年前的疯癫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出现在身体里?” “是的!老朽用慑魂的方法把王爷以前的记忆封住了。可能是因为功力的不够,所以才让王爷还残留了一些前世的片段。”神医惭愧道。 “那琪琪就是本王前世爱的女子了?”怪不得在梦中/出现的时候,她身上的穿着打扮好象也不同。就连周围的环境好象也大不一样,但梦里除了琪琪的面貌特别清晰之外,其它的倒模糊了。看来他的前世倒是真的很爱琪琪,把那种爱到入骨的感觉都移到他现在的身体里了。 终于得到了解惑,凤厉靖松了口气。 在神医告辞要走的时候,凤厉靖令人赠送了大笔的银子,还站起身亲自送到廊前,恳切地说:“神医,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接着,便把要求之事说了出来。 神医沉思了良久道:“既然是救人之事,老朽自然会尽力而为。”说完,便出了府。凤厉靖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侍卫便走上前来。 “跟着神医,看他往哪走?有什么情况,立即汇报。”凤厉靖的眸底掠过莫测的光。 “是!”侍卫领命而去。 这时,凤厉哲已处理完恶战之后的清查工作,脸上略带着疲惫之意走过来说:“王兄,为弟先回府洗漱一番,然后去宫里给父皇及母后拜年去。” “嗯!回去吧!等会皇宫见!”昨晚发生这么大的事,官府早已派人来查探过,冯远已去应付了。他也该进宫跟父皇解释这些事了。 凤厉哲跨上骏马,带着亲兵回自己的将军府。 刚进府,就听到管家急奔而来:“殿下,那个受伤的女子今天辰时醒来之后,一直吵着要走。被奴婢拦着不让走,正大发脾气在摔东西呢。您快去看/看吧!”不知道殿下从哪抱回来的女子,下人们既不敢得罪,又不敢放走。 凤厉哲好看的眉挑了起来,才想起那个被他撞伤脑袋的女子。他边解外面的斗篷,边朝厢房走去,还没到那,就已听到瓷器被摔往地上的声音,不由笑了笑:还真是泼辣! 在门口正要推门进去,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染了血的衣衫,想了一下,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室。 厢房里的卫子琳正圆瞪怒目,叉着手站在屋中间,对守着厢门的侍卫和屋里几个阻拦她的奴婢,大声嚷:“快让我出去!我不是你们府上的奴婢也不是你们府上的下人,快放我出去!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恶人,不但撞了人,还敢把人给关起来,这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还讲不讲理了?姑娘我不找他算帐,他就该烧高香了,竟然还敢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我要告官府去,告你们私禁平民老百姓!告你们强抢民女!” 真是倒霉,昨天下午一听到媚儿姐说的话之后,她瞅了个机会对守前门的亲兵说要出去给南宫姑娘买胭脂,然后溜出了王府,在拐角处就脱了府上的丫头服饰,之后撒腿猛跑。岂料在转弯的地方被急疾而跑的白马撞倒晕了过去。 没想到她这一晕,就坏了大事了! 醒来已是第二天的辰时了,那昨晚太子哥哥救人的事怎么样了?她心急如焚,偏偏这个地方的奴婢和侍卫拦住了她,不让她出去。 “小姐息怒,我们不是不让你出去,而是我家的主子说了,一定要把你照顾好,等他回来。”一个奴婢解释道。 “你们已把我照顾得很好了,我现在要出去有急事!再拦着我,我就把你们这屋里的东西全统统砸烂。” “呵呵,那你就砸烂好了。”清朗明亮的声音随着门开,走进一个年青俊美的男子。 卫子琳见这男子一身华贵的淡黄锦衫,又听他这么说,估计是正主回来了。于是,声音更加拔高地大声吼:“就是你撞倒本姑娘的,对不对?你回来正好,快叫他们放我出去,我还有急事,耽误了我的事,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我以后再找你算帐。” “姑娘这么急着要出去办什么事啊?这大过年的,如果真是有争事,不妨说说看本将军是否能够帮得上忙?如能帮上忙,也正好抵消了误撞姑娘的罪过。”凤厉哲诚恳道。 卫子琳边朝门口迈步走去,边挥手说:“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姑娘我真有急事,就不跟你们罗嗦了。” 经过凤厉哲身边时,被他伸手抓住了小胳膊,卫子琳象被踩了尾巴的猫,急了:“喂,你想干什么?快放手!”她一个弱小女子,不会是遇到恶霸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完了。她可没有媚儿姐那么好的武功,只懂得一点点小把式。 “我告诉你哦,我皇宫里可有亲戚的,你要是敢再私自囚禁我,我就要到官府去告你,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她故意露出凶狠的眼神。 凤厉哲拉住她本想说送她出去的,看到她这副呲牙裂嘴装凶的可爱模样,不由暗自笑死了,但脸上装作诧异道:“咦,皇宫里有亲戚?正好,我对宫里的人也很熟悉,你说说看,或许我跟他的交情挺好的呢!” “总之,你不会熟悉的了。因为她是皇妃,现在最受皇上宠爱的皇妃。”这下,你一个大男人不可能说熟悉了吧!卫子琳边说边扯自己的胳膊,可他的劲挺大的,自己挣不开。 “皇妃啊?那更巧了,我就有个姐姐做皇妃的,说不定咱俩还能扯上点亲戚关系呢!” 凤厉哲的嘴角上扬得太过明显了,终于被卫子琳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本来就已很焦急的子琳,这下真的怒了!在宫里头养成的公主脾气上来,她直接用手朝他脸上抓去:“坏蛋,居然敢戏弄我。快放开我!” 凤厉哲知道这女子真怒了,也不敢再继续玩下去了,捉住她打来的手道:“好!刚才是我的不对!我放开你,你也别打来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吧!是真的,当是赔罪。”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见他是说真的,子琳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那好吧!我送你出门!”他放开她的手,转为牵着,一起朝外走:“现在外面还挺冷的,你要披个狐篷才行。”她后脑勺受的伤,所以一头秀发都散披了下来,上面层层裹着白布。 温热的掌心裹着她的手,有种异样的感觉。少女对成年男子那种天生的羞赧感觉涌了上来,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道:“放开我的手!” “哦,对不起!”凤厉哲才醒悟过来,自己居然还拉着人家的小手,嗯,小手挺柔软的,上面没有薄茧,可见是富贵人家的千金。笑笑放开她的小手,接过旁边管家递来的雪狐斗篷,亲自展开给卫子琳披上,斗篷又大又长,这样裹着她的身子,显得她人更加娇小俏丽了。 “会骑马吗?” “会。” “嗯,送你一匹小红马和一些碎银,当是我的赔罪之礼。你还想要什么?”凤厉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那么好了,居然肯把那匹血汗宝马送给她。那可是西凉国的贡物,父皇赏赐给他的。 “那给我一个进出城的令牌。”卫子琳眼尖,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一枚免查的令牌,便想也不想地大胆地提出了要求。这人的府邸那么大,那么气派,居然连进出城的免查牌都有。 凤厉哲露出了一个阳光般暖熙的笑容,毫不犹豫地解下了腰间的金令牌,在递给她的时候问:“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琳。” “嗯!记下了!”她略踌躇的那半秒,就被他识穿了这个名字的真假!没关系,他会查出她来历的,这么可爱的女子。 卫子琳出府上马的时候,当看到那三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府”三字时,内心顿时凉了一半! 再没有半刻犹豫,驾的一声,催马前去! ps:过踱的章节总是最没趣飘走 看在孩子的份上 卫子琳骑马到了闹市便下了马牵着走,急急地朝他们原来约好的东城门客栈走去。在喜气洋洋的新年大街上,她听到许多行人在纷纷议论昨晚靖王府发生刺客的事情。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向谁打听,也不知道昨晚太子哥哥和媚儿姐姐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到了东城门客栈,她牵马进到客栈院子,让店小二帮她给马喂草,然后就向他打听起情况:“也不知道昨晚靖王府上的刺客抓到了没有?” “听说只抓到一些受伤的。好象是说南炎国派来的刺客,要来杀靖王爷的。昨晚夜里,官兵、王府亲兵来了一趟又一趟地搜可疑人物。今天上午有些从东郊王府那边过来的人说,王府昨晚喊杀声震天,还有雷子的爆炸声。说是王府的屋顶都被炸掉了大半,有些人都被炸掉了胳膊,有的被炸掉了大腿,有的人炸成了肉块。”店小二边说边往槽里放干草。 卫子琳听得脸色煞白,双手紧紧地揪着斗篷边,心都担到嗓子眼上,如果不是在外面,她都想哭了。万一太子哥哥有什么事?她该怎么办?当初无意中偷听到太子哥哥要来救媚儿姐姐的事,非要跟着来,说自己可以到王府去扮一名丫头做内应或者给媚儿姐姐传信。 卫子浩没同意,最后她威胁道,如果不带她来,就把他们要来北寒国雪都京城救人的事告诉父皇。于是,卫子浩没办法才让她跟着来。 就在卫子琳听到那些消息差点要瘫软时,旁边及时伸来一支手臂架住了她的身体,一个灰衣男子低声道:“小姐,老爷让奴才到这里来接你回家。”说完,扔了些碎银给店小二,请他代为照顾几天。然后扶着卫子琳出了门,上了另一辆马车,驾着车朝前走。 “豹伍,太子哥哥呢?”卫子琳从帘子后面小声地问。 “没事!”豹伍是斥候队里“豹”队的人员,原来是苏媚儿带领的手下。这次来拯救苏媚儿,除了虎队的人,其余剩下的两支“狮”和“豹”人员都来了,与太子的贴身侍卫一起策划这个拯救事情。 没想到,昨晚差点全军覆没!逃出来的人,只剩下八个!如果不是那个无涯子先生出手相救,他们可能都没命了。 振奋人心的事:苏媚儿也救出来了,这意味着他们的云淡公子回来了。他们南炎国有救了! 豹伍带着卫子琳在街上换了几辆马车,换了几套衣服转了几条巷,才甩掉后面跟踪的尾巴,见到卫子浩已苏媚儿的时候,已是近黄昏了。 “太子哥哥,媚儿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没有及时传达到,害得他们。”卫子琳一想起那些死去的拯救勇士,不由泪水涟涟地掉了下来。 靠在床上坐的苏媚儿和颜悦色道:“好了,别哭了!这事不发生都已发生了,那些死去的士兵都是南炎的好男儿,我们都不会忘记他们的,这笔血债,将来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子琳,你的头怎么受伤了?” 于是,卫子琳把自己怎么没及时传达到消息的原因说了出来。 当卫子琳说出将军府时,苏媚儿与卫子浩异口同声道:“凤厉哲?!”然后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再看卫子琳身上的那件名贵狐篷,顿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也没想到是他!走出将军府时,才知道!”卫子琳懊恼地说。早知道,她应该把他家砸得更烂些!现在想起那人俊脸上的阳光笑容,就觉得特可恶;还有那手上留有的感觉,如被毒蛇咬过。 这时,苏媚儿已扬声叫豹伍进来,绝美的小脸布满严肃,眸底泛着沉静的锐芒:“你和狮玖两个乔装打扮一番到附近方圆五百米的地方查探,如发现有异常,立即回来报。” 听到曾经熟悉的命令声音,两个手下一喜,响亮地答:“是”以往对云淡公子的那种钦佩敬重感觉马上回来了,领命而去。 卫子浩望了望苏媚儿,再转过头来对卫子琳道:“子琳,我让两个侍卫明天一早就先送你走,到了边境那里,你就转水路回去。”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吗?”卫子琳小声问。 苏媚儿笑道:“大家一起走的话,目标太大,拆整为零分开走,到了南炎境内的扬城,我们就定在春灯节那天在扬城河边的仙鹤亭会合好了。 卫子琳只好听从哥哥的安排,见他们手里拿着羊皮地图,好象还有事在商议,没敢再打扰,便闷闷不乐地出去了。 “子浩,你再说说现在的战势!”苏媚儿指着南炎国现在与北寒国即将要交战的地方永昌城道。她急着想救父亲苏老将军,也急着想把北寒的那五万将士赶回北寒国去。 卫子浩忧心忡忡道:“这是咱们南炎国北边第一大城,往北的凉州、峰城及惠城都已被北寒国所占,所以我们一定要守住永昌。否则,一旦这座城失守的话,后面的几个州及郡县都将不堪一击。再南下,就是皇城了。”其后果不言而喻。 苏媚儿眼睛盯着地图,蹙紧秀眉,半晌没有说话。卫子浩知道这是她在思考的习惯,也没有吭声,一双眼睛却望着她,觉得总也看不够似的。这时候的黄昏斜阳光线已有些黯淡,地图上的线条也有些模糊,但她无比熟悉的脸庞、眉目却象烙在心头,清晰、深刻。 “媚儿。”卫子浩不由自主地轻唤,嗓音饱含了千言万语在其中,不言而喻。 苏媚儿恍然回神,被这一声轻唤震颤了心,转过头来,看到跟莫梓龙一模一样俊毅的脸,仿佛回到了前生,自己与他在一起的情景,眼中逐渐深暗,涌现无法形容的情深及爱恋:“梓。”龙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她沉默地用双手把他拉向自己,抱住他。 卫子浩的亲吻很温柔地落到她发上,额头,眉眼 “子浩。”她后面的话被他温柔无比地收集在唇瓣之间。 “笃笃笃。”敲门声惊醒了两人,还未深尝花瓣间的美好就要终止的卫子浩有点不舍地放开。苏媚儿赶紧把被面上的地图收好,卫子浩这才开门请人进来。 “苏姑娘,我请来了神医给你看看。”无涯子带着悟灵神医走了进来,屋里两人脸上飞绽着不自然的神情令他的心一窒。 “不用看了!不用看了!我只需要你们给我开一剂红花药就可以了。”苏媚儿象被忽然击中了某要害似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她差点忘了肚子里还有一块多余的肉。 悟灵神医走到床边,伸手轻搭她的手脉,表情越来越凝重:“姑娘的身体过虚,气血均不足,不宜再落胎。否则,以后再难怀上子嗣,亦会落下亏血之症。” “神医,您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要这孩子。”她又不是一点常识都没有的人,胚胎才一个多月的孩子落下,对人的身体伤害并不大,流掉之后好好休养半个月就可以了。只是,以后再难怀上,这个后果,她倒是听说过。 孩子,她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想给那个仇人生而已。 “姑娘的身体现在真的不宜落胎。”神医再次慎重地道。 “媚儿,不如把身体调好,把孩子生下来。”卫子浩轻声劝道。 “不我不要给那恶魔生孩子!我不。”苏媚儿激烈地吼,想到无涯子不是说过,孩子的情况现在不是不稳定吗?既然是这样,那下床跳一跳,说不定孩子就下来了。 不顾腹部的不适,她迅速地从床上起来,脚一落地,一阵眩晕袭来,她即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媚儿。” “苏姑娘。” 这些声音随着黑暗一起消失,苏媚儿彻底昏了过去。 卫子浩把她抱回床上,神医掐住她的人中,不一会儿人就醒了过来。望着眼前的几个人,苏媚儿觉得想找个人来哭诉都没有。一直以来,她有什么事总放在心里,极少找人倾诉。前世的她更是寡言少语,重生的她活着也是寂寞的,没有朋友,没有闺密,就算有个与莫梓龙长得一模一样的卫子浩,她也无法跟他谈起前世的两人姻缘。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忘了! 顿时,她觉得自己活得无比凄凉!各种不如意让她灰心丧气,不由闭上双眼,但眼角那滴晶莹的泪珠却兜不住地流了下来。 无涯子看到,伸手欲试去那令人心颤的泪珠,离得最近的卫子浩已先他一步轻柔试去了。无涯子心恸地转过身,对着窗外暮霭四起的夜深深地吸了口气:等送他们出城,也许自己也该回去向父亲请罪了! “媚儿,别难过!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卫子浩心疼地说。 神医坐回桌子,开了一些药,然后就与无涯子一道走出了屋子。 “子浩,我们明天回南炎吧!”良久,苏媚儿才开口幽幽道。 “好!我叫他们做好出城的准备!你看分批怎么走才好?” “不用了!我们只稍微乔装打扮一下,就可以出城了,而且一路不会遇到什么阻拦的。”苏媚儿道。她知道,只要这肚子里的孩子没打掉,那他们这群人的安全也就会有保障了!从斥候队的两个士兵没有发现异常,这天没什么人来搜查,就可以看出来! 她想通了那个恶魔为何在要杀她的那一刻,泄出诧异的声音,并让无涯子他们轻易地把她救了出来。原来,他已发现她有身孕了!而这个孩子,他想要!神医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他是有意的! 苏媚儿决定先妥协! 第二天,出城的事都准备好了,卫子琳先走一步,她的目标比较明显,但身上有了凤厉哲的金牌及小红马,应该一路安全。 卫子浩横抱着苏媚儿走出屋子,只见无涯子站在庭院当中,一身白衣袂袂如谪仙,纤尘不染,一个乔装改扮过男子站在他身边,一身灰衣,脸上是改扮过也掩不住的不满神情。 “苏姑娘,今日一别,他日不知何时才能得已相见,路途遥远,凶险难卜,无涯子没什么可赠予,只将影卫刑御风供苏姑娘差遣,鞍前马后出些微薄之力,请姑娘莫嫌弃。他日再相见,再向姑娘讨回。如果姑娘不收的话,那无涯子只好亲自陪姑娘前往南炎了。”无涯子连赠送之物都显得特别,让人选择其一,不给你机会推托。 苏媚儿推辞,不想收这特殊礼物。这人一旦收下来,让人左右为难。无涯子毕竟是西凉国的皇族,三国的局势现在本就很敏感。她如收了这人,无疑是大方地给自己安/插了一个他国奸细;如不收,她也明白无涯子的韧劲,说不定他真的自己亲自跟着前往。那后果就更麻烦了。 她用眼神询问卫子浩意见,见他缓缓点了点头。 “如此,谢过无公子了。媚儿没什么回赠,只望他日能有机会,回报无公子对我们的相救之情。”算是收下了刑御风。 此时的她当然没有想到,他日这人成了她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出城的时候,那些守城门的士兵只是例行检查了一番,并没有象盘查刺客或捉拿通缉犯那般严紧。 苏媚儿一行人安全地出了城,在黄土飞扬的官道上大摇大摆地往南而走。城墙上面,一个脸戴银质面具的男人不由浅浅地勾起了唇角:媚奴,你的心里始终还是有本王的。否则,以你的狠辣,怎会容得下本王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本王今天放过你们!他日,本王定将你和孩子一起带回! 得知南宫琪是前世的恋人,凤厉靖对苏媚儿及卫子浩他们的恨并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苏媚儿毕竟是个让他感兴趣的女人,想再次把她掳进王府做一辈子的媚奴,这想法一旦萌生,便如浪潮般汹涌澎湃了起来。 “传令下去,整装待发,前往凉州。另,将苏老将军从惠城牢狱提往凉州前线。”凤厉靖冷厉地吩咐。 掳回家做甜品 直到眼前那行人的影子渐行渐远到看不见,凤厉靖才下城墙骑着车朝另一个城门飞疾,明天出发之前,他要去玄冰城的香灵寺拜祭喜神。 回到靖王府,这里已不再有前几天的热闹和人气,新春的大红灯笼仍然挂着,偌大的院落,只有十多个仆人和护院在看守。往昔的龙憩殿此刻更现冷清,那个如妖般艳媚的女人已带着他的骨血回南炎了。在内室,仰起头细细闻,仿佛空气中仍然能嗅到她身上的特殊冷香,似梅似兰。 打开衣箱,给她定做的衣裙整整齐齐地摞着,上面的那件艳丽衣裙穿在她身上,如娇柔盛开的花儿,妩媚得让人只想好好地宠爱在身下。还有那件绿色的衣裙,他犹记得那衣带被心急火燎的他大力扯断过,她当时还取笑他象只凶残的野兽准备嘶咬猎物。可他最终没有凶残,因为锁魂在她的身上,他只想给她最好最强烈的愉悦感觉,让她一辈子都记得他曾给过她最好的疼爱。 从箱底取出银色铠甲,令人收拾好。然后抬头看了看绛雪轩的一角,冷冷道:“把绛雪轩烧了。” 左管家立即吩咐了下去。 除去身上的衣物,凤厉靖赤身走进玉泉池,放松整个人的神经,昨天到现在,他还未有休息过一刻。白天午时去给父皇母后拜年时,他把府内发生的事大致跟凤鸣皇说了,并把处理的结果也说了。大事在前,凤鸣皇并没有责备他太多,听到南宫琪已死,甚至还掠过一丝喜悦之色,妨于最疼爱的皇长子还在跟前,也不好表露出来。只说一定会叫人探查朝中还有没有西凉国奸细之事。 其实父皇对自己如何,凤厉靖一直知道,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地恃宠而为。他的雄才大略,他父皇一直懂他,所以才会纵容他前往他国征战。 偌大的温泉池,他一个人躺得差点睡着了。起来的时候,脑海中掠过媚奴躺在池边任他非为的情景,不由热血沸腾了起来:“媚奴,本王一定会让你再次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 “王爷,晚膳已准备好了。”左管家的声音从外室传过来。 “嗯!” 看到丰盛的十菜一汤,还有一碟梅花糕,凤厉靖忽然想起了苏媚儿除夕前做的点心,不,她说的甜品,埋在雪堆里的甜品。 “把媚奴做的甜品挖出来。” 不一会儿,厨房的丫头流着口水,端上一碟放有三种色泽透明及香气四溢的甜品。全是凤厉靖从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 “回王爷,这是用牛奶和鸡蛋做成的甜品,说叫冰淇淋,这是果冻和布丁。”厨房的丫头倒是把这三样东西记全了。 凤厉靖勺了一口冰淇淋,奶香的甜滑感觉立即在舌尖融化开,再顺着舌根到了喉间,美味极了。 凤厉靖一尝就停不了口,三两下就把冰淇淋吃完了。没想到媚奴还有这手艺,冲着她会做这个,他就应该把她掳回来,天天做这东西给自己吃。 分割线 苏媚儿他们一路尽量走平坦的官道,北寒国境内的县城因过年的原因,到处都是一副国泰安/民、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景象。快到边境时,才能从一些商人脸上看到深深的担忧之色。北寒、南炎两国开战之后,商贸交易忽地中断,不仅令一些边城的经济受到影响,更是让一些商人叫苦连天,天天盼望着战争快点结束! 卫子浩坐在马车内轻声念书,苏媚儿侧躺在毛毯锦被里,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他不停地跟大妹妹说,你是最小的皇女,你是最小的皇女。” “这种事有在南炎皇族里公开过吗?”苏媚儿笑问。 “没有!这是皇宫里的秘史!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卫子浩笑道,刚才给她讲了南炎皇族曾出现一个巫师皇帝用巫术来做慑魂之事,就是把自己两个妹妹的灵魂置换了! “我觉得可以相信。”苏媚儿脸带认真,郑重其事道。她当然知道不是灵魂置换了,而是被催眠了。 卫子浩伸手摸了摸她乌黑的秀发,丝绸般的发丝光滑,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的脸色也一天天地红润了起来,唇瓣的颜色有了淡红的色泽。 “如果皇祖爷还活着的话,肯定会引你为最大知己。因为他的巫术始终没人相信,也没人肯给他信任,让他作法。只有两个公主,也就是皇祖爷的皇妹才相信他的巫术,但后人都说那两个公主是疯子。” 苏媚儿不由笑了起来,知道这个南炎皇帝迷上的是一种在现代叫心理学的东西,他学的是一种强烈暗示性的心理技术。象一个人在你面前不断地暗示“你已被控制”,“你已被控制”,渐渐地你就会随着他的暗示,真的陷入被对方暗示的控制里。在这里,没人懂得,所以称那些催眠暗示为巫术。 她不由想起了在前生有一首被称为死亡之曲的《黑色星期五》的禁曲,就是因为其旋律带有强烈的催眠暗示,所以听过此曲的人,都无法忍受其无比忧伤的旋律而自杀了。这就是因为在曲子的音节起伏中,潜带有暗示指令,人们一旦被卷入音乐声中就很容易进入心理黑洞,被旋律所催眠所控制。 就好象那些邪/教组织,他们用的就是一种催眠术。就是通过在日常生活中,通过种种刻意安排的行为模式、反复地重复简单的教义,让信徒们进入催眠态,最后唯教主之命是从。 催眠本来就是一种可以操控行为的心理学技术。而在这时空,人们还不懂得这个。 苏媚儿也懒得向卫子浩解释,只感受他万般体贴的照顾,依恋他眼中的缱绻,那里有她最爱的爱人情深,凝望他俊毅的面容,依稀感受与爱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她知道这样对卫子浩来说不公平,等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也许就好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莫梓龙的灵魂并没象她那般穿越过来。也许有想过,只是不愿接受那种残酷的现实罢了!她太过孤独寂寞了,她爱莫梓龙,她宁愿他如她一样重生在这异世。而与莫梓龙长得一模一样的卫子浩无疑就寄托了她所有活着的希望和感情! “媚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吗?”卫子浩捉住她的手,问道。 “记的,小时候媚儿跟着二哥去看花会,在那里我们一同看上了一株红牡丹,可店家只剩一株了,为了争这株红牡丹,二哥和你打了起来。”苏媚儿脸带微笑,娓娓道来。她是魂穿过来附在苏媚儿的本体里,而苏媚儿原本的记忆,她也全收纳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卫子浩笑问。 “讨厌!这事,你不是问过千万遍了吗?”苏媚儿的脸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美得象三月的桃花。 “可我总是想听,想听媚儿亲耳告诉我。”卫子浩百听不厌地说。 “那天我扮成男儿跟爹爹一起打猎,在猎场上遇到了你。于是,就喜欢上子浩了!” “我还记得媚儿跑上前来拉我的马,对着我哭着喊子龙,我觉得好奇怪!还以为是碰到疯子了,但看你衣着打扮,又一副贵公子模样。直到苏老将军过来解说是云淡,才没将你治罪。不过,如果被世人知道云淡公子曾在我马前痛哭流涕得象个孩子似的,相信有很多人都不会相信吧?”卫子浩善意地取笑道。 “你相信就好了!”苏媚儿把头枕在他的臂内,偎在他身侧,心潮起伏。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跟你二哥打架之后变成好友,纯粹就是因为经常可以从你二哥口中得知你的消息。媚儿,你相不相信,其实买牡丹那次,我就已喜欢上你了!所以,我一直未纳娶,就是因为知道终有一天,我要媚儿成为我的妃子。”卫子浩和衣侧躺了下来,面向她,目光柔柔落在她脸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指腹的嫩滑让他不由为之失神。 如果不是发生北寒国征战之事,她已是他的太/子妃,他们早已完婚,现在已过着甜美的生活。 “媚儿,回到南炎,我们完婚吧!”他的手覆盖住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低声道。她纤长的眼睫毛轻柔地刷过他的掌心,令他的心骚/动得更厉害。 苏媚儿轻轻地阖上双眸,心底被他爱的暖意包/围着,说不出的眷恋,她知道现在的他们俩尚未到可以完婚的时刻。就算彼此不离不弃,中间也还隔着别的一些东西存在。 “子浩,等我们把北寒国的军队从南炎国的疆土上驱逐出去,等我们南炎国旗飘荡在惠城的城墙上,我们才完婚吧!” “好,听你的!”卫子浩放下覆在她眼睑上的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她圈入怀里。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两人从没离开,中间并没经历过分离、磨难及痛苦。 喊战 因苏媚儿的身体虚弱,整天卧在马车被褥中,所以回程走得并不快,近一个月才到两国边境。 过边境时,苏媚儿他们着实费了一番劲,走的全是小路和山道。这时候的她,身子没那么弱了,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同样,胎儿似乎也被安得差不多了,这让苏媚儿又气又恨。气的是神医的药果然见效,恨的是自己失去了最佳拿掉小孩的机会。 两个多月的孩子,就算她现在运气调息都能感觉到下腹没什么动静,似乎孩子的存在只是她的幻觉,饮食方面也没有害喜的症状,就觉得嗜睡、胸闷。 越往南,天气也越来越暖和。 在绕道过惠城的时候,她派豹伍打探苏老将军的情况。听到回报说苏老将军已被押往前线凉州去了。 “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苏媚儿不由猜测凤厉靖这样做的目的。一路的平安无事,她知道是为了什么,正因为是这样,所以她一直没有果断地拿掉肚子里的孽种。 这是她与凤厉靖谈判的唯一筹码(可怜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成父母相斗的棋子了)。 “还有,听说凤厉靖已到凉州了。但这段时间,前线并没传出打仗的消息,北寒的将士似乎在休养生息。”豹伍继续道。 谁都知道打仗要的就是一鼓作气!特别是趁苏媚儿还没回到南炎国,凤厉靖更应该在劲敌未归位时,一歼到底。可他居然静止停止了攻击,给南炎将士喘气的机会。 许多人都不理解。 这当然不包括苏媚儿与卫子浩。 “子浩,过多两天,我们就可以到凉州了。到时候,我们并肩作战,不但要救爹爹出来,还要把北寒的狼子逐出南炎。”苏媚儿的眼底闪过嗜杀的寒光。 “媚儿,你身子弱,只要坐在帐中运筹帷幄,指挥前线打仗就好了,我去冲锋陷阵杀敌。”卫子浩牵着她的手,在林涧小路缓慢前行。 “好!我还要挑一些将士来做斥候队的精兵,训练他们。”这是苏媚儿最拿手的事,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提高那些精兵的侦察能力和作战能力。 “不,我要让媚儿做统军大将,把将士的训练全交给你。我相信媚儿有能力把他们个个都训练成精兵。当然,身体是最要紧的,媚儿只需制定一些训兵计划和方法就可以了。”卫子浩道。 “子浩,这担子太大,我挑不起。再说,带兵打仗,还是交给军队里的将军好了。”其实苏媚儿现在要训兵并没什么难度,可她不想逾越,在帐内做个幕僚为南炎出力,训出一支战斗在最前线的斥候队就好了。 可卫子浩坚持要给她军权,最后,相持不下,苏媚儿只好答应挑出两千名精兵来训练成带兵将士。 这时候的他们俩谁也没想到,这支精兵最后成了他们关系决裂的导火线。 到了永昌,卫子浩先去了军营,苏媚儿在临时住所叫人找来了易容物及在路途买的男子衣衫,然后进屋要把自己乔装成原来苏云淡的模样:柳眉拉高变粗斜飞入鬓,还有小巧的瑶鼻变成了高挺的鼻子,脸上还涂了一层厚厚的灰色颜底,显得暗淡无光泽。 高挑的身子穿一袭青灰长衫,肩垫厚布,掩盖了女人削肩细腰的特征。乔装好之后从屋子走出来,如一普通的青年男子,只有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其光彩怎么也无法遮掩,显得英气逼人。 “风,跟我去一趟军营。”嗓音明朗透亮,带着男子的一点点粗犷。 一路跟随着她来到南炎国的刑御风冷眼横对她,没理会。 苏媚儿笑了笑,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重复道:“跟本公子去一趟军营。” 刑御风这才认出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公子就是那个有倾城之貌的女子苏媚儿,也就是他现在的新主子。做一个女人的贴身影卫,那是一件多囧的事啊!他内心有说不出的憋屈。 王府恶战的时候,他与另外五个影卫一直混在王府下人中,全神贯注地从各个不同的方位等候颜离非的信号。苏媚儿当晚的表现,他也全看在眼里,也暗自佩服这个不输铮铮男子的奇女子。佩服是一回事,被主子易让是另一回事。可他是影卫,惟命是从,不得抗拒。 两人驰马到了城下军营,卫子浩正在军营指挥大堂跟几个守城将军坐在一起商量出兵之事。既然北寒将士已稍停作战,他们就要伺机出兵驱敌。 听到门卫报苏云淡求见,里面的几个将领都脸露喜色,赶紧叫人请进大堂。 “久仰云淡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风采果然出众。” “久闻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啊。” “听闻去年惠城之所以能守城半年之久,全是公子的功劳啊。” 几个将领不吝惜把大量的赞美全扣在苏媚儿的头上,谁也没提她女儿身的事,更识趣地忽略她被俘受到的种种凌/辱之事。 卫子浩没想到她仍然一副男子装扮,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在军营里,以男子身份行事更方便些。 “这是吴爽老将军,这是杜崔宋副将军,这是。”卫子浩将几个将领一一介绍给苏媚儿。 大家寒暄了一阵,就在指挥大堂谈起欲出兵之事。卫子浩说完,把目光转到苏媚儿身上,征询她的意见。 苏媚儿没有冒然发表意见,知道现在城外驻扎的北寒军营有三万敌兵,带兵打仗的将领在几天前换了凤厉靖。她与凤厉靖交战过,知道此人奸狡,用兵打仗都很有一套。没有周详的作战计划,冒然出兵,只会中他的奸计。 “对打仗之事,请恕云淡说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但守城的防守方法和加固城墙抵御,我倒是可以出一份力气。”苏媚儿缓缓道。初来乍到,她明白不能过于锋芒毕露,否则,在军营里不会有人服你的,寻衅、挑衅你的人反倒会越来越多。她不是来树敌的,她是来助战的。 何况,卫子浩是太子,他的指挥和威望才能燃起士兵们的士气。 卫子浩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开始布署出兵计划。 等这一切结束,将领们都领命而去,卫子浩转头看到苏媚儿坐在太师椅上哈欠连天。 “很累的话,就不要出来了。”卫子浩走过去,低下身子道,满脸的宠溺神情。 “还好!我是来向你讨人来了!”她一来就已听豹伍说永昌军营的斥候队人员严重缺编。 “嗯!给你两千人,你可以挑一些出来补给斥候队,余下的,你帮我训练成带兵的将士。” 苏媚儿俏皮一笑:“我可以拒绝吗?太子殿下。” 卫子浩故意把俊毅的脸一扳,佯装一本正经道:“不行,这是命令。” “是!太子殿下,属下定不负厚望。”苏媚儿眉目深藏笑意大声答。 “走,我们出去选兵。我已下令让他们去军营训练场聚合了。走之前,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媚儿原来的‘虎’队斥候人员也已赶到永昌了。” “真的?!”苏媚儿听到,简直要欣喜若狂:“他们的毒都解了?”她马上想起了小玉,肯定是她把解药转给那个传信息给她的人。想到她的死,苏媚儿的喜悦一下子没了。 “是靖王府的内线给的解药。” “嗯!是小玉,那女孩叫小玉。”苏媚儿知道往往这些无名英雄死的时候,不但连尸体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极少人记得。可她记得,一辈子都会记得。没有小玉,她仍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我会记下的,回头叫人查查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卫子浩想起了那个在悠阳县城的客栈带他们从暗道出去的小女孩。 一行人到了军营训练场,两千名士兵已在那里等候。 他们见太子被一群人簇拥而来,旁边还有一名貌不惊人的便衣长衫男子,俩人态度亲近。大家都自觉地排好队伍高声呼喊:“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并单膝跪了下来作揖。 “大家都起来吧!”卫子浩和颜悦色道。 “谢太子!”声势宏亮,响彻整个训练场。 苏媚儿放眼望去这批未来的将领之才,大部分年纪都是年轻生猛的青年士兵,只有少部分才是在营中任小职位的壮汉官兵。看来太子是以后想给军营来个大换血了。不过,只有这样,南炎军队才有希望强壮起来。 “云淡,这两千士兵就交给你了!他日南炎军队的强壮就靠他们这批人带领了!”卫子浩语重心长道。 “谢太子的信任!”苏媚儿认真地向卫子浩揖了礼。然后轻跃上训练场的高台,望着底下两千名士兵道:“在斥候队做过的士兵走出队列站到左边去;从没杀过人的站到右边去;余下的原地不动。” 苏媚儿在高台上开始挑人分队,卫子浩站在一边,凝神听刚进来就附在他耳边汇报情况的侍卫:“北寒的靖王绑着苏老将军在城下喊战!” 双雄作战 苏媚儿在高台上开始挑人分队,卫子浩站在一边,凝神听刚进来就附在他耳边汇报情况的侍卫:“北寒的靖王绑着苏老将军在城下喊战!” 卫子浩听罢,看了眼高台上正严格挑选新队员的苏媚儿,没有声张,只跟她带来的影卫刑御风说了声有事先走,就跟着侍卫离开训练场了。苏媚儿见他有事先离开,也未做深想,继续挑选队员。 卫子浩很快就身穿金色铠甲站在永昌城头,望着底下一片蚂蚁般的北寒将士,大约在万余人,在视野漫延开来,一眼望不到边。即使万军汇聚城下,他也一眼就认出了白色骏马上一身银色铠甲的靖王爷凤厉靖。 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白得让他黑眸布满血丝。未婚妻受辱及国土被侵占,家仇国恨全涌了上来,永昌城内有五万将士,他们北寒驻在城外的将士不过是三万,双方人数的悬殊令他多了份自信。 卫子浩运气开声:“凤厉靖,这次本太子定将你斩于城下祭南炎国旗,祭我国将士之亡魂。” “卫子浩,本王劝你还是乖乖地投降吧!如果不是看到媚奴的份上,你以为你们就能平安回到南炎?本王之所以仁慈,没杀你们,权当是给我孩儿积德。你应该知道媚奴已有本王骨肉的事情了吧?把她叫出来,本王要带她回去。”凤厉靖坐在马上,语气傲慢,没有戴银色面具的俊美脸上,流露出王者霸气,似乎战局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正不紧不慢地朝他的雄图大业版块添砖加瓦。 卫子浩没想到这恶魔居然轻轻松松就将媚儿有孕的事在双军面前就扬了出来,这无疑就在他的脸上揭疤,损他颜面,也损南炎国威。 卫子浩气得脸色青白,提着长枪就下城上马,下令击鼓开城门迎战。连吴爽老将军都阻拦不了,只好提枪跟上,几名大将也都纷纷呈保护太子之势涌出城门。 双军对峙,战争一触即发。 看到卫子浩前来迎战,凤厉靖薄唇勾起,谈到用兵打仗,他倒是更钦佩那个与他匹敌的女人,而卫子浩沉不住气的冒进,只会让他心底更加的不屑轻敌。他甚至都不想将苏老将军拿出来说事。 卫子浩不顾众将军的劝阻,冲到双方对垒的场上,看到凤厉靖马前绑着的苏老将军,更是怒火冲天:“凤厉靖,你只会做这些小人的招式。” “什么小人的招式?本王这里把媚奴的父亲带过来给她看/看。快去把媚奴叫出来!本王要当着她的面,亲口告诉苏老将军,他要做外祖父的事。”凤厉靖懒懒地说道。 卫子浩气得头顶冒烟,赶马上前朝凤厉靖的位置冲去:“凤厉靖,纳命来!”气他言语的侮辱,气未婚妻的受辱,还珠胎暗结无法去掉那个孽种。这个活生生的耻辱将一辈子在他的脸上刻着,永不褪去。他还没敢深想如果苏媚儿生下来的孩子象面前这个恶魔,他该如何来面对?苏媚儿又将如何面对? 他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人毁了! 看苏媚儿没来,凤厉靖令冯远把苏老将军带到后面去,免得等会刀剑无眼,伤及这张王牌。 大家见卫子浩率先出阵对敌,后面的将士们也就紧跟着出战。顿时,战场上战鼓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见到仇人凤厉靖,卫子浩的眼分外红,手中的长枪朝他狠狠地刺去,凤厉靖左手持着盾/牌拦住他的铁枪,金属相撞,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声音,趁卫子浩的枪未收回,凤厉靖的龙吟剑已朝他的枪杆削去,卫子浩不躲,拿枪的手往上一挑,尖锐的枪头凶悍地直取对方的喉头。 “快叫媚奴出来!”凤厉靖左手不慌不忙地提盾/牌抡上来挡,撞歪了卫子浩的枪准。 “你休想再见到她。”凤厉靖说的这个“媚奴”两字让卫子浩火冒三丈,长枪一招接一招地不停刺向眼前的仇人。 两个人在马上你来我往地杀了起来! 凤厉靖的武功、身手本来要略高卫子浩,但他用的是剑,在马上作战无疑就亏在兵器上,好在他有盾/牌护着,变成了易守难攻,而卫子浩的长枪在双方距离上就占了一定的优势。这样一来变成两人势均力敌,几十招过后,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仍未分胜负。 分割线 在军营训练场正在挑士兵分队的苏媚儿站在高台上,朝底下右边那一片没杀过人,没在斥候队做过的士兵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回营归队睡大觉了!余下的队员马上组成五支小队站好。” 话音刚落,那些要被踢回去睡大觉的士兵立即鼓噪了起来。他们可是未来的将士之材,凭什么就被这青年男子几句话就打发回去不用参加训练了? “为什么他们可以留下来训练,而我们却要回去睡大觉?”有的士兵嚷起来了。 “难道还有什么本领我们不能学的吗?” “就因为我们没有杀过人吗?还是说因为看不起不是斥候队的士兵?” 各种不满的声音纷纷响起。 “统统给我住口。”苏媚儿运气一声厉喝!霎时,一股森严的凌厉之势弥漫开来!场上的士兵们马上感觉到那股不容小觎的气势压了过来,马上停住了浮躁,屏息听训。 “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士兵,每一个人都要严格服从上级的命令!军令一下,违反令者,斩!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我苏云淡的手下,我的兵,我不需要你们来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计划,甚至问我为什么?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废话!你们在我手下要做的就是听命行事!做不到的,现在就马上给我滚蛋,我不需要独树一帜的奇葩!” 不知道是苏云淡的名号震慑了他们,还是被苏媚儿凌厉的气势震住了。好久,大家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要滚蛋。 刑御风一直冷眼旁观。此时,见台上那人完全就是一副女王御驾的冷傲之态,周身又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不知道这班大男人以后怎么在她手下混?算了,自己还不是一样,内心憋屈的感觉又来了! 苏媚儿锐利如箭的眼神扫过全场,扬起唇角,大声道:“很好!看来你们都乐意要做我的手下了!现在右边的士兵听令,向右转,列成两队跑回军营去睡大觉!这是命令!余下的七十五人听令。” 苏媚儿的令还没说出,城外的战鼓声隐隐传来,她拧眉想了一下,便对那七十五人继续道:“我要你们这五小队人员用武力选出队长和副队长职位。选出之后,队长带队绕场跑二十圈!”说完,未理那台下五支分队的武力较量,轻身跃下台,朝战鼓声的地方奔去,刑御风在后紧紧跟着。 战场上,双方正厮杀得激烈,苏媚儿奔到城头,极目望去,只见一身金黄铠甲的卫子浩与一身银白铠甲的凤厉靖正激烈地拼杀着。凤厉靖右手持剑,左手持盾,一守一攻;卫子浩一支铁枪在手,不停地朝凤厉靖的要害处刺杀。 苏媚儿知道,长时间下去,卫子浩的内力肯定要被铁枪耗尽。到时,凤厉靖的反攻就轻而易举了。她敛目轻蹙眉,移步到城头的战鼓边上,紧张地盯着城下的战况。一旦发现卫子浩内力不继,她就准备击鼓收兵。 凤厉靖见卫子浩越战越勇,便挥剑作势撤退,场上的北寒将士立即潮水般地撤退。卫子浩一见大喜,催马直追。 苏媚儿觉得奇怪,明明凤厉靖可以待到卫子浩显败象时,再回击就可以轻易取胜,为何在关键时刻退兵? 当看到卫子浩带着几个大将快马就要追上凤厉靖的时候,城墙上的苏媚儿看出了端倪:本撤退的敌军忽然调转了方向,从军中的两边侧翼欲包抄阻隔断卫子浩的追兵队伍,如此一来,卫子浩及几个大将就会陷入北寒士兵中的重重包/围中。苏媚儿暗呼不好,便运力抢过鼓手的木棰,用力地敲起收兵鼓点。 卫子浩听出鼓声的异样,迅速地前后张望了一下,发现情况不妙,立即掉头,一片也未停留,朝着包围圈尚未合拢处疾冲回城。凤厉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诱敌之计被识破,讶然地看向城头,可由于距离过远,他并未能看到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感觉,那个击鼓收兵的人就是他的媚奴,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 媚奴,本王终要你出来迎战的!今天就当是给你一个提醒,本王对你志在必得,你一辈子也休想逃开本王! “冯远,带苏老将军回营!”凤厉靖大声道! 此战虽说北寒败下阵来,但双方的损失都不大,算是小战中的小菜一碟!但此战却鼓舞了南炎军队的士气,令大家为后面即将出战逐敌增添了不小的信心。 见卫子浩凯旋归来,苏媚儿高兴地迎上前去帮他牵马归营,更是亲手帮他卸铠甲。“媚儿,多亏你早点击鼓提醒,否则,我就真的要中凤厉靖的奸计了。”卫子浩事后检讨。 偷袭 见卫子浩凯旋归来,苏媚儿高兴地迎上前去帮他牵马归营,更是亲手帮他卸铠甲。“媚儿,多亏你早点击鼓提醒,否则,我就真的要中凤厉靖的奸计了。”卫子浩事后检讨。 苏媚儿站在他的面前,手正在帮他解前襟铁甲片,听到此话,便停下来说:“凤厉靖善用诱敌之计,以后在战场上遇到他,要多长些心眼。如果有机会能击败对方,他是不会撤兵的,更不会手软地罢手。硬碰硬的话,我担心你会吃亏上当,对他,我们最好能智取!咦,他今天怎么叫阵了?”而且是小规模的攻城,不象他的行事作风。 卫子浩沉默了下来,考虑着要不要告诉苏媚儿,他叫阵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引她出来,而且还把她的父亲带到阵前了。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懒得说出来让她担心,担心苏老将军的安危。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她与那个恶魔再相见。他隐隐觉得,如果凤厉靖拿苏老将军来要挟媚儿的话,说不定媚儿不忍心父亲受罪,真的会屈服于他。 见他不吭声,苏媚儿也没有再问,寻思也许是凤厉靖已忍不住开始要攻城了。卸好铠甲,卫子浩伸手温柔地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用充满心疼和爱怜的口吻说:“媚儿,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不是太子,不用肩挑国家重担,只是一介平民老百姓,那该多好。我可以马上把你娶回家,不用管这场战争,不用管国家社稷,也不用管南炎的黎民百姓。每天与你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那该多好啊!” 本来是最平凡最容易不过的一个心愿,在身为太子的卫子浩眼里却是一种奢望。 苏媚儿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身,知道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刚才差点中计的挫败感让他有些气馁了,不由柔声安慰道:“子浩,等把敌兵驱逐出境,我们就完婚吧!只要你不嫌弃我,只要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完婚!” “傻媚儿,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为南炎而受的苦,大家都会铭记在心,你永远是南炎国的骄傲。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你的,对你的喜欢也一样。” “谢谢你子浩!”他的不离不弃多象梓龙啊! “傻媚儿。”爱意在心间涨起,这时候,他真想好好地亲吻她,不停地在她耳边告诉她自己是如何的在意她,在意到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会耻笑他,他也不会放弃她。 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映入眼内的是一张男人的脸,卫子浩不由叹了口气,放弃了亲吻她的欲望,有些不满道:“这些颜料真讨厌,害得我想亲你都不能。” “好吧!那我亲你一下。”苏媚儿笑了起来,微微踮起脚尖,在他俊毅的脸上亲了一口道:“今晚出兵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新收队员有一千余人没经历过战火和鲜血的洗礼,让他们做步兵也跟着上阵杀敌,去见识见识。” “其实他们都有一定的兵龄了,身手各方面都不错,就是没有上战场的阅历。”既然是以后的官将,他挑的当然是最好的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以前太平盛世,没有仗打,他们没有见过残肢断臂,没有见过流血牺牲,没有试过用刀剑刺入敌人肉体时的那种杀人感觉。现在,让他们都上战场去,去看/看战争的残酷,去增长阅历。” “万一受伤或阵亡了,岂不可惜了这些好苗子?” 苏媚儿冷然道:“不,我要的人可以武功不高强,但是却要在任何情况下都懂得如何有效地打击敌人,保全自己性命的人!如果今晚他们阵亡或受伤了,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济了。”在战场上反应能力不够灵敏,迟早也是死。进斥候队做侦察员的话,那只会死得更快。 “好吧!等会我让人安排一下!” “嗯!我还要回训练场去!今晚你要出兵,趁现在还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几个时辰吧。”苏媚儿再次亲了亲卫子浩,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温暖厚实的怀抱,快速地朝外走。 走出军营,忽然传来 “公子,是公子。”不远处传来欣喜若狂的声音。 苏媚儿转头望去,视线内开始一个身影的,随着声音的高呼很快闪出一片深蓝色的军服人影。 “属下拜见公子。”他们跪下的同时,异口同声地说。 焉地,苏媚儿的眼眶浮起一层水雾,她很快压下那鼻酸欲流泪的感觉,大声吼:“都给我起来!” “哈哈哈公子见到我们想流马尿!兄弟们,上。”十个“虎”号斥候队队员一涌而上,不由分说就把苏媚儿抬起来,抛向空中,接住,再抛!在他们眼中,她是神祗一般的头头,是与他们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好了!好了!你们要把本公子的骨头都要弄散了,放我下来。”这些斥候队员以前不知道她是女子时,训练完后也经常这么闹的,都习惯了!连说话也放肆粗鄙。 “公子,听说你已回来重新带队,真是太好了!”虎壹激动不已,眼角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泪迹。 “是啊!怕你们偷懒,所以回来抽抽你们的懒筋,看还记不记得我教你们的东西?”苏媚儿整好衣衫,笑道。 “公子教的东西,我们一辈子也记得。”虎捌快嘴应道。 “嗯,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把训练场上的那五支小队交给你们了,每两人一小队,刚好十人。那些新员就按我以前教你们的方法去训练他们。”苏媚儿正色吩咐。 “是!一定完成公子的交待的任务。”十个“虎”号斥候队员大声应答,很有以往威风的气势。 苏媚儿把他们带到训练场,新老队员相见训练之事就在此就略过了。 晚上,训练场余下的一千九百二十五人全睡足了。 苏媚儿一声喝令,那些队员全部整装跑出训练场。 偌大的训练场空荡荡的,一身黑色战甲的苏媚儿骑着马慢慢走到队伍面前,她的后面跟着她原来的虎号斥候队员和一身玄衣劲装的刑御风。 “所有人听着。今晚,我要带你们上阵杀敌,你们这一千九百二十五人每五人一组,杀敌时,五人互相配合,三攻两防,就象他们现在这样。虎壹到虎伍,出列。虎捌、虎玖模仿敌人攻击。” 虎壹到虎伍等五人出列后马上呈半包/围状态向虎捌、虎玖进攻。 队形简单,阵法变化也不复杂,五人持的矛与盾相互配合,打法非常保守。 “我不要求你们这次能杀多少敌人,但要学会如何与战友并肩作战。现在,你们各自找人组合,然后练一个时辰的默契配合度。”古代的一个时辰等于现代的两个小时,练这种简单的配合,时间绰绰有余了。 一个时辰之后,苏媚儿带着她的新队员来到军营,现在这里已集合了上万人马,寅时一到,立即迅速而井然有序地出城门,马蹄全裹上棉布,骑兵与步兵都着黑色的夜行服,与泼墨般的夜色溶为一体,象黑色的潮水朝北寒扎营的城外涌去。 说真的,这偷袭的队伍庞大,也不知道北寒是否有收到消息并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苏媚儿有些担心。 本来答应卫子浩在营中等他回来的,想想,最后还是跟着新队员一起出战了。也许,也许能找到苏老将军,把这个父亲大人救回来。 白天凤厉靖挟着苏老将军来叫阵的事,她后来听说了。她知道那个恶魔是想拿苏老将军欲要挟她,目的在于她肚子里的孽种。她岂会让他得逞? 苏老将军,她要救! 孽种,她肯定要流! 一旦苏老将军救出来,她就即刻找药弄掉身上这块多余的肉(肉??)。 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渐渐地越来越响,一些军帐被火点着叭叭叭地燃烧了起来,火光冲天,各种声音也接踵而至。苏媚儿猜想双方人马可能已打起来了,于是从后面往帐营侧边移动,黑暗中,黑马黑战甲很好地掩护了她。 突然,四周传来大声的疾呼:“中计了!中计了!快撤退!快撤退!”顿时,偷袭而来的南炎军队象被忽然搅乱的一锅粥一样,毫无目标地朝四处流窜。 北寒扎营后面的山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岩石的上面,密切地注意着底下军帐被袭的情况。见到南炎军队阵脚已乱,转头扬声道:“滚石头。” 话音刚落,大量的岩石如雨般往山下的南炎兵马砸去,底下的惨叫声络绎不绝。 苏媚儿见状,马上退回还没被波及的后面新员队伍中,冷静地指挥:“大家呈扇状在原地严阵以待,虎号人员四周散开侦察敌情。”说完,她骑着马朝营帐中疾驰。 不知道最前面的卫子浩怎么样了? 而在山上一直观战的凤厉靖于万人中看到奔驰骏马上的那抹身影,勾唇露出了笑容:“媚奴,你到底还是来了。” 休战 在山上一直观战的凤厉靖于万人中看到奔驰骏马上的那抹身影,勾唇露出了笑容:“媚奴,你到底还是来了。” 不用看那人的脸如何,看那矫健的身姿在马上微弓,一副随时作战又警备十足的模样,在这混乱逃窜人马中,依然坚定地朝队伍前头飞驰而来。 她在找那个卫子浩?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俊美的脸上在底下阴暗不明的火光中显得阴郁:“收网。”他再也呆不住了,飞身几个纵跃就到了南炎的人马队伍中,手持宝剑杀了进来,轻易地嵌入队伍的中间,在半路截住了她。 因他的突然出现,黑马嘶鸣直立,苏媚儿紧紧地拉着缰绳,在马停下来之后,凝目望去,只见混战的人群中,离马不远处站着一个全身紫衣锦袍的男子。 “是你。”苏媚儿恨声道。 在地面站着的凤厉靖从下往上看一身黑战甲,显得英姿飒爽的女人,不由抿嘴邪气地笑了起来:“媚奴,好久不见,可有想本王?”优雅狂傲的嗓音带着丝丝暧昧的语气吐了出来,即使所站的位置稍低,但他的气势却一点也不弱。 “凤厉靖,本姑娘确实天天想着你,想着怎样一刀刀把你的肉削下来喂狗,把你的骨一寸寸地磨成灰,然后制成烟幕弹,让你完完全全地消失,连碴都没得剩。”苏媚儿愤愤道,眼神却锐利似箭,凉如薄冰。 她对他的彻骨恨意让凤厉靖皱起了眉头,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由脱口而出:“你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 “笑话!你以为我会让你做他的父亲吗?”苏媚儿暗含嘲弄道。如果不是因为苏老将军还在他手上,她大可直接告诉他,孩子没了。让他永远断了想做孩子父亲的念头。 “那你想让谁做他的父亲?!”凤厉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一张俊美的脸孔覆上了千年寒冰。只要她说出来,他大有将人家撕碎的架势。 “这天下除了你之外,都可以!”苏媚儿边说边取下弓弩,对着凤厉靖射出了凌厉之箭。 凤厉靖没想到谈话间,她就动手,头一偏闪过去,胸中怒意已盛,尖足一点,朝她飞身扑来:“天底下除了本王,谁也没资格做孩子的父亲。你敢把耻辱扣在本王的孩子身上,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话本小姐已听很多次了!”苏媚儿冷笑,趁他人还没到,手中的两支箭接着射向他。 凤厉靖挽着剑花击落弓箭,瞬间人已到苏媚儿的马跟前,手中剑朝她的手腕刺去,可剑在中途就被旁边另一支剑拦住,接着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往凤厉靖刺去。 “风,攻他左肩,再横挑他下颌。”苏媚儿一边轻描淡写地指挥,一边朝四周杀过来的北寒兵射箭。 凤厉靖遇到这个不要命般的凌厉攻势有点烦腻,战了十几招,便使出一招声东击西逼退刑御风,让几个北寒将士拦着刑御风。然后他自己转头瞧见苏媚儿正催马欲朝前赶去前头救人,一个快速凌空腾起,轻巧地落到苏媚儿的背后,变成了两人共乘一匹马。 “下去。”苏媚儿的手肘朝后击去,又快又狠。 “偏不下去!本王是来接你回去的!媚奴,你这样动真气,很容易伤着孩子的。别打了,快跟本王回府。”凤厉靖握住她的手肘,不让她动,手指直接按在她的脉搏上,确定了孩子还在她的体内,内心不由一阵狂喜,俊美的脸上却一派不动声色。 “你休想!”苏媚儿另一只手朝后挥去。 凤厉靖不动,硬生生地承接她这拳头,然后双臂如铁地从后面扣住她双手在前不动。这种近似无赖的贴身束缚让苏媚儿一时难以挣开,只好怒骂:“再不放开,我就用动用真气把孽种逼出来。”其实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但苏媚儿就赌这个恶魔很在意这孩子的心理吼道。 果然,还不懂得女人怀孕在体内是怎么一回事的凤厉靖听蒙了。手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但在她耳边阴狠地说:“好!我松开,你千万别动真气,如果孩子有什么事,本王要你父亲,今晚的战俘,南炎国上上下下所有的国民统统给孩子陪葬,包括你在内!” “凤厉靖,如果我父亲、今晚被俘的将士出了什么事,我就将你孩子从体内拿掉,让你永远也见不到这个孩子的面。咱们以后就在战场上斗个你死我活!” “本王答应你,放了你父亲,你跟本王回去!” “不!我要你现在就击鼓收兵,双方休战一年!” 凤厉靖暴怒:“媚奴,你别得寸进尺。”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咱们拼个鱼死网破还是现在就休战?你一天不退兵,我天天出战的话,你的孩子终有一天不保。”她苏媚儿还真的得寸进尺了,根本就不跟他讨价还价,而且还直接忽略谈跟他走的事。 “本王有的是办法让别的女人怀上子嗣,别拿我的孩子步步逼本王。” 苏媚儿没有再反驳,深深地看了他一样,神情难测,最后缰绳一拉,调转马头朝永昌城方向奔去。她知道自己最后肯定会赢的,那个恶魔虽没人性,但对在乎的人却异常的执着,她没忘记当初他提出用十五座城池来换一个女人的事。既然是这样,她为何不好好利用肚子里的这块肉?她看出来了,那个恶魔对这块肉不是一般的执着。 凤厉靖过后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就那么轻易放她走了?他不是稳操胜券掌握了整个局势了吗?她的父亲在自己手上,还有今晚设的空城计,本可以俘虏他们大量南炎将士,为何到头来反倒被她将了一军? 她把他的心思摸透了,所以她将军赢了! 真是狡猾如狐!凤厉靖暗道,嘴角却又不由自主地扬起。事实会证明,有这样的母亲,孩子更加不会蠢笨。他甚至想,孩子以后会象谁?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当然喜欢男孩,如果是女孩,那就继续让媚奴生,一直生出男孩为止。到时候,全是天生禀赋,聪明伶俐的孩子。 这时候的他当然没有想过,假如出来一个不同常人,带有异相的孩子会怎么样? 凤厉靖竟真的撤兵了,不但连夜撤出了永昌城下,过了几天更是释放了苏老将军。 “爹。”苏媚儿看到苏老将军的时候,欣喜上前迎接。上下打量苏老将军,还好感觉老人家,除了头发白了一半,胡须很长之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算良好。 “嗯!”苏老将军的老泪闪现,扶着女儿,也仔细地打量,目光在她的腹部更是停留了好一会。 在临时住所父女俩默默打量了许久,才进屋。 苏媚儿有孕的事,苏老将军已知道,所以一进屋,他就决然地说:“媚儿,爹爹找最好的医师给你写方子,一定要把那个孽种拿掉。” “嗯!爹,您先歇息。这事迟点我再跟您商量!”现在先固城兴兵,否则,一旦恶魔知道自己拿掉这块肉的消息,两国的恶战肯定又马上暴发。她不是怕打败仗,而是她看出来了,作战方面,凤厉靖的手段要高明些,他们的兵马本身就比南炎国的强。就算是相等的作战人数,南炎国也一样会输。 她要为卫子浩,为南炎国争取多一些时间。 为什么不逼恶魔退出南炎国的国土?可苏媚儿却怕逼得过份,会造成物极必反的效果。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媚儿啊,不能再迟了,月份越大,拿掉孩子对你的身体就有更大的损伤。我现在就叫人去找医师。”苏老将军正欲开口喊人,外面已传来呼声:“太子殿下到了。” 只见卫子浩从门外走进来。 “属下见过太子。”苏老将军父女俩揖手。 “快请起,大家不用多礼了!”卫子浩见苏老将军刚回来,一副还没梳洗的样子,便道:“苏将军不妨先去去晦气,我跟媚儿有事还要找您谈。” 见卫子浩如此郑重其事,苏老将军便告了个诺就去了。 “媚儿,等会我想跟苏将军提我们完婚的事,你觉得怎么样?”卫子浩棱角分明显得十分俊毅的脸在光线中晕出一层淡淡的柔,令苏媚儿的心软得如那抹光线。可凤厉靖如果知道自己要跟卫子浩完婚的话,会不会马上杀回来? 象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卫子浩用手握住她的小手道:“别担心那恶魔,我会保护你的!还有,父皇最近写了信给西凉国的摄政王,提议借兵或者两国共同联手抗战北寒国的事。” 西凉国的摄政王颜善烈?苏媚儿轻轻地收眉道:“这个借兵之事肯定是不妥的,但共同联手抗战,西凉国能相信吗?” “大家都有共同利益的事,同仇敌忾,结成联盟,应该没问题。所以,驱逐北寒兵收回国土已是指日可待的事了。”卫子浩兴奋道。 完婚之事 “大家都有共同利益的事,同仇敌忾,结成联盟,应该没问题。所以,驱逐北寒兵收回国土已是指日可待的事了。”卫子浩兴奋道。 恐怕这利益之事,不是那么好分摊的。西凉国把那么多的细作安/插在北寒国,并非是只针到北寒,她相信,南炎国的朝上一定也存有不少西凉国的细作。只不过,衡量三国军力,北寒兵是最强的,南炎兵是最弱的,西凉兵居中。西凉早就志在天下,北寒也是一样,都野心勃勃地欲称霸天下。苏媚儿想。 想到西凉国,就想到无涯子,那个清俊如谪仙的男子,不知道他回国后怎么样了?毁了皇家那么大的一个计划,肯定要受惩罚了。想到这,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他悠扬动听的箫声,白衣飘飘,玉树临风般地立在高处,脸带风轻云淡的笑意,但苏媚儿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些寂寥及孤独。 那些东西,曾是她前世做杀手时的拥有物。 现在,她身边就有一个:无涯子留下来的影卫。她不禁抬帘朝门外望过去,外面某处有个沉默的男子,这么久相处,极少有言语上的交流,从他不甘的表情,她能理解人活着没有选择,只能听命行事的感觉。前世做杀手的时候,她也一样由不得半点自己,直到误撞上莫梓龙,她才真正的活着象人。有自由,有喜怒,有哀乐,还有一份至死不渝的爱情,不再是杀人工具。 “媚儿。”耳边醇厚深情的呼喊惊醒了她,回首就撞入卫子浩温柔的眉目中。 “在想什么呢?”问。 他的温柔及笑脸总是让她有时空的穿越感觉,仿佛她与莫梓龙在一起,自己正沐浴在他饱含满眶爱意的注视中。 “子浩,你能完全的信任我吗?”苏媚儿弯起眼角,认真地问。 “当然!” “晚饭后,我去找你,我想试试给你。”催眠两字说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理解? “给我什么?” “施点小法术,让你可以看到你前世经历的那种。”虽然她没试过,但她有看过这方面的书,没有实践经验罢了。 “小法术?可以啊!我倒要看看媚儿如何给我施法术。”卫子浩带点好奇地说。对她从没有怀疑,也知道她深爱着自己,决不会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他,完全信任她!信任她的爱!否则,她被囚在靖王府半年了,他凭什么相信她的心未变? 他了解这个个性坚毅不倔的女子! 这时候,苏老将军已洗去一身的晦气,连胡须都修剪整齐,精神抖擞地走进来。 卫子浩暗自清了清嗓子,让老人家坐在堂上的上席,自己作着揖,满脸正色地开门见山道:“苏将军,我欲与媚儿近期择日完婚,娶她为妃,请您老人家应允。” 苏老将军一下子被这天大的喜讯弄得有些受宠若惊了,刚才就算有这方面的猜测,想到的也不过太子会把女儿纳为妾,没想到他依然要娶女儿为妃,这等恩泽,让他确实有些惊喜了。 “太子快快请起。这婚事,皇上亲口允赐?还是。”自己女儿身子早已被沾污,而且还珠胎暗结。尔等有辱皇室颜面的事,卫卿皇岂会同意?惊喜过后的老人家很快就分析出这完婚,恐怕只是太子的一厢情愿。 果然,卫子浩老实地答:“父皇还未得知此事,不过,近日我会带着媚儿回国都,把完婚一事禀报父皇,恳请父皇允赐主婚。”他不是不知道现在欲娶媚儿,将会在宫里掀起怎样的风波?但他实在不想再等待下去了,一是媚儿肚子里的孩子已日渐见长,再大些就瞒不住了;二是媚儿一天不完婚,那个恶魔就不会死心。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爱媚儿,他想她陪在自己的身边,日夜不离,永远生活在一起。 “希望太子先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老夫以皇上的意见为准。请太子恕罪。”苏老将军是武将,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表态也一样。 卫子浩只好作罢。坐在屋子与苏老将军谈了一番当前的局势,还有请教了一些用兵之道。其实三国百年太平,目前个个服役的将士,除了平常的训练及一些剿/匪经验之外,战场上的用兵之道,全是纸上谈兵。 反倒还不如苏媚儿懂得多。 停战后的几天,苏媚儿就跑遍了全城,把固城之道全作了一些修改,也加建了城墙,还弄了几台投石机在城头。好在卫子浩已令军营作最好的配合,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倒也顺利。对于她的故事已渐成传奇,在军营里有很多种版本。 人就是这样,一方面敬佩她对敌的不屈,军事才能,退敌之智;另一方面却又喜欢津津乐道地谈论别人的隐私,以八卦为娱乐。 苏老将军拒绝应允卫子浩与自己完婚之事,苏媚儿早有预料,倒也不意外。别说在这时空的人,就是在现代,也没多少男人真能娶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但她不会放弃卫子浩的,这是她前世今生的爱人,是注定了的!孩子,她终会想办法拿掉的! 带着有点郁闷的心情,下午去训练场。当看到训练场上那班已被分为五类兵种分别训练的新员,心情逐渐豪迈起来。 新员分的五大类凑在一起,就军营的全能人士。 这五大类每一种就是四百人,分别是: 第一类是单兵作战能力强的野战类;第二类是箭法出众,操作能力强眼力精准能远程射击的弓弩类;第三类是善于制造陷阱、工具,建筑工事的工兵类;第四类是观察力敏锐,身手敏捷,行动力出众、沉着冷静的暗杀类;而第五类则是最全面的突击类,即是斥候队。 她把着重点放在最后的突击队,这个秉承她最早给南炎国培养的斥候队人员。由她亲自教导训练。 每一类又分成四小队。 而她原来斥候队的虎号队员就成了他们的教官。她制定好一些训练计划,就让他们分别去实施。 偷袭那天晚上,这些新员总算是见识了战场厮杀是怎么一回事。有几个五人组还不负众望地杀了北寒兵,事后,没有人表现出严重的心理障碍。 很好,果然是素质比较高的人选。 苏媚儿打算用几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在各方面都提高到一定的作战、配合水平。所以开始的这几周是基础的训练,她把所有人员都打散,每五十人为一组,每天早都有一半的组合负责训练,另一半负责攻击或偷袭。 前两天的训练让他们怨声载道,但后面就直接无声了。一半是因为累的说不出话,另一半是他们讶于这种未接触过的训练方式,让他们不但学过了一些防御手法,还有一些攻击及偷袭技能。 这些现代的军事训练方式,让他们在累得象狗一样趴下时,又带着深深的折服,对苏云淡的看法更是日愈不同。 苏媚儿在训练场跟大家交流了一些训练中的利弊,对暗杀类的队员还亲自示范了一些杀人技巧,每一个动作都迅捷,行云流水,每一次的出手,都是快、准、狠,招招致命。 因为有孩子有顾忌,多少还是影响了她的内力和身手的发挥,所以每一次的运功都是使五成的力气。 即使是这样,也让他们这些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最早的那种因传闻带来的轻视和不屑感觉全部烟消云散。 苏媚儿的这支武力成了她在危难时最强的保护伞。 分割线 静谧的夜,军营将领宿舍的某一个屋子,桌上燃着一支昏黄的烛火。 卫子浩和衣躺在床上,苏媚儿卸了妆,露出她本来的倾城之貌,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姿态随意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与卫子浩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要他放松。 催眠一个人,往往需要比较特殊的环境。比如安静闲适的气氛,柔和的光源,平稳流畅的声源 除了声源,其它条件都符合。不过,苏媚儿刻意地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平缓轻柔,让催眠体的心理没有排斥感。 “子浩,你现在闭上眼睛,全身放松。现在,你已经渐渐地进入了催眠的状态,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除了我的声音,你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现实的事物。你现在一个陌生的城里,这里的人衣着打扮都不同,色彩鲜艳,房子很高,一层一层地叠着起来的,街道是干净、坚硬的地面看看旁边的女子,身材苗条,穿着黑色的衣裙,长长及腰的头发散开,她的名字叫琪琪,她在轻轻地叫你:梓龙,我们的婚礼要在哪举行?你那天一定要穿白色的燕尾服,我要穿洁白的婚纱。我要你送十克拉的钻戒给我,听到没有?否则,我不嫁,我不嫁。” 苏媚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回想起她答应莫梓龙的求婚时,正在纽约的第五大道上,他对她发的誓言:“琪琪,嫁给我,我们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还是以后的生生世世。” 有关她的消息 琪琪,是苏媚儿前世的名字。是莫梓龙对她的昵称,后来脱离了“嗜夜”杀手组织之后,成了她的新生名字!而相貌呢,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南宫琪长的正是她前世的模样! 她也没想到,穿越重生时,阴差阳错的,她的魂落在了苏媚儿的身上。 而与莫梓龙长得一模一样的卫子浩,却完全没了前世的记忆。 现在对卫子浩的催眠,她是矛盾的。 一方面,她渴望卫子浩能恢复莫梓龙的记忆;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莫梓龙不接受她现在苏媚儿的模样。 当南宫琪刺杀卫子浩的时候,她看到她的相貌时,大吃一惊。心想,这个与自己前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是绝对不能留的。万一卫子浩的前世记忆恢复了,难保不会爱上与前世琪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南宫琪在她的心里,是非死不可之人。 现在她一副苏媚儿的模样,就算灵魂是琪琪,可如何让莫梓龙重新接受,重新爱上?她有些忐忑不安。虽说爱一个人不是爱她的相貌,但你已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模样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份爱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爱莫梓龙,早已把他的模样铭刻在骨子里,非他不可!他可以受伤,身体可以有残疾,但她依然会爱他!如果换成是长相不同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接受?那等同是重新爱另一个男人似的!她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也许,只要灵魂是莫梓子,她也一样会爱上吧!因为那个灵魂是她最爱的男人啊!他对她的爱是永远不会变的,爱她的方式也永远不会变的。只是需要时间让她来接受及熟悉! 她轻言细语地跟卫子浩讲以往她和莫梓龙的事。 床上的卫子浩神情放松,眉目英挺,棱角分明的脸庞是她非常熟悉的线条。他对她催眠说的话没有一点反应。也许是因为她初始实践这门心理技术,所以才一点效果也没有吧!把人催眠,催到深层的熟睡状态中去了! 摇了摇头,苏媚儿内心带着丝丝苦涩走出卫子浩的屋子,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述说以往时的泪痕。梓龙,你看/看,你把我改造得多人性化,以前连流泪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的杀人工具,现在成了人,都懂得伤心了。 早前说过,我是一株竹子,一株无敌的竹子,因为无心,则不会有伤;无伤,则不会流泪! 可你非要我象人一样地活着,要我感受幸福、快乐。可没有你,我如何幸福?如何快乐? 她有种不敢想的猜测,那就是万一莫梓龙跟她一样,只是灵魂穿越重生呢?万一他落在另一个她不知的空间重生,她怎么来找他? 不,不会的!不是说,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吗? 所以她与卫子浩再次的相遇、相爱,就是再续前世的缘分!一定是这样的! 内心矛盾不停地左右挣扎,一会觉得灰心丧气;一会又斗志昂扬。不知不觉走到训练场,现在已是深夜,场上没几个人,四周瞭望角点燃的火炬在风中时明时暗。 “风,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出来,我们打一场吧!”苏媚儿觉得急需宣泄内心积压的情绪。 很快,刑御风便走了出来。 “要不要拿木剑?”刑御风对这女人的身手,一直存有欲见识的好奇。 “不,真刀真枪对打才有意思!”力道她能收放自如,所以不怕会真的伤到对方。何况,用假的武器,不能让她有淋漓尽致的感觉。 刑御风便不再推托,对她,他不敢轻敌。 苏媚儿边说边把身上的披风除了下来,扔到高台上,再把衣裙的下摆撕到膝盖,露出她里面穿的素色裤子,然后取出腰间的剑,其实她更爱用的是指刀,如她在现代时用的匕首,藏在指间,弹指之间,取人性命,例无虚发。 两人静静地站在场中,一股肃杀气势从他们身边漫延开来,忽然,两人同时出手,电光火石间,只见锋利的寒芒在空中相交,发出兵器相撞的声音,相交之处,火花乍现!手臂很快又迅速收回,在半空划出一道道白亮的剑痕,双方的身体时而暴起,时而腾挪飞跃,双剑相峙时,又加入了贴身的搏击。 她的搏击手法明显要高些。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拿,所击之处是人体致命之穴,狠辣、毫不留情,临到关头,又缩了回去。刑御风知道,如果是真打,他早已死尸一躯了。 越是这样,就越激起了他的斗志及拼命之气。 苏媚儿终于纵声笑了起来,扬声对周围远远站着观望的十几个新员说:“你们都一起上来吧!” 女人嚣张狂傲的霸气激起了队员们微薄的怒气,纷纷持着武器跃入场中。苏媚儿的笑声更加的响亮,终于再也毫无顾忌地运起了全身的内力,在人群中腾跃了起来,每每用手击中一个人的要害,就将其震出场内。 “好了!公子,我们都服了。”等到场内最后只剩下两人时,刑御风弃剑称服。对于这么强大的女人,他真的服了! 苏媚儿把内心种种不满的负情绪终于随着这顿“切磋”发泄完了,整个人舒爽极了。知道刑御风说出这话时,内心是真的服了!他再也不会因为屈于做女人的影卫而感到不甘了。 奇怪,这次她已运全身的内力对战,为何腹部静静的,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苏媚儿对这块肉还是感到有些纳闷! “风,你可以回西凉找无公子去,不必呆在我的身边。我了解你的心情!”苏媚儿在回去的路上淡淡地说。 “现在,你才是主子!” “不!我现在给你来去自由的选择权利,如果你这次选择不走的话,以后就是我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呆在我身边,不能背叛我,不能做违背我利益的事!你能做到吗?”苏媚儿收卖人心的手段并不低,她更了解影卫这种死士内心需要的是什么。 “我不会走的。”刑御风沉默了一会,承诺般地说。 “好!既然是我的兄弟,以后就叫我公子好了!象军中的弟兄称呼那样。”如果自己的影卫不是与自己一条心的,她难保自己不会将身边的炸弹给除掉。 听出他内心真实的话,苏媚儿放心了,笑道:“那天与我一起坠涯的人就是你吧?我从你说话的声音听出来了!” “嗯!是我!” “身手真不错,反应也很灵敏!”苏媚儿毫不吝啬地赞道。 “与公子比起来,差远了!” “也不会很远。象刚才那招横扫千军,你就用得很好,在刺杀的时候,锐气还不足,架势。”苏媚儿一边说,一边说教他在用剑时的一些诀窍。 翌日,卫子浩去训练场,见到苏媚儿时就很不好意思地说:“媚儿,你的小法术真的是太好了,我昨晚睡得很香,连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嗯!睡得香就行了!这小法术本来就是想让你睡好的!”第一次的催眠宣告失败。苏媚儿已有些不强求的感觉了,顺其自然吧! “媚儿,我想这几天带你回国都,你看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卫子浩离开国都已有十个月,回到南炎,他的母后已连连写信催他回都,想必是争储之事已呈白热化的状态了。 “子浩,要不,你先回都,等我把这两千号人训练得有点样子了,就让他们跟着军队去出征,把凉州夺回来!”苏媚儿道。她知道他太久没回宫了,宫里现在的情况肯定已不妙。 卫子浩想了想,无奈地说:“那好吧!我今晚就启程回去!你在这里等我的喜讯,我一定要父皇允婚!” 苏媚儿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容:“好的!我等你!等你八大轿抬我去国都完婚!还有,带上我父亲吧!他在朝中也许能帮上你的忙!”她希望后面的战争,苏老将军不用再出战,就在国都好好地帮卫子浩,巩固他的势力! 于是,他们在训练场匆匆道别!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再相见却是刀剑相向,恩断义绝! 后面的几个月,北寒的万名将士全囤在凉州,一点也没有出兵的迹象。凤厉靖天天坐在军事府上,听玄霄门的人给他汇报消息:“苏媚儿带着一千士兵去了附近的香郡县,一夜之间就把深山老林里的大黑狼土匪一窝端了!” “前一个月苏媚儿带着五百号人,把船江上的海盗全杀了!一个不留!” “昨天苏媚儿将她训练的士兵编进了军队,已朝凉州赶来!” “王爷,吴爽将军带领了两万将士已在凉州的城外驻营了,苏媚儿,不,苏云淡也在其中!” 凤厉靖听以上有关苏媚儿的消息几个月。今天听到她来了,终于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意:“既然来了,那就让本王好好瞧瞧,孩儿在她的肚子里长得有多大了?”他早就算好了,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已整整六个月了!肚子这么大还跟着征战队伍出来,为了什么?威胁他退出凉州,交还南炎国土吗? 媚奴,这次本王可要将你擒回来了! 受伤 ps:这双方对战的战争场面有点过多,让亲们都看腻了。这次,凉州城郊之战过后,就会把视角转到战后方的男女情感纠缠了。谢谢大家的催更! 凤厉靖站在凉州的城墙上,望着夜色下远处城郊的黑色天幕,俊美的脸笼在阴暗里,举手做了一个动作,城墙边马上有人将他们坐着的竹篮用绳索放了下去,凤厉靖带着九个黑衣人快速地从竹篮出来,溜到城墙,渡过护城河,借着娥眉月的浅淡月夜朝南炎国军帐的附近,悄无声息地潜去。 来之前,他就已从细作那里探到苏媚儿的军帐在哪个方位了?十个人影埋伏在外围,等巡逻人员靠近的时候,从两边分别扑上去,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之后,换上了他们的军服。 凤厉靖从黑衣人手里拿过从死尸身上剥下来的服装,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咬咬牙套上了这种令人作呕的军服。为了孩子,一切都是为了他那孩子。他心底说。 时值仲夏,天上的新月如钩,照得整片军营状况并不太清楚,好在都是练武之人,夜能视物。这支乔装的巡逻人员不慌不忙地按巡逻路线朝苏媚儿的军帐背后走去,到了军帐外,凤厉靖用削铁如泥的匕首划开了军帐一个小口子,带迷香的药丸在指间捏碎,弹了进去。 身边的护卫早已散在军帐周围,掩护着凤厉靖。 估摸药效已发挥作用了,凤厉靖快速地撕大口子闪身进去。事情顺利得让凤厉靖不禁在心底嘲笑女人带兵打仗,终是逊色些。 “媚奴,本王来带你回去了!”凤厉靖得意地暗自说道,朝床上那个人形扑了上去,人在半空,只见一道寒光自被窝中朝他刺来,饶得凤厉靖反应灵敏,侧身一闪,还是被锋利的剑贴着衣服往上挑了去,一股凉意立即从胸口浸来,如果不是闪得快,这时候的他,胸口已被刺穿。 他不由暗怒,龙吟剑出鞘而挡,被窝中的人从行军床一跃而起,瞬间欺身而上,手中剑不断地朝他刺来,一招紧一招。 凤厉靖看到这身影,马上知道中计了,还没等他扯呼撤退,外面忽然锣鼓喧天,有人高声大喊:“北寒兵来偷袭啦!北寒兵来偷袭啦!” 随着喊声,缠着凤厉靖打斗的人,看出他的心思,攻势越来越猛烈,封住了他撤退的路,帐外的护卫见状,从撕开的口子冲了进来,其中两个一左一右用力拦住跟凤厉靖厮杀的对手劈去。 “王爷,快走!”其余的护卫疾呼,准备掩护凤厉靖撤退。 “不可恋战,全部撤退!”凤厉靖的话音刚落,头顶发出一阵巨响,只见所在的军帐如绽放的花瓣一样,从帐顶被铁链分别撕裂开来,向四周散去,外面的火炬燃得军帐通亮,周围布满了弓箭手。 吴爽老将军和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军装女子站在众人前面。 “凤厉靖,还不投降吗?”清亮的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傲之势。凤厉靖抬眸紧紧地锁住那个高挑的身子,正是他念念不忘说要带回去的媚奴,视线最后落在她凸起的腹部。 尽管面对着重重包/围,但凤厉靖俊美的脸上依然面不改色,双手运力一撕,把身上那套令人作呕的南炎军服撕了个粉碎,一身黑色滚金边的劲装露了出来,裹着他颀长挺拔的身材,胸襟处被剑开了一条缝,但丝毫也不显得狼狈,反而有股独属于王孙贵胄的凌人之势从身上弥漫开来,一双阴鸷的眸更是令人望而生寒。 “在本王的眼里,还没有哪个有资格接受本王投降的。你,媚奴,更加没资格!看来南炎国都没人了,居然连本王的床奴也派上战场了。”凤厉靖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内心的暴怒,不怒反笑,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大意地落到她精心设置的陷阱中。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可是南炎国有名的智多星啊?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他手到擒来的?他对孩子的在乎,她岂有不知之理?凤厉靖啊凤厉靖,这次看来你要栽在她手里了。 想到自己对这女人步步退让,想到她步步逼杀,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拿来利用,叫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他的话,令南炎士兵愤然而起,纷纷吼叫着要杀了靖王,因为他说的床奴侮辱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苏媚儿绝美的脸上毫无表情,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伸出双手虚按,四周立即安静了下来,只偶尔传来凤厉靖后面两个护卫与刑御风仍然拼杀的刀剑声。 “是的!反之,南炎国一个曾是奴的低贱女人就可以让堂堂北寒靖王爷命丧此地。”苏媚儿清亮的嗓音依然带着狂傲的口吻,只是漂亮的眼睛又是那种锐似利箭,凉如薄冰的眼神。 这是她恨他时最经典的一种眼神。凤厉靖无比熟悉。 “媚奴,如果本王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怎会中你的圈套?”凤厉靖暴喝。 “兵不厌诈,胜败乃兵家常事!中圈套,那也是你智不如人。今晚,我们并不想杀你,只要你下令让北寒兵撤出南炎国土,我们便不动你一根毫毛地放了你!” “在本王身下承欢那么久,难道你还不了解本王的脾气吗?” “凤厉靖,现在逞口舌之能,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苏媚儿脸上终显薄怒。 “你的意思是,本王在你手中迟早也是死的事,那本王何必让出城池?”很好,如果被他语言相激都没出手杀他,说明他们捉他的本意就是想要被占的城池。三言两语相激,凤厉靖就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只要你撤兵退还南炎的三座城池,签明协议,百年北寒永不犯南炎。我们就完好地放了你。” “那本王是宁可玉碎。” “玉碎?霍霍霍。”苏媚儿意味不明地怪笑了起来:“凤厉靖,你们凉州现在的兵力不过是一万五千兵将,你以为就守得住吗?”前两个月西凉国带了五万多的兵将攻打西门边关,一个月后,西门边关吃紧,形势迫人,凤厉靖只好把惠城和峰城还有凉州的驻兵先抽调了一大半去支援凤厉哲,而后面补给的援兵还未到。所以,只要攻下凉州,不但可以收回南炎丢失的城池,还可以长驱直入攻向北寒国土。 “但对付你们这两万兵将绰绰有余。”这下,凤厉靖再也按遏不住内心的狂怒。一向狂妄智慧过人的他还从未受过这么大的重挫,而三番四次的被一个贱/奴拿捏住他的软肋来取他的命,让他再也无法忍受。可看到周围密如麻的弓箭手,心中对苏媚儿又恨又无奈,眸底却涌起狠辣之意。 “既然是这样,那就先将靖王爷的血来祭我们的战旗,然后让你的亡灵一路看着我们的将士是如何将驱逐你们的。弓箭队,听令。” 苏媚儿的令还没下完,吴爽将军已在旁边赶紧虎吼一声:“等等!” 对于苏媚儿刚才一直喧宾夺主地与对方谈判,老人家内心非常不满,可又妨于要做出大度将军风范,所以一直强忍着。这时候,再不出声阻止,恐怕到时候战功就全算在她苏媚儿头上了。 这让他这个领兵打仗的将军颜面往哪搁? 困住北寒国的统帅靖王爷,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吴大将军情绪有些激动地上前道:“靖王爷,你已被我们包/围插翅难飞了。本将军还是劝你赶快修书一封,叫他们撤兵吧!” 见吴爽走前几步说话,凤厉靖电光火石间明白了。 吴爽的内力不强,所以说话时,距离要靠近些才能与对方沟通。凤厉靖的薄唇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垂下浓密的眼睫毛,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半晌,撤去了全身的凌厉之气,抬起的脸上露出绝俗的笑容,最后轻声叹了句话。 苏媚儿有点讶异凤厉靖居然说:“就算是修书,是不是也应该请本王去帐内?这里没有纸,也没有笔,你让本王怎么给你们修书?怎么写协议?”一通反问。 他决定退还南炎城池了?就在苏媚儿在怀疑他说这通话的真实性时,她看到了吴大将军听他在说话时朝前走的身影,不由大声喊:“吴将军,别。”过去两字还没说完,她就看到凤厉靖如鬼魅般的身子已劫持到吴爽了。 苏媚儿在疾呼时,手臂上特制的机括弩箭也同时激/射/了出去。 凤厉靖纵身回到护卫掩护的圈子里,感觉到后背一阵锐痛。该死的,刚才劫持吴爽的时候,在半空无可避免地被媚奴弩箭伤到了,好在是角度倾斜,所以那支小钢箭只斜斜地插进了他的背肌,伤得不严重,却让从未受伤的靖王爷心中的怒火飚到了最旺点。 “王爷。”护卫见到,惊呼。 “马上撤退,与接应的人马会合。”凤厉靖的龙吟剑架在吴爽的脖子上,命令大家往后退。他要在苏媚儿还没想到应付方法时,挟着人质撤出弓箭手的包/围圈。这时候的他,想的不再是将那条美女蛇带回家,那个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而是如何自保了。刚才那支小钢箭射进肉里的锐痛,那汩汩而流的鲜血,把他心中好不容易萌生出的丝缕柔情全击没了。 被召回都 苏媚儿眼看手刃仇人和逼退敌兵的计划就要泡汤,如何心甘?现在吴将军在他手里,变成投鼠忌器。只好在对策还没想出来之前,命令弓箭手步步逼近凤厉靖他们。 吴爽在凤厉靖的劫持下,朝外围撤退,又惊又怒,被点了穴道的身子无法动弹,只有不停地怒骂:“凤厉靖,放开本将,等会还能饶你不死。无耻小人,居然故意压低声音说话来引本将过来,你无耻!无耻!用卑鄙的招数!” “吴将军的耳力不但退化了,就连记性也老化了!难道不是你们先设这么卑鄙无耻的圈套把本王引来的吗?本王不过是回敬一点礼而已,就这么没风度了?”如果刚才不是为了引他过来,他凤厉靖需要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废话吗?凤厉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往后撤退。 带来的护卫围在他的周边护着他一起。 一个斥候队的组员快步跑到苏媚儿的身边,急而快地说:“凉州城门打开了,有敌军朝这边冲来。” “看来是接应的人。”苏媚儿低声下令:“让野战队率领他们的组员去阻止,暗杀组侧翼辅助,一到六营的兵将全部迎敌。” “是。” 这里,对付凤厉靖他们,只需要她的弓箭队就可以了。 凤厉靖手中的锋刃朝吴爽的脖颈一送,吴爽直觉得兵器的寒气直钻血液淌到心脏,差点就要停止呼吸,耳边听到森冷的嗓音在喊:“快闪开,否则,让你们的吴将军身首异处。” “凤厉靖,你逃不掉了!答应我们的条件,就放你走!”苏媚儿眉间也是冷冷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走。 “难道说,你们不顾吴将军的安危了吗?”手腕一压,锋刃立即破皮而入,殷红的血顺着剑身一滴滴地往下淌,没入尘土。 “别。”吴爽一痛,慌了,朝苏媚儿望去,吐出:“云淡公子。”那句救救我,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么大的年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年轻人劫持,再向另一个年轻女子呼救,这让他这个做将军的情以何堪? 火光中,苏媚儿的脸冷若冰霜、一派漠然,令人心寒。 凤厉靖的心也渐渐地冷硬了起来,这还真是个冷血的女人! “吴将军,你才是率兵打仗的大将军,他们都是你的兵将,只要你开口叫他们闪开,哪个敢不听命?吴将军,你的命可是掌握在你的手里。”这时候,远处已隐约传来混乱的呼喝声及兵器厮杀声。 凤厉靖知道接应他的北寒兵过来了,脚下走得更加快了,朝后面最弱的地方突围,包/围的弓箭手不由射出了一些零散的箭矢。有些还擦着吴爽的头皮而过,就连头发都散乱落了下来。 “别射箭!别射箭!放他们走!”快到花甲之年才混到镇守永昌城的大将军之位,还有半年就解甲归田的人了。本想借着能干的苏云淡在退役前,立个赫赫战功,扬个万儿。没想到在性命紧要关头,他晚节不保了。 弓箭队的人都停了手,朝苏媚儿望去。 苏媚儿一直跟着向前,伺机救吴爽将军。但这个恶魔撤退时,整个人都躲在吴将军的身后,手上的龙吟剑丝毫不离人质的脖颈。 见队员们都朝她望来,她知道,他们在等她发令。这是她一手训练带出来的新员,不,已不是新员了。轻过几个月魔鬼般的严格训练,她已把他们训练成全方位发展的战士。不仅训练了他们的身手,还让他们学会了军事方面的谋略,更是带他们上山剿/匪、下海杀海盗,让他们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起来,总结杀敌经验及用兵之法。 现在的他们已跟几个月前的新员相比,已是脱胎换骨的战士了。 苏媚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耳闻不远处接应的人马估计很多,各种杂音也逐渐大了起来,脑里快速地衡量利弊,几秒过后狠利下令:“弓箭队听令,不惜一切阻止敌人突围。” 她的令一下,吴爽睁着铜铃大的双目瞪向苏媚儿,大声地吼道:“我才是将军,所有人都听令,放下弓箭,让他们走。” 围着的还有一些军营的将士,听罢没敢吱声!弓箭队的人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没敢动。 趁南炎兵他们正犹豫着不知道听谁的军令时,凤厉靖已在他们闪神的这难得机会中,拽着愤慨怒骂的吴爽正欲朝小山坡迅速撤走。 苏媚儿暗急,知道此次放虎归山,以后恐怕再也无机会可逮住这个恶魔了,做什么事从来还没这么拖拉、犹豫过的她一发狠,臂上的弩箭朝他们射去,更是大声地重复命令:“弓箭队听令,不惜一切阻止敌人突围。” 弩箭破空而至,直接穿过吴爽的肩,她率先不顾吴爽安危的做法让所有的弓箭队员都明白了,霎时,箭矢如雨般激/射而出。 这时候的凤厉靖已冲到小山坡,见手上的吴爽已被射成了箭猪,便扔了出去,然后靠护卫在身后拼死结了一层刀剑网,借着山坡上的岩石才冲出突围,朝来路回凉州。 于是,今晚欲擒媚奴回去之事。让凤厉靖不仅自己受伤,失去了九个身手一流的护卫,更是损失了接应士兵两百多人,受伤的百余人。从来没有过的窝囊! 那个贱/奴,心肠可真狠毒!就连他们南炎率军的将军都不忌讳,直接杀了。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为了取他性命,不顾一切,真的不顾一切啊!孩子在她身上都六个月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恨自己,把孩子一生下来就掐。 不!虎毒都不食子!那可是她生的孩子啊!凤厉靖回想起她晚上那种锐似利箭,凉如薄冰的眼神,胸口不由堵得慌!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晚栽了个大跟斗、受重挫的原因,还是背部受伤原因。凤厉靖回到凉州军事府,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他意识模糊地看到琪琪在海滩上跑,自己在拼命地追,有种又痛又怜在感觉在胸口涌动:“琪琪,你又领嗜夜的任务去了?这次杀的人是谁?佣金多少?我可以翻倍给你。” “这次我一定要杀他!”琪琪停住脚步,转过头来,那双秀丽的眼,锐似利箭,凉如薄冰。 “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行规!” “可我是你男友!我有权利知道你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危险?” “没什么危险的。很简单的一个任务!”琪琪的眼神即使在浑沌意识中,他都觉得熟悉。 “琪琪,你爱我吗?”他捉住她的手问。 “你说呢?”她塞给他一样东西,可他似乎怎么也看不清那东西是什么?只听到琪琪在耳边道:“梓龙,我爱你!” 梓龙?梓龙? 凤厉靖在模糊中,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又没办法去深思。梓龙是他吗?他的前世原来叫梓龙吗?他躺在床上,不停地叫琪琪,时而清醒,觉得那是他的前世;时而觉得又象是真实发生在现在的事。 浑浑噩噩发高烧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床边的军医见他的烧退了下来,心终于落到正常的位置上,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 “本王烧几天了?”凤厉靖趴在床上问,嗓音有些沙哑。 “回王爷,已有三天了!”军医毕恭毕敬地答。这人即使卧在床上,也是条霸气四溢的龙。 “竟然有三天了。传张将军过来。”他要听听发烧的这三天,南炎军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叫阵?那个女人不就爱做“趁你病,拿你命”的事吗?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把握? 张将军很快就过来了,屏退了所有杂人。他开始向凤厉靖说这三天的事:“南炎军营没有来叫阵。那晚的主将吴爽死了之后,第二天,他们的幕僚苏云淡带着她训练的两千士兵回南炎国都去了。听说是卫卿皇要亲自召见她!现在凉州郊外的驻军是副将军南羽率领。王爷,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兵一举把他们赶回永昌去?” “赶?!不,现在西门边关正是吃紧的时候,我们要保存兵力,与西门边关呼应。如果主动出击,哪怕自损八百杀敌一千,我们也得不偿失。等后面的援兵一到,我们就把他们赶回永昌,不,不是赶回永昌,而是直取永昌。”这种时候,苏媚儿居然被召回国都?他不知道应该笑卫卿皇的愚昧,还是要细想他们这样做会有什么阴谋? 凤厉靖从床上起来,眉头都快拧成一股绳了还没想到南炎国如此举动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因为她杀了吴爽,要把她召回国都治罪吧?在那种情况下,吴爽的行径无疑算是屈服敌军的威胁,等同叛将了。 等张将军走后,凤厉靖走进密室,传来了一个黑衣人。 “玄祺门门主参见主上。”黑衣人揖手。 “马上传信息给南炎国都玄霄部,要他们急查苏媚儿回都是因为何事?”好吧!他还是放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对自己宽慰道! 那根刺 凤厉靖回到床上,趴在床榻,手无意中摸到枕底一件东西,熟悉的凹凸感,上面的花纹,他几乎不用看,就能清楚地在脑里映出它的模样,甚至,指腹停在哪根线上,会是什么颜色绣成的,他都知道。 他忽然想起来了,在模糊的梦里,琪琪塞在他手里的东西,好象就是一个香囊!他把枕头下的东西拿出来,仔细端详。 “梓龙,我爱你。”琪琪是这样说的。 梓龙,原来叫梓龙。他前世的名字叫梓龙?他锁了锁眉头,觉得这个梓龙名字嗯,他听过,曾听媚奴说过,那次她喝醉酒时,说她最爱的男人就叫子龙的!是子龙还是梓龙? 他把心形香囊翻了过来,盯着那三个“ilu”字母,苦思冥想这代表什么意思?有种呼之欲出的东西似乎要从脑里某个地方冲出来,可就差那么一点点。他把藕色香囊放在鼻尖底下,浅浅地嗅着,似乎这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似兰似梅,那是他植在她身上“靖”字奴印里的特殊香气。 晚上睡着之后,梦里出现一些陌生的场景,几净明窗,一个长发女子,含笑着端出一碟颜色漂亮的东西出来。 “梓龙,今天的甜品是鸡蛋布丁,你准备要说什么甜言蜜语啊?”琪琪那张秀丽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弯弯,眉眼弯弯,黑眸却亮得如星辰。 “琪琪,我爱你!这世上再也没有这句话更甜美的了。”他在那张粉唇落下了深深的一吻。 后面的梦境似乎很甜美,也很激/情。他没想到,自己的前世居然也有这么强烈的索求。他看到了琪琪与自己各种纠缠的表情和动作!(最近喝白粥,稀白粥,大家将就将就,自动脑补一下!) 这对现在清心寡欲的凤厉靖实在是太不人道了,他在梦里激/情当中醒来,某处硬如铁。 盘腿坐在床上,慢慢地调息内心的燥热,屏除杂念,运行了两周天才起床。 梦里的鸡蛋布丁,他尝过!苏媚儿就曾经做过!奇怪,她怎么会做?如果没记错的话,布丁这甜品,还没在哪国出现过?难道她会自创?就算自创,也不可能连名字取的都会一模一样吧?! 他对这前世出现的一些梦境积有越来越多的疑惑! 第二天傍晚,南炎国都的玄霄部就让信鸽带回了消息:“卫太子欲与苏媚儿完婚!” 欲完婚?! 凤厉靖一听这消息,胸口某处象被重物狠狠地击中了似的,有些疼痛有些紧抽:他的媚奴要带着他的孩子嫁给他人?! 她做的事总是很轻易就能激起他的怒气。 凤厉靖阴冷的俊脸布满了戾气, 分割线 一辆外表很普通的马车在通往南炎国都的官道上走,不疾不慢,平稳地走着,赶车的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驾手,马车两旁分别有八匹骑马的随从护着。不大的车厢内简洁又舒适,一个靠坐在软垫上的女子从挑开的小窗上望向外面的风景。 一年多了,再次回都,感慨万端。她还记得去年跟苏将军骑马朝惠城日夜兼程,为的就是争多些时间来固城御敌。可是,最后,她的婚期、她清白的身子,甚至她的命运都被这场战争毁了。 如果不是凤厉靖发起这场战争,她早已成了卫子浩的太/子妃,在国都的太子府过着静美的生活。可这一切,都被凤厉靖毁了。所以,她恨他,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受到的伤害,更是因为这场让生灵涂炭的战争。 情绪的波动引起腹部的强烈不满,她习惯地把手放在腹部轻轻抚摸,脸上带着做母亲特有的光辉,温柔地说:“好了!别再抗议了!妈妈不会再胡思乱想了!而且再也不用上战场杀敌了,就在国都一直呆到你出生为止。前段时间因为妈妈要把那些叔叔们学到的杀敌本领运用到实践中去,所以才带着你一起东奔西走的。” 这个曾被她千诅咒万痛恨的孽种,已在她的肚子里茁壮成长。随着孩子在她体内胎动,伸拳脚,渐渐地揉软了她硬如铁、冷如冰的心。这可是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他的父亲,她恨不得千刀万剐。可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让她渐渐有了母性的慈善,让她慢慢放下了要把他拿掉的狠心。 孩子留着本来是她制约凤厉靖的一枚棋子,但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利用孩子与凤厉靖谈判撤兵的筹码。 现在,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动静越大,她心头做母亲的那种感觉就越浓。这是一个怎样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她有时也会偷偷地猜想。 她有空的时候,还会亲自做一些小孩子穿的小衣服,孩子的预产期是秋天,这在南炎国是一年当中最美丽的季节,收获硕果的时节。 凉州郊外的那晚战役,她杀了吴爽。第二天就收到了国都的飞鸽传信,召她马上带领两千士兵前往国都候命。 可能是要上缴这帮优秀战士的时候了。她相信只要把这五类士兵凑成一个全能组输送到全国各地军营,很快,南炎国兵强马壮的时期就要到了。长期下去,南炎国的兵力就不会再是三国之中最弱的了。 不知道卫子浩现在怎么样了?开始时,他们俩还把书信夹在军报里飞马送到对方手里。自从她带兵去剿/匪、灭海盗之后,两人的书信往来就越来越少了。从卫子浩的字里行间,她看到了他太子之位在朝中已岌岌可危。虽然他没有道明原因,但她知道,他一天没有解除婚约,放弃娶她,那他就会遭到朝中多人的弹骇及诽议。 而卫卿皇一直没废太子之位,一方面是忌讳皇后(即卫子浩的母亲)的外戚是国都的镇守将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太子一向礼贤下士,又是仁德之人,在朝中一直有很好的声望。所以,卫子浩能保太子之位至今,与上面的几点有莫大的关系。 可是,最后的这几天,她都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肚子里的孩子在腹部不安份地鼓捣着,隔着薄薄的夏裙都能明显地看到肚皮的起伏,苏媚儿的手停住抚摸放在上面不动,不一会,孩子隔着肚皮使劲地顶她手心,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开心的笑,这种与胎儿互动的游戏,往往是做母亲最开怀的时候。 永昌城与国都的路途并不远,快马行走的话,也不过是四天时间,可因为苏媚儿怀着孩子,坐马车到国都的时候,已整整用了七天。 让苏媚儿感到意外的是,父亲苏颢老将军与大哥苏云游在城门外接她回家。大哥是真的疼她,一路回家都嘘寒问暖的。苏将军则沉默较多,他开始要苏媚儿把孩子坚决流掉,不能留下。可后来,跟卫子浩一起回都,对苏媚儿的事就鞭长莫及了。 他明白苏媚儿这般做的用心,想给南炎争取时间。可这时间一争取下来,孩子也同样留下来了。女儿被俘后受的罪,他这个做父亲的焉能不知? 回到苏府,家里上上下下全列队出来接她,都极力忽略她腹部隆起的肚子。苏氏,即是苏媚儿的亲生母亲抱着她没说话,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这府内与亲人相见的就略过了) 分割线 在凉州郊外,吴爽将军被劫持,然后死在云淡公子手上的事。象风一样刮到了南炎国都,传遍了整个城内。只是大家传的版本与事实有很大的出入。不知道是传者蓄意为之,还是因为人的口述相传,变成了一种误传。最后,这件事情弄得传遍了全国上下,每个地方传的都不一样。 卫子浩这几天陪着西凉国的皇子颜洪、皇女颜惠到邻近的江南水乡去玩,没有时间赶回来接苏媚儿。一回国都,把贵客送到住处,就往苏府赶去。 他要亲口告诉她,他要与她完婚的事。哪怕父皇要废去他的太子之位,他也要与媚儿完婚。这几天,父皇让他陪西凉国的皇子、皇女,他已明白父皇欲与西凉国联姻的用意。 这是一个双赢的做法。 西凉国的颜丹褐虽说是一国之皇,但政权却一直在摄政王颜善烈手里,被架空的皇上当然想借他国之力来夺回自己的政权了。而南炎国未婚的太子卫子浩目前则是最好的人选。 南炎国近年来,烽火连天,如果与西凉国联姻的话,则百利无一弊。不仅可以得到西凉国军事方面的支持,更是可以消除以后西凉国翻脸的隐患。 在这件事情上,卫子浩的母后是极力撮合的。 卫子浩带着几个亲兵骑马朝苏府赶去,经过都营的时候,听到里面响起很大的争闹声。 这可是皇城,身为镇都之兵,大白天的,争闹之声响出营外,让外面的人听到,这军士们的素质也太差了。卫子浩皱起眉头,缰绳一拉,下了马朝营内走去。 操场空地上,有两派人在争吵,嘈杂得很厉害。卫子浩进来,正在争吵的人都没发现他。 “怎么不是?!你们云淡公子就是一个恃宠而横的人,不过是一个幕僚而已,居然敢越权下令杀将军。”说这话的人,从他服饰上就可以看出是都营兵。 “那是因为吴将军已有屈服之意,所以公子才下令放箭的。”穿另一种士兵服的人说话冷静,但脸上明显有些激愤。卫子浩认出了是苏媚儿手下训练的那些新员。 “云淡公子凭什么下令?她有什么军权在当时下令堵杀?国家养一个将军不容易,爱惜之材人皆有之。她在吴将军被劫持的时候,下令堵杀,不就是有意要杀死吴将军吗?国家栋梁啊,就这样被杀了!” 旁边另一个都营兵接口道:“听说吴将军想拖延一下时间,让营地里的兄弟来得更多些,再来围捉敌人的。可你们身为士兵,居然敢公然违抗军令,不听大将军的命令。却听一个幕僚说的话!” “我们都是公子训练出的来军士,还未正式编进营队里,当然只听公子的话。除了她,我们谁都不服。”受训过的将士早已把云淡公子当成心目中的偶像了。 “你们都是一群蠢驴。谁不知道那天北寒国的靖王是因为跟她幽会时,被吴将军撞到,她才杀人灭口的。”都营兵的声音很大。 “你放p!” “放你的狗p,谁敢再这样说公子,老子跟他拼了。”那些新员们都怒了,捋袖朝都营兵揍去,众人都涌在一起了,一场混战即将开始。 “哟,揭了你们的祖坟啊?!这么激动!是不是人家公子给你什么好处了?” “是啊!否则,怎么连吴将军的命都不听?却听一个幕僚的话。听说她是有倾城之貌的苏媚儿,北寒国废太子的床奴。” 说这话的都营兵只觉得眼前一晃,嘴角接着剧痛,耳边只闻叭的一声巨响,脸上立即绽开了一道血口子。 推搡着的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他们的太子卫子浩手里提着马鞭气冲冲地站在一边,众人马上跪了下去,齐声高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家都是南炎国的将士,不好好操练杀敌本领,却在这里如妇人一样嚼舌,可知罪?”卫太子阴沉着脸喝问。 “下属知罪!下属知罪!” “每个人都自行去领二十军棍,以作警戒。你。”他指了指那个出口不逊的军营兵道:“五十军棍。”说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转身走了。 有些事情,不去听,并不等于不存在;有些事情,不去想,并不等于可以逃避!卫子浩知道苏媚儿当初留下孩子是为了他,为了南炎。但后来,永昌防城措施已全面实施完,西门边关的仗也开始了。凤厉靖已造不成什么威胁了,她为什么反而没有再提拿掉小孩子之事?当然,就算她把孩子生下来,他也一样爱她,爱那孩子如已出。但内心最深处,还是有一丝丝的不安在里面:她是不是甘愿为别的男人生孩子啊? 这念头如一根刺般藏在心底某处。 被设计 苏媚儿回到苏府跟苏母还没聊多久,苏将军就过来跟她说,皇后要召见她。 以前苏媚儿一直深得皇后的喜爱,与太子订婚后,时常召她进后宫去玩或闲家常。所以,苏媚儿刚回来,皇后召见她,只让父亲传口谕也是很平常的事。 “你去换套色彩明亮的衣服吧!”苏老将军吩咐道,慈祥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心事。 不一会,苏媚儿换了一套色彩比较艳丽的衣裙走出来。虽说肚子里的孩子已有六个月,但因为她身材高挑,除了肚子凸出,身体其它部分都没有很大的变化,也没有水肿的情况,腰肢也不显得臃肿难看。 苏老将军看着女儿倾城绝美的脸,眼底闪过复杂的神情。 苏媚儿看到,知道他为自己担心。担心自己与太子的婚事逆了龙颜会被怪罪,于是上前道:“爹,会没事的啦!”虽已不能象以往那般抱着爹爹的手臂撒娇了,但口气却很应景地放娇柔。她是苏府上下最吃香的人物,无论男女老少,都很吃她这套卖萌撒娇的帐。 其实琪琪穿越到苏媚儿身上时,她真的有一段时间不习惯这种做法,但后来被府中人宠多了,也就心安理得地扮起苏媚儿角色来了,尽情地享用了前世从没有过的亲情。 “媚儿,咱都不期望你攀龙附凤的,就算是做一名普通的老百姓,也好过在皇家。爹要你拒绝太子的婚事,你可应允?” “爹我已太子早订了婚约。虽然中间起了变故,可我们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你也知道,女儿从小就想嫁给太子,而太子尔今不嫌弃女儿残败之身仍然肯娶。那你觉得女儿应该退缩吗?”那是她的爱人,她怎么可能放弃?哪怕觉得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对他不公平。但谁也不想的!既然卫子浩不介意,她又何须介怀。在她的心里,太子、皇权什么都是虚的,她的爱人与她生生世世在一起才是真实的。就象当初莫梓龙为了娶他,顶着整个家族整个集团的压力,都没惧怕、退缩过。全心全意的爱她,给了她最好、最完美的爱! “媚儿啊!有些事情,你得为太子着想,不能只顾自己的感情。”苏老将军与女儿一起坐着马车朝皇城后宫奔去。 他们走了不久,卫子浩就来了。于是,他们就错过了这次的见面,错过了他们的缘份,错过了彼此一生。 南炎皇城后宫恢弘,七转八绕到了皇后的凤栖殿,带头宫女让苏老将军在前厅稍等,然后就带着苏媚儿穿过花廊进了后室去见皇后。 以前苏媚儿常来这里,所以这次也熟门熟路的。外面的天空有些沉闷,一场大雨似乎即将到来。 “民女苏媚儿参见皇后,皇后安康吉祥。”苏媚儿进来施了个福。 “你们都下去吧!无论听到什么,都别进来!”皇后对宫女、侍卫说。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皇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坐吧!媚儿!本宫这次召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和太子的婚事。是要他放弃你,还是你主动放弃他?” 皇后行事一向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所以喜欢媚儿的时候,很直接。现在,要毁婚约,说话也很直接,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 随着她的话音,后室的屋子氛围顿时显得紧绷,令人窒息起来。 “皇后,请恕民女媚儿不能答应放弃婚约之事。”再凌人的场面,她苏媚儿也见过。她可不会为了谁而放弃卫子浩的。 “你知道太子为了你,即将要面临什么吗?你如果为他着想,就该放弃。” “媚儿知道!媚儿自私!无法做到放弃太子,既然太子如此艰难都不愿放弃媚儿,媚儿自然也要坚持才对。” “你怀着他人孽种,竟然想嫁给太子?天底下居然有你这样不知廉耻之女?你这样,是想让天下人都来嘲笑南炎皇室,嘲笑太子吗?这种有辱皇室之事,你竟然敢说坚持?你这是在逼本宫赐你于死罪!” “民女无犯死罪之事,怎惧皇后欲加之罪?就算皇后硬逼民女,他日太子得知,如何不介怀?”苏媚儿的口气也冷冽了起来,别说她恃着太子对自己的爱如此胆大妄为,全因为是不愿放弃。 皇后肯定是在卫子浩那里得到了拒绝放弃,所以才气急败坏地来威吓自己放弃。 “你以为本宫不敢吗?别说杀你,就是杀了苏府全家,也不过是本宫一句话的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皇后的眼底掠过狠毒的光芒。 就在苏媚儿猜测她想干什么的时候,只见她已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朝苏媚儿刺来。只是,这种身手怎伤得了苏媚儿? 苏媚儿一闪身,轻易就躲开了她的匕首,急道:“皇后息怒,有什么事好好说。除了放弃太子这事,其它任何事,民女都可以答应你。” “本宫绝不会让你把太子、把整个皇室都毁了!现在唯有毁了你,太子之位才能得到巩固,他在朝中的名望才不会受你这个妖女的影响而一落千丈。” 皇后边说边不停地刺杀苏媚儿。苏媚儿边躲边朝门边逃去边说:“皇后的心情既然这么差,那民女先告退了。今日得罪之事,他日再向皇后告罪。” 快到门边的时候,耳听到父亲苏将军与一把熟悉的声音传来。如果没听错的话,那那是皇后的声音。接着,面前的门打开,出现父亲与皇后两张熟悉的脸,那这个 苏媚儿惊诧地回头,只见后面的皇后已再次扑上前来。 “啊”就在这当下,苏媚儿被眼前发生的事弄得有些懵,一时闪神,避而不及,终被利刃插伤了手臂。 “啊。”刚进门的皇后看到另一个长得与自己完全一样的人刺中苏媚儿,不由惊骇地叫了起来。 “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苏将军最早反应过来,然后转身护住惊骇万状的皇后往后退。 “媚儿,快把刺客擒住。为父先护着皇后走!”苏老将军说完就护着那个皇后急速而去。 这时,已迅速回过神的苏媚儿,看到手臂被刺伤,鲜血正不停地往下流,一股久违的嗜杀之意在体内急剧奔腾。她反手一擒,断腕,扭转,就着那个皇后的手把匕首夺了下来,架在她的动脉上,厉声问:“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个皇后露出诡异的笑容道:“本宫就是皇后,你居然敢用凶器对着本宫。苏媚儿,你死定了。” “你到底是谁?你这样做,目的就是想要我的命?”耳边听到有人朝后室这里奔来,听脚步声却不象是有武功的人。可能是宫女带人来了! “苏媚儿,本宫是不会让你和太子成婚的!绝不!”就在苏媚儿想她还有什么花招耍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这个皇后把另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啊母后。”身后传来女子惊恐万状的尖叫声。 苏媚儿望着这个皇后的脸上带着诡异莫测的笑容,在自己的手上渐渐定格、僵硬,最后成死灰色,脑海一片空白,思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她知道,自己被设计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从父亲传皇后的口谕,到后宫,到后室,再到与皇后相见。包括父亲与另一个皇后的及时出现,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局。 她的心忽然痛得不可抑制。苏颢,这个苏媚儿的亲生父亲,在忠于朝廷与舍弃女儿之间,选择了朝廷。 难怪他的脸上挂着那么重的心事,浓得揉不开。 难怪他坚持着要亲自送女儿来后宫见皇后。 细细想来,有那么多的漏洞,而她却浑然不觉。因为,这份相信。因为,他是最疼爱苏媚儿的父亲啊!最疼爱苏媚儿的父亲啊!可这父亲却狠心地出卖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是你!是你!为什么是你杀了我的母后?为什么?”冲进来的卫子琳在尖叫之后,拼命地撕打着陷入沉思中的苏媚儿,这时候的她,手里还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还架在皇后的脖颈上,身上艳丽的华服染满了鲜血,都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这个皇后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母后?为什么?我哥哥那么的爱你,我也一向视你为姐姐般尊重,你为什么要杀我母后?为什么?”子琳一句句声嘶力竭的责问不停地轰向苏媚儿。 苏媚儿愣怔望着,眼里却空无一物,只傻傻地解释道:“我没杀皇后,我没杀皇后,她是刺客,她是假的,她是假的。”直到宫里的侍卫把她带走,她依然重复着这话。来这时空,最温馨最让她留恋的苏府,在这一刻分崩离析!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苏媚儿了,她只能是琪琪,寂寞而孤独地活着。 外面,夏天的雷雨猛然间倾盆而下,伴随着天际魑魅魍魉的银蛇狂舞齐齐扑向大地! 各路人马 南炎的天牢阴冷、潮湿,还有一股因稻草长年无人更换,混着囚犯的排泄物味道,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所有的囚犯都喜欢坐在靠近过道的栅栏,因这里有阴风穿过起码有点新鲜的空气,不会让人因里面浓烈的恶臭而难以忍受。 苏媚儿坐在已腐烂的稻草上,上半身靠在灰暗的青砖墙,手臂上的伤口已被刑部那些人简单地包扎了。一头的长发披散下来,头微仰着,双眸紧闭,对牢里的气味、环境已丧失了应有的难受情绪。 两天了,她从提审她的刑部主审官那里得来了一些消息。 苏家上下一百多人全进了牢狱。 太子在请命要亲自提审这个案,遭到了皇上的拒绝,甚至勒令不可放他与她相见。 每次提审苏媚儿,她都是沉默不语,最后一次只问了一句话:“死的那个已验明正身是皇后吗?” 得到确定的回答后,她便再也没开腔了。 回到牢房,她靠在墙边坐着,几个时辰一动不动。 此时的她,从来没这样清晰地想过自己。她重生在这世间,在苏家,苏颢将军对她的疼爱,以及苏府上下对她的喜爱,让她无忧快乐地生活了三年多。这种亲情的溺爱是她在前世从没享受过的,在这里,她肆意地享受了,填补了她前世缺失的那份亲情。她无数次地庆幸自己穿越过来成了苏媚儿,虽然不爱这绝美的姿容,虽然不爱内心有亲情的牵绊,但苏媚儿拥有的一切,渐渐地让她产生了无比的眷恋感,她爱苏府,爱忠直的苏颢将军夫妇,爱大哥、二哥及苏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 她内心真的把他们当家人了。 前世的她,活得多孤独寂寞啊,二十五年来是一具冷漠无情的杀人工具。后来的两年,是莫梓龙强势地让她的内心植多了一份爱情,让她知道了爱他,可以生生世世,不离不弃。重生在这里,她依然是执着的,执着与卫子浩的爱情。 只是没想到,她的执着和爱,已不被这里的人所容,不为苏府所容,不为南炎皇室所容。 到了天牢,她真的想通了。苏媚儿如果当初死在战场上,死在苏颢将军的箭下,她的死对苏府是一种荣耀;而她却苛且地活着,带着他国的孽种耻辱地活着,这让苏府的荣耀渐渐地变成了一种不可容忍的耻辱。她和卫子浩彼此对婚约的执着,更是让她这个耻辱必死不可了。 想必卫子浩的执着已让皇后感到绝望了,如果卫子浩执意要与她完婚的话,不仅仅将失去朝廷重臣们的支持,更是将被卫卿皇放弃。在南炎国,只有太子的亲生母亲才可以成为皇后,成为母仪天下的后宫第一人。 这是母凭子贵的极至地位。 皇后是何等狠厉之人?看到儿子的太子之位即将不保,她唯有釜底抽薪,做最后的背水一战了,用她自己的性命彻底地切断了卫子浩与她的未来。 苏媚儿在这个局中,失去了卫子浩,她的前世爱人,也失去了苏家的亲情。她再次成了一个孤独飘零的人,不,她还有一个孩子。在这时候,与她相依的只有这个孩子。她万万没有想到,在最绝望的时候,点燃她生命希望的居然是这个孩子。 她慢慢地想,慢慢地分析,把过去曾温馨的片段一一变成伤口,再把那些伤口残忍地撕开,细细端详。她不期待它们的愈合,她要看着那些千疮百孔的伤口,强迫自己恩断义绝。 外面过道传来脚步声。 “是这里了。”狱卒掏出锁匙放进了一个人,然后把门锁上又走开了。 “公子。”那人一进来,就单膝跪在苏媚儿的面前。 “风,你自由了,你回去吧!”苏媚儿连眼都没睁开,坐在角落,手放在腹部,过道的火把光影跳跃,闪在她脸上,增添了一些诡异之色。 刑御风保持不变的身形,用只能够两人听清的声音道:“公子没救出来,我是不会离开的。”那天她进了皇宫后,他就在宫外一直等着,直到后来苏府被抄家,他才知道苏媚儿被投进天牢了。这次,他花了大笔的银子才买通狱卒,进来探望。 “现在外面都是一些什么情况?”苏媚儿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心事了,轻声问。无论如何,她也要把孩子生在外面,而不是呆在这个恶臭、腐烂的地方,让孩子一眼睛看到的是阴森的牢狱。 “苏府的人在前一个时辰已放出来了,听说是太子卫子浩用娶西凉皇女颜惠的条件换来的,但卫卿皇却没有答应释放公子!” 听到卫子浩要取西凉国的皇女,苏媚儿倏地睁开眼,呆怔地望着眼前的刑御风,但又不是真的看他,只觉得心被捏着痛,胸口处有什么东西被人猛地撕裂似的。痛得难于呼吸,她的脸色忽然剧变,让刑御风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的双肩道:“公子没事吧?” 苏媚儿摆了摆手,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没事!我能扛住!”说完,却又忍不住地感到鼻酸,她赶紧仰起脸蛋,不让眼眶里的水汽凝结成水,滴流下来。梓龙,失去你,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意义? 她知道他这样做,意在救她,救苏府。只是,如果做的这一切,都不能让俩人长相厮守,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他娶了别的女人,他日她出来,又怎么可能还会回头再找他? 他与她,终是难续前缘了! “还有,公子训练的那班士兵,这两天已派出斥候队的人到处秘密打探关公子的地方,他们好象也想营救公子。 苏媚儿一听,收住了悲痛的情绪,想了想道:“你出去传一下话,叫他们呆在原地别惹事。” “公子不在,谁的话,他们都不听。天天受到都营兵的挑衅,听说已偷偷打了好几场架了。”这些士兵比苏媚儿要早到国都,在都营那里住的时间也长些,背后打的架早已不计其数。 “这是自寻死路。”他们表现得越是忠于自己,朝廷就越不会容他们。这群笨蛋!苏媚儿不由暗骂。 “跟他们说,我的事,我自有担当。叫他们呆在原地等皇上的收编分派职位就可以了,其它的什么事都不要管。”对这班自己带出来的士兵,她唯有尽最后的一点责任了。 刑御风离开的时候,还是告诉了苏媚儿:她的事已震惊朝野,举国上下都知道。就连无公子也得到了消息,已快马加鞭往南炎国都赶来了。 无涯子。苏媚儿听罢不由苦笑,她已欠他的够多了。 看来,她得尽早离开这天牢才行。想到这,开始在脑里思索着出逃计划。 分割线 玄神阁的南炎玄霄部某间密室。 一个身穿锦衫的男子坐在上座的锦椅,正凝神听下面跪着的黑衣人汇报情况:“卫卿皇已下令,今晚丑时将秘密处死苏媚儿。另外,她训练的两千士兵已惹来卫卿皇的注意。” “好,你们放出风去,就说卫卿皇会在子时秘密处决苏媚儿,让他们去救她。再把他们的行踪想法泄露给皇城兵。这样,子时在他们混战的时候,我们再按上次去天牢救琪琪的路线走,这次她怀有孩子,行动不便。你们接应的时候,沿途一定要安排最安全最好的马匹或马车。”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去玄霜部找一个最好的医师跟着。” 接着,又把所有的计划和行动路线全部核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遗漏了,才让黑衣人下去。 黑衣人领命离开!昏暗的密室只余凤厉靖一人,他离开棉椅,在室内走了几步,手里捏着那个藕色的心形香囊,心潮起伏。 苏媚儿为什么要刺杀皇后?这事是怎样的,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那个皇后一死,她与卫子浩的婚事是如何也不可能了!这本是好事,可以让那女人死心地跟他走。可卫卿皇不该把他的女人和未出生的孩子要杀死!他的人,生死由他说了算! 所以,让南炎国失去苏媚儿精心训练的两千士兵,也算是间接对卫卿皇造成一种打击了。 听说,这支队伍已远远超过了其他两国的士兵素质。无论是作战兵法还是作战技术都已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仅仅三四个月的时间就训练出这种兵将之才。凤厉靖如何不担心以后南炎国到处是这种素质的兵将? 苏媚儿,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的女子! 对于不能为已用,又造成威胁的人,他一般都会残忍毁之。所以,这支队伍他肯定要想办法除去。之前的那些挑衅,亦是他令人安排都营细作故意做的。目的就在于,让那些优秀士兵引起卫卿皇的不满,永不录用或重用他们。 现在,让那些士兵去救苏媚儿时,死在皇城兵手下也不错,一方面可以除去他日隐患;另一方面又可以掩护他们救苏媚儿。一箭双雕的事,他凤厉靖最喜欢做了。 想到这,那张俊美的脸露出令人心寒的笑容。 突围 前两天的雷雨,让今晚的空气特别清新,可在整个灵堂当中,除了悲伤满溢,气压低低,再也没有别的了。卫子浩身心憔悴地跪在灵堂下,两天的时间,让他整个人象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了。 苏媚儿刺杀皇后! 这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犹如五雷轰顶,铺天盖地的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是丧母的悲痛;二是凶手的身份!怎么可能是媚儿?怎么可能? 他死都没办法相信是苏媚儿杀了自己的母后。这让他情以何堪? 即使母后再反对他们完婚,这也不会是媚儿要杀母后的原因。但所有的证供都指向一个铁的事实:苏媚儿杀了他的母后! 他的胞妹卫子琳已三番四次地在灵堂哭诉:“我一走进门,就看到苏媚儿用匕首正要割母后的脖颈,而母后的胸前插有一把匕首,人已奄奄一息了,地上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太子哥哥,你一定要为母后报仇啊!” 皇后的致命伤就是胸口那把匕首。 卫子浩认为此案疑点重重,且不说苏媚儿为何要杀母后的动机,就说那匕首吧,怎么来的?戒备森严的皇宫,在母后遇刺的时候,为何没有侍卫和宫女听到母后的呼救声而及时出现? 可,再多的疑点也没有当场擒获凶手这一证据有力。 卫子浩没敢往母后这方面去深想。怎敢去想这一切会是母后一手策划的阴谋,一个让他和苏媚儿彻底决裂的极端方法? 在父皇要苏府上下全部为皇后殡葬时,他去找了父皇。为苏家求情,为苏媚儿求情! “要赦免苏府可以,甚至恢复他们的官职都可以,只要你答应娶西凉国的颜惠公主。除了苏媚儿,朕可以免他们死罪。”卫卿皇为这个太子差点与皇后翻脸。别人可能想不到这是一个局,但卫卿皇深深了解皇后为人,岂有不明白为了让太子保住这皇储之位,不惜牺牲自己。 卫子浩在诸多皇子中,一直是他看好的未来皇储,可这一年来,他为了一个被掳的女人,荒废政事,多次带人前往敌国拯救;甚至妄顾皇室颜面欲娶怀有孽种的女人;这将南炎国颜置于何地?他岂会让这等耻辱之事发生在皇室之中。在他听一卫子浩欲私自与苏媚儿完婚时,就萌发了废太子之意。准备近日就诏告天下。没想到皇后倒是棋先一着,令他废太子之事胎死腹中了。 “儿臣希望父皇能念在媚儿为南炎惠城出过汗马功劳的份上,也一同赦她死罪。” “不行!她胆大妄为敢入宫刺杀你母后,死罪难逃!”卫卿皇勃然大怒。 “如果父皇不能答应儿臣这个条件的话,那儿臣宁愿与媚儿共生死,也不愿独活着。更加不会答应父皇娶颜惠公主之事。” “大胆。”卫卿皇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人家西凉国的颜惠公主看上了他这个太子,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废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父子俩争执了半天,最后,卫卿皇答应了要赦免苏媚儿的死罪,但一定要在卫子浩与颜惠联姻之后才肯赦免。 媚儿!哪怕你真的杀了母后,我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我能为你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卫子浩不敢想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跟苏媚儿在一起,只知道这样的结果恐怕是目前最好的了。 走出殿堂,一想到要永远失去心爱的女人,卫子浩俊毅的脸上都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两行清泪。 今晚是守灵的第三晚,守到半夜,一个殿前侍卫匆匆过来,附在他的耳边说皇上有旨,令他马上带兵去城郊小树林剿杀一批与北寒国凤厉靖会合准备来劫狱的敌人。据说那是潜伏在南炎多年的奸细,这次一定要把他们剿灭。因为只有他才见过凤厉靖,与他交过手,所以由他亲自出马去捉拿。 就算他今生与苏媚儿无缘,他也绝也不会让她再被凤厉靖劫走的。他立即整装出发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子时未到,牢里的苏媚儿见到了她的大哥苏云游,皇宫的殿前侍,只见他匆匆地朝她的牢房走来,隔着栅栏,用传音入密告诉她一个震惊的消息:“皇上下了密令,今晚不但要秘密处死你,而且还要处死你训练的那两千士兵。” “为什么?那是兴兵之根本!”苏媚儿扑上前,脱口而出。说出之后,她马上明白了。那两千士兵的秘密拯救计划,肯定已触犯龙颜,让皇上起了杀机了。 “我没有时间再呆了,马上得离开。小妹你自己保重。”苏云游用手握了她一下,一样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那是她的指刀。 本来对亲情感到绝望的苏媚儿涌起了一点点暖意。 子时三刻。 东角头就出现了几道黑影,贴着墙根往天牢方向移去,不一会,又出现了几个。接着,天牢那边果然有人高喊有人来劫狱了。蹲在牢里的狱兵很快就朝外面奔去,余下的几个,被一道黑影三两下就搞定了。 牢里的苏媚儿早就把身上的枷锁弄开了,见到刑御风趁着混乱进来,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套上,一边焦急地问:“来的是哪个队的人?” “只来了两支野战队和两支暗杀队的,他们身手最强,所以引开狱兵的任务是他们两类。负责接应的是弓弩队,突击队负责护送,工兵队和其余的全在城外小树林等,沿途都设有阻拦、陷阱。只是刚才过来的时候,弓弩队和突击队都不见人影,我看时间不能再拖了,所以只好跟野战队和暗杀队的人先来了。”刑御风小声答。 “你现在马上赶去郊外,通知那些士兵们分散逃走,有多远就走多远,别再回来,也永远别再服兵役了。快去,我迟些也会带着这里的人赶去。” “不!我不能离开公子!” “快去,皇上要剿杀他们,我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快去,这是主子的命令。”没办法,这时候,她只好拿出她主子的权利来命令他了。并约好了三日后相见的地点。 刑御风只好先离去。 苏媚儿轻巧地弄开了过道两边的门锁,大声疾呼有人逃跑了。顿时,囚犯蜂拥而出,朝天牢的出口争先恐后奔去。 苏媚儿一出牢,见黑衣人有三十多个正组成几个配合的阵法在抵挡狱兵和赶来的皇城兵,便发出几声撤退信号,那些士兵一听,知道要救的公子出来了,马上朝原来预定的路线逃去。 苏媚儿朝要逃的地方快步走去。半途黑暗中一只遒劲有力的手如闪电般朝她抓来,苏媚儿听风辩位一躲,对方立即欺身而上。 苏媚儿立即亮出指刀,准备快速解决对方再继续逃走。 “我是来带你走的。”曾经无比熟悉的低沉优雅嗓音阻止了她的进攻。 她反手将指刀往前一划,阻拦他的靠近,边退边说:“今天暂时不跟你算帐,也别跟着我!” “我是来救你走的。卫卿皇要在今晚杀你!”凤厉靖一身黑衣隐在黑暗中,与夜色溶在一起。 “杀我?!”苏媚儿冷哼一声道:“我已出来,他奈何不了我,也杀不了我!”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萧杀狂傲之气。 “外面已被层层包/围,你那四支队员已被拦下,你朝这个方面走的南边也布满了弓箭手,所以,只有我才能安全地带你离开。媚奴,别任性了,看看在孩子的份上。跟我走!”这次,连凤厉靖都没注意到自己一直用第一人称来代替以往的“本王”称呼,最后两句,苏媚儿难以置信地听到他语气中的丝丝哀求。 这时候,她也不想任性。也知道这个恶魔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天牢,就一定能安全地带她出去。记得以前,她潜入天牢来杀南宫琪的时候,他不也是把那个舞姬安全地带出去了吗? 到底还是立场不同,又是敌对的身份,所以苏媚儿内心给自己提了个醒:别忘了他曾对自己做的一切事!背后那个耻辱的“靖”字烙印还在那里呢! 见她点了点头,凤厉靖心头涌起难以遏止的狂喜,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是点点头答应而已,至于那么兴奋吗?就算她不答应,他也准备用强硬的手段把她弄走的了。 苏媚儿没想到天牢旁边还有一条秘密暗道直通皇城外面,在暗道中行走,前后都有凤厉靖带来的黑衣人举着夜明珠在带路、断后。 黑暗中,大家都沉默地朝前迅速疾走。 “别太快!这一路都是安全的。”要知道,他也很想快点走完这条暗道,可考虑到苏媚儿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放缓了脚步,犹如闲庭漫步似的。 “没那么娇气!闪开,你不带头走,让我先走!”聪明如苏媚儿,怎不知他心思?但她可没那时间漫步云端地慢走。 肚子有些挡视线,苏媚儿一时没注意到脚下有个石头,一个趔趄,身形不稳往一边倾斜。 “注意!”凤厉靖赶紧用手抱住她摇晃的身子。 立即,怀中温香软玉的熟悉感从紧贴的身子散发了出来。 分裂 怀中温香软玉的身子,让凤厉靖的血一下子热了起来,他抱着她一动不动,想让这种久违的感觉能够维持得更久些。 “放开!” “等等。”知道时间和环境都不对,但他实在是太想念身前的这具身体了。还有,她那隆起的腹部,对他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快放开我!”苏媚儿的声音冷了起来。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只有侵略者才具有的强霸气息,让她警觉了起来,这种马,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到处乱发情。 “等等,就一会!”他的声音又沙又哑。然后做了一个让苏媚儿掉下巴的动作,他单膝跪下,侧着脸,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做出一个倾听的动作。 他,疯了?!苏媚儿魔怔了!他,居然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屈尊绛贵地跪在她面前,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举动。当然,如果她此时能看到他脸上泛现的那种可以称为幸福的表情,也许眼珠真要脱眶了。 隔着不厚的衣料,他专注地倾听里面的动静,大手轻轻地摩挲那凸出的优美曲线,觉得世上最美好的事,不过此刻。听着未出生的孩子动静,抚摸着孕育孩子的温床,想像自己的血脉在这里得到延续,生生世世永不灭。人的生命诞生真是一件奇妙的事! “孩子乖不乖?”他轻轻地问,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象被他的举动所魔魇,苏媚儿脑海一片空白,呆呆地答:“还好!这两天动的比较厉害,可能是饿着他了。”刚说完,孩子象是为了证实她所言不假,用力地连续在肚子里动了好几下。 感受到手掌下的起伏,还有耳听到的模糊声音,凤厉靖不由笑出声来:“宝贝儿啊!我是父王,是你的爹爹!” “放开我,快点离开这!”爹爹?哼苏媚儿不以为然地暗自冷哼。 凤厉靖站了起来,完全不理她的冷漠,开心道:“媚奴说的对!我们要快点离开!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与孩子嬉戏。” 与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嬉戏?真脑残!真不理解象恶魔这般的男人,也会做出说出这么幼稚的事和话。 从暗道出来,苏媚儿的脚步朝城外走。 “媚奴,你要干嘛?”凤厉靖低声问。 “与你不相关!”苏媚儿步子并未停下。 凤厉靖伸手欲去拉她,苏媚儿头也不回地用指刀阻止了他的手。 “你疯了,你想去救他们?”凤厉靖躲过她回手的锋利刀刃,冷声喝道。 苏媚儿霍地转过头,低声沉问:“你知道?”这么机密的事,他居然都知道。他的细作都遍布南炎国了?苏媚儿如果不是做殿前侍卫的大哥,她也无法得知。更别说她新进国都的那些斥候队员了。不过,斥候队员们能在两天内里摸熟天牢的情况及策划出拯救方案,这已是惊人的进步了。 “就南炎这个习惯了安逸,不思进、没雄心的国家,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本王的?”凤厉靖不由得意地自夸了一下。 “哼现在,你过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关!”苏媚儿说完,示警地亮了亮戴着指刀的爪子,然后转身而去。 “怎么不相关?我的孩子在你肚子里,你是孩子的娘亲,能说不相关么?知不知道你这是去送死!”凤厉靖快步追上,后面十几个黑衣人分散在四周一路随行。 “我的生死与你无关!不准跟着我!”苏媚儿加快的脚程,纵身跃上街道两边的屋顶。 “本王不准你去!”凤厉靖暴怒,尽量压低声音在后面吼道。 你是谁啊?不准我去?!苏媚儿懒得理他,直接无视地不回答。 凤厉靖望着她的背影,收紧眉头,真想用强的手段把她打晕,直接带走。但此时她已怀着孩子,手拿利器,他还没有把握在一两招内就把她弄晕。罢了,看在孩子的份上,跟上去吧!他还有很多话没问她呢?比如那个香囊,她是怎么弄来的?还有那些梦境里的甜品叫法,她是怎么知道的? 近城门的时候,苏媚儿才放慢脚步在街道下面走,正思索着如何出城?后面传来踏踏踏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一辆套着四马的马车很快就停在她的旁边。 “你身子不便,快上马车。”凤厉靖已在上面朝她伸出了手,苏媚儿略迟疑,最后还是上了马车。 “把这人/皮面/具和衣服戴上,马上就出城。”凤厉靖递给她张人/皮面/具,苏媚儿接过来之后,很快就贴在自己的脸上,换衣服的时候,望了望凤厉靖,只见旁边的恶魔带着一脸的邪气含笑地看着她。 他倒是没乔装,因为南炎这边见他真面目的人并不多。仍然是俊美倾倒众生的容颜。 看到恶魔露出看好戏的目光,苏媚儿撇了撇嘴,腹诽:又不是没见过! 情况紧急,也不计较这些了。苏媚儿飞快地把衣裙换上,才发现这是她以前留在靖王府的华丽艳裙。因古代的裙带收放自如,所以即使她现在有六个月的身孕,也照样可以穿上,只是裙带要放松,上身的胸脯丰满了,露出里面大半的衬裙。 凤厉靖的眸深沉了许多。 已非常熟悉他这种眼神的苏媚儿瞪了他一眼,袖口遮住的指刀朝他的面前划了一下:“快走。” 南炎国都一直是不宵禁的城市,原来在三国当中,经济、商贸、农业、海上贸易等居首位。所以即使现在这么晚了,有马车出城,也是不奇怪的事。在城门墙下,甚至还有好多摆摊的小吃。 “停一下,下去买几个大饼。”凤厉靖对赶马车的马夫说。 “叫他快赶车,我要赶时间!”苏媚儿咬牙道。 “天大的事,也没我孩子肚子饿的事大。”凤厉靖懒懒地倚在门帘边道,预防女人忽然要下马车。 就算是心急如焚,上了贼船的苏媚儿也没办法,只得按耐住性子等。 “等一出城,马车就会放开跑,这些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所以绝对比你自己赶路要快。”凤厉靖闲闲地说,能赶不上就更好。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出什么意外。 出城门的时候,守城兵按惯例检查。 马车一停,苏媚儿落入凤厉靖的怀里,倚在他胸前,被他半抱着。 “为什么这么晚出城?”守城兵挑开马车帘子问。 “我家娘子的父亲得了急病快死了,叫人一定要赶回去见一面。这不,只好连夜往家里赶了。”凤厉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道。而为了配合他讲述的事实,偎在他胸前的苏媚儿只好应景地露出悲伤的神色,手里的长袖掩着脸干哭了几声。 这模样真没把凤厉靖暗暗笑破肚皮。 守城兵也没为难,看凤厉靖象细皮嫩肉的王孙公侯,穿得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思忖不语,赶马车的马夫见状,马上会意地在旁偷偷塞了一些碎银给他,讨好地说:“官爷,行行方便,您就开门让我们公子赶路吧!夫人急着要赶回去见老太爷一面呢!” 守城兵踮了踮银两的重量,心底暗喜,马上朝另外两个守城兵嚷:“开门!开门!” 马车一出城门不久,苏媚儿就一个箭步掠出马车帘外,手中的指刀划断马辕,解开一匹马,灵巧地翻身上马,扬鞭而去。一系列的动作,快如鬼魅,等凤厉靖拿出饶饼时,那女人已上马走了。 该死的!他不禁诅咒了一句。 “叫他们都赶上来护主!其他人员都按原计划等。”凤厉靖扔下一句话,也解开另一匹马,朝前面的人影追去。 东城郊外的小树林后面的山脚,正上演厮杀格斗。燃亮的火把在四周照着,可以清楚地看到是两派人员在厮杀。一派黑衣人边战边往小树林后面的山上退,另一派从其服饰看是皇城兵。 最早皇城兵是骑马过来的,一进小树林的时候,就中了工兵队埋的蒺藜钉圈。这蒺藜钉长不盈寸,却专破马脚。钉头涂了麻药,只要踩上一枚,马便废了。为了要给大家逃命的时间和机会。工兵队随身携带的蒺藜钉全埋上了。 所以皇城兵一进树林就被放倒了马,然后卫太子见状,就叫人下马清理道路,这样下来,又费了一些时间,追兵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过了那段蒺藜的树林,就是弓箭手埋伏的地方。于是一些箭矢如雨射来。毕竟随身带的并不多,皇城兵很快就与他们在山脚下对战了起来。 “带队的是太子,要不,我们去跟太子表明身份?”工兵一小队队长边撤退一边跟旁边的突击三小队队长说。 “没用的!你没听到刑御风说了吗?是皇上下令要杀我们的!快逃走就是了!”可是大家都不愿分散逃跑,他们还在等从天牢出来的云淡公子来带他们。 他们相信,云淡公子一定不会让他们莫名死在自已人手里的。他们相信,云淡公子会替他们昭/雪的。因为,云淡公子在他们心目中是名无所不能的奇女子! “我们是太子亲自挑选的人啊!”工兵小队长哀嚎一声。 “看!是公子来了!”有人惊喜地叫出声。 只见一骑白马横空出现似的,马上华丽衣裙女子一跃进场,半空响起乍雷般的声音:“都统统住手!”早揭去人/皮面/具的苏媚儿在火光中,艳惊四座。 卫子浩看到是苏媚儿,惊喜交集过后,涌上各种难以分辨的味道,良久才开口问:“媚儿,你怎么来了?快到这边来,我正捉拿这些通敌叛/国,谋逆将士。” “子浩,他们全都是忠于南炎国的优秀将士,未来的兴兵之员。就算皇上再恨媚儿,也不该拿国之根本来开玩笑,顺手给他们扣上一顶通敌叛/国之帽就来剿杀他们,这叫人如何不心寒?”苏媚儿痛心地说。 其实她自己还不是一样?!国家、家人如此对自己,她以往受的屈辱和苦难,又有谁给她一个公平的看待?反而骂她有辱南炎国颜,有损皇室颜面,而用最狠毒的手段来逼她失去最爱的男人。现在,又要来杀她辛苦训练出来的将士之材。 卫子浩有些愕然,他还真的不太清楚这群士兵是什么来历,只知道是听旨行事。他转过脸厉声问旁边的人:“蒋统帅,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媚儿训练出来的将士?” 蒋统帅偏过头低声道:“太子殿下,你别听苏媚儿的一派胡言。她早在北寒国就已叛变,你看她后面来的是谁?” 卫子浩一看,脸色突变,果然看到了一个令他深恶痛绝的人。转头便明白了是凤厉靖救了苏媚儿出来。而她现在正带着他与她的部下会合。他们果然叛变了! “媚儿你骗我?”他说出这话时,觉得心同时也被撕碎了。难怪她要杀母后;难怪她一直没舍得流掉胎儿;难怪她敢在凉州郊外下令射杀一名老将军;难怪那些士兵们说,只听命于她 以往的刺在这一刻明显尖锐了起来!他痛得彻骨:“媚儿你为什么要骗我?” 苏媚儿也没想到卫子浩居然问出这样的话来!他们之间一直彼此信任,一直彼此相爱,即使遇到再大的坎和阻拦,他们也从没想过要放开彼此的手!但卫子浩问出这话却让她心如刀割般地疼,颤声道:“子浩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 “媚儿,是不是你拿匕首杀了我母后?”卫子浩一字一字地缓慢吐出。 苏媚儿的心痛得难以成语,他怎么能这样怀疑自己?天下人都可以这样想,唯独他不可以!不可以! “母后是不是死在你手上的,你只需告诉我,是,或不是?”见她犹豫着没回答,痛苦在她的脸上流转,卫子浩坚持着问,不知道这问题在已成了一把双刃刀,伤着自己的时候,也同时伤了她。 “是。”既然连信任都没有了,说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区别?还有哪样是自己想要的? “你留下孩子,是因为舍不得,舍不得他吗?”卫子浩问的“他”意是指凤厉靖。 “是。”苏媚儿却以为是指孩子。 “是他和你的将士一起去天牢把你救出来的?” “是。” 每一个问题,都让她心如刀割般地疼;每一个答案,都让他死去又活来! 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几年来的相爱,就脆弱如这几句话,轻轻说出,重重落下,把心击得粉碎,再也恢复不了原样了! 卫子浩做了一个杀的动作。瞬间,两对人马即刻又混战在一起。 “子浩,他们真的没有背叛/国家!”苏媚儿厉声暴喝。 “算了,娘子,我们快点把这些士兵带走吧!”凤厉靖生怕这火烧得不够旺,火上烧油地加了一把! “凤厉靖,你满口胡言在说什么?”苏媚儿的指刀朝他刺去,但在马上,这近身搏斗的武器对他起不了一点作用。他反倒轻佻地抓住他的手腕,关心道:“小心,别动了胎气。刚才孩子还说饿了!” “放开我!你这恶魔!”苏媚儿又惊又怒。 如果是以往,卫子浩会觉得苏媚儿是真的怒了,这时候,看到他们俩个在马上你来我往的,不象是打斗,更象是打情骂俏。 心碎心痛的人,这时候被眼前的情景激得满腔恨火无处泄,提起长枪朝凤厉靖挑去。 凤厉靖把苏媚儿轻轻往旁边一送,提剑迎上来。苏媚儿也不甘示后,在马背上靠近他,时不时地帮卫子浩攻击凤厉靖。就算对卫子浩再失望,感情已分裂,她也分得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三人顿时混战在一起。苏媚儿因有孩子,用力及招式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偶尔她还要顾及一下周围的士兵们,对他们高声扬:“大家都逃吧!逃得越远越好!是媚儿对不起你们,是媚儿连累你们了!让你们忠于国家的一腔热血成了别有用心的栽赃!你们是好男儿,媚儿永远记得你们!” “公子,我们等你一起走!我们跟你走!你去哪,我们就跟到哪!”士兵们都高声应答,一边三人一组,相互配合,形成了威力猛增的阵法,倒也一时无战败之象。 “蠢蛋们!敢不听我的话了!野战队和突击队断后,其他组员撤退逃走!这是命令!”苏媚儿刻意将浓重的杀气放了出去,凌厉的眼光在周围人群中狠狠扫过。她知道,要剿杀他们这帮人,派来的人远远不止这些。后面还有更多的皇城兵朝这里赶过来! 就在这时,卫子浩发出一声闷吭,凤厉靖的剑刺中他的手腕,手中长枪跌落在地,手腕受伤汩汩流出血来。凤厉靖见事不宜迟,紧接着从马上腾空跃起,龙吟剑如出水蛟龙般朝卫子浩狠狠刺去,招式又快又猛,姿势与角度又诡异非常。 苏媚儿看得真切,说时迟那时快,她以更快的鬼魅速度朝卫子浩扑去。 “啊。” 心痛 “啊。”一声惨叫惊动全场! 凤厉靖刺出去的剑没能及时收回,他的手透过剑感觉到了剑尖破肤而入的那种熟悉感,耳边立即传来苏媚儿发出的惨叫声! 凤厉靖不仅是听得魂飞魄散,更是看得惊骇万丈,自己的龙吟剑正刺中苏媚儿的身体,而那地方正是腹部,他的宝贝儿温床!他被眼前骤然发生的转变惊得有些蒙了,剑一收回,大量的血从她的腹部呈放射状喷了出来,有些还落到了他的脸上和衣服上。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带着不可抑制的惶恐扑上前去:“媚奴,媚奴你怎样?” 手捂住她急剧喷血的腹部伤口,可那殷红的血就象洪水一样从他的指间不断涌出,染红了华丽衣裙、米黄衬裙,还不断地渗入到她身下的草地,与血混在一起的还有一些滑腻的粘液。 这时候的苏媚儿已被腹部的绞痛痛得满头冒冷汗,脸色苍白,感觉到本来涨如汽球的腹部已开始慢慢的象泄气的汽球了,一股下坠的感觉抽着全身痛,令她痛得几欲要昏厥过去。 “媚儿媚儿。”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的卫子浩半天才回过神来:“媚儿媚儿你怎么样啊?”未等他看清,凤厉靖已抱起她快速地跨上马。 “凤厉靖,放下媚儿!放下媚儿!”卫子浩愤怒地从地上提起长枪去阻拦。不知从哪转眼跑出十几个黑衣人,把他的人马全拦住了。等他抽空再抬头看时,凤厉靖连人带马已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苏媚儿模糊地感觉到凤厉靖把她抱到一个地方,腹部的剧痛越来越强烈。她听到周围有人在不停地骂,高低起伏的,但听不真切。她只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从她的体内剥离而去,带着硬生生撕肉般的疼痛。她想起了这个开始被她痛恨咒骂,到最后他用自己的胎动一点点地感动她,提醒她为人母的自觉,逐渐逐渐在她内心占上重要位置的孩子。 孩子?!她低低地叫了起来:“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手朝腹部摸去,在中途被人握住。 “媚儿媚儿。” “媚儿?不,我的孩子。”眼角有泪在溢出,还没落到发鬓,就被温柔试去。她觉得浑身无力,挣不开那只手的紧握,也无力撑开眼皮看旁边是谁。失血的过多,让她再也支持不住地晕厥了过去。 一艘中型商船无声地划开河面,泛起一层层的涟漪朝两岸散去,前两天的雷雨,令河水涨了不少。船很快,也很平稳,从内河再转江,朝北逆流而上。 凤厉靖衣不解带地一直呆在苏媚儿的身边,开始担心胎儿有事,再到担心她的安危,从来没有过的惶恐不安。以前对她那么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在听到神医解释那个他深爱的女子琪琪不过是他的前世恋人,那既然是前世的,那就让这个前世过去吧!他毫不留恋地烧了有关南宫琪的一切!也开始重新审视对媚奴的感情,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感觉! 这个让他感情复杂的女子恨他,他知道!但他就是想要一个她为他生的孩子,所以他们俩都拿着孩子做棋,不停地相互算计、设局。甚至还让他这个有神童之称的靖王爷落入了她的圈套,不但受了伤,还差点命丧她手里。即使是这样,他内心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心机,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明才智。 孩子失去了!听医师说是个男孩,他没敢看那个被自己亲手剥夺生命的孩子。他觉得内心五脏六腑都被这个噩耗绞碎般地痛。他恨卫子浩,也恨苏媚儿不该扑上前去救他,也恨自己那剑没有及时收住。一切都在电水火石间发生,他甚至都来不及撤去力道就刺了过去 要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心甘情愿地肯为他生个孩子多难啊!特别是她那么恨自己的情况下! 听到苏媚儿在模糊中低喃孩子,他更是懊悔万千。 当初,他请求悟灵神医帮他留住孩子,用最灵验的安胎药,为他凤厉靖保住第一个胎儿。可最后,这孩子终还是失去了! 望着软榻素色的枕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凤厉靖从丧子的痛醒过来,伸出指腹轻柔地抚上苏媚儿的脸,熟悉的线条,熟悉的触感。 “媚儿,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的!只要把身体调好,我们以后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他把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手心里,轻柔地说。 这时候的他,也没有深思自己之前对她的纠缠是不是仅仅因为孩子这个理由那么简单了。 “已到哪了?船怎么停了?”凤厉靖看船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江南烟雨此时最是漂亮,可此时,他哪有心情去欣赏。 “回王爷,现在已到南州县了,船家正在靠岸补充生活用品和食物。”有护卫上前答。 “叫他们动作快点,还要赶路。”凤厉靖吩咐。 与水路相距不远的陆路官道,飞驰着十几匹朝南炎国都方向而去的骏马,最前面的是位白衣飘飘,相貌清俊不凡的年轻男子,可惜,就是眉宇间隐现的担忧之色过于浓郁了。 “少主,飞鸽传书!”在南州驿站换马时,准备快马加鞭继续赶路的无涯子看到手下人递来一小卷纸,急急地展开,看完之后,手用力一握,脸隐现愠色:“传书出去,寻北寒靖王的行踪!”手再张开时,那卷纸已成粉沫。 虽说苏媚儿已逃出了天牢,可偏偏又因为救卫子浩时受了重伤,并且又重新落到了凤厉靖的手上。 再次落到那个同门恶魔手中,苏媚儿的日子可想而知!而最重要的不知道苏媚儿现在的安危? 前几天当他听到苏媚儿杀了南炎皇后要被处死时,就再也坐不住了。立即带上自己的人马,日夜兼程拼命从西凉国赶来,期望能拼死救出苏媚儿。那怕启用西凉国在南炎国隐藏了多年的细作,在朝重臣,他也要把苏媚儿救出来。 为他还是晚了!他似乎总是晚到!不是没到,是晚到!晚到让他总错过,错过了最好的机会,错过了最佳时机!错过了最爱的女人! 缘份从来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江南烟雨,最是诗意,特别是现在夏季,正是芙蓉盛开之际。如果良辰美景,却无人陪同共赏,无涯子不由掏出白玉箫,轻按上面的音孔,呜呜地吹了起来。吹的正是苏媚儿在除夕那天的曲子《烟花易冷》,如此伤感的音调现在倒是应了他的心情。 苏媚儿在意识模糊中,还真的听到了这熟悉的曲子。依稀在梦里似的,她觉得那是她仍在前世,完成任务之后,坐在家里的沙发,漫不经心地听一些乱七八糟的曲子,各种各样的,去舒缓杀人后的心情或放松神经! 后来,跟着梓龙,她更多的是弹钢琴给他听,去舒缓他日理万机处理业务的头脑。偶尔,两人也会坐在一起,合奏一曲。 不过,他的乐感并不是很好,钢琴弹得也不怎么样,但那氛围却温馨,令人着迷。她喜欢与他在一起的那种惬意和任性,无论做的对不对,他都宠她,爱她,舍不得责备她! 就算有小小的争执,他也会很快地哄她。 吹得这么伤感入骨的曲子,背后该有多伤情啊?好在她有莫梓龙的爱,所以,她是幸福的!她模糊地想。 “梓龙。”她呢喃出口。 一只手很快就贴上她的脸庞,她习惯地在那只手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沉沉地睡了。 凤厉靖听到她模糊地叫了什么,然后就脸带着微微的笑意睡了。这笑,让他胸口柔柔地散开了一种莫名情愫。不由深深地凝望那张笑靥,执起她的手,温柔地亲了亲:“媚儿,从此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是真心的那种!然后,我们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但他的愿望并不是那么容易如愿的。当苏媚儿醒后看到自己眼前的人,看到自己干瘪下去的肚子,想起了他刺向卫子浩的那一剑,又狠又凶。她怎么可能让他伤害自己最爱的人?怎么可能?所以她没有一丝犹豫地扑上去,保护她心中最爱的那个男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剑无情地刺入自己腹部,她似乎听到孩子的惨叫声,不由也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她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在向她呼救! “孩子!我的孩子!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杀了他!是你是你杀了他!你把孩子赔给我!把孩子赔给我!是你杀了我的孩子啊凤厉靖。”想到孩子的失去,她再也无法躺在床上,双手毫无章法地拼命抓向凤厉靖。 “媚儿媚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的!媚儿你冷静,冷静。”凤厉靖抱住她,心疼地哄着!其实,他又何尝不心痛? 同病不相怜 “凤厉靖,我恨你!我恨你!”苏媚儿无力地捶打着他,哭得惊天动地,哭得声嘶力竭。 孩子,这是为你而流的泪!为我们没有母子缘而掉的泪!就算卫子浩不相信自己,就算感情在那一刻受到质疑,就算面对失去他,她都没有流泪!但失去孩子的悲痛,让她一下子找到了缺口,泪水如崩溃的堤坝一样,汹涌而出。 失去了最爱的男人,连孩子都失去,她不知道在这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她本就不属于这。她珍惜重生的机会,不过是因为要寻找自己的爱人。现在,所有支撑她积极活着的精神支柱一夕间全失去。什么都失去,她该怎么办? 一向坚强倔傲的女人,面对未来,第一次感到迷茫,第一次寻找为自己而活的路。 耳边依然传来凤厉靖放柔的嗓音:“媚儿你冷静你冷静失去孩子我也心疼。”他一样心疼及恨,恨女人爱卫子浩到如斯地步,不惜以身相救;也恨卫子浩是引起这一切的源头。令他失去了孩子,伤了苏媚儿。更多的还有,一种他没有深思的复杂情绪。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复杂的情绪就中名叫嫉妒的东西! 你也心疼?!苏媚儿停住了捶打,停住了嘶喊,闭上眼睛,任泪水如线般跌落。是的,失去孩子,哪个父母不心疼?哪怕他们俩是天敌,这一刻,悲痛也是相同的。 凤厉靖怕她过度悲伤而造成身体更多的不适,就着抱她的姿势,手掌贴着她的后背缓缓运功,一股纯正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身体虚弱的苏媚儿在这股内力的催动下,觉得整个人困倦之极,终沉沉睡去。 发完功,凤厉靖也精神疲惫不堪,可又怕她需要什么照顾,更怕她醒后偷偷地溜走。于是,和衣躺在她的身旁,把她搂抱在胸前一起入眠!只要她醒后动一下,他就会马上有醒觉。 凤厉靖在纷乱的梦境中惊醒,看到胸前依然沉睡的苏媚儿,心不由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最近他总是梦见琪琪,梦见他和琪琪在一起生活的场景。他悟出了一个规律,只要他的精神和身体处于虚弱时,就很容易能梦见前生的一些片段,就象是一种记忆似的。 也许悟灵神医的慑魂之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渐渐失去了功效。 这时候,商船已早离开南州,继续往北行驶。外面两岸花红柳绿,鸟鸣花香,艳阳高照,夏风徐徐而吹 苏媚儿醒来之后,一脸虚弱地靠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外面岸边风景。这两天,她的饮食起居都是凤厉靖亲自照顾,无微不至,十分贴心、周全。这么娴熟的照顾手法,当然是源于以往照顾南宫琪而来。 “媚儿,今天熬的鸡汤又香又浓,你尝尝看。”凤厉靖俊美的脸上有前一天被苏媚儿抓的两道指甲痕,很鲜明地挂着。现在带着讨好的笑意令那张破彩的脸显得有点滑稽。 “凤厉靖,你一天不给我软骨散的解药,我就不吃东西。”苏媚儿的脸上一点起伏表情也没有。 “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就给你解药。现在刚小产,身体那么弱,你想去哪折腾?”凤厉靖的声音优雅低沉,温柔时,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磁性。 “我早跟你说过,我们之间毫无关系!如果还有什么的话,除了恨,还是恨!”现在即使说恨,苏媚儿的口气也是呆呆的,毫无气势。 “你不想知道你训练的那批将士后来的消息吗?如果想知道的话,就先把汤喝了,把饭吃了。”如果不乖的女人,他除了用交换的手段,就想不出别的法子了。他靖王还没如此舔着脸皮要求着来伺候人的。 如果,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还真不想管!看着她那苍白虚弱的脸蛋,心底不禁软了下来,暗叹:好吧!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是看在她对自己仍有用的份上。 她这个不死不活的样子,除了刺激她,要不就打击她,才能让她振作起来的了。 果然,听到他说出这话,眼前的女人眸底闪过一道光,但倏地又黯然失色。 “你那批将士配合起来作战还真不错,被三千皇城兵围攻,居然才死。”凤厉靖收住了声,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勺起一小勺汤凑到她唇边。 苏媚儿最后轻启淡唇,喝下了靖王爷亲自勺给她喝的汤。好吧!她承认自己真的还做不到对那批士兵不闻不问。他们遭到自已人的追杀全因她,她无法坐视不理。而这该死的凤厉靖就象摸透了她脾性似的,专捏她的软骨。 顿时,不大却舒适的船舱房间内只闻细微的窸窣声,等一碗汤和一些饭菜都悉数落入苏媚儿的肚子的时候,凤厉靖终于满意地拿出锦帕试去她嘴角的油渍,慢慢道:“那天晚上,你训练出来的将士死五百三十六人,被捕了两百四十人。被捕的那些人在当天就在牢里被秘密处决了。” “处决了?连审都没审就处决了?”苏媚儿终于动容了。那可是她呕心沥血为南炎辛苦训练出来的优秀将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处决了。甚至还被扣上通敌叛/国之罪名?再也没有比这种侮辱更令士兵愤怒的了! 她与他们一腔忠心为南炎国,到头来却是这般的下场!叫大家如何不心寒? 上山剿/匪,下海灭盗,沙场征战,她带领他们,共进退,共生死。在她生死攸关之际,他们没有舍弃她。他们比那个口口声声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比那个她想用一生来忠于的国家更加可靠,更加令人心暖! 她,苏媚儿,虽然失去了苏府的亲情;失去了国家的信任;失去了卫子浩的爱情,失去了未出生的孩子。但,她有一支忠于她、爱戴她的队伍,一帮好兄弟! 就算不能带给他们荣华富贵,起码,她会给他们寻一条活路好好活下去! 凤厉靖看着眼前这女人的眸,从黯淡无光到渐渐熠熠发亮,就知道她已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和斗志!只有这样的她,才令人觉得魅力四射,移不开眼!深深地陷入她眼里的万般风彩中。 这才是那个敢与他较劲斗智斗勇的女人。 从南炎一路北上,七天过后的傍晚,商船终于停泊在凉州码头。 这时候,苏媚儿腹部的剑伤愈合的不太好,期间还伴有发炎和发烧,所以下船的时候,是凤厉靖横抱着她下船的。苏媚儿四处张望,在某个街角,不意外地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长袖下的手指不露痕迹地做了个手势,那两个人马上会意地消失了。 不愧是她训练出来的斥候队,这么快就找到她的行踪了,她的嘴角不由浅浅地扬了起来。 凤厉靖把她抱进凉州的军事府,他自己的寝室。既然她已带回来了,那他肯定是要她形影不离地呆在身边。怎么斗智斗勇都可以,只要不离开他!不,他也不会再允许她离开!他还要他们以后生一大堆孩子呢! 苏媚儿这时倒没有再介怀什么了,身子早已破败,连人家的孩子都怀过了,在别人的手里,难道她还会装矫情吗?这不是她的个性!孩子的失去,她内心感触良多,凤厉靖对孩子的态度,她当然也清楚。到目前为止,他们也唯有这点才有同病的戚戚感。 晚上睡觉的时候,凤厉靖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内,犹如抱着稀世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媚儿,我想问你,你是怎么会做布丁的?这甜品的名字是从哪传来的?”他温言细语地问。 “以前看书学来的!”她冷淡地答。 “那你还知道做哪些甜品?都说来听听!” “我累了!不想说!” “那好吧!你睡吧!我给你扇点小风,凉快些!”无比温柔体贴,知道她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受太大风,所以扇的风不大也不小,刚好。 如果苏媚儿不是了解这个恶魔的本性,如果不是曾在他手底下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她还真以为此刻他是把她当恋人般的看待,看这搂抱的姿势,看这说话的口气,看这眼神都快要赶上她的演技了。 凤厉靖对着她,总觉得有些愧疚,觉得懊悔,当初如果不是把她折磨狠了。他们的关系也许不至于这么糟,不至于到一种难以拗转的地步!但他会好好待她的,一定会弥补以往对她造成的伤害! 伤害入骨,还能磨灭吗? 半夜,窗外传了几声夜鸟的啼叫,接着有敲窗的声音。凤厉靖轻轻地把熟睡的苏媚儿的头部放枕上,然后披衣走出了寝室。 “什么事?这么急?”扰人清梦,总不会是件爽心的事。 “主上,您要查的那批人的行踪已失去线索。”一个黑衣人小声地汇报。 “再查!一千人左右,不可能没一丝蛛丝马迹留下的!把消息散布下去。如遇到,想办法除之,做的时候,手脚干净利索点。”凤厉靖低声厉道。 “是!”黑衣人很快就消失了。 这些人可以让苏媚儿燃起活下去的希望,但他绝不会让这批人来影响她从自已身边离开。 非要他死 床榻上本来睡着的人,纤长的睫毛轻微地动了动。刚才他们的对话,被她全听了进去。没想到凤厉靖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一批不知名的手下,如果不是那句主上称呼,她还真没往深处去想。 苏媚儿不由想起了这几年来,一直有个名叫“玄神阁”的隐蔽组织活动在三国社会上,这组织非正非邪,不黑不白。听说这玄神阁底下分有四个门派:玄厉、玄霜、玄祺、玄霄,各司其职,分布在各行各业中,所涉及的人员身份似乎江湖、商贸、官场都有。难道说这个神秘组织的幕后人就是凤厉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凤厉靖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几年前就在社会上开创了这么个组织,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精力啊?他的野心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把爪牙散落在各国,为他以后的雄图大业铺桥设路了! 苏媚儿虽然身上的内力再次被软骨散所控制,但她早已在怀孩子这几个月中,不断地只用本身的真气修炼功力,已达到了不需依赖内力,也有三四成身手的本事。 所以,他们在外面的细语,她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也是凤厉靖所没料到的! 凤厉靖回来的脚步声渐近,苏媚儿伪装沉睡未醒,但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停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犹如有质物,在一点点地揭她的脸皮,又犹如一台强力的探测仪在探索。虽没有刀光剑影的过招,但比这还要令人感到吃力。主要是凤厉靖的气场实在是太大,稍一不小心泄露点蛛丝马迹,马上就败露了!所以,能维持毫无动静的脸部表情及呼吸,真不是一般的功力啊! 凤厉靖盯着她绝美的小脸,心潮起伏,凝视良久,伸出指腹轻轻地摸了摸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指腹到了嘴角的时候,娇嫩如花的唇瓣泛着一层水色,很诱人。他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薄唇覆了上去,用唇代替手指摩挲她的娇嫩。 辗转来回、轻浅即止(苏媚儿很想伸手擦唇,不想沾上他的气息)。 她很乖顺,任他妄为。但这时候,除了浅尝之外,便不能再深品了(你们都懂的)。 “媚儿。”他不由呢喃出口,想起了她失去孩子的痛,想起了自己难以诉说的苦闷。灯光下,她的模样很清晰,也很动人,这是另一个柔顺的她,没有锐如利箭冷如薄冰的眼神,也没有果断绝然的行事作风,只有不设防乖顺如婴儿般的睡颜,每一个不同的她,凤厉靖都能清晰地刻出她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过。 侧卧在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轻轻低语:“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时间能倒回,我决不会伤我们的孩子,哪怕伤我自己,我也舍不得伤他啊!要知道,我一直希望与你有一个孩子,不必象我小时候那般天天呆在深宫里看书、读书。我要他长在玄冰城,开心快乐地成长。没有皇族使命,也没有争皇储之位的勾心斗角,希望他在童年时,过得无忧无虑;少年时,学该学的学识;青年时,心系国事,娶妻生子。” 这是他内心渴望的一种理想生活。他无法拥有这种生活,但他可以让他的孩子过这种生活。 这时候的北寒国靖王,真的是这样渴望的! 苏媚儿其实还是明白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对孩子的期待!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她当作筹码一般的捏着不拿掉了!也许,在内心深处,自己也有不舍的吧! 孩子也终觉得自己太过狠心了吧?!终还是走了! 在军事府上休养,凤厉靖亲自照顾她,亲自看守她,当真是俩人形影不离。就算他在处理军事方面的战事,他也不忌讳她在场,直接就在寝室的外室议事、敲定作战方案。凉州的援兵早在前两天已到,于是,城郊外的南炎兵征战变得更加艰难!失去了最佳的攻战时机,这以后想要攻陷凉州,把北寒兵赶走,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现在,凤厉靖只是下令自己的士兵韬光养晦,勤加操练,并不急着去应战!也不理凉州郊外的叫阵!苏媚儿猜想他可能是在选时候欲长驱直入,一举攻下永昌。不由替南炎偷偷地捏了把汗。 苏媚儿那天给斥候队的队员作的手势是要他们等候一个月,她需要时间来调养、恢复身体。而目前来说,她行动的不便,呆在凤厉靖的身边也许更好。她还想探知他背后的那股势力范围到底有多厉害! 腹部的伤口已开始慢慢愈合。这天,外面傍晚的斜阳特迷人,彩霞满天。苏媚儿慢慢地行走在军事府的后院青石路上,凤厉靖在旁陪着。 “那群士兵们,有没有什么消息?”苏媚儿问。 “没有!他们都隐藏得很好,连南炎那边也打探不到他们的消息。”凤厉靖这话倒是真的。 “那个将军好象找你有急事!我在院子里坐一会就回屋。”苏媚儿瞥见有个将军候在廊前走来走去,猴急猴急的,就差挠腮了! 凤厉靖望了眼,略略深思,最后还是起身跟那将军往前院的议事厅去了! 苏媚儿眯着眼迎着斜阳,吹着夏风,在想怎么离开这里。周围看似无人,隐蔽处,不下十个高手在各处潜藏着,府外更是三丈一岗,更有二十四小时不停巡逻的官兵。 “大人要不要到耳房去等?” “不用了!我就在这等王爷回信好了!这府上的风景还挺好的!”苏媚儿听这说话的嗓音有点象沙砾磨擦铜器似的,有点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她朝通往前院的曲廊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将士服的男人在廊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而旁边站着一个府上的小厮。 “那大人在此稍坐,奴才去泡茶给您端来。”小厮说完就去泡茶了。 那个穿将士服的男人坐在那里,腰板挺直,眼睛四处张望,当苏媚儿看到他的侧脸时,顿时想起他是谁来了。 她找这人已很久了!起码在她回南炎国之后,她一直没停止过打听这人的消息。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这样的人才既然碰到了,就能浪费了!苏媚儿忽然想到了现代女人对付男人最常用的一招。 她把腰间的裙带重新弄了个结,然后姿态万千地朝那将士走去。 “这位官爷,王爷让我带你去见他,有些事情,他要亲自问你。”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远道过来送信的,而且还是机密商讨的信。否则,他不会在这里等回信的。 那人一见苏媚儿出现时,立即被她的美色所惑,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听到王爷要见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分析有何不妥,忙起身跟着苏媚儿朝王爷的寝室走去。 苏媚儿在前面走,将士在后面跟着。进了凤厉靖经常议事办公事的外室,走在前面的女子忽然轻呼:“哎呀,我的手帕掉了。”说完,一双令人沉醉的剪瞳水眸看着将士。将士看到那手帕就掉在她的裙裾边,于是弯下腰去拾,拾好站起身递给女子时,发现他将士服肩上的铁扣勾住了女人的裙腰带,随着他站起的动作,立即松了,衣裙的双襟即使散开两边,露出女子红艳的肚兜,脖颈下一处雪白玉股,红白相映衬,惊人的美。 将士一下子被眼前香艳的画面弄呆了,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但双眼的视线却又舍不得离开那性感如蝶翼的锁骨,还有那高耸微微小露深沟的胸部。 “啊。”女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惊慌失措,朝内室逃去,这逃走也逃得极有艺术,连衣裙都掉在地上,人是穿着亵裤和红艳肚兜逃的。 门外的护卫和亲兵涌了进来,只见将士手里拿着女子绢帕,惊慌地看着地上那件艳丽的衣裙。 “李副将的眼光真好,连本王的女人也看上了?来人啊!把他带下去,五十军棍伺候。”凤厉靖看到眼前这番情景,阴冷的脸如严冬的雪霜。 “王爷卑职是不小心的!真的我什么都没有看!”他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靖王的人!既然是靖王的女人,那她她是苏媚儿?!一想到这个名字,将士的脸即刻变成死灰色! 看来这五十军棍下来,就算不死,她也不会放过自己了! “王爷,饶命啊!饶命啊!王爷这是她故意的!王爷。”随着一声声哀求,将士被拖了下去。 凤厉靖拾起地上的衣裙和手帕,丢给旁边的下人:“把这些都烧了!” 说完,走进内室,看到苏媚儿已穿上了另一件烟霞色的衣裙,正坐在窗边朝外张望,脸有不喜之色。 “就算你想要他的命,也不应该把身体露出来给别的男人看!” “我以为你会拨剑马上杀了他!哼,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苏媚儿斜睨进来的他。 “媚儿,对有才之人,我一向宽仁!”凤厉靖笑道。 “哼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会死了?”可我非要他死!苏媚儿恨恨地想! 虎柒 晚上,凤厉靖要在前院宴请几名将领吃饭。 苏媚儿还算是坐小月子,所以凤厉靖没让她出来陪同。 现在,苏媚儿一个人走出寝室,慢慢地朝后院走去。听说那个被打了五十军棍的将士就在后院的下人屋里。 果然,她隔着敞开的窗户,看到那个将士趴在床上,正哼哈着嚷痛。 “这点痛算什么!你知道昔日的兄弟们都是怎么熬过那一刀刀剐肉的疼痛的?”苏媚儿走进屋子的时候,已快速地把搁在桌上的佩刀拿在手上。 那将士一听她的声音,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可又由于身上有伤,一动就痛得整张脸扭曲变型了!只见他惊恐万状地望着缓缓拿着他的佩刀一步步走向床前的女人。 “云淡公子。”这时候,他一点也不象见到倾城女人般感到喜悦,而是犹如见到索鬼无常般的恐惧。 “虎柒,你知道吗?这一年来,我们大家有多想你吗?你一天没消息,虎队的十个弟兄们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现在,你终于来了!见到你,本姑娘很高兴!云淡公子已不是你可以叫的了!”苏媚儿冷冷地说。 “公子,你看,现在你已是王爷的人了,我也是王爷的手下。我们都是属于王爷的人,所以你不可以杀我!”虎柒毕竟也是有经验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整理出一条求情的理由。 “但你不该出卖我们!”苏媚儿将佩刀指着他恨恨道。 “我没有出卖你们!我一直是王爷的人,去南炎当兵,也是王爷授意的!”提到出卖,他的底气稍足了些,解释道。 “既然你是各为其主,那今晚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是准备把你剁成肉沫的!”说完,苏媚儿手中的佩刀往前一送。 床上的虎柒在临死关头,身上的棍伤变得不再疼痛,快如脱兔般地往外窜去,大声疾呼:“救命啊!救命啊!” 苏媚儿在后面紧紧跟上,手中大刀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砍去。如果不是他的出卖,她就不会被俘,不会成靖王的床奴,更加发生后面那些事,不会失去卫子浩!想起她自己和十个虎号斥候队员被刀鞭过体的痛楚,她就想要取他的命。 可只有三成身手的她此时只能让虎柒手忙脚乱地躲避,衣上被刀锋削下一些衣裳,划破皮肤,并没真正伤到要害。 虎柒的大声喊叫把军事府上的暗卫和护卫都惊动了,但大家都没有拢过来,依旧在自己的岗位上不动。但这些声响,还是把前院宴客的凤厉靖引来了,只见他快步地走来,见苏媚儿拿刀在追砍虎柒,身手笨拙得要命,不由觉得好笑了起来。 明明知道自己已没有内力,很难杀死人,却还偏偏念念不忘杀人,真是倔的很。手中物一弹,只见虎柒的前膝盖噗通地跪了下来,苏媚儿眼明手快,刀一劈,虎柒的头立即象个大西瓜似的滚下来,腕口大的断脖急喷出大股大股的血,喷出好几丈远。 苏媚儿杀了虎柒之后,手持佩刀指着凤厉靖怒气冲冲地骂:“把解药给我!”刚才杀个人都迟钝成这样,她怎么逃得出这个牢笼? 手腕忽然一麻,佩刀拿不住地哐一声掉地上,凤厉靖已含笑大步走过来,一把横抱起苏媚儿,低声浅笑道:“好了!人也被你杀死解气了,这一身的血腥味让本王什么食欲都没有了,宴席那边就不去了。不如,我陪媚儿去沐浴好了。” “谁要你陪!滚开!凤厉靖,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放开我,你这个杀死我孩子的凶手,放开我!放开我!” “好了!你越是因为孩子而恨我的话,那我就越高兴!证明你很在乎我的孩子!” “那只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不是你的!”苏媚儿沾满鲜血的手拼命地打向他。 凤厉靖忍着她如雨般的粉拳,把她抱进寝室,然后把她放在木桶边的木凳上坐好,边伸手给她解衣,边说:“媚儿,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很多!” “谁要你的孩子!”苏媚儿一伸脚就把他踹倒在地板上,气呼呼道:“我自己会洗,你给我滚出去!” “又不是没见过!这段时间受伤,你哪个地方我没见过?就连医师说女人小产的血沾了有晦气,本王都没嫌弃过,与你同吃同住。你在船上的时候,你身子不便。” 未待凤厉靖再继续说下去,苏媚儿已气急败坏地大声打断他的话,吼道:“快滚出去啊!” 凤厉靖俊美的脸沉了下来,从来还没有人敢如此放肆地叫他滚。他从地板起来,浑身散发出低气压,走到苏媚儿的面前,人血在她的身上染了一大片,包括刚才他抱她的时候,身上都沾有! 只见他大手把她的衣服左右一扯,又一套华丽的锦裙报销了。这恶魔有撕衣服的瘾啊?苏媚儿呼了口气,稍稍平和了些:“我的伤已差不多好了,不用你再帮我沐浴。” “等伤全好了,我再让你自己沐浴。”凤厉靖发出的声音暗哑得不能再暗哑了,墨眸早在她的玉体裸呈时,火苗噼噼地猛窜了,体内更是炽热如火。 “我已经好了!所以,不用你这么周到的伺候了!” “那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为所欲为了?”说的话很吓人,但把她放进澡桶里的动作很轻柔。 “你精虫上脑啊?除了那事,你就不会想别的了?”苏媚儿捞起水面上的花瓣朝他扔去! 凤厉靖冷哼一声,把自己的衣服也全除了,那健美的身材,流畅的线条,还有因长年练武而显得结实有力的肌肉,不纠结,没有一丝赘肉。苏媚儿的余光看到某处的抖擞状态,不由又暗骂:“种马!” 象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这次带兵打仗,居然没带他的姬妾陪同伺候,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沐浴的澡桶是凤厉靖特意叫人弄的,两个人在上面洗澡一点也不嫌窄。凤厉靖用棉布一下下动作温柔地给她洗头、擦洗身子。苏媚儿不想看他,每次都喜欢脸朝桶外。 屋里的空气因他的动作而渐渐变得湿润起来,他的动作也越来越不象帮她擦洗,更象是别有含意的“擦洗”。 不想这氛围太过暧/昧,苏媚儿清了清喉咙,朗声道:“你早知道我今晚要杀那个人,所以他出来呼救的时候,全院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他?” “刘副将(虎柒)啊?嗯其实他真的是个人才。死了也怪可惜的!我会叫人好好厚葬的!”他当然知道她下午花那点心思要陷害刘副将是为了什么。如果不遂这女人的意,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东西来。今天是让人看她的身体,下次呢?会不会直接跑到床上用美色勾/引?他常常被她匪夷所思的举动弄得很郁闷。原来他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身体被谁看,但现在,他希望她的一切都只属于她。 “哼。”苏媚儿冷哼一声。 “再怎么说,他也是位忠于本王的将士。为本王立了功,所以我让他一直在西门边关做了一个副将。如果不是为了你,我还真舍不得他死!” “哼。”再一个单音丢出来。 “哼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就凭你那没一点内力的身手,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他稍微一反抗,你就会反而被伤。” “你事先给他下了软骨散,所以他才没办法反抗,只能朝外跑去呼救!?” 凤厉靖从背后拥抱着她,灼热的唇印在她优美的脖颈上,高兴地赞道:“猜对了!” “哼放开我。”后面的话被他的大手攫住身体时的突然动作惊得颤了! “我还在坐小月子。”这时候的她,还没有力量来反抗他的强要,但她有理由拒绝。这个恶魔一直憋着,不就是因为怜惜她吗?而怜惜她,不就是因为杀了她腹中的孩子而感到内疚吗?所以,他每一次热情如火贴上前来的时候,她就是如此说的。 “我知道!”这时候的他,连说的话都带着浓烈的火星。 “不准碰我!听到没有!不准碰我!”苏媚儿愤怒地推开他。 “媚儿。”凤厉靖没理她的推搡,反而把她双手固在身子后面,紧紧地抱着她道:“媚儿,放心,我不碰你!我只是想。” “什么都不可以想!” “我只是想。”凤厉靖那后面的话被苏媚儿利锐似箭的眼神弄得说不出来了,只好松开手,象个雄赳赳气昂昂准备赶赴上战场的将士,未上场便听命收队回营了。 憋得要死,年轻精力旺盛的靖王爷眼睁睁地看着女人从澡盆跨出去,两道温热的液体从鼻孔冒了出来,伸手一擦,居然是殷红的鼻血。这真是上火到了姐姐了! 沐浴更衣出来,凤厉靖扬声叫来护卫,薄唇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下去吧。” 打赌 凤厉靖走回里屋,肇事者坐在窗前正吹着夜风梳头发,他走过去无言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一下下地梳,感受她丝绸光滑的秀发,丝丝缕缕的从梳齿间柔顺而下,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要发起战争?”苏媚儿难得的心平气和。 “大统天下是所有王者的最高追求。让天底下所有的老百姓同用一种文化、一种律文规定,听令一个帝王,不是很好吗?三国鼎立,各国的经济文化互相抵制,北寒想南炎的锦帛丝绸,想西凉的宝马羊毯,可由于国与国之间的地方律文限制,这些交易都有困难,别说交易,就连农业生产技术上的一些交流都各国捂着。这样,农业、商业大家都难以敞开国门,共同发展起来。”凤厉靖难得与人畅谈这些,一旦开口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三国之间的各自封闭国门,经济难以发展起来的前景。 “所以我在自己的封地大胆地做了创新改/革,但这种未来的理想生活方式,我不仅仅要玄冰城的子民们过这种生活,还要天下苍生都过上这种生活。” 很讶于凤厉靖内心的真实想法,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狼子野心,仅是为了掠夺他国土地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的君王。没想到,他这种恶魔也有人生奋斗目标,而这目标说是为了天下苍生造福。 苏媚儿沉默了一会,轻叹:“三国已太平了百年,一旦燃起战火,生灵涂炭,遭殃的还是黎民老百姓。这不是与你的想法背道而驰吗?” “知道喜神的背后为什么是战神?一切安喜生活的背后都要经历一番流血牺牲,浴血奋战才获得。现在所有的苦,都是为了未来的甜!” 其实为了争夺政权,哪条道上不流血,不是万骨枯铺就?这些道理,苏媚儿也懂!她不过是来寻爱人的重生女子,这天下战势于她并没有很大关系。她只想与爱人在一起而已! “我不想去理解这些!我只知道你为了满足你的私欲和霸业,发起的这场战争,毁了我的一切。”苏媚儿愤愤道。 “我答应你,以后补偿给你!你失去的一切,我都会加倍偿还给你!比你原来的还要好。”凤厉靖转到她的面前,俯首看着她真诚道。 “哼,你怎么补偿?受过的伤,你再怎么补,那道痕还在那里,我对你的恨依然不会改。失去的孩子,你再也赔不回来!这一切,凤厉靖,你死一万次也补不回来。”苏媚儿伸腿准备又去踹他的时候,被他手握住。 赤果的足,雪白的肤,完美的小腿,令人忍不住地欲亲泽。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他抬起她的足,轻轻而温柔地落在上面的雪肤上,墨眸荡漾着许多苏媚儿想忽略都很难的柔情。 苏媚儿望着眼前的俊脸露出魔魅般的笑,有了半秒的失神。 “媚儿。”凤厉靖轻轻地唤一句,然后在她失神的半秒立即覆上了他的薄唇,后在的话,直接用行动来表示了。 夏夜的风总是轻柔的,总是不足以灭身上的燥热。就在凤厉靖随着口舌升级到身体着火难以扑灭时,苏媚儿的手肘狠狠地一击帮助了他灭火,痛得他捂着腹部,怒望着这防不胜防的女人:“这时候,你能不能象个女人一样任本王亲亲?” “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女人!没有这个义务提供这项服务!”苏媚儿起身躺床上去了! 还有五天,还有五天就是与斥候队人约好的日子了。怎么出去,成了苏媚儿目前最焦虑的事! 分割线 “少主,找到御风影卫了。他带着苏云淡的一百多个手下从水路往凉州这边赶来,已快到城内河了。”手下在向无涯子报搜查到的信息。 无涯子收紧了眉头,淡淡道:“你拿着我的信物单独去找他,他们这一百多号人从水路过来,目标太大,凤厉靖的眼线恐怕早已获知了。” 说完,匆匆写下几行字与信物一并交与手下。 得到凤厉靖把苏媚儿带到凉州的消息,无涯子便带着手下朝凉州赶来,在一所庄子已住半个月了,可一直找不到接近苏媚儿的办法,凤厉靖身边的高手如麻,住的地方又是处在军营的中心地带军事府,就算无涯子夜探军事府,人还没靠近,就已有暗卫出手相阻了。 实在不行,就明着去求见!这明着求见,需要手上有筹码才行!南宫琪一死,无涯子这边等同没有任何筹码。天天令人盯着军事府,想不出好计策。 他希望苏媚儿能凭自己的聪明才智逃出军事府! 他走出庄子,看到河边有不少小孩将折好的彩纸船、白莲花往水里放,不远处的街道也笼罩在一片喜庆氛围中,心一动便上前问一个路人:“请问今天是什么隆重的节日吗?” 路人看他穿着打扮象名游历书生,便反问:“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是的!今天刚到此地。”无涯子微笑。 “难怪不知道!今天是送子观音节,想来年生大胖小子的,晚上都会出来河边送莲船、送花船,跟过年一样热闹。客官如有娶妻,也可以来求求子嗣!到时候,河船上面还有各式各样的才艺表演!”路人高兴地说。 “嗯!一定!谢谢!”无涯子说完,便继续朝城中繁华街道走去。 凉州虽不是一个很大的城,但水陆交通很方便,位置在河与江的交汇处。历来城里的经济也很繁荣、昌盛。南炎与北寒的战争并没给这座城市造成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战后惨况。 凤厉靖在处理战后的城池,很有手段,利用安抚、一些新改制度来保证原官民、商贾们的利益,让他们有种即使是换了统治者,生活仍然不改,日子只会过得越来越好。 这些,也正是老百姓和商贾们渴望的!只要温饱能得到解决,生意能赚钱,他们图的就是这种生活! 现在,这些原本南炎国的子民,在新的王者统治下,依然过着繁华奢侈的生活,甚至连这么个送子观音节也照样喜庆不误。 送子!送子!无涯子在揣测凤厉靖会不会也来凑热闹? 就算他不会,那苏媚儿呢?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应该会把握! 想到这,无涯子开始着手晚上拯救的计划和应对方案。这次他带来的人只有十个,以西凉国原来在各城各地布有的暗棋,他能利用到的也不多。 军事府上,苏媚儿看着外面的天气,露出神往的模样。 凤厉靖想装作看不到都很难,便笑道:“想出去?” “听上膳食的下人说,今天是送子观音节,外面肯定很热闹!”说着,眼里的渴望更浓。 “送子观音?”凤厉靖邪气地低声笑道:“这事你应该求我才对!” 苏媚儿啐了一口,暗骂句银魔! “真想出去?” “天天被关在府里,时时对着你这恶魔,能不想出去吗?何况这小月子今天已坐完了!出去散散心也很正常。” “恐怕不是想出去散心那么简单吧!?想逃,现在凉州全是我的人马,就算你变成苍蝇,我都能认出来。”苏媚儿与凤厉靖两个经常心怀鬼胎,互相算计的人,现在的对白越来越没办法藏着掖着了!大家都不是笨蛋,对方一开口,就知道他(她)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那你就让我出去变苍蝇好了,看你怎么把我认出来!”苏媚儿气道。 “本王就那么令你讨厌?让你想尽办法都要逃?”凤厉靖的脸一变,浑身就有一股冷冽逼人的气息漫延开来。 但这些于苏媚儿来说,并不畏惧,她同样有强大的尖锐气场抵御! “凤厉靖,我对你的恨从来就没停止过!你留我在你身边,我没办法取你性命,那只好逃离!这已是我们最好的结果了!”她苏媚儿在他面前吃的亏,没办法亲手讨回,是时机未到。 她的话让凤厉靖的心都冷了! 眉宇间的阴鸷慢慢爬了上来,他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个女子,不明白以往一伸手就可以毫不留情地压在身下任意妄为的女子,为何现在可以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地清楚告诉他:她恨他! 他压下内心的怒火道,尽量放柔口气:“媚儿,我们把以前不好的记忆抹掉,重新开始,好不好?”屈尊绛贵的低姿态于他这个靖王爷可是绝少的事。 苏媚儿冷冷道:“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开始!”说完欲转身进屋! “我今天就给你机会,如果有人真的把你从本王手中救走,离开了凉州,我就相信我们是真的永远也不会有开始。如果在凉州,没人救走你,直到本王两个月后离开凉州,你还在我身边!那你就要发毒誓,这辈子都将不离开我!”凤厉靖道。 苏媚儿站定了身子,思索了良久,转过头来,笑靥如花,倾国倾城:“此话当真?” “当真!” “好!那我苏媚儿答应与你打赌!”苏媚儿而已,又不是她琪琪。何况,她有信心可以逃出他的魔掌! “一言为定!”凤厉靖眸底闪过狐狸般的光!哪怕你天天要出去,我也片刻不离地守着你,让你始终不离我的掌控!等两个月回雪都京城,就再也由不得你了! 可是有太多的事,往往出乎人意料之外! 花好圆月 夜色还没降临,凉州内河两岸就已人头攒涌,熙熙攘攘的,都希望能抢占个好位置,等会可以就近看船上的表演。 每年最出名的表演比赛,就是月韵坊姑娘们的夺魁表演。这花魁选出将落到谁家,今晚自有英雄相陪,这英雄的选出自然是以射中船舷上高挂的缨络为准了。据说每年挂出去的玉缨络都是由当地最好的珠宝商赞助,射落的缨络归英雄,美人当然也归英雄一晚。自古以来,英雄、美人、珠宝总是息息相联又最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谁都想一夜成英雄,珠宝、美人相伴! 所以今夜谁是英雄,就看谁是神箭手了。 靠岸的一边长堤台阶上,早被官府派人守住,专供城里有头有脸有权势的人观看。当然这也是方便观看花魁表演和最佳的射箭地点。 苏媚儿与凤厉靖两人还未到长堤台阶,路上就已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到他们身上了。看到这对天仙般的男女过来,众人都自动自发地全住了声,呆呆地望着 凤厉靖一身质地考究的藏青长衫,把他俊美阴冷的脸孔衬得犹如深水幽潭里的玉石,精美而难于触及,浑身散发的那股冷冽霸气更是彰显出他不凡的皇家气势。 苏媚儿一袭青荷粉莲的衣裙,既清雅又不失惊艳,绝美的脸蛋更是让旁人看得失神落魂,垂涎三尺。那看什么争花魁啊,能美得过这女子吗? 惊艳沉寂过后,打听之声不绝于耳。 直到很多年后,今晚亲眼看见过他们的人都叹道:“再也没见过如此绝配的天仙人儿了!说龙凤配一点也没差!” 凤厉靖与苏媚儿携手并肩落座在台阶上临时搭的凳子。时辰一到,河上面飘来娇柔甜润的歌声,随着歌声,缓缓驶入一艘彩舫船。 船头迎风立着一年轻女子,水红色的衣衫,流苏髻,后头站着几个配乐的乐师。 一曲唱罢,船也已到河中。有个象主持模样的男人走到船头,用哄亮的声音宣布今年的夺魁表演开始。 苏媚儿不知道自己的人在哪,人山人海的,四处张望,看到的全是冒着绿幽幽光线,看她望过来,那光都快成炬了!让她犹如身在狼群里的感觉! “不准到处张望!他们不会蠢到藏在人群里来接近你的!”凤厉靖侧了侧头,在她的耳边轻轻道。见到周围那么多的男人都把目光落在她脸上,凤厉靖的脸更加阴冷了。 “说不定,他们就出乎你的意料之外。” “那我等着瞧他们今晚怎么来带你走?”凤厉靖冷笑。 苏媚儿着实没什么底了!这恶魔一直在身边,她的队员一上来,恐怕连她人都没沾到边,就已被周围布满的暗卫抓住了。她还没忘记这人想除掉她队员的狼子之心! 既然队员们无法靠近,那她就应该主动寻求机会! 月韵坊的姑娘们表演越来越精彩,各种各样的才艺纷呈而出。有乐器表演的,有一展歌喉的,也有表演舞蹈的 当一首熟悉的《烟花易冷》曲子响起,苏媚儿不由朝船头望去。一个艳红衣裙女人在长袖善舞,另一个白衣女子蒙着面纱在抚琴弦。 苏媚儿的心跳顿时加速了半拍:无涯子,他来了!心头狂喜却面无表情地依然四处张望。 “这曲子媚儿原来也弹过。”凤厉靖道。 “嗯!在南炎国有很多人都会弹这种伤感的曲子,伤春悲秋、无病呻吟一番都是文人骚客的常病。”苏媚儿应话从善如流。 月韵坊的姑娘们表演完之后,根据旁边另一艘船上的评委给出的打分,花魁不负众望地新鲜出炉了,是名有着水蛇腰,舞姿如妖的女子所获。 接下来的是激动人心的射箭比赛,周围的人们都沸腾了起来,苏媚儿象是被这热切的氛围感染了似的,指着船舷上面挂的那串玉缨络高兴地对凤厉靖说:“我要那串玉缨络!” “改天我叫人做七八串给你,各种上等玉色翡翠任你挑。” “如果你的箭法不行,怕射不中的话,那给我弓箭,我自己射。”苏媚儿讥笑道。 “谁说我的箭法不行?拿箭来本王让你瞧瞧,还有什么是本王不能办到的事?”凤厉靖被她那伤自尊的眼神激得站了起来,从旁边手下接过弓箭和箭矢,深深地吸了口气,确实女人一直在看着那串玉缨络目不转睛在等自己射,便搭上箭矢,屏气凝神地对准目标。 在他做这些射箭的准备动作时,旁边的苏媚儿,伸出纤纤玉手在空中虚划了几个优美的动作。在旁人看来,象是在给靖王做一些加油、鼓励的动作。 “叭”的一声,那串玉缨络被箭矢穿过,牢牢地钉在船舷板上。四周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喝彩,凤厉靖俊美的脸上露出初春雪霁般的笑,一双墨眸更是带着深深的柔情望向她:“怎么样?!” 苏媚儿回以美轮美奂的笑,道:“不错!”男人这般幼稚的邀功举动,就象刚陷入情网的少年。她觉得有些好笑,凤厉靖啊凤厉靖,你终还是逃不掉我给你编织的网!终有一天,本姑娘会在你那颗沦陷的心上狠狠插上一刀!让你永远记住,用软骨散、用锁魂、用凌/辱手段来对本姑娘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要玩就象本姑娘这样,从心的臣服开始! 凤厉靖瞟了眼船头那位眼冒桃心的花魁女子,在苏媚儿的耳边低语:“那今晚你就是奖品,属于本王的了!”今天是送子观音节,又是花好圆月夜,更是女人小月子整满的日子,各种天时、地利、人和。对了,还有一件定情物,她喜欢的东西。 “那快去取来,给我戴上。”苏媚儿喜上眉梢。 凤厉靖不由分说,拉着她一步步朝彩舫船走去,抱着她,轻身一纵就到了船头。放下苏媚儿,从船家主持人的手上取来玉缨络,果然是上乘的玉石串成,晶莹剔透,珠子与珠子之间,有红艳的带子缠绕,倒是十分配苏媚儿的妩媚之气。他修长的手指拨开扣子,准备转身给女人戴在手腕上,只见眼前只剩一抹入水的纤影。 “媚儿。”他又气又恼叫了一声,欲冲进水里追她。可旁边已有几柄利剑同时朝他刺来阻止他的做法。 “快去找媚儿!”他怒喝出声。岸上早有如箭般的身影飞扑到船上,到水里。 即使早有防备她今晚会有人来救,但他绝没想到女人选在他觉得最温馨的一刻离开的。看到她回敬自己的笑容,是那么的美丽,眼中的光是那么的和善,象是已有感动在眸底闪烁。没想到,他最终还是被她迷惑了。都忘了她是什么了,她可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狐狸啊! 想到这,手底狠下杀手,刺倒了阻拦他的几个人,然后再扑到船边朝河里看,只见自己的十几个黑衣人在河里翻腾,捞了半天,最后带上来的是她身上那件青荷粉莲的衣裙。 他简直可以在脑海勾勒出她象一尾鱼一般,欢快地在水里游着,带着对他的嘲笑和讽刺,扑进了他人之怀。该死的,身上还只穿着肚兜和亵裤。 他的花好圆月夜,送子日彻底泡汤了! “全城水陆严查,每家每户都给我仔细地查!”凤厉靖暴跳如雷! 分割线 庄子某屋,燃着昏黄的烛光。一个女子穿着一套普通的绣衫罗裙,披着长长半干的秀发,从里屋慢慢走出来,面带娴静的笑容,一步步向站在窗边的无涯子走近。 无涯子望着她清瘦的脸,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也许不必说,她都明白,她都明了。半年多未见,他有些情怯了! “无公子,谢谢你!”苏媚儿朝他深深地施福。 “如果没有你训练出来的队员能看懂你的手姿,我也没想到要先在水中等你入水。” “媚儿要谢的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公子一直以来为媚儿所做的一切。听闻你回去之后,摄政王大发雷霆,将公子软/禁在家里反省。这一切,都是被媚儿所累。是媚儿对不起公子!” “如不见外,请直呼我名字吧离非!” 苏媚儿立即唤出:“离非!” 无涯子感到内心一直压抑着的某些情愫在这一声轻唤全冒了出来,他把脸转向窗外,半晌才道:“以后我也直称你媚儿?”她直呼他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听女子在他面前叫他离非。明明从小被人冠于这名字,可几乎从没属于过他。明明是权倾朝野摄政王的季子,却从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他是他,又非他!生在皇家被负于重任,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嗯!好啊!还有,你以前的影卫风要还给你吗?”这次救她出来,刑御风也带来了一百多名队员。不过,为免引起旁人注意,他们没在这庄子住,而是都分散在各处。 她记得他曾说过,他再见她时,会向她讨回。 “你就留下他吧!我看你带的那些队员都已习惯听他施发号令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逃出凉州再说!这里还是属于凤厉靖的势力范围内,所以怎么出城,我们还要核计一下。”一天没出凉州,她的心就没法安下来。 闭上眼认你 苏媚儿自那晚水遁之后,就再也无消息了。开始的几天,他还能沉住气,知道苏媚儿有一百多名的队员聚在城里,在水上的时候,有眼线曾报过,但后来到了凉州城边就失去了踪迹。 只要把这些队员一个个找出来,拉到大牢,就可以慢慢地把她引出来了。找她那只狐狸可能会比较难,但找一百多个士兵,却是容易的。于是,全城搜查,特别是最近进驻城内的人,无论是商人、小贩,还是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全查! 可就是找不出那班人的蛛丝马迹,象全部凭空消失了似的! 一个月了,凤厉靖有些气急攻心了。整个人象个炸/药包似的,谁惹他不顺心,开口就拖下去军棍伺候,下人惹他就直接拉出去斩了。 十足十象个暴君,弄得军事府人人自危,没人敢靠近。汇报军事工作的将士们,个个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是逃走的那个苏媚儿给大家惹的祸! 这一个月几乎搜遍全城都不见其踪影。凤厉靖当然不会蠢到认为那个女人淹死在河里了。现在水陆都被严密看紧,凡是妙龄女子到中年女子,要出城一律集合到一处,让他查看过才放行。至于男人嘛,他直接让人除上衣,验明正身才放。 一个也不能放过! 每天还要抽查各片区的女人,全赶到一块,让他逐一查看过!他生怕别人认不出那只千变万化的狐狸,所以他一律亲自上阵查看。 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还没离开凉州,她在等,等打赌的两个月时间过去。这样,就算她在他的面前飞扬跋扈地走过,他也得断念想。 每天在一堆堆的胭脂俗粉里查看,遇到青楼女人,那些女人的香气熏得他想吐,勒令那些女人不得擦香粉,全面清洗干净再出来。 他虽然长得俊美,但由于身上自带一股刀锋般冷冽的寒气,还是让那些女人们望而生畏了,只敢远远地观望,暗自yy了。 就在凉州整座城被凤厉靖弄得鸡飞狗跳时,在庄子这边,如往常一样,平安无虞,一对四十多岁的老夫妇坐在院子的竹椅,一边喂着鸡,一边聊着家常。 “等出了城,我就配解药给你。”半老头子道,嗓音也带着些许苍老。 “好,到时我宰两只鸡来酬谢你。”笑起来一脸皱褶的老妇人答。 “你还会做菜?” “当然,还有许多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如果每天能得到你的惊喜,此生无憾!” “呵呵老头子真没出息。”已成妇人的苏媚儿笑道。 “我这一生也就这点出息了。”已成半老头子的无涯子叹出心底真心话。如果得此奇女子,夫复何求?就算是拿江山与他换,他都不愿。 “老何,老何,大家都出庄子外面聚合,有官兵要检查。”外面跑来一个小伙子隔着篱笆墙朝院子吼。 “好勒!这段时间,官府都在干嘛?差不多每隔几天都要来庄子闹一遍。”装成老何的无涯子无奈地说。 “还不是说要搜靖王爷的女人?你没看到街上到处都贴满了她的图像?”小伙子道。 “我们都是半老头子和老妇人了,还要去?” “这次官府来人说,无论是男女老少都要出去聚合。” “好勒,你先过去,我们走得慢,随后就到。”无涯子说。 “都废话少说,赶快出院子,到坪地那里集合。快点,快点出来!都出来!”随后到的两个官兵打开小院的栅栏,走进来,还朝里面的屋子搜了遍。其中一个拿着户籍的官兵对着他们念:“何载,四十五岁;何氏,四十岁。无儿无女!” “是的,官差大人,我们是何载夫妇,你看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要出去吗?” “都少废话!快点出来聚合!” 无涯子朝苏媚儿看过去,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两人慢慢地朝坪地走去,杂在庄子里的众人队伍中,旁边还有一些吆喝着要大家快走的官兵。 路上,无涯子用传音入密问:“要不要避一避?” “已晚了!你看周围,全是军营里的人,看来庄子已引起凤厉靖的注意了。走一步算一步,沉住气。”苏媚儿小声地说。 “我担心你被认出,媚儿。”无涯子伸出手,宽大的袖口下大胆地握住她的手。苏媚儿朝他看过来,看到他眼内的担扰,不知道为什么,心在这刻觉得有些不忍,不忍心挣开他的手。 因易容物是用特殊的药水泡过覆盖全身的,所以她的手全是鹤皮。但无涯子却有种时空错移的感觉,觉得他们已老了,就在这一瞬间携手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他们一路走来,走过了长长的春夏秋冬,走过了无数的年轮,他们现在握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一直这样相互扶持,永不分离,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今晚还唱那首歌给我听!”无涯子望着坪地聚合起来的两千多人口,轻轻地说。 “好!”她知道他为何独独喜欢这首《烟花易冷》,因为里面有无尽的绝望等待。她每一次唱此歌,就想落泪,想莫梓龙。 往往这时候的她,是脆弱的,是绝望的!是他天天让她在绝望里自舔伤口渐渐痊愈。他知道她失去了卫子浩,失去了孩子,她把自己的伤口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不愿示人,也不愿提起。 “老何,还不走快点?都一把年纪了,跟老婆子还这么恩爱。”有人认识他们俩的便出口善意地取笑。 “老婆子脚不利索,得扶着走,免得摔了。”无涯子笑着应道。 真恨这段路太近,无涯子与苏媚儿终走到了坪地,混在众人中间,等待着某人亲自过来查验。 无涯子的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她的。 夏日的骄阳渐渐毒辣了起来,大家站在坪地,越来越热,汗不停地从全身毛孔冒出,有些人开始聒噪地埋怨了起来。 直到远处有华服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大家的聒噪才有所收敛。 华服男子的马慢慢走到坪地的边上,他朝前面黑压压的这片人扫了一眼,运气道:“苏媚儿,本王知道你在这里。离打赌的两个月时间还有六天,总算不辜负本王这一个月来的辛苦了。现在,限你半个时辰内自己乖乖走出跟我回去!” 全坪地的人听闻,顿时到处张望,猜测哪个是靖王爷要找的女人?那可是有倾国倾城之貌的绝色女子。可目光转了一圈,谁也没看到有哪个象王爷要找的女人。 可靖王爷偏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任马在坪地边上慢慢地溜。 沙漏一点点地往下流,半个时辰,现代的一个小时。煎熬的不知道是谁的心? 无涯子的手紧了紧,苏媚儿知道他的担心,反手握住他的,并侧过脸朝他笑了笑,虽然满脸褶子,不是少女的明眸皓齿,但在他眼中胜之无数,这是为他一人而展的,他无比珍惜! 苏媚儿倒是没有象无涯子那般担心,她相信无涯子的易容药水非常好,能把她的肌肤和外貌全改了样,一个多月,她与无涯子在何载的屋子住了这么长时间,左邻右舍没一个认出来他们是假冒的。 真的何载他们早出城了,没有个半载是不会回来的了! 所以他们俩一直很安心地在何家院子住了下来,过起了所有老人家一般的平淡生活。 “好了!时辰已到!媚儿,看来你还真不乖,非要本王去把你认出来。所有男女都分开在两边,无论老少。”虽然不知道她会易容成什么样子,但凤厉靖有信心可以把她认出来! 就算她的易容术毫无破绽,他也不惧!她是他的女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他这个靖王小时候的神童之称就浪得虚名了! 苏媚儿,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易容术! 凤厉靖从坪地上的女人群里,命令她们一个个地站在他的面前停留三秒钟。 无涯子一听,马上想到什么了,脸色即刻青白,身上的汗如雨地往下淌,心底暗暗祈祷:希望这不是真的 苏媚儿没觉得凤厉靖这样做有何不妥,她觉得她现在这模样,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绝不可能从她的外貌看出异样来,更别说找到与苏媚儿有一丝相同的地方。她暗自把自己的全身检查了一遍,觉得确实毫无破绽,不由放松了起来。 轮到她的时候,她鞠着身子,微微含胸驼着背,有点老态龙钟地慢慢走到凤厉靖的面前,旁边的官兵令她站定身子。于是,她站在凤厉靖的面前,眼神漠然、昏花,毫无焦距。 凤厉靖并没有睁开眼睛,他几乎一直是闭着眼睛的,纤长浓密的眼睫毛覆在眼睑上,很漂亮。一个男人长得这般美,又这么狠毒,是要遭雷劈,遭天。苏媚儿的咒骂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已被凤厉靖扛了起来。 特殊香气 苏媚儿的咒骂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已被凤厉靖扛了起来。 “哎呀,王爷您这样可要折煞老妇了!”苏媚儿口如是说,但心已乱了,不知道怎么被这恶魔看出端倪来了。 “媚儿,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无论你乔装打扮成什么模样,也改变不了你身上的香气。”说完,贴着她脖颈处松驰的皮肤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兰似梅的香气立即沁入心脾,正是他植在她后背肩上那个烙印里的特殊香料。这香气也只有他能调得出来,在人身上永不消褪。 该死的香气!她从没想到自己身上有这股味道。否则的话,她宁愿去茅房滚一滚也不愿身上有这气味。 “放开她!”耳边传来一声断喝,蕴藏着内敛强悍的气势。没等凤厉靖转头,肩上的女人已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望着空空的双臂,凤厉靖的墨眸慢慢转到前面敢阻拦他的人/一个半老头子持着一把软剑,拽住旁边半老婆子的手臂,站在凤厉靖的面前。 四周官兵和几个护卫已亮出刀剑迅速包抄过来。 坪地上的一些年轻小伙纷纷朝这对半老夫妇涌来,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们个个脚步沉稳,眼神目光如炬,居然个个都是功力精湛,一等一的高手。 凤厉靖用手止住了官兵的吆喝声,对半老头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涯子,好久不见了!这么久了,你对本王的女人还念念不忘啊?嗯,也是!如此尤物,令人怎舍得放开?别说你放不开,就是本王,也无法放开。但是,现在是本王和媚儿之间的事,已没你置喙的份!”转尔把目光停在苏媚儿的身上,继续道:“媚儿,你输了!所以现在该是兑现诺言跟我回府!” “王爷说什么,请恕老妇听不明白。”苏媚儿缓缓道。 “媚儿,你是想失信于人吗?”凤厉靖的脸沉了下来,随着他的声音提高,坪地周围现出弓箭手,拉上弓等上头的发号施令。 “老妇不过是半老婆子,与王爷貌美如花的媚儿相差甚远。而且,老妇是何氏,老头子就是身边这位,在这已生活二十几年了。王爷如不信,可以问问这庄子里的乡亲们。” “是的!她确实是老何的妻子!” “是啊!我们昨天还一起在河边洗衣呢!” “就她那样子,怎么可能是王爷要找的人?肯定是弄错了。”就差没说这王爷是瞎子的了。 站在坪地聚合的男女都七嘴八舌地证明她是老何的妻子,绝对不可能是王爷要找的美女。 凤厉靖的墨眸微眯,上下打量这个妇人,半白的头发,已有皱褶的脸孔,露在外面的肌肤可以看出已失去弹力显得松弛。单是从外表看,确实与苏媚儿毫无相像之处,就连她以往明亮锐利的眸子都是浑浊的。 “没想到涯子会调配这种易容药水,差点连本王都被你骗了。媚儿,你再否认,本王也有办法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说着,便欺身扑向苏媚儿。 “请王爷自重,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一柄如蛇般的软剑朝凤厉靖刺去,凤厉靖只好收手,从腰间亮出了龙吟剑格开。 苏媚儿也没空在那里,从小腿处拿到一柄匕首时不时地偷袭凤厉靖,靠的全是真气维持的身手。那些护卫见苏媚儿也动起了手,全纷纷加入了对战。 乔装成一部分乡民的是无涯子的手下和苏媚儿的暗杀组队员。 大家都各自护主,成了一种混战的状态。 看来不杀几个人,她还不会乖乖地跟本王走的了。凤厉靖眸底闪过狠辣的光,手一挥,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如雨而至。听到周围传来的闷痛及惨叫倒地的声音,苏媚儿坚持了一会,再也没办法继续坚持了。她不能让他们全部成了她的陪葬品。 象是看穿苏媚儿的犹豫,无涯子用传音入密道:“我护着你,你上马逃走。” “不算了!我输了!”苏媚儿说完大声嚷:“凤厉靖,你赢了!” 凤厉靖制止了所有攻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收剑朝她走去:“媚儿,如果不是你身上的香气,要认出你真的很难。不过,后来,你的破绽就越来越多了。” “什么破绽?” “香气让你否认,我还有一点点犹豫。但一个二十年来生活在这里的老妇人,见到本王居然还能如此沉着应答,口齿伶俐,对答如流。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有如此胆识的除了媚儿,还能有谁?更不该的是,还冒出这些人来护你!这不正好更加证实了本王的猜测?!”更何况,她身上烙有他的印记。当然,他是不会在众人面前让她除衣给他检查的。这印记只能让他看到! 无涯子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侧身护着他,杀气在暗涌,瞪着凤厉靖却对苏媚儿疼惜道:“你不必为他人而牺牲自己,我希望你为自己活着,我希望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愿自内心,而不是被迫。不用怕,也不用担心,我们都愿意护着你。就算是今天拼死在这里,我也不能看你再落到他的魔爪。” “我没事!离非,真的!把他们安全带出城,与风他们一起!”苏媚儿顺着他的手势,熊抱住他。她不能让这世上最后在乎的一个朋友,还有背后那些同生共死的队员们为她而死!活着不快乐与失去生命,孰轻孰重,她早已衡量过! 回到凤厉靖的身边,她知道已不会再象以前那样。因为,她已是凤厉靖心中的软肋,假以时日,这软肋就会成一柄锋利的刀狠狠地反刺他的心! “不行!媚儿,我不能让你跟他走!”无涯子被这种生离死别的最后温情弄得心碎着痛。 “媚儿,够了!”凤厉靖看到自己的女人拥抱他人,如何不恼火?大走踏上前,却又被无涯子的剑尖相着,他用剑鞘挡开,无涯子的剑又阻在前面,始终拦着。 眼看两人又要斗起来,苏媚儿双手还是放开了无涯子,笑道:“愿赌服输,好,我输了!走吧!” 说完,挣开无涯子的手,翻身上马。凤厉靖脚尖一点,到了她的身后,脚一夹马肚,急疾而去。 无涯子看着尘土飞扬的路上渐渐消失的人,呆怔地站在那里,许久都没动。 分割线 “洗,把身上这些脏东西全洗掉。”凤厉靖回到军事府就把女人往澡盆里扔,恶狠狠地说。这女人太可恨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居然主动去抱另一个男人,把他堂堂靖王爷的脸置于何地? “这要特殊的药水滴到水中清洗才会掉。”苏媚儿闲闲地说。 “媚儿,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跟那个无涯子见面,不准再牵他的手,更加。” “更加不可抱他?对不起,靖王爷,我不但抱了他,这一个多月,我还跟他同床共枕的睡过。” 睡过这两字说出,凤厉靖就已愤怒地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从水里拽了起来,阴森地笑道:“苏媚儿,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本王会舍不得杀你?告诉你,别对本王蹬鼻子上脸。你输了,就该兑现你的诺言。等会清洗干净之后,如果被本王发现你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不但会杀了你,也会把无涯子那帮人全部杀个干净。”不知道这狐狸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内心的怒火却是真。 “凤厉靖,正因为我输了,所以我才跟你回来。否则,你以为我就不会宁为玉碎吗?” “苏媚儿,别用这些话来激怒我!告诉你,今晚你逃不掉伺候本王的事,不仅仅是今晚,从今以后所有的日子,你都得伺候,伺候本王一辈子。”就算你不甘不愿,这辈子你也休想逃离本王。 “无所谓!如果你对着我这身‘皮肤’还能有兴趣的话,伺候就伺候,我无所谓!”苏媚儿冷笑。我倒要看看你靖王爷饥渴到什么程度,连对着老妇女模样的自己也能有性趣。 凤厉靖阴晴不定地看着她湿/身的布衣,大手一撕,罗裙瞬间成片片碎布散落。露出里面毫无弹力,松弛的洁白‘皮肤’。他的手粗鲁地在那些‘皮肤’上搓了搓。 “痛。”苏媚儿有点夸张地轻呼:“等你把这层皮肤搓掉,我的皮也同样少一层了。” “该死的!”他把她推回水里,走到外室,高声扬:“去找无涯子拿清洗的药水。否则,我要媚儿掉一层皮!” 苏媚儿一听,暗骂:他倒马上学会用她来威胁离非了!恶魔、混蛋 庄子离军事府远,苏媚儿清洗好身子出来,穿着纱白的中衣亵裤,走到窗边,用干布擦了擦头发,然后象往常一样轻轻地梳起头发,梳理内心的头绪。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暂时就这样吧!打赌输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队员们有了安身之处,她的未来怎么样,倒是真的没有想好。跟凤厉靖耍耍也不错,看他怎样为前面的罪行付出代价。 老妇人 凤厉靖清洗好自己出来时,刚才被苏媚儿激起的恼火早随着沐浴而烟消云散了。抬眸只见一个半老妇人坐在窗前,拿着梳子在慢慢梳头发,她每次洗过头后,就习惯边梳头发,边想事情。或许她自己本人不觉,但他已渐渐熟知她的生活习惯了。 用膳的时候,每一次夹菜前,她喜欢用箸轻敲一下碗边才伸出。 她不喜欢梳复杂的发髻,经常在后面把长发一盘,簪子一插固定好就行了。与她利索行事的个性很相符。 她还不喜欢吃辣,不喜欢吃酸,其实甜,她好象也不甜,但每一次吃甜的东西,她的脸上就会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似乎在想着某件事或某个人。 很多细微的生活习惯,他都知道,包括她假睡和真睡控制呼吸的频率也一样,有时他也难分真假。 把一个恨他,时时又恨不得杀他的女人带在身边,睡在身侧,意味着什么,他知道,可他就象中了魔,受到她的蛊惑似的,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 走进寝室,他极力忽视那张陌生的侧脸,走到她身后,象往常那样接过她的梳子,给她梳半白的头发,发质依然柔顺,只是颜色变了,不知道以后她老了,头发是不是也这般各白一半,自己仍有耐心地给她梳头,充满他偏了偏脑袋,想不出这是一个什么画面。 温馨感! “媚儿,这段时间,我做梦老想起你!”他从背后轻轻地拥抱她,汲取她身上的香气,身体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 “那你现在看到我这模样,有没有象做恶梦似的?”苏媚儿的口气很恶劣,也很破坏氛围。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嗡声嗡气地说:“你是我的女人,你以后就算老了,我也不嫌弃你。” “女人?王爷的女人那么多,天天要新鲜十七十八的女孩多的是。面对我一个人老色衰的,不觉得委屈自己吗?” “只要媚儿不离开我,怎么样也不觉得委屈。”说完,凤厉靖把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指骨分明的手指一勾就轻轻地挑开了她的衣带,中衣两襟立即分开两边,露出绣着殿前花的小肚兜。大手一扯,衣上的障碍物统统落入床下。大手贴住她松驰的皮肤,摸上去,皮肤底下却仍能感觉到肉的结实紧致。 一路往下,他的手习惯性地停在她的腹部,炽热的眸光忽然变的温柔,那里曾住过他的孩子,现在已有道淡淡的疤在上面被一层“皮肤”糊着,看不清晰。如果孩子还在,差不多就要出生了。她坐小月子的时候,他天天把手放在那道疤痕上面,去感受孩子曾在他的剑尖下疼痛哭泣的声音,每一次,他就觉得那剑尖刺中的其实是他的心。 他把唇贴在上面,细细地吻那道疤。孩子,你还会再回来的!父王一定要你回来! 对于他这动作,苏媚儿早已习惯。他是恶魔,但他对失去的那个孩子与她一样,有切肤之痛。 亲的地方渐渐移了位置。 “王爷可要看清楚,就我这模样,你还有性/趣?”苏媚儿的口气冷冷的。 “有!就当是提前适应你年老的模样。如果是你,本王怎么都不嫌弃。”他的声音已暗哑得不行,近十个月未沾女色,这时候,知道她是媚儿,哪怕她的容颜已改,哪怕她身上的‘皮肤’松驰难看,他也难以控制身上早已按捺不住的大火。何况,他要孩子!他要一个她与他的孩子!要那个曾失去的孩子再回来! 对于失去的孩子,他对她总是爱恨交加,又痛恨自己,痛恨卫子浩的感觉! 薄唇狠狠地印在她的唇瓣。还好,里面的牙床感觉仍然尖锐,仍然不肯轻易张开。他象往常一样,大手稍用力捏着她的下巴,趁她欲呼痛时,他的长舌便滑了进去。 这时候的苏媚儿可没那么乖顺了,她狠狠地朝他舌头咬去,他早防着她这招,灵活躲开紧贴上她的唇瓣,死力地亲。 这种唇舌之战,他们经常操练,彼此之间的你来我往也非常熟悉。所以这床上的唇舌之战总是一种带有点血腥的开场。后面呈弱势的,无疑就是苏媚儿这方,待到浑身的劲被人抽走,身子转过去,露出背上那个被一层“皮肤”糊住了的烙印,凤厉靖的黑眸更加深沉炽热了。 “老实说,有没有人碰过你?”他的手在身体的某些部位游走,问道。男人终究还是小气的,即使在这时候,他还始终记得她说她和无涯子有同床共枕的话。他们扮的是夫妇,让他怎么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你以为他跟你一样,是禽/兽,是种马,是沙猪,任一个老女人,也会有性/趣的?不管人家多少岁,也不管外表长得怎么样,想上就上。” 凤厉靖听到她的骂,不怒反喜。手指在一片干枯的沙漠里行走,寸步难行! 女人象是骂上瘾了,又象是感到非常的委屈,浑浊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就在苏媚儿以为马上就要承受那种撕痛时,他忽然撤出了手,也起了床,朝屏风后的澡盆那里走去。 苏媚儿有点不可思议地转头望那个消失在屏风后面的身影,不一会,那里传出的粗喘声令她的脸马上红了起来。(最近喝白开水,所以靖王爷只好自己做手工活了。) 她把头埋进枕里,觉得心情复杂了起来!恶魔会善良起来,你会相信吗? 良久,听到身后的声响,很快一躯淋过冷水的身体贴了上来。 “睡吧!等拿到清洗的药水,明天再把你这身恶心的假皮弄掉。”看到她刚才的流泪,他的心不忍了起来。要是以前,他是绝不会有这种情绪的。自从知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就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内心有种声音在告诉自己,这是爱!这不是古怪! 第二天,下人来报,清洗的药水无涯子亲自送上门来了。 凤厉靖俊美的脸顿时阴冷了下来,暗自咬牙道:“还送上门来了?多少人?” “就无涯子一人。”被凤厉靖身上忽然降下来的冷气压吓到的下人,腿都有点习惯性地软了。 “让他进来!”凤厉靖薄怒顿显。 “请先生进来!”苏媚儿在旁补充。 凤厉靖转过头对苏媚儿说:“你先到内屋去,拿药水有本王就可以了。” “我还有事要跟离非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那些队员已全部被他带走了!如果还有别的事,就由我代谈好了!” “我想亲自跟他说。” “说?我觉得你们已没什么好说的了!”凤厉靖说完就把旁边的女人直接抱进内屋扔到床上,对门边的护卫说,好好看着,不准她出来。 他不想点她的穴道,一个被软骨散化去了内力的身子,点了穴道的话,容易造成血流不通畅,身子麻痹。 无涯子已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了,一身白衣,俊逸的面孔挂着浅淡的笑意。现在的凤厉靖可不认为他只是个爱研究药品和附庸风雅抚抚琴吹吹箫的公子了。 “王爷,打扰了!”无涯子毫不客气地落座,一点也不在意凤厉靖嗖嗖嗖地发刀子过来的眼光。 “既然是过来送药的,把药放在桌子上就行了!来人,送客!” “王爷过急了!本人这次过来,一是送药水;二是还有事跟媚儿商量一下。”无涯子认真地说。 媚儿!媚儿!媚儿是你叫的吗?凤厉靖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悠悠道:“有什么事就跟本王说好了!媚儿身子不舒服,昨晚本王把她累坏了,现在还在卧榻休息。” 无涯子望着茶几桌上的另一个茶杯,心下知道凤厉靖是不想他见苏媚儿,也不着急,站起身朗声道:“既然是这样,那本人先告辞。改天等媚儿身子好些了再来探望。” 望着无涯子欲离去的身影,凤厉靖冷声道:“涯子,把药水留下。” “王爷,除非让媚儿与在下见面,否则,无药可留!”无涯子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与凤厉靖多年相识,又曾是好友。没有筹码在手,与凤厉靖谈条件是绝对不成功的!他深深了解这个,所以今天他敢单独来,就预到了凤厉靖不能拿他怎么样。 凤厉靖也不是随便就示弱的人,一向高高在上又气势凌人的他,怎肯随便就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人家想见他媚儿就能见啊?!所以,这时候,打死他也不会吭声同意的! 无涯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勉强,带着风清云淡的笑离开了军事府。 第二天,无涯子仍然不请自来,提出要见苏媚儿的要求。仍然遭到“昨晚把她累过了,估计这两天都起不了床。”这种理由拒绝。 两人如此暗斗了四天,明天就要离开凉州了,凤厉靖这天有些犹豫了!说实话,每天晚上,面对那样陌生的老妇人脸,性/趣肯定缺缺的!但因为知道她是媚儿而燃起的那么一股冲动吧!又因为她的不愿意,他又不想来强的,一直憋着。 再这么下去,他觉得他下半身的性福估计就真的要没了! 你甭想了 凤厉靖还是妥协了。 无涯子把药水递给苏媚儿的时候,用传音入密说了一大段话给苏媚儿听,听得女人泪水在眼眶直打转,最后重重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哽咽道:“知道了!一定!” 旁边的靖王爷看得直冒火,只想快快把这瘟神送走。 无涯子深深地凝视苏媚儿半会,再毅然转身离去。 苏媚儿望着他的背影,白衣扬起,潇洒飘逸又寂寞孤独。如果不是自己深爱着梓龙。在这世间,她会选择这个男人做自己的伴侣,携手相伴一生。他的身上,有她懂的寂寥。 “不准想他。”耳旁传来霸道的声音,然后人被打横抱起,面前是一张俊美得令人炫目的脸。 “你是我的!媚儿!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也休想离开我。我们注定是要过一辈子的!”男人强势地宣布。 苏媚儿无聊地闭上眼,懒得看这恶魔的样子,这皮囊长在他身上实在是浪费了。他是恶魔,应该四条腿八个手,两个脑袋,六个角 如果真是这样,那应该科凹凸慢来! 想到这,不由笑了起来,满脸的皱褶。 “笑什么?” “笑你长得。”想想那样子,不由笑得更厉害了。 “好看?” “怪异。” 这是什么话?!凤厉靖把她弄进了洗澡桶里了:“我已把药水放进洗澡水里了。”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她原来的样子。 “那你出去,我自己慢慢洗。”苏媚儿赶他。 “我帮你弄。”这么好的机会。 “给我出去,我不需要。” 靖王爷只好愤愤离开。 等恢复了旧模样的苏媚儿美人出浴后,带着一身的慵懒气息赤着脚走出来,凤厉靖的黑眸饿得用眼光就可以把人吃掉。 “明天我们就启程回雪都,晚上宴请了几个大将,交待一些事。”他拿过她手上的棉布,轻柔地给她擦着湿漉漉的秀发。 “嗯!” “媚儿也要一起陪同,听听我给他们的城区布防。” “我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不是苏媚儿拿桥,她现在对战势真有种置于身外的感觉。从皇后在她面前插入那一匕首开始,命运又跟她开了个玩笑。南炎国、苏府、卫子浩,这些国、家、恋人都统统与她没有关系了! 曾付出的那些,回过头来看,就觉得是一种讽刺。她付出的再多,最后也还是一个牺牲品。 现在留在恶魔的身边,仅仅就是为报复吗?除了这理由,似乎再也找不到别的了! 所有的这些事,其实在冥冥之中早已有安排。注定了她的纠缠,她的爱与恨! 宴席上,苏媚儿神色冷漠地吃自己的饭菜,几个将领轮着敬酒,到了她的面前,都不由感到冷场。 “媚儿,来,陪大家喝一杯。”凤厉靖亲自给她倒了杯酒,眼角含笑。 “王爷说笑了,媚儿哪有资格陪大家喝酒啊?我吃饱了,先退了。”说完便起身欲走。敢在众人面前嚣张地落靖王爷面子的,恐怕也只有她了。将领们都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们的主帅那张俊脸由白变青,再变白。 凤厉靖拉住她的手臂,深情款款的样子,把她几根发丝温柔地挽到后面,俯首轻轻地在她耳低声道:“媚儿如果不喝这酒的话,晚上可别找本王哦。”声音只够两人听到。 苏媚儿才懒得听他罗嗦,他总不会在饭菜里下药吧!他还不至于无品到这地步吧? 他的无品,苏媚儿还真高估他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了。等凤厉靖清洗好躺在她身旁时,他身上仍沾着冷水的凉意一下子就把她吸引了过去。 “媚儿,我喝多了。”他的语气带着醺意。 苏媚儿腾地侧身在他的上头怒喝:“凤厉靖,你就装吧你!你怎么这么卑鄙,在饭菜里下春/药。”她从没意识到他们之间这些亲密的肢体动作早已成习惯了。 凤厉靖将手竖在她的唇上,仍用那种微醺的口气道:“错了!不是春/药,是那班将领要求厨房煲的天禽珍兽大补汤,说是滋阴壮阳,我看你挺爱喝的,连喝了三碗!”说到这,他脸上有忍俊不禁的得意,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身,把她固在自己的胸前。 “而酒就是琼浆玉液,可以调衡汤里的功效,但你却拒绝大家的好意。”说到这,他的眉梢都挂满了得意之色。今晚不好好弄点福利,他以后可就真的要废了!汤是滋补汤,他不过在她的汤里加了一点点别的佐料而已。 实在太过想念她的滋味了,前几天,因她抵抗的厉害,到紧要关头总没得逞。这次,他要她主动爬上来。她肯定是想趁机憋坏他,想他不道;所以才三番四次地拒绝。 “凤厉靖,你想我求你?告诉你你甭想了!”苏媚儿想转过身去继续睡觉,但身子被凤厉靖拽住,然后一个转身就把她拢在自己的身下,他把头藏在她的脖颈处道:“媚儿那我求你本王求你。”微凉的唇带着炙热的气息再也不容她拒绝地开始了攻城掠夺。(卡在这里是一件痛苦的事,晚上把这过程补在群里。) 原计划第二天是清早启程回雪都的,但由于昨夜战况过于激烈,苏媚儿的状况比较惨,所以仍然躺在床上酣睡未醒。 凤厉靖起床的时候,望着女人眉目如画的脸象婴儿般放松、舒展,身体山峦起伏,线条完美,上面布满了青紫,他无比温柔地亲了亲女人的脸,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毫无改变,然后唇畔带着一副饕足的笑意下床洗漱。 洗漱完就呆在房里批示了最后一叠军务之事。处理好这些事走到床边,看女人睡得连姿势都没换一个,眸光不由愈发的柔和起来,唇边的那笑也愈发的宠溺。穿上锦衣华服,身心清爽、心情愉快地进了厨房,他想给床上的女人一个惊喜。 晌午刚过,苏媚儿才浑身酸痛地从床上起来。当然,是靖王爷亲自展衣伺候她穿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心情。 “媚儿,我给你揉揉!累的话,等会用过午膳我们就启程,你可以在马车上继续睡觉!” “不用了!”对于昨晚的事,迟早都是逃不掉了。她苏媚儿又不是没承受过他精力过盛的兽/性大发。这些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半推半就,也是一种捕心的手段。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厌倦的快。 看到午餐桌上简单的三菜两汤,她有点诧异今天的伙食标准怎么降了?不,连味道都差了些。 “试试这碟炒牛肉。”见她尝了一口香菇蒸鸡,轻皱了一下眉尖,凤厉靖赶紧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肉炒的太老了。”苏媚儿吃完毫不客气地评了一句。 “那这青菜最简单,味道应该可以。” “都冷了,连油的香气都没了。” 靖王爷的脸臭了起来,为了弄这三道菜,他在厨房整整呆了一个时辰,切牛肉时还要讲究纹路,还要腌,蒸鸡还要看火候。除了青菜之外,其实两样菜,他弄了不少两次,才感觉不错,一直令人保温到她起床。 他凤厉靖什么时候亲自下厨讨好过女人?宠女人是一回事,讨好又是另一回事。 看到凤厉靖的脸色不好看,苏媚儿终于有了丝丝笑意道:“汤还不错。” “那多喝点!”靖王爷忙殷勤地给她勺满。总算还有一样她喜欢的! 爱上一个人总是这样,心甘情愿地被她占据自己的喜怒哀乐! 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路风尘,又是多雨季节。行程走得并不快,马车里的女人望着外面的景色,想到去年也是这时候,成了北寒战俘,女儿身份被识穿,断腕之痛、身体受辱之耻一直到靖王府的斗勇斗智,在逆境中求生,以保一息生机,再伺机绝地反击。 往事一波波涌来,象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清晰地重播。而那个折磨她的男人,此刻就在旁边,深情地百般呵护,比当初卫子浩对自己还细心,还体贴。 一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都已变,包括把恶魔改成一只羔羊伏在她脚边!但她的恨从没忘记过,曾有过的痛苦已深植骨骼,未亲手报复让仇人痛,她觉得对不起自己! 这天,马车行驶在半山腰间,崎岖的山路有些摇晃,外面又下着雨,这里恐怕已下了好几天的雨了,路上的积水也多,坑坑洼洼的。 “木修,这山路还要走多久?”凤厉靖因山路不好走,所以就弃车换马了,现在开腔问带队的副将钟木修。 “回王爷,还有一半。这山过后就是青瓷镇。” “通知大家,都快点,一定要在暴雨来之前,翻过这山到镇上休息。”凤厉靖下令道。抬头再看了看天空,层层的乌云厚重压来,虽是晌午,却已象快入夜。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大家都加快了前行速度。 忽然,前面的亲兵惊慌地叫了起来 害怕失去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前面的惊慌声音一传来,后面的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上头传出一些奇异的闷响。接着,大家似乎感觉到脚底下的山都动了起来 “快跑啊!山神作法了!大家快跑啊!”有人惊骇万丈地喊了起来。顿时,队伍都乱成一团,有的朝前奔,有的朝后面撞。 苏媚儿听到声音,正要挑起帘子察看是怎么回事,还没等她看清楚,只听到凤厉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媚儿,快下马车,上大树!” “大家都别乱窜,抱旁边的大树,往上爬,快!!”凤厉靖运气吼道,他自己更是脚尖一点,拼命地朝苏媚儿那里奔去。马车头顶上方的山体正在崩塌,大量的山泥混着倒塌的树木倾覆而下,发出闷响,势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大家都朝树上爬,快!”亲兵们有了这提示,马上一致行动了起来,都相互呼应传话。 有些亲兵见那场景,连腿都吓软了,手足无措,直到有人提醒,才纷纷抱住山路旁边的大树往上爬。 “媚儿快朝大树上爬。”眼看崩塌的山体就要冲到马车,凤厉靖急得目眦欲裂,一边心急苏媚儿朝旁边大树跑去的步子太慢,一边又要躲闪自己这边冲过来的山泥和倒下来的树木。 凤厉靖,尼玛的,我靠你全家,是你用软骨散把我整得一点内力都没有的,还天天伺候你这欲求不满的种马,是你让本姑娘连提气逃命的力气都没有的!苏媚儿一边问候凤厉靖全家,一边迅速地朝大树扑去。 还有没有比穿古代的衣裙爬树更悲催的事?苏媚儿刚爬两下,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身后的山泥夹着大量的沁泥浆和树木,势不可挡,奔腾而下,越往下滚,带动的山泥就越多,气势就越壮,势势相乘,形成了可怕的泥石流。倾刻间,马车和马匹被泥石流推倒,夹在泥石里一道继续往下滑。 还没爬到树中间的苏媚儿被后面冲上来的泥石硬物刮到,身子被那些带下来的树枝涌来,泥石迅速地冲上来,正感到绝望时,上方一只遒劲有力的手把她陷进大半流石里的身子提了出来,她抬脸一看,正是凤厉靖。 描述起来长,但从众人看到山体崩塌,到苏媚儿被半掩在泥石流里,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片刻。 凤厉靖倒挂金钟似的双腿缠住树干,一手固定身子,另一只手把苏媚儿拉了起来:“快,从我身上继续往上爬。” “大混蛋呸呸我穿着裙子呸怎么爬啊?”苏媚儿的身上全是泥浆,就连脸上都溅满了,嘴里也有不少的泥巴。 凤厉靖现在单手也不好用力,看到不断涌上来的泥石,只好小心地单手托着她的身子往上送。等苏媚儿越过他小心地勾住树杈坐下来才敢舒口气。 凤厉靖好一会才爬上来,碰到时,伸手就抱住了她,久久没说话。刚才看到她快要被泥石淹没时,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害怕、恐惧。 “身上有没有感到痛的地方?”他颤着声音问。 “没有。” 苏媚儿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抱着凤厉靖,久久不能平息心情,手在他的背上摸到一股温热,才发现他背后被尖锐的东西划了道口子,有大量的血从那里涌了出来。 “凤厉靖,你受伤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不察的紧张。 “没关系。”他依然拥抱着她,舍不得放开。刚才为了拉她上来,有一段碗粗的断枝朝他们滚来的时候,他用背硬生生地挡住,然后把苏媚儿拉出泥石中护到自己的胸前。 “快点放开我。把创伤药拿出来,我给你敷上。”练武的人大部分人都随身携带有这些。 凤厉靖只好放开她,从皮囊袋拿出药给她。苏媚儿把衬裙撕下一块,就着雨水,清洗好,再把他的背部一点点地擦干净,再敷上药,包好。 “流了好多血。你怎么样?”弄完这一切,苏媚儿问。 “没事!”说完,他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棵百年杉木,苏媚儿坐在粗壮的树杈里边,凤厉靖跨坐在外边。 他把她的裙撕开了,用手掌勺着水一点点地清洗她的双腿,还用布就着雨水,试去她脸上的泥巴。 “不用擦了,等会暴雨就要来了,一淋什么都干净了。”苏媚儿忽然不习惯起他的体贴来了。有些东西,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改变,也不愿意自己以后有太多的纠结。 “可本王就喜欢给媚儿洗脸。”凤厉靖仍把她固定在怀里,继续他目前唯一的工作。 这时候天下起了倾盆暴雨,脚下还滚着泥石,顺势而下的断木残枝,这些都是要命的凶器。一旦这棵百年杉树的树根咬不住泥土而被连根拔起,或是被泥石流拦腰撞断,那他们生还的机会将变得极为渺小。 现在周围的百年杉木,都坐着凤厉靖的亲兵,刚才有些来不及逃的,就永远被埋在泥土里了。有些爬的树没能咬住泥土的,也一并被冲走了,窒息在泥土里了。 人与大自然的天灾,对比力量总是悬殊,难以抗衡。任你再有聪明、睿智头脑,盖世武功,也无法想出一个周全的办法,从目前的困境中逃脱。 “如果这暴雨不停的话,这泥石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止,说不定我们会死在这里。”苏媚儿担心地说。大半的雨被茂密的树叶挡住,并没多少冲刷下来。 “等暴雨停了,泥石流也就差不多停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下去了。”凤厉靖道。 “可看这暴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苏媚儿蹙紧眉头。 “现在最凶猛的泥石已滚过一遍了,后面的就没那么可怕了。所以,呆在这树上还是安全的。”凤厉靖倒不担心这个,从皮囊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后把它戴在苏媚儿皓白的手腕上,晶莹剔透又渗杂着红线,红白晶莹相间,显得特别妩媚漂亮! “送给你。”正是那串他亲手用箭射下来的玉缨络。 苏媚儿抬帘望向他,水眸清澈,隐含丝丝惊喜,这单纯模样的她,让凤厉靖的心动得更厉害,他不由深深地陷入她那双美丽的眸里,轻轻地吻上了她的眸,低低呢喃:“媚儿,你给本王下了什么蛊。居然令我如此的不舍你?刚才看到泥石流到你脚边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没想到王爷也有害怕的时候。你忘了,这些可全是拜你所托啊!如果我有内力在身,怎至于连棵树都爬不上来?怎会被衣裙绊住。” “对不起!媚儿,你的身手实在是强,我没办法制住你,只好用这种方法才能让你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那般呆在我身边。反正你恨我,也不差这一件了。” “这就是你不舍的方式?”苏媚儿讽刺道。 “不舍得你离开。我要你一辈子都呆在我身边,与我相伴到老。媚儿,是你说不离开我的,是你打赌输了,所以不能反悔。” “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为什么还要化去我内力?” “害怕失去你!媚儿,我知道说出来,你肯定会不相信。但我说的是真的。” “我相信!”苏媚儿的唇角悄悄地绽开了一朵绝艳的花:害怕失去?凤厉靖,你从来没得到过我,何谈失去? 身体的得到吗?这就是你的追求?这就是你的害怕! 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他们俩现在就如佛看到的那般,前者是凤厉靖,后者是她。 “回到雪都,本王一定要给你一个惊喜!”凤厉靖说到这,嘴角都抑不住地扬了起来。 “嗯!” 天渐渐地暗了,夜也悄悄地来了。已是初秋的夜,在山里在雨夜里,显得特别冷,阴冷阴冷的,刺骨的寒。凤厉靖把苏媚儿整个拥进怀里,为避免湿冷的衣服让女人感到更冷,所以他把衣服都敞开,把不停喊冷的女人搂进怀里相互取暖。 “媚儿,还冷吗?” “好些了!”苏媚儿有些晕沉,毕竟没有内力的人,御寒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紧紧地抱着凤厉靖温暖的身子。 “如果明天雨还不停,底下没有流石流,我们也要下去。”否则,大家真的要饿死在树上了。 雨下半夜就停了,底下的流石流也随之停了。第二天,大家查明周围情况之后,都纷纷落树。还好,泥石流过后,露出山体底下坚硬的泥土,大家清点了一下人数,少了十九人,还有几个受了一点轻伤。 翻过山到了青瓷镇之后,凤厉靖就发起了高烧,因伤口的感染,再加上在山里吹了一夜的山风,就算是铁打的人,这时候,也熬不住了。 可这个小山镇,根本就没有懂医的人。他们平常谁有个小病痛都是自己弄点草药熬来喝。没办法,苏媚儿只好自己去山边弄了些消炎的草药,叫人捣烂,给凤厉靖敷上。 这些都是原来做杀手时野地求生的常识。对于发高烧,她只好给他物理降温了,时不时地给他换冷棉布,用冷水擦试身子。 屋子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护卫一直守在床边。 神智不清 因凤厉靖生病,所以行程就不得不暂停,留宿在青瓷镇简陋破败的驿站。 带队的副将钟木修去附近找马匹去了,还派人去最近的县城找大夫和官兵来接。 呆在驿站的屋子,白天空气又闷又不通风,晚上又潮又多蚊虫。可能是苏媚儿的血型不招蚊子,所以也不见有山蚊来叮。不仅是她,趴在床上的凤厉靖好象也是,精光着上身,也没看到有山蚊来咬。 可见,苏媚儿有够无聊的,无聊到观察蚊子来打发时间了。 凤厉靖随身携带的皮囊就在一边,她拿过来,翻了翻,没看到她想要的解药,只有一些用蜡纸包着的毒丸和普通的解药,还有一个她原来被搜走的香囊。 拿着这个藕色的心型香囊,思绪万千。虽然不是送给莫梓龙的那个十字绣香囊,却是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上面原本红艳的玫瑰花瓣,现在颜色已有点黯淡,似乎沾了一层汗渍在上面似的。 “梓龙。”她轻轻地唤出他的名字。 纤细的手指摸着上面的线纹,回想起自己当初绣这个香囊时的甜蜜心情,期待卫子浩看到这个香囊能恢复记忆的激动。在前生的时候,她在嗜夜领到了最后一项清门任务,把出卖嗜夜的另一个杀手杀了。为此,莫梓龙很不满意,是她用这个香囊哄住那个深爱她的男人,用轻轻一句我爱你,就击溃了他所有的怒气。 他爱她,总是爱得很包容,只要不是背叛爱情之事,他对她无比纵容,无比宠溺。把她的心牢牢地俘虏了,让她即使重生在这世间,也一心寻觅他这个爱人。 “梓龙是不是我们再也无缘了?”想到卫子浩那不信任的三问,她的心如刀割。每每碰及这道伤口,她就不自由主地逃避,不愿去想。只是不停地安慰自己,如果是梓龙,绝对不会这般做的。他是卫子浩,所以不是莫梓龙。 “琪琪琪琪别走。”床上传来呓语般地叫唤。 琪琪?南宫琪?苏媚儿皱了皱秀眉,这个靖王爷对南宫琪还真是痴心一片,想当初为了南宫琪,他愿割舍十五座城池,还把自己整得死里活来。如果不是怀了孩子的话,在祭奠南宫琪的当晚,他的龙吟剑已无情地割断她的头颅了。 她开始还以为这男人怎么也会念点旧情。没想到也是,如真那么长情的话,就不会是杀伐无情、狠辣果决的靖王爷了。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那样的人?心硬如铁,心狠如狼,心毒如蛇,是现代黑道给她女罗刹的标注。 “琪琪琪琪。”趴着的凤厉靖忽然大叫着醒来,整个人挣扎着撑起身体,看了看整个屋子及床前同样望着他的苏媚儿道:“这是哪?”声音沙哑干枯得犹如跋涉在沙漠中的人。 苏媚儿没好气地说:“青瓷镇的驿站。赶快趴好,否则伤口上敷的草药又要掉了。”凤厉靖没理她,边赤腿下床边说:“我怎么会在这里的?琪琪呢?琪琪在哪?” “你疯啦!琪琪早就死了!”苏媚儿上前去扶他,身子烫得如火,高烧根本就没退,在说糊话呢。没防着他一听琪琪死了,猛地揪住她的衣襟,吼道:“她怎么死的?” 苏媚儿冷冷地抬眼,逐字逐字道:“被我杀死的!” “你。”凤厉靖忽地露出她以前看到的那股阴狠的眼神,双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为什么?”一声高一声地责问。 床边的护卫一看形势不对,已有人大胆地过来拉凤厉靖:“王爷,王爷。” 趁他的手松了会,苏媚儿已一记手刀朝凤厉靖的后颈劈了过去。凤厉靖高大颀长的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那几个护卫异口同声地拨剑对她。他们二十四小时护在床前,就是防她害靖王爷。这时候,看她出手,都喝声问。 “没看到王爷烧得有些神智不清吗?快把王爷扶到床上去。”苏媚儿的气势也绝不弱地散发出来。 那些护卫思考了两秒,就把昏了的凤厉靖抬到了床上。 毕竟王爷这段时间怎么宠这女人,是谁都知道的事。昨天还不顾生命危险地扑去泥石流中救这女人。防她害王爷,但同样也生怕王爷在神智不清时杀了这女人,醒来后要陪葬的是他们。 “快去打一大桶井水来,这样高烧不退,你们王爷就要烧成傻子了。”苏媚儿命令。 井水打来之后,苏媚儿不停地继续用冷水擦试他的身体。内心有些矛盾,让他烧成傻子、疯子算了。以往被他凌虐的那些恨不就可以消一些了吗?可那也太便宜他了,傻子、疯子是没有痛苦的,她要的是他的痛苦,他的万劫不复,肝肠寸断! 不停歇不间断地用冷水擦试,到了下半夜,凤厉靖的烧终于退了下去。 凤厉靖醒来之后,侧着的脸刚好可以看到和衣卧在他身边的女人,借着外面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精美的五官,黛眉如柳弯斜,小巧瑶鼻,淡红的唇瓣,纤长微翘的眼睫毛覆盖住那双有万种风情的明眸。而他一路最熟悉的莫过于她的尖锐如箭,冷如薄冰的那一种。 即使是这样,他现在也觉得心胸填满了难以言喻的快乐。似乎只要看到这人在身边,他的心就莫名觉得满足、开心。如果她能回应一份真心,那应该就是世间所有人追求的幸福了。 以前把她掳回来,想征服她,想那双倔傲的眸子露出软弱,也有沉迷于她身体的那种销魂感觉,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她身上吸引他的不再是单方面或某一样,而是她这个人。这样的女子,今生既然遇到了,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凤厉靖把身子侧过来,把熟睡的女人搂到自己的胸前,静静地享受这份从心田涣发出来的快乐! 午后,副将钟木修与接应的官员都来了,还带来了城里医馆的大夫和一辆算华丽的马车。于是,受伤凤厉靖与苏媚儿都坐在马车厢内,摇摇晃晃地继续启程了。 凤厉靖手里拿着雪都京城转来的一封密函,低头沉思。 “媚儿,你到过东海没有?”他随手把密函放在车厢一边,问。 “没有!以前就在南炎几座大城游历过。听说东海除了一座岛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陆地住人了。” “是的!我以前小的时候去过一次。今晚到前面的县城住一晚,明天我们改道去东海,带你去那里走走。” “你不象是这么有空的人,凤厉靖,你到底要去东海干什么?”苏媚儿多问他一句。 “去借点东西。”凤厉靖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苏媚儿横了他一眼,没理他。被他拽低身子倒进他怀里:“怎么啦?生气了?昨晚的事,我听护卫说了,我真不记得了。现在本王那么疼你,怎么舍得伤你一分一毫?我跟护卫都打招呼了,以后你想对本王做什么都不要阻止。” 苏媚儿小手玩弄着他胸前华服的金丝,冷冷道:“如果我要杀你呢?他们也不会来阻止吗?” “呵呵,媚儿就这么想要本王的命啊?!”凤厉靖干笑两声,用满含柔情的目光望着胸前的女人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谁叫你昨晚差点掐死我了。你看我脖子这里,还有你的指印,都紫了。”苏媚儿不满地说。 “我看看。”他把唇轻轻地印在上面,轻柔怜爱地辗转吻着。他上午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发现了,后来就问了护卫,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事后他吓了一跳,连冷汗都冒出来了。所以他特意地交待了下去,如果再出现这种神智不清的症状,拼死也要保护苏媚儿,免得被自己失手错杀了。 “好了!痒,别假惺惺的了!”脖颈传来的痒意,让苏媚儿躲了躲,但没能躲开。很快这种亲密的举动就会象热汽球似的膨胀、炽热起来。凤厉靖吻的地方也从脖颈到了前面的唇瓣,贪婪地吸着她的甜美。 苏媚儿对这些事越来越没法拒绝,都已到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地步。在他情热的攻城掠夺中,如果说身体没有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这都是人的生理一种本能的感受。 就象现在这样,被他的唇舌搅拌下,她也会自发地迎合这种感觉而不自知。自到胸腔的气息被吸尽,两人才气喘地放开彼此。 “媚儿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凤厉靖低头道歉。 “这是一种病吗?还是。”苏媚儿迟疑着问。脸上还有因刚才的亲热而泛起未退的红潮。 “没什么!可能是被魔魇住了。”凤厉靖可不想被人家知道自己曾疯过的事情。尤其是苏媚儿! 如果早知道这种事的坦白可以避免后面发生的种种不幸,凤厉靖也许就不会这样瞒着不说了!可是,这世上真没有“如果”这种假设的东西! 启程东海 那种被魔魇住的说法苏媚儿当然不相信。不过,她也不关心这个。实在无聊,她就顺手把他扔在车厢里的军事密件拿出来看,凤厉靖对这些倒也不瞒她,反正就算她知道了,也没办法将这些情报送出去。 反而,有时会象在玄冰城时那样问她对这些事的看法。 苏媚儿也不过是想通过这些东西来了解一下天下的局势,倒不一定想要探知北寒的军情。于她,已不再是南炎国的人了。 近半年,北寒与南炎两国的战火暂时没有漫延,凉州的军队一直处于休养生息状态。南炎那边欲收回故土,也已显得力不从心。与之联盟的西凉国在西门边关一直没能突破,南炎这边又不敢抽人马去西凉国支援,怕北寒忽然南下来个攻其无备。 “三个多月了,西凉还不至于连个小小的西门边关都攻不下来啊!?”苏媚儿觉得有些奇怪。 “西凉本来就想保存实力,以观战为最终目的的。只要凉州这边的战事一停,他们就疑神疑鬼起来了。怕一旦全力攻战西门边关,北寒把主战场定在西凉,所以他们宁愿小打小闹地作势攻战西门边关,做做样子。我们也正好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不信任,赢取更多的时间招兵马。”凤厉靖笑着跟媚儿解释。 不过,西门边关是个易守难攻的关门,加上他早有防范地重兵把守,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攻进来的。 “这就是凉州那边真正停战的原因。”苏媚儿不得不佩服这恶魔行军打仗确有一套。 “南炎也看到这点了。所以他们的太子与西凉国的颜惠公主订了婚约,以加固两国的信任度。听说卫卿皇近期还想把自己的皇女卫子琳定为和亲公主,许给了西凉国摄政王的次子颜达非。只等他们守完母孝半年,就完婚。看来,卫卿皇也只有用这种卖儿卖女的方法来改变国运了。”凤厉靖冷笑。卫子浩欠他的,还没讨回呢! 听到卫子浩已跟她人订婚,苏媚儿内心五味杂陈,鼻尖有点酸酸的,眼有点涩涩的,当初恨也恨决绝,但听到他与她人联姻,心里依然无法释怀。 凤厉靖把她阴郁的表情看在眼底,收紧了手臂道:“明天改道去东海,到时,让你看看美丽的海上日出、日落。” “嗯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觉得什么才好看?才能引起你的兴趣?” 苏媚儿玩了玩自己手上的玉缨络,想了想道:“是不是我想要弄什么东西,你都不阻止我?” 看到她眸底的抹狡黠的光闪过,凤厉靖立即道:“那要看是什么东西?如果太过危险的,肯定不行!” 苏媚儿的脸马上垮了下来,闷闷不乐道:“那就算了吧!你反正是那种连小小胆识也没有的人,肯定也不会同意的了。否则,也不会把我的内力散去了。” “本王完全有能力保护你,所以内力、武功这些有无都无所谓了。” 苏媚儿捶打了他几下,气冲冲道:“前天没有内力,我差点死要泥石流里;昨晚没武功,差点被你掐死。你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想变个法子让我死?” “好!好!媚儿先说说想要弄什么东西?”这女人蛮横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哄的。凤厉靖悲催地发现,两人相处,他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了。她想什么都得满足,否则,她不高兴,他见到她不高兴,自己也会郁卒起来。 “我只是想要一点防身的东西。” “你这防身的东西,不会是用来对付本王的吧?”凤厉靖问。 “你怕了?”苏媚儿斜睨反问。 凤厉靖瞪着她,久久没回答。思忖着,如何让这女人打消这个不现实的念头。 “好吧!我发誓,我的防身之物不是用来对付你!这下,你总该允许我弄心中想要的东西吧?”苏媚儿适时退步。 退一步海阔天空。果然,凤厉靖最后答应了! 到了县城,趁天色还早,苏媚儿就开始去街上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凤厉靖因身上有伤,所以呆在马车内没下去,只叫了几个护卫跟着去。县城里的官员早已收到消息,不敢摆排场,更不敢出来相迎,乖乖地恭候在县府衙门等凤厉靖这行人的到来。 “这就是你买的东西?”凤厉靖望着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看不出那些短铁、兽皮是用来做什么的。 “嗯,我还在铁器铺订做了一些东西。付了双倍的价钱,让他们帮我连夜赶出来。明天走的时候就可以拿了。”苏媚儿边整自己手上的东西,边答。指刀算是她现在比较称手的攻击武器了,当然,臂上的短弩也不能少的。 她还是习惯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才有安全感。有武器在手上,这安全感系数都提高不少。 三天后,沿路买的和打造的那些东西渐成模型,凤厉靖看出是什么了。一想到那锋利的指刀,臂上的短弩,腿上的匕首,哪一样不是取人性命的凶器? 晚上,亲着苏媚儿的耳后,低声问:“你真确定那些东西不是用来对付本王的?” “嗯!不是!说了,是防身用的!”苏媚儿侧了个身,没理他。 凤厉靖收了收放在她腰间的手,身子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依然单手撑着脑袋说:“真的是防身才好。否则,你就看不到我给你的惊喜了。”他还想留着性命与她多活几十年呢! “什么惊喜?” “你忘了我在山里的时候,说回到雪都之后,给你一个惊喜。” “哦。”对于他的东西,她可从不期待。唯一想要的就是化骨散的解药,不过,现在以俩人的相处情况来看,这化骨散的解药其实都已不重要了。她已用另一种方式在报复着他了。 “媚儿。”带着丝丝灼热的气息掠过耳际,凤厉靖的手也不安份了起来。已熟知彼此肢体语言的苏媚儿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的伤口还没好,还是乖乖地趴着睡觉好了!” “我趴你身上睡好不好?”凤厉靖带着邪气的笑,把她的身子扳了过来,看着她的小脸蛋继续说:“真的,就趴着不动!”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啊!鱼肉在猫的嘴边都不吃?下来。”苏媚儿脸现愠色。 “就不下来!你自己都说了,鱼肉已在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凤厉靖说完,就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唇。 苏媚儿的手快速伸向枕头底下,岂料凤厉靖的动作比她还快,已牢牢地按住了她的手,但唇舌一下子没能躲闪开,被她的牙齿狠狠地咬了一口:“嗯。”他闷痛地放开了她,从她身上下来,落到床下站定。 “苏媚儿,你竟然说话不算数。”凤厉靖手指按住渗出血丝的嘴唇,怒道。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你说过那些是防身用的,不是用来对付本王的。”这让他有种回到以前被她愚/弄的感觉当中去了。 “凤厉靖,男女之间的这种你欢我爱之事,得要大家都心甘情愿。否则,用强的手段,就如禽/兽一样。” “可你一直以来不也挺高兴挺愉快的?”虽然每次一开始是挣扎不愿,但做到后面,她不也很愉悦的样子?! 他这话说出来,苏媚儿的脸色变了!一种叫羞恨的感觉由然而生。是啊!她怎么在仇人身下婉转承欢,娇吟低求?以往被他强行侵/犯,被凌/辱,被狎玩的那些痛恨都哪去了?那些在心中保留的倔傲、郁恨都哪去了? 自从打赌输了回到他身边,她就象放弃了某种坚持。开始任由自己被身体的感官控制,彻底沉沦在他给予的快/感当中。这样的她,她恨,恨自己的淫/贱刹时,内心是全然的屈辱和憎恨。 而现在再回过头来讲被侮辱,又是一件多么矫情、虚伪的事。原本只是身体赃了而已,而现在惊觉,她的心也早已脏了,也贱了。 “好了!是我错了!以后这事,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看到她眼眶浮上一层水雾,凤厉靖觉得自己先把女人的情绪安抚好再说。 苏媚儿一下子把棉被盖过头顶,真想把淫/贱的自己就这样闷死算了。 她何尝找不出那个坚持的理由,那个原因?!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海上的晨风夹着咸腥味吹来,这是一艘大型的商船,坚固、结实,分三层,底舱是下人们的住所,顶层是一间特大的房间,床榻也铺得很舒适。站在船舷上,可以象铁达尼号的露丝那般展臂迎风。 “没想到堂堂的靖王爷是玄神阁的人!”苏媚儿讥诮出声。 “你怎么看出来的?”凤厉靖也不否认,反问她。 “这船头不是刻有玄神阁的标志吗?”苏媚儿指着船舷上一个不太明显的大鹰展翅标志道。 “嗯,媚儿的眼神挺利的!去东海,不带官兵是最好的!因为仙蓬岛上的东海王子是个怪物,一点也不喜欢当官的人!”凤厉靖望着茫茫大海道。 镇岛之宝 东海王子?关于海岛的传说,她曾听过片纸只字,那座神秘的仙蓬岛自成一国,不附属其它陆地三国,与陆地的往来也只有商贸船队。可与他们交易最多的似乎是最靠近岛屿的北寒,其它国家南炎很少,西凉不靠海,更没什么往来。 听闻仙蓬岛上如仙境般,是一片世外/桃源之地。 “岛上是怎样的?”苏媚儿问。 “嗯,风景瑰丽,有种海岛别样的风情。过几天你就可以亲眼看到了,我那时去的年纪也不大,是跟着镇国公(他的外公)的船队去的。”凤厉靖脸上一副沉浸在回忆当中的神情,眼前出现一个光着屁股蛋的半大孩子,站在沙滩上用剑指着他,一副拽拽的神情。 “那个东海王呢?” “他前两年就去逝了,现在掌管东海仙蓬岛的就是他唯一的儿子赫江明。他一生就只娶了一个女子为妻,不过,他妻子早在十年前就去逝了!东海王之后就再也没续弦。” “一生只爱一人!也足矣!”苏媚儿忽然叹道。 凤厉靖听罢,阴冷的俊脸不由更加冷了几分,从背后把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道:“媚儿,我知道要你爱上我会很难,但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会等你的。哪怕你不爱我,只要呆在我身边陪伴我一生,我也足矣。” “以前你也是这般跟另一个女人说的吧?” “我。”凤厉靖大为窘迫,他实在难以解释以前自己那般疯狂的举动。 “总之,我以后这般对你就是了。”象一种宣誓般地在她耳边说。 苏媚儿没再吭声,放松身心倚着他,望着海面上的沙鸥在展翅飞翔。在这一刻,对着大海,她只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天地一色,什么事情都不愿去想。 海上的日出与前世看得一模一样,在跃出地平线时,令天地为之而惊艳。 日落却让人些许莫名的伤感,莫名的哀伤。 树声如浪,树枝婆娑起舞,岛上入眼全是稀奇古怪的植物,不是热带的常见的那种,全是叫不上名,高五六丈的大树,地植是在沙石上长的花草,完全与大陆不同的景观,透着浓浓的海域风情。 凤厉靖的商船还没靠岸,他已给苏媚儿绝美的脸上蒙了一层面纱,说是岛屿上的女人都是这样不示人的。 “主上,岛上有人来接。”护卫上前来报。 “嗯,我们在岛上只呆三天,你们把所有要返航的食物和东西都提前准备好。”凤厉靖沉声吩咐。然后只带了四个护卫,与苏媚儿携手跟着带路人而走。 “你是想跟他们借什么东西?”苏媚儿见这样的岛屿虽然漂亮,但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凤厉靖要借的。 凤厉靖牵着她的手紧了紧,用只够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东西是他们东海王的镇岛之宝。” “既然是镇岛之宝,人家怎么可能肯借?” 凤厉靖朝她促狭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如狐般的笑。 苏媚儿明了,他哪里是借,分明是想偷吧! 行走了半个多时辰。 “各位贵客,东海殿到了!”前面带路的一个男人恭谦地低声道。 苏媚儿不由抬头看去,只见一条白玉台阶笔直而上,上面耸立着一座魏峨壮丽的宫殿。 凤厉靖牵着苏媚儿拾阶而上,迈进宫殿,两边列站着一些穿戴随意,看不出官衔的官员。但一眼就可以看到一个身穿大红长袍的年轻男子坐在白玉龙椅上,单手撑着脑袋,歪着身子,翘着腿,看着来者。只见他眉飞入鬓,眼角微微上挑,脸上似乎带着三分邪三分傲又有三分痞的笑意,可细细看,又感觉此笑象刻在他脸上似的,原来这人本就长得一副风流相,连眼角都蕴藏无尽风情。 他的相貌与凤厉靖倒有几分相像,只不过气质却完全不同。 “十年未见,明王可好?”凤厉靖笑问,并未施礼示敬。 只见男子把半挂在椅边的腿放了下来,屁股离椅朝凤厉靖走了过来,那种漫不经心的走姿十足十的就一纨绔子弟模样。 “不见十年,我好得很;但你一来,我就不好了!”红衣男子微启双唇,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隐约可见他粉红的舌在唇间乍现,眉角轻挑,状似无意的动作,却有无尽的风华绽放,当真是个行走的妖孽。 苏媚儿的手突然一痛,才惊觉到凤厉靖正含怒地瞪她一眼,可能是不满她看别的男人出神的样子。她可从没这样神不守舍地看过他。 苏媚儿毫不犹豫地回瞪了他一眼。 “这,女子可真有意思。”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的赫江明低低地笑道,大红的袖子含着一股柔和内力朝苏媚儿的脸上袭去,中途却被凤厉靖阻拦了下来,喝道:“此乃本王的女人,明王休得无礼。” “哈哈哈在仙蓬岛只有明王,没有他王。凤厉靖,你居然竟在我的面前称王,那是找死。”一言不合,那种刻尽风流的脸陡然布满怒潮,手中更是不知从哪抽出一柄长剑,朝凤厉靖刺去。 凤厉靖也不甘示弱,抽出自己的龙吟剑相迎。火花四溅,杀气氤氲。 “东海与北寒本就息息相关,即使几十年无往来,也改变不了你我身上同脉的渊源。” “放p,你姓凤,我姓赫,不同姓不同脉,你给我滚出岛去,否则,本王让你们再也离不开这座岛。让你称霸天下的美梦成地下的恶梦。” 两人说话间就已过了十几招。苏媚儿从他们俩边斗边说的话中才知道,赫江明的爷爷与凤厉靖的爷爷是兄弟,只不过一个成了皇帝,另一个出海成了东海王,从此两不相闻。可有趣的是,赫江明的父亲回北寒参加凤鸣皇的大婚,在皇家宴席上见到了皇后的妹妹,并对其一见倾心,后来就将其娶到仙蓬为妻子。也就是赫江明的母亲,是凤厉靖的姨妈。 凤厉靖的身手要比明王要高些,所以只是很轻松地应付着,如此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满朝的官员似乎也不着急,对他们的明王这种喜怒形于色的行为一点也不感奇怪。都袖手旁观居多,有些甚至对他们的剑式还津津乐道地谈论起来。 这当海上王的也太随意了! 苏媚儿看到这样,也干脆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手边的桌子上还有一些糕点。于是毫不客气掀掉面纱边吃糕点边看场上打斗。 刚吃下两块,那赫江明就硬生生地卸了剑,跃到她的面前说:“你知不知道这座位是王后才有资格坐的?”一双含着无尽旖旎风情的眼望着苏媚儿一眨不眨。 这女人长得真好看。难怪凤厉靖也逃不过她的美色诱惑! 听到赫江明的话,苏媚儿往嘴里塞糕点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四下望了望,这座位就在龙椅的右下方,中间隔着放糕点放水果的桌子,她哪想到这位置是留给王后的?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正欲起来,却被赫江明按回在座位上:“没关系!你以后就是我的王后了。你看你连面纱都没在本王面前戴了。”赫江明的话突然变得柔情了起来,令他刻满风流笑意的脸更显妖孽重现。 “赫江明,苏媚儿是我的女人。”这下,凤厉靖怒了。 “但她现在坐在王后的位置上,对本王表白了。”赫江明不由仰起头大笑,笑声在殿内久久回荡。 苏媚儿看着赫江明,眼底也渐渐地聚集笑意,越来越浓,眼中的兴味也越来越重:“明王如果要娶媚儿,那也要拿出诚意来。” “媚儿。”凤厉靖惊怒出口,这时候,她瞎掺和什么? “想要什么诚意?”赫江明问。 “用镇岛之宝做定情物。”苏媚儿的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不知道这镇岛之宝是什么,但凤厉靖想要的话,绝对是好东西! 刻在赫江明脸上的风流笑意隐去了一些,他再次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胆大的女人,柳叶眉,琼瑶鼻,樱/桃小口隐露小贝齿,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象毫无杂质的水晶,却又象带着某种吸力似的,慑人心魂,令人看了怦然心动。 “够了!媚儿,别闹了!走我们回去!”凤厉靖看到事情已朝自己掌控不了的方向滑去,趁现在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只想带着这个女人离开这个岛屿。 “好,我答应你。今晚给你定情物。”赫江明毫不在意凤厉靖现在身上散发出的煞气。 “大王,此事万万不可。”连明王与人相斗都不紧张的官员们这下全紧张了起来,纷纷跪在地上劝王。 “好!我等着!”苏媚儿露出一个明眸的笑,四周顿时黯然失色,唯有她的眼眸在绽生百媚赫江明顿时呆若木鸡。就连眼前人被凤厉靖拉走了,他还兀自沉浸在她倾城的笑靥中。 “媚儿,你别插手这事。”凤厉靖拉着她往船上走的时候,狠狠地警告她。 “为什么?那你告诉我,那个镇岛之宝是什么?”苏媚儿问。 海底相斗 “为什么?那你告诉我,那个镇岛之宝是什么?”苏媚儿问。 “那是东海王送给他妻子的一只凤钗,那只凤钗上面藏着北寒皇族一脉的宝藏图。”为了这宝藏,当年凤厉靖的皇爷与赫江明的爷爷兄弟反目,凤厉靖的父亲凤鸣皇也当然提防着东海这一脉的皇族会有一天不死心,利用手上的宝藏招兵买马,反扑回来。 “人家都已被逼出海了,为什么连人家手上的宝藏也不放过?”苏媚儿不满道。 “现在北寒打仗,国库告急,各地征税一加重,容易给战争带来不良的后果,拉落全国的经济发展。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这里的。暂时跟他借着,以后再还。”凤厉靖解释道。 “怪不得明王对你的到来,一点也不欢迎。也不愿见到官兵,更不愿听到你在他的地盘上称王。祖上的败北,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吧!”那个说要娶她为王后的,也不过是为了气气凤厉靖而已。 “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往来。我也只是在丽王后去世的时候,才跟镇国公来过一次。那时,明王天天拿着剑来找我比试,说以后要从我的手上把江山夺回去。”凤厉靖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我看明王也不是一个心系天下的人,这里的安逸太/平生活已造就了他的随意不羁个性。”那个男子脸上尽是刻着风流多/情,虽然举剑相斗,眉宇间却无杀伐之意。 “正因为这样,这种人,才更危险。”凤厉靖停下脚步,紧紧地抱住她。这里已临海边,四周只有婆娑树声,鲜花怒放,香气四溢。 “危险?哪来的危险?” “反正这种人才更危险。”凤厉靖小声嘟囔,俯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不系天下之人,情根若种,则不顾一切。正是这样,才更危险。所以,明王才答应给她定情物。 苏媚儿哪知道他心头刹时的千回百转?只觉得这里的海风怡人,风景优美,真有远离一切尘世俗事的感觉。 “晚上如果明王真的把定情物送来,不准你接。”警告完之后,想想还是不放心:“不行,我现在就去阻拦他。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好了,别拿我的女人来考验我的耐性。”凤厉靖说完,让苏媚儿先去船上等,他带着三个护卫回身去找明王,留下了一个护卫护送苏媚儿。 见凤厉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花道山径中,苏媚儿在海边到处走了走。岛上的闹市在宫殿的那头,海边这里全是天然的海滩和天然植物。她把绣花鞋提在手上,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感受这难得的静谧好时光。 甚至连护卫什么时候没跟上,她也没发现。一个人沿着沙滩走了好远,看到前面一大群岩石,爬上最大最高的那个,上面平整光滑,走累了,刚好可以休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等醒来之后,只见如黑缎带般的苍穹上嵌满璀璨的星星,星光撒在海面上,银白银白的,象一颗颗碎钻。海浪轻轻地拍打着脚下岩石,发出呢喃的细语,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在海边静寂的美,天地间似乎只有自己与海。 如此静美的夜晚,苏媚儿决定彻底地放松自己,回归大自然。 她在岩石下,把自己除了个净光,几天的海上航行,她都没有好好地清洗过自己。现在她象一尾自由自在的鱼,畅游在大海的怀抱。 一个雷鱼潜入海底,久久未上。未等她胸腔的气息用尽,已感觉到有人极速地靠近她,她心下暗惊,防身的小武器全随着衣服脱在岩石底下,现在的她,整个人都是光的。 思索间,那人的手已朝她抓来,苏媚儿急中生智,从头上拔出一根发簪刺向那人掌心,那人可能没料到她还会有反击,手一痛随即收回。苏媚儿以为他会闪开,没想到那人的手只是做了个收回的样子,接着是贴着她的手腕缠了上去,欲拿住她的手朝后扭去。 苏媚儿一缩身,反手就朝对方头顶的百会穴刺去。 那人身形一顿,一个斜身闪过她的杀技,蜷身翻滚,沉入水底,一把抓住苏媚儿的脚腕,然后手腕象蛟龙一般在后缠绕住她的手臂,令她的双手被迫禁锢在身后,前身紧紧地贴着那人的身体。 这时候的苏媚儿气息已尽,又无法脱身出水面换气,正要呼吸不过来。那人的脸自底下升了上来,带着三分邪三分傲又有三分痞的表情现在她面前,见她嘴里冒泡,不由含笑着堵了上去。 双唇相贴,苏媚儿的樱/桃小唇便被对方整个含进嘴里,恶意地堵着不让她冒泡。 苏媚儿不由气得直翻白眼,他这是存心要把她窒息在海底了。她此时的身体是全光着的,男人的身上也只有下身薄薄的一层衣服,那凹凸的起伏就象一把火一样,在水底的摩擦中很快就暗火四溢。该死的家伙,他另一只手还特意固定住她的腰,让她感觉他身体是如何慢慢因她而激昂的。 苏媚儿的气息终于用尽,就在她欲窒息晕过去的时候,那人很精准地过度了一口气给她,然后一用力把她送出了水面,自己再如猛龙窜了出来,接住往下坠落的苏媚儿。 苏媚儿一出水面,刚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落到那人的怀里,双唇又被狠狠地碾压住了。 “唔。”还没恢复力气的她如何是这人的对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张开的唇吸入的全是对方的气息。 很甜美,口气也很清新,洁白的身体手感也很好,滑腻细致,还很丰盈,一切都如他想像般那么美好,男人在水底毫不犹豫地除掉自己仅剩的衣裤。 就在他要更深地探索女人身体的美好时,苏媚儿手上的发簪已朝他的太阳穴刺了过来,下手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情。看来还没过门,就想谋杀亲夫了。 脸上风流的笑意更深了,单手抓住她手腕,被迫离开了她的唇。而女人这奋尽全力的一击,被挡住之后,就真的因窒息而昏了过去。 “醒了!”眼还没未睁开,耳边就已传来那可恶的声音。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那人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可占尽了她的便宜。不仅仅是口腔,还有。她的手刀听声辩方位地朝那人砍去。 “还真是个小野猫。不过,我很喜欢养野猫。没想到凤厉靖长得不咋滴,找的女人倒挺合我的胃口,以后,这王后就由你来做了!不过,以后在床上的时候,可不能拿簪子来刺亲夫了。亲夫是用来疼的,用来爱的,就象这样。”说完,那张风流尽现的又凑向苏媚儿。 苏媚儿的小拳头毫不客气地就朝他的脸打去,喝道:“滚开,流氓。” “什么流氓?我是你亲夫!”赫江明拦住了她的拳头,解释:“我是看你在海底那么久没上来,以为抽筋沉底了。所以才好心去救你,谁知道你不但不感激我,还拿簪子来戳我。我好可怜!”说到最后那句好可怜,他还真的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但眼光却是垂向苏媚儿胸前的。 苏媚儿气坏了,这才惊觉过来自己是躺在岩石上面的,全身无一纱线遮掩。 反观那人,也同样,浑身光溜溜的!可他不在乎她的眼光往他身上瞄,还故意把自己结实的六块腹肌亮出来,流畅的腰线和健美的腿部,热情未消的某部。 “还满意你看到的吧?”他问。 “你可以走了。”苏媚儿冷冷道。都已被看光了,也就不避什么了,她往岩石底下去找衣服去。 “走什么?我是给你送定情物来的。”赫江明道。 苏媚儿找到岩石底下放着的衣服,赶紧穿上,还把防身的武器也全都佩戴好。 他还在岩石上面盘腿坐着。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还有,我的护卫是不是你叫人弄走的?”她这时候才想到那护卫无缘无故失踪,不是没跟上她,而是被人弄走了。 赫江明笑道:“不是弄走的,是请走的。也没有跟多久啦!看到一个美人在前面走着,那么优美的风景,我肯定是要看了!你睡觉的时候,样子很甜美!如果不是怕惊醒你,傍晚那时我就想亲你的了。不过,味道真甜美,比我想像的还要甜美。本来觉得给你定情物还有点犹豫的,现在我可是一点也不犹豫了。” 明明是说着一些轻佻的话,脸上还带着邪气痞笑,甚至刚才在海里还差点侵/犯了她。可奇怪的是,她居然对这人生不出憎恨感。 “那定情物呢?”光着身子的人,看你怎么拿出东西来? “真的?!你等一下。”他转身飞快的朝岩石另一头奔去,样子既滑稽又象个天真的孩子。 果然只是等了一下,赫江明就穿着一袭艳红的衣衫出现了,一根白玉红间的腰带随意束在腰间,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无风自动,在满天璀璨的星光下,有种难以言说的妖孽横生感。 冥殿 看到苏媚儿望自己的眼神,赫江明露出他具有特色的笑容道:“有没有觉得你的亲夫很英俊啊?告诉你,这世上也只有我才配得上你了。你看那个凤厉靖,长得象什么啊?皮肤白得象女人,那眼睛象冻在冰碴里的死鱼眼,还有,你看他那嘴巴,薄薄的,亲起来肯定一点肉感都没有,是不是?还是我的比较有感觉吧?” 这些话如果被凤厉靖听到,不知道脸要臭成怎样呢? 苏媚儿不由被他逗笑了。其实他们俩长得本就有几分相似,这么说凤厉靖,不等同说他么? “给我看看你的定情物,我要看过之后好不好,才决定要不要做你的王后。” “不行!我这定情物一旦送出去,你就一定要做我的王后了。否则,我会很没面子的。”他微垮着脸蛋,那样子真象个大孩子,黑溜溜的眼珠带着装出来的可怜神情。 “你见谁都这样的吗?第一次见面,嚷着要人家做自己的王后,对方提什么都答应?”苏媚儿也没有真的那么想看那个藏宝图,岔开了话题问。 “没有!想娶的王后,也只有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赫江明道。 “你对我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就凭第一眼的感觉就说想娶我为后呢?” “我的眼睛很毒的,什么人被我看过之后,我就能看清楚他的心是红还是黑,是忠还是奸?” “你用人也这样的吗?就凭眼光?” “嗯!起码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错过。” “可你这次就看错人了。而且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气凤厉靖才故意说娶我为后的。”苏媚儿笑道。 “开始是!但现在我发现,我不是了!你的事,我早就听说了,虽然我足不出岛,但北寒国发生的事,我基本了如指掌。你是战俘,但你能让凤厉靖不仅没杀你,还反而爱上了你。我就觉得你很聪明,很了不起!那个冰鱼眼家伙是个最难搞的栗头,刺又多又硬,还阴阳怪气的,不象我,是个可爱英俊潇洒,兼风流倜傥,又兼英勇神武。” “好了,快自夸得没边了。”苏媚儿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嗯,刚才我说到哪了?哦,说到那个冰鱼眼,从小就让人讨厌。十年前,就想从我手里骗母后给我的藏宝图。说什么以后他会恩准我回北寒的,并给我封王封地。哼,我才不稀罕这个。他跟他父皇一样是个阴险的坏蛋,我父王在二十几年前,好心带着礼物去庆贺凤鸣的大婚喜庆之日,他居然给我父王下了毒药,如果不是我母后及时出手救了父王,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我这个英俊潇洒。” “原来你父王就是这样认识你母后的。”苏媚儿及时地打断了他后面的诸多自夸形容词。 “是啊!我父王就是对母后一见钟情,然后爱了一生。如果不是当年中的毒素一直留在体内没清除掉,我的父王和母后就不会这么早就离开我。”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有些忧伤。 “起码他们俩活着的时候是快乐的。与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一年也比别人活一辈子强。你说是不是?” “嗯,你说的也对!所以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也会爱你一生的。让你在这个仙蓬岛上快快乐乐地和我过一辈子。”赫江明说起这些,眼睛便闪烁起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璀璨。 “难道你就没想过,凤鸣皇以后也不会放过你们东海这一皇脉吗?”他家拥有宝藏的话,凤鸣皇会一直容忍下去吗? “想过啊!我也有自己的军队,在这海域,不是我自夸,要想来这里,他们还要费上大劲才行。你们从水口港一上船,不出半天,我这里就收到消息了。我如果不想见冰鱼眼的话,我就让他永远沉入海底再也回不去。就象现在,我把他困在毒屋里,让他也尝尝当年我父王被他父皇害惨的样子。” “什么?你把他困在毒屋了?”苏媚儿一听,惊得站了起来。怪不得那恶魔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来找她,原来是被赫江明关起来了。 “王后,你那么紧张他干什么?他想盗我的镇岛之宝,被困在毒屋是他该死!他死,不正好顺带帮你报了仇吗?”赫江明不解地问。 苏媚儿一时被凤厉靖的消息弄乱了方寸,都没注意到赫江明已叫她王后了:“不!报仇的话,我喜欢自己亲自动手,而不是假手于他人。” “好!有个性!那我就更喜欢王后你了!”赫江明也随即站了起来,望着星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眸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你的毒屋在哪里?”苏媚儿问道。 “他是我的情敌,又是我仇人的儿子,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赫江明无比认真地说,眸底闪过狠绝。 “那我自己去找他!”苏媚儿说着就跳下岩石,赫江明也紧跟着跳下来,拦着她的去路:“王后,你是我的王后,我不准你去救他。而且,他是个从小就是喂毒长大的毒瘤,毒不死他的。” “让开!”苏媚儿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也不知道心里有一些说不出的情绪在涌动,只觉得不能让凤厉靖就这么死在别人手里,她还没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她的仇不仅仅死就能解恨的。 “不让!”赫江明坚决道。 苏媚儿也不再废话了,亮出了指刀,一言不发就朝赫江明攻去。 “你居然真的又动手要杀亲夫啊!啊。”赫江明边大叫边躲气势汹汹的攻击。 两人在岩石下面的沙滩来来回回过了十几招,苏媚儿虽然没有内力,但动作却不慢。赫江明没有用武器,只徒手跟她相搏,又不敢真的伤她,不免有些吃亏,艳红的衣服被苏媚儿再划破时,他终于放弃道:“好了!停手!我不拦你!但王后,我可要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苏媚儿收了指刀,问:“那毒屋到底在哪?”她对这里的地形不熟,现在已是夜晚,也不知道往哪去找? 赫江明毫不掩饰眼里的不满,把手指放进唇齿间,运气吹了起来,哨声婉转悠扬、高亢嘹亮。 不知何处又传回一阵口哨声,一呼一应,象问答对话。 苏媚儿没想到在这里能听到口哨语言,但这时候没有时间来欣赏。 “好了,你朝这条小路上去,半山会有人带你去。但到了毒屋,就要靠你自己了。”说完,拿出一颗丸子放到她的手中:“我不希望你有事,这颗丸子可以解毒屋里的毒气。” “嗯!谢谢明王。”这倒是真的! “哼知道我人好,就应该答应嫁给我这么英俊潇洒、英武神勇。”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面的人儿早已大步往山上奔去了。 到了所谓的毒屋,苏媚儿才知道赫江明所说的他该死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放置东海王和他王后的坟墓冥殿。凤厉靖为了盗取藏宝图,不惜打扰逝者的安息。 望着眼前这座雄壮的冥殿,在夜下,散发出肃穆森冷的幽暗,外面的石壁依稀可见,雕刻满了岛上常见的月桂树。苏媚儿伸手推开了冥殿的大门,带路的来者停在门外,便没敢再跟上前来,只把手上的火把给了苏媚儿。 走进冥殿,里面的正中间并排停放着两具玉石灵棺,灵棺的下面用彩色的染颜画满了绽放的百花,就好象两具灵棺盛开在花海中。 苏媚儿向两位逝者作了作揖以示敬意,凡是真心相爱、至死不渝的人,在她的心中都有莫名的崇敬之意。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曾拥有过那样的爱吧! 在上面根本就看不到一个活人,但苏媚儿知道凤厉靖肯定是中了某个机关,所以才被困住了。她揣测着如果是凤厉靖的话,他初始会找机关的所在地。因为藏宝图就在丽王后的灵棺里面,但实际上真实的藏宝一直在赫江明的手上。 苏媚儿仔细地看着灵棺下面画的那些百花,终于看到了丽王后灵棺底下的一朵花蕊中间是个机括开关,她当即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一阵阵倾轧声,咔嚓,咔嚓,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似在耳边回响,在寂静的夜里,在森冷的冥殿中显得特别清晰,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饶是苏媚儿胆大,不信鬼神,这会也听得头皮发麻。 等这声音越来越响,忽然叭的一声,苏媚儿所站的地方全部陷塌下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落到冥殿的底下,她飞快地跃到两座灵棺的上面,岂料,两座灵棺在她一跃上来之际,就已无声地自动打开,她直直地从灵棺上面往下掉 原来这两座灵棺连在一起,里面是空的 “哎呀”身子终于着地,苏媚儿整个趴在地面,火把也一同掉在地上。 “媚儿?”熟悉的迟疑声音微弱地响起。 “凤厉靖。”他还活着!苏媚儿复杂的心情因听到他的声音定了下来。可眼前只见浓浓的烟雾,这是带着毒性的烟雾,已布满了四周。 苏媚儿举着火把,叫了声凤厉靖,然后在墙壁的一角找到了已奄奄一息的他。 表白 苏媚儿举着火把,叫了声凤厉靖,然后在墙壁的一角找到了已奄奄一息的他。 “凤厉靖,你醒醒。”苏媚儿单手托起凤厉靖的头部,叫道,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声音的紧绷。 “还死不了。只是头很昏沉,想睡觉媚儿,我想睡觉。”凤厉靖半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半阖,微微颤动,内息混乱,呼吸也时粗时短,脸色更是已隐现黑色,嘴唇已呈现深紫色。中毒的症状已很明显了! “睡你的头,你这么一睡就再也不会醒的了!我还没把你恨够呢,不准死!要死也是由我亲自动手取你命。让你这样舒服地死去,我不甘心,不甘心!”苏媚儿凶巴巴地吼道。 “嗯我一定会把命留着给媚儿!一定!你身上软骨散的解药还在北寒靖王府,我还要带你回去拿,没有解药就你这样的身手,会会被人欺负的。我的媚儿,只能被我欺负,不能给别人欺负。”凤厉靖终于强撑起身体,靠坐在墙壁上。 “闭嘴,别再说话。我来找出路,你在这等着!真出不去,我会送你一程!无论如何你的命也要死在我手上!”因为事先已吃了解药,所以苏媚儿对这些毒烟并不惧,她看到火把一直在燃烧,说明这地窖似的地方还有空气流通的小孔。 她把这四方型的墙壁都敲了一遍,没有一点是空声响起,全是厚重的回音。她拿着火把靠着墙壁一点点地挪动,当挪到一个墙角时,火焰微微偏向,苏媚儿知道通风口就在这里了。 她把凤厉靖扶到通风口边,然后从腿上取匕首从那个小孔开始挖,没想到这墙壁还挺厚的,最后苏媚儿用凤厉靖的龙吟剑挖到半剑长的时候,就碰到了铁器,发出声音。她改为用手,终于摸到了靠近通风口那里有个机括开关。 “叭”的一下,她用力地按了下去。面前的墙壁徐徐地往上升起,眼前立即可以看到远处黑幕上的繁星,一阵风吹来,里面的毒烟立即清去了一半。火把往前一挥,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就是峭壁。 夜风一吹进来,凤厉靖被毒气熏得昏沉的脑袋便清醒了许多。虽说他有一些解药可以解毒,毕竟不是针对这种百菌毒的,所以也只能保住心脉至今不死。否则,呆在地窖五六个时辰,早已中毒身亡了。 这时,升上去的墙壁开始一点点地往下降,事不宜迟,得赶紧离开这里。 苏媚儿自皮囊掏出钢索甩了出去,拉了拉,然后回身用腰带缠住凤厉靖往自己身上背。 凤厉靖也看到那面正缓缓下降的墙壁,知道现在调息清毒肯定来不及,于是默默地伏在苏媚儿的背上,感觉到身下那纤细的身体,散发着惊人的力量,负着他高大的身体,一步步往外走,到了那面下降的墙壁下,她是跪趴着出去的,外面悬挂着她以前在县城店铺买的钢索。 “轰”的一声,他们刚吊在钢索上,墙壁就完全地落了下来,底下深深地嵌入峭壁中。 “挽紧。”苏媚儿轻轻叮嘱一句。然后拉着钢索上的拉环,双手上下收紧,快速地向上面升去。如果不是驮着那么重的家伙,她可以身轻如燕地一下子到上面的了。 凤厉靖惊异地感觉到风从身边掠过的速度。这种钢索被她改制过,他当时看不懂,现在他终于看到被她改制过的钢索是怎样的了!这效果真不是一般的好!他搂着苏媚儿的脖子,对她的了解每多一次,感觉对她的感情就深一层。 “媚儿,你真好!回到雪都,我一定给你一个最大的惊喜!”他在她的耳边用饱含深情的声音说道。 苏媚儿当没听到,默默地放上拉,直到俩人在峭壁上面站定,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异样的情况,才轻轻地吁了口气。 原来这断崖峭壁是在冥殿的背后。观察完周围情况,苏媚儿开始收钢索,背后被人用手环抱住。 “媚儿。”凤厉靖抱住女人,很想用劲地抱她,可浑身没什么劲,所以变成了温柔有余,热情不足的拥抱。想说谢谢她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她这次独自一人前来救他,岂是一句谢谢就能表达的?! “我们赶紧回船上,明天就启程离开!别再贪图人家的宝藏了,明王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容易对付的。”象刚才那般境地,即使她有解毒丸,即使她找到打开墙壁的机关,如果没有钢索,他们一样会困死在那里。 凤厉靖没有吭声,他已有些支撑不住了。 “你的解毒丸呢?”苏媚儿接住他往下滑的身体,去搜他腰间的囊袋,里面随身携带的解毒丸空空也,早已被他吃完。 “凤厉靖。”苏媚儿对这古代的毒药了解并不清楚,现在只知道解药在明王的身上。 可她到哪去找明王?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众多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一些火把的光也渐渐地拢了过来。 “王后,你出来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还要快!”那把浑厚漫不经心的嗓音响了起来。火光中,一身大红的男子迈着有点晃的脚步走向苏媚儿。 近前看到凤厉靖已紧闭双眼,脸呈紫色,不由啧啧啧欢快地说:“嗯,不错!终于快要死了!想盗我们的藏宝图,可没那么容易的,而且还敢开灵棺冒犯我的父王母后。这种人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惜。王后,别理他了!就让他死在这里好了。我带你回去,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你没找到那机关所在地,怎么办?如果你找到了,证明你很聪明,不愧是我的王后;如果你没找到,那你就有点笨了,象冰鱼眼那么蠢找来的女人,我觉得真要娶的话,还是会有点犹豫的!” 苏媚儿好不容易听他罗嗦完,才慢慢开腔:“明王,请你给凤厉靖解药!我不想他死在你的手上,这人,我要亲手置他于死地!” “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赫江明半信半疑。 “嗯!是真的!” “那好!要解药可以!你答应做我的王后,我就给你解药,让你杀死他之后再跟我成亲!” 苏媚儿忽然有些明了!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还顺带踢了两脚给凤厉靖,冷冷道:“都玩够了没有?”再转头对赫江明道:“他是你的亲戚,你爱救不救!” 说完,大步朝来路下山。 赫江明把手中的丸子递给手下人,追上苏媚儿,焦急问:“玩什么?我没玩什么啊?我是真的想娶你做王后!你看,我把定情物都随身带着了!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就什么时候给你!” “你根本就没有真心想取凤厉靖的性命,却把我引去救他,是为什么?你想从我身上测试什么?”苏媚儿怒道,被人当猴耍的感觉真差。 赫江明睁大眼睛停住身子,把散开的长发猛地甩在后面,然后再快步追上来诚心诚意道:“我不是有心要测试什么。我只是想看看王后对他的心意究竟是怎样的?这样,我才好决定是不是真的放心去爱你。” “我有要求你爱我吗?我有答应做你的王后吗?”苏媚儿怒了。 “你是没有,可我想爱你,想你做我的王后。这也有错吗?要知道,别人爱你,也许只是一颗心,我爱你的话,不仅仅是一颗真心,还有赌上整个东海的子民和我的所有!包话以后复国的所有黄金宝藏!”赫江明激动地吼叫了起来。 两人站定在山间,任夜风呼呼而过,任那满腔突如其来的认真表白坦露在面前。苏媚儿是有些震惊了,她没想到这人是玩真的! 赫江明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双肩,刻着风流不羁的脸此刻换上了无比正经的表情,缓缓道:“王后,我说的话是真的!从我得知你的一切,从我看到你的面纱从脸上取下来,我就能感觉到我的心为你而加速的跳动。二十三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这般的爱上一个女子,象父王爱母后那般,一见钟情!” “为了谨慎起见,我是有意把冰鱼眼的消息告诉你,是想看看我的王后对故人是不是还心存善念?是不是别人传的那么聪明?看到你真的坚持要去救冰鱼眼,我的心又酸又疼。看到你上来,看到你识穿我的用意,我又觉得高兴!仙蓬岛有你这样的王后,我还犹豫什么?所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王后,除了你,东海王再也没别的女人有资格称后。” 苏媚儿垂眸沉默了许久,没想过自己的无心,却招来了别人的有意,轻轻地甩开他握肩的双手,神色冷冷道:“对不起,我已有爱人了!” “我知道你爱过南炎国的太子,但那不是已过去的事了吗?你放心,我不会象他那样不相信你的!”赫江明立即起誓。 “不是的!我的爱人不是指他!” “难道说你爱上冰鱼眼了?”口气大为愤怒。 “不是!” “颜离非?” “都不是!” “你?你还有别的爱人?”赫江明大为吃惊! 两王相争 “你?你还有别的爱人?”赫江明大为吃惊! 苏媚儿别过脸,望着面前黑沉的虚空,幽幽地叹了口气:“是的!在我心里一直有个爱人存在,我一直在寻找他。可我可我们失散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可能他再也不记得我了,但他在我心里是别人永远也无法取代的!”说出来,嘴里心里溢满了苦涩。 “你说的这个爱人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说我的王后在脑海中幻想出这个爱人的?算了,算了,无论这个爱人是否存在,你不是找不到他吗?那就行了!你先做我的王后,让我先爱着,我不是说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只是想你先留在仙蓬岛,享受被我爱的滋味,说不定,你会发现我才是你找的爱人。” 他把她说的爱人那回事,理解错了。 不过,苏媚儿也没想要去纠正别人的理解,她觉得心里的口子总缺在那里,嗖嗖嗖的一片荒芜,任谁都无法填补。 “王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会好好爱你,比世上任何一个男人还要用心地爱。”赫江明见她继续往山下走,大声地宣称。 用心地爱?可我已没心了! 苏媚儿沿着来路回到船停泊的码头,刚回不久,凤厉靖也脸色苍白,唇淡无色的模样回来了。那样子,削减了他不少的光华,就连平常冷硬无情的下巴线条也显得柔和多了。 苏媚儿根本就不想看他,见他进舱,就往甲板外面走。 “等等。媚儿生气了?”凤厉靖伸手拉她,说话都有些无力。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因为你保住了命,也就意味着以后能取你性命的人依然是我,你的命只可以死在我的手上。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在别人的手中。你的罪,还没赎够!另外,你也不用测试我对你有几分情意,告诉你,一分都没有!”当发现他皮囊有火摺子,有火石时,苏媚儿明白了,她能想到用火把来寻通风口,他凤厉靖就不会用这法子吗?他凤厉靖又不是白痴!被愚/弄的她所以踢了他两脚。 他凤厉靖是故意让自己身陷毒屋的。那座冥殿是不是东海王夫妇真正的安息之地,他能不清楚吗?十年前,丽王后死,他与镇国公一起来仙蓬岛,不正是来参加丽王后的葬礼吗?以他这么精明、步步为营的人,怎么可能在没有打听到藏宝图的真正所在地就冒失地闯进冥殿? 他算准了,如果她不去救他。明王也不会真的取他性命。堂堂的北寒国靖王如果死在仙蓬岛,早就想灭了东海王一族的凤鸣皇哪怕是倾全国之力,也会顺理成章地利用为靖王报仇这个理由灭了东海王这一皇脉。 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地一头闯进两个男人各自设的套?都是为了试她。试她的心!试她的人! 苏媚儿一边埋怨自己太过愚昧,一边又恨身边这些男人把她视为囊中物,任意捏圆搓扁的。 “好吧!是我不该用这么笨拙的方法来试。但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来救我!”连笨拙的方式都可以让她中计,岂不正好说明,她听到自己身陷险局时,方寸大乱,所以才丧失了平常敏锐的分析能力?! 凤厉靖虽然以身伺毒,但心情却是高兴的!终有一天,他会让爱超越她的恨,让她完全接受自己的。 苏媚儿觉得今晚的自己太过不够冷静,不象平常的自己,她需要独处,极其需要独处! 可没等她走到甲板,已有船员不停地相走径告:“底舱破了个洞,进水了。大家快把船上的东西搬到岸上去。” “怎么好好的就破洞呢?”有人问。 “好象是有人用利器弄的,把底下的木板戳破了。” “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弄我们主上的船。” 这个大胆的人,很快就浮出水面了。 大家正纷纷往岸上走,一个明王的随从早在岸上静候:明王有令,让小的带大家到王家招待贵客的住所去。 这明王干坏事也干得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所作所为似的。 “回主上,船家说要修补的话,最快也要五六天。”护卫将情况回报给凤厉靖。 “嗯,叫他们尽快吧!”凤厉靖挥退了所有护卫,让他们守护好住在隔壁的苏媚儿,就盘腿坐在床上运起功来。 呆在毒屋太久,虽有药护住心脉,后又有解药,体内仍然残留不少毒素,他要运功把毒素全部清除干净才行。 苏媚儿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身边不再有霸道的人箍紧自己,虽然在睡觉的时候,经常让她有种错觉,觉得象在前世的时候,莫梓龙搂抱着自己相贴入眠的情况。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在睡梦中都能敏锐地感觉到空中有杀气在飞舞,她倏地睁开了眼,看到了眼前一副诡异的情景。 只见赫江明与凤厉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在她的床前,一个占床头,一个占床尾。一个一身玄色滚金边锦衣,一个全身大红滚金边华服。 此时,两人的目光已杀气腾腾地交汇在空中噼哩叭啦地响,这样子决不亚于雷电交加。 “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学会尊重我?尊重一个女人该有的隐私?进出别人房间不懂得要经过她本人的同意吗?现在,你们这算是什么?”苏媚儿撑起身体,大声怒吼! 被爱的女人有特权,这是谁都知道的!此时她不行使,更待何时? “媚儿,你已是我的女人,我们之间不需要回避什么。你身体还有哪部分我不熟悉的?所以,我们之间没有隐私可谈。”凤厉靖与苏媚儿是什么关系,天下皆知,除非赫江明是瞎子。 “王后,在这岛上,你是我的王后,我们之间从昨晚开始就已很熟悉了,你那我一只手握得还挺饱满的,皮肤也很滑嫩,我很喜欢!还有,我的尺寸,你觉得满意不?”赫江明说到“你那”的时候,还把自己的爪子亮出来,比划那大小。 凤厉靖收回仇视他的目光转为看苏媚儿,见苏媚儿怒瞪着赫江明骂流氓,心定了一下,觉得肯定是赫江明在胡扯。 “还有,你背后肩上的那个靖字丑死了,我已叫岛上有名的医师配一些特殊的去疤药给你。腹部的那个剑痕就还好,已很淡了!王后,我不是嫌弃这些疤痕,要不要弄掉,其实都无所谓啦!”这么详细的描述她身上隐秘的地方特征,凤厉靖还听不出来,那他就是傻子了。 “赫江明。”凤厉靖怒喝一声,手中的龙吟剑随着话音已向他兜头斜劈了下来:“赫江明,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 赫江明边躲边抽自己的剑相抗,还边大声道:“我没胡说!我与王后的事,我们自己知道,干嘛要告诉你啊?!”我就是要告诉你,气死你!气死你! “赫江明,肖想我的女人,下辈子吧!告诉你,媚儿这辈子已跟定我了!她有誓言在先,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媚儿。” “不离开你,那也不等于她就心甘情愿地要做你的女人!不离开你的女人,你大把的,你靖王府的后院有十几个妾室,还有那些歌姬,她们都与你过一辈子。但我的王后,只有一个!我会给她一个专一的男人,你能行吗?她做了我的王后,我不介意你人留在岛上,这也算是没破她的誓言。对不对?王后。” 苏媚儿觉得他们俩边斗嘴边打架挺烦的。无论是哪个,现在也轮不到她来算帐了。就让他们斗去吧,自己当看戏好了! 走出房间,洗漱好,坐在院子里喝茶吃早点,欣赏着眼前山脚下的海景。蔚蓝色的天空纯净,秋风徐徐吹来,感觉在这里比在前世时去东南亚度假还舒服。 两个王在屋子里打斗到院子里,两派的随从都听令没插手。靖王凤厉靖的身手本来要比明王稍胜一筹的,因昨晚的毒气多少还是伤到了他的身体,影响了身手的正常发挥。明王赫江明则是越斗越勇,象当年光屁股拿着剑向凤厉靖挑战似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无论他们俩谁被谁划伤,谁大呼小叫,苏媚儿只欣赏自己想欣赏的景色,吃完早点,她就出门朝闹市走去。 “媚儿,等等我!” “王后,等等我!” 两个男人赶紧收手,大眼瞪小眼互瞪着,尾随女人出门去了。 仙蓬岛上的王宫殿与街市全在山上,象陆地上的县城一样,繁华热闹,店铺所卖物品琳琅满目的,什么都有。就是价钱要比陆地的高,当地出产的东西和手工艺品反而不值钱。 他们仨一出现,商家及街上路上都纷纷看来,一是他们的相貌出众,两是身份的尊贵。但看到两个男人的衣服都有些挂彩,不禁又觉得好笑。街上未婚的女子大多数都是蒙着面纱,瞥见他们的王时,都远远地施礼,然后低下头不敢再抬起。 送给你 苏媚儿逛了逛街,觉得后面争吵的两个男人实在聒噪,又实在惹人注意,便往山下的海边走去。坐在岩石上,望着宽阔的大海,想起前世与莫梓龙就是因为海啸才穿越到这里来的。海于她是结束,又是重生旅途的开始。 “媚儿,赫江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凤厉靖窜上来气冲冲地说。 “什么话?”苏媚儿不想好心情被这两人搅得乱七八糟,反问。 “他说,那。”他用手掌窝了窝。 “嗯,真的!” “你他。”凤厉靖的脸色大变,瞬间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就昨晚那么半夜时间,你们就。”那事实,他是怎么也无法说出来。 “是啊!我们就在一起了!否则,我怎么会舍得给你解药?要知道现在她可是我的王后。”赫江明生怕他不误会似的添上一句,脸上尽是风流入骨得意的笑。 “你真要了他的镇岛之宝?”凤厉靖阴冷的俊脸寒得如冰,色厉内荏地问苏媚儿,眸光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 苏媚儿根本就不想理这两个神经病。嘴角向下撇了撇,懒得回答凤厉靖暴怒前的问话。又不是自己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当初,他不是还想过把自己犒赏给三军将士吗?他不是以凌/辱她为乐的吗?怎么让她痛苦就怎么来的吗? “本王在问你话!”凤厉靖的声音如脸一样冰。 “要了又怎么样?”苏媚儿依然懒懒的。 “要了的话,本王现在就杀了你!你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本王的。” “我并没有食言。我现在你身边没离开!” 凤厉靖的脸瞬息万变,然后露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嗯,那就好!走,我们回去!”说完,去拉苏媚儿的手。 苏媚儿没动! “喂,冰鱼眼,看到没有,我的王后不愿跟你走。她喜欢在这里看海,让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才是男人对她的好。你一点都不懂得女人心,就知道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赫江明在旁用剑阻止他。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少掺和。” “你不是想藏宝图吗,我给你,但你要让王后留下来,让她在这里生活!看得出来,她喜欢这里!”赫江明望着女人的脸,对凤厉靖说。 “不,我在哪,媚儿就得跟在哪!我们不分开,无论她喜欢与否。我们都要在一起!” 苏媚儿实在不想听到他们再讲这些幼稚的对话和举动,很好的心情都被他们弄得烦躁不已。她站起来道:“好了!别再谈论这些事了!等船修好,我们就离开。明王的好意,媚儿心领了!” 凤厉靖的心因她说的“我们”两字马上亮堂了。刚才的猜疑和阴冷即刻消失不见,换上一副她男人的嘴脸,对赫江明道:“听到没有,火鸡。媚儿说你、的、好、意,她心领了。” 不满赫江明给他取的冰鱼眼,凤厉靖回敬了一个火鸡。 赫江明看在苏媚儿的份上,便不再说了,就地坐在岩石上,闷闷不乐地说:“王后,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苏媚儿知道他虽然爱卖萌,爱自夸,但确实是个善解人意又感情细腻的男人。 “也许吧!”她现在已被太多的事束缚住,无法轻松地放开一切。这里的景色和环境真的如世外/桃源,如回归美丽的大自然,人们的生活又很惬意、平和。在街上看到的人,脸上都挂着纯朴和善意的表情。才来两天,她就已真心喜欢上这里了。 “王后,你本来就是聪明的人,为自己而活才不枉此生!被世事束缚,苦的终是你自己。”这怜惜的声音,多象当初无涯子对她的恨铁不成钢。 “各人有各命,各安天命!”苏媚儿说完就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嘹亮悠扬的口哨,可惜她听不懂口哨语言。 一路上,凤厉靖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回想刚才差点中了那小子的离间计,不由觉得自己的智商遇到苏媚儿的事,就变得越来越低了,自控能力也愈发变差了。 苏媚儿屋里头的桌椅板凳,包括床,都被刚才两个王格斗时,全砸烂了。现在正叫人修理和换,凤厉靖趁机把她拉到自己的房里,说自己的身侧被火鸡刺伤了,要她给他敷药。 除下衣衫,凤厉靖露出自己颀长健美的身体,紧致的肌肤,还有结实的腹肌,毫无赘肉的腰臀。 “媚儿。” “坐好,别乱动!”一听那发/情种马的暗哑声音,她就知道他在想啥。手指扣着药膏往那伤口一戳,凤厉靖哎哟一声,立马规矩了。 “媚儿,轻点!好痛!死火鸡,改天我要他断手残腿,这辈子也别想用剑。”凤厉靖恶声恶气地骂。 “他身上也没少挂彩,不见得人家吭一声。就你这么一道痕,还好意思说痛。”苏媚儿看到他夸张的样子,冷冷地挑眉瞥了他一眼。 凤厉靖一点也不害臊地用手把她圈到自己的身前,抱着她道:“我看他就想揍他,肖想谁不好,居然肖想你!媚儿我可不可以亲你?”说完,眼神火热地望着苏媚儿,里面燃烧的火苗热烈而急切。 如果不是答应了要尊重她,这会,她早已被他压在床榻上了。 “对不起,现在我没有想被亲的欲望。”苏媚儿避开他的热烈目光,视线落在窗外。 “那什么时候才有?如果你一辈子都不想被我亲,那我是不是这辈子就要这样等下去?”凤厉靖有些失望地问,脑海却不停地转怎么来改变这状况,当然真是太笨了,居然会答应要尊重她!这亲热的事,需要的是男人的主动,而不是尊重! “如果你一辈子都无法让我感动,让我心动的话,那只能是这样!” “好吧!”感动!心动!感动!心动!凤厉靖恶狠狠地念! 晚膳,苏媚儿又尝到了那天在凉州军事府吃到的那三菜一汤。 爆炒牛肉、香菇蒸鸡、炒青菜以及鲜美的骨头汤。 在船上航行了几天,来到这里,还没有好好吃一餐大陆的饭菜,现在再次吃到这三样菜,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嗯,今天的菜还不错。” “是不是比上次做的好多了?”凤厉靖也显得很高兴。 “简直是好太多了!” “这是本王亲手做的,媚儿,有没有觉得很感动啊?”凤厉靖嘿嘿的笑道,然后再亲手倒了一碗汤给她。她一向爱喝汤,这汤可是熬了一个时辰了!非常的有料,有料到肯定会让她感动得以身相许! 别说他凤厉靖太过卑鄙无耻了,实在是要想把这个女人的心感动,那等天下红血雨还容易些! 离他们用晚膳不远的宫殿,一个老官员正陪着他们的王慢慢地往佛堂里走去。 “王啊,这事一定要慎重啊!”老官员赫诸语重心长地劝。 “我已决定了!”赫江明说完。然后,燃香,跪拜。 行完礼,仰起虔诚而严肃的脸,望着殿堂上的佛神像道:“佛曰: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人的一生,也不过是一朵花开的时间。苏媚儿,东海仙蓬岛的安稳怡然能否持续百年,也在你的身上了。 第二天,苏媚儿自凤厉靖的怀里醒来,知道自己又中招了,除了对凤厉靖一顿怒吼捶打,再也没别的办法了!你能奢望对一个恶魔讲耶稣吗?你能期待一个强/奸/犯会尊重女性吗? “说,是不是你放了什么药在茶水里?” “没有!” “吃饭的汤里?” “那是补汤!” “补汤!!”想狠打一顿也无力了!昨晚体力透支太厉害了! “嗯,那补汤放了一点花酒而已。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胜酒力的!以后煲汤,我再也不放花酒了。”凤厉靖薄唇畔挂着饕足的坏笑,赤诚的身子,慵懒的模样透着无限的风情,又有无限的吸引力。 也罢,有这种皮囊的男人伺寝,也不亏了!苏媚儿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在这方面,也别说她一点需要也没有!只是不是自己爱的人,心底总有抗拒! 凤厉靖更得意的是,早上苏媚儿还在沉睡中,他看到了一道艳红的身影从窗口闪过。火鸡,看到媚儿在本王的床上安睡,应该死心了吧?! 后面的三天,赫江明果然没再来!第四天,船家告知,明天就可以返航了! 晚上,赫江明叫人请凤厉靖和苏媚儿去宫殿用膳。 赫江明依然一身红衣长袍,玉冠束发,脸上是招牌式的风流入骨笑意。 凤厉靖则是一身深紫长袍,腰缠锦带,手扶龙吟剑,气宇轩昂的样子。 入座后,赫江明拿出一个沉香木盒子推到苏媚儿的前面道:“王后,这是你要的镇岛之宝,我现在将它送给你!”他在岛上想必过得一直很随意,很多繁文缛节在他这里都没讲究,他跟媚儿说话,甚至没称过王。 为红包加更 “明王,这个请恕媚儿不能收!”苏媚儿把沉香木盒子推回赫江明的面前。凤厉靖在旁眼睁睁的看着。他那天转回宫殿找赫江明,跟他道明来意,想跟东海借钱先接济一下国库虚空,军饷补给的困境。 没想到赫江明一口就回绝了!说宁愿把宝藏丢给别人,也不愿借给凤厉靖。 “如果你想在东海安稳地过日子,就得把宝藏交出来,支援北寒的国家经济,军用急需。北寒一旦战败,你以为东海就会有好日子过?他们第一个就灭了你们东海,让皇氏一族从此消失。”凤厉靖给他分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那是你挑起的战事,跟我东海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他们在陆地上称王称霸,来东海,我们就怕了?几十年来,海上的海盗有谁敢来东海挑战的?包括你的父皇,他也不是没想过来灭东海,从我的手里抢皇家的宝藏图。”赫江明收起那些笑意,眼底锐利的光芒一点也不输凤厉靖。 他在外确实是一副风流不羁的模样,君臣上上下下都不拘小节,但对于防范外来者,却一点也不马虎!每个王稳坐在龙椅,靠的都不是运气,是心机和铁血手段,这些,身为王者,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懂! “既然你都知道那宝藏图是皇家的,也就属于凤家的,就更应该拿出来分!别说分那么难听,就当是我借吧!以后按钱庄的利息还你!” “不借!”赫江明断然拒绝。 “赫江明你,你还是不是凤家子孙?看到北寒有难,你都不伸手支援?”凤厉靖怒道。 赫江明坐在锦椅上,眼睛往凤厉靖身上一瞟,露出讽刺的笑容道:“你自己都叫我赫江明了,我怎么可能还是凤家的子孙?!北寒是你们凤家的天下,跟我姓赫的有什么关系?当年,如果不是祖爷爷心存善念,把皇位让给双胞胎弟弟,怎么还轮得到你父皇这系继承皇位?” “祖爷爷他们那一代的恩怨,我不了解。但现在我们是凤家子孙,就应该团结,让北寒在陆地更加强盛起来。” “是满足你的野心吧!?”赫江明讽刺的笑越来越明显:“想团结的话,你应该找你的皇弟们商量,象你二弟凤厉奕,他私人贪污得来的钱财应该也够养活三军一年半载的。所以,你不用盯着我东海的宝藏。你应该找他商量去!再不济,你三弟凤厉哲也有自己的圈地,发展得都不错,个个都不是吃素的,你何苦漂洋过海地来我这借钱?” 最后,凤厉靖没借到钱,反被赫江明讽刺了一顿。 现在,他居然把这宝藏送给媚儿?! “赫江明,媚儿明明已拒绝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送她定情物?”凤厉靖站起来,沉声问。 “现在我送她的是礼物。不是定情物!”赫江明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一枝黄灿灿的凤钗拿了出来,只见那只凤钗全身是用黄金打造而成,昂首引颈,展翅欲飞,模样栩栩如生。 只见赫江明拿着那只钗走到苏媚儿的身旁说:“王后,这不是定情物,是我送给王后的一件礼物。请王后一定要收下!”说完,直接把凤钗插到苏媚儿的黑发上。 “明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的不能收。”苏媚儿的手欲取凤钗的手被赫江明拦住。 “如果你不收下的话,那你人就要永远留在岛上了。” 苏媚儿侧头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赫江明的用意。于是,便没再坚持了:“好吧!那这只凤钗,我先帮你保管着。以后有机会,再送还给你!” “不用再还了!送出去的礼物,我还没想过要人送回来。只是他日,王后你若在外面流浪累了,想回来,这里永远向你敞开怀抱欢迎你回来!”赫江明用了一个“回”字,他已视她为自己的家人了,虽然称呼他没改。 他送贵重的凤钗,苏媚儿还没觉得怎么样。但他说的这个“回”字,却让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只有家,永远在身后敞开怀抱,等着自己转身,回来! “来,饭菜都凉了!媚儿,尝尝这个,味道好象还不错!”凤厉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被那男人的行为弄得太感动。他还没让女人这般眼红过呢?他让她哭过、痛过、伤过可就是没有这般感动过! 他们错的开始,有太多的不堪了! 现在看到赫江明这般对苏媚儿,他才深深地觉得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太混帐了! 第二天的大清早,天还灰蒙蒙亮,凤厉靖一行人就开始返航之旅了。 苏媚儿听到了那种嘹亮的口哨,穿透云霄般地在上空回旋,萦绕。虽然听不懂他想要说的是什么,但偶尔一两段犹如窃窃私语般的低音飘来,她能猜到那份感情,那份思念。 最高的岩石上面,一袭红衣男子远眺着渐行渐远的商船,口哨音最后终于崩溃在唇间。他倒在岩石上面躺下,望着朝霞满天的天空,胸口某处酸得让人想掉泪。这是岛上人向恋人倾诉衷肠的口哨语言,只有不长的一段,可他反复地吹,希望她能听懂,听懂他那晚向她表白的话,是真心的! “王不担心苏姑娘会将藏宝图送给凤厉靖吗?”那个老官员爬上来,担心地说。一旦他们的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把那凤钗给追回来。 “不会!王后不会把图给凤厉靖的。”他看出苏媚儿对凤厉靖的恨。 “可依老臣看,那姑娘对凤厉靖也并非一点情意也没有。王,不也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把藏宝图送给苏姑娘?” “你以为凤厉靖来仙蓬岛,外界就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吗?这个瘟神,用心狠毒着呢!无论本王借不借金子给他,仙蓬岛被他这一来,都带来了不可预估的灾难。想想看,天下人如若都知道凤氏皇族的宝藏在我手上,他们还不都疯了似的扑过来?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有了凤厉靖过来证实,这附近的海盗恐怕最早就要找上门来。” “所以王才把宝藏图送给苏姑娘,把这些灾难全移到那姑娘的身上?”老官员小心翼翼地猜测。 “不是移到王后身上!是移到凤厉靖的身上,他不是说自己挺有能耐的吗?不是想称霸天下吗?他不是一直想偷那图吗?那就让他天天费点神保护一下身边的女人吧!让他天天能见到那图,也贪不到!”赫江明笑道。 “王啊!藏宝图就在他身边,他也可以把图偷去的啊!” “那我还求之不得他偷呢!这样更好,王后对他仅有的一点情意也就没有了!”赫江明想想又觉得挺高兴的,为自己这一送图的聪明举动自我陶醉了一番。不过,他知道苏媚儿已看出他的心思来了,所以最后没有推托就接受了凤钗。 同样,在船上的凤厉靖也一样清楚赫江明送凤钗给苏媚儿的用意。不过,他确实觉得自己有这能耐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他女人本来就是一个稀世珍宝,价值绝不输于那张藏宝图。 他往仙蓬岛这么一走,本来就是想逼一逼赫江明。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就搞定了,所以心情大好!父皇多年对东海王的担扰完全可以撤消了,凤厉靖玄神阁的人一到仙蓬岛,就把岛上的一些海事防御摸了些底,知道远远还造成不了对陆地北寒的威胁。 他赫江明仍然可以逍遥地做他的东海王。 凤家的宝藏终于回归北寒了!虽然在苏媚儿手上,但那也意味着回到凤家了!因为媚儿是他的女人嘛!只是这宝藏却不能用于正途上了!这让他来仙蓬岛又成了白跑一趟似的,还给自己白招来了一个情敌。 在海上航行不到一天,就有几艘不知名的船远远地跟着,但并不靠近! “海盗!”船上有经验的人马上扯起了警报。 “看来是闻到风声了。”凤厉靖阴冷的脸不由黑了几分,沉着下令让船全力加速。以这些海盗对海域的熟悉,要下手的话,恐怕是要待到晚上了。 “回主上,天黑前,我们就可以到达接应船的地方。”一个护卫接到鹫鸟的信息道。 “嗯继续全速加快!”因为早有做好万全准备,所以这海上航行,他一路都有安排接应的船。就算海盗来,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晚上,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撒在海面上,幽蓝幽蓝的,让那碧蓝渲染上素白,海水反衬着暗夜的星月光,波光粼粼的,随着海风微微荡漾,好似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烟雾一般,在海水上面酝酿,飘渺,一派美丽的海夜景。 随着轰鸣一声水炮砸来,月色下的海面四周忽然冒出了许多快船。其中还有一艘特大的,上面架放着一门水炮。 “落帆!大家准备应战!”凤厉靖运气喝道,一身的黑衣站在船头上面,犹如一尊战神,浑身散发出杀戮者的森冷死亡之气。 玄神阁底下的护卫们,个个屏气凝神,准备迎来海上的第一场恶战! 请美人出来 苏媚儿先前曾带过手下的新兵灭过海盗,对这方面也比较有经验,听到有海盗来,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看来无论在哪个时空,有些天生带来的嗜杀因子还是没有改变过。 她换上一套黑色劲装,把头发都简单地束在后面,把自己配备的东西全都武装好。然后从船舱走出来,只见四周天水相接的海面上,许多快船向他们这艘商船拢来。还好,这群海盗看来势力并不大,来得也不是很多,估计这是打头阵来试水深的。 商船被包围住,船上燃起火光把暗夜的海面都照得透亮,可以清楚地看到最大的海盗船上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胡须壮男,从其穿着打扮可以看出是他们群中的老大,只见站在他旁边的一个青年在扯着喉咙大声喊:“把船上值钱的东西和金银财宝、女人都送过来,饶你们不死。” 船家这边自有人上前不卑不亢应答:“我们是玄厉商队的。”玄厉商队在陆地上的名号并不小,连劫匪看见都绕道走而不敢惹的商队。 “我们知道,不就是玄神阁底下的玄厉商队吗?在陆地上,或许有人怕,在这海面上,有我们霸王在,任何从海面上过的生物都要孝敬他老人家。你们也不例外!废话少说,快把金银财宝和女人都送过来。”那青年恶声恶气道。 “那麻烦你们霸王过来拿吧!”船家仍然是那种不卑不亢的调子。 “妈的,以为我们还怕玄厉不成?兄弟们,上!”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挥粗壮的手臂,立即有人伸跳板跃到商船上来。 商船上的船员和护卫人数并不少,身手更不低。否则,以凤厉靖那么尊贵、重要的人物,怎么敢随便就出海? 凤厉靖站在船上面,一直没吭声。此时,见混战已开始,他便毫不迟疑地足轻点,几个起跃,到了对面最大的海盗船上,朝他们的海盗老大扑去。沿途所到之处,剑光如虹,海盗们一个个惨叫着倒地。 他身边的护卫亦步亦趋跟着他一起到了最大的海盗船上。 苏媚儿知道一旦海盗们察觉控制不了商船上的人,他们就会潜入水中,然后凿穿船底来毁船灭口。没有内力,她利用船的桅杆,轻身跳到海盗船上。手中的薄薄的指刀在火光中闪亮,一道道快速的寒光划过,空中扬起血雾,一具具仍在抽搐的身体便倒在血泊中。 暗夜火光的女人,此时象一尊夺命女罗刹,空中飘来的血腥味让她重新有了以往冷酷残忍的杀手特质,冷漠嗜血的眸底,覆手间就轻易地夺去他人性命。 好久没这么淋漓尽致地厮杀过了,这些海盗的身手实在不咋滴。看着尸体横卧的船上,苏媚儿从船边取出一个火把,将其投到船帆下,然后用钢索勾住船沿,灵巧的身子象燕子似的飞到另一艘船上,又开始了另一轮的厮杀。 一直跟随她保护她的护卫见她那般,都纷纷仿效,跟着她一起并肩厮杀。 相持不下。很快就传来商船底舱进水的呼喊,大家纷纷朝海盗船上反扑,苏媚儿更是猖狂,每掠杀一处就焚烧一艘船,双眸通红。 另一艘船上的海盗头子手下还真有几下,一边与凤厉靖相拼,一边见形势不对,忙叫人扯旗回去。 “现在就想逃,未免太迟了。”阴冷而优雅的嗓音在暗夜响起,凤厉靖手中剑猛下狠招,频频急攻,最后一剑挑了海盗头子的性命。正往下滴血的剑还未入鞘,收式的气还没松下,耳边就听见旁边传来“砰、砰、砰。”几声炸响。 海空中划过铁炮和火炮的流影,落到这些海盗船上。顿时,随着巨响,船上立即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在这海面上显得越发犹如地狱之声。很快,被击中的海盗船快速地往下沉,无数海盗掉落海中,随着碎开的船板在海面上漂浮。 凤厉靖敛目望去,只见海面上出现了更大的包围圈。一艘连一艘的,黑沉沉直逼而来,带着迫人的气势,心底明白真正的海盗终于出现了! 他冷静地朝身边的一个护卫道:“发信号!” 随着呜呜划空鸣叫的声音,一束耀眼的火光冲天而上,在空中炸开,形成比烟花还绚丽的火花,向四周散落,火花灭后,还有各色浓烟笼罩在上空,久久不散。这是凤厉靖给接应的船只发出的求救信号。 海盗们看到有求救信号发出,围攻的速度即刻加快,铁炮和火炮一发接一发地划空而至,击落的船只也越来越多。 凤厉靖四处搜索那个纤细的身影,最后终于定在与其相隔两艘船只的船上面,那个女人正奋力刺杀一个海盗,动作利索,快如闪电。没有内力的情况下,她有如此身手,令人不得不佩服。 脚尖一点,凤厉靖纵身朝她跃去,相隔还有一船之间,耳闻巨响,随着“砰”的一声,一发铁炮击中了她人所在的海盗船,顷刻之间,木板碎裂,半只船身已陷入海里。那抹倩影已随着沉下去的船头一起落入了幽深的海里。 “媚儿。”凤厉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忽然消失她的身影,边运气大喊边凝神在海里搜寻她的身影。以前看到泥石流冲向她时的那种害怕猛地袭上来,他的心揪得紧紧的,几欲窒息。 苏媚儿落到海里,冰冷的海水一下子灭顶涌来,好在这里的铁炮只是重击船只,并没有现代炸/药的威力那么恐怖,否则她那里还有命在? 借着上面的火光,她朝上游去。水底下几道黑影快如箭的向她包/围过来,在水里出招的速度本来就比陆地慢,加上毫无内力的支撑,她手中的指刀很快被击落。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挟制住她,将她从另一个地方拉出水面。 “没想到玄神阁的阁主居然是北寒皇室中人,更想不到的会是靖王本人。”一个身穿长衫也遮掩不住其气质凶悍的中年男人走到船头,笑着对被包/围的凤厉靖说,声音哄亮如铜锣,身材却奇异的瘦。 凤厉靖望着他们海盗船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骷髅旗,俊美精致的脸上早已阴冷之极,声音也是:“既然知道是本王,就该知道惹本王的后果,是不是你骷髅王能承受的?” 骷髅王抿嘴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这里附近的海域,大多数人听说是玄神阁旗下的玄厉商队要从海面上过,都自动地闪路!可我骷髅王天生爱挑硬骨头啃,别人越是不敢惹的主,我就偏爱惹!十几年来,我的口味也养得越来越刁了。也懂得了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就越有味道,就越他妈的带劲。对不对,兄弟们?” “对!大王!”立即得到大声附和。 看来这年头什么人都爱称王了!凤厉靖心系海里的苏媚儿安危,已下令叫好几个护卫再下海去找了!眼前又要应付这海上有名的骷髅王海盗,强自镇定的冷静更加焚心。 “相信刚才惹本王的霸王后果怎么样,骷髅王已看得很清楚了!如果不想与有他一样的后果,就马上退出本王的视线,别再出现。”凤厉靖的嗓音带着天生的王者之冷厉,身上那凌人之势也随之散发而出,令人望而生畏。 “霸王是什么东西?居然把他与本王相提并论?他是无知者无畏,是来找死的。我骷髅王横行海上靠的是脑,不是无知。” “在本王眼中,你与他并无分别!只是胖瘦之分而已!”凤厉靖知道逞口舌之强,拖的时间越久,对自己就越有利,接应的船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骷髅王貌似也不焦急似的,在船头走了几步,皮笑肉不笑道:“不!不!不!靖王爷说错了!霸王不知道靖王爷身边有个倾城之貌的苏媚儿,但本骷髅王知道,并且还知道明王已把凤氏皇室的藏宝图赠送予她了。现在,本骷髅王只想知道,图,在你身上,还是在她身上?” 果然是老奸巨滑的东西!凤厉靖暗骂一句,脸上却无表情道:“她是本王的女人,天下皆知,那么贵重的东西,应该是由本王亲自保管的好!只要你有本事,尽管过来拿。” 骷髅王沉吟片刻,似乎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实性,用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三角胡须,缓缓地大声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倒要看看靖王爷是不是外界传的那般独爱这美人?来人啊,把美人请出来。” 手一挥!两个海盗挟制着苏媚儿走入众人的视线。 只见她一身黑色劲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头发已散开,显得有些凌乱,脸颊已高高肿起,嘴角更是青紫一块,还混着一道血丝出来。 凤厉靖听到骷髅王说请人出来时,心底就大感不妙,觉得苏媚儿要出事了。果然,看到面目全非的她被两个男人左右挟制着出来,心顿时痛得难以抑制。 一点点的暖意 骷髅王看着凤厉靖的表情,道:“不好意思!刚才弟兄们问藏宝图时,动作粗鲁了点。不过,你的女人确实够狠,把我手下的弟兄一个踢断子孙根,另一个踢伤了内脏。如果不是看在靖王爷的面子,她早被弟兄们先、奸、后、杀了。对于我们来说,这算是最轻的处置了。不知道靖王爷现在可否将藏宝图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凤厉靖的心智早已乱了,也明白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乱了阵脚。可媚儿在他们手上,他能怎么样?他的脑海急速地闪过好几种如何从他们手上拯救媚儿的方法,每一种都行不通,每一种都是冒险!而他不想在冒险的情况下,女人出意外。 “弟兄们,将美人的头拉起来给靖王爷看看,是不是他的美人?” 只见媚儿被旁边的人用力地扯起头发,将她头仰起来给凤厉靖辩认。火光中,她脸上的红肿和青紫被照得纤毫毕露,混着嘴角那道血丝,也鲜红的刺目,只有一双清澈的眸子是锐利而倔傲的。 凤厉靖看的心更加痛得无以复加。 骷髅王见他一点动作都没有,甚至连阴冷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心下不能断定他是不是真的会将藏宝图拿出来?毕竟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献出藏宝图,天底下没几个人真能做得到。 “看来靖王爷是舍不得将藏宝图拿出来了,那。” “等等。”凤厉靖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本王愿意将图给你。” 骷髅王心底一喜,瘦削无肉的脸都掩不住笑意,更显得那两眼如深陷的空洞:“那就麻烦靖王爷把剑解下,然后一个人上来。如果真的是藏宝图,这美人自然是双手奉还。” 凤厉靖把龙吟剑解下递给身后的护卫,提气纵身跃上骷髅王的船,冷冽的眸扫过眼前船上的人,众人马上觉得有股寒气袭来,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低了几度似的。最后,凤厉靖把目光停在骷髅王的身上,深深地看进这个海盗头子的眼底去,犹如一把脱鞘的利剑,薄薄的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骷髅王接触到他双眸的锐光时,就连身经百战的他也不由心底冒出丝丝寒气:这人的君王气势果然比那人强多了。 毕竟是刀刃上讨生计的,骷髅王很快就稳住了心神道:“请靖王爷把藏宝图借给我们看看,看过之后,改天一定奉还。” 哼,恐怕是把宝藏挖走了再把图奉还吧?! 凤厉靖动作优雅地伸手从腰间的皮囊掏出一件东西,指尖一用力,朝骷髅王抛去众人的目光随那望去,只见半空扬起一片粉沫朝他们迎面撒来。 “不好,有毒。”众人纷纷掩鼻口,有些不小心吸进的,立即倒在甲板上,非常霸道的毒性。 与凤厉靖甩出毒粉的同时,苏媚儿屏息、倾尽全力一挣,左右腿一踢,然后再从被她踢倒的海盗腰间抽出刀,在众人纷纷躲闪毒粉的同时,她就近解决了刚才挟制她的两个海盗,下手狠决而快。 另一头,手无/寸铁的凤厉靖已被骷髅王及几个海盗攻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他们的内力要深厚,屏住呼吸仍能维持一段时间,同时攻向凤厉靖,所以他的情况非常紧急,身上的衣服已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汩汩的血已渗了出来,滴在甲板上,艳得妖异。 另一艘船上的护卫见状亦纷纷跃上来护主,第一时间就解了凤厉靖的险情。凤厉靖的目光往苏媚儿那里一扫,顿时呆住了,只见苏媚儿被人擒住,一柄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身后的男人阴森森地说:“都住手。” 原来刚才苏媚儿钻回舱找她的皮囊袋时,没想到被这身手高强的男人擒住了。 “老二,干得好!”骷髅王对劫持苏媚儿二当家赞了句,用袖子扫了扫半空,生怕还有残留的毒药在飘浮,他刚才太过得意忘形,竟然忘了凤厉靖是个用毒专家了。 这时候,海盗船的外围已有上百艘船在快速靠近,依稀可以看到船上的玄字旗帜在暗夜中隐现,还有船头上的铁炮和火炮,正虎视眈眈地对着他们的海盗船。 “骷髅王,现在你们放开媚儿,本王既往不咎,仍然放你们一条生路。”凤厉靖站在最前面,凌厉的眼神望着骷髅王他们说,内心却泛着惶恐不安。 “好!靖王爷一言九鼎,驷马难追。老二,我们撤退。”骷髅王此时见大势已去,周围压过来的船全是玄神阁的,黑压压的一片。宝藏什么的以后再说,目前保命要紧。 “不!大王,一定要靖王爷把藏宝图拿出来,否则,我们就杀了这个女人。”老二布满疙瘩的脸上现出狠毒的神色,他看出来了,靖王爷确实是非常在乎这个女人。 “老二。”骷髅王现在想的是如何保命,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赔了性命。 “大王,你不用怕。你看。”老二的左手紧紧卡住苏媚儿的细脖子,右手持刀放在苏媚儿的大腿上:“靖王爷,图,快拿出来。不拿的话。”随着他的话音,锋利的刀尖割破了苏媚儿的布料,尖锐的刃口破皮入肉,鲜红的血随着刀口的移动瞬间流了下来,口子越来越深,血涌得越来越急 苏媚儿咬着牙一直没有吭声,拧眉强忍着肉体的剧痛,神情是凤厉靖曾经熟悉的倔强不服。 “等等!图不在本王身上!拿到图的当天晚上,本王已令人先行带回去了!”如果图在凤厉靖的身上,恐怕他早已拿出来了。看到苏媚儿这番模样,心都被绞碎般痛。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 “靖王爷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又来骗我们。”老二微眯双眼,狠声道。刀仍在一点点,一点点,缓慢地,缓慢地往斜处划,他知道这样的慢,最是磨人心性,考人毅志。 “本王可以发誓,图真的不在本王身上!先放开媚儿,本王来做你们的人质,只要你们放开媚儿。”凤厉靖见媚儿大腿伤口上的血随着缓慢刀刃的移动,越淌越多,比割他自己的肉还让他心惊肉跳!他有些慌乱了,深怕这些杀人不眨眼、穷凶极恶的海盗真的折磨苏媚儿。 “要我们相信可以!大王,为弟兄们报仇,刺三剑给靖王爷,如果他不躲,那我们就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否则,他躲一下,我就在他女人身上补十刀。”老二停住了手上的刀,为控制住了整个局面而得意洋洋道。 骷髅王听罢,立即明了!如果把靖王爷刺个重伤,到时候去那人面前邀功,说不定也能得一大笔钱!于是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剑,朝凤厉靖的手上刺去。 “笨蛋。”一直没有吭声的苏媚儿此时低声骂道,见那笨蛋果然站着不动,任骷髅的剑从手臂上穿了个透。看到那些鲜血飞溅出来,苏媚儿身体的某处似乎也有一些东西冒了出来,带着强劲的酸性,欲泡软她那硬如铁的心。 “主上。”护卫欲上前的脚步全被凤厉靖伸手拦住了。 站在船上,凤厉靖挺直身体,在骷髅王从手臂抽剑出的时候,连眉头皱都没皱一下,阴冷的脸却因为失血和强忍的剧痛,变得青白。这些帐,终有一天他会向他们讨回来的! “还有两剑!”他寒如冰的声音在夜里冷峻地响起。 周围上千号人,早已变得寂静无声。 “蠢蛋。”看到第二剑破空刺向他的大腿,苏媚儿再骂了句,眼眶终于红了!有些坚持的东西在看到他硬生生地挨剑穿刺时轰然坍塌。 这时候,凤厉靖身上已血淋淋的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仍然如屹立不倒的山一般稳稳地站着,朝那红了眼眶的女人露出一个魔魅的笑容,他是真的高兴,因为,她感动了!苏媚儿被他感动了!这个曾经被他伤害到极致的女人,终于被他感动到眼眶红了,还泛动着泪花。 媚儿,看到你此时的模样,哪怕让我再挨两剑,我也愿意! “还有一剑!”凤厉靖的声音如旧。 苏媚儿看到骷髅王最后一剑的方向,是朝凤厉靖腹部刺去。趁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第三剑的刺杀时,她感觉到了身后老二的身体放松,趁他这一时的恍惚,在这0。5秒的时间内,她的上身猛地朝老二倒去,抬腿踢向老二的脑袋,鞋尖上锋利的刀片正好踢中老二的眼窝,一声惨叫凄厉地传了出来。 凤厉靖的眼眸一直看着他的女人,一见她身动,他也即刻地快速闪开朝他腹部刺来的剑,身后的护卫灵敏地一涌而上。这个死局,终被苏媚儿冲开! 苏媚儿瘸着腿一步步地走到凤厉靖的身边,已被护卫扶着半靠坐在船拦边上的他,脸色惨白,另一个护卫正快速地给他敷药、包扎。看着苏媚儿走过来,向她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左手。 苏媚儿看着这只手,终于把自己纤细的手放到他的掌内,有些微凉却依然有力,指腹上面有些硬茧是她熟悉的感觉,从他手掌心内的温度沿着她的手臂,一点点地透过来,直到她的胸口,有些暖暖的温意! 秘密 周围是上百艘船的人在已海盗厮杀,偶尔还夹有铁炮和火炮的炸响。把这片海都闹沸腾了起来! 望着凤厉靖,苏媚儿小声地骂:“笨蛋。” 凤厉靖却听得露出了笑意,知道这话蕴含的意思已远远超过了本意。他热烈而专注地望着她,心底为自己的付出有了些许的回应而感到高兴。 苏媚儿骂过之后,第一次觉得不知道应该再说点什么?以往应付的话,已不想再开口,说感动的话,更不是她的强项。呐呐的站着,正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已有人来报擒获海盗的人数。 苏媚儿看到不远处被反绑双手的骷髅王和老二在挣扎,眼底掠过一丝狠辣的光。凤厉靖一直看着她,当然没有落下她的表情,把头转过来对手下人说:“把骷髅王和他们的老二带过来。” 刚才双方激战时,骷髅王的身上已多处挂彩,露出里面如排骨般的身板,身上血迹斑斑。被带过来后,瘦削无肉的脸上真如骷髅一般阴森、可怖,睁着一双阴沉的眼,闭嘴不语。反而,老二被苏媚儿踢中的左眼眶一团血肉模糊,脸上布满了鲜血,嘴里不干不净地一直骂苏媚儿是娼妇、人尽可夫、天底下最歹毒的女人。 苏媚儿挣开凤厉靖微温的手,从他身旁抽出龙吟剑抵在骷髅王的喉咙,冷冽道:“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虽然对他刺凤厉靖的时候,那感觉很微妙也很复杂,既有痛快又有酸涩,但她确实觉得有些东西因那两剑而改变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骷髅王今天栽了,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们行行好,放我的弟兄们一条活路。”骷髅王深陷的眼眶中那双阴沉的眼,有认输的懊丧。早知道不财迷心窍了,早知道不听别人唆使了,否则,也不会带着弟兄们倾巢而出来抢图杀人。 没想到凤厉靖与他的女人,不是一般的难对付。更没想到,今晚会是死期。 “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我给你痛快!否则,以你对靖王爷刺的两剑,就可以凌迟处死了!你的弟兄们怎么处置,则王爷说了算!”特别是那第三剑,他竟然是朝凤厉靖腹部刺去的,那是要取人性命。 骷髅王微微低下了头,没再吭声。苏媚儿也不再废话,手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血雾从骷髅王颈项喷溅了出来,周围几丈全是血雨,殷红一片。空气中翻飞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走到旁边老二的跟前,她挺身站立着。刚才去后舱寻找被他们搜出来又扔在角落的囊袋,不防被老二立即挟持住。如果不是内力已失,她哪轮得到被他们这般欺负? 老二一只眼也把老大的死看得清清楚楚,视线感觉到苏媚儿看向自己的冷锐眼神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知道自己今晚是无法善终的了,忍不住又破口大骂:“下贱的娼妇,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而已。早知道在后舱的时候就应该把你干了,让弟兄们一个个轮着来满足你这个娼妇,把你狠狠地干/死啊。” 龙吟剑锐利的剑尖刺入他的大腿,深可触骨,苏媚儿赤红着眼,冷声道:“刺三剑果然是个好主意,一个人的肌肉有639块,我应该试试用剑能不能一剑一剑地把那639块肌肉全削下来?用匕首的话实在太没挑战性,我曾经不用五分钟的时间就把一个人的肌肉全部削下来。不知道用剑,时间会不会长些?” 残酷狠毒的话,让在场的人听了都毛骨悚然,老二更是双腿打着颤,强自控制内心的恐惧,大声道:“就你这样的小贱/货、小骚/货,量你也没这本事啊。”一阵尖锐的剧痛从大腿那里传来,他仰头大声惨叫,等痛到极致已麻木时,他才颤微微地低下头一看,只剩下的一只右眼差点脱眶而出,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大腿前面的肌肉全部没了,可以清楚地看到白森森的骨头支撑着后面的肌肉,前面的地板上到处是他的肉碎。血更是淌了下来。 “果然用剑不趁手。”苏媚儿低声喃喃,毫不在意此刻身上沾满了别人的,还有她自己的血,周围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刺鼻,远远盖过了海面上吹来的咸腥味。微肿的脸上,青紫一块,凌乱散开的长发,让苏媚儿现在犹如地狱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老二强大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了自己所看到的场景,终于开口求饶道:“姑娘饶命!饶命啊!” “我为什么要饶你的命?你不是说想让你的弟兄们干/死我吗?” “我嘴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姑娘,看在我们没有冒犯您的面子上,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还有,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只求您杀我也给个痛快吧!”如果不是人左右架着他,要他跪下来求饶都可以,只要不是被她用剑凌迟削肉而死。 还有秘密?苏媚儿轻轻地挑了挑眼角,道:“说,是什么秘密?” “这样的,其实我们也不敢从靖王爷手上抢藏宝图,都是因为老大收到了一个贵客给的一大笔钱,说只要从王爷手上抢来藏宝图,然后将你们杀人灭口。找到宝藏后,我们就和那人五五分赃。所以,要说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个人,而不是我们。我们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被那人利用了。”老二哆哆嗦嗦地说完这个秘密。 苏媚儿还没开口问那人是谁?身后已有人在问了:“那人是谁?”凤厉靖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也没见过,是老大和他接的头。” “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凤厉靖再问。 老二忍全身的剧痛,想了想道:“老大的怀里应该有那人传的密信。” 他的话一说完,马上就有护卫去搜骷髅王身上的东西,然后呈到凤厉靖的面前。果然有封密信,里面还附了一块玉牌,小小的玉牌成色上等,因染有血,在火光中显得莹绿瑰丽。 看到玉牌上面依稀可见的字,凤厉靖苍白的脸阴冷得可怕,眉宇间隐现浓郁的杀气。从旁边护卫的身上抽出佩刀,看也不看地直接掷入老二的胸口,冷冷地下令道:“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海上血腥的一晚! 等苏媚儿整理好自己的伤口和清洗干净,天已大亮。躺在船舱的床上,身旁是呼吸均匀的厉凤靖,外面传来阵阵海鸟的鸣叫。轻轻地躺下,借着船舷窗透来的光,望着眼前这张没血色的俊脸,苏媚儿第一次躺在他的身边,心情有了变化。脑海不停地回放着昨晚凤厉靖为了自己挨剑的情景。 她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心软!想想他当初对自己的狠,对自己的凌/辱,断腕之痛,失身之辱,岂是挨两剑就可以抵消的?就算是把他千刀万剐,也难消自己的心头恨啊! 想到这,她内心的矛盾又奇异般地消失了!脸上刚才一丝丝的柔和倏地不见了! 凤厉靖返航的几天,总是昏昏沉沉地睡觉,似乎因为失血过多,他有些精力不济,就连与苏媚儿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在睡梦中,苏媚儿偶尔可以听见他呓语叫琪琪。对于他这种现象,她已渐为习惯,也不觉得有不舒服的感觉。 上岸后,他们在海边的县城住了几天。医师天天搞了各种大补药给他吃,给他熬汤,给他熬成各种膏状物来吃! 这样也好,苏媚儿空闲了很多,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她把自己特制的鞋子清洗干净,再调好薄刃片的位置,把那只凤钗藏在机关括里,大概谁也没想到那天晚上她把藏宝图藏在鞋子底下吧! 她重新配备了自己所需用品。 直到凤厉靖有天神采奕奕地走出屋子,从身后抱着她道:“没想到这一睡就睡了这么久的时间,我醒来之后,生怕你跟人跑了!” “我是想跑的,可想到曾答应过你,要留在你身边,所以就算了。”苏媚儿用平和的口气道,感受到身后那人灼热的胸膛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背,皮肤即刻有了一种被妥贴呵护的温暖感。 凤厉靖侧过脸,轻轻地在她脖颈边亲了一口,高兴道:“媚儿,我们明天回雪都吧!” “嗯!你的伤口不是还没好吗?这么急着要回雪都?”苏媚儿转过身来,撸起他的衣袖看那个对穿的剑伤,嗯,身体恢复挺快的,伤口快愈合了。这几天,大把的人轮着伺候他,所以她并没有关心过他的伤口愈合情况。 “差不多好了!媚儿的伤口怎么样?那天真想让你把那个老二的肌肉全剐下来,看看媚儿是不是真的能剐出639块肌肉?” “哼!”苏媚儿鼻子冷哼一声,没接话题。可能是那晚真的杀红眼了,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很残忍。现在回过头来想,觉得自己真的手下狠了! “哎,你怎么知道人体有639块肌肉的?你数过?”凤厉靖难过好奇一下,那晚她说的话和对人的手段,让他真的刮目相看。那是女人的另一面,他所不熟悉的另一面。 惊喜 “嗯,要不要改天我把你的肌肉剐下来让你自己数一数?”苏媚儿也难得开一下玩笑。 凤厉靖将女人拉进自己的怀里,贴着她的耳边轻道:“我知道,媚儿不会这样对我的。” 苏媚儿的嘴角微微撇了撇,心底冷然:那样对你也太轻了。 拥抱着女人,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有时候,真想时间就此定格,让两人就这样老去,再也不用担心有背叛和伤害。 “这里到雪都京城还有多少天的行程?”苏媚儿没动,任由他享受这种柔情的泛滥。 “还五天的行程。现在天气有些凉了,恐怕路上的衣裳不够厚,要不要再添置一些?”凤厉靖放开她,边问边摸了摸她纤细不柔弱的胳膊,还有微凉的小手。 “已够多了,都好几箱了,一个月不带重复的都够穿了。”苏媚儿想想那些一大箱一大箱的衣服,就觉得奢侈。这男人每到一处,就早有人备好了锦衣长袍等着了他挑了,连带着苏媚儿也沾了不少的光,全是一套套华丽名贵的衣裳。 “也行。回到玄冰城,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布料铺和最好的绣工。你想怎样的衣裳都有。还要不要添置一些别的东西?” “不用了!该添置的东西,这几天我自己已添置好了。是跟你的副将钟木修借的钱,到时候你要记得还钱给他。”苏媚儿答,本来悦耳的声音,此时低下声音来说话,有点沙沙的,很好听,落在凤厉靖的耳中,感觉内心象有小猫子的爪子在挠。 凤厉靖轻轻地抬起她的脸蛋,看到上面玉肌已恢复了嫩滑莹白,无红肿无淤青,心放了下来,仔细端详了片刻,落在上面的目光愈来愈热烈,猛地一把横抱起女人就往屋里走。 “干嘛?放我下来,你的伤口。” “已不碍事了!我想看看你腿上的刀口好了没有?”凤厉靖把女人放在椅子上,然后蹲下身子,抬头望着苏媚儿,眼底一片深情厚情。 “医师们的外伤药都很有效,我的伤口也好了。”苏媚儿的视线偏了偏,逃避看到他眼里的那些内容。 她担心有些决心会因他的目光而改变。也许不是因为他的目光,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付出。 凤厉靖还是执着要看,当把衣裙撩起来看到那道疤痕时,他仿佛又看到老二的刀在她腿上慢慢划的时候,心被割开的感觉。他俯首将唇温柔地贴在上面,柔声问:“有没有擦去疤痕的药?” “有!” 一年前的他们俩,有谁会想到一年后的今天,靖王爷贴在女人的伤疤上,怜惜地亲吻她的肌肤?一年前的他,正狠狠地将她压在身下,想尽各种办法来折磨她、羞辱她。让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生不如死! 他忘了,可她却深深地记得。 晚上,苏媚儿正睡着,迷蒙中感觉到有浓重的杀气袭来,前世长期的杀手训练使她反射性的眼还没睁开,手就已从枕下抽出匕首护在身前望着杀气的来源。只见凤厉靖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望着她,在她亮出匕首的时候,她感觉得出来他马上撤去了身上的杀气。 这段时间,她身上的真气渐厚,所以对外界的反应也日渐敏锐。刚才空气中透来的杀气,她绝对没有发生错觉。 “王爷是怎么了?”苏媚儿看着他陌生的眼神,轻声问。 凤厉靖没吭声,而是起床披衣,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游?苏媚儿轻蹙秀眉,侧着脑袋想了想,便没再理会。反正外面那么多的护卫会保护他,所以她便没再起床来察看。 快到天亮的时候,才听到凤厉靖上床的声音,然后带着一身的湿露,紧紧地搂住她,喃喃:“媚儿,我好象做恶梦了。”好象那梦境吓到他似的,把她搂得很紧,很紧。 “嗯。”苏媚儿想说你不是做恶梦了,你是梦游了! 凤厉靖没说做了什么恶梦,但他一天都显得有些神思恍惚的!连启程回去,坐在马车厢内都沉默不语,显得心事重重。苏媚儿对他的异样看在眼里,也没有关问一句,觉得那些毕竟不是她需要知道和关心的。 凤厉靖回雪都途中的几天都不怎么合眼睡觉。一个身体刚痊愈的人,不好好休息,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回到玄冰城的靖王府,他就病倒了。 苏媚儿重回旧地,感慨万端。今时不同往日,靖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对她毕恭毕敬的,生怕得罪了这个厉害的主。有关她的事情,不仅仅靖王府的人都知道,就连整个玄冰城和北寒,乃至全天下,都知道! 靖王府有两个左右管家,左管家主内事务,还有一个右管家主外事务。而,柳青,依然管着后院的那帮妾室。 故人相见,苏媚儿今非昔比,可也没有为难柳青。毕竟,她要针对的人是凤厉靖,而非他的女人。 凤厉靖从走进靖王府,就宣布了苏媚儿从今以后是靖王府除他之外的另一个主子。接着,他就病倒了! 这一病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来,他象闭关修练似的,除了医师,他谁都不见。还有,在深夜曾经召见过冯远几次。 他的父皇听说他病重,曾令宫里的御医来看病。 凤厉靖的那些皇弟皇妹们也都有来过,但都被管家挡在了门外。说靖王爷说了,闭门不见客,无论是谁。甚至,连他的母后,他都叫冯远捎话别过来。只收下了所有人带来的补品。 看样子,病得似乎很严重。 苏媚儿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了,不过是身体虚弱了点,用得着象出麻疹出天花那般闭门谢客吗?估计是在搞什么阴谋吧?没回雪都之前,他急着要回来筹钱招兵买马,甚至不惜冒险去东海借钱。现在回来了,反倒故弄玄虚了。甚至连她,都没有见过。这一点都不象那个爱她不惜被人刺三剑的凤厉靖。 半个月后,凤厉靖从龙憩殿的偏殿走出来,步履稳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走到苏媚儿休息的床榻边,在佳人还没有完全睡醒时,他已将带着清新的口气送到她的唇边,还有一颗软骨散的解药。 一记深吻过后,解药已在腹中化开,他的气息和齿间的药香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了。 “媚儿,想死我了!”男人低头喘息,手已在她的身上游弋。 “嗯。”已习惯了他肢体动作的女人只轻哼了一句。 “半个月来,你都有连续喝他们给你的药汤吗?”所谓的药汤,恐怕是带那童子血的汤吧! “有天天喝!”好变/态的药引。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玉,想起了那个苦命的孩子。 “媚儿我爱你!”凤厉靖停在上头的脸,带着认真的神态,眼神却深情如海,一不小心就会溺毙在他的眸海里。 苏媚儿轻应了一声,但没下文了。 尽管早知道她不会有反应,但凤厉靖的心底还是掠过了一丝失望,把骤雨般的唇印落在她的脸上,身上,点点,寸寸:“媚儿,我爱你!就算有天你因恨我而取我的性命,我也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苏媚儿不知道他说的一切是什么。等风停雨歇,用过早膳后,凤厉靖便带着苏媚儿共乘一匹马,往雪都京城方向奔去,二十几个亲兵护卫在马后紧紧跟随! 以前坐马车的时候就知道雪都京城离玄冰城并不远,骑马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凤厉靖带她先回了旧府,这里已重新建了一座府邸,完全看不出昔日恶战的一丝痕迹。府上的下人只有几个机灵的小厮和伶俐的小丫头,还有一个年老的管家看府。 苏媚儿听从了凤厉靖的安排,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袭艳红的锦袍,裙面绣着百花簇拥,金线压边,艳丽而不俗,一头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梳了一个朝凤髻,娇嫩的脸蛋淡淡地扫了一层胭脂,添了两笔眉线,更显五官的深刻、精美。 缓步走到梳妆台前,整个人雍容华贵又倾国倾城。 凤厉靖收回惊艳的目光,亲自从首饰盒中给她挑了牡丹珠花和凤钗头饰。看到她白玉皓腕上的玉缨络,不由笑逐颜开。没想到她还真的喜欢这串玉缨络,经常看她戴着。 从铜镜中抬眸,苏媚儿这才发现凤厉靖也是一袭鲜红的长袍锦服,上面绣着蟠龙飞舞,带着喜庆的王者之威。 周围的丫头们看到眼前这对天造地设般的如画人儿,都看呆了! 凤厉靖牵着苏媚儿的手一起走出靖王旧府,外面早已有一辆八匹马拉的车辇。苏媚儿有些明白了!她有种时光倒流,除夕那天,听闻凤厉靖就是带着南宫琪进宫面圣,欲娶她为妃,遭到了凤鸣皇的反对。未到一年,此时,他携手进宫的是自己。 她的嘴角兀自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凤厉靖执起她的手,亲了亲,低声道:“媚儿,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回到雪都,要给你一个惊喜?现在,我带你去见父皇,请他赐婚给我们!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连今天的日子都挑好了!” 立储之事 北寒国的雪都京城。 在皇宫后院的凤栖宫,皇后一身盛装端坐在描龙绘凤的软榻上,手托起一杯清茶轻轻地啜了两口便放了下去,然后不紧不慢地问底下跪着的人:“你的意思是说靖王的旧疾复发了?” “回皇后娘娘,王爷最近召见奴才前去见他,要奴才巨细无遗地将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向他汇报,特别是。”冯远偷偷地用眼的余光观察了一下皇后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便继续往下说。 “特别是南宫姑娘的事。王爷详细地问起南宫姑娘的往事和死因,似乎还很伤心,不停地叫着南宫姑娘的名字,有晚还叫奴才带他去了绛雪轩转了一圈,在那废墟坐到天亮,王爷当时那悲痛欲绝的样子让奴才看了都暗暗落泪。天亮后,王爷反而责问奴才为什么带他去绛雪轩?皇后娘娘,您看王爷是不是旧疾犯了?”冯远一直是皇后安排在凤厉靖身边的人。 南宫琪死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而王爷还不停地问他,一副不知道内情的模样。 皇后听了,弯弯的蛾眉细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半垂下纤长的眼睫毛,盖住眼内的情绪,依然用不紧不慢的口气问:“那靖王白天有没有做什么失常的事?” “听府内的下人说,王爷白天一直呆在书房看书、练字,偶尔心事重重的在想什么事似的。” “那个他带回来的女/奴呢?” “一直住在龙憩殿,回府之后,王爷也没让她伺寝。不知道是不是与南宫姑娘有关?”冯远想不通王爷最近的怪异举动,只好把它归为是王爷过于思念南宫琪的原因。 “好了!你下去吧!”皇后轻轻地说。 等冯远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从皇后旁边的缦纱后走出一道身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此时才在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忧,问道:“父亲,您觉得靖儿是不是真的旧疾复发了?” 镇国公作沉思状,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道:“不管是否是旧疾复发,此事万万不能让皇上知道。眼下正是定皇储之选的紧要关头,所有对厉靖不利的事最好都不要传到皇上的耳中。” “此事恐怕要瞒不住了,奕王千方百计的想要抓靖儿的把柄,怎会放过这些机会?何况靖儿今天上午用完早膳就已带着那名女/奴往雪都这赶来了,看样子,他是想带那名女/奴来参加皇族的冬宴。半年来,他为女/奴做的那些事,皇上虽然没有表明什么态度,但封二皇子为奕王,无疑就已是暗中告诫靖儿了。”皇后不无担心地说。 镇国公也一样担心:“厉靖肯定也想到了这点,否则也就不会去东海找明王要宝图了。听说,明王已把宝图送给那女/奴了,如果厉靖得了这宝藏。皇上对他与女/奴的事应该不会有异议。” “父亲的意思,我们要支持靖儿与那名女/奴的事?” “现在只能是这样了。最近朝中已有不少重臣在私下暗中向二殿下奕王示好,都在纷纷议论,厉靖大势已去。现在凤家的宝藏到了厉靖的女/奴手上,皇上立储就不得不要慎重考虑了。这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皇母轻轻咬唇,半晌才重重的点头道:“目前也唯有这样了。胡妃与本宫一起入宫,斗了二十几年了,就连靖儿与哲儿也没少受罪,屡次差点受害。如果皇储之位落到二皇子头上,他日,胡妃母子一旦长势,这后宫就再也不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就连朝堂恐怕也要大清/洗了。”皇后无奈地说,精美的脸上不由渐显一丝力不从心的迟暮之态。虽然不赞同自己的儿子与南炎国的女战俘在一起,可只要对孩子有利的,权衡利弊,她终还是以大局为重,接受这个事实。放下一件事,她又想起了儿子的病。 “二皇子奕王表面一副和善仁厚的样子,但生性却阴毒、虚伪。在外立府之后,一直有暗中发展自己的獠牙,现在已有不容小觎的势力了。你有空就提醒一下厉靖,要他防着点。”镇国公提醒道。 “这个我们不说,靖儿也知道。本宫现在倒不是担心这些,而是担心他的旧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复发了?”一说起这个,皇后满脸愁云。 “为父马上叫人去找那神医,找到之后让他赶紧给厉靖看看!这事不宜迟,为父先告退了!” “父亲这事。” “我知道,会叫他们暗中偷偷寻找的。决不让人看出什么端倪。”镇国公安慰道。 镇国公走了不久,就有宫女过来提醒,说冬宴就要开始了。 分割线 “赐婚?” 车辇上的苏媚儿挑起秀眉,冷声怒道:“你不跟我商谈一下婚事就让你父皇给我们赐婚?我苏媚儿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如果你说的惊喜是这个,那真的让我大吃一惊,喜,就完全不必要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一个后院有十几个妾室的男人!不,种马、沙!” “苏媚儿。”凤厉靖色厉内荏地喝断她后面的出口不逊,缓了缓脸色,按下心中被女人拒绝的那种挫伤的感觉,放柔声音问:“为什么不愿意?我是想立你为王妃,我靖王的正室妃子。这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最荣幸的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一辈子也不进后院去宠幸那些妾室,专宠你一人。” “专宠我一人!?嗬,凤厉靖,我从没想过要嫁给你!对于你给的荣幸,我不稀罕也不需要!我打赌输了,答应留在你身边一辈子不离开,不是说嫁给你!” “那你要怎样才肯嫁给我?如果说我哪做得不够,不好,我可以为你改。以前对你的伤害,我准备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这也不行?”凤厉靖拧眉。 苏媚儿缓了口气,收起针锋相对的语气,慢慢道:“在我心里,只有一个人才有资格娶我!那就是我爱的人!我和你之间只有恨,没有爱!” “媚儿,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位置留在我身边!你现在没有爱,以后就会有的!”凤厉靖根本就不想听她那一套。卫子浩有资格娶你,凭什么我就没资格?我比他更爱你!这爱,就是资格! 他才不管她现在有没有爱?就算没有,以后终会有的!等孩子都有了,等日子过久了,这爱也就过出来了! 在他凤厉靖的眼中:爱,是可以培养的。他深信自己是位值得她爱的人。他这么全心全意,一心一意爱她的男人都不爱的话,她还想爱谁?就算她的心是铁石,他也准备用辈子去捂暖她! “我不爱你,这就是我不要嫁给你的理由。”与这男人谈爱与尊重,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以为他爱,什么都可以了? “你不是一直要报复我吗?不是一直想报仇吗?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王妃就是一种机会。娶你,我的父皇肯定不会同意,我在那些大臣眼中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这些,都会使我在北寒朝堂失去很多。你一路同意与我回雪都,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吗?为什么临头又拒绝做我的王妃?要知道王妃比一个床奴更有权利控制我周围的一切。”这世上如此教别人如何来报复自己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凤厉靖这种笨蛋了。 因为这笨蛋爱上了一个恨他的女人,他想要留住这女人,只有敞开缺点和软肋来换这种机会!很傻,是不是?傻还是绝顶聪明,见仁见智,也看以后的结果了! 苏媚儿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就在她换上艳红霓裳锦袍,看到他也一身红袍时,聪明如她,怎想不到他接下来要演的是什么戏?只是她忽然想收手了!她觉得报复他有千万种,何必要取最难最不容易的这条路:让他失去一切,陷入万劫不复之中再取其性命! “好吧!”苏媚儿松口了!在这松口的一刹那,她觉得有些残留的希冀也统统地随话语一并失去了。 听到她的应允,凤厉靖欣喜若狂!不管拥有她多久,她从今天开始就要冠上自己的姓氏,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王妃了! 他扳过苏媚儿的脸,正要往她唇上来个热烈的狂吻时,看到她唇上的殷红胭脂,十分诱人又精美,怕弄花了胭脂,于是,改为侧过脸亲在她的脖颈上。 视线瞄到她脖颈内的吻痕,不由邪气地笑了起来:“这世上象我们在早上洞房,然后再等赐婚的,可能就只有我们俩了” “去你的!”在现代,先上车后补票的,可是绝大多数。 到了皇宫,下了车辇,雄伟的皇宫庄严气势立即扑面而来,令人自然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套上漠然和恭谦的面具面对一切来人。 凤厉靖俊美的脸上再阴冷,也被身上的红衣和眼角藏不住的笑意化去了不少,携着苏媚儿的手,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溢满胸口!跟着迎接他们的宦官边走边向苏媚儿介绍每座宫殿的名字。 赐婚 北寒国皇家的冬宴主题是入冬的一些食物。 已是初冬,天气的寒犹未入骨。可在皇家御花园中央的空地上已燃起了篝火,上面烤着一头山羊,羊油被烤得滋滋地发出细响,肉香四溢,御厨站在一旁边转着羊边往肉上面撒一些调味品。 凤厉靖携着苏媚儿走进御花园的时候,立即招来了所有人的目光。艳红醒目的色彩,精致倾城的一对人儿,任是哪个看到,也都惊艳得合不拢嘴。就连威仪天下的凤鸣皇也有半刻的失神。他以为以皇长子的非凡俊美,这天底下再难找到与其般配的女子。 没想到此刻他身旁的女子相貌与其相比,一点也不逊色。 看到这对天仙般的人儿,他觉得如果下令拆散他们都有些不忍。 凤厉靖在众多的皇子当中,无疑是最出色的。从小聪明,文武双全,深得凤鸣皇的疼爱,早早被封王,立太子,赐封地。虽说他行事狠辣,个性阴冷,身为未来的王者,这点在凤鸣皇的眼中,无疑也是王者的优点。 哪怕凤厉靖杀了凤鸣皇最受宠的庚妃,并以此为借口挥戈出征南炎,他凤鸣皇都默默地允许并背后全力支持。他知道凤厉靖雄心壮志,心怀天下,并早已为这一战筹备了许多年。 只是后来凤厉靖为了一名舞姬让他大发雷霆。自古以来,皇家是薄情之人,要想成为真正的王者,必须要看破情字一关。不能被情所困所牵,更不能有软肋。而凤厉靖却一直逃不过情关,逐渐让凤鸣王有了扶持二皇子凤厉奕的心思。 把龙眸朝凤厉靖旁边明艳的女子看去,只见其神色间淡漠,毫无欣喜之色。龙眸背后的火焰不由窜了窜,但想到凤家的藏宝图在其身上,那火焰自然而然地黯淡了下来。 皇后华嫣笑看着那对璧人缓缓相携进来拜见、施礼。她看到皇上的脸毫无表情,可眸光扫视苏媚儿时的情绪转变,还是被皇后捕捉到了,她的心稍安了一点点。另一旁的胡妃同样也看出了一些门道,她朝自己的儿子凤厉奕看了一眼,后者立即心领神会。 凤厉靖与苏媚儿对皇上皇后行过礼后,正欲开口恳求皇上赐婚,旁边走出一个翩翩锦服皇子,抱手施礼道:“王兄,好久不见,上次听说王兄身体抱恙,特意备礼去了玄冰城探望,岂料却被府上的右管家挡了回来,说不见任何人。当时,还以为王兄得了什么怪疾,怕传染给大家,所以才闭门见客。今天见王兄精神焕发,想必身体已无大碍了。看来大家都猜错了。” 凤厉靖兄弟间多年相斗,哪有不明他旁敲侧击想探的是什么?明是关心,暗是给父皇提个醒,看父皇什么态度。 “看来二弟最近挺闲的,如果为兄没记错的话,你已有三年未涉足玄冰城了。上次身体实在虚弱,不宜见人。下次二弟如再来玄冰城,为兄带你去周围转转。”凤厉靖说话一惯优雅带着冷冽,即使叫着二弟,也毫无兄弟之间的亲昵感觉。 “靖儿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凤鸣皇开口问,语速不快,语音沉稳有力,具有王者之威。 胡妃与奕王凤厉奕听到,脸色微变。这代表凤鸣皇并不追究凤厉靖回京城没来进宫报到之事,更没往怪疾方面去深想。 “谢父皇关心,现在已基本痊愈。所以这次携媚儿过来,恳求父皇今日赐婚给儿臣。”凤厉靖赶紧禀报此次前来的目的。 此语一出,有意料之中的,也有感到意外的,各人表情不一,却都把目光投到凤厉靖身边的苏媚儿身上。 只见她沉默立在凤厉靖身边,除了刚才施礼见过凤鸣皇之外,她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其表情象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凤鸣皇亦沉默,周围的一切声浪受到影响似的,逐渐无声。只有烤山羊的篝火偶尔把滴下来的羊油烫得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她只是一名战俘。靖儿娶她可要考虑清楚!”半晌,凤鸣皇徐徐而道。 此言一出,苏媚儿大跌眼镜。听凤鸣皇的口气,好象会同意凤厉靖娶她?!为什么?她都做好一旦遭到凤鸣皇反对婚事时,自己该如何加一把柴火把他们父子俩的关系烧旺点,最好就烧断! “儿臣已考虑得很清楚了!这一生得媚儿已足矣!”凤厉靖眼角的余光察看到苏媚儿的神色稍变,手已飞快地点住了她的几个穴道,令她手脚麻木,口不能言。然后低下头用传音入密对她说:“媚儿稍安,等父皇宣了我们的婚事。我再解开你的穴道。” 王八蛋!苏媚儿暗骂! “靖儿,苏媚儿的身份过于低贱,不适宜做王妃。”凤鸣皇道。 “父皇请容儿臣禀报。媚儿虽说是一名战俘,但她是南炎将门之女,其才气在三国负有盛名。” “他国的将门之女,现在我国也不过是一名平民之女。不,既是战俘,连平民之女都未够格。” “父皇,在回雪都京城之前。儿臣曾与媚儿一道东渡去了一趟仙蓬岛,在那里,明王与媚儿一见如故,早已和她结拜为兄妹,听闻儿臣即将要与媚儿成百年之好,便赠凤钗一只给媚儿作嫁妆。所以,儿臣现在娶的媚儿亦可以说是仙蓬岛上的媚儿公主。”凤厉靖不慌不忙地把苏媚儿的身份转变为媚儿公主。 明王赠送的嫁妆是一只凤钗。这只凤钗当然不会是仅仅一只凤钗那么简单,其背后暗喻的可是凤氏皇族百年来的宝藏啊。 这话一说出来。凤鸣皇果然龙颜大悦! 苏媚儿听得火冒三丈:王八蛋!居然设套来骗我!她实在是低估了凤厉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机了,也低估了凤鸣皇对宝藏的觊觎,没想到凤厉靖正好利用了这些给自己的赐婚加了一把火,还无形中提升了他在凤鸣皇心目中的地位。 凤鸣皇很快就下旨赐婚了!凤厉靖言今天就是最好良辰吉日,这宴会就当是他与苏媚儿的大婚之宴了!婚宴这些,现在国家正在征战,能简则简,可以省下铺张浪费的银子做军饷。 世上这么猴急着马上要大婚的可能也就是他凤厉靖了。既然是这样,两个新人也都穿了喜服过来,对此事看来也早有预料的了。 皇母听他这么一说,也在旁替他们说好话。于是,凤鸣皇就立即宣了他们的完婚!赐婚到完婚也就在半刻时辰之中,搞得参加宴会上的人都一拨一拨地过来庆贺,言大婚之礼他日将补送到府上去。 “一定要送!找个人来先写礼单,他日没送上来的,本王叫他们去催!”凤厉靖笑得合不拢嘴,俊美的脸上,勾人魂魄,显得妖魅无双。这时候的他,只等苏媚儿从宫里换套凤冠霞帔出来拜堂就可以了! 只是要苦了她了!刚服下软骨散的解药不久,还没时间好好运功恢复身手,就被他这么一点穴道,身体血液的不流畅,到时自己肯定要好好地给她按/摩按/摩,或者适当地做一些运动来补偿,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一想起今晚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凤厉靖绚烂如花的俊脸上掠过丝丝阴翳。 苏媚儿在宫殿内被宫女重新妆扮,凤冠霞帔凤厉靖早已叫人备好,就等皇上的赐婚,即刻就送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按他的计划走,却把苏媚儿气坏了!没想到,自己输了一着棋! 不过,凤厉靖,以后有你受的! 繁琐的婚礼一一按部就班进行,被点了穴道的苏媚儿自然一路有人搀扶着她行礼。夫妻双拜的时候,她透过红色的纱巾看到了那张妖魅邪笑的俊脸,气得真想一口咬死他算了! 等所有的礼毕,苏媚儿便与凤厉靖回到了靖王府,这里更是热闹,府内府外张灯结彩的,就连喜房也与中午出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窗上大红字贴,喜烛高点,还有喜盆上面代表各种美好愿望的吉祥物。鸳鸯绣枕、大红锦被上,铺满了花生、红枣等物。 苏媚儿手抬都无力,只好坐在床沿上等凤厉靖挑红帕。 夜色已浓,凤厉靖一直在前厅坐着未动,茫然四顾,不知所然,看到身上的喜服,眼底闪过厌恶之色。在皇宫的冬宴,他喝的酒全被运功逼出了体外,没有一丝酒意上头。回到靖王府,家宴的人并不多,他也没多喝酒。 “王爷,王妃还在等王爷呢!良宵一刻值千金,请王爷早点去歇息吧!”老管家在一边喜不自禁地催促道。 “带本王到书房去。”凤厉靖沉声道,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双眸在烛光下显得锐利又深邃。 老管家眼底掠过不解,可还是顺从地挑着红灯笼走在前面引路,把凤厉靖送到了书房。 “王爷,要不要叫厨房给您准备宵夜?” “不用!下去吧!”凤厉靖淡淡地说,然后在掌了灯的案台边坐下,陷入了沉思之中。 旧症要复发 苏媚儿倒在床上,连喜帕都没揭。心底已把凤厉靖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身上被点了穴道,口不能言,就连想说吃点东西都不能,肚子饿死了。她试了好几次想运功冲开穴道,可都没办法!现在都半夜了,那混帐的恶魔还没回来帮她解开穴道。 恐怕还没有谁象她这么倒霉地过洞房花烛夜的吧!她不由想起了前世与莫梓龙领到证时的那个激/情之夜。 难道是在外面被人灌酒灌醉了?还是说他自个太过高兴,一个人喝醉了喝死了?苏媚儿最后又困又饿地穿着凤冠霞帔倒在床上睡着了,总算有个机灵点的丫头,见她那般睡着了,就轻手轻脚地给她脱了鞋子,将她摆好,盖上被子。 这丫头还挺细心的,明天就收了这丫头好了。苏媚儿模糊地想,也正睡意朦胧的时候,感觉有人走近床前,她透着红纱只看到背着光的凤厉靖。 “混蛋,快把我穴道解开。否则,明天有你好果子吃!”苏媚儿心底骂道。 床边的凤厉靖静静地站了许久,突然伸手粗鲁地扯掉了她的喜帕,然后仔细地盯着她看了良久,脸上露出了笑意。背后中,苏媚儿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很陌生,然而笑容很诡异。心底立即想起了他在海边县城那晚的梦游,他那时也是这般的陌生,并且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杀气。 说到杀气,她立即感觉到了一双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紧紧地卡住了她的脖子。可恨的是,此时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显出狰狞之色,突然手一松,他的脸出现一种可怕的纠结神情,仿佛是中了魔似的在拼命地挣扎,卡着苏媚儿的手也是一会紧一会松的。 最后,他整个人象是灵魂被抽走了似的,身体在床边萎倒下去。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苏媚儿立即汗湿重衣,躺在床上再也不敢睡了。 天麻麻亮,床下就响起窸窣声。接着是凤厉靖自言自语的声音:“我怎么睡地下了?嗯媚儿媚儿。”他赶紧朝床上扑过来。看到苏媚儿睁着一双水眸瞪着他,然后一层水光慢慢地漫了上来。 “媚儿,对不起,昨晚可能喝多了。”凤厉靖一边说,一边解开她的穴道,只见她早已被血液不流畅弄得全身麻痹。双手不由顺着她的经胳揉搓了起来,心疼地说:“昨天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别难过,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他搂住她迭声道歉,目光赫然发现她脖颈那道又紫又黑的手印,大拇指印在那里十分的清楚,可见力度之大。 “是谁弄的?媚儿媚儿是谁弄的?”他阴森冷冽的墨眸闪着惊骇的光。 苏媚儿一下子还没缓过气来,喉里也说不出话,撑起身体盘腿在床上运起功来。凤厉靖赶紧将手掌贴在她的后背心,助她快速行了两个大周天。苏媚儿这才感觉到身体舒畅多了,就连以往的内力也恢复了。 就在凤厉靖想再问她脖颈上的青指印时,苏媚儿已一个拳头就挥中了他的下颌,未等凤厉靖问为什么,苏媚儿已接二连三地用拳头击中了他的腹部,立即一口鲜血直吐向喜床,满口都是铁锈味。 “凤厉靖,你还敢问我脖颈上的指印是谁弄的?不是你,是谁?!你别给我装糊涂了,你如果想杀我,只管来吧!别给我白天装一套,晚上又装一套。告诉你,不是你昨天突然袭击,你以为我就有那么好欺负吗?”对着他象打沙包似的发泄了一通,苏媚儿的心情终于好多了。昨晚她真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他手上的了。在见到他扑到床上那关切的脸时,她的心中刹那间涌起委屈,忍了半夜的泪水就涌了上来。 凤厉靖捂着腹部,忍着痛,拧眉道:“媚儿昨晚发生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但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的。” “不用了!”苏媚儿冷冷道。相信他可能真的只是梦游,因为人在梦游的时候,才会有那么陌生的眼神,他才会遵循潜藏的意识行事。他曾经恨她杀了南宫琪,想杀她的念头可能根深蒂固了,以至在梦游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做某种事。 凤厉靖狠狠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明白自己晚上失控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自从海上受伤之后,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开始以为是做梦,做梦想杀苏媚儿,要为琪琪报仇。后来才惊觉,他做的那些梦,其实是真的有行动。他害怕伤害苏媚儿,所以一回玄冰城的靖王府,他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他隐隐地感觉,好象几年前的怪病就要复发了。 他深感无力,却又没办法跟任何人讲。只有叫玄神阁的人赶紧去找神医!这世上也许只有他才能治了。 现在苏媚儿的身手恢复了,他想过了,如果他晚上失控想杀她的话,那还不如让她杀了自己。这结局虽然不是他想的,但目前来说已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疾啊?凤厉靖真感到痛苦。 苏媚儿下床把身上凤冠霞帔全扯了下来,伸了伸胳膊和腿,再拿出自己的指刀,一边快速地转着练手法,一边冷声问:“凤厉靖,昨天你为什么要撒谎说明王认我为妹妹?”这事,她还没跟他算帐呢! “难道说你希望我跟父皇讲,明王想娶你为后?”凤厉靖冷笑,他还不至于笨到那地步。 “那也不能告诉你父皇说明王把藏宝图赠与我。”苏媚儿用指刀贴近他的颈脉道。 凤厉靖低眸望着锋利的刃口,用手指拈着刀刃,一点点地挪开道:“媚妃说错了。为夫只是说明王将凤钗赠送与你,可没说里面藏有宝图。父皇怎么理解,那是他的事。为夫可是对宝藏的事一句话也没提。”凤厉靖就抓住了在众人面前,父皇不会将宝藏一事问个清楚的心态,得了便宜又卖了乖。 就算他日父皇想责罚,也无法说他说错了。 苏媚儿在这事情上自认栽了,便收回指刀,气势汹汹地说:“这次算了。但我警告你,别以为你娶了我做王妃,我就会承认你这个夫婿。还有,晚上不准进我房。现在府上的事,我说了算。” “好!为夫听媚妃的!”凤厉靖想想,倒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这样的安排更好! “那快点叫人备膳吧!我快饿死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她也受不了了。 “那媚妃是原谅为夫昨晚的错了?”凤厉靖的脸展开丝丝笑,内心却无比苦涩,要知道他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她啊!看到那道青紫,他真想抽自己。 “昨晚的事就当你是做恶梦吧!”苏媚儿难得大度。 早膳刚动,便有下人报奕王递帖子要拜见。 “请人进来。”凤厉靖道。早上就有人送礼过来,总是好事。但此者来,并不是那简单。看来府上已有他的人了! 奕王凤厉奕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进来,一袭藏青长袍锦服在身,显得内敛又谦和。他与凤厉靖长得有些不同,脸有些方正,唇有些厚,看着倒也是个顺眼的人。凤厉靖的外貌象是聚了凤鸣皇与皇后的优点,又更偏向于皇后的五官精致。 可能是皇家的基因比较好吧,昨天看到的凤家子孙们,长相和气质似乎都不错。这个凤厉奕也是,长得也气宇轩昂的。苏媚儿昨天看到他出来说话的时候,倒也没有仔细去想这个主与凤厉靖背后有什么纠葛。 “恭祝靖王爷、王妃夫妇百年好合,白头到老!现在过来,是不是打扰两位用膳了?”凤厉奕笑问,唇边弯起,脸颊中间便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听到他说话的称呼变了,苏媚儿才知道其实这个主并不是表面看得那般纯厚。昨天在皇上面前的时候,他可是很亲热地称凤厉靖为王兄。在私下,却是很陌生的靖王爷。 “二弟客气了。如果没有用过早膳,就一起吃吧!来人,添箸!”凤厉靖已习以为常了!他们的母亲斗了二十几年,他们底下皇子们,斗得也并不比上面的大人少。 凤厉奕毫不客气地坐在苏媚儿的对面,眸光却扫过凤厉靖的脸,两个梨涡更深了:“昨天的洞房之夜看来靖王爷辛苦了,下巴都肿起来了,还有,眼底下的淡青也挺明显的。” “娶王妃的洞房花烛夜,人生就这么一次,辛苦也是应该的!媚妃,你说为夫说的对不对?来,喝多点燕窝粥。”苏媚儿脖颈上的青紫已用小立毛领遮住,外面看不出什么。 “王妃好福气,在战场上遇到的是靖王爷,如果是别个,可能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听说,靖王爷为了王妃,还放过了南炎国的太子卫子浩,屡次未取其性命。上次我跟京城的几个王孙打赌,赌靖王爷英雄难过美人关,肯定把王妃带回来。果然不出所料,我赢了!”凤厉奕得意地笑道。 大智的王爷 苏媚儿并不搭腔,有时候她更喜欢旁观! “二弟果然懂为兄。我还以为二弟输的连自己的玉牌都押给别人了!”凤厉靖说完,自腰间掏出一块小玉牌,翡翠成色,莹润剔透,一看就是上等贵重之物。苏媚儿一看,正是从骷髅王怀里搜出来的那块小玉牌。 这么说,与海盗合伙想要抢图杀凤厉靖的人是他的二弟凤厉奕! 一见那玉牌,凤厉奕脸上的笑不由僵在那里,只一小会就恢复了常态,讪讪地收回了僵硬的笑,伸手从凤厉靖手中拿过玉牌,佯装不解地说:“这玉牌怎么到哥手上了?半年前我去酒坊喝酒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肯定是被人捡去了,或者被偷去了!谢谢哥拿回来还我!” 哥?!这称呼原来是他央求时拿来用的,央求凤厉靖把此事给抹过去?苏媚儿暗自觉得好笑,勺起一小汤勺燕窝粥,朝上面轻轻地吹了吹,送入口中,徐徐咽下,动作优美,脸上无笑亦娴静美丽。 对面坐着的奕王爷没有落下这一幕,看得有些恍惚、失神。 “既然是二弟丢的,那为兄自然是捡来的。下次丢的话,最好就丢大众的东西,别再把父皇赏赐的玉牌给丢了,上面有二弟的名讳。”凤厉靖讽刺道。 “一定!一定!”没自己的贴身信物,那些海盗能相信他的实力跟他合作吗?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听说二弟最近把京城西巷大街都买了下来,里面有几家店铺的老板跟玄冰城一直有生意往来,如果他们搬走的话,就会影响到与玄冰城的合作。二弟,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哥,这事好办!我等会回去,就叫人把西巷大街的地契都送过来,哥说的是哪几家,就把那店铺的地契留下来就好了。你看这样处理妥当不?” “妥当!妥当!二弟果然厉害!” “过奖!过奖!让哥见笑了!”凤厉奕脸上堆着割肉般的假笑。 苏媚儿听着他们一来一往,三两下凤厉靖就把凤厉奕手上的一条大街给豪取过来了。此局,凤厉靖赢! 一碗粥落肚,苏媚儿正想离席,耳边听到凤厉奕开口道:“哥,原来听说悟灵神医的医术挺高明的,但我觉得不怎么样。上次我的心口痛,让他给我治治,他治有半个月了,还没治好!我一怒之下,差点把他给杀了。后来,想想,还是先押在府里,等我哪天心口真的不痛了,我就再把他给放出来。” 凤厉靖轻挑眉,沉声道:“哦,二弟的消息挺灵的,连神医都能请去治病!” “是啊!听说哥一回雪都就病倒了,心下焦急,那天还特意带神医去玄冰城的靖王府探望。岂料,被挡了回来。否则,也让神医给哥看看病的了!” “那倒不用了。现在为兄的身体已痊愈,神医就留在二弟身边慢慢治心口痛吧!”凤厉靖脸上毫无表情,口吻淡淡地说。 虽不清楚他们谈论神医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苏媚儿从他们的互动得出一个信息:凤厉靖在找神医,而神医现在凤厉奕手上。 此局,他们兄弟俩平手! 这时,下人匆匆走上前道:“王爷,西门边关八百里快马急件!”说完,将手中信呈给凤厉靖,凤厉靖望了眼凤厉奕,再用手拍了拍苏媚儿的肩膀,柔声道:“为夫去书房,媚妃就在此陪二弟聊聊。” 转过头对下人说:“把送急件的人带到书房。”说完,就大步流星地朝书房那边走去。 凤厉奕的视线从王兄的背影移到苏媚儿的身上,露出他谦和的笑容道:“昨天的大婚,苏姑娘辛苦了!” 苏姑娘?苏媚儿不由又笑了,这次倒不是暗笑,而是明媚娇艳地笑了:“奕王真是细心人!” 凤厉奕犹如看到一朵惊艳的花在眼前徐徐绽放,不由一闪神,话脱口而出:“我不仅是细心人,往后,苏姑娘很快就会发现我还是贴心人。也知道苏姑娘昨天拜堂时的身不由已和受的委屈。还有,本人对苏姑娘呆在王兄身边的忍辱负重十分钦佩。这点,世上除了我之外,恐怕再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昨天凤厉靖出手点她身上的穴道时,他在旁看得很清楚。也知道他们拜堂时,她身体的不自然。 “奕王爷,还真是有心人。”苏媚儿用袖子如美人犹抱琵琶般地遮了遮脸。 “有关苏姑娘的事,本人听了不少。如有机会的话,本人一定愿意尽力帮助苏姑娘!”凤厉奕宣誓般地许诺,脸上一派真诚之色。 用膳的偏厅,里面只有他们俩坐在饭桌边,所有的下人都在偏厅外候着。所以凤厉奕说这些话,声音都控制得很好,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听见。 听到这话,苏媚儿嘴边的笑更深了,马上明白凤厉奕刚才当着她的面也不掩饰与凤厉靖作对的立场,原来意在于她,而非他。 “奕王爷如此好心,媚儿先谢过了!他日如有机会,媚儿定会麻烦奕王爷。” “能为苏姑娘尽绵薄之力,本人感到非常之荣幸!如有需要,苏姑娘可将此物叫人送到奕王府,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厉奕一定即刻赶来为苏姑娘出力。”凤厉奕将一个泛着晕光圈的金手镯送到苏媚儿的面前。 “奕王爷出手果然阔绰,上次丢的是玉牌,这次丢的是金镯子。”苏媚儿拿起来半开玩笑道。 凤厉奕的脸不由掠过一丝尴尬。 苏媚儿瞅见,又接着笑道:“如此,媚儿先收下了。他日,奕王爷如有什么事,媚儿也自当回报王爷的心意。” 他做这番试探,不就是想自己跟他合作吗?苏媚儿心如明镜。 “苏姑娘果然是聪明人。我就爱与聪明人打交道,合作!”凤厉奕脸上露出两个梨涡。 “如此,那就不便再留奕王爷了。”与这人说话绕圈子,不如去探探那八百里快马急件是什么? 凤厉奕一怔,即刻明白,站起来豪爽地说:“是的!是的!确实不便呆久,免得引人怀疑。那本人先告辞了。”身子转过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落尽:别以为本王真的那么愚笨,什么都可以让你看得清。大智若愚啊!大智若愚! 望着高大、气宇轩昂的人走出视线,苏媚儿微眯明亮清澈的黑眸。凤厉奕不是最佳的合作人,但有这么一个爱搅局的人在旁,也可以省她不少事。 走出偏厅,苏媚儿问了下人书房的位置,便迈着轻盈的步子朝书房走去。既然是急件,肯定跟西门边关的战势有关。 凤厉靖在书房看完急件之后,即刻快书一封回信,交与送信人并下令一定要尽快送到。 送信人带着他交的回信,接过管家递来的干粮和银两,又快马加鞭走了。 “是不是西门边关的局势有变?”苏媚儿进来就直接问。 “嗯!颜善烈忽然增加重兵,所以西门边关吃紧,周围的兵将全抽去支援了。”凤厉靖蹙紧眉头道。 “听说西凉国的主帅颜善烈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是啊!三国百年来没有战争,不知道他作战方面是不是也这样?听三弟来信,里面讲述的那些作战方式,有点类似媚妃的诱敌之术。”凤厉靖将她拉到跟前,笑道。 诱敌?她也就对凤厉靖用过一次,在凉州城外郊。但这是因为对凤厉靖了解颇深,知道他的目的,所以才能一举成功。 “他的诱敌作战方案是怎样的?”苏媚儿问。 “亲一下,为夫就告诉你。”苏媚儿的身子一靠近,凤厉靖就自然而然地感到心跳加速,心旌动荡,就连身子也感到有些炽热起来。这可是他新婚的第二天,昨天的大婚被该死的旧疾弄泡汤了。 苏媚儿听到他的低声笑语,垂帘望向他。彼时,冬日暖阳透过窗子,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梢含着绵绵的情意,一双墨眸更是蛊惑人心,一不小心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她笑了笑,为他这魅惑人心的模样,也为欲知前方战局的形势,轻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道:“说吧!” 连床都滚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人,还在乎这一吻吗? 可她眼前的男人却不是这样想的,她的主动让他开心不已,拉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双方环抱着她,象以往在玄冰城时,他就是这般与她谈及公务的。 “颜善烈先用少部分的兵将叫阵,然后在双方激战的时候,就佯装不敌而逃。将人引到他们事先埋伏的地方,再包/围追兵,三弟已吃亏两次了。我军的将士已损有近三千人马了。” “既然知道有诈,为何还去追?”苏媚儿落入了深思当中。 “第一次是不知,第二次却觉得对方不会再使用老招,所以就追了上去。没想到还是中计了!”凤厉靖道。如果换成是他,他在思考自己会不会也追上去? “兵不厌诈!颜善烈倒把作战对方的心理摸得很透。如果双方主帅的智力有差距,弱方守就比攻更重要了!”苏媚儿叹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我们一起去西门边关瞧瞧去?”凤厉靖提议。 与故人相聚 苏媚儿歪着脑袋装作认真地想了一下:“考虑!考虑!”其眼神闪着纯真和狡黠,多层次的表情,既象单纯的女子又象狡猾的狐狸,令人着迷。 “媚儿。”凤厉靖的声音忽然变得暗哑无比,灼热的气息掠过苏媚儿的耳边,放在她腰间的手心温度更是渗透衣服,烫在她的肌肤上,慢慢地晕开。 “凤厉靖,你又。”发/情两字还没说出口,却被眼前的墨眸吸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她半张着唇,怔怔地望着他专注而深情的墨眸在渐渐扩大,直到他的舌已在自己的齿间搅拌,才有一丝清明在微弱地挣扎。可能是这冬阳太过暖和,可能是他的墨眸蛊惑了她,媚儿有些懒洋洋地徜徉在他编织的柔情网中,没有象往常那般去抗拒。 当凤厉靖的手去解她的衣带时,她的手才按住他的手,用梦幻般的声音问:“凤厉靖,你为什么要找神医?是不是因为晚上出现异常的事?”梦游这种事,他应该还不懂吧? 埋在她颈项毛领边的凤厉靖闻言,身体不由一僵,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紧紧地裹在掌内,良久才闷闷地说:“没事!就是想找他给媚儿调调身体,为夫想要个孩子了。”目光停在她颈上的青紫指印,眸底一片冰冷。 媚儿呸的一声从他身上下来,掩饰内心小小的慌乱和莫名情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道:“谁要给你生孩子了。”说完便走出了书房。失去的那个孩子,她不敢去想,一想就觉得心里有太多的负罪感。总觉得那个小生命还未出生就被她恶毒地诅咒太多了,所以,孩子生气了,最终离开了。是她亲手把孩子送到凤厉靖剑下的。一想起这个,她就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象她这么狠毒的母亲了。 如果还在,他已出生。 苏媚儿仰起头迎着冬日温暖的光线,不让眼中的脆弱露出来。在前世,身为嗜夜的杀手,在女孩子第一次来例假之后,就要服用组织配的绝育丸,所以是注定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对于孩子,以前的她从没想过,也没概念,更加没有期待过。莫梓龙不在意,她更不在意! 但那个孩子在她身上呆了六个月,让她慢慢地体会到了为人母的欣喜、因胎动而展开的温柔笑容。 她身后的凤厉靖却在她的身影消失后,冷冷地对隐藏在屋子的影卫道:“所有的影卫听令,从晚上戍时起至次日卯时,不得让任何人接近王妃,包括本王在内,都要阻拦。另,传令下去,所有的亲兵、侍卫、护卫,包括你们影卫,所有的事务都务必在白天向本王汇报和听令,晚上则取消所有的事务处理!如遇到紧急事务,直接呈报给王妃处理。” “是。”屋子的某处传来接令声。 凤厉靖靠坐在太师椅,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有从未有过的凝重。看来神医的慑魂之术已在他身上渐渐失效了。以前身体虚弱时,他的梦境纷乱,会有前生的记忆出现。现在,他身上的剑伤已基本痊愈,醒来后的一些模糊印象,却是真实发生的。 他垂眸凝望自己的双手,昨晚他就是用这双手去掐媚儿的,他有一点点的印象,内心极不愿去伤害媚儿,可又好象有另一个他似的,可能就是前世的他吧,对媚儿有刻骨的仇恨,忍不住用手想去掐死她。 唯有快点找到神医,把前世的记忆全封回去,就可以恢复以往的一切了。现在神医在二弟那里!想到这,凤厉靖又陷入了苦思中,看来,这皇储之位的争夺,凤厉奕是想从他这里下手了。 说真的,对于皇权之争,他都烦得不想去应战了。北寒未来的君王注定是他的,谁也不能从他手上窃取,就连南炎、西凉都将是他的!一统天下,就是他的壮志,他的追求! 不知不觉,凤厉靖坐在太师椅上居然睡着了。 府外不断地有人送贺礼和礼单过来,苏媚儿听下人说凤厉靖在书房睡着了,于是便叫人全收纳了。看来做王妃也挺多好处的,她随手在礼单上翻了翻,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 突然,她的目光被其中一张礼单上的字所吸引住。心噗通地急跳了几下,忙抽出那张礼单来看:夜明珠二十颗,茶饼十块,当归五斤! 是无涯子!是无涯子来了! 苏媚儿喜不自禁,叫来府上的看门,问:“送这礼单的人呢?” 看门朝那礼单看了一眼,赶紧慌忙答:“回王妃娘娘,送礼单的人太多了,奴才不记得送这礼单的人走没走?” “算了,你下去吧!”苏媚儿想送礼单的人那么多,一个看门的哪得记住每一个?便挥手让他走了,然后进屋叫丫头拿了一套素色衣裙换上。 “主子这是要去哪?王爷呆会看到主子不在,会责怪奴婢们的。”两个小丫头一见她朝后门走去,忙跪下来抱着她的腿问。 苏媚儿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本妃要出去,还有奴婢胆敢阻拦的?”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主子饶命!”两个丫头说完,准备磕头求饶。 “既然知道该死,就不要阻拦本妃要做的事。你们下去吧,如果王爷问起,就说本妃出去买东西了!”说完,视线落在两个丫头抱腿的手上。 迫于苏媚儿身上的那股气势,两个丫头慢慢地收回了手,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的新主子出了后门,接着,有两个护卫紧跟而去。 苏媚儿从后门转了出去,很快就看到前面马车边上的白衣男子,远远地看着她,好象知道她会从后门出来似的。那眉那眼是那般的熟悉,苏媚儿有种见到亲人般的喜悦涌上心头。近两个月没见,他清瘦多了! “离非。”她叫了声。 “你可好?”无涯子也很激动,却站着未动,一直看着她慢慢走近,看着她脸上露出喜色。如果感情也可以这样,站在原地不动,就可令对方终有一天回头看见,然后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那该多好! “好!风怎么样?还有,那些弟兄们可好?”苏媚儿问,其实她最想问无涯子过得好不好,可人已站在前面,面容已告诉了自己,他过得并不好!可她连问的勇气都没有!只有忽视或假装不知!唯有这样,才可以逃避一些不想面对的事! “风已带着队员们离开南炎,已按我们原来的计划去了昆山,把山上的土匪赶走了,然后自己做了山大王。他们都在盼、在等,等你回去!” 回去?!又是一个温暖的字眼!苏媚儿的心掠过一阵暖流! “等我把手上的事处理完,我就去跟他们会合!”昆山,是她和无涯子在凉州城内的庄子时,计划出城以后带队员们将安置的新地点!昆山,地处三国的交界处,是一个土匪横行霸道、弱肉强食的地方,地势险要,西临千刃山脉,飞鸟绝迹。南临群山峰峦,东北面各出两条商道蜿蜒通往山下。如此地方,历来是三国都不管的地方,所以山上只住着隐士、能士或土匪。 这地方却被苏媚儿和无涯子看中,作为以后的安置地点。 苏媚儿被凤厉靖认出后,没能如约前往,所以无涯子与刑御风带着余下的队员们先去昆山安置了! 苏媚儿跳上马车,对无涯子道:“走,我请你去吃饭!” “好咧!”无涯子坐上马车,甩起马鞭,驾着车子往闹市中心赶去。 在雪都京城有名的飘香楼,二楼临窗的雅间,阳光洒进雅阁,两个人儿相对而坐,久别的日子算算并不长,可于他们俩的某一位来说,却已是久到再也无法不去见她的地步了!他急切地想知道她过是否好?她的心境是否已改? 当看到她跑出来时,他知道一切都未曾改过!即使她已被冠上王妃之名,她仍然是她苏媚儿!一个有着百折不饶的奇女子! “来,我们喝点酒小贺一下!”苏媚儿叫来了一壶酒,高兴地说。 “庆贺什么?”无涯子问。 苏媚儿用传音入密道:“庆贺我们有安置的经费了!明王把凤氏皇族的藏宝图给我了,我研究了上面的机括很久才打开,里面的宝藏就在离雪都京城不远的燕山上。我复制了一张图,你带两个亲信一起去,取一部分出来,运到昆山去!做弟兄们的安置费,还有按我们计划的那般,在山下发展经济!” “媚儿,这些事等你回来再开展!”无涯子用传音入密答。 “你们先实施,让我先偷个懒!”苏媚儿笑着把酒倒满,与无涯子碰了碰,一饮而尽。 “你在这边,要不要给你安排两个人进府帮你?”无涯子怜惜地问。 “不用了!我怕自己走的时候,别人脱不了身,又无辜枉死!”不由又想起小玉,那个孩子自己没能把她带出来! “好!如果我们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会亲自过来告诉你!”无涯子道。 “不用了!你就用我教你的那个摩斯密码叫人传信就可以了!”那时候在庄子闲着无聊,便将现代的摩斯密码教会了无涯子。 结果不满意 象是为了应景等会的离别,刚才还冬日暖阳高照,一壶酒下肚,外面的天空居然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冬雨就噼呖叭啦地下了起来。北寒的冬天不比南炎,这雨一下,苏媚儿立即觉得周遭空气陡然降了下来。好在刚才下肚的酒还是暖的,消去了不少的寒意。 苏媚儿又叫来了一壶酒。 无涯子道:“媚儿的酒量浅,就少喝点吧!” 苏媚儿给自己和他各自斟满,笑道:“无妨,这酒闻起来浓,可还不够醇厚。没事!没事!”酒逢知己千杯少。苏媚儿在这世间也就这么一个朋友,应该好好喝喝酒。 “来,离非,我敬你!”苏媚儿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杯沿便一饮而尽。酒暖得恰好,入口温度刚好。 无涯子见她豪爽模样,亦不再废话,端起杯子仰头而尽。清俊的脸上挂着比酒还暖的笑意,眼内满是宠溺。 “离非,离开雪都的时候,记得在京城内宣传一下靖王爷即将成皇储人选之事,每个方面都宣,越夸张越好。”苏媚儿的脸蛋粉红粉红的,美丽的眼眸浮着水光,看来有些酒意了。 “媚儿如此做的用意是?”无涯子问。 苏媚儿笑了笑:“等有效果,你便明白了。” “好!等等!” 等等?苏媚儿不解地望着无涯子,夹着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只见无涯子用筷子仔细地挑去她筷子肉上的一丁点孜然,然后柔声道:“可以了。” 苏媚儿的鼻尖顿时酸涩了起来,将肉放进口中慢慢咀嚼,却不知其味。 两人在庄子生活了一个多月,彼此习性早已熟知,孜然寸骨是媚儿的最爱,每次吃寸骨却总爱挑去上面沾着的孜然。 苏媚儿按下内心起伏的情绪,回敬了一个恬静的笑容。 窗外的雨开始渐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没有不散的聚会,与君终须一别。 苏媚儿拒绝了无涯子送她回靖王府的好意,目送着他的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身后有人走过来,一袭暖和的披风随即围到身上,苏媚儿任由他把带子系好,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轻轻道:“陪我走走。” 难得有如此心境,身边能陪伴的人唯有他。 一把玉竹油伞撑起,慢慢行走在雨中。伞下一双人儿如璧,相依着缓缓而行。 雨中的雪都京城,少了平常的喧嚣,多了些寒意。走到内河拱桥上,苏媚儿望着桥下的河流道:“好久没有这种悠闲时光了。” “媚妃如果喜欢,为夫可以天天陪你到处游玩。” 苏媚儿的手挽着他的,难得温柔地倚在他的臂膊,望着眼前的一切,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想,也不愿去想,静静地享受这种宁静平和的心境。 凤厉靖静静地陪着她伫立在雨中,享受被她依靠的这种感觉。 坐马车回府的途中,苏媚儿睡着了,依偎在凤厉靖的胸前,睡的如婴儿,小脸蛋透着酒后特别的粉嫩水灵,如三月桃花绽放在枝头。凤厉靖的指腹象粘在她的股肤上似的爱不释手。 靖王府的前门排队送礼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凤厉靖从后门把女人抱回屋,女人仍然酣睡不醒,偶尔嘴里呓语一两句也是模糊不清。轻柔地除去她罩在外面沾了雨水的衣裙,看到她身上藏的武器,凤厉靖不由咋舌。一一卸下,还颇费劲的。期间,苏媚儿有睁开迷蒙的媚眼望了一下,见是凤厉靖,又接着闭眼睡了过去。 “明明不会喝酒,偏要跟人喝酒。咱们的交杯酒都还没喝呢!”凤厉靖暗道,眼神凝望着女人,在她的身上缓慢而动,看到脖颈处的指印,不由暗了几分,也惊了几身冷汗。 爱怜的吻落在上面,辗转抚慰。渐渐的,爱怜的亲吻愈亲愈热,逐步升级:如此下雨微寒冬日,媚妃一人卧榻未免过于冷清,不如为夫伺身以暖体。 分割线 不过是短短的两日时间,雪都京城到处都传遍了凤厉靖即将再次被选为皇储之事。 奕王府内的凤厉奕很快就得到了此消息。想了想,马上做出了回应对手下人说:“给这事加把柴火,让它传得更神更玄乎。” 靖王府的凤厉靖听到这些传言,不由收紧了眉头。他写了份奏折,把贺礼全例了上去,然后令人送到宫中父皇手上,他可不想授人以柄。 “皇上,最近京城到处在传靖王征战南炎,秘密收回皇族宝藏之事,言其功不可没,功高盖世,皇储之位的不二人选啊。”朝中重臣慕容询垂眉站在殿堂,据实向凤鸣皇禀报。 “依爱卿的意思是?”凤鸣皇坐在殿堂之上的龙椅。此时,殿堂上,只有他们君臣俩在谈论近几天京城疯传的皇储之事。 “臣认为这是有人故意造谣,意在挑拨皇上与靖王的父子关系,还有欲引起靖王与皇子间的争储纷乱。”慕容询神情凝重。 “何以认为是造谣?” “靖王一向心高气傲,对皇储之事并不热衷。皇上对他的了解,并不比臣少。”那个从小就显出雄才大略的皇长子,慕容询看着他成长,看着他成器,更是看着他渐成王者之气。小小的皇储之位,于他来说,是弃如敝屣的事。 “在朕的眼中,靖儿是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狂傲之人。没有让他受到狠狠的打击,他永远不懂得用谦恭态度听取别人的意见。” “皇上,靖王年纪尚轻,锋芒毕露也在所难免。” “靖儿娶了战俘为王妃,爱卿对此事怎么看?” “卿曾听闻王妃以前女扮男装时是位极有军事才能的奇女子,南炎国的惠城之关,就是因为有她改良过的防御,所以才支撑了半年有余。靖王被她所吸引产生爱慕之情再娶其为妃,以臣来看,乃是北寒之福。”慕容询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爱才之臣,看人看事总是从大局来分析。 “听说此女一直难以驯服。就连靖儿赐婚之日,朕也未见过其露一丝笑意。” “多加笼络,如不被北寒所用,为保基业,唯杀之。”殿堂顿时杀气隐现。 凤鸣皇慢慢收回满目杀机,沉默良久,再次缓缓道:“爱卿觉得奕儿如何?” “奕王一向稳重谦和,已隐有皇上当年的风范了。”慕容询挑了一些大众的字眼谈。凤鸣皇当年为了巩固自己的朝中势力,曾残酷地清/洗过大批将才和官员。这血腥之事,曾引起过北寒朝中一度的极大惶恐。在殿堂个个不敢说逆耳忠言,一派附和之声。 “爱卿辛苦了,退下去吧!”凤鸣皇揉了揉额头道。他虽然人在高高的庙堂之上,可几个皇子的动静和为人,他大概也知道。凤厉靖的锋芒过露,目前能制约他的唯有二皇子凤厉奕。他们各有手段,在朝中也各自培养了不少势力。 缓步走到案前,上面一摞奏折,除了前线的战报,其余的,全是靖王、奕王两派毁誉参半的奏折。 “皇上,靖王已到殿外!”宦官来报。 “宣。” 很快,殿堂出现凤厉靖颀长挺拔的身影,龙章凤姿地走到凤鸣皇面前施礼:“参见父皇。” “从明王那里得来的宝藏图呢?”凤鸣皇直接开门见山问。 “回父皇,没有藏宝图!”凤厉靖据实答。 “大胆!你竟然戏弄父皇!”凤鸣皇怒喝一声,整个宫殿都震一震。 凤厉靖不慌不忙地单腿跪下,禀报:“回父皇,儿臣不敢!儿臣从来没有说过曾得到藏宝图,何来戏弄一说?” 凤鸣皇龙眸已怒,威仪不可侵的脸早已沉了下来:“狂妄之极!你为了让朕赐婚以你,不惜用言语误导,施戏弄之事?” “父皇请息怒!” “来人杖罚二十。”凤鸣皇没想到在冬宴上被儿子戏了一把,怒不可遏,当庭令人杖罚靖王二十。 当天,靖王被罚,皇上下旨立奕王为太子之事即刻传遍了整个京城! 怎么没收回他手中军权?苏媚儿盯着眼前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人,觉得这凤鸣皇对自己的皇长子真是偏爱的过份。 “媚妃别担心,为夫休养几天便可痊愈。”凤厉靖见她坐在床前的椅子发呆,便安慰道。 苏媚儿回神勾唇笑了笑道:“不急!你慢慢养!我跟她们在一起玩,也挺开心的。” 这几天,经常有一些王孙贵妇或皇女过来找她一起玩。虽说大家只是附庸风雅说说女红谈谈诗经或抚琴起舞之事,但总比数着日子等结果要好。可今天等来的结果并不是特别的令她满意。 “媚妃开心就好!晚上就不麻烦媚妃照顾了,有屋里的丫头守夜就可以了。”凤厉靖道。 “好的!”苏媚儿起身便回自己的寝室。 半夜,无睡意的她从床上起来,披着衣服往偏房凤厉靖住的地方走去。 现在的她内力已恢复,所以走到窗边时,屋里的人并未有所察觉。 “弄几颗药就可以了。记住,只在晚上这个时辰向我禀报就可以了。”凤厉靖暗沉的声音响起。 休了你 苏媚儿听到屋里有人低声应答,赶紧闪到屋前的花廊。看见一个黑衣人从屋里闪身出来,然后窜上屋顶,几个纵身就不见身影了。以这个点来猜,应该是凤厉靖玄神阁底下的人。 药?什么药?准备给谁用?媚儿闪过疑惑:想到他自己本人就是制毒专家,还会跟手下人要什么药呢? 她故意加重了脚步,慢慢走进屋子,外面守夜的两个丫头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走到里面凤厉靖的床边,低头看着却装作睡着的他,听呼吸的长短就知道了,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他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很细微地颤着,侧着脸趴睡在床榻上。 她也不吭声,掀开被子时,看到他身体肌肉马上紧绷僵硬,不由微弯起唇角。不着寸缕的下身,以往挺翘结实的屁股那里,现在皮开肉绽,惨不忍睹,上面敷了很多创伤药膏,皮肉的外边还带着青紫相连。 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媚儿察完,见他还紧绷着肌肉,便忍不住笑道:“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没见过你光屁股的样子!只是看到这屁股打成这般,实在是便宜你了!” “为什么是便宜我了?”凤厉靖仍然闭着眼睛,声音闷在枕头里。 “怎么不是?跟你以前对我的狠比起来,这点惩罚实在太轻了!太子之位,落在你二弟头上,你不舒服吗?”苏媚儿恶劣地笑了笑,俯首在他耳边逐字逐字地慢慢说:“告诉你,是我推波助澜帮他的!”说完,把被子给他重新盖上。 “你身为我的妃子,居然勾搭我弟来害我。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你这种狠毒女人才做得出来。”凤厉靖的黑眸睁开,里面有隐隐的怒火。 苏媚儿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淡淡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为人!凤厉靖,后面还有你受的!” 她把他的愤怒视为是被痛打一顿之后的恼羞成怒了,却没有深思此刻的凤厉靖与平时的他有什么不同。 “我要休了你!” “休?欢迎之极。我本来也不爱你,是你硬赖上我的!”苏媚儿冷笑。 “如果不是你杀了琪琪,我要娶的人是她,不是你!” “琪琪!琪琪!既然你那么爱琪琪,那为何不跟她一起死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起琪琪的那模样让她莫名的火大。难道她苏媚儿连个死人都不如?难道他对自己的那些深情都是假的?是假装做出来的? “死!是容易的!但活着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不会让你过得那么舒服的,更加不会让你代替琪琪在我的身边。”凤厉靖的眸底冷漠无边,毫无温暖。 “凤厉靖,这么说,你以前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假的了?”苏媚儿忽然想到自己以前何尝不是与他一样,假装被驯服,假装有好感,假装也有感动,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难道他也一样,所有试着想感动她、爱她的举动都是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做的也太逼真了,也太冒险了!在拿自己的性命做戏! 果然,凤厉靖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你说呢?未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慢慢等着我给你‘最好’的一切吧!”凤厉靖的话象一股寒风在室内刮过,象卷着砂粒似的从她最柔软的地方刮过,传来丝丝粗糙的疼,很怪异的感觉! “好!很好!终于听到你说出的真心话!既然是这样,大家都继续斗下去吧!鹿死谁手,咱们走着瞧。”苏媚儿霍地站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凤厉靖,然后走了出去。 真是犯傻,还好心半夜过来想看看他的伤势。 回到自己的屋子,苏媚儿冷静下来又觉得好笑,笑自己内心莫名生出的一股气。本来就是冤家,这些明争暗斗又从来没少过,刚才听到他亲口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做戏的,有什么好气的? 其实不是好气,是有点难过。她最后叹了口气倒在床上,觉得自己好象是有点难过了,却又找不到源头在哪。 第二天,她叫下人备了一些贺品,然后递了拜帖给奕王府的王妃。这几天,她与奕王妃也走得挺近,两个人表面都情同姐妹,一群人腻在一起。这些台面上的戏码,个个都是戏骨,一点也不比她苏媚儿差。 “哎哟,今天是吹什么风啊,把靖王妃都吹来了!”奕王妃现在荣升为太/子妃了,说话依然是笑三分,戏三分,假三分。 “恭喜太/子妃!今天吹的是和风,大家都说来你家凑凑热闹。”苏媚儿为首,带着一群王孙贵妇登门来庆贺。 前厅坐着太/子妃,一身华服,早就在家等着别人上门庆贺的模样。太/子妃的说话时,声音上扬得很厉害,真心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大家都坐吧!来人,快上茶!太子上朝还未回来,自从王爷做了太子之后,真是忙得都不见人影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奕王爷立了太子之后的第二天上朝吧?苏媚儿听这话,差点就没把口中茶给吐出来。 “现在国家大事多,太子忙是正常的啦!”旁边附和的人多的是。 “我看我家的王爷,好象从不上朝的!不是太子,果然不一样啊!”苏媚儿叹道。 “靖王妃大概还不知道吧!靖王爷有自己的封地,如无紧要事,是可以不上朝的!”太/子妃已初具母仪天下的范儿了。 “早听说奕王府,哦,不,现在是太子府了。太子府内的建造是最漂亮的府邸,不知道太/子妃是否能带我们这群姐妹们看看?”苏媚儿笑问。 太/子妃被众人一捧,当然有些飘飘然了,然后就率着一群女人参观起府上的景物来了。 此府果然大得令人咋舌,如果不是先来走一走,晚上冒然来探的话,苏媚儿恐怕要摸瞎了。 参观后院的时候,她特别留意了那些可以关押人或者有可能是通往地牢的地方,并暗中牢牢地记住了府上看院和换班的时辰。每隔半个时辰,就有巡逻的亲兵走一圈,共三班轮换。 把整个府院都看遍之后,大家回到前厅,刚好新太子也下朝了。当苏媚儿与凤厉奕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苏媚儿用袖子轻掩小嘴笑了笑。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大家都异口同声道。 凤厉奕跟大家打了声招呼,露了露脸上的梨涡,就进书房去忙国家大事去了!得体、谦和、有礼各种称赞各种美誉象雪片一样堆在太子的头上。 苏媚儿极其厌倦地从马车上步入靖王府,看见屋里的两个丫头之一翠兰快步朝她奔来,施过礼之后道:“主子,王爷请您去一趟。” 苏媚儿想起昨晚他说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冷冷道:“告诉王爷,说本妃身体不舒服,就不去看他了。” 说完也不去前厅了,直接回屋倒床上去了。她要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事情要办。 耳尖地听到重物挪动的声音,一步步朝她的屋子走来。她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把身子转向床里,懒得理那人。 “媚儿你今天怎么了?身体哪不舒服了?”凤厉靖屁股上的伤实在痛得厉害,他没办法坐着,只好忍着痛弯腰欲去探苏媚儿的额头。手在半空就被苏媚儿的手挡住了,冷声道:“没什么。别碰我!” “媚妃,你到底怎么了?”她这样子,象在跟谁闹气似的。她从来不象这般闹气的,做什么事情都落落大方,毫不矫揉造作,感情世界里也爱恨泾渭分明。现在这模样,有点象小女人的闹气。 “少虚情假意!你昨晚不是说要休了我吗?那好啊!叫人笔墨侍候啊!快写休书啊!”苏媚儿腾地坐起来,生气道。呸,没想到她苏媚儿在这世间还混了个被人休的待遇,真没面子。 凤厉靖立即明白了,肯定是昨晚另一个“他”坏了自己的事了。 “那个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我对你的感情,难道媚妃还不清楚?你现在想做什么事,本王都没有阻拦过!只要你喜欢,你高兴,我都不会阻止!但是休书,我是绝对不会写的!还有,你也别忘了自己的承诺,一辈子不离开我的!咱们,真的要过一辈子的。”凤厉靖直直望着她,用无比认真的态度说。 “哼你不恨我没把藏宝图给你献给你父皇?害得你被打,连太子也没做成?”苏媚儿小嘴微微嘟起,问道。 这难得可爱的模样,勾得一直看着她的凤厉靖心痒痒的。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散开的头发,宠溺地笑道:“这些东西都没媚儿重要!为夫也没你想得那么笨。奕王妃天天往家里来,你们俩暗通信息,外面的谣言四起。那些事,你以为为夫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我是觉得只要你高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为夫也就希望你呆在身边就好了!” “笨蛋。”苏媚儿轻声骂道。 夜探太子府 苏媚儿这难得可爱的模样,勾得一直看着她的凤厉靖心痒痒的。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散开的头发,宠溺地笑道:“这些东西都没媚儿重要!为夫也没你想得那么笨。奕王妃天天往家里来,你们俩暗通信息,外面的谣言四起。那些事,你以为为夫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我是觉得只要你高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为夫也就希望你呆在身边就好了!” “笨蛋。”苏媚儿轻声骂道。 凤厉靖听到这笨蛋两字却比听到什么话都高兴。他不顾身上的伤,还是极力弯腰靠近她,在她的脸上香了一下,满心欢喜地说:“媚儿,为夫真的希望你能每天过得开心、快乐。”最好能如你这般年纪的女子那样整天象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围绕在我身边,而不是天天沉默地计算着如何陷害夫婿。 感觉到他温润的唇掠到脸上的肌肤,象羽毛般轻柔,被碰触过的皮肤立即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渐渐地扩散开来。苏媚儿的脸居然红了起来,然后小声地骂:“笨蛋,你不战而降,我一个人无对手,那多无聊?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媚儿想对手的话,过几天,为夫带你去西门边关,那里有个强劲的对手,让你会会。”凤厉靖忍不住又偷了个香。 “颜善烈?”苏媚儿将他推开。 “是的!再过半个月,就是南炎和亲公主子琳要与颜达非完婚之日。一旦南炎拿出了这诚意,颜善烈肯定会想攻下西门边关来作回应的。” “那卫子浩与颜惠公主的完婚呢?”最终还是问出心中一直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的事。 “这个倒没听到消息。媚妃,你已是为夫的妃子。”凤厉靖的话还没说,苏媚儿已倒床,把被子捂住头了。 凤厉靖俊美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然后命人扶他回房去了! 苏媚儿一直睡到晚上才醒过来,时间刚刚好。她叫府里的人做宵夜,她自己先沐浴,再从衣箱子底下取出自己特制的衣服,这是烟色和墨绿色密密交织在一起的颜色,有点类似现代迷彩服的样子。换上之后,又在外面罩上平常穿的衣裙。 外间响起脚步声,翠兰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王爷说陪你一起吃宵夜,现在已在偏厅等着了。” “嗯,我马上过去!”苏媚儿走了出来,背后拖着长长未干的秀发,刚沐浴过的身体,香气熏人。此时的她,最是迷人。走进偏厅的时候,凤厉靖却未抬头看她。 “你的屁股都开花了,怎么还坐着?不痛吗?”苏媚儿看着那个端坐在桌子边上的男人,问。 “嗯!医师的药很灵验,已好很多了。你睡了那么久,肚子都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凤厉靖往她面前端了一碗玉米蛋羹。 苏媚儿不疑有他,端起碗很快就喝了起来,喝完了一碗之后,才看到他自己一点也没动,便问:“你不吃点?” “看你喝就够了,我不饿。”凤厉靖的脸隐在烛光背面,显得有些阴暗。不过他长得太过俊美了,苏媚儿一般不爱看他那张人畜无害又绝美的脸,免得一不小心被迷惑了! 他果然就只是陪苏媚儿来吃夜宵的,从头到尾,他自己都没动一下筷子或吃一块点心。 见苏媚儿吃过宵夜,凤厉靖就叫人扶他回偏房去了。苏媚儿望着他的背影,觉得男人晚上还是有点怪怪的,难道是他的夜游症严重了?但刚才明明不是夜游症状。 苏媚儿摇了摇头,懒得去想这个问题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将长长的头发编成辫子,紧紧地缠好,用一个头套罩住,深身上下只有一双明亮清澈如水晶般的眼睛露在外面,闪着灵动的光。 她把自己的武器带在身上,然后仔细地检查身上每一处细节。这是以往做杀手时的长年习惯,以前是检查枪/支,现在是冷兵/器。 她把身上外面的衣裙扯了下来,然后闪身出来屋子,手朝花廊上面的屋檐一扣,身子似轻燕般翻在屋顶上面。她朝奕王府的方面疾去,身后立即出现两条身影。她知道,那是影卫。 她停下身影,沉声对两个影卫道:“你们跟来,可以。但到了目的地,一定要听我的。” 两个影卫相互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快到奕王府时,苏媚儿朝两个影卫做了个把风的动作,两个影卫非常醒目地分站两个路口。苏媚儿找到拐角偏僻没人的地方,用松烟将身上的匕首锋刃熏得漆黑,还有指刀。做好这些工作后,她看了看天色,估摸时辰还早,便把两个影卫招来。 “你们两分头守着后门,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如果我有意外,我会吹尖锐的哨声,到时候,你们一个人回去搬救兵,另一个潜入府内伺机救我。”苏媚儿把好的坏的结果都做了安排。 两个影子点了点头。 苏媚儿到了奕王府(应该说是太子府)的后院外围,找了处结实浓密的树杈坐了下来,放松心情,开始在树上闭目调息。 还有时间。这个点夜色虽浓,却是负责守备人员最紧张时刻。苏媚儿经验老道,一般会选在凌晨四点左右行动。那时天色介于似亮非亮之间,是人体处于深度睡眠状态,也是巡罗人员最为松懈的时候。 苏媚儿默默地运行了几个周天,内力、体能达到了最佳的巅峰状态。睁开眼,看天色应该是行动的时候了。她下了树,侧耳听了听院墙内的动静,然后微一磕鞋底,鞋尖的寸许刀片立即弹了出来,苏媚儿靠它点在墙上借力,提气紧贴着墙面缓缓地爬了上去。 太子府里就如她白天看得那样,里面假山树林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派静谧,不象有特别防范的样子。 苏媚儿顺着墙壁飘落下来,凭着记忆朝后院的下人房潜去。白天的时候,她特别地注意到这里的守卫比别处多一倍,而且巡逻的亲兵都有往这边走过。对下人住的后院还这么谨慎多派人员看守,不得不令人起疑。 她悄无声息地潜到一个守卫身后,一手在捂住对方嘴巴的同时,另一只手上的乌黑匕首在黑夜中空气中划出,没有带起一丝光亮,快速地解决了一个守卫。守卫的身子倒下时,带动了旁边的树枝,只是轻微的一下,就引来了另外两个。 苏媚儿的眼内闪过狠戾,在那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时,苏媚儿如鬼魅般地出手,手中的匕首已象死神手中的镰刀,即刻把他们的命割走了,把他们的呼喊永远停格在喉管里。甚至在他们的血还没溅到身上,她已快速地闪身进了他们看守的屋子。 屋里黑漆漆的,已恢复了内力的苏媚儿毫不费力地就看到了卧躺在床上的老人,正是凤厉靖要找的悟灵神医。 “神医,我是来带你出去的。”苏媚儿上前低声道。 神医睡眼惺忪地朝黑暗中看了看,模糊道:“你是谁?” “先别管我是谁,我现在是来带你离开奕王府的。”体内猛地涌上一股异常的灼热感,让人浑身泛着酸软。该死的!苏媚儿暗骂一句,搀扶着神医,打开门想尽快离开。 忽然不远处响起响箭冲上天空的尖锐声,声音象春雷似的炸开了宁静的夜空。 苏媚儿带着神医无法立即藏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大量的灯光亮起。 “你是谁?”灯火最盛处,新太子凤厉奕缓缓走出。见对方玲珑曲线,奇异服饰也难掩她女人的身材。 苏媚儿知道这时候,自己的模样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用传音入密叫神医退回屋子,然后刻意压低嗓音,微微躬身道:“原来是太子,在下有礼了。”声音未落,一排装在背后的弩箭暴射而出,苏媚儿人也一并朝凤厉奕扑了过去。 不知道应该说苏媚儿倒霉,还是说命该如此捉弄。 苏媚儿的人还未跃向半空,就察觉到身体的不妥,浑身象被焰火焚烧似的,酸软如麻的感觉排山倒海般朝四肢百骇奔去。大惊失色下,她只好就势单腿跪在地下,举着手中一物道:“太子,请看。” 凤厉奕前排的亲兵纷纷中箭倒地,他正要下令擒获这刺客时,看到面前的人忽然向他跪下并示出一个金手镯,便强压下心中怒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太子移步到别处,我要单独与您商谈。”苏媚儿如今只能险走一棋了。 “本太子怎么相信你不会伤我?”凤厉奕沉吟道。他可以断定的是,苏媚儿夜探太子府绝对是属于个人行径,否则,不会连个帮手都没带来。 苏媚儿忍着身体一股涌上来的热浪,整个人都快要瘫软趴地了,听到凤厉奕的问话,咬唇慢慢答:“难道太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即使已是极力控制,也难掩她喉咙发出的靡/靡之音,婉转如莺啼。 凤厉奕笑了,深有经验的他,如何不明白她这种声音代表的是什么?他挥了挥手,令所有人退开,然后自己亲自上前,极快地出手先点了苏媚儿身上的穴道,封住了她的身手,再单手架起苏媚儿的身子,在她耳边小声道:“苏姑娘这是何苦呢?” 苏媚儿全身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任他把自己扶到一个屋子。 一进屋,他就把苏媚儿的头套取了下来,一张绯红如艳桃的脸便露了出来。果然是国色天香、千娇百媚的女人, “没想到太子也是这么性急的人。”苏媚儿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跟呻吟差不多了,气喘娇吁。体内的春/药已将她整个人快焚烧似火,再也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了。 “苏姑娘就算是想找神医看病,也不用如此费周折啊!带着镯子,又这么热情,本太子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凤厉奕说话间,已着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太子。”这时候的苏媚儿比他还焦急,手撕扯着他衣服,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这样反倒让凤厉奕不好解衣了。 “苏姑娘找神医是为什么?”他把媚儿推到屋里的桌子边,手运劲一撕,苏媚儿精心特制的“迷彩服”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裹胸带,白色的肌肤如雪,隐在黑色的衣服里,更加诱人。凤厉奕立即想幻成兽,狠狠地蹂/躏这具美轮美奂的身体。 “太子嗯凤厉靖已发现我们联合整他的事了他有隐疾,我想找到神医威胁他,让他休了我。”苏媚儿半仰起头,娇喘吁吁,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一点也不觉得凉,仍然炙热得让她如一尾鱼搁在沙滩上,急切地呼吸着。 “休你?嗯,不错的主意,然后本太子娶你!”凤厉奕听到她说的答案,半信半疑。以她与凤厉靖的关系,很有可能是威胁;但也不能排除有其他的作用。 他的停在她的雪肌上,情不自禁的用力,引得苏媚儿全身颤得如筛子,喉间更是发出难以遏制的声浪。 “你确定不是为了靖王而来找神医的?” “太子如果真是为了他,我干嘛一个人来啊!太子嗯受不了。”苏媚儿身上的肌肤如脸一般发出诱人的桃红,声音更是如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那半仰起的头部下,露出雪白的美丽颈部,宛如高傲的天鹅伸直,曲线完美的惊人。 凤厉奕再也忍不住地扑上去,苏媚儿的手如蛇般缠上来,身子也紧紧地贴住,嘴里发出舒服的叹息声,侧过头细细地咬凤厉奕的脖子,手更是急切地往下。 “苏姑娘唔。”要害被握住,凤厉奕立即发出惊喘之声,气息还未喘出,苏媚儿的唇已堵上了他的嘴巴,就在他分神欲专注去追逐她的香舌时,脖颈一痛他发誓,那真的只是一痛的感觉! 他想张口呼喊,却发现唇被死死地堵住,别说没有声音发出,最后就连气息也只进不出了。 “这是死亡之吻。献给你,亲爱的太子殿下!”苏媚儿任身前男人尸体倒地,露出无奈又狠戾的神色,她已太久没有用这种以色来诱惑杀人了。这是最后的一击,不能致人于死地,就是她自取灭亡。 趴在桌子上,她想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撕碎,找个男人好好地发泄身体已泛滥成灾的渴望,如果不是还有一息尚存的内力保着清明,她已在男人的身下如母狗般喘息解馋了。 凤厉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苏媚儿的眼眶在药物的迷离中闪出丝丝痛切。 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听到屋里的凤厉靖说只要几颗就可以了,是怎么一回事!几颗药啊!从体内不断翻涌而上的强烈感觉来看,果真是几颗药量,生怕她不够火辣似的! 怪不得亲自陪她吃夜宵,他要亲眼确定她把药吃下去。被猪油蒙住了心的自己,为什么还会觉得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呢?那些深情,那些所谓的宠溺笑意,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一向视他为敌,却未想过在这些方面防他!为什么?为什么对仇人松懈到连防范的意识都没有?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模糊!已不记得了! 落到如斯地步,只能怪自己,怨不得他人。 现在也没时间来怨天尤人,而是想着怎么出府?怎么清除体内的药性吧? 苏媚儿从屋内翻出一衣服匆匆套上,刚才的一击已费去了她大半的力气,要想从跃墙而出已是不能。就在踌躇思索间,窗子破开,一道身影投了进来,正是与她一道而来的影卫。 “你来的正好,快带我出去。” 影卫仅仅是扫过整个房间,便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背着苏媚儿,影卫揭瓦上梁,敏捷地从屋顶逃离。 “我不行了!我好热快点回府快点。”影卫感觉到背上的人如火,在焚烧着她的身体,也焚烧着她的理智。 天色已露鱼肚白,影卫在半途遇到搬救兵来救援的另一个影卫,他们用手势做了个动作,大家一言未发便迅速地回府。 苏媚儿在救兵中,没有看到凤厉靖的身影,心便完全地冰了下来。 她当然不知道,现在的影卫在夜里已不用听命于凤厉靖了,只听命于她。还包括亲兵、护卫、侍卫。但那天的凤厉靖安排这些事的时候,他忘了夜里行动向他汇报一切事情的玄霄人员。 这漏网的人员安排,差点要了苏媚儿的命,也彻底地改变了他们刚刚转好的关系。 影卫背着她,从房里的窗户跃进去。屋里的情景让她目瞪口呆,宽大的床榻上,三个裸身男人在气喘吁吁的相互撕咬着对方,眼里是失智的迷乱。 “凤厉靖,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看到三个如狼的男人在丧失理智的纠缠在一起。苏媚儿狠狠地痛骂!这就是你想休我的方法?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来羞辱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狗屁的王妃之位!可她现在偏不让他得逞,她偏要堂堂正正地当着他的面离去!要休,也是她来休他这个王爷! “有没有解药?”苏媚儿狠狠地骂过之后,问影卫。忍着身体的不适,她的声音都已异样得难以令人听下去了。 “回主子,在下没有。” “平常王爷的解药都放哪了?”苏媚儿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冷厉些。 “回主子,王爷从不爱用别人的药,他一向有自己调配的药品和解药。” “好吧!你把我送到偏房去!等会把我除下来的衣服全部带走烧掉,不能留一丝痕迹。”她的忍耐尽管已到了极致,但事后的痕迹,她还是习惯性地清除。毕竟杀太子这事太过严重,而第一个要被怀疑的就是旧太子凤厉靖。 怀疑凤厉靖可以,但不能把她拉下水。现在还是他的王妃,一旦他有事,诛连三族却是肯定的!不,不是诛连三族,她是战俘,是女/奴,没有三族让人诛,但会连累她! 影卫立即将她背到偏房。 到了偏房,她用最快的速度除掉身上的衣服,再用最快的速度跳上床。对趴在床上睡着的男人侧脸就是一巴掌,可惜她已没多少力气了。那一巴掌也仅是把男人弄醒,却未能掴痛他。最后剩下的一点力气,她就是用手挑起他身上,自己需要的部位。 凤厉靖在睡梦中被弄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被眼前的事惊到了。还以为媚儿想他了。 此时天色渐亮,窗户透进来的光,凤厉靖终于感觉到了女人的不对劲,她的身体如火,媚眼如丝,里面全是涣散和迷乱,喉音发出的声音也毫不掩饰的引颈高亢,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一味地不停索要! “媚儿你怎么了?”刚抚慰了一遍的女人接着又索要了起来。凤厉靖的黑眸暗沉了下来,如被他查出,定不饶那下药的人,定将那个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他的爱妃岂是别的男人随便就可以沾染的! 就在凤厉靖身体力行为女人服务了一遍又一遍时! 屋外传来府内下人惊慌的声音:“禀报王爷禁卫军统领朱文浩求见王爷!说是带了皇上的旨意来搜查刺客!” “放肆!搜查刺客搜到本王府来了?刺杀谁了?”凤厉靖怒气冲冲地喝问。这种时候被人打扰,确实是很要命,特别是身下女人如藤丝般缠着自己的腰不放时。 “回王爷,说说是太子遇害,全城都在搜查刺客。府上只剩王爷的偏房没搜查了!”下人的声音更加颤抖了起来。 “房里就本王与王妃两人!要搜,就让朱文浩一个人滚进来搜。”他见过禁卫军的统领朱文浩,以往在宫里住的时候,他们还经常照面。不过,那时候,朱文浩还是个经常在后宫值班的御前卫。 “王爷,卑职得罪了!”门外有把稳重的嗓音接口,正是朱文浩。 你不是人 禁卫军统领朱文浩推门进来,立即被屋内的情景吓了一跳,满室的淫/靡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隔着纱幔也能依稀地看到床上纠缠的两个人,还有那不加掩饰的呻/吟声传来令人面红耳赤。只是,靖王爷身下的女人被被子遮住了身子,只看得见她的头部。 他们来搜查的确实不是时候。朱文浩慌忙低下头,目光停在自己的脚尖上。 “说吧!太子怎么遇害了?”凤厉靖侧过身子,背对着朱文浩,把女人藏在自己的身前。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女人都不肯罢休,手在他的身上乱摸。 药性霸道得让凤厉靖想即刻杀了那个下药的人。 “两个时辰前,太子府进了刺客,杀了府上的几个守卫,太子殿下在一间厢房内遇害,死时全身不着寸缕,致命伤口是脖颈的动脉和气管,方向是从下往上拉的刀口,刺客是正面动手的。根据现场拾到的一个金镯子和府上亲兵称,那个蒙面刺客是个女的,因为京城会武的女子并不多,加上那刺客似乎是太子殿下的旧识。于是,皇上下旨,彻查所有太子殿下认识的会武女子。”朱文浩恭恭敬敬地答。 “你是意思是本王妃有嫌疑?”凤厉靖的口气冷冽如冰,让一室的绮丽被寒风吹尽。 “回王爷,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奉旨来查看一下,并无他意。” “那你现在看到了,媚妃在本王的床上已伺寝一晚了,还不快滚!”凤厉靖喝道。 “是!卑职告辞!”朱文浩在那样的场景下,只能尴尬地退出。 凤厉靖的身子几乎被掏干地倒趴在床上,女人终于发出绵长酣睡的声音。他忍着屁股的痛,还有酸软的腿,令人将他扶到书房的软榻,整个人趴在龙雕扶手上。 不一会儿,影卫跪在他的跟前,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一述来。 “药是本王放的?”他惊得差点从软榻上滚下来。 “是的,昨晚主子将三颗药捏碎混在玉米羹里,亲手端给王妃娘娘喝的。还下令后面的三个护院也各自吞服了药丸,要他们把衣服脱了进王妃的屋里。说不到午时,不准他们出来。” 凤厉靖听罢,叭的一声,手下的龙雕扶手被他击得粉碎,俊美的脸上布满了戾气,咬牙切齿地想:肯定是晚上冒出的另一个自己一心想杀了媚儿。 “告诉侍卫,把那三头猪给我处理了,把房里他们碰过的东西全烧了!还有,把王妃的影卫叫来。” 很快,昨晚与苏媚儿一起出去的两个影卫跪在地上,balabala地把苏媚儿夜探太子府的事全讲完了。除了在里面发生的事是空白之外,其余的全说了。 “听到府内的响箭示警,我就趁机潜入了后院。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那时,王妃娘娘已跟太子殿下离开。最后属下在厢房找到王妃娘娘的时候,太子殿下已死在屋里头了。属下于是将王妃娘娘背回了府,然后听令将她送到王爷房中去了。”另一个影卫补充后面的事情。 如此看来,二弟是媚儿杀的了。以她的身手肯定不可能被擒,唯一的解释就是那药物令她受困了,所以她才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杀了二弟。 “王妃去太子府干嘛?” “救悟灵神医。”影卫答。 “神医?!”难道媚儿也察觉到了他晚上的异样?所以才去找神医准备给他看病?还是说,她有另外的计划,想用神医来交换他的什么? “现在太子府一片混乱,神医呆在那里已不受人注意。你们空出一人去将神医带到靖王府来,并将此事交于王妃处理。”无论是什么。总之,她夜探太子府的目的是神医,那就让她处理此事吧! 还没等他深思!书房外有下人大声喊:“王爷,皇上口旨到!” 屋内的四个影卫在听到脚步声近书房时,早已各自寻地隐藏身影了。 “让他们进来宣,本王身体不适。”凤厉靖慢慢地站起身。 只见宫里的两个宦官迈着八字步走进来,见到凤厉靖,施了礼之后,随即宣了皇上的口谕,要靖王凤厉靖即刻进宫见圣。 “遵旨!”凤厉靖垂首答。 恐怕是因为新太子遇害的事情,宣他进宫吧!以媚儿做事谨慎、小心的个性,她应该不会留有线索在现场。那个金镯子,也不会是她随身所带之物。凤厉靖带着丝丝的不安,临走前,对下人们大声道:“要好好照顾王妃,不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毫毛,府上的事情也全听她的!”话是对下人们说的,命令却是给影卫们下的。 “是!”府里的下人们纷纷应答。 凤厉靖借口说要带创伤药膏,转回偏房,凝目望着床上依然沉睡的女人,目光温柔,俊脸下巴刻薄的线条随着唇线的勾起,柔和得完美。 “媚儿,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解释这事!”温暖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即使是这样,苏媚儿也未醒过来,看来真的把她彻底累倒了! 俯首亲了亲她的唇,轻道:“媚儿是为夫的不对!差点害了你!等我回来,一定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可惜,他的解释和所谓的真相终是迟了一步! 苏媚儿醒来之后,已是夜晚。她在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不,运动了半天,休息了大半天。 浑身酸痛,泛软,她直直地躺着,一动也不想动,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人活着的生理本能支撑,慢慢地坐了起来,雪白的玉肌上全是红红点点的吻痕。看到这些,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如潮水般涌来。 “凤厉靖,不杀你,誓不为人。”再也无须等待下去了,该做的事,也弄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人始终没心,她始终无法用最狠厉的方式来报复他,让他痛苦,让他万劫不复,让他肝肠寸断。反倒是自己,最近的行径让她失望透了,一而再的心软,和颜悦色。 经过昨晚的事,她的心重新燃起了以往的那种刻骨之恨。这段时间以来,仅有的那点柔软也早已消失。趁一切都还来得及,趁心中还有恨,趁自己出手还狠,那就毫不犹豫、利索地结束这一切吧! 用膳时,听下人说凤厉靖被宣入宫见圣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昨晚太子被杀的事牵涉到了?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苏媚儿的脸冷得如冰,清澈的水眸淡漠无边,淡淡地吩咐下人备马车,连夜回玄冰城! 星光黯淡的夜,满身疲惫的人儿,望着帘外的黑,心觉得有些茫然,又有些释然。放下了一切,就跟无涯子会合吧。那里还有几百号弟兄在等着自己回去! 回去!一想到“回去”这字眼!她的心就慢慢地暖了起来,想起了在军事府的时候,无涯子与自己告别的时候,就说了:他会等她回来!如果哪天她的心愿已解,要记得,他一直在等她回来! 苏媚儿记得自己是哽咽着回答他的:知道了!一定! 一定回去!现在的她,只有无涯子和那帮弟兄们才是自己的亲人。 到了玄冰城的靖王府。 苏媚儿令人将大厅所有的烛火都点上。端坐在大堂之上,看着底下三百多人,冷冷地说:“左、右管家。” “在!请问王妃娘娘有什么吩咐?”站在最前面的两个管家走出了队列,恭敬地问。 “我想王爷应该都有跟你们说,府内事由我作主的事吧?” “是的!” “那今夜就叫后院的那些夫人们,除了柳夫人,其余的全部收拾好东西,明天带着自己的陪嫁丫头,到左管家那里领十两银子,然后永远离开靖王府。”苏媚儿的语气很恶劣,态度很坚决,毫无容缓之地。 “这。”两个管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人群中听到此话的妾室们马上嘟嚷了起来。 “王妃娘娘,请问她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赶她们走?”柳青走出队列,上前施礼问。华丽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衬得她亭亭玉立,犹如风中一株白芍花,只是以往温和的笑容面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神色间的冷淡。 “不是她们做错了什么。而是王爷说过独宠我一人,所以为了不让你们的青春虚度,趁早改嫁吧!”苏媚儿的态度高傲,话又说得狂妄。底下的妾室们有几个泼辣的已冲上前来,对着她就开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替王爷作主赶我们走。” “是啊!不过是一个贱/奴而已,恃着自己以色伺人受宠,就在这里飞扬跋扈,欲将我们全赶走,好独霸王爷一人。告诉你,没门!没有王爷亲自下的命令,我们哪都不去。我们生是王爷的人,死也是王爷家的鬼。”另一个也附和道。 这帮妾室早就对苏媚儿心怀不满了,现在终于找到缺口,便勇敢地发泄了出来。如果不是忌她是有身手的人,早就上前去揪扯她了。 这些话苏媚儿早已有免疫力,此时听得厌烦,将旁边的茶杯端起,然后抬手举到身前,手一松,茶杯便“砰”地落到青砖上摔得清响。 于是,杂吵的声顿时被打断停了下来,但空气中仍然隐隐涌动着怒潮。 “现在靖王府是我当家作主,我的话就是代表王爷的话。你们今晚如果不收拾细软什么的,去领银两的话,明天酉时之前仍未走的,别怪我叫人把扔东西、扔人!我说的话,一般不过三遍,你们听也好,不听也罢!明天我会清理后院的所有夫人!真愿意现在做王府里的鬼,本妃也不会反对,过了明天就没有这个机会了。”苏媚儿的气焰嚣张,说话不怒,但那冷如冰的声音把那些女人们个个气得肺都要炸了。 “不知道王妃娘娘知不知道她们每个人的身份?她们每一个人的娘家在事业上都援助过王爷。如此草率打发她们走,兹事重大,柳青觉得还是等王爷回府亲自处理比较好。”柳青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说话抓到重点,晓以用利害关系来说。 苏媚儿当然知道这些妾室们呆在靖王府,就意味着什么?她要的就是拆了他这些后面裙带关系带来的利益和支持,她要的就是他众叛亲离、百官弹劾的结果。 苏媚儿冷眉相对,淡淡地说:“知道她们的身份又怎么样?不过都是一群摆设的工具而已。左管家,我刚才吩咐的事应该都听清楚了吧?明天给自动离去的夫人们十两银子。其它的事情,就暂时没有了!还有什么事,就到明天再说!” “没有休书!不是王爷!我们哪都不去?你一个贱/奴没权利赶我们走!” “我们就不走!我们等王爷回来!王爷绝对不会听她的谗言而赶我们走的!” 苏媚儿已拂袖离去,步入龙憩殿偏房的玉泉池,整个人泡了进去,说不出的累! 一年的时间,她再次躺在这温泉中,心境大不一样!那时候的自己,即使再受辱,环境再绝望,心也从没放弃过,仍然斗志昂扬、坚毅不屈。现在是怎么了?感觉怎么那么累? 次日,后院里热闹非凡。有些妾室安静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丫头,领了银子,坐上由府内雇的马车离开了王府。有些则真的等苏媚儿来扔东西、扔人!苏媚儿平静地用着早膳、中膳、晚膳的时候,就开始叫府内的亲兵把未走的女人和丫头统统赶出靖王府。 刹时间,靖王府内外到处响满了辱骂和哭喊声。 柳青也收拾了一些东西,脸色铁青地走到苏媚儿的跟前,凛然道:“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么狠毒的女人!我不用你赶,我自然会走!只可怜了王爷被你的外表所惑,看不清象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他付出再多的真情和宠爱,也不会得到你一丝回应的!他错看了你!是因为他太过爱你了,明知道错,也不愿放手。终有一天,王爷会后悔的!我错看了你!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个人!我会托人告诉王爷的,我依然在歌姬院等他接我回府。” 面圣 苏媚儿饶有兴味地轻挑起眉,望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柳夫人的评价,我收下了!我还以为你自己想通了,才要自动离开的。看来,你还不明白女人应该怎样活着才对得起自己的人生?我赶那些夫人走,是给她们重新选择后面人生的权利。她们都是人,不是工具。被家人当作攀附的工具,你不觉得可悲吗?靖王爷在这里的时候,除了宠幸过你,他还宠幸过谁?别说宠幸,她们连面都极少见。她们为了一个名份守着活寡,你觉得对她们公平吗?” “你不是我们,怎知我们要的是什么?为王爷付出,我们觉得心甘情愿。这就够了!王妃也不用打着为她们着想的名号行恶毒之事,别人看不明白,难道我还不清楚你想毁王爷业基的想法吗?”柳青愤然。 “心甘情愿?!”苏媚儿嗤笑:“恐怕只有你才这么心甘情愿的吧!不错,我是想毁王爷业基,也想你们解脱苦海。不愧有一颗玲珑心,难怪王爷会这么看重你。本来,我对你曾经的照顾也心怀感激,所以才想留下你,让王爷回来自己处置。看来,你已忍受不下去了!行吧!我让左管家给你双倍的钱,让人送你去歌姬院吧。”苏媚儿抬眸看着柳青,笑容未落,依然明艳动人。 但在柳青眼中,这女人却如蛇蝎般恶毒,令人不寒而栗。 对这个死心踏地忠心爱凤厉靖的女人,苏媚儿觉得可怜又可悲。男人在她的世界里就是天就是地,她就如菟丝花攀附着男人而活。即使没有爱,她也能默默地忍受一切,追随他至死。如果凤厉靖死了,她会殉情?还是会过几年后另嫁他人? 柳青的走,让大家都震惊,对苏媚儿也就更愤怒了。但柳青的离开,令府外其她几个泼辣的夫人也渐渐地收敛了怨恨的眼神和怒骂,然后都觉得与其在寒风中熬夜等王爷回来主持公道,不如先行回去。于是,半夜不到,靖王府外的哭闹声终于停歇了。 苏媚儿站在窗前,望着院里的树木假山,已是冬至,树木都开始枯黄了。后院的女人们还那么年轻,应该值得更好的男人呵护过一生。在这个空间的朝代,风气类似唐朝那般,女人改嫁倒是平常的事。女/奴与妾室多数只是男人的玩物,唯有正室,才是家中有地位的女人。 在皇室,人永远是在荆棘丛林行走。 凤厉靖被召见面圣。 没在雄伟的大殿,而是在皇家御书房,一进门就是扑鼻的墨香气息和点燃的檀香。 凤鸣皇看着他步履艰难地走到跟前,不由冷笑:伤都严重成这样了,还敢在床上翻云覆雨帮那女子掩饰? “参见父皇。” “靖王妃将新太子杀了!你如何看待此事?”凤鸣皇与他说话从来不爱绕弯,也知道这儿子的聪明,直接切入主题是他与这个儿子一贯的相处方式,这样,也让他更容易把握主导。 肯定事实的陈述语气,让凤厉靖微怔,随即揖手道:“禀父皇,昨晚媚妃与儿臣一直在一起。儿臣的看法是有人妄加揣测,欲陷害媚妃。” 凤鸣皇的眼角微微抽了抽,视线朝旁边的侍卫看了眼,侍卫会意,马上托着手上的东西走到凤厉靖的面前。 “这箭矢是南炎人所造。靖王妃确实是个人才,能把箭矢改良成这样,小巧、尖锐,三角箭尖的一边还带细小的倒钩。听说是用背部安装的机括忽然发射的,放眼这京城内外,除了靖王妃有此心智之外,还会有哪个女子擅长这个?” 凤厉靖拿起其中一支箭矢看了看,道:“这种箭矢是媚奴原来在南炎军营做幕僚的时候改良的,一年多了,这种箭矢早被各国江湖人士和部分军队用上。现在我国靠南的几个大城池,用的都是这种箭矢,西门边关用的也是。父皇单凭这箭矢是媚妃改良的怀疑是她杀了太子,这对媚妃实在有失公正。” 说完,将箭矢放回侍卫手中。 凤鸣皇的脸黑了下来,冷厉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包庇她?” “禀父皇,儿臣说的是实话。” “进出太子府如无人境地,那般身手,除了靖王妃,还会有谁?何况那凶手是太子生前认识的,手中举着一个金手镯,要求与太子单独相处。此镯子你可曾见过?”说完,令人呈上金手镯给凤厉靖看。 凤厉靖只看了一眼金手镯,忙说:“回父皇,未曾见过。媚妃是会点功夫,但京城卧虎藏龙的人居多,会武的女子也不少。本不想说的,但这时候却不得不说了。父皇也许不知,太子在外的风评并不是特别好,平时来寻仇的人也多,尤其是女子。听闻花巷中的四季春头牌流婉背后的恩客就是太子,因不满太子拖延赎身的日期,曾在床上用剪刀刺伤过太子;还有,前不久太子在西郊圈地的时候,看中了那员外的外孙女,说要纳为妾,对方死活不从,投井自杀了。其姐姐为妹妹报仇,在闹市上雇了几个侠士欲取太子性命为亲人报仇。类似这些事情,实在数不胜数。媚妃身上从不爱戴佩饰,唯一的一件就是儿臣送给她的玉缨络。” 话说到这,凤厉靖的脸也阴冷了下来,用生硬不满的口气继续道:“听父皇言,那女刺客凭一个金手镯,太子就同意撤了所有的护卫带她入房,由此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暧昧。而媚妃与太子只见过三次面,一是在冬宴初识,两人之间并无交谈;二是太子第二天来送新婚贺礼时,与儿臣夫妇一起共用的早餐;最后一次就是听媚妃说,她与一群贵妇去太子府恭贺时,曾在府上与太子打个照面。媚妃虽然与儿臣感情颇多波折,可从未与他人有亲密举动,在这方面格守妇道,更无不端行为。如果有人因媚妃的身手而诬陷她与太子不清不白的话,身为她的夫婿,儿臣第一个不饶他。”说到后面,凤厉靖的墨眸已涌暗怒。哪怕你是父皇,你也不能随便就给儿子扣绿帽。 凤鸣皇望了眼儿子,不为他的怒气所动,仍然不改冷厉口吻:“府上靖王妃房中三个赤身男子怎么解释?如真是贞节女子,房中怎会有其他男子卧榻?” “这事要怪儿臣,新婚燕尔一直未能近媚妃身,于是昨晚在媚妃吃的饭食中添加了一点药。没想到,那三个护院在厨房也误食了儿臣给媚妃弄的玉米羹,引致色心横生,丧失心智闯入媚妃的房中。不过,这三人,儿臣已让人处理了。所以,昨晚媚妃一直是在偏房伺候儿臣,并无离开。” 所有的疑点,凤厉靖一一呈报,无一丝破绽。凤鸣皇就算觉得怀疑,可因为拿不出更多的证据,只好作罢。他当然想直接令人拘拿苏媚儿,将其打入天牢。可如果这样的话,凤厉靖就会立即与其翻脸。父子俩为了一个女人,引来祸国殃民之事,并非是他所愿。 “你已回京近一个月,军需筹备的事怎么样了?”凤鸣皇终于把事引到最重要也最关心的事情上。他虽然恼火这儿子的儿女情长,没让他做太子,但他依然是他最看好也最疼爱的儿子。所以,手握国家重权的仍然是这个皇长子。 听到父皇已将话题转到国家大事,凤厉靖也正色了起来:“儿臣已将贺礼单呈给父皇了。如果再加上太子这几年来非法得来的那些银子,还有一些圈地。来年的军需就不用愁了。” “非法?你都收集好证据了?”凤鸣皇龙眸一眯,问。 “是的!大概明天就会随着奏折一起呈上来。”这些弹骇之事,他从不出面。他可以在父皇面前卖聪明,但不能卖私心。 望着凤厉靖,凤鸣皇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良久才道:“靖儿,离开那个女子,她对咱们北寒不利,为父怕她终有一天会倾覆整个皇朝,也怕她毁了你!”每每他叫凤厉靖为靖儿时,他的身份就是一名父亲,一个可以谈家事谈私事谈心事的父亲。 “父皇,媚儿是儿子唯一深爱的女人,请原谅儿子不能放弃。” “她并不臣服北寒,也不臣服于你。她的心里眼里全都是深埋的仇恨,你如果下不了手,为父替你。”说话间,杀意已在他眼中呈现。 凤鸣皇的话还没说完,凤厉靖已忍着身体的疼痛跪了下来:“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当初儿子对她伤害极深,引致今日的恶果。这因果的报应迟早总会来,儿子相信总有一天,会跟媚妃重新开始的。她,对儿子并非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因为恨得太深了,她还没察觉到。终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她会清楚的。”想起她满脸嗔怪地轻骂“笨蛋”时,他的心却乐开了花。 凤鸣皇凝视着这个皇长子,久久没开口,沉默中,那股龙威之势裹挟着冷冽的杀气萦绕不去。 “恳请父皇答应!!”凤厉靖跪趴在地!就算苏媚儿再厉害,他也知道,如果父皇一旦起了杀意,以他现在的能力,他阻止不了。皇家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杀戮之心! 奇异 “恳请父皇答应!!”凤厉靖跪趴在地!就算苏媚儿再厉害,他也知道,如果父皇一旦起了杀意,以他现在的能力,他阻止不了。皇家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杀戮之心! 凤鸣皇站了起来,步履稳重,一步步地走到跪趴在地的儿子身边,每一步都如踏在凤厉靖的心坎上,每一步都带着冷冽杀气。 “如果朕执意要杀她呢?”凤鸣皇森冷道。 “儿臣愿与她生死相随!”凤厉靖无比坚决道。 “哼。”凤鸣皇冷哼一声,便迈步离开了御书房,余下四面埋伏的杀气弥漫在凤厉靖周围,寒入骨。他知道,在这生死攸关的事情上,他必须要与苏媚儿生死共存,一点点的松口,都能让他失去媚儿,让他的媚儿失去性命。 与父皇的对弈,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所以,他只能一直跪趴在那里恳求父皇。在大事情方面,他无法犯浑。凤厉奕之死已让父皇起了杀心,无论他巧辩的多么好,那也只是让父皇在台面上无法给媚儿定罪。事实的真相,父皇焉能不知?如果这也能瞒天过海,他的父皇在龙椅上也白坐了。 这时候,他不敢意气用事顶撞父皇。一顶撞,那无疑是完全的逆龙鳞,要置媚儿于死地了。所以,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跪趴在地上恳求父皇收回心中已起的杀意。 上午至中午,过度的体力消耗,本已令受伤的他身体有些吃不消,加上从床上起来后,他一直还未进食,就这么跪趴在地,一个时辰之后,他感到浑身冒虚汗,已汗湿重衣。两个时辰还没熬过去,他一个大男人已晕倒在地了! “皇上,靖王在御书房晕倒。”宦官慌忙跑来向皇上汇报,与皇上坐在一起正谈事的皇后听到,霍地站起来,然后泪水盈盈地看着皇上,无法呼吸似的,慢慢地跪了下来,白皙的手抓住皇上一边的檀木椅角,颤声道:“皇上,臣妾求皇上开恩。皇上。” 凤鸣皇听到儿子晕倒,手中茶杯微微一颤,但很快就稳住了,沉声道:“把靖王抬到龙倚殿,宣御医。” “是。”宦官领命而去。 “皇上,靖儿如顶撞了您,求皇上开恩,别再惩罚靖儿了。有什么事,就让臣妾替他受过吧!” 凤鸣皇深深地叹了口气,单手扶起皇后:“靖儿在情关这方面看不破,以后难成一代明君啊。” “皇上,靖儿还年轻,您就让他放纵肆意几年吧!从小到大,他从没让您失望过,在情关这方面,靖儿二十岁之前从未动过情,一场怪病之后,让他喜欢上了一个歌姬,偷偷藏到靖王府,宁愿以后要被天下人取笑,也未退缩半步。如今他爱那个苏媚儿如痴如狂,甚至连苏媚儿杀了那名歌姬、恨他的侮辱,他也要娶她为妃。他的脾气,您也知道的!有些事情,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固执到底!” “也许过多两年,他就看透这个情关,不再痴迷苏媚儿了。皇上,求求您开恩,别再惩罚靖儿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此时也不过是一位担忧儿子的母亲。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故意惩罚儿子跪在御书房,但听他说情关这些话,估计也是与苏媚儿有关了。 “皇后起来吧!朕答应你不惩罚靖儿了!这孩子,自小就被喻为‘神童’,可在感情方面却糊涂得象头驴,看不到那个女子背后对他的种种报复。一味地宠爱她,以后凤家的江山都将要毁在那名女子手里了?”凤鸣皇道。 “皇上,苏媚儿终究是人,靖儿如此宠她,对她好,终也会感动她的。等她再生个孩子出来,情况就会不一样了。做了母亲,就会放下以往的恩怨了。听说她原来就怀过靖儿的孩子,可惜。从她没有狠心流掉孩子这事来看,她,也有感情的人。” “只是朕怕靖儿还没把她的心捂热,就已被毁在她手里了。”凤鸣皇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 新太子凤厉奕的死,可见这女人的手段之狠辣。想到这,他眼中那抹杀意久久难下去。 感觉到皇上周身逼人的杀气,皇后惊骇得再也不敢开口求恩了,不由心乱如麻,坐立不安。 “皇后去看看靖儿吧!”凤鸣皇半晌收敛起一切情绪,沉稳道。 “是!臣妾这就去看看靖儿,先告退了。”皇后迈开步子,有点急匆匆地往龙倚殿走去。 龙倚殿,是皇子搬出皇宫之前的住所。现在,凤厉靖侧躺在床榻,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地自额头渗出。 御医们开的滋补药方早已令宫女去御药房拿药去熬了。皇后进来关切地问:“靖儿身体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靖王前段时间臀部受伤未好,身体虚耗过大,加上一天水米未进,急虑攻心,所以就晕厥了过去,无大碍,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陈太医恭敬地答。 “嗯!身体无其它异样吗?”皇后追问。 陈太医摇摇头道:“微臣刚才已仔细检查过了,并无其它疾病。” 皇后微微松了口气道,坐在床榻前,望着儿子毫无血色的唇瓣,心疼死了,拿出锦帕轻柔地试去儿子额头上的虚汗,烛光中,见儿子双目紧闭,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好象在噩梦中竭力挣扎着。 “靖儿靖儿。”皇后轻唤了几声,床榻上的人仍未醒。 药熬好之后,宫女便给凤厉靖一勺勺地灌了下去。可能是药发挥了作用,凤厉靖不久就醒了过来。看到皇后坐在床前时,眼内有闪过一丝诧异。 “靖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皇后见他睁开眼睛,便开口问。 凤厉靖轻轻地咽了一下口水道:“肚子很饿。” 皇后一听,高兴地对旁边的宫女说:“赶紧叫厨房的人把饭菜端上来,靖王要用膳。” 宫女们飞赶地去传命了。 凤厉靖挪了挪疼痛的屁股和双膝,闭上眼睛冥想了一会,依稀看到自己跪趴在一名男子眼前恳求的情景。他现在还不能把本尊白天经历的事情全部记下来,只能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那名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威严萧杀之气过甚,连他本尊都感到有些惶恐,所以现在他有点模糊的印象。 “靖儿,你小心点。”皇后在一旁关切道。 两名宫女左右扶着凤厉靖往外间的饭桌走。 他已知道这个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就是他本尊的母亲,当今北寒国皇后。 不知道昨晚放的春/药给那个苏媚儿吃,结果怎么样?他急欲想知道,但旁边无一个面熟的。 皇后一边给他布菜,一边用柔和的声音道:“靖儿,你今天又惹父皇生气了?” “母后这话怎讲?”他为人一向沉稳低调,不知道白天的本尊做了什么事,毫无记忆。 皇后凝眉看了看他,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你在书房被罚跪的事啊?” 凤厉靖脸色一阴,把筷子重重地放下,道:“母后这是存心不让儿臣好好吃顿饭吗?那种事,儿臣提都不想提。” 皇后一看他发脾气,赶紧道:“好!好!不提,不提!快吃菜,快吃菜!这是母后让御厨特意做的菜,全是你喜欢吃的。” 凤厉靖便再次拿起碗筷,继续吃,心底却暗惊,感觉到这美丽的妇人对他好象有了些许怀疑了。 “母后,儿臣想回府了。”凤厉靖吃完饭,没歇一会,便提出要回去的事。 “陈太医说了,这几天你还是呆在宫里休养比较好。所以,母后刚才已叫人通知府里了,他们也送来了衣衫。还有,靖王妃已回玄冰城去了。”皇后满目慈祥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你就当在宫里陪陪母后,以前还好,会定时过来陪陪母后,自从就再也没回龙倚殿住过了。” “好吧!这次听母后的,儿臣就在宫里好好陪母后。近几年,因为有琪琪在府上,加上后面这两年多一直在征战,所以才没时间陪母后,现在补过。” 那苏媚儿居然还好好的,居然回玄冰城去了。凤厉靖的眉头不由拧在一起。旁边的皇后看到,以为他的伤口又痛了起来,忙问要不要叫御医过来看看? “不用了,只是感觉好累。天色也不早了,母后还是早点回宫歇息吧!”凤厉靖催促她先回宫了。 皇后也不留了,便带着两名贴身宫女出了龙倚殿。人一出殿口,脸上的笑意便隐隐退去,对身边的宫女道:“你去请镇国公进宫来一趟。” 儿子果真不对劲。身为凤厉靖的亲生母后,她怎不知道儿子的饮食习惯?皇宫里用膳,有一道开胃菜叫圆瑞,其味奇特,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但因其名吉祥,所以每餐必备。凤厉靖从不吃那道菜,说是味道令人恶心,闻之欲吐。每一次用膳时,那道菜必叫人拿走。 可今晚他不仅没叫人将那道菜拿走,还把它吃得精光。这太过反常了! 莫梓龙 “父亲,您说怎么办?靖儿肯定是旧疾犯了!”见到父亲一到,皇后就脸显焦躁地问。 镇国公屁股还没坐稳,听到这话,又站了起来,脸也不由微微变色:“象当年那般疯癫,语无伦次吗?” “不是!比当年要好些,身上少了冷厉之色,多了一份亲近。问他白天皇上惩罚他的事,他仿佛不愿提及。按以往,靖儿会辗转向我打探他父皇态度的,可他却不让提起。还有,口味方面也改变了。父亲,你说,这会不会不是靖儿啊?可那张脸明明是他!”今晚的靖儿,虽说对她不亲热,可也没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他留在龙倚殿多陪陪她,竟然也同意。 “先别慌,再观察两天再说。还有,为父已打探到神医的下落了。他居然一直被新太子关在府里,可是现在太子府正在办丧事,为父还没想到办法把神医弄出来。” “新太子真是歹毒,已探出了靖儿的异常,所以提早把神医给藏起来了。还好,终于多行不义必自毙。想到小时候靖儿差点被他们母子俩用食物毒死,我就心有余悸。”皇后想起有年宫女端来一碟糕点,凤厉靖与凤厉奕上完太傅的课回来一同食用,然后齐齐中毒倒地。凤厉奕中的毒性是轻微的,而凤厉靖中的却是剧毒,好在她的靖儿从小喜欢学用毒,经常喂食带毒性的药村,本身对毒药有抗体,才大难不死逃过一劫。事后,虽然御厨大多数人被赐死,但幕后人一直没人供出来。皇后知道,这是胡妃母子俩背后搞的阴谋。可人家的宝贝儿子也一样中了毒,这事最后就变成无头案,不了了之。 皇上给她的解释就是靖儿体内的毒素与被人下的毒药有冲撞,产生了剧毒,所以比凤厉奕中的毒,程度要深些。可她心底明白,也无证据来指证别人。这样的事,后面还发生过好几次。 可靖儿也逐渐不再被动,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也狠狠地给予胡妃母子俩反击。宫中的宦官和宫女经常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在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宫里成长,孩子早已成了一个面冷心冷的人。他与皇后虽是母子,但俩人的关系也早已不亲近了。否则,她也就不会安排冯远在凤厉靖的身边随时向她汇报了。 “听说杀太子的人就是为了救神医,被守卫发现,再用女色来引诱太子发狂之后而将太子。”镇国公低声说到后面的时候,手只用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父亲的意思是,那女刺客本来是想救神医的?那她会不会是。”靖王妃这三个字无论如何也不能吐出来。 镇国公马上会意地点了点头,等于是确定了她的猜测,再低声答:“听说是的。”这京城里,谁有那身手及胆识敢杀太子的?唯有那女子。据说,在南炎时,她还杀过反对她与南炎太子婚事的皇后。 皇后想到这,敏感地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片阴凉。这女子,太可怕了。 “为父猜测她可能也知道厉靖的旧疾复发了,所以才想去救神医出来给厉靖看病的,肯定是这样。如此看来,她对厉靖也并非一点情意也没有。”镇国公捋了捋稀疏的胡子,若有所思道。 “那依父亲看,我们该怎么把神医救出来?要不,告诉皇上,让皇上直接下旨召神医进宫给靖儿治病?现在新太子已逝,这皇储之位,相信再也无人与靖儿争了。哲儿与靖儿一向兄弟情深,对这皇储之位也没动过妄念。既然靖儿地位已稳,告诉皇上,可以让靖儿的旧疾更快地得到医治。”皇后提出想法,问自己的父亲。 镇国公想了想,然后缓缓地说:“先观察两天,确定是旧疾复发才禀报给皇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惊慌,你也别太过忧心了。”安慰了几句给做皇后的女儿,镇国公就告辞了。 在倚龙殿的凤厉靖未睡,迈着步子在室内走来走去,俊美的脸上在烛光中涣出一圈淡淡的柔光,一双深邃的眸闪着沉静凝重的神色。 来到这异世,他一直很浑沌,曾有模糊的挣扎,却难于很清醒地看清身处何地,只知道脑海里不停地闪过爱妻的身影及名字,人象在烈火中被人反复炙烤。直到有天晚上,他醒来,看到床边一个古代装扮的女子守着他,那女子长得极其美艳。可他想到的是琪琪,他的爱妻。 他与那女子说了几句古怪的对话,然后问琪琪的时候,她竟然冷冷地告诉他:琪琪已死,是她亲手杀死的。 琪琪,一念这个名字,他就觉得心口很痛,很痛。那个他最爱的女人,新婚蜜月期间与他一起在海啸中丧生的妻子。没想到他们居然双双在异世重生了,可他还未来得及与她相认,就被那个叫苏媚儿的狠毒女子杀了。 也许是这具身体的本尊凤厉靖的意志太过坚毅,他的灵魂穿越过来后,却一直未能很好的控制他本尊的身体。只有在他身体虚弱的时候,他的灵魂才能侵入这具身体,用自己的意志力来操控,为己所用。 一个月前,在边城的晚上(从海上受伤回来),他醒来后,发现身边睡着的是他见过的那个女人。一个告诉他,琪琪被她亲手杀死的凶手。 他莫梓龙岂能让杀死自己爱妻的女人逍遥法外?那晚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个女人非常警觉地醒了,他只能装着梦游似的出门了。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身手高强,而且是身体本尊凤厉靖爱的女人。 这是一件多么痛苦又讽刺的事。杀死他心爱妻子的女人竟然是身体本尊的至爱女人!他坐在外面想了整整一夜,该如何来为琪琪报仇?他要弄清楚这所有的一切,回到玄冰城的靖王府,他夜里召见冯远,详细地问了有关本尊所有的事情和成长经历。知道了自己的灵魂曾零碎地控制过本尊身体,让他找回了琪琪。也替他万般宠爱地疼了琪琪两年多,只是未等他完全与本尊的灵魂溶合在一起,还没来得及与琪琪相认,琪琪就被那个苏媚儿的战俘杀了。 他怎能不为心爱的妻子报仇?莫梓龙的恨如当初凤厉靖面对南宫琪死时的情景一样,痛恨着苏媚儿,欲杀之而后快。 他的恨意也让这具身体的本尊感觉到了,他能察觉到凤厉靖内心隐隐的恐慌,那是对他这抹灵魂存在又无法解释的恐慌。 虽然他们不见面,却还是有心灵相通的时候。在某一时刻,他能感觉到本尊的意志,而身体的本尊也一样。象上次洞房花烛夜时,那是杀那女子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双手在掐她脖子的时候,他身体本尊的意志力在最关键时刻出现,下意识的阻止他,让他体会到了痛苦、伤心和绝望,让他感觉到他杀的不是凶手,而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体内有种被人撕成两半的感觉,仿佛有两个自己在拼命地厮打、挣扎 莫梓龙明白了,要想杀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这个本尊极其爱这苏媚儿,他曾试过很多次欲入侵他的世界,欲扭转他对这个女人的爱,可都无法成功。这里的男人都这样的吗?这凤厉靖当初不是受了他的引导挺爱琪琪的吗?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见异思迁爱上苏媚儿了? 要想让身体本尊彻底讨厌苏媚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个女人失德失贞,这样,这古时的男人面对那样的情形,如何不发疯杀人?这一出借刀杀人的计策。怎么看都是天衣无缝的。 别说他莫梓龙不够光明磊落。在商场摸打混爬过来的人,对待敌人就要用狠辣手段,要想稳,就要狠。这是千古不变的规律。二十八年来,他好不容易一见钟情地爱上琪琪,爱得疯狂,不顾整个家族的反对,全心全意地爱她,宠她。让她也一点点地爱上自己。他容易吗他?在海啸到来的时候,琪琪与他在海上紧紧抱成一团,他觉得这种结束也是幸福的。因为他与她始终在一起,就算是死,生生世世也不离不弃。 可中途哪出错了?为什么苏媚儿毫无损伤地回玄冰城了?而自己却出现在皇宫里?莫梓龙冥想着欲触及身体本尊白天的印象,可除了依稀可以得知自己跪趴在地恳求一男人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记忆。 似乎目前只能在夜里出现的他,唯有静观其变,等结果!还有一个就是尽力与身体的本尊灵魂合为一体。否则,他就如一抹幽魂一样,寄存在凤厉靖的身体,只在夜间出现。可凤厉靖的本尊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坚毅,气场也大。好在他莫梓龙的意志也够强大,否则,他就会被凤厉靖反噬控制,这抹灵魂永远只能在本尊的梦里出现了。 莫梓龙长长地吐了口气,望着殿外面灯光昏暗的花园。不禁想起了与琪琪生前在现代的一番情形。他们再续的前缘,没想到在这里断了!他说过的,生生世世与她都不离不弃的!可现在可剩下他一个,等帮琪琪把仇报了之后,他何去何从?他又怎么去轮回到下一世去找她?琪琪,如若你也爱我如斯,请在黄泉路上等我!一定要等我! 再次求见 第二天,凤厉靖还未醒转,外室已熬好的补汤、补药摆在饭桌上了。还有好几种呢,什么灵芝汤、千年老参汤,补身又补气的。就连敷屁股上的外伤药都是宫里镇痛生肌的珍奇贡药,皇后叫太医给他开上的。 前段时间凤厉靖刚被打时,皇后心疼却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不敢逆鳞,如今儿子就在宫里头,她当然是令人用最好的药材及创伤药了。 现在凤厉靖醒来看到身在龙倚殿,才知道昨天傍晚时,自己熬不住晕了。一起床,就感觉到屁股上的痛楚没那么厉害了,闻到身上那股药味,马上知道用的是宫里头最贵重的活肤生肌贵肤膏,果然不愧是活肤生肌的顶尖好药,一晚上,他身上的伤口就没那么痛了。 “昨晚母后来看过本王了?”他喝着汤药,问旁边侍候用膳的宫女。 宫女的眼中闪过诧异,但立即就按了下去,恭敬地回答:“是的!还陪靖王爷用过膳食之后才回宫的,这些汤药也是皇后娘娘吩咐御厨房熬的。”果然,汤药喝下去,暖暖不息的温补之气立即源源而生。 “昨晚母后还陪本王用膳了?” 听到宫女肯定的回答,凤厉靖感到一股寒气自脚底窜了上来,看来自己是真的旧疾复发了,神医曾经施的慑魂术真的已失效了。那昨晚出现的是他的前世记忆中的人了?可这身体本来是自己的,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有一些依稀象在梦里出现的情景?他闭目凝神搜索脑海里昨晚的事,确实有模糊的印象,看到母后坐在床前担心的模样,可后来的事就没什么记忆了。 这跟在玄冰城靖王府大清早自己坐在绛雪轩废墟中清醒一样。他的前世在痛哭、伤心、想掐死苏媚儿,他都有些象做梦似的模糊印象。昨天听到影卫讲自己夜晚要加害苏媚儿的行径,本来该好好想想的,但因为皇上的召见,令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去想此事。 无论是哪种,他知道他的前世在想尽办法要取苏媚儿的性命为他前世的恋人琪琪报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与前世通通灵?交谈交谈?或者让神医又用慑魂术把他封了?一劳永逸!可万一又出来呢?为什么他会有前世记忆的?他不明白! 思前想后,凤厉靖决定一回去就把这些事跟苏媚儿解释清楚。可现在父皇这头要杀媚儿,他还要先求父皇撤消杀意才能回靖王府。 这时,宫外头已传来皇后驾到的唱响。 接着一身华贵锦服的皇后现身,施过礼后,凤厉靖就被皇后拉到屋里头,近在窗前上上下下察看了一遍,再翻开他的衣领察看,看到颈后面的发脚处有颗红痣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靖儿,刚才早朝的时候,很多大臣都在上奏靖王妃恃宠而骄,把他们的女儿都赶出靖王府了。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的意思?还是她自己容不下雨露均沾的事?” 凤厉靖微微一怔,立即明白了,俊美的脸上不由淡淡地露出温柔的笑:“是儿臣的意思。” “靖儿,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你在朝中大部分的支持都是来自这些重臣,你让靖王妃把她们全赶出来,这不等于为日后树敌吗?他们以后怎么来尽力辅助你成就大业?” 凤厉靖没理母后的话,而是侧身坐在一边的软榻上,避开屁股的伤口,一向冷冽的脸上因笑意未落而显得柔和,目光却未看自己的母后,落在窗外,脑海里闪现那个女人清除后院那些妾室们的狂傲、嚣张模样。有了让她发号施令的权力,她不把靖王府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就不是恨他的苏媚儿了。 也罢,就让她先撒撒气吧!等回去把一切事情都告诉她,给她提个醒,说晚上出现的那个人不是他凤厉靖就可以了。 看到他不理不睬的样子,脸上露出的笑意也不是给她这个母亲看的,皇后不由加重了口气:“靖儿。” “母后,儿臣这事自有主张。媚儿,她想做什么,就由得她高兴吧!只要她开心就行了!父皇昨天的心情怎么样?”他知道父皇一有什么心事,就爱往母后的凤栖殿闷坐。 “能怎么样?你把父皇惹得满脸不高兴,坐在我的殿里头,一个下午就是喝茶解闷。你到底怎么惹你父皇生气了?” “母后,您别担心了,儿臣会再去向父皇求情的。” “你让我怎么不担心?你的靖王妃杀了太子,你的父皇要杀她,所以你就一直呆在书房跪着求你父皇饶过靖王妃,对不对?”皇后低着嗓音重重地说,目光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从上午得来的种种消息看,她能猜测到的就是这些了。 “母后,您说这些话,是想让儿臣死吗?”凤厉靖从软榻上起来,低声喝问。这种事在宫里头猜都不要猜。 皇后暗自吓了一跳,想到屋内又没别的人,跟自己来的都是心腹。龙倚殿侍候的下人又全在外头。见儿子这般袒护那女子,心里头不由觉得既委屈又伤心,嘴巴一扁,眼眶立即流出了如线般的泪水:“靖儿,你怎么会爱这种女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只要你说的出来,母后给你找千个百个都可以,要哪种模样的都可以,而且绝对不会比靖王妃差一分一毫。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任那个靖王妃胡作非为,她这是存心要毁了你啊!如果她不犯下这些事,你父皇怎么会动那杀机?” 她是庆幸太子凤厉奕已死。可是,如果他这一死会给自家的皇儿带来灾难的话,她倒宁愿再跟胡妃他们母子俩斗上二十年。 “因为这世间只有一个苏媚儿!儿臣只爱她一人,所以儿臣要不惜用生命去呵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父皇,也不行。” “你以前喜欢那个琪琪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那是因为儿臣受到了前世遗留的记忆影响,所以才以为琪琪是自己爱的人。其实媚儿才是!才是儿臣一点点爱进心里,爱进骨头里的那个人。” “如果你父皇不改主意,非要。” “没有非要。儿臣现在就去书房求父皇。母后,您先请回吧!”这时候,早朝也该结束了,离用中膳还有点时间。凤厉靖准备再去求情。 皇后正要迈步走,忽然又停下来,印了印眼角的泪痕,认真地问:“靖儿,你的旧疾复发了,对不?” 凤厉靖知道母后对自己的一片关心,但事到如今,她都看出来了,再瞒也没有意思了,便缓缓地点了点头。 皇后刚擦干的眼泪又猛地往下流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已好了吗?”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了,一旦得到证实,又不由伤心了起来。 “快请回吧!儿臣现在就去求见父皇。”凤厉靖说完就整了整装束,然后朝御书房走去。 书房门外的走廊吹来一阵阵过堂风,带着些刺骨的寒。内侍们都微微缩着脖子在门外候着,见凤厉靖走过来,忙又挺直身杆伸直脖子见礼。 未等他开腔,御书房门外的宦官已先开口道:“靖王爷,皇上有令,不接见任何人。” 凤厉靖略沉思道:“无妨,那本王就在外头等皇上召见。”说完,便在门口的台阶上跪了下来,运气道:“靖王求见皇上。” “靖王爷,您您让我们这些奴才难做啊。”如此声势求见,一旦皇上怪罪下来,他们这些奴才连命都要丢了。 凤厉靖充耳未闻,继续运气求见。 如此过了一刻,御书房的门打开,一个宦官迈出门槛,抬眼看了下凤厉靖,然后急急离开。半个时辰之后,朝中重臣慕容询跟着刚才的宦官步履匆匆而进。凤厉靖求见的声音穿透力强,如雷贯耳,慕容询就算走入书房里头,仍能听得见。 御书房内,已是初冬,地龙早已燃了起来,东角边下燃着袅袅上升的檀香,如此安静阅书奏折之地,而今却被凤厉靖搅得人心不安。 慕容询叩过礼之后,凤鸣皇便赐坐绣墩。 “爱卿如何看待太子被杀一事?”凤鸣皇在朝中,最喜与此臣谈皇家儿女及朝中国事。 慕容询已辅助过两代君王,是少有知道凤氏皇族恩怨的内情人之一。 “对太子遇害一事,微臣不敢妄论。不知道刑部那边审案是否已有结果?”慕容询谨慎地答。 凤鸣皇伸手揉了揉眉心,从来阴晴看不出的脸冷凝如霜,缓缓道:“是靖王妃杀了太子。” 书房内的空气随着凤鸣皇的口气凝成一朵朵霜花,冷得让人有刺骨的寒。杀太子之罪,那是凌迟处死都不足矣抵罪的罪行。若是平常人,是诛九族,而凶手如果是靖王妃的话,那受牵连的靖王? 想到这,慕容询这时特别清晰地听到门外凤厉靖求见的声音,有些明白了。 千疮百孔 慕容询见皇上已断定是靖王妃杀了太子,呐呐地无法接话,坐在绣墩上垂首聆听,一言不发。身为九五至尊,有时,也需要倾听者。 “皇后与胡妃斗了二十几年,彼此外戚权重,在朝廷相互制约,亦不失为平衡权宜之法。在后宫互不相让,皇后慈母心肠,精明手段;胡妃私已之心,阎王手段。她们相斗,让皇儿们从小都熟知宫闱相斗之术,懂得如何在荆棘中求生,养成帝皇狠辣无情之性。靖儿聪明绝顶,各方面都已成气候,确实是未来的一代君王之选,就只可惜总堪不破情关,朕让他失太子之位,意在警示他。但他对朕的警示视若无睹,仍然肆意纵容靖王妃的胡作非为。这次,靖王妃竟然把奕儿给杀了。朕岂能再坐视不理。”说完,满屋子都是萧杀之意。 慕容询为龙威而生出一丝胆寒之意,就算是当年凤厉靖杀了皇上最宠爱的庚妃,也未见他动过怒。天子动怒,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雷霆风暴,不容任何人有机会逆转乾坤。 “请皇上三思啊!”慕容询从绣墩上起来,然后跪在凤鸣皇的面前。 “爱卿有话起来说。” “靖王是皇上未来心目中的一代君主之选,而靖王妃是靖王的心爱之人。如果靖王妃的死让靖王心积愤懑之意,难保靖王性情不变。到时候,苦的是天下黎民百姓。臣听闻靖王极爱靖王妃,多次于临危之时舍身救其。爱到如此不顾性命的地步,皇上难道还不能堪破其情一二吗?臣是怕靖王妃一死,靖王也难保啊!” 凤鸣皇听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瞪着龙眸道:“爱卿也这如此说?”他想到昨天凤厉靖跪趴在地说的那话:“儿臣愿与她生死相随!”是那般的坚定如磐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不为任何所动。 好一个生死相随! “天下那么大,还在等着他统一。他从小就身负众望,壮志未酬。上有双慈,下有与其同心的哲儿,还有那么多的臣子百姓,他敢抛下?他敢如此不孝不智?就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留在他身边,永远是一个随时就能毁了他的隐患。更重要的是,有这种女子,日后必然引发宫闺大祸。宫廷是天下中枢,一点点动静,波及到下面就是血雨腥风。所以,朕怎么能留这么一个祸根在世?” “皇上的苦心,臣都能理解。只是靖王的心意,早就一路明明白白坦荡明了,他要的是与靖王妃的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啊。”慕容询的声音极轻极缓,似浮在一片杀气中的锦刺一样,尖锐地破空而入,准确无误地击中凤鸣皇的要害。 凤鸣皇不由颓倒在椅,半晌才口气虚弱地说:“朕自问一向心肠如铁,对谁都无情,都能下得了手!身为王者,不能有仁人之心,要视万物如刍狗,何况是区区儿女之情。自小靖儿的性情与朕最为相似,朕以为他也会一样。没想到。” 凤鸣皇听着外面儿子求见的声音,不由觉得满口苦涩。 凤厉靖终于等到了父皇的召见。 被人扶起,双腿麻痹的一时难于迈步,见慕容询从里面稳步走出来,朝凤厉靖揖揖手打了声招呼,便擦身而去。 御书房的拐角处,飞快扑来一个身穿素白衣衫的妇人,直往凤厉靖身上撞来,尖利的指甲更是往凤厉靖身上抓:“是你叫人杀了奕儿!是你叫人杀了奕儿!奕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就这种身手,当然伤不了凤厉靖半根毫毛,手在半空就被拦住。接着,门边的侍卫已拦住了这素白,只见一个仍显轮廓柔美、风韵仍存的妇人已放声嚎啕大哭,正是太子凤厉奕的母妃胡妃。 被人拦住后,她转身朝御书房奔去,内侍一个没看住,被她直接闯到了凤鸣皇的面前。 只见她头发有些散乱,满脸泪水,一见凤鸣皇坐在书桌边,蹼通地跪了下来,膝行到凤鸣皇的跟前,大声地嚎哭:“皇上啊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还奕儿一个公道啊,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啊!皇上皇上。” “爱妃起来吧!奕儿的事,朕一定会叫人彻查清楚的!”凤鸣皇示意左右内侍把胡妃扶了起来。 “皇上啊!这事还要怎么彻查啊?奕儿就是因为被立为太子,所以才引来靖王的嫉妒,派人把奕儿杀了呀!皇上啊!求求您,一定要给奕儿一个公道啊!我苦命的奕儿啊!”胡妃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整个书房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爱妃,捉拿凶手也是要讲究证据的。如果此事真是靖儿所做,朕绝对不饶他,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凤鸣皇的眼眶不由也红了,仍然不失威严地沉声安慰道。 “皇上,这事明明就是靖王暗中指使别人杀了奕儿,还要什么证据?听说那个女刺客身手高强,这京城上下,谁不知道靖王妃的身手了得,杀人如麻!皇上啊您一定要给奕儿主持公道啊!” “爱妃丧子之痛,朕理解!就算是怀疑也要拿出证据来。爱妃先回宫去,朕定会给奕儿一个交待的,以慰奕儿在天之灵。” “拜见父皇。”这两天,凤厉靖的尾巴夹的特别紧,一进书房就跪了下来,脸上的冷冽早已被严肃认真所代替,以往的冷傲、狂妄已倏地不见。羽翼未丰,朝廷根基尚浅,唯有忍下这一切,默默承受!这在凤厉靖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如此委曲求全,第一次把自己的狼性隐藏起来,装羊! 听到他的声音,胡妃霍地转过头来,用怨毒的眼神望着凤厉靖,恨恨地嘶声道:“是你!就是你派人杀了奕儿的!就是你!就是你。”边说边起身扑到凤厉靖的身上,尖利的指甲终于挠到了凤厉靖的下巴处,带出几道血痕来。 凤厉靖在皇上面前未敢出手阻挡,只有力地回应:“儿臣与太子感情深厚,怎会派人去害太子?请父皇明察,请丽妃娘娘明察!” 凤鸣皇见胡妃也该闹够了,便喝道:“来人,将胡妃带回后宫去。” “皇上您一定要给奕儿一个公道啊!否则,奕儿死也不瞑目啊!”胡妃凄厉的声音久久回旋在房内人的耳中。 等胡妃的声音完全消失,书房内便恢复了一片静寂。 “父皇。”凤厉靖再次跪趴在地,后面的恳求不言而喻。 凤鸣皇迟疑了半刻,最后无奈地说:“你母后心疼你身体不适,暂时先留在倚龙殿休养几天。回去之前,把你的那些妾室们都一一接回府。” “儿臣的身体已无大碍,过几天就可以沿途招兵买马,一直到西门边关。那些妾室,等儿臣他日班师回朝,再做安置。” “哼!”凤鸣皇冷哼一声,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先留在宫里,明天让悟灵神医给你看看,真无大碍才准启程。待到他日天下统一,太子之事,便不再追究!”对于凤厉靖旧疾的复发,凤厉奕软/禁神医挟制这些事,他凤鸣皇岂会不知?! “谢父皇!儿臣定将北寒疆土扩大到整块陆地!”凤厉靖大喜叩谢。 见父皇做了很大的让步,又说让神医来给自己治病,凤厉靖便定下心住在龙倚殿了! 而那个不知道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女人,此时,正趾高气扬地令人大力地摧毁后院的奇门遁甲阵法。这些凤厉靖苦心建造的防御阵法很快就被弄得面目全非,失去了防御作用。 只是这种摧毁远远不能满足她刻骨的报复心理,她要等那个靖王爷回来,让他看看满目疮痍的靖王府,再让他尝尝她给他的最后一击。等这些都圆满完成,她就功成身退,永远地离开北寒,离开这里! 坐在院子里,晒着暖洋洋的冬日,荒芜的心头仍然冷到骨子里!望着偌大的靖王府,凝眉在想还有什么能折磨的? 敏锐的耳朵听到风中隐约传来笛声,那是。她霍地站起来,寻声朝后山望去。那里的梅花此时仍未绽放,只见密林中传来的笛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她知道这是运内功吹笛的作用,其实那人仍在原地。 “卫子浩。”她的心默默地唤出这名字。曾让她爱得难分难舍,曾让她在重生后托以一生的男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与颜惠的婚期已近,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按捺住内心的微澜,重新坐了下来。脑海闪现出他不信任自己,令人追杀自己队员的那些场景,还有,为了救他,自己那个无辜死在亲生父亲剑下的孩子。所有的恩怨在扑身救他的那一刹那,都已两清了。 梓龙,你已不在。那人徒有你的模样又如何?他没办法象你那般地深爱我,完全信任我。这爱于我,还有什么意义?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即使他日你真的记起我,你我怎么面对这份千疮百孔的爱情? 我是梓龙 苏媚儿知道现在让她放弃这份爱情的,不仅仅是因为卫子浩对她的不信任,还有自己后来对凤厉靖的转变。虽然存在的时间只是烟花乍现般就泯灭了,可它确实有过。 她以为她的心真的会硬如铁,不会被他揉软,不会被他捂热,可最后的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 她已非她,所以与卫子浩的爱情也早已千疮百孔了。 笛声一直固执地吹着,是她熟悉的曲子《花夜咏》。以往他每次要向她道歉时,他就吹这首曲子。要唤起他们在一起的花前月下美好回忆,祈求她的原谅! 有次卫子浩听从了卫卿皇的安排,去参加王孙贵族们的百花宴。这是类似现代名媛名流的鹊桥party性质的宴会。苏媚儿没去,她以为卫子浩也如她一样会因为心里有人而不屑去参加这些宴会。 后来,听殿前卫的大哥说左丞相的女儿看上了太子,已让父亲呈送自画像参加选侧妃的队列中去。苏媚儿听了,怎容她人染指自己的未婚夫?那时候的她未到及笄,而太子已成年。在南炎国,象他这般成年的,早已有姬妾服侍,一直未有,也全因爱苏媚儿而为其守身。 那次苏媚儿生气了。怨卫子浩去百花宴招狂蜂蝶浪,怨他不拒绝父皇给他选侧妃的事,虽说是侧妃,那也不行!她的男人,这辈子只能爱她疼她,专属于她。她也明白在这事情上不闹一闹,以后会有更多的女人前赴后继地想进太子府做侧妃或妾室。 卫子浩慌了!在苏家的将军府外吹了一个晚上的笛子,嘴唇毛都吹裂了,才哄出苏媚儿。 从那以后,卫子浩就落了一个以后惧内的外号。南炎朝廷内外再也无人敢毛遂自荐将自画像送到卫卿皇那里了。 那时候,卫子浩吹的就是《花夜咏》,悠扬的笛声,述说着他们俩在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甜蜜相偎依的一对人儿,在低声呢喃着甜言蜜语。 苏媚儿稳坐如泰山,不为所动,就算内心起有微澜,她也不想再让它掀起大浪。 当晚,山后的笛声一直纠缠她到梦中。 一整夜,笛声没有停止过。反反复复都是那首曲子,反反复复是一个男子在低声央求恋人原谅的心情。虽然与曲调不相符的心情,但她明白他借曲寓意的心声。 第二天听着那曲子,苏媚儿觉得心情有些烦躁了起来。呆在后山,那有多危险啊!这里不是南炎国,而是北寒的玄冰城! 就算是不能再续前缘,但她也不会让他落到北寒人手上。苏媚儿没让府内的人跟着,而是一人打开后门,慢慢地往后山寻音而去。 笛声越来越响,不能说这笛子吹得有多好,苏媚儿也没有高深的欣赏水平,只觉以往每次听卫子浩吹的时候,自己很入迷,不是入迷那笛声,而是迷那张眉目英挺、坚毅有棱角的俊朗面容,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每一次的凝望,都让怦然心动,象面对着以往的爱人那般。 她重生在这异世时,还不足十五岁。赖着父亲与他订了婚,她就一心一意地等自己长大,长大后就嫁给他,与他完婚,再续前世已断的情缘。 如果没有凤厉靖征战,她去年就已是卫子浩的太子/妃了。 梅林中有寒风吹过,苏媚儿的视线内出现身披玄色白狐毛边的男子,在林中伫立,一支长笛横在嘴边,见她来,笛声便嘎然而止。 卫子浩揉了揉僵硬的脸部,凝目深深地望着停在十丈开外的女子,一袭荷叶出芙蓉的锦裙,令她娉婷如莲俏立风中,绝色的面容眉目如画,犹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她还是那么的美丽,媚而不俗,绝尘于世,清纯与艳丽在她的身上混合出一种不容世人亵渎的华丽高贵气质。 “希望我的到来还不晚,琪琪。”卫子浩脸露着浅浅的笑意,向她缓缓地伸出了手。 琪琪?琪琪?!苏媚儿听到这句称呼时,象被人忽然夺去了呼吸,感到窒息了起来。直到胸腔气息已尽,她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发出梦幻般的声音:“你叫我什么?” “琪琪,我是梓龙!”卫子浩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仍然向着她。 “梓龙梓龙你终于想起我来了?”苏媚儿的泪水夺眶而已,飞身向他扑去。这句话,知道她等了多久吗?知道她等得多辛苦吗? 所有的怨恨都不见,所有的哀怨也不见,所受的苦痛、委屈也统统不见。扑进他怀里的时候,苏媚儿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诉:“梓龙,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知不知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与你在一起了?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我?为什么?梓龙呜呜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再想不起来琪琪,你就永远也见不到我了!呜。” 卫子浩含笑着抚摸她的秀发,心里却苦得五味杂陈,什么都有!这是他最爱的女人啊!他当初怎么就没能相信她多一分呢?为什么要把她推到仇人的怀里去呢?半年来,他几乎天天在悔恨中度过。 半个月前,他在宫中书院的密格里,发现皇祖爷留下来的一些巫术手札,上面零散地记着一些巫术试验的过程和结果。在最后一卷那里记载了观星相得天谕,言南炎国在百年后会有一场浩难,而要化解这场浩难就要靠他的巫术了。 当时,卫子浩觉得这些都是胡扯的东西,正想扔回密格,从书卷中飘落一张陈黄的纸笺,上面写着百年后的天谕:“三国统一,龙凤并霸,欲驭天下,独琪不可。”这三国统一的字眼震住了他。 于是他又把祖皇爷写的巫术手札耐心地看了下去。 “梓龙梓龙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耳边苏媚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他紧紧地抱着她,第一次感到心如锥痛! “琪琪,我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我只知道我和你前世是夫妻,我们重生在这里,是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琪琪你是我的妻子!我是梓龙,是你前世的丈夫!”卫子浩喃喃。 苏媚儿听到这话,不由拉开了点距离,泪眼望着卫子浩,问:“梓龙,除了这个之外,你还记得什么?” 卫子浩迟疑了半秒,然后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但我一定会努力想起的!”伸出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地试去她眼底的泪痕,动作轻柔,满含怜爱疼惜之意。 苏媚儿仰着脸,幸福地感受着他对自己的温柔,望向他的眼神亦温柔如水,嫩白的小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柔声道:“没关系!你已想起我们前世是夫妻,这已是一大进步了。慢慢来,你一定可以记起所有事情的!你还记得这个吗?”说完,苏媚儿从袖袋里拿出那个藕色的心型香囊,问。 “这不是你送给我弱冠时的生日礼物吗?”卫子浩伸手拿过那香囊,不解问。 “可在前世的时候,我也有送过与这个很相似的香囊给你!那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古物,叫‘三世香’。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你的话,就把那个三世香送给你。”再次依在爱人的胸前述说以往,那种感觉象一样久违的喜悦被拿了回来,然后细细地倾诉以往的甜蜜回忆。 只是有点遗憾,他仍然想不起来这些。不过,没关系!他已知道自己是他的妻子,知道他们前世是夫妻。其它的事情,她慢慢地一点点告诉他的,告诉他,他们曾如何的相爱?曾如何一起并肩走过商界黑暗世界里的暗巷? “琪琪,我们现在回南炎吧!”卫子浩在她的耳边轻道,微凉的唇落在她的耳后,轻触着她的玉肌,温香软玉在怀,他有些神旌动荡了。 “嗯等我安排好退路,杀了凤厉靖,我们就回南炎。”苏媚儿感受着爱人对自己的亲昵,轻声道。如果是以前,莫梓龙早已抱着她,狂放肆意地索求了! “梓龙,你爱我吗?你还爱我吗?”仿若呢喃般的话在唇音逸出。 “爱!媚儿我爱你!我爱你!”他还是比较习惯叫她媚儿,这个他从小就爱着的女子。因那年的牡丹而结的缘,看到她如此深爱自己的前世,卫子浩有种强烈的醋意。 “梓龙,我也爱你!”苏媚儿主动迎上了他的唇,与其纠缠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卫子浩的温柔让她脑海中想起了另一种霸道的气息,莫梓龙从来也是霸道的人,那个人也是! 是不是自己变心了?苏媚儿离开卫子浩的唇瓣时,痛苦地想。 不!她是爱莫梓龙的!一定是因为他们俩的霸道太过相似,所以才令她搞混了! 梅林中相拥的两人,紧得想溶为一体。从此再也不分开,不离开。 在雪都京城通往玄冰城的官道上,急驰而回的是归心似箭的男人,不顾屁股的疼痛,也顾不上等父皇召神医入宫给他施慑魂术,焦急着要回来。 从来没爱过 凤厉靖在宫中听到母后那边鹫鸟捎来的消息,说卫子浩已公然在靖王府的后山吹笛约靖王妃幽会了。他让母后替他瞒住这消息,别让父皇获知派人来捉拿卫子浩。 他还不清楚卫子浩是不是苏媚儿约他来的?还是来接她走的?毕竟那晚下春/药害得她差点丧命的是晚上出现的前世。她生气、愤恨都是正常的,但他不能让她带着误会离开。他要亲自向她解释晚上出现的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他不能让他的王妃跟别的男人走!他才是她的男人! 归心似箭的靖王爷在马背上心急如焚,生怕错过了向苏媚儿解释的机会! “王爷,等等卑职。”冯远的马要逊些,还驮着一些皇后吩咐要带的大量珍贵补品和药膏。再拼命催马,也没他们的王爷快! 傍晚的夕阳下,十几匹马在官道上迅速驰过,身后扬起一股黄黄的尘土。 靖王府的后山,在梅林深处的树下,卫子浩与苏媚儿并肩坐着。 苏媚儿把头靠在卫子浩的肩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媚儿,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那孩子。”卫子浩对她为了救自己而失去孩子的事,一直觉得很内疚。 “我们都别说这些了!过去的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梓龙,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琪琪?我跟以往长得完全不同,已面目全非了!你是怎么断定我就是琪琪的?” 卫子浩的手把她的小手温温地裹在手掌心内,笑道:“你忘了?有年打猎的时候,你拦住我的马,一个劲地叫我梓龙,还说你是琪琪,那时我就觉得奇怪。还有一次,你在我床边要我放松给我施法,说让我更好入睡的那次,我也听到你说你是琪琪。直到前段时间,我看了皇祖爷的巫术手札,才知道,原来我们在前世是一对夫妻。今生,我们仍要在一起,才能解这天下的战乱。” 他没敢说出天谕显示的几句话。因为那种野心,其实他并没有!他喜欢的就是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治理太平盛世就可以了。 “要想解这天下的战乱,首先就要把凤厉靖杀了。他是挑起这战乱的祸源,他一死就会造成北寒的慌乱,可惜南炎在北寒京城这边没有埋能干的暗桩和朝廷势力,否则,就可以将他们北寒搅成一祸乱粥,再慢慢分食的了。”南炎国一直太安逸及安份,政治上没有野心,现在有机会吞噬别国,也没能力。苏媚儿不由为南炎当政的卫卿皇治理手段感到悲哀。如此国家,又没有过强的国防兵力,迟早不保。在这点上面,南炎连西凉都不如! “要杀凤厉靖谈何容易?那人太过狡猾,又奸诈。” “没关系,我有办法!梓龙,你先出玄冰城等我,我杀了凤厉靖就与你会合。”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要走,我们一起走!”卫子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坚定地说。 “可我担心。” “不怕!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我也会尽力保护好自己,不会成为你负担的。”卫子浩醇厚的嗓音很有安抚人心作用。 以前与梓龙确定了恋人关系后,与他在一起生活,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妥贴,她什么事都不用想,也不用去思考。那段日子,她快活得象只无忧无虑的小鸟。两人婚礼的举办,蜜月地点什么的,全是梓龙一手操办,她全心依赖着他就好了。 “好的!我们到时一起走。”与卫子浩一起出现在凤厉靖面前,狠狠地击溃他的效果说不定更好。如果他对自己在乎的话,那就让他痛苦、后悔去吧!那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经过被他下春/药的那晚,苏媚儿清楚了。他比自己还狠,还没感情!一切都是做戏给自己看的!也许他玩的也是同样的游戏。都想得到对方的心,然后再狠狠地伤害! 心底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可被伤害的人却往往更容易相信不好的猜测,好让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恨对方,一恨到底!不留一点余地,也不让自己有心软的理由! 天色渐晚,不知道那个靖王爷什么时候才回府?听说他那天是被紧急召进宫去的,已经两天一夜了。不会是有什么事吧?苏媚儿摇了摇头,以那人的狡猾,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如果他回来了,肯定会寻到这里来! 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她闭目仔细地听,听出了有十几匹马朝后山这地方奔来了。此时,四周暮色已渐浓,梅林树枝已逐渐模糊成一片。 视力极好的苏媚儿远远地看到了当前那个半伏在马背上的熟悉身影,怪异的身姿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开花的屁股,有丝怪异莫名的愉悦感掠过心间。 凤厉靖看到那双人儿从树下站起,女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靖王妃,男的那张脸一看,就让人火冒三丈的卫子浩。以往苏媚儿扑到他身上救他时的那番情景又闪现在眼前,用自己的孩儿来换取这个男人的活命。想到这,凤厉靖的内心暗涌的炽怒如浪高,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着不让自己一步上前就想杀人的冲动。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来送死。 这时候正愤怒的凤厉靖,哪里还想到要跟苏媚儿解释自己犯旧疾,白天和晚不是同一个人的诡异之事? 凤厉靖下了马,迈着沉稳的步子慢慢地走到那两人面前。这时,梅林四周也隐现卫子浩带来的护卫,人还不少!凤厉靖冷哼一声! 他再把目光锁定在自己的女人面上,只见她冷眸相对,毫无退缩。当真爬墙也爬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这女人,什么时候才会怕一怕? “媚妃,跟为夫回府。”凤厉靖道。 苏媚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他还想演什么戏?那晚如何对她的,难道他又想装失忆装夜游了?也对,天气已完全黑了下来了。 感觉到她的冷漠,凤厉靖再也没有好脸色了! “媚妃,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想要做的一切,本王都已遂你愿,任你非为,为何还要跟别人逃?”凤厉靖眼神阴森地望着苏媚儿。该死的,她居然还敢紧紧地握住卫子浩的手,毫无畏惧地现在他面前。 苏媚儿上前一步,两人近在咫尺,连呼吸都能彼此感受到,想到床上那三个猥琐恶心的男人,想到太子凤厉奕欲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还有差点命丧太子府的遭遇如果不是自己的内力深厚,她当晚已毫无廉耻地求欢在众男人身下了。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不惜用生命来爱她的男人所赐。 一年多,两人所有的恩怨翻滚而来,被俘、被辱、被烙、被伤、被欺、被骗,从身体到现在的伤害。随便哪一件都足以让这男人死一千一百回了!现在,她再也不会相信他有一丁点的感情!再也不!!往昔对他刻骨的那种恨涌上心头,她要亲手完美地结束这一切!为自己报仇雪恨! “凤厉靖,你错了,没有杀你,我怎舍得逃?!你不死,我又怎么跟心爱的人双宿双栖?”恨声中,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苏媚儿的手中闪出,毫不留情地刺破几重衣,穿透他的身体,直抵致命的心脏。 凤厉靖赤手握住了那刀刃 当苏媚儿露出那锐如利箭,冷如薄冰的眼神时,熟知她的凤厉靖已知道她的杀意已显。可还是不及她的手快,没有一丝的犹豫,她的刀就已破体而入,鲜血迸射出来。在黑夜里,粘稠、温热,迅速地在衣衫中晕开,湿透,然后往下流淌,落入泥土中。 凤厉靖的随从全涌了上来,与卫子浩的护卫厮杀在一起。 “媚儿你真狠心。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凤厉靖忍着痛,咬牙切齿道。终于明白所有的救赎和付出都换不来女人的一点爱,她的心终究是难以捂热。刹那间,万念俱灰,他想放弃了,爱的那么辛苦,那么全心全力,终是白费!就在他想彻底放弃的念头一产生时,身体的某处象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而出。 他欲松开的手却又不受控地自觉握住,有个更强大的念头在体内膨胀:“我要杀了苏媚儿,为琪琪报仇!”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在脑海里响。 夜色中,苏媚儿看着凤厉靖的脸色在变,望着那汩汩而流的鲜血,她的心有种锐痛在身体的某处慢慢扩大,撕扯着!眼中短短的几秒闪过的是他飞身在泥流石中救自己、在海盗船上为自己受两剑的镜头,手中的匕首说什么也刺不下去了。 “凤厉靖,听好了,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死在毒屋,死在泥石流里,也不愿被你这样撕得粉碎再插上一刀。”凤厉靖终于彻底被击溃,望着她美丽而薄凉到极点的眸,渐渐地模糊在黑夜里。 “如果被你侮辱成那样,我还爱你的话,我还真是贱到了极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爱的梓龙是谁吗?看到没有,这就是梓龙,我的前世、今生的爱人,生生世世不变的爱人。”苏媚儿松开了握匕首的手,然后准备与卫子浩离开。 凤厉靖踉跄地站稳身子,目光扫过卫子浩的脸,还有他腰间的香囊,捂住胸口极其费力道:“你才是琪琪?三世香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他来了,他死了 “你才是琪琪?三世香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这话象一记晴天霹雳。轰隆地炸得苏媚儿呆怔在当下,脑袋一片空白,不停反复回放:三世香送给了他!三世香送给了他!那他他是 她霍地转过头来,夜色无碍她看清那人脸上痛楚又欢喜的笑意:“darlingqiqiiloveyou。”在这里,除了他与自己懂得英语之外,再无别人! 这三世香与他往常对自己的呢喃之语,足以证明他是自己的爱人。 “梓龙梓龙。”苏媚儿尖叫着回身伸手去接摇摇而倒的凤厉靖,不,不是凤厉靖,是莫梓龙。 莫梓龙说出那句话之后,看到成功地挽留住她的脚步,眼一阖,终于陷入了黑暗中。 梅林中,一片兵荒马乱。厮杀声不断,卫子浩看到苏媚儿转身叫凤厉靖为梓龙,不由呆若木鸡,直到一条乌黑的长鞭夹着劲风甩到跟前才险险躲过。 苏媚儿快速地封住凤厉靖伤口周围的穴道,减缓流血的速度,然后运气怒吼:“都别打了!停手!快停手!冯远,马上叫医师过来治伤!”运劲抱起凤厉靖飞快地朝靖王府奔去。 梓龙,为什么会是你?凤厉靖怎么会是你?苏媚儿把有关凤厉靖以前所有的事情前后一想,马上就明白了。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原来自己一直找的人,居然重生在凤厉靖的身上。 为什么她没有想到这层?当初凤厉靖那么爱南宫琪时,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丝的怀疑?没有去深思这也许是梓龙在爱着前世样貌的南宫琪?还有,自己既然可以魂穿到苏媚儿身上改头换脸,梓龙一样也可以是魂穿啊! 苏媚儿痛苦地想轰了自己!为什么笨到这地步?还有,凤厉靖晚上出现的异常,恐怕就是梓龙灵魂附体的时候吧!这么说,前几天晚上骗自己吃下春/药的就是梓龙了?! 苏媚儿真是欲哭无泪!命运对她也太“厚爱”了,天意弄人,捉弄完一场又一场! 望着凤厉靖惨白的脸,望着医师在床边利索地止血、缝线,苏媚儿一直守在旁边。她知道匕首插入他身体时,凤厉靖用手抓住了刀刃,止住了她继续往心脏再深入,眼里充满了震惊,后来,听到她说从没爱过他时,他就松开了手,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那抹令人心碎的绝望和黯然,便再也用不了力了。她知道,那个是凤厉靖,那个是凤厉靖! 凤厉靖她知道她真的杀了凤厉靖。如她原来设想的那般,她把他的心全撕碎了,再狠狠地补了一刀,让他万劫不复地死在自己的手下了。 他连抵抗都没有做,只是那么阻止了一下她的刀,听到她那句从没爱过他时,他就在那一刻中死去了。是的,他宁愿死在毒气屋里,宁愿死在泥石流中,也不愿意这样被她的感情凌迟处死。 与梓龙相认,她很高兴!既震惊又高兴!也许是白天与卫子浩的那场相认让她发泄过了别后的情绪和喜悦,现在此刻,她想更多的是那个临死的眼神。绝望、黯然还有对她的深深爱恋! “凤厉靖你一定要活过来!”她双手合十,第一次诚心地祈求神灵的庇佑,保佑凤厉靖活过来!不,梓龙!是梓龙!她在心底矛盾地纠正着! 冯远手执黑鞭走了进来,望着床边的苏媚儿,对她既恨又怕,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想跟这个歹毒的女人说话:“禀王妃娘娘,神医已赶到。”语气中的不满非常明显。 “神医?!快,快请他进来!”苏媚儿象垂死挣扎的人抓到救命草似的,站起来急急道。 本来是准备给凤厉靖施慑魂术的悟灵神医,现在正巧赶上给他救命了。 悟灵神医快步走到床前,原先的那个医师赶紧让位置,并告诉他凤厉靖目前的情况,还有他刚才都施了哪些急救措施? 神医听罢,望闻切听,在伤口上面敷药、包扎,弄了大半夜才消停,然后对苏媚儿他们说:“抢救的及时,所以王爷的病只要熬过今晚,明天醒来的话,就无大碍了。” 苏媚儿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目光扫过一遍屋子,才看到卫子浩依然在。 见她看过来,卫子浩讪讪地开口:“媚儿,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以为我才是!皇祖爷的巫术手札上面是这样记载的,说我们不,说异世的一对夫妻会被他选中入南炎皇家改变国运的,没想到。”没想到那个乌龙的卫家皇祖爷的巫术不够精通,最终令异世的莫梓龙与琪琪的穿越,都没找到原体,都魂穿到别的身体里去了。 卫子浩继续道:“可是,媚儿,我是真的很爱你!我我不想失去你,你跟我一起回南炎,好吗?我们都忘掉这些!重新开始好不好?”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带着央求。 苏媚儿望着这张她熟到骨子里的脸,也知道他爱自已决不比他们少。只是,她无法分身每个人都爱!她与他“相爱”了这么多年,最终自己还是无情地“变心”了!她只是通过他的样貌爱自己的前世爱人,这于他是残忍的一种欺骗,也是一种不公平。 “子浩,对不起!我我已经找到他了!我和他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找到了他,便不想再分开了!”苏媚儿走到他面前,轻声道。 卫子浩的眼眶湿润了!他伸手把面前的女人拥进自己的怀里,紧得不想放开,不舍得放手!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的爱,却不能得到?几年来,除了那次对她的伤害,他从来就不舍得伤她一丝一毫!就算她身陷敌营,遭受种种非人折磨,他也从没想过要放弃她。那次的怀疑和不信任,当时,他真的不够冷静。可这一切并不代表他不爱她,反而,他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当时才气得看不清。 苏媚儿静静地任他抱着自己不动,感觉到了颈边的湿凉意,第一次对这份感情无法回应而感到内疚!就算他曾不信任她,追杀过那些队员;就算他们的恩怨都已清了。此时告别,仍然有些伤怀! “我会让冯远将你们送出京城!再不走,我怕来不及了!京城那边肯定已收到消息,再晚走,我也无法保住你了!分开后,留个心眼,别让他们追踪到你们的踪迹!子浩,谢谢你曾爱我这么多年!再会无期了!”苏媚儿在他的耳边用只够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告别。 “媚儿你真的决定要与他在一起了?”卫子浩忍不住问,问出口之后,又自嘲地笑道:“我也真傻,你寻他那么多年,以后肯定是在一起了!他日,如在战场上相见。”他实在没办法说出那句狠绝的话。 “不会有那一天的!”苏媚儿轻声道:“我不会与他在战场上并肩去攻打南炎的!快走吧,子浩!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你,自己多保重!”她怎么会跟凤厉靖一道去攻打南炎?梓龙是已寻到了,可他已非他了!苏媚儿还没有想到如何来对待眼前这个事实,她还需要考虑。 苏媚儿神色冷厉地走到门边,叫来冯远,用传音入密对他说:“将卫子浩他们安全送出京城。如果使诈的话,我就直接取了你们王爷的性命!” 冯远听罢惊诧地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领命而去。 卫子浩走的时候,那依依不舍的神情,让苏媚儿好几次错觉那是梓龙在跟她告别。 回到床前,凤厉靖的伤口已包扎好了,神医在一边的桌子上开药单,还有另一个府里的医师在旁边观摩。 后来,该忙的都忙完了,只留下神医与苏媚儿。 “神医,他们他们。”苏媚儿不知道怎么来说一个身体存着两个灵魂的事。 “王妃娘娘是指王爷有前世记忆的事吗?”神医主动提了出来,刚才看王妃把所有人屏退,就知道她想要了解这件事了。 苏媚儿点了点头。且听听老神医是怎么说的?他当年又是如何给凤厉靖治这个怪疾的?她已算过了,凤厉靖前几年行若疯癫的时间,也正是她刚来到这世间重生的时候。 “王爷经常在梦中/出现前世经历的一些事情,很损他的元气和神气,所以,只要用慑魂术把他前世的记忆封住了,王爷就不会再有那些怪异的梦了。” 看来他们还不懂得魂穿附体的事! “神医一路赶来,也累了!就早点去歇息吧!我在这里看守王爷就可以了。”她当然不可能让神医再次把梓龙给封了!不管他的慑魂术对梓龙的灵魂起不起作用,她都不会去试的。 屋里静悄悄的,屏气凝神可以听到两处影卫潜伏在屋子某处发出的若无声息。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让苏媚儿轻轻地皱了皱眉,她去了偏房的玉泉池清洗了一番,然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侧卧在凤厉靖的身边。 单手托着脑袋,望着他苍白的脸,丝丝疼痛在心里漫延:梓龙,你终于来了!可我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尴尬的魂穿 梓龙,你告诉我!我们还能在一起吗?低声问出这句话时,苏媚儿的眼角不知不觉的渗出一道水痕。 小手从被窝里轻轻地握住他另外只没受伤的手,修长,指骨分明,关节腹处有厚厚的茧,细细地摸了一会,然后与其十指相扣,倒在床上,共一长枕,缓缓地闭上眼睛,听着旁边的他,呼吸时粗时浅,那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没有以往的绵长均匀。 他是梓龙!他是梓龙!心里是这样想,脑海里却映出凤厉靖那双满是绝望和黯然的眸,在夜里显得特别的清晰、惊人心魄,让她觉得艰于呼吸、窒息压郁,还伴随着锐痛! 这种锐痛终让她明白,她对凤厉靖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居然一点也不自知,直到那刀捅进去,直到自己的心在撕着痛,直到看到他眼里的绝望,她才明白! 眼角的两边,此刻,晶莹的泪水流得更欢了! 第二天近晌午了,凤厉靖还没有醒来。苏媚儿坐在床边,开始焦急了起来。她知道自己那一刀没有伤到他的心脏,他昏迷只是因为失血过多。 “神医,您不是说王爷今天会醒过来吗?”苏媚儿蹙紧眉头问。 “王妃娘娘别焦急,王爷身体的底子好,一定会醒过来的。”神医把了把脉,胸有成竹地说。 苏媚儿的心稍安了下来。这时,冯远匆匆地赶回来,站在外室门外道:“禀王妃娘娘,卑职回来了!” “嗯!本妃再次提醒你,管好府内上上下下的侍卫和亲兵,叫他们把嘴巴都闭严一点,如果雪都京城来了一个人,本妃就把你们串通信息的人挑筋剥皮挂在玄冰城墙上。”昨天她把凤厉靖抱回来的时候,就对冯远说了这句严禁向外传消息的事。她知道,府内有大把别人安/插的眼线,把那几只鹫鸟管好,不让人向外通传消息,不惊动皇宫里的主子,这府内就没那么烦事要应付。现在把冯远给震住了,府上的那些人,就不用她再去操心了。 等凤厉靖醒来,这一切也都将平息下来。 白天的凤厉靖一直沉睡,苏媚儿双手握住他的手,合在中间,心里默默地祈祷:“凤厉靖,你醒过来,好吗?求求你,醒过来!” 床上的人儿未有一丝动静,就连表情也没有一丝的不安。可这样子,让苏媚儿看了更难过。一整天,凤厉靖没有醒来,等到夜晚天色黑透,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急切地搜身边的人。 “琪琪。”他的目光温柔地停在苏媚儿身上。 苏媚儿欣喜地伸手拦住了他想动的身子:“别动,躺好!”然后让屋里的人全退了出去。 “琪琪,上来,让我抱一下。”莫梓龙伸出了手,苏媚儿柔顺地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依在他的臂内,泪水潸然而下:“梓龙。”历经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彼此了。期间的心酸和苦涩,过程的艰辛和磨难,有谁能明白? “琪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还差点害了你!”梓龙侧过头,轻柔的唇落在她的秀发上,黑眸不由浮出一层泪光。 “梓龙梓龙。”真是千言万语,能吐出来的就只有他的名字,这个她深爱的爱人,这个一直支撑着她坚强活下来的精神支柱。 “诶,诶。”梓龙忙不迭地应,声音哽在喉里,变得沙哑起来。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许久,等到苏媚儿的情绪平复了些,梓龙才开口问她重生后的情况。 苏媚儿把重生这几年的经历都一一跟他说了,包括自己被俘后与凤厉靖的纠缠,一直到昨天与梓龙的相认。 “对不起,琪琪!都怪我没有早些认出你,害得你受这么多的苦。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琪琪。”梓龙说到后面,语音哽咽,他极力地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我恨那个凌/辱你的男人,想将他千刀万剐为你报仇,可追根溯源,这又是我引起的祸根,还有,现在我寄存在他身上而活的这种尴尬让我不能为你做什么。琪琪,原谅我。” 心疼妻子的遭遇,又无法为其报仇,这让梓龙不由痛恨起自己:没有保护好妻子,这是他作男人的耻辱。 “梓龙为什么你与他本人不能合成一体?而我却可以?”苏媚儿对这个同样是魂穿,却产生不同的效果感到不解。 “也许是因为魂穿的时候,苏媚儿身体的本尊元神没有你强大,所以你能吸引她的,与她合成一体。而凤厉靖本人的元神与气场都过于强盛,我一直未能与他的合而为一。”原来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现在轮到自己魂穿到异世,莫梓龙也只能这样理解两种魂穿不同的效果了。 “也许你们俩都太强大了,谁也不服谁,所以难于合一。” “无论怎么样,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我希望能强大起来,与身体完全合一,让那个凤厉靖永远地消失。这也算是为琪琪出口恶气,报了仇了!”梓龙缓缓道,眼内有深藏的针芒。 苏媚儿不知怎的,胸口感到翳痛。 按以往对她的了解,梓龙知道她会说出一些狠话来表明自己的想法。可现在见她静静的,没接话茬。他们彼此都是熟悉的人,他略一想就明白了,唇印在她的额头上:“琪琪,还记得我们的婚誓吗?” “我没忘记: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远不离不弃!” “你一天一夜都没睡了,睡吧!琪琪,我爱你!老婆。”他低喃,情浓得如墨,如夜般粘稠,稀释不开。 “我也爱你梓龙。”实在也困得熬不住,苏媚儿倚在莫梓龙的臂内很快就睡着了。 莫梓龙望着熟睡的女人,眉毛弯弯柳叶眉,纤长如蝶翼般的睫毛,还有小巧的鼻子,完美的淡红唇瓣,这是一张与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脸。要说能寻到妻子以往的影子,就是她的神态和眼神,这些依然有她以往的风采。 当然,他现在的面容也完全不一样了。而那个与他前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却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不同的面容,他和妻子差点害死了对方。 那时候,他是真的想害死她为琪琪报仇。而她,在前一夜用匕首插入这男人身体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她的犹豫!以她前世做杀手的身手,要取凤厉靖的性命也只差那么半毫米的距离。这距离让他看到妻子琪琪的心事,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份纠结情感。 他知道妻子做杀手时的无情残忍,能让她的匕首停在离心脏半毫米的地方,这身体的本尊该是花了多大的努力才赢得啊!他身体上的剑伤,不就是为了救妻子而挨的吗?妻子述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只是淡淡的三言两语,可聪明的莫梓龙如何不了解当时的危急与危险。 他能在深夜出现,不就是因为凤厉靖身体的本尊受到了元气大伤时他才得来的机会吗?他是矛盾的,既希望妻子对凤厉靖狠的无情,又因为他的魂是附在凤厉靖的身子,又感激她的手下留情,才有了他们夫妻再次的相认。 琪琪,你喜欢上那个凌/辱你又深爱你的凤厉靖了!莫梓龙痛苦地想。 他无法怨她!这是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啊!尽管已改变了面容,尽管已有了些许变化,但他依然爱她,现在他回来了,他相信,她会很快就调整自己的情感,回归到他怀中的! 再次亲吻上她的额头,告诉自己,他们经历了那么,为的就是再续前缘。让他们的爱情生生世世下去。 两天了,白天的凤厉靖仍然沉睡不醒,夜晚出现的莫梓龙开始试着去感觉另一个魂的存在,只依稀能感受到那里一片灰蒙,能看到苏媚儿用匕首插入胸口的那一剪影,全身泛起一种绝望、悲哀的情绪。 “梓龙,别试了!你看你身上全都是虚汗。”苏媚儿看到他那痛苦纠结的模样,心疼地劝道。 “好吧!我不试了!也许等这具身体恢复得好些,他就自然而然醒了。”象上次在边城养剑伤的时候,他就活跃一些,而凤厉靖就差些。如果能完全与身体合而为一,许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偏生一具身体住着两个灵魂,而且彼此还是情敌、仇人的灵魂! “梓龙,这个药膏的效果不错,你屁股上的伤都几乎好了。这手上的伤昨天还挺厉害的,现在也开始痊合了。照这样下去,过多两天,胸口的伤也要痊愈了。”苏媚儿一边给梓龙上药,一边惊叹效果显著的活肤生肌贵肤膏。 苏媚儿晚上还令人熬了冯远从皇后那里带来的补品,给梓龙当宵夜吃,连汤带渣都吃下去。她这般焦急,不知道是担心梓龙,还是担心凤厉靖醒不来?可能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吧! 第三天,苏媚儿正在翻衣箱里的衣服,准备挑件厚的披上去厨房,背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叫唤:“媚儿?!” 卑微的爱 苏媚儿的手轻微地颤了下,忙回过身来,就看到凤厉靖脸上来不及收回的难以置信的眼神。 “媚儿,真的是你。你没走?你没走。”凤厉靖的手死死地揪住被面,望着苏媚儿,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这是自己醒来看到的错觉,他在松手的那一刹那,就已预到她要将匕首插入到底,取他性命的了。他连抵抗的心都放弃了,放弃一切,放弃所有,包括性命! 苏媚儿看到他此刻这模样,心酸得很厉害,走到床沿坐下,手覆在他被面上的手道:“是我!我没走厉靖,把手松开,你的手受伤了,不能这样用力,会绷裂伤口的。” 凤厉靖呆呆地顺从放开了手,任她察看伤口情况,诧异苏媚儿的柔和神情,更诧异她对自己的体贴。 苏媚儿被他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用手拧了一下他的手臂,嗔道:“笨蛋。傻了?” 凤厉靖忽的有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大喜之下,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花,差点流了下来,他便闭上眼睛紧紧地抿着薄唇,不敢再开口,怕一开口就把内心的那点狂喜给惊没了;怕一开口,就真的流泪,把自己的脆弱全暴露了。 苏媚儿见他醒了过来,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披上斗篷,朝厨房走去。今天她要弄灵芝与骨头煲汤,熬到晚上就可以喝了。 弄好这些,回到龙憩殿,凤厉靖已由两个丫头扶着从床上起来,苏媚儿赶紧上前去接手:“你怎么起来了?” “没事。伤口已不是特别痛,活动一下,好得更快。”凤厉靖在屋子里慢慢地走动,活动开之后,便朝外面的院子走去。令人搬了张可半卧的软榻,然后让苏媚儿坐在他的身边,让他倚着晒太阳。 “媚儿,为什么没走?是不是?”是不是发现还是爱我的?按以往凤厉靖的个性,他肯定会这样说。可经过被击溃过的感情伤害,他变得再也不自信了。 “你不希望我留下来?”苏媚儿反问。 “你是我的媚妃,当然要留在我的身边,与为夫过一辈子。”凤厉靖恢复了以往的狂妄,高兴地笑了,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完美无懈。 虽然这天的苏媚儿出乎他意料的柔顺,但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哪怕几天前的晚上发生了差点死在她刀下的事,他也高兴!可这高兴也没维持多久,下午,他在书房就听了冯远向他一一陈述后面发生的事。 他没忘记,苏媚儿说她最爱的男人是子龙,不,是梓龙!她不是说那人是卫子浩吗? 他猛地想起来了,他在梦里曾看到过南宫琪叫他梓龙。梓龙,是他的前世,也就是晚上出现的那个自己。 他的前世才是苏媚儿口口声声说最爱的男人梓龙。 凤厉靖一下子全明白了。 “王爷,卑职想不明白,王妃为什么称王爷为梓龙?王爷为什么叫她为琪琪?王爷,那个是王妃啊!不是南宫姑娘啊!是不是王妃给王爷做了降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卑职一定要禀报给皇后娘娘才行。”冯远最后斗胆地说。 凤厉靖阴冷的脸隐在光线暗处,他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良久才道:“那是晚上媚妃与本王之间的爱称,你下去吧!”他的手指尖已凉得微微发抖,他不能让属下看到他的异样。 他跌坐在棉椅上,久久未能平伏内心不断涌上来的绝望。原来,她未下狠手,是因为她的梓龙及时冒出来了!她真的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就算今天的柔顺,也不是对他,而是对着另一个男人,她的爱人。 他成了一个替身了?他凤厉靖在他们的眼中,反倒成了一个替身了! 苏媚儿未经过通报,就直接走进书房,当看到了案桌边上的凤厉靖时,不由怔住了。 凤厉靖的手用力地按住桌边沿,脸上带着难以形容的悲伤和失落。这种表情是从他身体深处透出来的,如此深重悲哀,仿佛巨大的难受被硬生生地堵在喉咙口,痛苦得简直难以掩藏。 “厉靖。”他的名字脱口而出,苏媚儿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道:“你怎么啦?手松开,快松开。” 她这是在心疼另一个人的身体,而不是他,不是他凤厉靖,是一个叫梓龙的男人,她最心爱的男人! 凤厉靖感到灰心绝望,黑眸里有细碎的波光在颤动,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自己心爱的女人,泪水不由从眼眶涌出,慢慢的,一滴,一滴,最后成线状从眼睑淌了下来。 就算苏媚儿心硬如铁,看到他这样子,也不禁恻然,不禁感到心疼如刀割:“厉靖,松开,伤口已裂开流血了。” “媚儿。”这一声呼唤就象拼尽了全力从骨子里挤出来似的,倾注了他所有的感情,可那种哀求怜悯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还从来没有央求过感情,爱她,他已倾尽自己的所有去做了,他原以为他真的能感动她,原以为付出终会有回应的。她回报给他的,终让他觉得自己是奢望了!如果感情可以求来,此时,他真的想要开口啊! 原来爱一个人到深处,真的什么都可以做,更别说放下男人的自尊,去卑微地乞求了! 望着这个男人这副悲痛可怜的模样,苏媚儿垂帘沉默片刻,终幽幽地长叹一声,伸手将他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柔声唤:“厉靖,别这样!别这样!”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来安慰!有些感情一旦说出来,就覆水难收了! 凤厉靖终于看到了苏媚儿女人化的一面,可是,于他来说,这柔情似水的感觉他是在替另一个人接受。 日夜的交替,出现在苏媚儿面前的是相同的一个人,却又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前世的爱人,一个是她现在的夫婿。 “琪琪,你不开心?”梓龙望着苏媚儿精美的脸,另一只手温柔地替她梳理秀发。他们之间,似乎不用看对方的眼神或肢体动作,凭着敏锐的感觉,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情。 “我不知道。梓龙。”苏媚儿觉得很混乱,觉得对梓龙很内疚。象一个情感出轨的妻子,心底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梓龙的手自发上落到她的脖颈处,然后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薄唇落在她的唇角:“琪琪,现在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能想我!”说完,果断地吻上了她的唇瓣,大手固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逃避他对她示爱。 熟悉的霸道气息很快就铺天盖地袭来,苏媚儿渐渐地沉迷在他带来的心悸情动中。 “琪琪,我想你。”男人放开她的唇时,没有看她的容颜,这让他会有一点点的心理障碍,毕竟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不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那张脸。他发誓不是因为琪琪的容颜改变就不爱,而是觉得这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他不是小孩子,他懂得如何来调节这些细微的变化。 “梓龙,我也想你!”苏媚儿如他一样,闭着双眼。因为当她看到眼前完美的俊颜时,她会想起另一个男人。 这些,成了他们都不可言喻的一种心理障碍。 “琪琪。”梓龙的声音有了催促的意味,她知道是什么,低声道:“梓龙,你的伤还没好。等好了之后,再想,好不好?” “可我觉得安慰妻子这是最好的办法。”梓龙睁开眼睛望着她笑道。 苏媚儿亲了亲他的脸,也笑了起来:“早跟你说过了,我需要的不是这种安慰方式,以前每次都弄得我第二天浑身没劲起不床。” “因为那样你就不会失眠,不会想东想西了。”梓龙揽过苏媚儿的腰肢,眼里尽是宠溺的笑。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好了之后,我们看看这玄冰城的城池,这可是你的封地,你的臣民在这里。” “说来,这个靖王,还真不简单。年纪不大,就建了个具有现代城市规划的城池。” “梓龙也厉害啊!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已是莫氏集团的首席总裁了。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梓龙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轻柔地扫过:“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爱我的琪琪,所以放弃莫氏的继承权并没什么遗憾的!我们是夫妻,曾发过誓,生生世世都不离不弃的夫妻。你看,我还是赚了。对不对?” “梓龙。”苏媚儿不由抱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当初,莫梓龙为了娶她,不惜放弃莫氏集团的继承权,顶着整个家族的压力,终抱得美人归。 吻在唇齿间升温,衣衫也飘落。当苏媚儿倒在床榻锦被上,露出雪白玉肌时,梓龙忽然停止了动作,视线停在她的肩背上,眸底的火焰倏地熄了。 背部洁白无瑕的玉肤上,赫然露出一个清晰的烙印“靖”字,每一笔都红艳如血,深深地嵌入肌肤里,如一朵夜花开在他的眼中,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原来还不觉得这香气的浓郁,因为本身身上有药的气味掩盖了。现在,无遮无拦的,它就散发出一种令人说不出的香气!妖魅得诡异! 灭了他 可这妖魅诡异的烙印,此刻让梓龙火冒三丈。 他猛地落床,不顾身上的伤口疼痛,冲到靠窗的梳妆台,撑着台边觉得按不住内心的愤怒,手一扫,桌上的东西全滚落在地。前晚听到琪琪说起曾受的种种磨难,他只恨自己不能替她身受其苦。如今看到那个变态的烙印,他恨不得将凤厉靖撕个粉碎。 他莫梓龙从来就不舍得让自己的女人伤一丝一毫,如今看到她曾经被别人折磨的痕迹,叫他如何不心痛?如何不恨? 而他那时候在哪?他的琪琪在受苦的时候,他在哪?他恨凤厉靖的同时,也恨自己未能早点出现,救下自己的女人。 屋里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侍卫,他最后终于忍下了这些愤恨,挥退了那些侍卫。这时,苏媚儿也披好衣服下床走过来,从身后抱着他,贴着他的背部道:“梓龙,别生气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仇我也替自己报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曾被凤厉靖锁在这床上,整天赤身露体地被迫承欢,他可能会更恨吧?! 莫梓龙深吸几口气,才渐渐地平伏自己的情绪。其实他一直是个深沉冷静、内敛睿智的人,脸上永远喜怒不形于色,但永远又是位不缺礼貌又冷漠的绅士,极少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好吧!琪琪,我不再想这事!因为,现在的他就象存在另一个空间,当我在的时候,他不见;当他在的时候,我不见了!我要试着寻找与身体可以合一的办法。我不能在我不存在的时候,你再受到伤。看到你这样子,我的心很痛。” “嗯!我理解你的心情!来,让我重新给你包扎伤口,手的伤口又绷裂了。” “又?他白天做什么事让伤口绷裂了?”梓龙问。 “也没什么,就是情绪不太好,弄到伤口了。”苏媚儿没说太清楚。 苏媚儿到他们角色的转换,有时还真不习惯。晚上明明是与梓龙一起入眠,第二天睁开睛,她看的是另一个人。别人会不会精神分裂,她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有点了。 大清早的,看到凤厉靖牢牢地盯着她的脸在看,神情诡异。明明是同一张脸,昨晚是亲昵呵护;今天却是陌生诡异。她想崩溃算了!特别是凤厉靖今天的举动。 “他昨晚亲你了?”他的口气很不友善,脸阴沉的可怕。 苏媚儿没接口,准备下床穿衣,被身边的人猛地扯住,他以往的戾气涌现眉宇:“你是本王的媚妃,你怎么可以不守妇道?” “大清早的你在发什么神经?放开我!”苏媚儿也火了起来,看在这身体也是属于梓龙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冷不防,凤厉靖一把她掀倒在床,然后半个身子覆了上去,一声不吭地就往她颈侧亲了起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考虑到他身上的伤口刚愈合,苏媚儿又不好用力挣扎。只好任他非为了。 他忽然在耳边邪气道:“他昨晚怎么亲你的?那我要加倍亲回来!否则,我太吃亏了!他昨晚有没有动你?我要检查一下。”说完,不顾不管地放肆地在她身上乱摸。 苏媚儿立即觉得脸火辣辣地红了起来,不由怒道:“你疯了!” “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我才是你的夫婿,你是我的王妃,我们是父皇亲自赐婚的!我亲你,甚至我宠爱你,都是天公地道的事!”凤厉靖边说边在她的脖子底下拼命地种草莓。这是他的王妃,他的女人,凭什么要让出来?就算她不爱自己,但她爱这个身体里的前世,那就这么着吧!反正得益的也是这具身体,他可没忘记,这身体是他凤厉靖的。还有,他要找个机会,让神医悄无声息地把前世给灭了! “凤厉靖,你给我起来。” “叫我厉靖,我就放你起来。”趁机在她漂亮的锁骨上再来多两个又红又紫的印痕。 苏媚儿叹了口气,不由软了下来:“好了,厉靖,我要给你煲汤。你的手,伤口裂多两次,就真的要感染了。还有胸口的伤,让我看看,好些了没有,我先给你换药。” 这次,凤厉靖倒听话,乖乖地让她换药。不由想起了以前他为她挡毒箭时,她给自己换药的情景。 “媚儿,你还记得那时你说照顾我的伤口到痊愈的事吗?” 苏媚儿的手停了一下,接着又开始换药,答:“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过去的,有太多不美好了,她不想再去记取。昨晚梓龙那个样子,真的好吓人。 用过午膳,凤厉靖带着苏媚儿一起往府外走。一路上,他的神情带着连苏媚儿也看不透的深沉。 到了香灵寺的山脚下,苏媚儿才知道他是带她来拜战神的。 望着长长的台阶,苏媚儿不由想起了以前与他一起拾级而上的情景,想起了在中途他们相拥吻的情景,以前是刻意地模糊,觉得那是不堪的回忆,现在故地重游,以往的事马上拉近,有种恍如做梦的感觉。 凤厉靖看到她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笑道:“来,我们再一次迈过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万物之长,永恒不变。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是凤厉靖和苏媚儿!”说完,便携着她的手一起上去。 “我不想走了,好累。你自己上去吧!”苏媚儿坐在台阶上不想动了。近来,心力交瘁,真感到累了。何况上面没有她追求的东西,又不烧香拜佛的,本来就缺少动力。 “来,为夫背你上去!”凤厉靖在她面前弯下腰,示意她上来。如此当着所有下属和山上的香客屈尊绛贵,恐怕是第一次吧? “不了!我还是坐在这里等你吧!”因上台阶运动的原因,苏媚儿的脸现在红扑扑的,粉嫩如三月桃花俏放枝头。凤厉靖一回头就看到,不由有些痴了。转过身来,单手就把女人捞进怀里,在脸上偷了一个香。在苏媚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单手就把她托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小手臂上,一步步继续拾级而上。 “快放我下来。笨蛋,你胸口的伤好不容易才愈合。”苏媚儿挣扎着要下来。 “不放!我们一定要一起走上这台阶。”凤厉靖坚决地说。 “笨蛋,放我下来,我自己陪你一起走好了。”今天的天气很好,真的象他以前说的那样,不仅可以看到大半玄冰城的风景,还可以看到远处雪都京城的城墙。 凤厉靖笑眯眯地放她下来,人畜无害的笑容,让人失神好一会。直到凤厉靖在她的耳边笑着道:“媚妃发呆的样子,也很美。”这才回神。 想做一个凶巴巴的样子骂美你的头,却又觉得懒得跟他计较。 “烧了香之后,还想不想吃九霄楼的红烧乳鸽啊?”凤厉靖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上走。 “不了!府上给你煲的汤,你还没喝完,今天一定要喝完它!” “好的!听媚妃的!” 在迈最后一级台阶时,这次,终于是两人一起跨上完成。然后,凤厉靖搂抱着她,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吻:“这是我陪你一起跨上的!记住,是凤厉靖!”他很认真地告诉她。 对于拜战神,他仍然虔诚! 看来是要出战了!苏媚儿心想。极目远眺,这雄霸天下的梦真能实现吗? 回到靖王府,凤厉靖就吩咐准备出行的东西和行旅,说要两天后就启程去西门边关。 在后院的一间密室,冯远将神医带进屋里,然后就出去了。 “神医,我想请你再一次将我前世用慑魂术封住。”凤厉靖坐在棉椅上慢慢道。 “回王爷,请问您最近都梦到了什么?”悟灵神医的手放在他的脉搏上,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和紊乱。 凤厉靖叹了口气,心想,如果仅梦到什么就好了:“不是梦到什么。而是觉得那个前世已在晚上占用了本王的身体,而本王一点感觉都没有,第二天醒来,也不记得晚上都做了些什么。” 神医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接着脸色凝重:“那王爷是如何得知晚上占用您身体的就是前世?” “因为有一些片段就是以前本王曾梦见过的,他有不同的名字。” 神医放开了凤厉靖的手,老老实实地说:“王爷,您这情况,老朽闻所未闻,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无妨,你就施以前治我怪疾时的慑魂术好了。我觉得这方法好!”不管有没有效,先让神医施了再说。灭不了他,再慢慢想办法!凤厉靖恶狠狠地想!这夺妻之仇,岂能坐视不理? 神医在凤厉靖再三的要求下,没办法,就算不是对症的医治,他也只好试一试了。 一个时辰之后,神医将插在凤厉靖身体穴位上的长针一支支地拔了出来。凤厉靖身体瘫软在屋里的软榻上,久久凝不住精神。 “王爷,您感觉怎么样?” “还行!你让门外的冯远进来扶本王回寝殿。”凤厉靖此时的情况很虚弱,精神有些涣散,任冯远找来另一个人一起把他架进了龙憩殿的床榻。 这晚,苏媚儿是守着一个昏昏沉沉呼呼大睡的人而过的。 又来一情敌 凤厉靖第二天也没有如往常那般早醒。 苏媚儿找来神医给凤厉靖看病,从神医口中才得知凤厉靖昨天下午被施了慑魂术。 “您您居然给他施慑魂术?”苏媚儿一听急得差点要撕人,眼内赤红,露出噬人的凶光。 “请王妃娘娘息怒,老朽并没真的施慑魂术,因为症状不对,可又不好违背王爷的命令,所以只好用针灸给王爷施了安神多睡的深眠针法,于王爷身体并无大碍,但此法也不宜多用。”神医缓缓道。 苏媚儿慢慢地收敛起嗜血之色,转为平和:“谢谢神医。过两天我们要远行,神医今天就去左管家那里领酬银,然后回去吧!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其实应该是老朽要谢王妃娘娘,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因为要救老朽,王妃娘娘也不会身陷险境。” “神医说什么,本妃不明白。”看来他是认出自己来了。 悟灵神医揖了揖手道:“老朽眼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只要听过一遍的声音,终身难忘。无论对方如何变着嗓子说话,老朽基本都不会听错。” 苏媚儿叹了声道:“我也没做成什么,所以您也不必谢我。” “但王妃娘娘这份心意,老朽领了,算是欠了娘娘一份人情。他日,如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必定全力以赴尽力而为。” “谢谢神医,王爷的身体其实已好了,我想再也不需要施什么慑魂术了。相信神医肯定也清楚。”苏媚儿笑着说。 “王妃娘娘说的对,老朽谨记。”靖王爷的身体本就不该施慑魂术。神医也乐得顺水推舟遂了王妃愿。 苏媚儿回过头来,望着床上沉睡的凤厉靖,再次确定:“王爷真的不会有事?” “王妃娘娘放心。再过半时辰,王爷就会醒了。” “那就请神医早点起程吧!”迟了,免得又被人追回来。 苏媚儿安排好神医离府,便回到床榻前守着,不知道这次醒来的会是谁?昨晚见梓龙一夜未醒,她真的有些担心。 同样,她也担心凤厉靖。 心里在挣扎,不知道期望谁多些。与梓龙重遇,她感到高兴;可想到另一个人的悲伤和失落,她的心又不禁恻然。难道让他再经历一场绝望?她觉得自己也不忍心了! 都怪我!都怪我!苏媚儿的泪落了下来。知道自己没有守住那颗心,对凤厉靖还是动心了;没有坚持对梓龙的爱情,是变心了!梓龙在前世让她从杀人工具变成一个被爱被呵护的幸福女人,她怎么能负他?怎么能负他?何况自己确实还深爱着他啊。 可,对凤厉靖呢?苏媚儿痛苦地闭上了泪眼。陷入两难的境地,她该怎么办? 果真半个时辰一到,床上的男人就悠悠地睁开眼,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看到苏媚儿坐在床边垂泪,他的脑海闪过一片灵光,哑着声音叫:“琪琪。” 苏媚儿一听这叫唤,忙试去眼角的泪水,抓住他伸向自己的手道:“梓龙,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晚你一夜没醒,我还以为。”醒来的是梓龙,那凤厉靖呢?苏媚儿心想。 “我没事!不过现在觉得头痛欲裂。”凤厉靖皱了皱眉,被眼帘遮住的眸底闪过一丝喜悦之色。 “那我给你揉揉。”苏媚儿坐上床榻,用纤纤玉手适力地揉按着他的脑部穴位,柔声问:“梓龙,你现在脑海里有没有别的记忆?” 梓龙闭目想了想道:“没有!”说完,手顺势放在苏媚儿的腰间,渐渐不安份了起来。 “梓龙,别这样。快起床洗漱、喝汤,也该吃中饭了。” “你陪我!琪琪,我要你陪我一起。”梓龙坐了起来。 “我就在你身边,懒虫。”苏媚儿刚给他披上中衣,正要给他系带子的时候,他已弯腰猛地把苏媚儿打横抱起,走向偏房的玉泉池:“我们一起沐浴。”说完,抱着她一起泡进了温泉池中。 “梓龙。”衣服被弄湿,苏媚儿的惊呼还没完全出口,就被他堵在唇里,灵活的舌已探入她的香檀口勾缠了起来,手更是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衣衫。 “梓龙,别,你的伤还没好。”苏媚儿的推拒显得很没力度,软绵无力,双手只好紧抱住梓龙的腰身。 “伤口已痊愈了,唔媚儿。”不容拒绝地将她禁锢在水池边沿与自己的身前,再次堵住她的唇,手一运劲就将她身上的衣衫悉数除去。 这么粗鲁猴急的人,而且还自觉呢喃出口称媚儿的,除了凤厉靖还有谁?这家伙居然冒充梓龙。苏媚儿顿时冷了下来,手终于用劲将他推开,冷冷道:“凤厉靖,你闹够了没有?” 正在被身上的火弄得热血沸腾的人,撕下伪装他人的模样,双眼赤红,遏力控制着自己的不耐,暗哑着声音责问:“刚才如果是梓龙的话,你就顺从了?现在因为是我,所以才不愿意?” “凤厉靖,你真够无聊的!为什么要扮别人?”苏媚儿头大地问。 “为什么?本王是想看看,你对他与对我到底差异在那里?果然很不一样!但是别忘了,现在我才是你的夫婿。”那个该死的梓龙,就让他见鬼去吧!昨晚一夜没出现,说不定已被神医用慑魂术封住了。所以,苏媚儿还是本王的,她只能是本王的女人。想沾本王的女人,除了死还是死。不,不是死,是魂不附体!让那个叫梓龙的永远也附不到本王的身体。 “那你现在看到差异了?满意了吧?” “不满意!非常的不满意!” 凤厉靖说完,再次将苏媚儿强行压在池边,然后 然后下腹一阵痛,随着惨叫一声,他松开了手,满脸愤懑地抬头望着无情用腿顶他小弟的女人。 “只是痛一下子而已,力度我已把握的很好。凤厉靖,早告诉过你,在这件事情上,要尊重女性!尊重女性的意愿,懂不?”苏媚儿整了整衣衫,然后上了水池,离开了玉泉池。 “为什么?为什么?”许久,等那阵痛过了之后,凤厉靖用力地运劲拍打水池,把水弄得哗啦啦地向池边飞溅出好几丈远,恨不得将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全发泄出来。 苏媚儿坐在饭桌边等凤厉靖用膳,很久才看到他顶着一张臭不可闻的黑脸出现,半干的头发披在后面,一袭深紫色的锦服穿在颀长的身上,天成的贵气彰显无遗,再配上俊美的容颜,说是千年祸害一点也不过份。 对男色不怎么懂得欣赏的苏媚儿,看到他精致的五官,也不由觉得心情愉快了起来,目光也愈发的温柔。人一旦对某人有了感情之后,越看越顺眼就成了一种必然趋势。情人眼中出西施嘛!何况这祸害本就长得一张倾城脸。 而凤厉靖把她温柔的目光和笑意看成是对另一个人的表露了,心里觉得郁闷万分,龙章凤姿地走到苏媚儿的身边坐下,端起面前的汤就喝了起来。 “你让那些亲兵整装待发,是准备什么时候启程?”苏媚儿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的碗里,轻声问。 “后天。下午还要去一趟军营看看。”凤厉靖闷声闷气地说,阴冷的脸愈发的黑。第一次夹菜给他吃,肯定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一想到这些,立即就觉得没胃口了。 “刚才有人送来了拜帖,明王下午要来府内拜访。” “赫江明?!他来干什么?”又来一个情敌,凤厉靖真怀疑流年不利了。一个从没离过岛的人,居然巴巴地赶来玄冰城拜访他? “说是要来探望你!” “本王好的很,他敢来陆地,这不是来送死吗?”凤厉靖阴森地说。 “是不是送死,我就不清楚了。当初可是王爷当众说他是认了我做妹妹的,那我接待他这个哥哥也是应该的。如果你下午没空要去巡查城池军营的话,那我去陪明王去城内转转。”苏媚儿轻描淡写道。 “媚妃去陪他?那怎么可以?还是为夫去陪他吧!” “他是哥哥远道而来,妹妹尽地主之谊相陪也是正常的。”苏媚儿如何不明白他的不放心。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那我们一起陪他转转,玄冰城我比你熟。” 午膳过后不久,凤厉靖与苏媚儿正在厅堂品茶,下人就禀报:明王已到! 凤厉靖见苏媚儿起身要去迎接,忙一起跟了上去。 只见府外的华丽马车掀开帘子,一袭艳红的衣衫露了出来,接着便是那张露出三分邪三分傲又三分痞的笑脸,眉飞入鬓,眼角微挑,未说话,风情便已散尽空中无声弥漫:“王后,我来看你了!” 赫江明说着,足踩着躬身跪在地上当台阶的奴仆,落到青砖实地上。 “媚儿与本王结为连理,赫江明,你应该称她为王嫂。”凤厉靖伸手揽着媚儿的香肩,亲昵地表明关系。 赫江明的风流笑意未落,走到苏媚儿的面前,俯首看了看她,啧啧啧道:“王后,这么久没见,你瘦了,下巴都尖了!知道你想本王得了相思病,所以本王现在来接你回仙蓬岛了!” 对付的绝招 未等凤厉靖发作,苏媚儿已微笑着答:“明王的好意,媚儿心领了!现在媚儿与靖王已成夫妇,明王远道而来,先进府稍坐一会,晚些我们陪明王到城内逛逛。”非常得体的女主人的模样与礼貌。 凤厉靖不由喜上眉梢,可想到她这些转变都是因为体内的另一个男人,脸色又变阴冷了。 明王将疑惑视线上上下下扫了苏媚儿好几遍,这才移开目光和脚步往府内走,走路的样子还是有点晃身子的那种流里流气,但不惹人讨厌,反倒有种令人觉得随意随性的感觉。 凤厉靖稍人都迎进厅里,便叫了冯远去了书房。 苏媚儿猜想他可能取消下午去军营的计划了。 “王后,你决定留在他身边吗?”赫江明还是将信将疑地问。 苏媚儿笑着点了点头道:“还记得我曾说过找爱人的事吗?” 赫江明点了点头,不解道:“难道你想说你要找的爱人是凤厉靖?” “是的!就是他!” 明显的一记哀嚎过后,赫江明象受伤的小兽似的,完全不顾形象,也不顾府内的下人就在厅外,大声地嚎叫了起来:“王后,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个良人啊!你怎么那么糊涂将终身托付给他呢?别以为他为你受了两剑,你就要把心掏给他。真不值得啊!王后,你再考虑考虑,其实象我这种英俊潇洒又专情的男人,现在已不多了!你还可以重新考虑的!” 苏媚儿见他耍宝的样子,不由又笑了起来,还没开口,外面已有人替她回答了:“她就因为经过慎重的考虑,觉得本王才是她真正爱的人,这才答应嫁的。”凤厉靖已大步走了进来。明王,本王让你今晚过后再也不敢肖想我女人。想到这,嘴角不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王后,真的真的心甘情愿嫁给凤厉靖的?”赫江明很认真地拖长声音问。 虽然当初的事实并非如此,但现在情况确实是不同往日了。苏媚儿依然带笑点了点头道:“嗯!是这样的!” 赫江明看她那模样既不象中毒迷了意识任了操纵的模样,又不象是真的被人威吓所迫,顿时觉得一股失落涌上心头,灰心丧气道:“你真是傻!” “好了!明王既然是第一次来玄冰城,那本王就带你出去转转。”凤厉靖热情道。 “你那么忙,不用陪我了!我要王后陪我去转转就可以了!”赫江明对他可没好感。 “媚儿现在是靖王妃。”凤厉靖咬着牙逐字逐字重重地吐出来。 赫江明望了望苏媚儿,耸耸肩,无奈地摊手道:“好吧!媚儿,我要你陪我去逛逛。” 苏媚儿现在对玄冰城的街道也不陌生,上次凤厉靖回府闭门谢客时,她就时常扮成男子模样去街上店铺找人锻造冷/兵器。半个月来,把这城里的街道早就摸熟了。 此时出门,她已扮成俊俏男子模样。三人一出府,骑着高头大马朝闹市上走去,立即引来了路人的注目。只见一个身穿深紫色贵气的俊美城主;一个风流倜傥一身红艳衣衫的骚包明王;还有一个身材稍微有点瘦削的俊俏小公子。 玄冰城的人大多数都见过他们的城主,对那俊美的冷面孔已有太过熟悉了,所以大家都纷纷把目光投给亮得刺眼的新贵客,这百分百的目光注目令赫江明兴奋了起来,不停地跟苏媚儿说:“你看/看,你看/看,本王比他们的城主还受欢迎,王后,你的眼光真的还不如他们呢!连他们都知道谁好谁歹,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苏媚儿笑着摇了摇头。 凤厉靖大为放心,指着前面的茶楼道:“这千里香茶楼是玄冰楼最好的一间茶楼,我们去喝下午茶吧!边喝茶,边听戏,是玄冰城人打发悠闲时光的最好选择。” 赫江明用目光询问苏媚儿,苏媚儿笑道:“厉靖说的对,玄冰城人下午一般都爱去茶楼喝下午茶,茶楼搭有小台,可以听戏,听曲、听故事,有时还可以欣赏到绝美的舞蹈!” “既然是这样,那就去瞧瞧热闹。”赫江明第一次出岛,虽然沿途一直有看过县城的繁华热闹和一些地方人情风俗,可都是因为要赶路,所以都没能好好地停下来欣赏或体验。 随从都留在外面,凤厉靖他们三人风度翩翩地迈进古色古香的千里香楼茶,眼尖的大掌柜早已迎上前,赶紧将他们带到二楼的雅座,并吩咐店小二泡上好的龙井茶,端上最精致的糕点。 看到糕点,凤厉靖不由想起媚儿以前做的甜点,他已明白梦里出现的那些布丁、冰淇淋之类的甜点全是媚儿做给另一个男人吃的,一阵阵酸意立即涌了上来。视线看到对面的骚包赫江明时,不由凝神定了下来:先把这风流胚子打发走再说。 赫江明好奇地看着底下一楼的戏台,听着那些戏曲,微眯双目,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凤厉靖亲自给他和媚儿倒了茶,然后端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再慢慢地喝下去。 “好茶。”不由叹道。 苏媚儿也轻轻地啜饮了一口,顿时一股清香溢满口,过后口齿留香。 “王后,你看。”赫江明一时改不了口,王后仍然脱口而出。 苏媚儿顺着他的手指朝台上看去,只见一个脸蒙着白纱巾的白衣女子抱着七弦琴走到台中央,动作优雅徐徐落坐,纤长的手指轻拨琴弦,一阵清悠如山泉的琴音便响彻整座茶楼。 这茶楼算是玄冰城内数一数二的高档消费地方,来这里消费的人,当然也是一些有身份的富家公子哥或是来这里与人谈生意的商人。一般的寻常人家都不敢踏进来消遣这昂贵的下午悠闲时光,里面光是茶位费,就是近两的银子。不过,苏媚儿来过,知道这里的茶是最好的,戏台上的表演也是极具艺术水平的,糕点当然也是最精致的。 现在,这琴音一响,大家便被吸引住了。神思随着琴音漫步在山林涧溪间,天晴明朗,和风拂脸,鱼跃鸟飞,一片春光花美的明媚好景色。 曲毕,众人久久沉浸在曲韵中,难回神。等回过神来,台上已不见白衣女子的身影。 “弹得真好听!”听罢,赫江明叹道:“如果能将她请到仙蓬岛去表演就好了。” “这还不容易,店小二,把掌柜叫来。”凤厉靖难得热心。 店里的大掌柜很快就屁颠屁颠地跑来,微躬着身子向凤厉靖他们揖礼道:“不知道城主还有什么吩咐?” “刚才弹琴的女子是什么人?” “回城主,此姑娘是今天才到茶楼表演的,据说家中没落,她便与母亲一道来雪都京城投靠亲戚,可那亲戚却嫌弃她们老的老,弱的弱,不肯收留。后来听人家说玄冰城过两天有才艺比赛,所以她们就来了。这不,没有住所,就在茶楼的后院柴房先住着,那姑娘就用弹琴表演来抵租金。”茶楼的大掌柜一五一十地将那女子的来历全说了。 “哦,来参加才艺比赛的。不错。”苏媚儿喜欢这种不畏艰辛,自立自强的女子。在这里,可谓是很难得的了。 “要不要叫她上来,让你认识一下?你们切磋一下琴技?”凤厉靖挥退大掌柜之后问苏媚儿。 “不了!”个性一向比较冷漠的苏媚儿,从没想过主动去结识一个人。对别人也没有好奇心! 但另一个人倒有挺浓的兴趣,眼睛一边盯着台上的表演,一边高兴地说:“我想认识她!我想认识她!快令人叫她上来让本王认识一下!” 凤厉靖挑了挑眉,一句话也没接,直接无视。 苏媚儿笑道:“不用着急,反正她在这里住,后天就是才艺比赛了,明王如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做个评委,这样,就可以正式去认识人家了。” “嗯,也对!到时如果还有别的艺人,本王就一起请到岛上去。工钱可以加倍地给,还可以给他们安家乐户在岛上。”赫江明快言快语。 三人坐在雅间不知不觉消遣大半个下午时光,听着下面的说书,苏媚儿感到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地靠在凤厉靖的肩膀睡着了。 “凤厉靖,你你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给本王下迷/药。”赫江明这时才感觉身体的不对,刚才听台下的表演太过入神,居然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中了招。 凤厉靖冷冷地笑道:“这都怪你太过热情了。谁人不想,居然肖想本王的媚妃,你也不想想来玄冰城,本王不好好招待你,怎么对得起你赠送那么大笔财宝给媚妃?你也别激动,本王只是让你过一个销魂夜而已!你不是喜欢听弹琴吗?那今晚就让那女子陪你好了!好好享受吧!” 赫江明正想示警招茶楼外面的随从,凤厉靖的动作已飞快地点住了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其实本王并不想用这些下三滥招术的,实在是因为家中有个不令人放心的王妃,只好拿出绝招来对付了:第一,对外进行毁灭性的打击;第二,对内进行全方位的安抚。 你这个笨蛋 凤厉靖的绝招是:第一,对外进行毁灭性的打击;第二,对内进行全方位的安抚。 凤厉靖当然不可能真的对明王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毕竟这是凤氏流落在外的血脉,对皇室造成不了威胁的皇族,他并不想辣手除去。何况,他将藏宝图给了苏媚儿,在那女人心中,已对这个明王有了一种类似亲人又似朋友的感情。 所以,他就花点小心思,完全毁去他与媚儿之间的任何有可能的、暧昧的存在。 对内的全方位安抚。这个嘛!当然是肯定要滴,是必须滴! 其实他是想尊重女人的,可要等她同意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象前段时间,自己已万般宠爱了,可等来的还是女人无情的一刀。想想都觉得心寒,遵循以往每次将她吃干抹净之后,女人对已造成的事实,往往并不计较。事后算帐的话,想想也是值得的!所以,凤厉靖觉得与其尊重她,等她同意行夫妻之事,还不如主动出击。 等孩子有了,这女人也就心软了。 听影卫说昨晚屋内一夜无人声,看来那个前世已没再出现了,估计神医的慑魂术还是有效的。 这时,冯远走进了雅间,低声禀报:“王爷,事情都已安排好了。” “那就叫人好好招待明王吧!把人送到之后,就解了他的穴道。”凤厉靖冷笑道。 冯远与另一个侍卫架着明王直接从雅座的另一个楼梯下去,那里有道后门直通茶楼后院,赫江明瞪着一双俊美的黑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弄进了一间屋子里。 想与我争女人,你还嫩着呢?凤厉靖望着他们的背影,想道。 其实他也没下迷/药,只是刚才在倒茶的时候,在茶水中加了一点料而已,那种料不过是催/情剂,与迷/药差远了。对自己的女人,他疼惜的很,怎么可能用那些低劣性猛的迷/药,那多伤身体啊? 苏媚儿与赫江明喝茶的时间一前一后,所以比较早喝下茶水的苏媚儿现在已睡熟了。 打横抱起苏媚儿,正要出雅间,凤厉靖忽然停住了脚步,思忖半秒,然后大步朝另一个楼梯下去,从茶楼的后门回靖王府。 苏媚儿觉得自己浑身酥软,提不起劲,感觉身体又象被放在烈火中炙烤一样,炽热、干渴。房里的光线很暗,她觉得整个人的意识浑沌,想不起什么,只觉得身体的肌肤变得渴望,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急切地等待着,旁边还有一个人,正轻柔地解她衣衫。 “梓龙?”她轻轻地唤了一句。 她身上解衣衫的手立即停住了,似乎没了勇气往下继续宽衣,可屋内的空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厉靖?”她又唤了一句。 旁边的人终于轻吁了口气,柔声应:“媚儿,是我。”虽然她第一个叫的不是自己,但总算还是排在第二。证明在她心目中,还是有点位置的。 听到是凤厉靖的声音,苏媚儿模糊地呢喃了两句,小手勾住凤厉靖的长腰。就在凤厉靖满心欢喜准备好好疼女人时,忽然就失去了任何意识。 凤厉靖感觉到自己做了一个绮丽又甬长的梦,猛地睁开眼,他看到媚儿侧卧在自己的身边,雪肌玉肤的,皮肤嫩滑细腻,脸上带着恬静而舒展的笑意。可屋内空气中未散尽的那股淫/靡气息令他整个人震惊地坐了起来,可以看到一身光溜的自己不着一丝纱线。 被窝被掀开一半,可以清楚地看到全身赤诚的苏媚儿身上的点点吻痕,大部分是他前天的杰作,可仔细地看,还是可以看出她身上有一些新的印子,不多,却足以在凤厉靖的心里轰然炸开。 该死的,他的前世把他的女人沾染了。他根本就没被封!被灭!看到女人因被子的掀开正冷得蜷缩成一团,就是这样,也未能让她醒半分,可见昨晚他的前世是多么劳心劳力、全方位地替他安抚女人的! 凤厉靖一想到昨晚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那简直就是要他的命。他恶狠狠地扑到苏媚儿的身上,不由大力地啃咬起她来。恨这女人的不“贞洁”,更恨那个占了他的身体用了他女人的前世。 “啊!”苏媚儿被身上的刺痛弄醒,睁开眼就看到凤厉靖象头野兽似的下着狠劲咬她。 “你疯啦?!放开我!”除了那个粗暴的凤厉靖,莫梓龙是绝对不会这般弄痛她的。 “你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放开你?你不守妇道,你你给本王戴绿帽子。”凤厉靖怒不可遏,再也忍无可忍,此刻,他愤怒得想杀人。可他妈的,又不知道该杀谁。 “凤厉靖,你弄痛我了!再不放开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见他有些失控地在她身上揉捏,掐拧,她不耐烦了起来,特别当凤厉靖的手指粗鲁地探到某处,抽出来看到那些透明的子孙液时,他的黑眸已掀起滔天的愤怒。 “我我要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他的手高高地举了起来,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杀?!杀我和谁?梓龙在你的体内,昨晚与我在一起的可是你的身体。真要杀的话,那就先杀你自己这个奸夫吧!”苏媚儿冷笑道。 这话非常有效地击倒了凤厉靖!他愣在床上,女人的上空,那手掌久久无法打下去。 “可那不是本王。” “但在我眼中没区别!” “有区别!怎么没区别?你对我和对他根本就不一样!你爱他,可你可你一点也不爱我!你恨我!你恨我!”凤厉靖疯似的吼道。 苏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拉上被子,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轻声道:“我已不恨你了!” “你骗我!你骗我!真不恨我的话,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你是我的王妃,我的女人。而你却宁愿让别的男人碰!”愤怒化成无比的委屈,还有谁比他更受委屈更凄凉的?明明她的内心有别的男人,可就是无法去惩罚,因为那个男人也是他,只不过是一抹前世的幽魂。 “于我来说,那人也是你!碰我的也是你!”对于这件事,苏媚儿也头大,可她无法解释。对着梓龙时,看着的是凤厉靖的容颜,想的是他;可对着凤厉靖的时候,她又觉得对不起梓龙,因为她已变心了!她已不再是琪琪了,不再是以往全心全意爱梓龙的琪琪了。 “不一样!不一样!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给本王看!”凤厉靖说完,就整个人压了上来,毫不怜惜地啃咬她身上的肌肤,恨这一身吻痕,恨她身上留有别的男人痕迹,恨得他想狠狠地惩罚她。 极其反感被男人如此粗暴对待的苏媚儿,拦住了他野兽般的蹂/躏,疲惫地说:“我太累了!” 太累?轮到他疼爱就累了?已斗志昂扬的男人,此时怎肯罢手?他正要强行挤进她的腿间,苏媚儿已一脚将他踢下了床,脸显愠色:“你没听到我说很累吗?”一夜的无休止索爱,她身体早已酸痛、疲惫不堪,现在哪有劲来对付晨起的男人? 她这脚把凤厉靖所有的感觉都踢没了,从地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精神抖擞的怒龙,把他所有的爱恨、悲苦全都汇聚在一起了。 红着眼的凤厉靖不由悲愤欲绝。 自小他的性子就冷傲狂妄自负,爱上苏媚儿之后,他一心只想疼惜她、全心全意的爱她,为以前的错误开始救赎,乞求能得到她的原谅。岂料这情路一直多波折,算计也层出不穷,更难忍受的是如今前世的出现。她爱前世,爱得连他的存在都忍受。明明是自己的王妃,明明是这具身体与她欢好,他却无法真的体验到那种感觉。她对自己的狠心拒绝,把他所有的骄傲和期望都击得粉碎。 既然是这样,那就大家一起痛苦吧!我得不到的感觉,你们也别想得到!要毁,大家都一起毁!象是找到了一个泄愤的口子,恨意骤如山洪爆/发,凤厉靖猛地抽出龙吟剑,就朝自己的胯下挥去。 “铮。”的一声,凤厉靖的龙吟剑被打偏,然后苏媚儿已掠到他的身前,将他的剑夺了下来。 “你真疯啦!”苏媚儿怒道。好在她察觉到他的异常,看到他去抽龙吟剑的时候,也从枕下摸出指刀。好在快他一步阻拦了,否则,他还真废了!这人居然无情残忍到连自己也不放过! “不用你管!这没用的东西,既然不能碰你,那我废了它,也免得它以后惦念。”凤厉靖阴鸷的眸子露出再狠绝不过的神情,可眸底却残留着一抹绝望成灰的颜色在那里似乎再也散不去了。 苏媚儿望着他的眸,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要被他搅碎了,终于怔怔地面向着他,潸然泪下,抽搐着哭喊:“厉靖厉靖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让我怎么办啊?笨蛋笨蛋。” 喊冤 凤厉靖看到女人扑在他的怀里哭喊,心又象被什么揉捏着痛,不由仰起头悲凉地道:“是啊,我怎么这么傻啊!这么笨啊!明明知道你不爱,明明知道你心里只有恨,却仍然在奢望,仍然在期待,期待你能给我一丁点的爱,哪怕是一点点,让我做做梦也好啊。” “厉靖你这笨蛋。”苏媚儿再也不说话任何话了,身子慢慢地滑了下来。 “嗯啊!”凤厉靖被身体突然的受宠弄得脑子一下子断弦了,呈出一片空白。生怕这是真的是梦,他低声喃喃道:“媚儿媚儿我的媚儿。”半闭着眼,手慢慢地抚摸上苏媚儿的秀发,固着她的后脑,深切地渴望最多。 是真的,是真的,当一阵阵强烈的感觉袭上来,他欣喜若狂地低下头来看,心底反复地想着她刚才骂他笨蛋的话,有种想确定又不太敢相信的答案呼之欲出。他一把抱起女人拥到床上,急切地问:“媚儿,你爱我?你爱我?是不是?” 苏媚儿的脸上一片酡红,唇色水光湿润,显得特别妩媚艳丽,见他眸底那抹疯狂的喜悦,竟再也不忍心将他推开,双手勾下他的头,侧在他的耳边柔声道:“笨蛋,你说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凤厉靖再次问。 “厉靖,我知道是你,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苏媚儿在他的耳轮上细力地咬了一口,证实她知道他是谁,她知道自己在对谁表明感情。 凤厉靖一听这话,眼眶一下子浮起了一层水汽,就算是再坚强的男人,此时等到确定这份感情时,也不禁喜而泣之,所有的哀切企盼终有了结果,他象个得到一颗糖果奖励的孩子一样,唇象雪片似的落在心爱的女人眼脸、额头、下巴,挨过到唇齿上,对着她的掌心百般地亲吻,恍惚觉得嘴里有点咸,垂帘看她的小手心,恰好看到一滴水又掉了下来。这才知道,不知何时,自己竟然真的傻傻地哭了。 真的象她说的那样,自己是笨蛋,是傻瓜! 凤厉靖不动声色地用媚儿的小手蹭去泪痕,反复地亲了很多遍,然后又伸出舌头去舔苏媚儿的掌心,那里细腻敏感,温热的舌头在上面一扫,湿漉漉的。苏媚儿掌心象被导了电似的,酥麻的感觉猛地蔓延上小臂,象一路点燃了淌满残酒的路径,朝全身奔去。 苏媚儿不由从齿间逸出轻微的嘤咛。 凤厉靖的取/悦不由更加的卖力起来。 也许是因为刚刚得到感情的回应,凤厉靖万分的珍惜这一机会,极力忽视她身上昨晚留下的欢痕,给她无限的柔情体验。他要让她知道,他凤厉靖才是最棒的,才是与她最契合的。 苏媚儿忍着全身的酸痛,承受他的怜爱。真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受!她觉得自己真正地背叛了莫梓龙,在感情上、身体上已彻底地背叛了。 以往屈服在凤厉靖的身下,她不觉得对莫梓龙有丝毫的内疚。因为她还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从没变过。现在变得不再是身体,还有爱他的那颗心。可看到凤厉靖要挥刀自宫时,再狠的心,她也不忍再瞒下去了。 回应的话一旦说出来,她才知道这无休止的内疚和亏欠会有多沉重。 真的差点下不了床了。直到午时才挣扎着起来,在玉泉池泡了好一会,才感觉舒缓下来。 男人这次终于露出了欢喜的神态,殷勤地用棉布给她擦头发,还亲自帮她挑衣衫,伺候她穿上。执起她纤细白嫩的手,亲了一口,觉得不够似的,又细力地咬了一口。 “喂,你是狗啊!”苏媚儿蹙着眉,佯装疼得难受,一双漂亮的水眸半是嗔怪半是撒娇地瞪着他。 那眼神,足以让凤厉靖回味上一年半载的了!得知苏媚儿也爱自己,那这一眼,就已绝对是带着神仙眷侣般的情意绵绵了,这可是情人间的亲昵,世人体会不到的甜蜜。 整个世界在眼里都变得亮堂,变得顺眼,变得美丽。包括他一向讨厌的情敌赫江明忽然闯进他的寝殿,他也没有一丝的不悦。 赫江明闯进来时,形象可谓是有些狼狈,一身红艳的长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潦草地只在后面用玉绸带绑在一起。 “凤厉靖,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你居然给本王下药,下猛药!”赫江明进来之后,就挥拳朝凤厉靖打去。 凤厉靖在半空截住了拳头,视线把他上下看了遍,笑道:“脚步虚夸,看来明王昨晚挺努力的。” “啊我的童子功啊!我的童子功没了!”赫江明忽然撤手大喊大叫了起来。 凤厉靖把追到门口来的侍卫挥退,依然心情大好地笑道:“这不正好,你也该娶妻生子了。” 赫江明扑到苏媚儿前面的梳妆台上,苦着脸面说:“王后啊,我是想把破功的事留给你的!这下这下被狠毒的凤厉靖使阴计弄没了。你你不会怪我吧?我可是发誓要把初次给我最爱女人的,我是想要留给王后的啊!” 苏媚儿好笑地看着他道:“厉靖说的对,你也赶紧找个女子结婚生子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了。” “王后,你真的一点也不同情我了!我长的一点也不比凤厉靖差,而且我对你,比他以前对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我把金银财宝都赠送给你了,他除了那身皮相,也没什么好的。王后。” “叫王嫂。”凤厉靖打断。 “媚儿你再考虑、考虑,我发誓,我只娶你一个王后。”赫江明举手就要发誓。 “本王现在也只有一个王妃,后院的女人已遣散了。”凤厉靖闲闲道。 “那又怎么样?你连休书都没写。她们还是你的妾室。而我只有一个王后。” “看来你说错了。昨晚你已有别的女人了。” 赫江明的脸难得一红,他虽然爱卖萌,爱自恋,其实际还是大男孩的个性,内心还是挺纯情的。 这时有下人在外面禀报:“王爷,府外有人喊冤。” “靖王府什么时候成衙门了?”凤厉靖冷笑道。 门外的下人听了,害怕地抖了起来,只听到噗通下跪的声音,接着颤声道:“奴才已撵过了,可人家说是告告来府上的贵宾。还说王爷如果不给她主持公道,她就一头撞死在府门前。” 贵宾?苏媚儿朝那个早已用长衣袖把自己脸蛋捂起来的“贵宾”看了看,心下就明白了,不由笑着站起来,拿起一件貂毛斗篷披在身上道:“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想要撞死在靖王府外。” “王后,求求你,别去!千万别去!”赫江明拉着苏媚儿的衣袖央求道。 凤厉靖上前一把扯开他的手,握住苏媚儿的小手道:“既然媚儿喜欢替民作主,那我们就去看/看。” 看到凤厉靖带着苏媚儿走出龙憩殿,赫江明不由哀号一声。 往府外走的途中,苏媚儿极其严肃地问:“你昨晚对明王做了什么?给人家下药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是给我下药,就是给别人下药。传出去,你这堂堂的靖王爷的面子都往哪搁?都与那些下三滥的人一个等次了。” “媚妃也这样看为夫的吗?我不过是在茶里放了一些制作锁魂丸的药沫而已。”不过,他当然没跟媚儿老实交待他让人下了药给那女子。那么热情如火的女子主动扑倒赫江明,以他那纯男之身,哪抵得住?何况,凤厉靖把锁魂的药沫与催/情药混在一起,这效果就特别不一样了。 “哼,我怎么看你?我觉得用下三滥来形容都是侮辱了‘下三滥’这词了。”苏媚儿哪还不清楚这家伙?为达目的,什么阴谋不会使啊? 两人走到靖王府正门,迈出府门的门槛,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已跪在府门前,身边还有一个散着凌乱长发的女子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比身上的白色衣裙还要苍白,双目有些呆滞,对周围路人的指点议论情况也毫无反应。 苏媚儿打量那女子,觉得她那身衣裙有点眼熟,很快就想起是茶楼见到的那个弹琴白衣蒙面女子。看到她一副惨遭毒手的模样,不由暗骂凤厉靖也太缺德了。 “城主大人啊!城主大人,求求您给民妇和小女作主啊!求求您了!”妇人一见凤厉靖他们走出来,就跪着上前哭求。 “怎么回事?”凤厉靖旁边的副将冯远已严厉地开口问。 “昨天小女在千里香茶楼第一次出场表演弹琴,没想到居然惹来了色狼的注意。”妇人断断续续地哭诉:“今天近午时民妇见小女还未起床,心下起疑,生怕她身子弱病倒,于是去她的房中探望。没想到没想到小女已被一个红衣男子玷污了清白。求城主大人,城主夫人给民妇和小女作主啊!” “这件事你应该去衙门告,跑到城主的府上来喊冤,这不是找死吗?”冯远恶狠狠地骂。 侧妃之女 “因为因为那个毁小女清白的男子就是城主府上的贵客啊!听说昨天是与城主、城主夫人一起进茶楼听曲的,所以民妇有冤只好来求城主主持公道,给个说法。”妇人说话条理清晰,一看就不是那种没见识的人。苏媚儿不由凝神仔细地看这对母女。 虽说在地上的姿势让她们卑微,身上的衣服质地也并不是很名贵,但也不是寻常人家的那种粗布素衣,从她们身上的气质来看,就知道是属于那种书香世家熏陶出来的大户人家。 “媚妃,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凤厉靖在旁边问她,眸目含笑。 “先把她们带进府里再说吧!”看到外面围成一圈的观众越来越多,有的是来热闹的,有的是来看城主与城主夫人这对璧人的,养眼啊,一对神仙眷侣似的。 “不,民妇斗胆求城主现在当着玄冰城的子民给个公道的说法。大家都说做玄冰城的子民是北寒百姓的追求,在这里,没有欺善怕恶的地痞流氓,也没有横行霸道的恶霸,在这里,只要有理,就可以得到公正的对待。所以,民妇斗胆请城主当众给个说法。”妇人口气悲切,但态度生硬。 “你怎么就能断定是红衣男子玷污了你的女儿?说不定是你女儿一时情难自禁主动对红衣男子示好。这里面的事实,何不让你女儿亲自说说?”苏媚儿语气淡淡地说。 妇人一听苏媚儿之言,不由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慑于她是城主夫人,便忍一口老血在喉里,哭哭啼啼道:“城主夫人,我女儿从小就知书达理,规矩守礼,从没做过逾越之事。那种没有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之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小女身上的,现在小女已受到刺激,口不能述,请城主夫人一定要明察,还我女儿公道啊。” 苏媚儿轻挑眉头,朝凤厉靖望了过去,小声道:“你这混蛋,你真想给明王上纲上套啊你?” 凤厉靖俯首在她耳边答:“为夫还不是为了你?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为夫就直接把他人道毁灭了,让他永远也无法缠着你。” “那你处理吧!”苏媚儿瞪了他一眼,眼的余光看到府里门后露出的一点红艳衣角,不由暗自摇了摇头:姜,还是老的辣啊,人,还是靖王爷毒啊! 凤厉靖三言两语就把那对母女弄进府里去了,说要问红衣男子对白衣女子的意思。如果红衣男子不明媒正娶白衣女子的话,他定会将此人绳之以法,还女子一个公道。 那对母女进了府之后,下人便将她们的仪容稍微整理了一下。走到到了厅堂落座,苏媚儿这才看清那白衣女子的面容,虽不是天姿国色绝美,倒也长得清秀婉约,温娴中带着美,柔中带着刚,是那种自带清骨傲气的风华女子。 当看到赫江明出现在厅堂时,苏媚儿眼尖地看到那女子的脸上浮现一丝女孩子的羞赧,最早见她的眼内呆滞神情也倏地消失了。 这凤厉靖都牵的是什么红线啊?苏媚儿心想。不由默默地看起戏来了。 那妇人一见赫江明,又是老泪横流,愤怒地想要冲上去揪赫江明,被旁边的下人都拦住了。 “如果想解决问题,就好好坐着听本王的话。”凤厉靖冷冷地说。 于是大家都默然地坐在座位上,赫江明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小心地观察苏媚儿的神情。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是男人,肯定不可能不承认这码子事。中午被妇人闯进屋里的时候,他脸不由红了起来。 昨天傍晚中了凤厉靖的暗招,被扔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的床上,冯远还很“体贴”地帮他解去了衣衫,塞进被窝里的时候,里面立即有一具温软的身子偎了过来,嘴里发出不可抑制的舒爽低叹。 “明王,我家王爷说了,以您这么高贵的身份,不应该给您找乱七八糟的人,所以在下就找了个清白的女子。明王的衣衫我们拿走了,明天清早就送来。您的随从,我们也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地好好在这里度过个良宵吧!如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千万别怨在下,要找就找王爷吧!穴道一刻钟之后会自动解开,在下先告退了!”冯远朝床上人揖了揖手,就与另一个侍卫走了。 不能言语不能动弹的赫江明笔直躺在床上,赤果着身体,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贴着他,估计也是被下药了,正迷糊地往他身上蹭,那小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探索着。 喂,别摸了!别摸了!不行了,不行了!哎哟,我不认识你啊!咱俩不熟啊!你别你别往我身上贴啊!哎哟,你的手,啊别摸那里啊! 赫江明内心拼命地大喊,身上的肌肤比以往敏感了许多,一边想抗拒那双小手的碰触,一边又想她摸多点,身体更舒服些。矛盾挣扎得很厉害。 “好热,好热。”女孩子发出低低呜咽,象撒娇又象梦呓似的,手更是毫无章法地扫过赫江明的身体。明明是冬天,手掌却炽热如火,把赫江明体内的火也点燃了。 哎哟被扫中要害的赫江明惊呼却无声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象一尾烈火上烤的鱼一样被人翻来翻去地煎,就是没人来吃。估计这女孩子也不懂得怎么吃?赫江明悲催地被女孩子蹭来蹭去,火力十足却无法宣泄,正埋怨这女孩子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吧?怎么连男女天经地义的事都不懂? 象听见了他的埋怨似的,女孩子终于很上道地覆到他身上去了。 赫江明的童子之躯就这样被毁了。好吧!他老实地承认,这感觉真是,真是太棒了。等穴道一解开,他再也就没有从女孩子身上下来。 连他自已都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的?断断续续的,象一夜都没睡似的,间歇中有小睡一会。可那种感觉就如食之入髓似的上瘾,碰到女孩子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整个人燃烧。 “你叫什么名字?”他低声问女孩子,不,已经是女人了。 这女子的意识似乎一直很模糊,眼神迷离的在黑暗中看不清赫江明,药似乎也被下狠了,只知道不停地索求,象匹不魇足的小母狼。 第二天晌午,那女子才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与一陌生男人同床共衾,都赤条条的,不由哭了起来,欲寻死撞墙,被赫江明拦腰抱住:“哎,你千万不要寻死啊!我不是坏人,不是坏人啊!你看看我,有坏人长得象我这么英俊潇洒对你温柔体贴的吗?我也不是盗花贼,采过花之后就走。我们昨天都中了别人的迷/药!你别怀疑我,我可以发誓,那药真的不是我下的!我我等会就找他算帐去。” 慌得赫江明边解释边手忙脚乱地抱着那女人。 女子低头见到床上的血迹,不由哭得更伤心了。赫江明最怕看到女人的眼泪了,见她哭得厉害,赶紧安慰道:“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唉你别哭啊!你这一哭,弄得好象真是我欺负你似的,其实,昨晚是你爬到我身上来的。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我现在就去靖王府找凤厉靖算帐!居然敢害本王!”赫江明边说边放开女子,然后从窗边拿回清早被人塞进来的衣服。 “诶,你叫什么名字?”赫江明问床上捂着头不敢看他的女子。 “我真的不是坏人!”赫江明加多一句。 “伊秋意。”可能见他确实不象是坏人,失身之后感到绝望的女子便慢慢收住了哭泣。虽然出来见识不多,但她好歹还是能看出这男人不是那些十恶不赫的坏蛋。 “伊秋意。嗯,好名字。我叫赫江明!”他的名字刚说完,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接着便是伊秋意的母亲大声喊叫,拿着扫帚要捉人的愤怒声,赫江明只好匆忙套上衣服,赶紧先跑了,真的象个做贼心虚的人。 “明王,这妇人说的话,可是真?”凤厉靖忍着内心的得意之色,面无表情地问赫江明。 赫江明一直在默默地观察苏媚儿,见她看向自己,便露出委屈的神色道:“媚儿,我真的是被凤厉靖下药了。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他的话还没说完,凤厉靖已在旁边冷厉道:“明王,你是想害死人家黄花闺女吗?” 赫江明无奈地住口,把视线转到那女子身上,见她已一副泫然欲泣、悲痛欲绝的模样,不由心软了下来,走到女子前面说:“秋意,我做的事肯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我会择日娶你的。只是,要委屈你做侧妃了。” 伊秋意的母亲一听说赫江明愿意负责,这比什么都高兴。伊秋意则什么话都没说,只低下了头,谁也看不出她的表情是喜还是悲。 “既然明王已愿意娶这名子为侧妃,那事情就这么办了!”说完,露出狐狸般的笑意从座位起来,走到赫江明的面前道:“恭喜明王!” 赫江明侧过身子在他的耳边道:“凤厉靖,你别得意。别以为安/插个人到本王的身边,就可以掌握东海。告诉你,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咱们都走着瞧。” 两个交头接耳你来我往,在外人看来,貌似都在讲一些庆贺之话。只有苏媚儿知道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左右两难 江湖经验不足的明王赫江明就这样不小心栽在凤厉靖的手上了。本想拐苏媚儿的,反倒娶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做了侧妃。这后面的故事暂且就不详细说了,以后在番外再补! 看到明王带着一众人出府去客栈商议婚事。苏媚儿的眼角不由抽了抽,转头问凤厉靖:“老实交待,那个妇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凤厉靖一愣,便道:“媚妃何以见得?为什么不直接怀疑那个伊秋意才是为夫安/插的细作?” “一个妇人再有学识和胆识,也知道女儿失贞丢脸的事大,敢把事情闹这么大,而且还直接奔靖王府来喊冤的,除非你背后给的胆子,否则,她敢掀起这浪来吗?只可怜了她女儿,被自己的母亲卖了都不知道。另外,你下次叫冯远办事的时候,别让他教那妇人叫你城主,这称号难听死了。玄冰城不是还有一个任命的墨城主吗?这么明显的漏洞,真是丢人。还有,凤厉靖,我警告你哦,不许把居心叵测有害人之心的人安在明王身边。他出了什么事,我可不饶你。”苏媚儿一看就知道那妇人早就被买通了,说不定给她女儿下药的也是她。 “放心好了,事情没媚妃想得那么严重。”凤厉靖笑了笑,把女人抱在自己的腿上,亲昵地吻她的耳后,佯装不满道:“其实,这些还不是媚妃招来的,为夫多受委屈,你知道不?” “你是说我让你受委屈了?”苏媚儿一脸认真地问,侧过脸,锐利的眼往上挑看着他。 凤厉靖的小心肝马上突突地猛跳,赶紧陪笑道:“没受委屈!没受委屈!那么多人喜欢媚妃,证明媚妃长得倾国倾城,谁不爱的话,谁就是瞎子。”谁爱了,不是瞎子,他也想把人家弄成瞎子。 苏媚儿不由撇了撇嘴角,靖王这模样,哪里还有当初冷冽如冰,气势逼人的模样?不过,也是,如果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还是冷冰冰的,那也太不正常了。人家说恋爱是一种非常态的疯狂!想想当初自己,爱上梓龙之后,活得也完全象个人了。懂得小心眼,懂得撒娇,懂得吃醋,也懂得流泪哭泣好象人的七情六欲的感觉更深了一层。 现在这个男人也是!跟以前比起来,痴情多了也幼稚多了!他与梓龙比起来,心智还是不如梓龙沉稳,气质也不够收敛。这与他现在的年龄阅历也许有关,毕竟他才二十五岁,而梓龙在前世时,却已二十九了。 想到自己在前世的年龄,苏媚儿即刻汗哒哒的猛掉黑线,她与凤厉靖岂不是姐弟恋? “在想什么?”望着她神色不定,嘴角又微翘的模样,凤厉靖不禁好奇地问。 “没什么。” “一定是在想什么好玩的事。媚儿,你就是天天话太少了,我希望你象别的女人那样,整天快乐的叽叽喳喳地跟我说个不停。” 苏媚儿笑了笑,懒懒得不想说话,依在凤厉靖的胸前,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勾起了笑意昏昏欲睡。 凤厉靖抱着她,坐在书房的椅子,批阅着玄冰城呈上来的一些公文。斜阳从窗外照射进来,光线不刺眼,照在苏媚儿的脸上,柔美的线条把她沉睡的模样刻画得更加动人、迷人,凤厉靖垂眸看着她的样子,不由痴了。轻柔地俯首亲了亲她的发顶,脸上自然地露出魔魅的笑容。顿时,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他带起来耀眼亮光,把这美轮美奂的温馨场景晕染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很多年以后,门外的侍卫都能清晰地记得他们的靖王爷抱着熟睡的王妃,深情地凝望着她的那个美丽的斜阳剪影。 真的如一对神仙眷侣。 等苏媚儿半夜醒来,人已在床榻温暖的被窝中。 “肚子饿不饿?刚才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广式虾饺,要不要现在叫厨房的人端上来?”坐在床沿的男人刚泡过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浑身都散发着澡后温润的气息。 “嗯!还真有点饿了。”看到那双深沉内敛的墨眸,苏媚儿知道这是莫梓龙。她双手从背后环抱着他,高兴地说:“好久没吃过梓龙做的虾饺了。我今晚一定要吃一大盆。” “盆?你吃得下一盆吗?不过,就算你吃得下,我也只做了三十个。”梓龙宠溺地笑着把女人从身后抱到身前来,让她上半身躺在自己的腿上,并细心地将被子给她盖好,装作没看到她脖颈下那些疯狂刺眼的吻印。 苏媚儿用手指绕着他的湿发,一圈一圈地绕着,然后又拉到发尾再任黑发从指间滑脱,凤厉靖的黑发有些粗,但很顺滑。她不由想起梓龙以前的头发,又粗又密又硬,有时还弄了一层发胶,显得一丝不苛,一副商界精明能干的精英模样。 “琪琪小懒虫,还不起来?今天睡一天了?”莫梓龙不会弄头发,只能任它散开在身后等它自然干。 “梓龙,抱我起来。我真的好累,让他们把虾饺送到房里来吃。”苏媚儿的手抱着他,耍着赖,象个孩子似的。而这些,都是梓龙以前宠得。 “好吧!我对你总是没招。我亲自去厨房给你端来。”梓龙耸了耸肩,把苏媚儿放回枕上,然后走出寝室。很快,他端着一碗虾饺兴匆匆地迈进屋里,只见床上的人儿又睡了过去。 他端着虾饺,怔怔地站在门边,半天挪不动身子。 昨晚他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看到苏媚儿已媚眼如丝地躺在身下,那时候,两人正赤诚相对。他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内心涌上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种类似捉奸的意味,但又不尽然是。 她是自己的妻子啊!看到女人很沉迷的样子,他知道她被喂了催/情药,可是如果她不愿意,不信任那人的话,那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就象那天晚上,自己下药给她,陪她吃宵夜,如果她不是对那人已有了信任感,自已怎么可能得手? 当然,昨晚他好好地疼了自己的妻子一夜。他这是对那人的无声示/威,标明她是自己妻子的事实。 可他发现,妻子已想到这,他就痛苦万分。 她已非她,他也非他。最可悲的是自己寄附在别人的身上,在用别人的身体去爱自己的女人。想起来,他就觉得悲凉。如果不是爱琪琪爱得无法自拔,不愿离开她,他宁愿自己的魂魄就此灰飞烟灭。 无精打采地坐到床上,捧着脑袋深深地思考怎么样才能完整地拥有这具身体,使用这具身体,是他目前最想弄懂的事情。 最后,他去了书房,在那里看了一夜的书。 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苏媚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其实,她也一样感到难受,她在故意逃避。怕莫梓龙看到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怕他的眼神,不敢直视,总觉得心虚的很厉害。一个人怎么可以爱上两个男人?她不停地问自己。 如果他们能象自己这样,魂跟人体结合起来。那她就没那么烦恼了。也不会觉得面对谁的时候,又感觉对不起另一个。 去西门边关终于启程了。启程的时候算比较急,苏媚儿甚至还来不及跟明王告别,就匆匆上了赶赴雪都京城的马车。 凤厉靖首先要到雪都京城参见过凤鸣皇,领了军令状之后才正式领兵出发。 玄冰城抽出的兵将并不多,不过,全是精兵悍将,这次随靖王爷一起赶赴西门边关。 凤厉靖身穿黄色繁花锦袍骑马走在亲兵队伍前面,苏媚儿懒洋洋地半躺在马车上,随军出发,偶尔掀帘看看前面不远处的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靖王,不由有股丝丝甜蜜的感觉在胸口流窜。不管怎么样,那个是她现在爱的人。无论是梓龙还是厉靖。 苏媚儿的马车还没到京城的城门,前面的队伍就停了下来。苏媚儿挑开帘,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便问马车旁边的亲兵怎么回事? 亲兵驱马上前,不一会就回来了,脸带尴尬地说:“是柳夫人带着一群夫人在迎接王爷。” “柳夫人?”苏媚儿微眯清澈的明眸,带着淡淡的兴味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今晚是不是会在靖王旧府留宿一夜?明天才正式整装出发?” “这个要看王爷的意思。下午王爷就会进宫去皇上那里领军令状。”亲兵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没事了!”苏媚儿放下帘子,想到柳青那张温和的笑脸,从来没有过的厌恶。 最后也不知道前面的凤厉靖怎么打发那群女人的,队伍又缓慢地进城了。 凤厉靖靠近马车,用马鞭掀开帘子对苏媚儿说要把队伍先带到军营去,再进宫面圣,让她的马车先回靖王旧府。说完之后,便匆匆地走了。 苏媚儿的马车很快就到了靖王旧府,人还没下车,就有人走过来掀开棉帘,露出一张温婉的笑容:“妾身柳青给王妃请安。”说完,还施了施礼。 “嗯!夫人的精神还是挺不错的,看来在歌姬院住的还蛮习惯的。”苏媚儿暗带讽刺地笑道。 “托王妃的福,妾身住的还好。”柳青当真是逆来顺受,一点也没有脾气的样子。 离开 苏媚儿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所以看到柳青的时候,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等她走进靖王旧府门时,才发现被她赶走的那些妾室全在这里呢!都列着队站在两边,表情恭谦地欢迎她回府。 苏媚儿蹙了蹙眉,没有吭声。因为凤厉靖现在是她的男人,这些毁他利益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就不象以往那般不计后果了。 坐在厅堂,柳青从奴婢的手上端起茶来奉在她的面前,一切都如旧时候尊卑长幼的礼仪做事。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苏媚儿愈发的郁闷,挥了挥手道:“该干嘛干嘛去,都别堵在厅堂。”闷得很。 那些妾室们面面相觑,都纷纷神色各异地告退,往后院走去。 “哼持着受王爷宠,还真的尾巴翘上天了,看她什么时候摔下来。” “可不是!我看也差不多了,王爷让柳夫人叫我们回来了,证明她现在没以前受宠了。” “看到没有,她刚才又气又急又不敢发作的表情,你们看到了没有?我看到,心里爽死了。” 众妾室七嘴八舌地边说边走,说话的声音也故意不加掩饰。看来大家以往都被这个王妃欺压得太厉害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那肯定是狠狠地发泄一下嘴瘾了。 苏媚儿揉了揉眉心,单手撑着脑袋便闭目养神了起来。 “王妃,不如进屋里歇息?在这等会睡着了,恐怕会着凉。”柳青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吧!不知道王爷是不是今晚就出发?”苏媚儿道。她有点担心晚上出现的是梓龙,会一时适应不了领兵打仗的事。 “王爷一般领了军令状之后会立即出发,只是这次因王妃随军,也有可能会留一晚,明天再出发。” “那叫厨房的人煲一些滋补的汤吧!还有,做一些王爷喜欢吃的菜。”苏媚儿吩咐道。 “妾身早已叫厨房的人做了。” “嗯!那你也下去吧!不用在这里候着,天天挂着假惺惺的笑,真替你难受。”苏媚儿小声地说,双目依然闭着。 柳青静默了一会,便退了下去。 其实她对自己并不差。以往虽然是天天被她监视着,可她同时也尽心地伺候着自己。为什么现在对她那么反感?一开口就想讽刺她,想她不舒服。 想到这是唯一一个与凤厉靖有关系的人,苏媚儿就浑身不得劲。以前根本就没这种感觉,可现在横竖就是看她不顺眼似的。 凤厉靖接过凤鸣皇给的五年内拿下南炎国的军令状。并对父皇提出了要军需时的一些特权。 凤鸣皇都一一特批给他。在军事方面,这对皇家父子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意见和统一的行事方式。 凤厉靖离开皇宫之前,去见了皇后一面。身为母亲的拳拳之心,最关心的莫过于儿子的身体状况。在自己的屋里,摆了几个小菜,还弄了一壶上好的宫中雪酒,算是为自己的儿子饯行。 “现在晚上还有异常吗?”皇后问。 “已无大碍了。”凤厉靖答。神医被媚儿放走了,暂时还灭不了那个前世,但总会有其它办法的。 “现在打仗,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结束?韩丞相前两天还特意跟你父皇提起芊芊与哲儿的婚事。再拖下去,恐怕要耽误人家。你去西门边关的话,就让哲儿捎个信回复人家。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与芊芊把婚事举办了。”皇后道。 “三弟答应与韩芊芊的婚事了?”凤厉靖问。 皇后的脸一沉,说:“这是父母之命,由不得他不答应。” 韩芊芊是韩丞相的嫡出小女,是凤鸣皇和皇后一早就看好的皇家儿媳人选。开始是想定给凤厉靖的,但前几年凤厉靖犯怪疾,之后又迷恋南宫琪,再就娶了战俘苏媚儿。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于是他们又把目光放在三皇儿凤厉哲身上。皇臣联姻,有种类似政治联姻的意味,一是巩固皇子在朝的外权势力;二是加固臣对皇家的忠诚。当然,也有一些联合起来谋逆造/反的,可这种毕竟是少数。 凤厉靖便没再说话。脑海却飞快地以韩丞相为中心,将他的势力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发现如此一来,这一联姻还真是非同小可,有一重要部分的朝廷势力全在韩家手中。包括了京城的整个东营,都是韩家的亲信在任命统率。 虽说是与自己的胞弟感情一向深厚,但新太子死了之后,有些事情未雨绸缪总是好的。权力之争在皇家永远没有朋友,只有敌人的。这事,他做孩童时就知道了。 现在有势力在手,已蔚然成风的也就他们两个皇子了。余下的四、五、六皇子还在少年期,虽不足成患,可等他在外征战回来,他们恐怕一个个也都有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了。 凤厉靖就是有这样的习惯,他可以把一些事情看得很远,提前做一些未雨绸缪的预防措施。否则,他也就不会有玄神阁的存在了,更加不会早早被封王、封城了。 回靖王府的路上,他才慢慢地把思绪拉回来,看了看天色,今天是阴天,还未到傍晚,就已乌云密布,看来一场大雨即将到临了。这时候出发,似乎也不太好。看来晚上只能在府上住一夜,第二天再带兵出发了。想到晚上有个男人与自己的女人纠缠在一起,他就想抽剑杀人。 苏媚儿睡着因坐着不动的姿势太久,血液不通畅,醒来之后,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痹的手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累得她直打瞌睡不说,就连耳力也下降了,连下人在厅里掌灯都不知道。望着外面黑透的天,便问门口的丫头:“王爷回来了没有?” 丫头低垂着头答:“回王妃娘娘,王爷已回来了。” “怎么没叫醒我?他用晚膳了没有?”苏媚儿边说边抽脚往寝室走。 “王爷在宫里好象已吃过了,似乎也喝多了。所以没往厅堂这边来,是柳夫人扶王爷去休息的。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丫头见她往寝室里走,伸手欲拦又不敢拦的样子。 苏媚儿站定了身子,冷锐的眼半垂眸扫过那丫头,那丫头顿觉得一股寒气直冒上来,惊得噗通地跪在地上,颤着声音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知道就好!”苏媚儿冷冷地说,迈开步子继续朝寝室走去。 外室的门槛还没迈,就已听到里面传来的粗喘气:“琪琪深点再深点嗯好舒服啊琪琪。” 苏媚儿的脸顿时变得青白无血色,唇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马上被银牙紧紧地咬住,双手更是紧紧地攥成拳头,连掌心被尖锐的指甲弄伤也不自觉,脚举在门槛上良久,象突然没了力气往前落脚似的。 屋里一声紧似一声的催促和粗喘渐渐让她呼吸困难了起来。最后,她的目光一寒旋风般地闯了进去,就算是洪水猛兽,她也要亲眼目睹这最让人心伤和恶心的场面。 锦被床榻依然如一副最艳俗的画,如今画上面压着两个赤诚的男女,让这副艳俗的画增加了活色生香的淫/靡感。 不是没看过柳青给凤厉靖做口/活的样子,那时候,除了恶心和反胃,她找不到别的感觉。可是今天这场景重现,她除了以上的情绪之外,还有深深的伤心和难受。 她“铮”地亮出了指刀,贴着柳青的脸,冷声道:“起来,出去。” 柳青一下子被指刀锋刃的寒气吓得花容失色,张着小嘴,从床上起来,脸色也不好看地说:“王妃请别忘记,妾身也有权利享受雨露之份。” “穿上衣服,从这里滚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苏媚儿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话。 柳青愤恨地拾起地上的衣裙,慑于她浑身上下笼罩的恐怖杀气,跺一跺脚,悻悻地套上衣裙便带着满怀的怨恨出去了。 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犹不自觉地低声喃喃:“琪琪快来。”一副陷入情/欲浪潮中的模样。 苏媚儿再也忍不住地一巴掌拍了过去,厉喝:“凤厉靖,够了!” 男人捂着脸,象被刚刚打醒了似的望着苏媚儿:“琪琪,发生什么事了?” 苏媚儿气得想吐血,手上的指刀抵着凤厉靖的脖颈,喝道:“你以为装成梓龙与柳青上了床,我就会嫌弃他吗?我就不会再爱他了吗?但你这样做,终于让我明白了梓龙的苦,他无法说出来的那种悲凉。凤厉靖,你。”你真让人无语!如果不是看到他身体某部位还柔软地被柳青含在嘴在,她差点就真的以为是梓龙了。 想到自己看到这番情景都难以接受,那梓龙呢?厉靖呢?他们又是怎么面对自己的女人与人分享的感觉? 苏媚儿真要疯了,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会不停地相互斗心眼,较劲。而自己呢?爱两个人,本就是一场尴尬的爱情。这错在哪?在于自己的变心,在于自己的不坚定,与哪一个男人在一起,都注定要伤害另一个的心!沉重的内疚感让她天天都活在挣扎里,爱情变得不再美好,而是成了一种负累。 也许,真的是离开的时候了。苏媚儿的念头也不过是电光火石间一闪而过,手上的指刀也收了起来,未等男人伸手去捉她,她已扭身奔出了寝室。 “媚儿。”该死的,未等他下令叫人把她拦住,他就失去意识。这可是他精确算好了的替换时间,本来打算让苏媚儿看看梓龙与柳青酒后乱性的情景。没想到,却棋差一着,最后阴谋没搞成,反正把苏媚儿气走了。 莫梓龙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异样。飞快地捡起亵衣裤穿上,走出寝室问门外的侍卫:“王妃呢?” “刚刚离开。” “有没有说去哪里?” “好象朝厨房那边去了。”侍卫怎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何况苏媚儿离开的时候,只是脚步匆匆,并没有别的异样。要说异样的话,就是先前王爷说的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了。 莫梓龙回到床上,潜心冥想了一会,只有一点片段的,在床上,有个女人伏在自己的腿间。 他猛地收回了欲深入探索的冥想,感觉整个人被绞得彻心彻骨。一双手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突现。 府外的夜黑得很透,眼看一场大雨就要降临了。苏媚儿骑着马,甩掉影卫,然后朝玄冰城的方向奔去。 早就应该要离开的了,为什么非要待到心彻底地碎了之后,才舍得离开?苏媚儿一路泪纷纷地往玄冰城赶。明白此次离开,便再无念想。让所有的爱和矛盾都统统消失吧!爱情一旦成了难堪,她不知道怎么来继续?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离开也痛,不离开也痛。 离开,起码还没那么内疚、亏欠! 玄冰城与雪都京城一样,都是没有宵禁的城,不到两个时辰,她已到了玄冰城的城门脚下。 远处的雪都京城传来罕见的冬雷声,看来冬雨已下了。现在已是子时半夜,苏媚儿将斗篷的帽子戴上,牵着马慢慢地朝千里香茶楼走去。 到了茶楼的后巷小门,她叩了很久,才有人出来开门。 “我来找掌柜的。告诉他,我姓苏。”苏媚儿沙哑着声音道。 开门的下人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半遮着脸,看不太清楚整个模样,但衣着却不是普通人家,便狐疑地叫她在外面先稍等,他去通报。 很快,茶楼掌柜小跑着过来亲自把她迎进了里屋。 “帮我联系无先生。”苏媚儿轻轻道,烛光下的她,脸色非常不好,象生了场大病的人一样。眼睛很肿,已失去了往日的妩媚风采。 “请王,请夫人稍等,我现在就让人去传递消息。无先生他们还没走远,应该很快会收到消息。”掌柜说完,就出去了。 前天来千里香喝茶,掌柜亲自写茶点单子的时候,上面有几组摩斯密码大刺刺地写在那里,苏媚儿一看才知道无涯子他们已找到了宝藏,并已带了一部分出来。 也直到前天,她才知道千里香茶楼是无涯子的眼线。 第二天清早,苏媚儿还没起床,掌柜已把无涯子亲笔写的摩斯密码信给了她。上面写着会合地点。 再次回来的惊喜 和衣倒在陌生床上的苏媚儿几乎一夜没睡,看到无涯子的信时。就跟掌柜要了一套男子的衣衫,然后把自己简单地易了容,再走出千里香茶楼的时候,就已是一个瘦削的书生模样,马背上还有两本书装在行李箱。 走的时候,她的脑海掠过明王赫江明的身影,也许他还在玄冰城吧! 她换了匹马,然后朝无涯子所说的地点赶去。 这是一条与雪都京城不同方向的路,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会合的韦城时,已是黄昏。在城门外,她就远远看到白马上一袭白衣的无涯子,他似乎永远都是那般纤尘不染地在一方,温润无悲喜地望着人间百态、世间炎凉,身影永远是那般的孤独、寂寥。 黄昏的夕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色的衣衫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色彩,说这男子清俊如谪仙一点也不过份。就连往来出入韦城的路人都纷纷回头朝他望去,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喜欢看这么悦目的风景画面。 她还没到,象有感应似的,无涯子的目光已朝她看了过来。凝望了几秒,嘴角便露出浅淡的笑意,象朵莲花一般清新怡人。而不象某人,笑得永远如魔魅,似能吸尽人的魂魄。 “离非。”她笑迎他的目光,低唤他的名字。 无涯子足夹马腹,迎上她,眼内是无穷无尽的温润。 “走,我们回去。”他与她并肩策马慢慢入城。 “离非,我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生活。”她觉得自己不想再扛上任何责任了,有了那笔财宝,够那些弟兄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她为他们能做到的,也就这样了。 “嗯!我带你去昆山脚下,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你不想上山与那些队员见面,也没人会怪你。但他们心里一直在盼望你回去,等哪天你想他们了,就上山去探望好了。”无涯子由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她快乐就好了。他喜欢看她脸上露出甜美的笑,那是世上最美的花。 只是这次,他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忧郁,就连对着他笑,脸上也有入骨的苦涩。他的心微微地疼痛了起来。 进了韦城,苏媚儿重新买了一些衣服和行头。 “押送货的人呢?”苏媚儿进了客栈之后,没看到有熟悉的脸孔。 “他们都先走一步了,只有我留在这里等你会合。”他们在客栈底下吃饭的地方坐了下来,并点了三菜一汤。 两人重聚,把以往在庄子里的生活一下子又拉到了眼前。菜是清淡的,也是苏媚儿以前喜欢吃的,一条清蒸鱼,一碟百合木耳,还有一碟青菜,汤是百菌汤。 “你的唇色不太好,多喝点汤。”无涯子给她倒了一碗汤。 “你也多喝点。”苏媚儿端起汤,喝了一口鲜甜的菌汤。 拿起筷子,正要夹鱼肉,无涯子已把鱼肚上最好吃最没刺的肉已夹到她碗里。苏媚儿在庄子的时候,与他生活了一个多月,所以此时,也习惯了被他这般照顾。当鱼肉放入口,一股反胃忽然往上涌,苏媚儿不由拧紧了眉头,硬是把鱼肉吞了下去。虽然她脸上有易容物遮住了她的脸色,但这拧眉的动作还是被无涯子看到了,他停下筷子关心地问:“怎么了?这鱼肉不好吃?” “不是!是觉得没胃口吃!可能是太累了,我先上楼休息,你结帐吧。”苏媚儿说完便起身离坐而去。无涯子不无担忧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她眼神始终是恹恹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被抽去了活力似的。 无涯子皱眉地想:媚儿被伤到心了?为了凤厉靖? 连续几天,他们一起策马前行。无涯子总想从她的眼底找出一点软弱的痕迹,可那里除了有深深的忧郁,再也没有别的。 “媚儿,你是不愿意离开他的,对不?”一直难以启齿问她的无涯子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赶路的这几天,她的胃口似乎不好,总吃不下东西。他怕她有什么事郁结在心形成心病。 “离非,我爱上厉靖了,可我又不得不要离开他。不离开的话,我们都会过得很痛苦。”苏媚儿向来把他当朋友,唯一的一个朋友。所以,也不想瞒他。 “可你离开了他,一样也不快乐。”听到她爱上了凤厉靖,无涯子的眸底掠过一丝黯淡。 “可起码我不会感到痛苦。都说时间是最好的治疗师,人的伤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愈合。我觉得爱也会这样,曾经我很爱很爱一个男人,嗯,这男人不是凤厉靖。我以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爱他,永远不变。但是,我的爱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爱上厉靖了。可我又明白自己的内心也爱原来的那个男人。” “如果说一颗心可以撕成两半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心劈开,分给他们俩。开始我是不愿离开他们,可看到他们为了我,而痛苦地与他人分享。我觉得好难过!他们都是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这样维持下去?我害怕他们为了争夺我,而不停地伤害对方。所以,我只能离开了。”苏媚儿一口气把内心的苦闷说了出来。 “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忧郁?”无涯子不问那两个男人的纠缠,他以为是凤厉靖与卫子浩。 “是啊!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忧郁?”苏媚儿喃喃自问。自己选择离开的,还有什么不甘心的?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在选择的那一刻,就该是绝然不后悔的壮士断腕。 忽然一阵晕眩袭上来,她在马上还没坠落,就跌倒在飞身扑过来的无涯子怀里。 “媚儿媚儿你怎么样?”无涯子的手一按她的脉,脸色马上变了。 苏媚儿在摇晃颠簸中醒来,人已在马车中,只见无涯子在挥鞭赶车。 听到她醒来起身的声音,无涯子把马车停在一旁,回过头来轻声说:“媚儿,你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身孕?”苏媚儿怔怔地重复这个词,一时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接着,她把手放在腹部低喃:“我有宝宝了?!孩子他又回来了!”她喜而泫之。孩子,她的孩子又回来了。这次,她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了!她忽然想把这喜讯告诉凤厉靖,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回来了。不,还有莫梓龙!想到莫梓龙,苏媚儿冷冷地打了个寒战:这算是谁的孩子? 想到这,她想撞墙了!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啊?!话说,这穿越被卫子浩的皇祖爷的乌龙巫术真的害惨了。 不过,无论怎么样。孩子是她的,有了孩子的相伴,她以后再也不孤单了。对于孩子,犹如一场突如期来的惊喜,她额外的珍惜。与第一次听到有孩子的心境完全不同。 “要不要往西门边关走?现在这里古凤镇离那边并不远,横穿过去,两天就可以到了。”象是体会到她的心情,无涯子问。这沿途的一路,他们也都听到了通往西门边关走的县城一直有招兵买马的事。 每到一个县城与镇,都张贴着苏媚儿的寻人启事画像。 苏媚儿稍整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不用了!我们继续往昆山走吧!也快到了吧?” “到了前面的萧城住一宿,明天再赶一天的路,就到昆山脚下了。” 可能是因为有了孩子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苏媚儿显得兴致高了些,也没再坐在马车内,而是与无涯子并排坐在赶马车的木板上,欣赏周围的风景。 越近萧城,官道上来往的人就越多,有商人带着货物的马车,也有好几辆华丽的马车在路上悠闲地赶,也有一些用牛来拉车,车上装满了生活用品或交换回来的商品,整条官道用车水马龙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萧城倒是挺繁华的,还没进城,就已能感觉到里面即将到来的热闹了。”苏媚儿望着不远处斑驳的城墙城门道。 “是的!萧城原来是三国最大的贸易城,昆山的悍匪多,路途不好走。很多西南商人就宁愿多走一天的路程来萧城交易,另外,也由于萧城是有名的丝绸之城。三国最出名的丝、罗、绫、绢等就是从萧城出产的,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碰到天山雪蚕丝出售。不过,这些珍贵的物品,早已被官员收购献给皇家了。”无涯子向她一路介绍。 “如果把昆山治理好,肯定比萧城还要繁华。商贾来交易的话,省钱又省力,来回还可以赢多两天的时间。” “是的!咦。”马车前忽然迎面撞来一个孩子,摔倒在地,好在无涯子眼明手快,赶紧拉住马车,否则就要撞上去的了。 那孩子一身的灰衣混满了污泥,倒在地上又动作迅速地爬起来,往路中那些人流密集的地方挤去,象只小猴子般灵活,小身影刚消失,马车前又跑出几个骂骂咧咧的汉子。 “往那边跑了,往那边跑了。”很快就跟着消失了。 无涯子笑了笑,接着赶马车了。 进了城,苏媚儿看到的果然是一派与京城不差的繁华街景。 加更 进了城,苏媚儿看到的果然是一派与京城不差的繁华街景。 “考察一下,看看以后我们在昆山的山脚下,是不是也能弄一个大城?”苏媚儿笑道。 “媚儿想的,肯定能成功。”无涯子见她露出真心的笑,心底比什么都高兴。 两人慢慢走向城中央,在宽阔的中心广场上,有各种商品交易在进行。苏媚儿扫了一眼,目光最后停在广场贩卖奴隶的一角。 “瞧,那个小孩子,不就是我们在城门口差点撞到的那个吗?”无涯子顺着她的目光发现了那孩子,说道。 “是的!看来还是没有逃脱成功啊!”苏媚儿叹道。 那孩子年龄看起来只有十岁的样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冻得小脸蛋发紫,却依然用倔强的眼神狠狠地望着那个贩卖奴隶的老板。 无涯子看了两眼那孩子的神情,笑道:“我觉得那孩子的模样,有点象你。” “象我?”苏媚儿还真看不出那孩子哪一点跟她相似?脏兮兮的,蓬头垢面,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大,里面盛满了不屈。 “我是说那倔强的眼神。我想把她买下来,以后在山下照顾你也比较方便。” 苏媚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苏媚儿的身边多了一个随身奴婢。这是个父母已双亡,被自己的亲叔叔卖给奴隶贩子的苦命孩子。 “如果你逃跑的话,我可不是那些奴隶贩子,把你抓回来就卖。我抓回来,唯一的结果就是杀了你。让你永远留下。如果你恨你的叔叔,我可以教你报复的方法。”苏媚儿淡淡地跟新奴婢说。 “我不会逃跑的。我知道公子是好人。” “以后,你就叫娅黎吧!” “是,公子。”娅黎高兴地答,已清洗干净的小脸蛋露出纯真的笑容。 当天晚上,她睡在地板上的时候,才知道她要伺候的公子原来是个女人。从她和另一个长得如谪仙般的公子来看,好象是夫妻又好象不是。不过,娅黎是不会多嘴去问的。她谨记着主子说的话,少问事,多干活。 第二天临出门在客栈结帐时,听到外面走进来几个刚到萧城的商人,情绪激动地在议论前几天去西凉国和亲的子琳公主被抢了的事。而抢子琳公主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镇守西门边关的三皇子凤厉哲将军。 苏媚儿听了,轻蹙起秀眉。这无疑就是当面煸了西凉国摄政王的耳光,扫了要娶子琳公主的颜达非颜面。不得不说,抢亲这件事,北寒做得非常绝。不仅仅斩断了西凉国与南炎国的这场联姻,更是挑起了他们两国的矛盾。 一是和亲公主被劫,南炎国会把这失职的事怪在西凉国护人不力的头上。 二是和亲公主被劫,西凉国从北寒国再抢回来,恐怕那个子琳公主也非完璧之人了。到时候,只怕退婚也是迟早的事。这样,两国的矛盾就进入白炽化阶段了。 这北寒凤家的皇子怎么尽是干这种欺侮女子的事?之前是自己,现在是子琳。苏媚儿不由恨恨地想。再把目光投到无涯子的身上,只见他恍如没听到那几个商人的议论似的,脸色如常,掏出银两结帐。 苏媚儿当然不知道。无涯子那时候为了赶去南炎的天牢去救她,他已完全被摄政王踢出颜氏皇族了。 娅黎买了一些在路上吃的糕点,跑回来的时候,爬上马车内气喘吁吁地说:“小姐,街上好多人都在纷纷议论,说西门边关要开大战了。” “这一年来,西门边关的仗打的还少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苏媚儿眉梢一挑,神色冷漠。 “可听说这次是大战,大战!”娅黎的黑眼珠夸张地睁大。 确实是大战。 西门边关。 西门边关是易守难攻的北寒边防重地,与西凉国的赤练边关隔着天池遥遥相对。 西凉国如果想要进攻西门边关的话,就必须要穿过天池,而天池地势险要,大队兵马难以跨越,而小量的兵马要想过来,遭到伏击的话,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有多少人马,就将死多少。所以,摄政王率领的五万兵将在赤练边关一直小打小闹地与西门边关的北寒作战。 摄政王颜善烈偶尔还使使诱敌的小计策,凤厉哲吃过两次亏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应战了。而是听从了凤厉靖出的阴招,带着两千精兵绕过西山脉,爬过整条龙脊,花了近五天的时间才抢在颜达非的前面把和亲公主卫子琳抢到手。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子琳公主居然是他的旧识。 “林琳?!”凤厉哲的声音难掩惊诧。事隔快一年,他仍然能记起她的名字。 卫子琳也没想到抢她的男人居然是凤厉哲,她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把去捂腰间的香囊。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奸/淫掳掠的恶魔、坏蛋。”看到护送的亲兵随从全部被杀,只余下她一个人,那血淋淋的场面让她感到恐慌,胆战心惊,可身为皇女,临危之时的皇家气势还是有的。 凤厉哲笑了起来,一脸的阳光之彩,在马上抱起她,横放在自己的身上,挥鞭往西门边关赶。 “放开我,放开我。”卫子琳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害怕地哭了起来。 “这么久没见了,怎么一见面就哭鼻子?我记得你以前挺凶的,还插着小腰在我的房里砸东西,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嗯,虽然是凶巴巴的,但还是觉得那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凤厉哲仍然笑着,鼻尖溜进女子特有的幽香,令他不禁有点心驰神往。 “我只恨当初没把你的将军府给烧了,早知道你是坏蛋,我就我就应该杀了你。”卫子琳抽泣着恨恨地说。 凤厉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居然说要杀了他。 “好啊!我给你机会,看你能否杀得了我?如果杀不了我,那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后面的话,凤厉哲说的很开心。再次见到她,他为自己心中留有她的印象感到很愉快,嘴角不由上扬了起来。 卫子琳当然知道自己杀不了他,就凭那几招花拳绣腿,怎么杀他?南炎与北寒是敌国,不知道被抢了之后,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想到这,不由又惊又怕。 “怎么?难道你喜欢嫁给颜达非做侧室?”凤厉哲见她一直低声哭泣,便问。 “谁想要嫁给那人啊。”子琳的话脱口而出,说出之后,不禁又紧紧地咬住了小嘴唇。粉嫩的小腮帮微微鼓起,模样可爱极了,刚好被低头的凤厉哲看到,不禁戏谑道:“这么说,你心底巴不得我来抢的了。”这女孩子单纯的真可爱。 这下子琳公主再也不开口应话了。 不可否认,她的内心确实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她被抢了之后,就不用嫁给那个颜达非了。一个从来也没有见过面,听凭父皇一句话就定了夫婿身份的男人。听说那男人本来就已有五个妻妾了,自己下嫁给他也只是一个侧室。她可是堂堂南炎国的皇女子琳公主,可不想委屈自己成一个侧室。 明知道这是一场政治联姻,明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可又无力改变命运。现在,中途被抢,算不算是改变命运了? 确实是这样,她的命运从这刻起,完完全全脱离了父皇安排的命运轨道。朝不可预测的未来转去,让她从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一步步地变成了一个城府极深,懂得算计的女人。 凤厉哲将卫子琳带回西门边关的时候,恰巧凤厉靖也带着新招的援兵到了。所有的日子都推算得刚刚好。 “王兄,一切都按你说的做,果然奏效。”凤厉哲一进门就高兴地对凤厉靖嚷。 “嗯,那就好!”凤厉靖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应了句。 “王嫂还没消息?”凤厉哲这才看到他满脸疲惫不堪的神情,以往那股冷冽迫人的气势已被深深的懊悔、沮丧所掩盖。还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以往的神彩在他脸上再也找不到。 “我不知道她躲哪去了?这次是我愚蠢到家了,做了一件让她不可原谅的事,把她逼走了。如果不是这战事,我想寻遍天涯海角也要亲自把她找回来。”想到媚儿,凤厉靖就坐立不安,如坐针毡,十分痛苦。 同样,他也感应到了那个前世的痛苦情绪,漫无边际地从骨髓缝里透来,谁也逃不掉。他还收到了前世留下来的纸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琪琪为什么会离开?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用纸条来问答。 当然,他没有告诉莫梓龙,自己是用什么龌龊的手段来算计他,最后反倒把媚儿逼走的事。 凤厉哲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同胞王兄这副模样,呆站在一旁竟不知如何来安慰才好。 凤厉靖撑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勉强打起精神道:“你没回来之前,我去察看了关外的天池。三弟啊,人家都快要从天池边上的万丈高崖率军过来了。” “万丈高崖?他们怎么可能从那里过来?”那里别说是人了,连鸟都飞不过来。 高富帅与白富美 凤厉靖撑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勉强打起精神道:“你没回来之前,我去察看了关外的天池。三弟啊,人家都快要从天池边上的万丈高崖率军过来了。” “万丈高崖?他们怎么可能从那里过来?”那里别说是人了,连鸟都飞不过来。 “你想想看,他们一夜之间从赤练边关到西门边关可以飞度万人以上,靠的是什么?天池无船只,难以越过,与万丈高崖相邻的羊肠小道已被我军埋伏。他们能把我军埋伏人员全部消灭,肯定是从后面袭击并早已切断埋伏退路,所以每次到阵前叫阵时,我们才知道埋伏人员已被灭,事先一点风都收不到。斥候人员在这方面非常失职。”随着对战势的分析,凤厉靖渐渐地露出了冷静、睿智的眼神。 “那我现在马上派他们再去探探!”凤厉哲也急了起来。 “现在敌军已到阵前了,我们派人出去也探不出什么。这次把他们赶回赤练,趁机追击,一鼓作气攻下赤练。我军就直接重兵驻赤练,不动分毫。待我把南炎拿下,就从西山脉的宝沙城与你左右夹攻,西凉国就如囊中取物般容易了。” “王兄说的对。那我们现在怎么御敌?” “你先说说看。”凤厉靖又坐倒在椅子上,仰面闭着眼。 凤厉哲把应战的计划都说了一遍,最后由凤厉靖再补充了一些防御方面的。商议敲定之后,凤厉哲把抢和亲公主的事说了说。 “你认识和亲公主?” “是的!” “既然是这样,那岂不是便宜你了?今晚好好待人家吧。”凤厉靖清瘦的脸难得露出兴味的笑。 “可那小姑娘也不好惹的样子。我怕过刚易折,到时弄不好,她来个寻死觅活的,我这就白抢了。”凤厉哲有点担心道。 “去我的皮囊袋里拿点粉沫去,让她主动献身就最好了。你动作温柔些,以你的皮相,还怕搞不定一个小姑娘?” “王兄,我我可不想下药。” “那不是迷/药,只是催/情粉,让她更有感觉而已。除非你想用强,否则,只有这种方法是最好的。别告诉我,你想让她带着完璧之身送还给颜达非。那你抢亲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你不想的话,我让别的将士破她身子。” “不!”凤厉哲望了眼无耻的王兄,悻悻地倒了点药粉用纸包着就走了。 “别忘了先把作战计划吩咐下去作好布署。”凤厉靖在他身后提醒,他自己也按敲定的计划分头准备去了。西门边关顿时笼罩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如拉满了弦的弓,随时作好了射箭的准备。 凤厉哲回到军营的住所,只见里面静悄悄的。不象他上次回将军府时,府里被闹翻天的情况,看来小辣椒真的害怕了。手捏了捏兜里的粉沫,他觉得根本就不需要用到这些辅助的东西。 推门走进来,只见卫子琳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地上到处丢满了东西,还有一地的碎瓷。他不由勾唇笑了起来,走到卫子琳的身边,弯腰把她横抱了起来,小辣椒还挺轻的,娇小玲珑的身材。 把她放到床上,脱去鞋子,正要把被子给她盖上时,看到了她腰间那个鼓鼓的香囊,于是小心地把它拿了下来,再把被子给她盖好。也许连续几天赶路都没睡好的缘故,卫子琳睡着的鼻息有些粗,粉红的小嘴巴微微嘟起,很可爱。凤厉哲不由笑着在那上面亲了亲,感觉了一下它娇嫩美好的触觉。 回头他叫来了下人,让他们轻手轻脚地将屋子收拾干净。他坐在桌子边,打开香囊,看到了他以前送给她的那个金令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少女的香囊往往满载着她们深藏的心事。果然是。 直到用晚膳的时候,凤厉哲才把卫子琳叫醒,让她去洗了个澡,然后把她拉到饭桌边笑道:“吃饭吧,你差不多睡一天了。肚子应该很饿了吧?” “什么时候放我回家?”卫子琳不满地说。 “你想回南炎吗?回去之后,他们还不是要把你下嫁给颜达非做侧室。你一个公主,甘心吗?”凤厉哲把她按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 “总比被人关在这里,失去自由好。而且这一切不就是你们北寒侵犯南炎造成的结果吗?不是你们要打仗的话,我用得着要下嫁给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一提起这个,卫子琳就一副家仇国恨咬牙切齿的样子。都怪这该死的战争。 “所以你把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了?强烈抗议?”边夹菜往她碗里放,依然笑意满眼。 “谁叫你把我抢来的?还不准我出去。”卫子琳露出凶巴巴的眼神,衬得小包子脸更可爱了。 “一个女孩子在军营游荡,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我这是在保护你,懂不?”凤厉哲认真道,说完用筷子夹了一块瘦肉停在她嘴边,等她张口。 本来情绪激动的卫子琳被他忽然这么亲密的举动弄得脸蛋马上红了起来,连着耳朵、脖子都粉红一片,愣愣的直望着他,仿若断了思路般似的,脑海一片空白。 “张嘴。”看到她这有点惊吓到又有点害羞、傻气的模样,凤厉哲都要笑痛肚子了,这姑娘还能再可爱点再单纯点吗? 卫子琳最后红着脸张口咬住了那块肉,简直都不敢再抬头看那人的眼。他,好象比以前长得更有男子气概了,笑容也更灿烂、迷人了,比她常常在梦中看到的还要好看。 “吃啊。别把脸掉进碗里了。是不是我看着你,你紧张得吃不下?要不,我等你吃好了再进来吃。” 卫子琳赶紧抬起头来嚷:“谁紧张了?我是肚子真饿了,所以才埋头苦干吃饭的。” “那就好,来,多吃点肉。你那么瘦。”凤厉哲殷勤地给她布了很多菜。 两个旧识且彼此都有好感的男女吃过一顿愉快的晚膳之后,凤厉哲带着卫子琳去了西门边关转了一圈,毫不掩饰自己举止言辞间意气风发的样子。年纪轻轻就成了驻守重镇的将军,击退敌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此等功绩,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何况他还有个高贵的皇家血统。这就令他头上的光环更加的耀眼了。 这无疑就是现在的高富帅人物,相对等的,卫子琳当然也是那个白富美了。 两国的皇子皇女象天底下所有的萌生爱意的年轻男女一样,心渐渐地靠拢,共乘一坐骑回到军营,手牵手进到屋里的时候,凤厉哲便将她温柔地拥入怀。 “琳琳。”他低声温柔地唤她的名字,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颌,只见那张可爱的小俏脸已红云密布,因紧张而不敢张眼看他的眼睛已闭上,覆在上面的长长睫毛在不停地颤动,象她悸动的心;粉红的唇在烛光中显得柔美水嫩,象在盛邀他的品尝。 “琳琳,你好可爱。”凤厉哲俯首便含住了那花瓣,细细纳入唇齿间辗转品尝。 卫子琳觉得一股陌生的气息瞬间包/围了自己,心跳得更加急了,手足无措的,慌得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回应才好,呆呆的,轻易就被灵活的舌探入了里面。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亲过,所有的回应也生涩不已,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感觉到脑海里不停地呈现出大片大片绮丽的美丽风景。 毫无经验的白富美很快就被高富帅吻得七荤八素的,直到身上有股凉意钻入毛孔,惊起肌肤起了一片寒栗。她才推了推压上来的高富帅,娇羞满脸地说:“你起来啊!” “琳琳,我喜欢你!留下来,别回南炎,也别嫁给颜达非。”高富帅不仅不起来,反倒把小麦色的身子贴得更紧。 白富美立即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灼热,脸烧得更厉害了,推不动人便小声地说:“可我总要嫁人的。”声音幽怨,让人不由心生怜惜之情。 她也知道如今的自己是被他抢来的,而抢来的后果,可想而知。此时,她不知该庆幸自己被抢,还是该可怜自己。无论怎么样,把身体交给他,她还是愿意的。毕竟自己也喜欢他。 “我娶你。我喜欢你。”高富帅轻柔地吻了起来,男人在这头上,什么承诺也会给,什么话也会说。不过,这时候的高富帅是真的想娶白富美的,只不过,他忘了雪都京城里还有一个等待他回去娶的韩芊芊了。那个政治联姻的女子,她才是自己父皇赐的妃子! 白富美在一片美好的承诺中,带着少女的羞赧。 人生最美好的花烛夜,她在遥远的国度,与自己倾心的男子一起欢度。虽然没有她想像中的凤冠霞帔、红烛高照,但因为愿意,所以甘之如饴。 屋个的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还有几只夜鸟扑腾着翅膀掠过的声音。 屋内的烛火轻轻地摇曳着,罗帐内的春/色无边,旖旎万千。 西门边关智战 果然不出凤厉靖所料,第二天的午时一过,西门边关外面就战鼓震天,颜达非来叫阵了。北寒的震天号角长鸣示警,凤厉靖穿着一身银白铠甲战衣,腰佩龙吟剑快步走向城墙。 西门边关以前的小打小闹战争终于在和亲公主被抢之后拉开了第一场大战。 凤厉哲闻到战鼓也穿上了黑铠甲,手持弩箭也上来了。 “王兄,这场战就由你主帅下令。”望着城墙底下如蚂蚁般的西凉兵,估计有上万人马。 凤厉靖接过凤厉哲递来的令旗。 “击鼓。弓箭手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事,凤厉靖浑身都散发出王者的威严霸气,双眸恢复了以往的冷冽之色。 经过改装的弓弩,此刻架在墙头全都气势汹汹地对准西凉兵。 “北寒奸佞小人,除了强抢弱女之外,还能干出什么大事?北寒的男人难道都不会象个真汉子那般在战场上见真章吗?”颜达非在城下大声运劲怒吼。 “就是因为是真男人才让女人在床上见真章啊!”有士兵低声笑应。 “是啊!想进我们北寒,也不看看我们真汉子答不答应?!”旁边的人都纷纷附和了起来。 凤厉靖冷凝底下的西凉兵,前面是骑兵,后面弓箭手,殿后的步兵。主帅颜达非在队伍前面的正中,与几个将士在一起。 颜达非见怒骂无人应答,二话也不说,手中的刀一挥,西凉的骑兵便如潮水般地冲来。 “放箭。”经过改良,射程已提高了一倍的弩箭纷纷如雨般射向敌人,首当其冲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射倒一批,战马负痛而窜,连带着后面的步兵也遭殃。 “三千骑兵强攻城。”颜达非的命令一下,强悍的骑兵们再一次持盾涌往城下。 “王兄,我去应战。”凤厉哲道。 “慢着,再折一次他们的锐气。”凤厉靖的令旗一挥,城上的弩箭再一次密集地射向骑兵。很快,城下倒了一片尸体。把前面的护城河都染得鲜红。 “那我现在就出去应战了。”凤厉哲跃跃欲试。 “西凉人用这么一点小兵来攻城,只是来探虚实,并无真的欲决战,既然有,也是一种诱敌之计,左右两边必定有埋伏。三弟,你带两千骑兵从东城门出去,张忠带两千骑兵从西门出去。朝这底下的南城门攻过来,不可追敌,亦不可恋战。待我从南城门带兵会合在一起再一举将他们赶回赤练边关。”凤厉靖分析着战局,说着应对策略。 另外,他在这边的战鼓一击响,就派了几个身手高强的影卫偷偷从千丈高崖溜过去勘察情况去了。 真如凤厉靖说的那样,正面攻击南城门的西凉骑兵被击退后,无法再近南城门,便分开了两支小队,分别朝东、西城门奔去。加上一直埋伏在低洼处的士兵也纷纷现身跟上,好一出声东击西的战术。 早有准备的东、西城门上,忽然出现投石机和利箭,把西凉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将军,不好了,我们反倒中计了。还有,我们在千丈高崖悬的吊桥被切断了。现在是撤还是继续攻击?”有人来报战况,顿时把颜达非气得差点要破口大骂,看来遇到强手了!没想攻城遇到阻滞,退路被封,如果此时不撤的话,等对方的兵全部反扑,他颜达非能否有命回去都难说,可就这么回去,那他怎面对惨败的战果? “按原计划攻城。” “将军。”旁边的副将慌忙叫道,见颜达非阴鸷凶悍的眼神瞪过来,后面的话即时吞了下去。 “攻城。就按我父亲的作战计划继续攻城。” “是!”西凉的战鼓再一次击了起来。颜达非的父亲颜善烈的惯用战术就是出阵打过两回合之后,就诈败退走,等对方率兵追上来的时候,他们再将人引到自己的包/围圈内截杀。 西凉国人擅长骑射,而北寒对这方面也不逊色,唯一差的就是少了西凉国人的凶悍之气。可北寒的马匹不多,所以作战时,步兵永远比骑兵多。而西凉国盛产的就是最好的战马,步兵对抗骑兵,无论从速度还是威力来说,都相差甚远。所以当颜达非看到北寒的骑兵只有三四千匹朝南城门会合时,不由喜出望外。 “将他们引过来。”颜达非下令,于是前面攻城的骑兵便佯装不战,朝后退去。 “追!”凤厉哲杀得正起劲,与张忠会合后,马上想追去。 “主帅,等大殿下出来后一起追。” “反正是追敌,趁他们现在没有斗志,杀他们片甲不留。”凤厉哲拍马上前,率先带着千余骑兵追去。张忠不敢让他一人前去,也紧紧跟上。 颜达非见他们慢慢已入自己的阻击范围,便轻轻地抬手。身后的西凉兵从他左右两侧无声地疾驰而出,略过了几丈,便逐渐往两旁拉开,如一条线被拉扯开来,象一张撒开的口子的网。而颜达非就是那渔夫。 “又来这套。”已熟悉这战术的凤厉哲冷笑道。反身朝未收拢的包/围口疾冲出去。 “追!”颜达非令所有人都拉长线追去,约莫追了十数里,前方出现一座大大的矮山,只见凤厉哲的速度慢了下来,回头望,西凉兵已经将身后来路堵了个严实。 “摆阵!”凤厉哲掉转马头,提起长枪,银色的枪头银光闪闪,非常耀眼。旁边的骑兵挥舞着小令旗,下达摆阵的命令。所有的骑兵们纷纷勒马站定,背靠小山,列出阵势。 西凉兵左右闪出一条小道,颜达非慢慢地骑着马走了出来。 只见他年纪三十左右,身穿带着护甲的黑色战袍,五官很粗犷,脸露凶悍之气。 “谁抢了我的女人?”他粗声粗气地问,声音象在沙砾中磨过一样。 凤厉哲低声笑道:“谁是你女人?我与琳琳早就真心相爱一年多了,我才是她真正的夫君。” “夫君?你没有明媒正娶,算哪门子的夫君?” “在琳琳的心里,我早已是她的夫君,否则,她也不会这般心甘情愿地跟我走。将完璧之身交予我。” 颜达非听罢,眼冒赤火,怒道:“今天我定要将你拿下,一雪前耻。”话音刚落,便有西凉兵猛地冲了上来,而后跟着无数的骑兵如蚁涌来。 身后的骑兵吹起了号角,声音悠长而突兀。随着号角声传开,山后面的涌现了大量的兵马,无数的旌旗猎猎迎风招展,遮住了大半个日头。 猛冲上来的西凉兵见到忽然出现的上万兵马,不禁脸带惊骇的表情呆怔当下,也有人仍自顾往前冲,直到被弩箭射中,才惨呼着落马。 颜达非不由暗骇,明白这才是真正的中计了。中了别人将计就计,再来个请君入瓮的完美收网。 山上的呼声震天,战鼓一响,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冲了下来。西凉国的骑兵们被吓得连连后退,慌不择路。 凤厉靖站在山上面的最高处,高大挺拔的身姿如天兵神将,一身银色的铠甲更是冷森刺目,他望着自己的皇弟一路勇猛地杀将过去,手中的长枪如匹练,所入之处,血肉四溅,所向披靡。 趁着兵败如山倒之势,北寒兵一鼓作气,在凤厉靖的率领下,凤厉哲的主攻下,紧紧追着西凉败兵,长驱直入横过了天池。 这下北寒兵如狼似虎般冲入城门,所到之处,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哀号声与厮杀声绕耳不绝,在斑驳古老的城池边关久久回荡,象烙入了每个人的心头,n年后的老人谈起当年的这场战争,都嘘唏不已,说视线所到之处,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犹如人间炼狱。红晃晃的一片,连日头都被染成赤色了。那满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个月之后,还能在空气中闻到。 而他们一向敬重的摄政王因皇上的病危,早在几个月前就带了三万兵马回西凉的玛达都城,在朝堂之上与皇子们做最后的权宜之争。正因为这样,所以赤练边关如同一座虚城,颜达非一败北,接着也将这边关送到了北寒人的手中。 在玛达都城的摄政王颜善烈听到次子颜达非不仅丢了上万的兵将,还把赤练边关拱手让给了北寒,一口老血终于没能忍住,直接喷到衣衫上,犹如冬日下的红梅,朵朵鲜艳夺目。 凤厉靖他们进驻了赤练边关后,加固了城池的防御和建造了最先进的防御武器。这种防御,他是听从了前世的建议,结合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改良的。 “你什么时候去找琪琪?她现在到底在哪里?西门边关的仗打完了,这防御的事,我也出力加快你的办事速度了。你什么时候才真的去找她?已三个月了,我现在很担心她!当初,你是怎么把她逼走的?惹急了我,我跟你一起完蛋!”莫梓龙有时觉得自己的忍耐已快到极限了。 凤厉靖看着他写的纸条,很头痛地撑着脑袋。他也很想媚儿,可是派了那么多人,能找的办法都想到了,玄霄部已被他骂了多次了。白天骂,晚上来汇报的时候,估计又被莫梓龙骂,最后玄霄部的人都轻易不敢出现在这位王爷面前了。没有出现,也就等于是没有消息。 凤厉靖对当初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绝口不提,可心里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还多次叫人去仙蓬岛去找,结果也一无所有。令人去找无涯子,奇怪的是,那个男子也象消失了似的,无踪影,就包括苏媚儿以前的那些将士。 北寒是无影踪,可南炎和西凉也陆续传来没找到的消息。 最后在准备启程去凉州的时候,凤厉靖终于病倒了。病得整天浑浑沉沉的,脑海有时出现一把毫无温度的声音跟他说话:“别以为病了就不用找琪琪了,赶紧好起来给我找琪琪。” 那象是脑里臆想出来的声音似的,但确实不是他想说的话。等病好了之后,他才知道那个叫莫梓龙的前世可以在两人灵魂交换之前的一个时辰内,与他在脑里对话。 每次被莫梓龙逼问媚儿离开的原因,他就缄默不语。 “别以为不吭声就可以逃避一切。我了解琪琪,如果不是你把她伤得很深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如果想找回琪琪,你就必须要告诉我,是什么原因逼走她的?这样,我才能分析琪琪能否原谅?事情有没有可能挽回?” “好吧!我把事情告诉你吧!”现在的他们再也没心思来吃对方的醋了,也没有心思如何来整对方了。而是面对失去同样的爱人时,两个灵魂附在身体时,都象丧家之犬,蔫不啦叽的。为了寻找爱人,他们也不得不团结起来,帮助情敌也帮助自己寻找苏媚儿。 听到凤厉靖使计叫姬妾一起上演肉戏来栽赃自己,莫梓龙真想一枪崩了这个脑残的家伙。不过,也没枪。他强忍着怒气,问:“在她前面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当中,唯一让她有信任感的,恐怕就是那个与你同门学医的无涯子。你全力叫人去查无涯子,无论是南炎还是西凉,都叫人去找,北寒也不能大意。” “这些事,本王早已叫人去查了。”凤厉靖很不满意他一副颐指气使老大的口气,他不过是前世而已,在今生,他凤厉靖才是苏媚儿的第一个男人。 “再叫人仔细查。找琪琪难,但找无涯子应该不难。” “媚儿与他在一起,事情就会变难。”凤厉靖不舒服应。 “再难也要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凤厉靖直接无视脑海里莫梓龙毫无起伏的声音。 等身体好了之后,凤厉靖与凤厉哲话别了。约定花三年的时间,将南炎拿下来,再与凤厉哲左右夹攻拿下西凉国。 “你真要娶那个和亲公主?” “是的!琳琳都已有身孕了。这事,我也已禀报给父皇了。” “父皇的意思呢?” “现在还在等消息。”凤厉哲也不为此事忧心,他觉得娶卫子琳已是理所当然,无惊无险的事了。 “那就提前恭喜你做父亲了。”凤厉靖笑着恭贺。心底却黯然想过自己那未出生的孩子。 其实,他哪里知道,就在离西门边关不远的昆山山脚下,她的女人正抚摸着未隆起来的肚子,哼唱着小曲,神情悠然自得,一派静好景象。 红衣小妖怪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艳阳天。 萧城最近一年兴起了人兽斗的赌/博。把各种各样的猛兽野兽找来,扔在搏斗广场上与人生死相搏,场外观看的人押宝赌谁赢。很简单明了的一种赌法,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去押宝。你就可以选择赢别人的钱,还是让别人赢你的钱。 “听说今天找来的奴隶很有看头,是一个小妖怪。”有人在搏斗广场边上议论纷纷。 “什么小妖怪?难道还能是三头六臂不成?”旁边有人问。 “我也不知道,但人家是这么说的。” “不就一个奴隶吗?还能长出花来?”有人表示鄙夷。 “就是!” “这次搏斗的是什么野兽?” “野狼,逐级增加数量。每一轮的比例都不一样,赔率也高得令人咋舌。” 这是一个四周筑有高墙和看台的广场,类似古罗马的角斗场建筑,高高的看台上面坐着许多赌徒,各行业的都有,不管是贾商还是政府官员,还是地痞流氓,江湖人士,三流九教,什么人都有。个个热血沸腾地伸长脖子在等待与野兽做生死搏斗的奴隶出场。 还有内幕消息说此奴隶是个小妖怪。 等那个小妖怪被人领进搏斗广场的时候,周围的人声鼎沸,都尖叫了起来,真如看到了妖怪似的。 只见广场中央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长得玉雕粉琢,象画里走出来似的,银发如雪在脑后束起,身穿红色鲜艳简洁的贴身衣裤。红色的衣服把他的皮肤和银发衬托得更加鲜明,更加吸人眼球。眼尖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那孩童眼瞳的异样,居然是犹如火焰般燃烧的红瞳孔,在阳光下发下令人眩目的流光。 “妖怪,真的是妖怪!”有人惊叫了起来。 “西夷的海边也有一些人长成金发碧眼、银发红眼似的,在我们东陆就真的少见了。”有些经商的人比较有见识,悠悠地说道。 “何止是少见,老子活了四十岁了,还是第一次见这模样的孩子。” “我觉得把这妖怪买回家养着来玩还差不多,在这里跟野狼搏斗,可惜了。” 只见场上的小妖怪手里持着一把弯刀,小小的身子散发出一股严阵以待的紧张感。 随着一声狼嚎,一头通体黑的发亮的野狼从抬进来的笼子里放了出来,发出一声狼嚎便迅猛地朝场中央的小妖怪扑来。那野狼的身子体积比平常看的还要大一倍,估计已饿了好几天的了,扑过来的速度当真是快如闪电。 它快,红衣小妖怪的动作更快,小身子一闪,手中锋利的弯刀便直直地插入了野狼的喉咙下,未等狼嚎再出口,那弯刀已将它剖开两半倒在地上。狼血溅了那小妖怪一身,显得那红衣更加的艳红如血了。 动作干脆利索,一招致命。 两秒过后,场上的赌徒们才反应过来,这小妖怪赢了。顿时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加场!加场!再加场!”不由大声地吼叫了起来。 这加场的话,后面对敌的数目将增加一倍。庄家叫人问了问场中的小妖怪,只见他点了点头,周围的赌徒们便疯了似的押他。 这次,两头野狼看到场中的小猎物并没有冒然进攻,他旁边同类死的气息还未散尽,它们知道能感觉到这小猎物的危险。 但是它们的踟蹰不前,不等于就能活命。红衣小妖怪清脆地吆喝一声,手持着弯刀,主动朝它们疾冲过来。两头野狼见此情景,便不再犹豫,低嚎两声迎扑过去。狼的身子还在半空,只见那红衣小妖怪右手弯刀朝其中一头野狼挥去,另一条小腿踢向野狼的脑袋。 一道寒光划过,弯刀对准扑过来的野狼,正中下颌喉咙部位,空中的野狼惨叫一声,狼血急喷而出,溅了小妖怪一身,最后全身痉挛地倒地而死;另一头更惨,脑袋直接被踢开花,连惨叫声都没有,直接挺尸了。 “妖怪,真的是妖怪!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就这么眨眼间就解决了两头狼的?妖怪,肯定是妖怪。”赌徒们纷纷交头接耳地说。 本来还不相信的赌徒们随着每轮加倍野狼的数目都一一被杀后,渐渐地真的相信了。而场上的与野狼厮杀已加到了三十二头野狼,最后一轮了。因为庄家再也没有野狼可以提供搏斗了。 大家看到三十二头野狼被关在铁笼里不停地来回走动,不由都紧张地朝那个红衣小妖怪看去。只见他银白发丝沾满了红色的狼血,脸上也不少,那身红衣更是血淋淋,正不停地往下淌血,都已分不清是衣服的颜色鲜艳,还是被血染得更鲜艳。眼眶内的瞳孔亮得如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可你看他手上那把淌血的弯刀,又会觉得他整个人犹如地狱里冒出来的勾魂使者,浑身上下布满了煞气。 “还要不要押他赢?”毕竟是三十二头饿了几天的野狼耶!赌徒们想了想,最后又揪心地把钱押在庄家身上。 三十二头狼铺头盖地扑来,任他是什么妖怪也将会被撕个粉碎。何况还只是个长得象小妖怪的孩童。 待到押定离手之后,大家都紧张地望着场上两个大铁笼子齐齐打开,饿了几天的三十二头野狼象箭一般凶悍地扑向那个小身子。大家几乎都可以想像得到那小妖怪要被野狼吞噬入腹的命运了。有些胆小的,甚至又惊又怕地捂着眼睛,从手指缝往下看。 群狼奔来的时候,那个红衣小妖怪一点也不慌张,静静如蛰伏的猎人,待到狼群到眼前时,只见他足尖点着最前头的狼脑袋,整个身子凌空拔起,手中弯刀却如收割山草似的划过野狼的眼睛,有的是直接划开它们的喉咙。每到身子下坠的力量要用尽时,小妖怪就踩着狼背再跃起。 小小身子犹如在狼背上起舞似的,手中弯刀每到一处,便是野狼惨嚎倒下而死的情景。象杀起了瘾似的,红衣小妖怪手脚不停歇地飞舞着,疯狂而迅猛地扑杀那些野狼,直到完成最后一个厮杀动作,红衣小妖怪才笔直地站着中间。 余下的几头野狼早已躲得远远的,瞪着墨绿的眼胆怯地望着浑身布满了暴戾杀气的小妖怪,低声嚎叫着却不敢再扑上前。 当然,游戏的规则还是不能破的,红衣小妖怪还是走近它们跟前,在它们扑来之前就先下手剖开了它们的肚子,白花花的肠子带着狼血撒满了一地。 太阳正当午,整个广场一片血红象地狱。震惊得快要掉下巴的赌徒们,久久都未能从厚重的血腥味中回过神来。就连场上什么时候失去了小妖怪身影的,也没人注意。过后,大家都纷纷打听这个小妖怪是谁?庄家除了赢钱赢得笑不拢嘴之外,对其它的事一概闭口不谈。 但从此以后,红衣小妖怪力杀三十二头野狼的事便从萧城快速地流传了出去,席卷全国,响震整个江湖。有的人为了能亲耳听到萧城的人说起这个小妖怪,甚至不惜百里、千里跑来听。那段时间,萧城的茶楼说书的生意特别好,搏斗赌场更是生意火爆,连翻好几倍。这是后话了。 就在当天全城都在议论那个红衣小妖怪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城里出来,往昆山的方向赶去。赶车的是一个小伙子,长得黑瘦精明,其身后车内传来一阵阵女子责怪的声音:“看/看,我说了别去,我的小祖宗,你非要参加。这下好了,这狼爪的痕迹如果被大当家看到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我不让娘亲看到就行了。让离叔叔给我一点特效药膏,明天就好了。”一把稚嫩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说。 “我的小祖宗,娅黎求求你了,你以后别再擅自做主去玩这些危险的事了。” “有危险吗?有什么危险?你没看到我杀那三十二头狼时多带劲,真爽!在山上跟那些叔叔玩,一点劲都没有!他们都不愿意真的跟我打,只有这些狼才不会管我是谁,都真的想吃我!我就不让它们吃!不让它们吃!嘻嘻。”小孩子得意的笑声从车内传了出来。 “好了,小祖宗,这次,我要被你们连累死了!”女子无奈地说。 “我们都不说。娘亲不会知道的。”小孩子把事情想得倒简单。 “这方圆几百里的,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大当家的?别存侥幸的心理,等会回去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大当家交待吧!小祖宗,你就洗干净屁股等着挨板子吧!黑子,你也一样逃不掉的。”娅黎还不忘转过头来告诉赶车的黑子。 “大当家看到小主子没事,肯定不会怪我们的。” “唉,谁知道呢?”别看大当家平时不爱说话,对人很淡漠,但对小主子却宠得不行,这是她心头尖尖,头上的逆鳞啊!娅黎把目光落在小主子的身上,有几处还是被狼爪抓伤了皮肉,在小主子白嫩如豆腐的身上显得特别狰狞可怖。 昆山大当家 昆山原来地处在北寒、南炎、西凉三国交界处,是个三不管的地带。最近三年,因为南炎国被北寒攻陷,早已俯首称臣,成了北寒附属的诸侯各王封地;仅余的另一个西凉国看来也即将要沦陷了,摄政王颜善烈最终篡位成功,成了西凉国的新皇,但因这几年的朝廷内讧,势力分散,被征战的北寒靖王逐个击破,现在只剩下最后的皇城玛达都城还在作垂死挣扎。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了。 早年因为悍匪出没,昆山脚下的山城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别说做生意,就连人都极少来。直到这几年,静寂的山城才象刚睡醒的狮子,雄了起来。经济发展的也很快,早已成了繁华都市。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进街道,车内的孩童闻到街边摊的食物香气,便跟黑子说停车,他要下来吃东西。娅黎想到上山还有半个时辰,小孩子也挨不了饿,便将他妆扮了一番才放他下车。 对于这个乔装打扮,小孩子也已习惯了。 下了马车,他已是一个头戴边帽,下垂纱巾遮住脸的孩子,头发高高束起塞在帽子里面。因年龄还小,穿的是丝绸华服,所以大家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呢。 “小主子,走慢点。”待娅黎下马车跟上,小孩子已坐在面摊的桌子边了,端正地坐在那里等面条吃。 吃面条的时候,孩子便把面纱掀起,帽带也因为吃面条感到热,所以解开了。秋天容易起风,正津津有味地低头吃着,一阵风刮过,小孩子的帽子便被掀走了。顿时,他的银发便暴露在路人面前。 娅黎赶紧去地上拾帽子,准备给孩子重新戴上。小孩子不慌不忙地伸手拦住:“不用了,就让他们看吧!”反正在萧城都露过相了。 “小主子。”娅黎还想劝他。 “我长得很丑吗?”孩子停下夹面条的筷子问。 娅黎望着他,摇了摇头。如果说这么可爱、漂亮的孩子丑的话,这天底下就没好看的孩子了。 “那就行了!”孩子毫不在乎地说,根本就无视周围惊诧异样的眼光,吃完了面条,心情好极了,抬起头来对周围好奇的人露齿一笑,小小人儿,便已笑得勾魂。众人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哗然:“好漂亮的小孩。”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孩子的眼珠是暗红色的,尤其是瞳孔的那抹艳红,如红宝石。 说这孩子是个小妖孽般的家伙一点也不过份。 这么可爱、漂亮的孩子,去到哪都惹人注意,何况是个长有异相的,连吃碗面条,老板都少收他一半的钱。 这次下山,没有母亲在旁边管着,所以小孩子特别的放肆。帽子说不戴就不戴了,大刺刺地迈着小步子看街道两旁的东西。每到一个边摊,他就负着小手,好奇地看着那些糖人泥,布老虎,竹蜻蜓。他反正也不吭声问这是什么?东西多少钱?就只是观看。那样子,逗得摊老板都忍不住要将东西送给他,他一概拒绝:“我就是看看。有材料的话,我也会做。” 卖竹编手工活的老板听了,笑道:“口气好大的小儿。真会做的话,我就把这条龙送给你。”他指了指货担架上的竹龙。 “那老板先做一个,我随后就做给你看。”小孩子仍然是一脸天真幼稚,但说话却很有大人样。 老板听了,就故意用竹子当场娴熟地编了座难度比较高的玲珑九天塔。每一层的建筑结构都不同,花样花式很多,里面还置有一朵盛开的莲花。 一刻钟之后,就编好了。 那塔当真不愧称为玲珑,不但精致,还栩栩如生地被放在掌上。 小孩子也不废话,拿起地上的竹条也认真地编了起来,穿插的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老板看他编到第四层塔的时候,心底暗暗称奇,很明显这孩子是现学现做的。可这么强的记忆力和眼力,真是天下罕见啊!再看看他的长相,莫非是灵异的妖怪变的? 想到这,脸色不由变了变。 站在小孩子后面的娅黎心下着急,可又不敢逆这孩子做的事。只要他真心想做的,那是谁也拦不了的。这脾气跟大当家一样倔。 等孩子把九天塔做好放在小手心托着时。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拍起了手掌赞好。 “跟老板比起来,编得还是不够精致,时间也拖太久了。”说话的语气显得对自己很不满意,小手五指一拢,九天塔便毁于掌中,一成一败,也不过随他的性子罢了。 众人愕然地望着他离开手艺摊,就连货架上的竹龙也没拿。 回到马车内,娅黎便埋怨了起来:“我的小祖宗,天都要黑了。” “黑就黑呗,跟黑子一样黑,也能看清山路。”毕竟还是个孩子,在外头可以有板有眼似的。在下人面前,他就一个捣蛋的主。 到了深山里,天已完完全全黑了。马车寄放在山脚底下的庄子,然后他们就摸黑上山去了。偶尔也都提气运功,足下加快脚步赶路。 现在昆山的这面是朝东向,高耸入云山峰常年云雾缭绕望不到顶,在陡峭山腰密林中上上下下建有一些建筑房屋,向上一直通往峰顶有十八盘梯道。每一处都建有院落和房屋,也设有关卡,象一座倚山而建的山镇,每过一道关卡,都有人出来盘问口令。 一直到十八盘最高处的一座气派庭院。 到了庭院门口,娅黎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调整有些急的气息。 “娘亲,娘亲我回来了!”孩子推开庭院的门,边嚷边往里面跑。 “这么晚才回来?”随着问话,从大厅走出一个素白雪衣的女子,高挑的身材,精美的五官,正是当年离开凤厉靖的苏媚儿。一晃,离开那人已有八年了,孩子都已七岁了。 “我看到好多好玩好吃的东西。”他们的孩子炫彤抬起小脸蛋兴奋地告诉母亲。这时候的孩子,就真的一副孩子的模样。 “还有呢?”苏媚儿拿出丝绢手帕,轻轻地擦去孩子额头上的汗珠,温和地问。 “还有还有就是我赢了很多银子。然后又叫娅黎把那些银子送给街上讨饭的穷人了、老人了。我是不是做得很棒?”炫彤问。 苏媚儿不动声色地说:“是很棒!银子是怎么赢来的?”后面追赶过来的娅黎和黑子听到苏媚儿的问话,便在门边默默地跪了下来。 炫彤看了眼他们,眨了眨暗红色的眼,最后还是低着头老实地说:“是孩儿在萧城的赌场赢的。” “怎么赢的?”苏媚儿不露声色追问。 “孩儿让黑子找那赌场的庄家,然后装成是黑子的奴隶,杀了六十三头狼赢来的。”炫彤说完之后,又掩不住高兴的神情道:“娘亲,我很厉害吧?我没有受伤耶。” “你怎么知道那家赌场的?” “孩儿上次听二当家说的。他们都爱去那里,说那里有免费的野兽杀,可以赚很多银子。所以这次跟二当家去萧城,我就去那里见识了一下。”炫彤还是一副很臭屁的样子,根本无视他母亲大人脸上逐渐冷下来的面孔。 其实孩子还没回来,苏媚儿就收到消息他已干了些什么了。 二当家便是刑御风。他这次下山去萧城谈笔大生意。炫彤知道后,便苦苦哀求苏媚儿让他跟着去见识见识。拗不过孩子,所以苏媚儿答应了。对于孩子的成长,除了武功这方面之外,其它的,她一向采取放羊方式,让他无忧无虑地象匹野马地过活。 可刑御风去谈生意的时候,有些问题棘手,所以暂时还没办法赶回来。中午的时候,他就让黑子与娅黎先带孩子回昆山。没想到炫彤执意要转去赌场,他非要试试免费杀野兽又可以赚钱的事。没想到,他这无心胡闹,反倒在江湖上立了万儿。 “娘亲,您不喜欢孩儿出去见识的话,那孩儿以后就不出去了。”炫彤蹭到母亲的跟前,然后快如闪电地亲了亲她的脸蛋,小小的声音,带着软软的哀求:“别罚我们了,好不好?娘亲。” 苏媚儿被孩子这么讨好的一亲一磨,什么脾气也没有了。把孩子搂进怀里,含笑道:“我有说要罚你们吗?”既然答应了让他下山,就没想过他会乖乖地在外面呆着。以前是有自己和无涯子盯着,没了他们盯,这孩子还会怕谁?苏媚儿望着这张酷似凤厉靖的小脸蛋,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张小脸蛋把那人引来,然后又打乱她平静的生活。 “真的?不罚我们了?!”炫彤忙不迭地再次使劲地亲了母亲一下,一只眼睛朝娅黎和黑子得意地眨了眨:看了吧,我都说娘亲不会罚我们的了。 “好了!把衣服脱下来,让娘亲看看有没有伤?”闻到外伤药味,她就知道孩子多少还是受伤了。 看到后背及小腿上的伤势,苏媚儿的脸色沉了下来,门外刚站起来的两个人又噗通地跪了下去,大声道:“大当家,是我们的错,你罚我们吧!” 就杀了那么几十头狼,居然还让自己受了伤。这是苏媚儿不能容忍的事。 “小彤,马上到后院自练刀法三千次,娅黎和黑子去监督,少一下,翻倍。半个月内禁足,连院门都不准出。”苏媚儿厉声说。 下山 “娘亲。” “马上去。” 望着孩子耷拉着小脑袋往后院走去。苏媚儿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她才不会被他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和小身影所骗倒。这孩子,鬼着呢!刚才小脸蛋一转过去,她就看到了他发光的眼,那是高兴的。练功、禁足与三人被惩罚,他还是喜欢前者的。何况在萧城玩得这么痛快,够他回味半个月的了。 苏媚儿回到自己的屋,侧耳听到后院开始练刀法的呼呼声,便把桌上的沙漏倒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翻开一本厚厚的医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一生下来就是白发红眼?是什么东西改变了自己体内的基因?她一直怀疑是后肩烙印里的香料。孩子除了那些特征之外,身上还有一股与她一样的香气。 她想起了当初那个失去的孩子,情况是否也一样?那时候,她处在晕迷状态,也没亲眼看到那胎儿怎么样?每每一想到那孩子,她的心都觉得痛。这种失去孩子的痛,是做母亲内心永远的伤疤。 如果能找到当初那个救她的医师,就清楚了。她知道那是玄神阁组织下的人员。人海茫茫,她哪里找?求人不如求已,所以没什么事,她就向无涯子找了几本医书看了起来,了解一些毒药的搭配草药,偶尔也做做毒药的研究。 有次做的毒药丸放在桌子上,临时有事出去了,回来发现药丸没了。一问才知道被孩子当点心吃了,好在那毒性并不大,孩子出现中毒的症状也不明显,她开始以为是自己的毒药制作失败,后来才知道,是孩子天有抗毒的体质。 这一切,都与肩上的烙印香料有关吗? 等孩子在后院练刀的声响停下来的时候,她朝那沙漏看了一眼。 比平时练的时间只快了两分钟这样,她的眉舒展开了。不一会,孩子的小身影就出现在她的前面,说练完了。 “去洗个澡,叫娅黎给你敷药。”苏媚儿看书的眼抬都没抬,表示她还在生气。 “娘亲也早点歇息吧!这页书的位置,您一动不动盯了有半刻了。”孩子也顺带提醒她的心不在焉和做作。 “滚!”苏媚儿佯装恼羞成怒地吐出一个字。 孩子可爱地吐了吐小舌头,扮了个鬼脸,溜了出去。 苏媚儿不由从心底露出开心的笑意。自从有了这孩子,她的日子就过得静美、安怡,真有种“有儿万事足”的感觉。那个让她烦心、忧心的爱情渐渐地被与孩子的这份亲情代替了。她把心血和精神支柱也全放在孩子的身上,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个人。好吧,其实她也不太清楚到底想哪一个人多些?只要想起了一个,另一个也随之而来。 他早在三年前就已把南炎国征战了下来,现在的西凉国也岌岌可危。南炎国现在已不是一个国家了,而是北寒的南方了。各个城池被攻占下来后,就有一系列的安抚政策随后:尽量保持老百姓原有的生活不变,没有田地的,由政府补给;还有给商人的免税优惠政策;政府官员归顺后的待遇等等。 这些具有现代方式的安抚政策,令凤厉靖的征战所向披靡,声望也一年比一年高。军队的管理方式和一些孙子兵法作战方案,也颇有现代感,包括那些军需品和作战装备。苏媚儿知道,那是梓龙在帮他。一个本来就具有霸王风范之人,加上背后还有一个现代人的高智商指点。能不百战百胜,那就是见鬼了。 那人在战场上威风四方。苏媚儿与无涯子在昆山也混得风声水起,不仅在山上建了十八盘的山寨,还把山脚下的山城用自己的势力和财势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大力发展商业和贸易,把山城的经济在几年间就搞活了搞繁荣了,并把经济的发展触须延伸到其它各个城池。 苏媚儿让昆山的弟兄们脱离了山贼之称,成了各地商界幕后的真正老板,而她自己成了幕后的最大老板。 苏媚儿重新拿起桌上的医书,准备再看几页也歇息。 外面院落传来有人推门而入的脚步声,现在已有些晚了。能随便进来的,肯定就是山里的自已人。 果然,脚步声停在门外。 “大当家,刚才信息部收到西凉国那边传来的紧急消息。”信息部负责人方典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说。”苏媚儿沉声道。 “无医师被颜善烈软/禁了。”方典一进来就把事简单说了。 “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软/禁无医师?” “没有提到。” 苏媚儿收紧了眉头。 无涯子是听到他父亲颜善烈病倒才回去探望,顺带给人/治病的,没想到反倒去被软/禁。 “通知下去,明天要行动部抽二十个人,带好行装,赶去玛达都城,到了那里再聚合听命行事。进城的时候,大家都小心点,别让尾巴盯上了。” “是!大当家准备派谁去?” “我自己去一趟吧!炫彤就留在山上,你们看着点,好好监督他练功。”苏媚儿轻叹。 方典听了,眼角不由抽了抽,小声地说:“我看少当家也不小了,该让他出去多长点见识。这功夫,我们都没什么可教的了。少当家太聪明了,我们只耍了一遍,他就记住,全学会了,第二天就用我们的招式来扁我们了,出手比我们还快。”提起这聪明的小妖孽,大家又爱又恨。持着身手好,学了别人的武功就要把人扁倒为止,然后还埋怨人家没有尽力教他,假装让着他。 这事,让山上山下的叔伯们丢尽了脸。被一个七岁的孩童打败,这太伤人自尊了!真心伤不起啊!要想赢他,就必须几个人结阵才能困住他。最近,他就被这些阵法吸引住了,非要缠着大家教他。 烦啊!教会了他,如果又被破解了,岂不是让他们这些叔伯们连里子也要丢掉?为了保住这压箱底的东西。还是请大当家把他带到外面去祸害别人吧! 其实,孩子之所以能赢,是因为大家与他比的时候,根本就不敢用内力,怕伤着他,这可是大当家的心头宝啊!而孩子呢,则肆无忌惮,拼了全力来战,能不败吗? 方典说完,见苏媚儿没有吭声,但眼底已划过犹豫之色,他趁机接着说:“我明少当家这年纪时,都已跟父亲走南闯北,行走江湖了。少当家今天在萧城杀了六十三头狼,证明他的身手,一般人都难于近身。大当家让他跟二当家出门,不就是想让他出去增长见识吗?” “行了!知道你们都嫌他烦了。明天我带他出去走走吧!”苏媚儿想想与儿子还从没分开过,把他丢在山里,恐怕还真要把山里闹个鸡犬不宁了。因为,在山上,他就怕自己与无涯子,其他人都管不了他。 方典几乎是带着感激涕零的心情出门去通知行动组了。 苏媚儿不由笑了!但想到无涯子,那丝笑容便如凋谢的花,慢慢地飘落。如果说这辈子能让她无悔地说出谁对她是最好的,那无疑是无涯子。前世是莫梓龙,这辈子,是无涯子。 这个从小就被送到北寒作一枚政治棋子用的男子,认识她之后,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付出一切,给她所需的空间与足够的自由。她的出现,是他的意外,也是他的劫。为了她,他毁了父王十年的政治计划,丢了自己的高贵身份,却一直甘之如饴地呆在她的身边,等待她的回应。 算算自己与他相识的时间。十年,整整十年了。在你的人生里,有多少人真的能十年如一日地等待一个感情未知数? 八年前,自己带着千疮百孔的爱情,灰心失意地走到他身边。是他陪着自己走过了情感的最低潮,是他一直呆在身边照顾已有身孕的自己。怀炫彤的时候,害喜很厉害,三个月前,吃什么吐什么。那段时间虽说有娅黎做日常家务,可真正照顾自己的却是无涯子。 有天,她吃了饭就吐得天昏地暗的,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还觉得难受。脑里突发奇想地闪过李子,说好想吃李子。那时候,已是隆冬,哪来的李子可觅? 无涯子呆坐了一会,便吩咐娅黎好好照顾她,他转身就出门了。她还以为他有别的事去忙了,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出现,高兴地从怀里掏出几枚干李子。过了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无涯子是连夜下山骑马赶到五百里外的萧城,跑遍了整座城池的干果店,才从人家的地窖泡坛里捞出仅剩的几个。 那干李子的味道,她早已不记得了,可她记得他为自己付出的这一切! 走出屋子,她来到后院,看着院子里晾草药的大簸箕,呆呆地坐了许久。身后是无涯子住的屋子,这八年来,他们一直在山上同一屋檐下生活。在心里,他和炫彤早已是自己最亲的人了。 第二天大清早,苏媚儿就把在后院晨练的孩子叫住,告诉他,要带他去西凉国玩的消息。并叫娅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起下山去了! 西凉国 下山时,秋风带着晨早的凉意,徐徐拂脸而过,山林间的清新空气沁人心脾。朝霞已在东方如七彩锦撒开,一个白发长垂的女子戴着帽子,手牵与其同样装束的孩子快步往山下走,身后还跟随着两个身负包裹,手提东西的年轻男女。 一行四人在经过十八盘山寨的操练场时,远远就看见有大群的人在晨练习武了,时不时还传来练武的呼喝声,声震山林。 炫彤的小手挣脱母亲的手掌,说要去跟叔伯们打声招呼再走。说完,未等母亲发话,他就一溜烟地朝操练场跑去。 娅黎在后面叫也叫不住。 “不用叫他了,我们边下山边等他,他会追上来的。”苏媚儿含笑着继续往山下走。 炫彤跑到操练场,暗红眼睛一扫,就朝心中的目标那边挤去。 “方典,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炫彤野惯了,说话从没小辈的自觉。 方典笑着伸手正了正他的小帽子,说:“怎么啦?要出门啊?”太好了。 “你过来!”炫彤一出现,就已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了,看他的装扮就知道他要下山去了。 “好吧!你想问什么?”方典与他走到操练场的一边,笑眯眯地问。 “我娘要带我去哪里?为了什么?”小家伙直接问。 “这个要问大当家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呢?” “昨晚你来过我家之后,我娘的脸色就变了,显得心事重重。快说,是为了什么?不说的话,我不下山,明天去山里捉十条大王蛇丢你们信息部去。我还要告诉娅黎,说你上次去山泉那里偷看她洗。”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典已大惊失色地捂住他的小嘴巴:“好了!好了!小祖宗,我怕你了,告诉你吧,去西凉国见无医师。” 炫彤扯开方典的手,追问:“离叔叔怎么了?” “他他被关起来了。”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的,现在告诉他也无妨。 方典的话一说完,身边的小人儿已小跑追他母亲去了,大声地嚷:“好心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已将你看娅黎洗澡的事告诉她了,她说她要挖你的眼珠。你自己小心吧!” 哗整个操练场的人都静止了几秒,然后都朝方典大笑了起来。方典的脸瞬间红得象猪肝色,低下头恨不得地下裂条缝把自己塞进去。囧死了! 小恶魔,等你回来,好好地操练你!把你的小鸡、小蛋全操碎,碎得让你说不出话来。方典恶恨恨的想。当然,这也仅仅是想想而已。因为这寨子里,自从小恶魔出现后,就没停过让人蛋疼的事。 “你这样做,会破坏方典与娅黎相爱的,他们有可能会因为你这句话而反目成仇,成不了夫妻。”苏媚儿和颜悦色地“教训”儿子。 “才不会呢!娅黎那天本来就故意去山泉那里洗澡的,她知道方典中午爱在泉边的大石头上面睡午觉。” “胡扯,胡扯。我才没有故意要去那里洗澡,还不是你把泥巴全糊到我身上来,我没办法,只好在山泉那里洗了。”娅黎在后面红着脸急急争辩。 “那你为什么不去上头洗澡,要在下头洗澡?你就是故意要洗给方典看的。”炫彤朝她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再胡扯,以后不做糕点给你吃,就只做给夫人和黑子吃。”娅黎威胁。 “好吧!看在糕点的份上,我什么都不说,那我就说方典好了,他前天晚上在庭院门口抱着一个人,使劲地这样。”他拿着他母亲的皓腕,象只啄木鸟似的猛啄,嘴巴还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夫人我不去了!”娅黎囧得想哭。 苏媚儿一脸的忍俊不禁,佯装喝斥孩子:“说什么呢?我没听见,刚才我听山风与树林在讲悄悄话。”虽然担心无涯子,但孩子真的能让她暂时忘掉一切烦恼。 “我也不知道小主子讲什么。”黑子在最后面粗喘着气道。 “好了!大家都要谨记,出门在外,在称呼上要注意改改,无论是私底下,还是在任何人面前。记住,我们是西夷的海边过来的商人,去西凉国做药材生意的。”苏媚儿重申了这点。 这次下山,她用特殊的药水把自己的头发全染成银色,只是这里没有制作美瞳的材料,否则,她也把自己的眼睛也弄成跟儿子一样的了。脸上作了一些简单的易容,姿色显得平庸了许多,成了一个少妇般的高挑女子。 到了山脚下换了马车,然后一刻不停地朝西凉国赶去。 西凉国地处陆地的西边,有一半的地域是草源及山脉高原,祖辈是游牧民族。常年盛产各种宝马及各种名贵药材,人也骁勇善战,粗犷强悍,民风自由开放。 在苏媚儿的想像中,西凉国是那种荒芜沙漠和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类似前世时的古代匈奴的国家。进了西凉国边境之后,才知道并没有这些满目沙漠与草原,经过上百年来的安定,人们早已离开了马上游牧散居生活了。现在,这里也象北寒一样,每隔几十里有镇或几百里有城池,除了空气干燥些,风沙多些,基本与北寒生活没什么两样。 由于战后不久的原因,在经过被北寒攻战下来的城池时,到处可见萧条和败落。在街上经常看到北寒巡逻的兵将,偶尔也能遇到一些小动乱的镇/压,或者看到一些江湖侠客打扮的人士,腰挂长剑或大刀,正气凛然或彪悍经过。 炫彤对这些最感兴趣了,每一次从马车帘内朝外看到那些人,他就很兴奋地问母亲:“娘亲,他们的武功都很厉害吗?”孩子从小与那群队员们一起混,听多了一些江湖传闻和军队英雄之事,小小的心中早已装满了行侠仗义的气概。 “嗯!”苏媚儿轻哼。 “那比六十三头狼还厉害?” “” “娘亲,以后我也要象他们那样去江湖闯荡,到处打抱不平、铲除坏人,好不好?” “好!要等你长到十五岁,能打败娘了,那就可以下山出去闯荡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娘再也不管你了。” 因为母亲的承诺,小炫彤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侠客。 赶了五天的路程,终于到了与北寒与西凉交战的苍琼。 “黑子,今天出城能赶到玛达吗?”苏媚见天色已渐晚,但探出头来问。 “不行!苍琼离玛达还有七百公里左右,现在连夜赶路的话,要到明天的中午才能到达。” 苏媚儿想到现在兵荒马乱的,出城去的话,危险的系数很高。这时候,还是白天赶路比较好,晚上就呆在安全的地方好了。虽然记挂着无涯子,但也明白他只是被父亲软/禁,生命方面还是没有威胁的。这也是她为什么想要带孩子一起出门的原因。 “今晚就在苍琼住一夜,明天开城门时,就出城。先到药材铺去,看看有什么好的药材需要采购的。”这一路来,苏媚儿也有装模作样选购了一些名贵的中药材。 在药铺买了条上好人参,然后住进了城里最大的客栈。 “娘亲,我跟黑子到外面去看看。”小炫彤在客房屁股还没坐稳,就拉着软软稚嫩的声音道。 “去吧!早点回来。黑子,娅黎,你们看着点。”知道关不住这家伙,苏媚儿也不阻拦。 “是。”黑子与娅黎头大地应道。 在西凉国途中的这几天,小炫彤就没再戴帽子了,因为西凉国这里经常有各异的商人出现,怪异打扮的也居多。刚才他与同样银发的苏媚儿一起走下马车进客栈的时候,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现在,小炫彤就象一个小明星似的,走到哪,就把别人的目光吸到哪。他很有范地专挑自己感兴趣的摊位和店铺看,负着小手,专心一致地看那些新奇没见过的东西。 他看东西,别人就看他。觉得他比那些东西有趣多了。 这时,街道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大家都纷纷闪开两边。只见是北寒的军队,不知又从哪里又开拔进驻新的支援军,看来不久后,又要朝玛达都城开战了。 “是战神靖王来了,是战神靖王来了!”城里人不停地有人传着这消息。 “听说他长得象天神下凡,俊美得连女人看到他都想羞愧自杀。” “我还听说他只爱男色不爱女色,十年前他爱上南炎的幕僚苏云淡公子,就再也没爱过别人了,为此他还把府上的妾室们全休了。可人家苏云淡公子并不爱他,他一气之下,就把南炎给灭了。” “不对,那个苏云淡公子是女扮男装的奇女子,有着倾国倾城之貌,早就与靖王结为夫妇。但因为突患奇疾,不幸香消玉殒了。靖王悲痛欲绝,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娶妻。” “不是患奇疾,而是被靖王府上的妾室们用毒害死的。所以,靖王在她死后就休了所有的妾室,为冤死的王妃守身。” 各种不同版本的传说人物靖王骑着高大的血汗宝马,徐徐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ps:求各种冒泡 父子相遇 北寒靖王凤厉靖的出现。 大家顿时被他精致完美无俦的俊美所倾倒,当他冷冽的视线扫过大家时,所有人又不由自主地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底冒起,这墨眸覆盖的那层冷冽让人犹如身置冰天雪地,周身的温度陡降十几度。 “咳,俊美是俊美,但。”但这眼神无疑就不象是人类拥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那张脸也是,一丝表情也没有,硬绷绷的,象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凤厉靖骑着马被众将左右簇拥着往前走,一直到苍琼一家最好的酒楼,由当地的官员和驻军大将为他接风洗尘。 大家刚刚落座不久,正推杯换盏的,酒楼门口传来了吵闹声,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坐在里面吃饭的人都受到了干/扰。 “这不是酒楼吗?你一个当兵的为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吃饭?我们有银子。”一把年轻的男子嗓音问。 “有银子也不行,今晚这酒楼被我们军营包场了,不招待外面的人。”守在酒楼门口的士兵答。 “什么是外面的人?”忽然有把小孩子软糯的声音问。 “就是外面想进里面吃饭的人。”一个女子的声音解释道。 “哦,那我。”小孩子的话还没说话,守着酒楼门口不让人进去的士兵,觉得眼前晃过一道白色的影子,刚才说话的孩子已进到里面去了,其身影之快犹如闪电。 “我现在在里面了,这样就可以吃饭了。店小二,给我上两盆你们酒楼最好吃的黄金大饼。”进来的小孩子调皮地大声嚷道,红眸闪着漂亮的流光溢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包括在大堂正在漫不经心地喝着酒的凤厉靖。 因为这孩子的异相太过抢眼了,一头银白的发用玉冠束在脑后,露出细小粉嫩的脖子,还有长着一张令人望一眼就能记住的漂亮脸蛋,特别是那双暗红的眼睛,艳如血的瞳孔。 猛的,有人想到了什么似的,倒抽口凉气,因为因为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跟坐在他们身边的主帅靖王爷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不由地看一眼小孩,又看一眼凤厉靖。 其实凤厉靖第一眼看到那孩子的长相,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斜飞的眉梢不由自主地轻挑了上来。只见店小二被小孩子的异相弄得惊诧了几秒,回过神来走上前道:“小孩子快出去,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谁胡闹了?我有银子,我是来吃黄金大饼的。”小孩子迈着稳稳的步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一张八仙桌边,把腰间的小钱袋往桌上一掼,静心的等酒家给他送上大饼。刚才逛街的时候,就听说苍琼这地方最好吃的就是西震酒楼的黄金大饼了,他走了半条街,目的就是为了要吃这个黄金大饼。 他对吃和玩,最没免疫力了。跟着他的娅黎和黑子,一个对他胃口,一个对他趣味。 娅黎能做出各种精致的糕点和甜品也全靠他经常捣蛋,不得不要经常想些新鲜有创意的东西来威胁他听话。另一个黑子更有能耐,别看他年纪不大,但天南地北,各国风情有趣的事,他都知道。因为他从小就跟其父亲闯荡江湖,走南闯北,见识广,走的地方也多,算是一个活地图和百科趣书了。 所以,没点本事,只会受炫彤的欺负。 题外话扯远了,回到西震酒楼的大堂。 店小二还想继续赶他走,凤厉靖已做了个让他退的手势。旁边的大将看到,很识趣地叫人把拦在外面的两个人也放进来。 凤厉靖坐的地方,刚好正对着那个孩子。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没有一丝惊慌的神色,象个小大人似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等酒楼给他送黄金大饼来吃。 这张小脸蛋的精致五官跟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就象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让他有丝丝迟疑的就是这孩子的异相,不象陆地人,倒象海外的西夷人。不过,神差鬼使的,凤厉靖还是站了起来,朝那孩子走去。一看到这孩子,心里就有种想上前亲近的感觉。 当初媚儿怀的孩子如果没事的话,生出来,恐怕也与这孩子差不多大吧?不,好象还要大一点点。门外放进来的一男一女,分别坐在那孩子的两边。 “小孩子,你家大人呢?”凤厉靖不由自主的,一开口就想知道他家的大人,最好是母亲。说不定他不敢再往下想,怕自己过于激动,把体内的前世给带出来。现在他们俩都这样,只要谁的情绪大起伏,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把另一个人一齐带出来同感受,然后两人就一起面对眼前的事实。 听到凤厉靖的问话,小炫彤抬起了头,看到一个俊美的将军身穿白战袍,正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眼里有明显的试探和打量。这眼神让他不想回答,算了,看他长得顺眼的份上,就告诉他好了:“在客栈。你认识我娘亲?” 而左右两边坐着的黑子与娅黎转过头见到凤厉靖,就如见到鬼似的,脸色大变。 这人怎么跟少当家长得那么像啊?除了头发与眼珠不同之外,其余的都像。 “你娘亲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客栈?”凤厉靖的手紧紧在握成拳头藏在袖中,脑里蹦出了另一个人的话:“笨蛋,你不会直接说跟他母亲认识啊?” 他按捺不住的激动,还是把莫梓龙引出来了。 “你给我闭嘴。”他在脑里怒喝。 小炫彤歪着脑袋说:“告诉你之后,你可不可以让酒楼做多两盆黄金大饼?不过,你付钱。” “可以!店家,马上按这孩子说的做,快点。”凤厉靖道。(莫梓龙又忍不住插话了:“要慢点上饼,这样,就可以多点时间套孩子的话了。”) “我们都是西夷人,我爹爹叫嘎等,我娘亲叫娜塔,住在云来客栈。”小炫彤快迅地答。 凤厉靖一下子就幻想破灭,不过这孩子跟他长得那么像,也算是有缘,值得他请客。 (“问他母亲的长相。”莫梓龙提醒。) “你长得这么好看,是象父亲还是象母亲?”凤厉靖坐在孩子的对面,不动声色地问。 “象娘亲,跟娘亲一样都是银发红眼。你是不是没有见过长得象我这样的人?” “嗯确实没见过。”凤厉靖难得挤出一丝笑意。 这时,香喷喷的黄金大饼端了出来,上面铺了一层黄灿灿芝麻,发出诱人的香气,为了方便大家食用,酒楼还将大饼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小炫彤闻到香气,马上眉开眼笑地伸手拿了一块,就要往嘴里塞。 “小少爷,慢点吃。这刚上锅的,烫。”娅黎赶紧边说边用小手朝那块大饼煽风。 小炫彤还是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这烫得他张着小嘴不停地呼气。凤厉靖看着焦急,端起桌上的茶杯,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将茶杯送到他嘴边道:“茶水是凉的,含一口就不烫了。” 大堂里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尊贵的靖王爷为孩子递水服务的动作,都被雷得不会动了。 这几年来,有谁见过他们的靖王爷有这般温情笑意的,连眼角都微扬着,更别说那薄薄的唇角了。不会是看错了吧?他们的王爷在笑? 是的,他们的靖王爷笑了。因为靠近孩子的时候,他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这香气是他凤厉靖亲自给女人调的特殊香料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他心底下已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了,只是刚才孩子说的父母情况是怎么回事? “笨蛋,孩子说得这么流利,一看就知道是背熟的!不是大人教他这般说,他怎么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现在兵荒马乱的,怎么可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这孩子,鬼的很。快叫人先去云来客栈找琪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可能也是假的。” 听了莫梓龙的话,凤厉靖已叫来一名大将,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眼睛却一直含笑望着在吃饼的孩子。 “还要不要叫多几样菜?”吩咐完事,凤厉靖这次坐在孩子的身边,问。 “不用了!我喜欢一样吃个饱,不喜欢几种东西一起吃。这会影响我对好吃东西的回味。”小炫彤与娅黎、黑子三人干掉了两个黄金大饼,余下的两个,他叫店小二帮他装好,他要打包回去给娘亲吃。 “谢谢将军请我们吃饼,谢谢。”娅黎朝凤厉靖施了施礼,便拉着炫彤的手准备离开。 凤厉靖面带笑容,闪到孩子的前面,扶着他的小肩膀,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媚儿说你很调皮捣蛋,经常说假话骗人,看来果然是。”含笑的墨眸,深深的凝视,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人无法起一丝的戏耍之心。 炫彤毕竟还是个孩子,被大人的气势压过来,红眸底即刻显出慌乱,连带着小脸蛋也掩不住了:“我怎么说假话了?放开我。”说完,用力地挣扎了起来,但凤厉靖此时怎么容他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脱? 王爷中招 小炫彤见挣不开他的双手,便唰地从腰间抽出锃亮的弯刀。二话不说,就朝他挥去,动作又快又狠,一点也毫不留情。凤厉靖没办法,只好松开手,闪开小炫彤锋利的弯刀,一边躲一边问:“这武功是谁教你的?是不是母亲教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别以为请我吃了大饼,我就会什么都告诉你?这骗三岁小孩的把戏,我早就玩腻了。”别以为长得跟我很像就可以套我话,想知道我娘亲的事,没门。别看小炫彤才七岁,人家可是鬼精灵,在山里跟叔伯们天天闹腾,骗小孩的伎俩,凤厉靖明显比那些叔伯们差远了。 这也是苏媚儿叮嘱孩子的效果:出门在外,无论是谁问娘亲的事,都不是好人。从小就被灌输了这种观念的孩子,一听凤厉靖问父母情况,早就已视他为坏人了。不过,先骗一顿黄金大饼吃了再说。 听到孩子牛哄哄地说出自己的意图,凤厉靖更乐了,有心试他的身手,便抽出龙吟剑与他过起招来。 可黑子和娅黎却不是这样想了。他们见凤厉靖与炫彤长得那么象,隐隐已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谁也不敢大意让孩子单独与凤厉靖过招。两人相互对视,在空中交汇了一眼,便双双从左右两边攻向凤厉靖。 “你们退下,难道这时候,还看不出这是我儿子吗?苏媚儿呢?她在哪?”凤厉靖用剑把黑子和娅黎逼退,厉声道。 “对不起,我们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他再凶,也没他们的大当家可怕。黑子与娅黎并不理会,仍然双双抢攻凤厉靖,示意炫彤抽身先逃。凤厉靖有点火了起来,长剑逼退他们,立即有将士上前阻拦。跟随凤厉靖多年的将士从一大一小两人的长相,以及凤厉靖刚才的举动、开心的笑意都看出了端倪,现在听王爷说这是他儿子,那更是要拦住两个下人,好让他们的王爷尽情地与孩子逗玩一番。 “儿子,娘亲在哪里?”凤厉靖叫出儿子这词时,嗓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笑意,俊美的脸上更是笑得艳惊四座。 “我才没你这样的爹。娘亲说了,我是天神送的宝宝。”小炫彤这么一说,马上就自爆了自己前面说父母情况的谎言了。到底还是孩子,他这样说,把凤厉靖最后的一丝疑虑都消除了。 凤厉靖再也忍不住地仰天纵声大笑了起来。八年了,媚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感谢你还给我生了个这么聪明漂亮的孩子。 开始还在埋怨苏媚儿兵荒马乱时期,居然放胆让孩子跟两个下人出门。不过,随着与孩子过招的时间越长,他发现她那般放心也是有道理的。 孩子的刀法很不错,招式毒辣狠绝,招招往他的要害攻去,象极了媚儿出手的三字诀:快、准、狠。 测试过了孩子的身手,凤厉靖用剑黏住弯刀,欺身上前,大手飞速地夺过孩子的武器,然后把他抱了起来,固住他的脑袋,猛地在他小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儿子,爹可找到你们娘俩了。走,带爹爹去找你娘亲。” “不,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我才不要你做我的爹!”小炫彤的脚猛的乱蹬挣扎了起来。 “不管你要不要?这爹你是叫定了。”凤厉靖满心欢喜,根本就不管孩子愿不愿意,抱着他准备往众将那边走去。刚才还在乱挣扎的孩子,忽然小袖口往凤厉靖的脸上甩去,凤厉靖猝不及防,正好被甩中,鼻子只闻得一股异香,眼前立即一黑,整个身子便不省人事地晕倒在地。 本来以他的武功,哪会着这个道?一是双手抱着孩子,来不及拂去那迷香;二是他也没预料到孩子还会使毒,没有防备心。谁也没想到,老姜老毒手,最后居然还中了小嫩姜的小毒手。 小炫彤从他手里脱开,拿回自己的弯刀,也不顾另外两个人了,朝往店门口窜去。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别伤着他了,小心点。” “一定要拦住他。” 众将朝倒在地上的凤厉靖奔去,大声命令守门口的士兵拦住小炫彤。 守门口的两士兵听到,怕来不及,赶紧用身子并排堵住门口,岂料孩子行到他们面前,手中弯刀毫不留情地往他们胸口挥去,眼看再不闪开就要遭横开胸口之险了。到底还是珍惜生命之人,狠不过孩子,两士兵在最后的紧急关头,还是险险地闪身避开了。小炫彤趁这机会,象条小泥鳅似的溜了出去。 “还不快去追?”马上有将士吼道。守在外面的士兵纷纷反应过来,朝孩子跑的方向追去。这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那些士兵们追了两条街,都不见那个小身影,可还是很尽责地到周围都搜了一圈,确定是找不到孩子了才回到酒楼去汇报没追上。 还有,去云来客栈找苏媚儿的人也回来了,称今天没有身长异相的孩子或西夷人与父母一起来投宿的。 而身份尊重的靖王爷被孩子迷倒后,一直躺在地上仍然不醒。 有个大将走到被雪亮的刀剑围在中间不动的男女面前问道:“你们投宿的客栈叫什么名字?孩子的母亲是不是叫苏媚儿?知不知道我们的靖王爷找他们母子俩已有八年了?” 无论大将问什么,黑子和娅黎都说不知道。 “好吧!那就等王爷醒了之后再问吧!”知道这是靖王爷儿子的随从,大家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只好把他们扔在一边,等凤厉靖醒了之后再处置。 黑子与娅黎相互看了一眼,都默默地想:等王爷醒?三天后吧! 来福客栈的二楼。 小炫彤人小鬼大,刚才窜出西震酒楼的时候,并没有往街道的方向逃,而是绕到了酒楼的后面,而是提气运劲悄悄地跃上了屋顶,借着夜色,从屋顶慢慢地回到了来福客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觉得没有异样,这才小脚来个倒挂金勾,就窜入了母亲的客房。这些细心和经验都得亏方典信息部底下的斥候队员们教的:先观察后行动!是斥候队员行事的宗旨。上山打猎捕捉猛兽,小炫彤跟着他们,早已耳濡目染学到家了。 “娘亲,我们要赶紧躲起来。”小炫彤一进来就朝坐在灯边看书的母亲说。 苏媚儿看到孩子素色的衣衫沾染了一些污渍,神色有些慌张,这于孩子是少有的事,便缓声问:“又闯什么祸了?” “刚才我去西震酒楼吃黄金大饼,遇到一个不要脸的说我是他儿子,还要让我带他来找您。” 苏媚儿一听,霍地站了起来,易了容的脸毫无表情,在烛光中显得有些诡异,盯着孩子的脸问:“那你怎么做的?”她已猜到孩子遇到的可能是凤厉靖了。也是,她怎么就忘了现在北寒正与西凉国交战,他既然是征战主帅,肯定会到最前线的城池监战。 “我就按照您都的说,爹爹是嘎等,娘亲叫。” “行了。”苏媚儿打断了孩子的讲述。这谎话怎么能骗得过那个奸诈狡猾的凤厉靖?就算把谎话编得再天衣无缝,最大的漏洞也摆在那里:一张相似度百分之九十的脸蛋。何况还有孩子身上的特殊香气。想到这,苏媚儿用掌风把灯煽灭,静静地侧耳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我没带尾巴回来。”孩子也熟门熟路地向窗外探了探,小声说。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黑子他们呢?”苏媚儿边收拾东西,边问。 “那个不要脸的武功还是挺厉害的,把我抓住了,还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给了他一把‘三日醉’迷香,嘿嘿,把他弄倒了,然后就从屋顶逃了回来。可黑子和娅黎他们笨死了,脱不了身。”三日醉,是苏媚儿自己调的迷香,是给孩子防身用的,没想到第一次用,就用在他老子的头上了。 苏媚儿不由笑了起来,凤厉靖啊凤厉靖,你恐怕也没想到会栽在自己儿子的头上吧?当年你用软骨散逮我,现在你儿子替他娘还回给你。 “嗯,干得好。下次再遇到不要脸的人说是你爹爹,你就把他的脸皮撕下来点天灯玩好了。来,换上夜行衣的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城。”苏媚儿心情愉快地给孩子换了套衣服,母子俩象一大一小的夜猫敏捷地从屋子窜到屋顶,看清了方向,快速地朝城墙根奔去。 小心地避过巡逻士兵,铁索勾抛上墙头,运劲提足上去,再把孩子带上来,然后从城墙的另一头下去。 出了城之后,苏媚儿没有急着赶夜路,她找到城外效路旁的破烂休息棚,坐在烂稻草上,把孩子抱在怀里柔声道:“好了,快睡,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赶路。” “娘亲。”孩子的小手拉着她胸前的衣襟,枕着她的手臂,怯怯又迟疑地问:“其实那个不要脸的是我的爹爹,对不?”虽然他长得没自已帅,没自己可爱,但他的五官跟自己真的很像。而且,他还能叫出娘亲的名字,这名字在十八盘的寨子里谁都不准提及的,有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 为红颜而候 “其实那个不要脸的是我的爹爹,对不?”炫彤问。 “小彤想叫那人爹爹吗?”苏媚儿反问孩子。 小炫彤想了想,摇了摇头。 “小彤既然不想,为什么还想着那人?难道你真的想叫他爹爹?” 听到母亲隐隐不悦的口气,小炫彤赶紧说:“我才不要呢!我有娘亲,有无叔叔就够了。” 苏媚儿亲了亲孩子的脸蛋,无声地笑了:“睡吧!过两天,我们就可以见到无叔叔,然后一起回昆山了。” 小炫彤闭上眼睛睡了,听着怀里孩子渐渐绵长而轻微的鼻息声,苏媚儿的脑海不由浮想起凤厉靖与孩子相见的情景。八年了,也不知道梓龙与他的灵魂是否已融合了?看到北寒国的军备和用兵作战之计,苏媚儿知道那是梓龙的功劳。现在,孩子被凤厉靖认了出来,以后没完没了的纠缠日子接着也要到了。她的心,变得复杂了起来。 孩子要下山要出门增长见识起,她就应该预到会有父子相认的那一天了。无论是否遇到凤厉靖,只要见过凤厉靖的人,再看看孩子的长相,就再明白不过了。就算孩子有银发红眸,那又如何?五官、轮廓,包括有时装大人的臭p样,神情都有几分相似。 就连无涯子也经常感叹不已,说血缘这东西,真是奥妙。 想到无涯子,苏媚儿不由把注意力又转到这次颜善烈软/禁他的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玛达都城的皇宫后院,无涯子也这样地责问面前的人:“为什么还不放我出去?” 只见无涯子的面前放着一把明黄软椅,上面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长袍的老人,上面绣着五爪金龙,正是西凉国最近登上皇位的颜善烈,以前的摄政王。现在因身体不好,行走不便,是坐在软椅上命人抬过来的。软椅旁边静静地站着一个妙龄的娉婷女子,身着烟霞裙,瘦削的香肩搭着一件白狐小披肩,显得明丽又恬静。 “离非,父皇现在老了,召你回来就是想把皇位传给你。你还要去哪里?西凉的万千子民如今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在等你收复故土,你有才不用,却为了一个女人,躲在深山老林过起归隐生活,这不是大材小用吗?你真真是想气死父皇啊。”颜善烈一激动,立即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粗喘气,瘦削无肉的脸,形容枯槁,即使是在病中,却也难掩他身上的一股难以掩饰的阴鸷凌厉之色。旁边的少女见到,便伸手在他的背后轻轻地顺气。 “继承皇位的事,不是有大哥和二哥吗?”无涯子见父亲这样,口气不由软了下来,上前给他搭脉。 “如果他们成器的话,我也就不用抱病过来劝你了。利非(老大)胸无半点墨,眼前就知道敛败谋利,贪得无厌;达非(老二)要好一点,但刚愎自用,有勇无谋。西凉落到他们手里,不到一年半载,必定灭亡。如果你还是西凉颜家子孙,就应该负起这份责任。当初,如果你不是为了救那个女人抽掉了埋在北寒的十年暗桩,未伤及他们北寒一分元气。我们西凉何至于落到如今这地步?”谈起当年事,颜善烈就恨不得一刀砍死这个逆子解恨。把他十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水,招来今天的灭国之祸。 当年,那么好的一石两鸟之计,既可以挑起北寒与南炎的国仇战事,又可以损北寒的主要元气。可到头来,却彻底败在季子颜离非的情字上面了。 无涯子知道这事,自己确实辜负了父亲的心血,让西凉在某方面成了一种被动,遭到了重创,但他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就算他自己也浪费了十几年的潜伏心血。 “父亲,您也知道,我对皇权并无觊觎之心,亦无雄心大志。行医济世,闲云野鹤才是我喜欢的生活。”即使颜善烈已是西凉国的皇上,他也不习惯称父皇。 颜善烈怎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性情?只是现在西凉国政权已到了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地步,他怎能让颜家的皇权在自己的手上失去?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叫苏媚儿的女子,愿意呆在深山老林也是为了她。你与她在一起都生活八年之久了,如果她真的会喜欢你的话,也早就嫁给你了,不会等到八年都过去了,你们还不是夫妇。离非,回来帮父皇治理西凉。父皇是真的不愿意在生之年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到北寒人的手里啊。这这让我百年之后怎么去见颜家的祖先啊!”颜善烈苍老的声音有种英雄末路的悲凉之意。 他是一代枭雄,早年因为不是嫡长子,有抱负也难施展。后来,逐渐扩大自己的势力,权倾朝野,成了西凉国最有权威的人物。从自己的兄长手里夺过政权,还不是因为再也不想西凉国落到那些碌碌无为的侄子手里。 “对不起,父亲,原谅我不能留下来帮您。您的身体不宜激动,现在要多多休养,少操劳。”无涯子放开了父亲的手,走到桌边,提笔给父亲写滋补的方子。 “既然是这样,那等父皇的身体好些了,你再回山里去吧!就当我们颜家从没你这个不孝子孙。”颜善烈的眼闪着灰暗的光,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实质。说完,便令人抬他回自己的宫殿。 无涯子呆呆地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由叹了口气。 他从小就被父亲安排的人带到北寒,早早就开始了暗桩的阴暗而孤独的生活。从没享受过家族带来的温暖和亲情,长常除了不断地习武、习医之外,还有收集各种情报。 开始是觉得身为颜家子孙,应该为家族的兴起和未来的雄业而尽一份力。直到遇到苏媚儿这个生命中的意外,他才觉得守护这女子,才是他最喜欢最向往的事。他早已厌倦了被父亲作棋子用的那种感觉,也早已厌倦了世间争夺不休的皇权之争。 九五之尊怎及他心爱女子在自己面前的莞尔一笑? 皇家的荣耀怎及她一个关心温软的眼神? 有些东西,别人视若毕生所求,于他却如粪土。他要的,不过是一份感情,一种安宁的生活。待在她的身边,与她慢慢到老。 “殿下不必多忧,只要在宫中多留些时日,皇上的病自然很快就会好起来。现在,还是请公子将这些奏折批阅完交予静莲带回给皇上。”刚才一直呆在屋子里的娉婷女子开口说道,声音如她人一样婉约、明丽。她是每天往无涯子的寝宫搬奏折、等无涯子批示完,再带到颜善烈面前念读的司礼宫女,是朝中太傅路晋扬的小女儿。 “今晚我不想看这些奏折了。这些国家大事如果父亲没办法处理,应该交给内阁大臣。”开始父亲说让他代替几天,让他了解一下目前西凉国都已是什么情况。两天后,无涯子就看出了父亲想移交政权给他代理的意图。 “因为皇上新掌权不久,朝中的内阁大臣还有些不服气。现在国难当头,皇上又不想再换新臣子引起朝廷恐慌,只好请殿下辛苦代为批奏了。如果殿下觉得烦闷,静莲斗胆自告奋勇给殿下奏一曲解闷。”路静莲说完,命宫女拿来一把七弦玉琴,也不管无涯子是否愿意听,便抚琴弹了起来。 幽静的皇宫后院,立即响起了低低的琴音。 无涯子的眉心渐渐地松开了,慢慢地沉浸在乐韵中,想起了远在昆山的那对母子。只要想起他们俩,他清俊的脸上便隐现笑意,在宫灯的笼罩下,有种难以言喻的柔和感,特别是他鼻子挺直而下的线条,柔美的令人心动。听说有这种线条的男女,感情会很细腻,对爱人会很温柔很体贴,更重要的是很专情。 坐在一边抚琴的路静莲看了,知道他是思念着另一个女人而露出笑意,心却不由自主地沉沦在这男子的独特风采中。半个月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有关他的故事,他的点点滴滴,她早已了如指掌。早年她陪无涯子的母亲,现在的皇后,就听了许多有关他的事。那时候,少女的她很惊讶一个男子居然会为了红颜而舍江山,而且是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子放弃这一切。这种感情何等的深厚、执着?那个女人又何德何能得他如此厚爱? 今晚再次听到他对那个女人的无怨无悔付出,不由觉得他好傻,又为他的专情而动容,也为自己对这种需要仰望的感情距离而感到苦涩。 无涯子当然不会想到旁边还有一双关注自己的目光。他只是不停地想以往与苏媚儿母子俩一起生活的点滴,对于他来说,这是他最珍贵的记忆。孩子刚生下来时,白茸茸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大家在背后都说这孩子生有异相,非妖即怪。苏媚儿也望着孩子凝思道:“怎么基因会变异呢?” 他不知道她说的基因变异是什么?但他却真心喜欢孩子。名字也是他和苏媚儿一人出一个字取的。 急病 他给孩子取了个炫字,很耀眼很亮的意思。苏媚儿笑着说,孩子的眼睛很特别,那我就给他取个彤字吧!于是,炫彤便成了孩子的名字,是他与苏媚儿共同赋予的。 虽然孩子的生命不是他赋予的,但名字却是。他为拥有这份独特的权力而感到幸福。 小炫彤的出生,不仅仅给苏媚儿带来做母亲的喜悦,也给他带来了很多乐趣。七年来,孩子与他早已亲如父子。他也把孩子视为已出地疼着,同在一个房檐下生活,他对媚儿对孩子付出的远远比任何人想像得还要多。炫彤这孩子体质很好,极少生病,一旦生起病来,气势汹汹极其吓人。有次夜里发高烧,整个身子滚烫得吓人,他自己就是个医师,当然知道其病情的危险。为了给孩子降温,他抱着孩子跑进了昆山极其寒冷的冰窖泉,又怕孩子温度降的太快,一冷一热的极速转变受不了,便赤着上身搂抱着孩子一起,一会下冰冷的泉水降温,一会又上来察温度,运气紧紧地护着孩子的心脉,一直到天亮。 那年,小炫彤才两多岁,伏在他的胸前,哼哼唧唧的很不舒服,偶尔睁着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他,那模样既可怜又可爱,惹人疼到骨子里了。等孩子第二天烧退了之后,睁开眼睛望着他,张口叫的是爹爹。 那是第一次听孩子这么叫,从来风清云淡的他,忽然没能忍住眼里的水汽,无声地流了下来。那一刻,他觉得这一生所想要的,所祈盼的,也不过是眼前的孩子和女人的健康和快乐。 孩子叫了他很长时间的爹爹,直到有天他跑进练丹房高兴地跟他说:“原来你不是我的爹爹,娘亲说了,我是天神送给她的宝宝,所以我才是银发红眼的,那我以后就叫你无叔叔好了。”说完,又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怅然若失的他在原地。 有时习惯了孩子叫他爹爹,忽然转变的称呼,让他不习惯了好几天。后来也释然了:不过是一种称呼而已,于感情也没什么变化。该疼该爱的,依然是他们母子俩。 不知道耳边的琴声是什么时候停的,等无涯子醒觉,才发现偌大的寝宫前室只余自己坐在桌子前,对着一摞摞的奏折。近来总感到特别累似的,不知不觉都能睡着。 站起来,活动舒展了一下筋骨,缓步走到外面的花园,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也许是深夜的缘故,空气中的花香变得格外醇厚、芬芳,带着微微的苦涩,是菊花特有的香气。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寻声望去,只见宫前廊的尽头婀娜多姿地走来司仪宫女路静莲,手里托着金色托盘,上面放着莹白瓷碗。 “殿下累了吧?我从御厨那里端来了一碗清粥和一碟糕点,您用过之后再歇息吧!” “嗯,放在桌子上吧。”无涯子淡淡地应了句,继续缓步往花园亭台走去。 路静莲静静地站了会,然后默默地转身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看到桌上的奏折没动过,便凝起了眉尖,回生息殿禀报颜善烈。 等无涯子批阅奏折意见的颜善烈听了,重复问了一遍:“他一本奏折都没批阅?” “回皇上,没有。” “想办法让他看。”颜善烈阴鸷的脸让人望而生寒:“西凉能否保住,也就看这一回了,想办法让他看。” 虽然想不明白看奏折与保国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路静莲还是尽自己的职责答道:“是。”然后便告退了。 待司仪宫女已完全不见身影,颜善烈便出口叫道:“国师。” “皇上,我在。”从厚重的深色帏幔后面走出一个身披黄色黑边的法衣长袍道师,花白的头发绾在脑后成髻,两撇山羊胡须朝唇两边往下垂,只见他把手上的铁杆拂尘往臂上一甩,颇有仙风道骨地上前施礼应答。 “你觉得此事如此安排妥吗?万一离非坚持不看奏折,你还有别的办法么?” “皇上,离非殿下学的也是医术,如果用别的方法,就很容易被识破。臣想过了,这是唯一一个不被察觉的法子了。现在事已到一半,唯有继续下去了。”葛丰长原本是西凉国天山上有名的法师,精通卜卦星相之术,亦懂放蛊使毒巫术。前几年被颜善烈请在摄政府被奉为上宾,成了他幕后的谋士和法师,颜善烈成了皇帝之后,他便成了国师。 颜善烈半卧在软榻上,仰天长叹:“朕没想到要保西凉国还要借助国师的巫术。” “皇上别太过担扰。想当年南炎国的卫天际皇帝常年潜心钻研巫术,终被他得到了天谕,可惜卫家的子孙并不相信他的巫术,以为他是胡闹,没有遵照他留下来的方法在他死后五十年的阴阳日,把卫家的长孙呈祭给上天。所以最终还是逃脱不了亡/国之命。如果这次的法子没能成功,恳请皇上为了万民苍生免遭生灵涂炭之祸,遂应天意,向北寒俯首称臣。”葛丰长国师不紧不慢地娓娓而道,暗示颜善烈别小看了小小的巫术,这可是改变国运的唯一方法。否则,只能顺应天意了。 “要西凉向北寒称臣,休想!”颜善烈满脸怒色。 “那就请皇上尽管试试臣的法术,如果真不行,皇上再用其它的方法。” “朕倒想到一个方法,那就是将苏媚儿母子绑架起来,威胁北寒签下撤兵、退还国土的条约。”颜善烈阴恻恻地说。 “臣恳请皇上千万别行这个方法。如果绑架未遂,容易反遭其祸。” 颜善烈收起了算计的目光,半晌才痛心疾首地拍着软榻的扶手道:“一步错,步步错,全盘皆输啊。当初不应该选离非去北寒的。” “皇上,这,也是天意啊!” 天意到底如何安排?其中的玄机,又有几人能勘破? 三天后,玛达都城的皇宫门口的守卫人员便收到苏媚儿呈上的求见帖,要求见颜离非。 帖子呈上不久,便立即得到了回应,请苏媚儿进内见驾。 苏媚儿一身繁花锦裙,外披风褛,手里牵着身穿暗红锦袍的孩子,跟着宦官进了接见殿。炫彤迈着小步子稳稳当当地与娘亲一起走,红眼睛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雄伟的大殿,气派的玉石浮雕,还有身穿战甲威严站立两旁的殿前侍卫。 颜善烈身穿皇袍,坐在接见殿的九五至尊的龙椅上,脸上的气色不太好,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有些灰暗,让人觉得他身上一点也没有王者的霸气,反倒象个普通的生病老头。 苏媚儿向殿上龙椅之人施了施礼道:“民妇苏媚儿携子请求皇上恩准探望好友离非殿下。” “赐坐。”颜善烈叫人赐座了之后,便语速缓慢道:“离非前段时间给朕治病,一直留在宫里。岂料前两天也染了急疾,一下子病倒在床,病情居然比朕还严重。都说医者难自医,果真没错啊!只是离非还这么年轻啊!” “是什么急病两天就让人倒床不起?皇上可有叫御医查看?”苏媚儿心下半信半疑,问道。 “娘亲,我要见无叔叔。”小炫彤听了,也焦急地在旁边小声地嚷,苏媚儿捏了捏他的小手心,止住了他的急躁。 颜善烈笑了两声道:“经常听离非说起孩子与苏姑娘的事,说他挺想念你们的。如果不是朕的身体一直不争气,反反复复,恐怕他也早就回去与你们团聚了。只是这次离非病倒,御医说是心结郁积在身过久,才造成这一病就如山倒,来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拾。” “那我们现在可否去探望?”苏媚儿问。 “当然。说不定离非一见到你们,病马上好了。来人,快带苏姑娘他们去见离非殿下。”颜善烈立即下令。 苏媚儿来到玛达都城就与手下行动组的人聚合了。她的身份过于特殊,现在又正是北寒与西凉恶战期间,她怕颜善烈利用她与凤厉靖的关系,而作出暗算或绑架她母子的事,然后来威胁北寒退兵或者什么的。所以这次的行动布署,不仅仅是要带无涯子出来,还有要保护她与孩子的安全。安排好一切,苏媚儿就用直截了当的方式来皇宫求见离非。 没想到,颜善烈给她的印象,并不是她心目中那般的难以对付,但她也没敢放下戒心,而是更加小心翼翼静观其变。现在听说无涯子得了急病,她第一感觉就是这病来的好奇怪。 牵着孩子,跟着带路的宦官往皇宫后院走去,行走了好长的时间,才到后院无涯子的寝宫。 从寝宫的外室迈进门槛,只见寝宫挂满了幔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听闻里面传来一阵阵掏心掏肺的咳嗽声,令人听了,似乎咳嗽的人下一刻就会喘不过气来似的,揪心的很。 “无叔叔。”小炫彤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便往里面冲,苏媚儿也紧紧地跟着一起。 愿意换一种身份吗? 躺在床上的无涯子听到孩子熟悉的声音,在咳嗽的间歇中大声道:“咳炫彤?别过来这病有传染。咳咳快来人把孩子拦住。”声音又沙又哑,要大力地说才能有声音发出来。那种咳已几乎把他的声带损得几近没有声音迸出了。 苏媚儿拉住了孩子,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蹲下身子对孩子说:“小彤乖,先出去。” “不,我要无叔叔,我要看无叔叔。”孩子听到那喘不上气的沙哑咳嗽又响起来,红眼睛不由浮起了泪花。 “叔叔会没事的,让娘亲看过之后,就会没事的。你先出去,听话。”别说孩子,她自己听到那声音,心都痛了起来。 “咳咳都出去咳咳咳。”无涯子听到苏媚儿在跟孩子说话,也一并要她出去。 这时,坐在床脚边一个用白纱巾遮住鼻子以下部分的宫女站了起来,走到苏媚儿母子前面,轻声劝道:“离非殿下不想把病传染给你们,请你们到外室去吧!” “说是传染病,什么时候开始传染的?你们这样遮挡有什么作用?”苏媚儿看到有两个宫女留在房屋里伺候着。 “总比没有好。前天静莲姐也跟离非殿下这般开始咳嗽了,大家才知道这病有传染。麻烦你们快出去吧!”宫女有些焦急了,就连看炫彤的银发红眼的兴趣也没了,不停地催促他们离开。 在无涯子的沙哑咳嗽中,苏媚儿把孩子带到外室门口,声音稍稍带着严厉对孩子说:“小彤,你在外面呆着不准进来,也不许到处跑。娘亲就在里面看看无叔叔怎么样了。” 炫彤的含着泪水点了点头,便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娘亲,我就在这里等。你要快点把无叔叔的病治好。” 苏媚儿再次回身往寝室屋里走,这次她直接朝床边走去。只见无涯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裹着锦被,露出胸口以上的半部身子,形容消瘦,以往清俊如谪仙的脸,如今却颧骨突出,眼眶下陷。 “离非。”苏媚儿上前握住他已苍白瘦削的手。 “咳咳咳走媚儿求咳咳。”无涯子无力挣开她紧握自己的手,除了用语言来求她走,他现在被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弄得没办法,连说话都显得很吃力。 两天前正在批阅奏折,一点预兆都没有,忽然就咳了起来,挠心挠肺地咳,捂住胸口排山倒海地咳了起来,控都控制不住。 把太医局资格最老的御医都请过来看,断过脉象,都瞧不出病根,只称是心结郁积在心太久,已成隐疾,然后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犹如洪水一般难以制止。现在除了开一些调养的方子,就再也没有别的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无涯子发病前后三天不到,整个人就瘦了一圈,嘴唇干裂,由于咳得厉害,无法正常饮食,偶尔还从喉里咳出血丝出来,看了令人惊悚。 苏媚儿看到他这样子,心被揪得紧紧的,连气似乎都跟着喘不上来,她探了探他的脉象,没有任何异样。用手测了测他的体温,是正常的,再仔细地检察了他的身体,各部位、皮肤都没有异样。 “除了咳嗽,还有别的异常吗?”与无涯子在一起生活了八年,她在学毒术时,也同时跟着他学了医术。只是极少有实践的机会,可多少还是懂得。 “咳咳眼睛看不见每天的饮食咳咳咳我都检查过没毒。”无涯子说完这句话,便一口血丝随着咳嗽从嘴角流涎了下来,殷红得触目惊心。 苏媚儿拿着手帕把那血丝拭去,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强烈地颤抖着,不,不仅仅是手,是全身,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有种从心底感到的害怕,瞬间击倒了她。再次握住无涯子的手,以往整洁、修长好看的手指,现在如同枯槁树枝,苍白无活力,望着这只手,苏媚儿的悲不由自心中来,眼角不知不觉湿润了。 把额头抵在他的手上,她流着眼泪道:“离非,我要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你。我要叫人把神医找出来。” “咳咳来不及了。” “不,你一定要顶住。”她知道,无涯子这样子下去,恐怕过多两天,他不是咳嗽而死,也是活生生地这般饿死。 预想到几天后就要面对失去他的可能,苏媚儿再也忍不住地流着泪说:“我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你的病!离非,你说过的,这辈子都会呆在我身边,照顾我和小彤的,你说过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我们!离非,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也不允许你有事!我去找治你病的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你。” 苏媚儿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然后起身走了出去,让门外的侍卫传报,求见皇上。 颜善烈很快就令人带她到眼前。 “小彤,你就在外面坐着等着娘亲,别走远了。”苏媚儿依然让孩子在外面的门槛坐着等她,这样,母子俩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有什么事,相互照应起来也方便。 “不知道苏姑娘探望了离非之后,要求见朕是为了什么?”颜善烈问。 “求皇上救救离非,不管皇上提什么条件,民妇都答应,只求皇上救救他。”从不肯向人施大礼的苏媚儿此时却噗通地跪在青石砖上,抬起头,用冷静清寂的眼神望着殿堂上的人,恳切地请求道。 “苏姑娘应该去求能治百病的神医御医才对,求朕有什么用?朕的病当初还不是要靠离非来治。”颜善烈缓缓而道。 “民妇知道,皇上一定有办法救离非的,他也是您的儿子啊。”苏媚儿耐着性子继续求道。 颜善烈长叹了口气,良久,才用苍老的声音打破殿堂的静寂道:“朕的季子离非十年来,对苏姑娘一直怀有倾慕之心。在靖王府为了救苏姑娘,他把朕在北寒的暗桩一夜连根拔起。回西凉请罪,朕大发雷霆,差点拔剑杀了他这个逆子,后来将他锁在阴寒的水牢里面壁思过半个月。出来后,因在阴寒的水里泡的时间过长,他的腿差点就废了。休养了半年之后,才恢复过来。” 颜善烈缓了口气,再接着说:“他的腿刚痊愈不久,又听说苏姑娘因为杀了南炎皇后而被投入天牢,危在旦夕。离非趁朕打个盹的机会偷了摄政印玺,然后带着影卫,连夜快马赶去南炎,准备用朕的名誉向南炎的卫卿皇求情饶你一命。这些事情,朕相信苏姑娘一直不知道吧?苏姑娘与他相处八年有余,比与我这个父皇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离非是个怎样的人,相信苏姑娘比朕还清楚。如果离非知道他的小命是苏姑娘用条件来向朕求来的,以他的性情,恐怕他宁愿死,也不愿接受今日的医治。” 苏媚儿知道无涯子在背后为自己付出的,比她知道的还要多。这份情义一直很重,重得让她无以为报,可又安然地享受着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她不是那种喜欢用爱情来回报友情的女人,八年来,她与无涯子亲密无间得如同恋人,相处得如家人,在她的心里,她与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爱情。她知道自己,在必要的时候,也一样会不惜牺牲任何对他好。 现在,颜善烈说了这么多,苏媚儿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连忙保证道:“只要能救离非一命,今日之事,民妇决不向他透露一言半语。”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陷阱,在等她入瓮的一个局。但为了无涯子,她愿意心甘情愿地入瓮。 可颜善烈后面说出的话,又出乎她意料之外。 “其实朕的愿望很简单,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离非与苏姑娘成亲。等你们举办完婚礼,朕再把西凉国的皇位传让给离非,由苏姑娘辅助离非治理西凉国。这样,朕百年之后,也无什么遗憾了。” 苏媚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呆怔地疑惑出声:“成亲?” “对!就是成亲,朕看苏姑娘为了离非,不惜下跪恳求朕救离非,可见你们八年来,也并非是一点情义也没有。离非不懂得向人求婚,朕现在替他赐婚,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了。” 苏媚儿脑袋有点迷糊了。颜善烈苦心设个局,不惜损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体或性命,为的就是自己与离非成亲?好吧!她知道西凉国的民风一向自由开放,并不在意男子娶个二婚,或者带个拖油瓶的女人。只是这般做,于他颜善烈有什么好处?饶得苏媚儿聪明绝顶,此时也想不通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刚才求见颜善烈的时候,她内心一直做好了颜善烈提出让她去求凤厉靖撤兵退还国土的这种要求准备。但没想到,颜善烈仅是要求她与无涯子成亲。成亲?!这事是她没想过的。可与无涯子的性命相比,成亲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了。 她牵着炫彤走回无涯子的寝宫,坐在床边,听着那一声声令人搅碎心肠的暗哑咳嗽,现在已渐渐地进入到没有声音的阶段了。 “无叔叔无叔叔,您什么时候才好起来啊?”炫彤扑到无涯子的床边,不由大声地哭了起来。 “小彤,哭一会就到一边去,娘亲要给叔叔治病。”说完,苏媚儿掏出一个玉瓷小颈瓶,将它的瓶口对着无涯子的鼻子底下放了几秒,只见有股带着七彩的烟雾朝无涯子的鼻孔钻了进去。 三秒不到,无涯子的咳嗽就停了,他试着张口想说话。苏媚儿用手横在他的嘴巴上嘘了一声:“现在别说话!你的声带咳坏了,这几天都不要说话,就听我说好了。你这种病,我曾在毒学的书本上看到过,是一种很细小的金钱壳小虫子做的坏事,可能不小心落到你的饭菜或者茶杯里,然后被你误食了。本来单食这种虫子是无毒的,但只要闻到了菊花香气便会不停地咳嗽起来,变成一种致命的毒,然后你的眼睛就会看不见东西。现在,你放心好了,这两天好好地吃饭、喝营养汤,保证你会很快就会恢复身体的。不过,你的眼睛可能要待到半个月后才能恢复视力。” 听了苏媚儿的解释,无涯子便将嘴角翘了翘,表示听清楚她说的话了。 不一会儿,御厨就叫人把熬好的汤药送了过来,苏媚儿坐在床边,伸手托起无涯子的头部,然后要他把汤药喝下去。 药喝下去之后,苏媚儿就开始喂他吃饭。他伸手想自己来,苏媚儿拒绝了:“你照顾我和小彤那么多年,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两天,你还要抢吗?” 无涯子停顿了一会,然后便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可以给无叔叔喂水。”小炫彤也不甘落后地有时帮忙。 母子俩在无涯子的寝宫一直照顾到晚上,后来小炫彤累了,就依在娘亲的怀里睡着了。苏媚儿便将他放在床里面,与无涯子一起躺着。虽然无声的相处,但于无涯子无疑是一种欢乐的寂静。 无涯子在被面上用手指写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末了!”苏媚儿轻声答道,想了想又道:“我叫御厨给你做了夜宵。” “今天吃很多了。”无涯子写。 “没有很多,都是一些流质的东西和汤。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太饱,要少吃多餐才行。等你吃完夜宵,我想跟你谈件事。” 听到苏媚儿稍稍凝重的口气,无涯子便紧张了起来:“现在不能谈吗?” “急什么?十年来,都不见你急,现在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苏媚儿看出了他的紧张,便尽量轻松地调笑道。 等最后的夜宵端来,不紧不慢地喂完,苏媚儿才轻轻地握着无涯子的手,轻柔的唇亲了亲他的手,温言细语道:“离非,经过你这一次生病,让我终于发现,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不想失去你,你愿意换一种身份照顾我和小彤一辈子吗?” 意外重遇 苏媚儿问无涯子:“你愿意换一种身份照顾我和小彤一辈子吗?” “换一种身份?什么身份?”无涯子听了,有些难于置信,有些意外地写道。 “夫君。”苏媚儿轻声道。 夫君?!这消息有太大的震撼力,让无涯子一下子当机了,他安静了下来,许久,许久,没有一丁点声音,渐渐的安静得让整个寝室的空气都凝滞不动,手停在被面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苏媚儿以为无涯子听到这消息会很高兴,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是这般的沉默无言(指手写的沉默)。 “为什么要改变我们之间的身份?”无涯子并非是笨蛋,他与苏媚儿认识十年来,她的个性,她对自己的感情,他都非常清楚。正因为是这样,他宁愿两个人就这样相伴到老,象亲人一样。 也正是她所期望的那样。他做她期望中的那种朋友,觉得就已经很温暖了。 “今天看到你病成这样,我忽然觉得害怕,惶恐,已很久没有谁给过我这种感觉了。回想起来,在我的人生旅途中,陪伴我生活最长时间的,不是梓龙,也不是厉靖,而是你离非。孩子习惯了有你,我也习惯了有你。我们都离不开有你的生活,所以,我想,该时候换个身份一起走下去了。虽说我原来是另一个人的妻子,八年来,我们早已没有关系,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话,我愿意和你成为夫妻。”苏媚儿仍然温言细语道。 她向来不爱说太多感情方面的话,更别说这些诉说衷肠的表白。可现在讲出来,发现也并不困难。白天看到无涯子痛苦的样子,她当时确实感到害怕了,害怕失去他。这种害怕的失去,不仅仅指感情上的失去,而是一条鲜活生命的失去。 虽然看不出颜善烈设这个局要她嫁给无涯子是什么居心,但此刻,只要能挽回他的性命,她真的愿意嫁给他。 她知道这男人等自己等了十年。无论自己好与坏,他一直都在背后关注着自已,从来没有向她表白过,就连暧昧的亲吻都没有过,也从不向她提任何过份的要求,不让自己有负担,有愧疚。他总是说,他就希望她母子俩过得快乐,日子怎么快乐就怎么过。她知道,他对她的付出和对孩子的付出,是这世上最多的一个。 孩子小的时候,每一次生病,都是他把孩子抱到他的屋里亲自照料,衣不解带地整夜看守着。有次孩子发高烧,无涯子抱着孩子半夜泡进昆山最冷的冰窖泉去降烧。等孩子的病好了之后,他自己整整瘦了一圈。 甚至连她自己有时候生病,也是他彻夜坐在床前陪伴,极少说话,用箫曲一首一首地吹,低柔悱恻。虽然他不是她的恋人或爱人,但是她和孩子最亲的亲人。 孩子第一次会走路,身边护着他的是无涯子; 孩子第一次换乳牙,把那颗烂牙收集在他医药箱子里当宝贝的也是他无涯子; 孩子第一次打猎,同去的人是他无涯子; 孩子第一次下山,陪同她母子俩的也是他无涯子。 孩子许许多多的第一次,参与的不是她这个母亲,而是无涯子。虽然,孩子没有父亲在身边陪伴着成长,她心底也从没埋怨过凤厉靖没有尽过做一天的父亲责任,但由于有了无涯子,孩子一直都过得很快乐,无忧无虑的。 苏媚儿说完那话之后,无涯子便没在被面上再写什么了。这场病耗去他太多的元气和体力,现在实在撑不住了,脑海虽然想思考一下苏媚儿为什么会主动提出婚约要求?但实在没精力了,眼皮一重,便沉沉地睡着了。 苏媚儿听着他渐渐睡熟的呼吸声,再看了眼床里面熟睡的孩子,便站了起来,走到外室的时候,快速地点了外面守夜的两个宫女穴道。转回寝室,她把身上的锦裙快速脱去,露出里面的夜行装,然后从里面的窗子,一跃而出,未等身形停下,脚尖轻点墙面,整个人凌空拔起,迅速地窜上了屋顶,低躬着身子如灵猫般在宫殿屋顶往宫外墙飞跃而去。 在宫外早已有人在北门候着,一见她出来,几道黑色身影朝她迎来:“大当家,无医师情况可好?” “医师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今晚无法将他弄出来。你们把这瓶子带给十八寨分点的药品站,让他们看/看里面的七彩气体是什么东西制做而成的?看不出来也别丢了,到时候,带回给神医研究。这两天我会呆在宫里,如果出宫,就等我信号。” “大当家,您和少当家的兵器。”其中一人递给她皮囊。今天进皇宫,所以没带任何兵器。 “还有,大当家,信息部的斥候队员说北寒的靖王今天带着十五个侍卫也乔装打扮进了玛达都城的玄神阁玄祺分部。”有人边说边将玉瓷小瓶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入怀里。 “行了。碰到他们绕道走,别正面起冲突。我们有正事在身,大家都夹起尾巴低调点。”苏媚儿边往自己身上装兵器边吩咐道。 “是!” “今晚就不用守夜了,通知大家都回去吧!”苏媚儿淡淡地挥手让他们都回去。说完,转身按原路往回走,身子贴着墙头跃下来,正准备等巡逻的禁卫军过后再往皇宫后院走。岂料,旁边的假山袭来一阵掌风,朝她的手臂迅猛抓去。苏媚儿的反应超快,脑袋在接到掌风信息那半秒的半秒当中,身体已做出了相应的反应:手中的指刀直直朝那个向她抓去的手插去。 眼看对方的手掌就要被戳穿了。 “琪琪。”对方的声音,让她的指刀在离他的掌心0。1毫米处停了下来。此刻,她整个人呈石化状态,一动也不动呆愣在当下。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对方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顿时,在黑暗中,在假山底下的假山洞里,苏媚儿被对方抱了个结实。 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她,象恨不得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似的。只觉得耳轮被咬了一口,在轻微的痛感中,对方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琪琪,我终于找到你了!琪琪,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跟我说,就离开了我整整八年,不止八年,我们好不容易在这世间重遇,已有十几年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扔下我?琪琪,我的琪琪,我的小妖精,我终于找到你了!” “梓龙,不准碰她,她是我的王妃,是我的女人。”就在莫梓龙抱着自己的女人,激动不已的时候,脑海里有把着火的声音在吼。 “她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合法的夫妻!”莫梓龙在脑海里回敬。 “梓龙。”在听到那声琪琪时,苏媚儿整个人刹那穿越回了现代似的,梓龙对自己的宠爱,对自己的好,他们的婚约誓言,不离不弃,生生世世,全部从脑海呼啸而过。是她的错,她的变心,让她无法再面对他。这种愧疚让她觉得自己玷污了神圣的爱情,他们曾经的誓言。 她无力地任他抱着,心里却苦涩地说着对不起。怎么也无法狠心推开梓龙,这个前世就爱着的爱人,躲开了八年,再次重逢,依然没能逃过内心对自己的谴责。 “琪琪,别再离开我,再离开我,余下一抹孤魂的梓龙游荡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莫梓龙慢慢地放开了双手,伸手扯下她的黑面巾,才发现怀里的女人早已泪湿双颊,尽管易了容的脸让他觉得陌生,可并不影响他的温柔,见到那些泪痕,大手不由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觉得还不足矣,便扯下自己的面巾,薄薄的唇就贴着她的脸一点点地吻去她的泪水。 “琪琪,别哭,是我不好,让你哭是我不对。琪琪。”两世都深爱着自己女人的莫梓龙叫出最后一声琪琪时,便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如果可以放弃,也许大家都不用爱得那么辛苦,那么痛苦。可偏偏是那么地执着,世间偏偏只有她才是自己所爱的。 俯首正要去吻她的唇瓣。不远处已有禁卫军在喝问:“谁?” 两人快速回神,蒙回面巾,都朝宫墙上跃起。 见没人答应,禁卫军便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在两人朝宫墙上跃起的时候,已有零星的弓箭射/了过来。苏媚儿没有象莫梓龙一样朝宫外跳下,而是沿着宫墙朝皇宫的前殿跑去。 “琪琪,下来。”宫墙外面的梓龙焦急地喊。 “你不用管我,我还有事,你快走。”苏媚儿边说边不停地纵跃躲利箭。不远处,宫墙内外都已有大批的禁卫军奔来。 “不行,我们一起走。”莫梓龙坚决地说。 “笨蛋,孩子还在宫里,她肯定不会一个人走的。上墙头,与她相反的方向引开那些禁卫军,朝接应我们的人那边逃。”脑海里有把无比郁闷的声音在说。 莫梓龙一下子就明白了,跃上墙头,朝另一个侧殿跑去。 晚一步,是一生 禁卫军看宫墙上两道身影分别朝两头逃,也兵分两路追。只是这样一来,苏媚儿就争夺到几秒时间,以她的身手来说,这短短的几秒就足以了,在宫殿屋顶几个极速纵跃起伏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等禁卫军后来搜查刺客,来到后院的时候,苏媚儿早已趴在无涯子的床边“睡”着了,外室被她一回来就解开穴道的宫女,在禁卫中的搜查声中吵醒,都一脸迷茫地说没有看到刺客,大家都在守着病人呢。 苏媚儿惺忪着眼走出来,神态慵懒不已,小声道:“离非刚睡着不久,你们到别处去搜吧!”声音有不可违抗的威仪。 当班的禁卫军不认识她,正要上前查问她的来历,已有统军头目挥手制止了没眼力见的手下,拱手道:“打扰了!既然殿下刚睡不久,那我们就到别处去搜了。走。”说完,带着一队手下去别宫搜查去了。 苏媚儿回身坐到床边,只见无涯子仍然沉睡着,看来这病真把他累垮了,轻柔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坐下来,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遇到梓龙的事,他来宫里,恐怕是为了自己吧? 八年了。当年自己一句话也没跟梓龙说,就走了。一方面是被凤厉靖气的;另一方面也觉得对着两个男人的感情,她很难取舍,也没办法取舍。又为这两个男人的争风吃醋而担扰。离开,觉得是一种最明智的选择了。她以为,只要不想起,什么事都可以封/锁在记忆中,再也不提及,自己就会这般平静地过下去。可这一潭死水,在重逢爱人的刹那就沸腾了起来。毕竟,曾那样的深爱着。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苏媚儿站在窗边,望着天穹的一角,眼底闪过梓龙刚才紧紧抱着自己的那股劲,他身上另一个人的熟悉气息,还有他在耳边的低喃,这一切,都让遥远的记忆全部拉到了面前,逃无可逃。现在,不知道他甩掉那些禁卫军没有? 莫梓龙当然甩掉了。此刻,他正在玄神阁的玄祺分部,象苏媚儿一样想着对方。不过,他的思念是疯狂、急躁的。从来冷静自持,情感内敛的男人,八年来,第一次如此不受控地发疯想自己的妻子。 那天凤厉靖在苍琼的西震酒楼不小心中了孩子的“三日醉”,就算他本身有抗毒的体质,对迷香也无用,还是足足昏睡了两天。这也多亏了苏媚儿心存善念,没让孩子直接用毒粉,否则,有些毒粉一沾皮肤就大面积地腐蚀、溃烂。他俊美的脸蛋就成烂柿子了。 醒来后,孩子已逃脱,搜到那家客栈时,也只找到了他们留在客栈的一些珍贵药材和马车。问黑子与娅黎,两人却坚称他们是出来采购药材的商人。直到玛达都城的玄神阁传来消息,说发现了异相母子。凤厉靖收到消息后便立即马不停蹄地穿过边境,赶往敌军的都城。 白天一赶到玛达都城,他不知道凤厉靖急不急?反正天快黑时,他就急得不行了。换灵魂时,两人就商议好,夜探皇宫,去找苏媚儿。 “不准碰我女人!!否则,本王饶不了你!”凤厉靖千叮万嘱又色厉内荏地警告。 “如果你不想她再次离开我们八年,就收起你那多余的醋劲。当初如果不是你搞那些幼稚的举动,琪琪怎么会离开我们八年?八年来,每一天你过得舒服吗?如果你觉得舒服,你只管再去找个女人或者小妾来栽赃。惹了老子,就把你的身体弄残,大家都别想好过。”莫梓龙发起怒来,也不是那么好商量的。 凤厉靖知道当初是自己做错了,便悄悄忍住,直到自己消失。 几年来,两人既相互依赖,相互合作,又针尖对麦芒般作对。于大事,都能统一思想一致对外,对苏媚儿的事,却又各怀鬼胎、相互提防。 今晚被莫梓龙先找到苏媚儿,凤厉靖嫉妒死了,如果是本尊是自己的话,只怕恨不得立即就把女人带出宫,好好温存一番。八年了,能不想自己的女人吗?恐怕就不是象莫梓龙那般温吞了。 现在莫梓龙的情绪也带动着体内另一个人的疯狂想念。 “你说这八年来,媚儿是不是已有别人了?否则,为什么她不来找我?”最后,凤厉靖还是忍不住冒出来问。 “你给我滚,别来烦我。”莫梓龙不耐烦地说。 “那麻烦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本王也被你的情绪弄得想死女人了。”所谓的情绪,现在莫梓龙的某部因想自己的女人想得雄赳赳气昂昂了。 几年来他们在灵魂相互替换的时候,可以对话。但主宰身体的本尊仍然白天是凤厉靖,晚上是莫梓龙。只有在对方情绪大起伏时,另一个就会受到感应冒出来。就象凤厉靖遇到孩子激动时把莫梓龙带出来;刚才莫梓龙遇到苏媚儿时,凤厉靖也同样会冒出来。然后两人一起共同感受情绪的波动(咳,这事确实太囧了)。 “我现在去洗冷水澡,也请你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每次想琪琪的时候,就可以瞒得住我?!我还不是跟你一样难受。”莫梓龙对这方面的感受互通觉得非常郁闷。他很难想象以后跟自己的妻子在一起时,岂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在围观?这感觉太tm的操蛋了。 现在莫梓龙一想到这操蛋的感受互通,他就想把凤厉靖的身体劈开两半,各占一半来用。谁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还有接受围观这一事啊? 但目前还是先找到琪琪再说。 冲了一个冰凉的冷水澡,莫梓龙才心平气和地躺在床上,遏力控制不去想琪琪,默默地想琪琪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去宫中?她还是爱自己的,否则不会在听到自己叫她的时候,泪流满面。他了解琪琪,只有触动到她的内心深处,她才会流泪。 苏媚儿望着无涯子日渐好起来的身体,还有恢复了些许红润的唇色,只是眼睛还不能视物。她知道,这要等她与他成了亲之后,颜善烈才会给解药。 “谢谢你,媚儿。”无涯子很小声地说。 “说了,这几天别说话,怎么一点也不听话?还没有小彤乖。”苏媚儿含笑着阻止他开口说话。 无涯子微笑着点头。这几天,苏媚儿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还不停地往御膳房来回地跑,给他煲汤,做一些他爱吃的菜。平常她很少下厨,但只要一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那是看着有艺术感,吃着又美味又营养。只可惜现在只能吃到看不到了。看到娘亲亲自下厨,小炫彤也趁机提出自己的福利,想吃娘亲做的甜点。 苏媚儿都一一答应。 无涯子没有问及成亲的事,苏媚儿也没再说起。那天晚上说的事,好象被两人遗忘了似的。直到颜善烈的一道圣旨诏告天下:奉天承运,离非殿下与苏媚儿多年来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特赐婚。 这消息一个时辰不到,在玛达都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都在说那个病秧子离非殿下要娶苏媚儿。这苏媚儿是谁?大家都摇头表示不知。有的人问是不是原来南炎长得倾国倾城的苏媚儿,后来嫁给北寒靖王的苏媚儿? 有人说应该不是。因为宫里有人传出来,这个女人一头银发,高鼻梁,面相象西夷人,更令人大跌下巴的是这女人还有个七岁多的孩子,长银发红眼,孩子倒是长得粉雕玉琢,很漂亮很妖孽。 不过,有这样的女人肯嫁给病秧子,也算是绝配了! “为什么你不推掉这赐婚?”无涯子忍不住地说,受损的声带小心轻声说出来的话,失去了它该有的怒火。 苏媚儿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如果你真嫌弃我带着孩子嫁给你是配不上你的话,那我只好推掉这个赐婚了。如果不是,那你就什么也别说,一切都交给宫里人操办好了。” “媚儿,别拿这件事开玩笑。凤厉靖不会同意的。这样的赐婚一旦公布,他会不顾任何危险潜到玛达来带你走。这多危险,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你需要这场婚礼来做一些试探或者别的,我可以配合。”无涯子不仅了解这女人,他同时也了解另一个男人。 想到凤厉靖霸道而狂傲的君王气势,他知道,这样的男人让女人太过难忘,爱的刻骨铭心,恨也恨得灰飞烟灭。 苏媚儿听到他说出配合两字,就觉得有股浓浓的心酸涌了上来。这个爱自己绝不比别人少的男人啊!能不能别处处为他人着想?能不能自私一点,为自己的爱争取一下? “你啊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不想娶我?”苏媚儿的眼圈红了,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无私。 无涯子深深地凝望着她坐在那里的方向,里面有深似海的情意,但他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灰白。他缓慢、费力,似乎用尽全部的心力地说:“媚儿,正因为喜欢你,才不愿意你在我这里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我们可以相伴过一生,但我知道,要想你爱上我,是我努力一生也不会拥有的。我在你的生命里,注定晚了别人一步。晚一步,便是一生啊。” 有你爹爹英俊吗? “离非,你这个傻瓜!你真的好傻!”苏媚儿的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滴在无涯子的手背上,烫得这男人的心痛成了一团,脸上却露出清淡的笑:“媚儿,我不傻。因为这世上,能让媚儿为他流泪的人并不多。我是其中的一个,这于我来说,就已足以。再多点贪念,媚儿就不会快乐,不会觉得我好了。” “离非离非。”苏媚儿低念着他的名字,千回百转的。不得不说,自己是幸运的,被这种男人爱着,真的是一种幸运。这种被爱的幸福,才是一种最深最深的宠爱啊!不需要太多的强烈情感色彩和牺牲,却用他自己的细雨润无声方式,浸到你的骨髓里,让人一辈子都在他展开的翅膀下受呵护地生活。 无涯子另一只手伸过来,抚到她的脸上,用大拇指拭去她的泪,心疼地哑声说:“媚儿,别哭。你再哭,炫彤也要哭了。” 小炫彤坐在桌子上在练字,听到无涯子说的话,很煞风景地说:“无叔叔,我是男子汉,我才不会哭呢!”他忘了自己前几天扑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是谁了。 苏媚儿这才慢慢地收回自己失态的样子,快速地擦去眼泪道:“离非,别再说话了。反正赐婚的事,你就别管了。”说完朝炫彤看过去,喝斥:“练你的字去,不好好练,小心没有布丁吃。” 小炫彤朝娘亲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练习写字去了。 无涯子在她的手上写道:“我不同意。”说,也许说不出来;写,他还是写出来了。 苏媚儿拍了拍他的手背,继续轻声道:“相信我,这事你就听从安排就可以了。” 无涯子重重地用鼻息呼出一口气,表示自己真有些生气了。 苏媚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说去御膳房看看吩咐御厨煲的汤都煲好了没有?出了门,见无人注意,她就朝另一排宫女住房走去,然后推开其中的一个房门,迈步走了进去。只见屋子里有两个长长的大炕分别靠墙而砌,屋子很整洁,四个柜子和床铺表明屋里住的是四人。其中最里面还躺着一个,仰着脸,眼睛用白纱布蒙着,皮肤很苍白,微微可见皮肤底下的血管。 苏媚儿走到她的床头,凝眼望着这宫女,并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这宫女察觉到空气有异样,才小声沙哑地问:“谁?”并用手在空气中摸索,然后摸到了苏媚儿的手臂,似乎敏锐地感觉到这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势,宫女的手又胆怯地缩了回去,再次轻声问:“请问是哪个?奴婢眼睛看不到,身子无力起来施礼,失敬了。”语气谦卑了起来。 苏媚儿良久才答:“我是来探望路司仪的,听说你患的病与离非一样的,所以我来看看现在是否已好了?” “托托皇上的洪福,静莲的病现在吃了药好多了。姑娘是苏姑娘?”这么年轻又陌生的声音,又直呼离非之名的,除最新进来住在离非殿下寝宫的那位奇女子,恐怕没别的了。虽然已是一个有孩子的女人,但大家都称她为姑娘,静莲也只好这样跟着叫了。 “是的,我是苏媚儿。听说离非生病之前,一直是路司仪在跟前伺奉。离非生病之后,你也患起同样的病。是你在他身上投了毒。”不是问话,是直接的陈述,而且还是肯定的语气。 “不是的!我是被传染上的。”路静莲急得想挣扎起身了。 苏媚儿按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动弹半分:“为什么别人没有被传染,偏偏你被传染了?” 路静莲被按住,又气又急,本来苍白的小脸现在涨得通红,偏偏声带还没恢复,说话本来就很费力的了,现在又被人冤枉,气得她更加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顺着眼角流下来,湿透了纱巾。 苏媚儿观察到她的神色,知道她也不是知情人,便松开了手道:“好吧!我相信你是被传染的。那时候,你除了给离非传递奏折,还有别的什么接触吗?” 路静莲马上明白这女子是来查病因的,等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但低声道:“离非殿下是个正人君子,除了平常接过奴婢呈上的奏折,偶尔听听我弹琴,别的就没什么接触了。” 苏媚儿接着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基本上就清楚无涯子患疾病的原因了。 帝王之家果然无情啊!为达目的,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利用。现在就算知道是这些病因,苏媚儿也不可能退缩。唯有走一步算一步,首当其冲的还是先把无涯子的病彻底治好。 婚期紧接着也很快就颁布了。虽然没有当年凤厉靖那么神速,那么草率,一天就弄完了所有的程序。在这里,婚事现在成了皇宫头等大事了,反而冲淡了战争带来的紧张和恐慌氛围。颜善烈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还能撑着身体去上朝议政了,在朝廷之上,与一班臣子谈起即将到来的婚期,也是满脸喜悦之色。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那些大臣们个个都说着恭喜的话,背后却神色各异。敌国马上兵临城下了,还给皇子办婚事,这不是让那些将兵们对执政者更加失望吗?可在朝堂之上,谁也不敢说出来。 颜善烈并不在乎那些大臣们的想法,他们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就去把失去的国土给他收回来啊! “皇上,北寒的靖王昨天已呈拜帖给臣了。”葛丰长与颜善烈坐在御书房的时候,上前小声地说。 颜善烈听罢,脸上露出欢欣的笑意,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等到他现身了。看来,没有这婚事的公布,他还不着急了。” “靖王妃与他的孩子都在宫里,他不着急,那是假的。谁不知道八年来,他为了靖王妃至今未再娶。说起来,他还真是长情啊,与离非痴情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啊。”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西凉国复国有望了!”国师眉开眼笑地恭喜道。 “欲驭天下,独琪不可!欲驭天下,独琪不可啊!没想到,这天谕中的琪,居然是苏媚儿。”颜善烈缓缓道,鹰隼般的灰眸渐渐地露出锐利的光。 皇宫后院,无涯子的寝宫外室。 苏媚儿张开双手,由宫女和裁缝给自己量体裁衣,定做喜服。弄完这些繁琐的事之后,苏媚儿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回想起自己这两世做人,前世是嫁给了莫梓龙了。婚礼是最简单的,洁白的嫁纱一套,他亲手给自己戴上花环,就牵着自己的手在教堂宣婚誓,许下生生世世爱的承诺。直到如今,她也依然觉得那份记忆是最完美的。 今世的婚礼,上次是与凤厉靖,那算是恐怖的一次经历,白天是被迫和凤厉靖拜堂,洞房花烛夜出现的却是莫梓龙,当时,她差点死在莫梓龙的手上,魂断婚床香消玉殒的了。 现在与无涯子的婚礼,颜善烈象真的要为他们举办似的,一切都按习俗,按部就班、繁文缛节一样也没缺,那些彩礼彩金啊什么的,因为没有娘家,就由皇后暂为代收,每一样都按西凉国的皇家礼数办,显得非常隆重。 弄得小炫彤天天把这些当热闹看,高兴得很。 “娘亲,您跟无叔叔成亲之后,我就要叫无叔叔为爹爹了?”小炫彤笑眯眯地说。 苏媚儿摸了摸孩子的头发,笑道:“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离非,你觉得呢?” 无涯子坐在桌子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随小彤喜欢。”声音还有些低低的沙。 小炫彤跑到无涯子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叫爹爹。我想叫爹爹。上次有个不要脸的想。”他的悄悄话还没说完,苏媚儿已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扯走:“快去练字。不把万字贴抄完,什么甜品都不做给你吃。”她可不想小孩子将凤厉靖的事说出来,让无涯子替自己担心。 皇家的婚礼有多豪华,看现在的西凉国玛达都城就知道了。几乎整座城池都是披红挂彩,锣鼓喧天的喜乐,在吉时就开始奏响,带着长长的迎亲队伍,绕着整座都城中心的主街道走了一圈,然后才再绕到皇宫后院,把身穿喜服的苏媚儿,以及身穿红衣的炫彤迎进十八抬大红花轿上面。 无涯子的眼睛看不到,上面覆着一条红绸带,骑在高头红马上,身穿大红喜服,面如冠玉,马在走动时,因为飘动的红绸带而显得更加洒脱、出尘,衫得他更加丰神俊朗。 “小彤,无叔叔怎么样?”苏媚儿钻进宽大的大红轿内,问坐在旁边的儿子。 今天一身红艳的小炫彤也如行走人间的小妖孽,精美粉嫩得令人想狠狠地蹂/躏他的小脸蛋。当然,宫内那些小宫女欺他是小孩,这样做过的,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他的小报复,不是在人家的衣兜里放毛毛虫,就是死老鼠,要不,就是把蟑螂直接拍在宫女的脸蛋上。 听到娘亲这样问,小炫彤便高兴地说:“无叔叔真的好英俊。” “有你的亲爹爹英俊吗?”一把邪气的声音在轿内响起。 抢亲 “有你的亲爹爹英俊吗?”一把邪气的声音在轿内响起。比外面的锣鼓喜乐声还要清楚地传到轿内人耳中。 母子俩在声音初起时,几乎同时出手朝后击去。苏媚儿在中途收住了手,孩子却一拳击到底,最后被一只大手掌紧实地包住了手。接着母子俩的座位中间硬是挤进了一个大男人,也是一身的大红衣袍。 “小家伙的反应还挺快的,拳头的力道不小。今天爹爹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媚儿,八年不见,第一次见面,就让为夫来掀你的红盖头,以补偿当年为夫的错过吗?”凤厉靖笑得令俊美的脸愈发的魔魅。 “放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不是我爹爹。我要把你的脸皮撕下来点天灯。”炫彤边挣扎边骂道。 凤厉靖的脸阴了下来,把孩子一把抱进怀里,箍紧他的小手,以防他再耍阴招。 “小彤,安静会。凤厉靖,你来干什么?”苏媚儿喝问。红头盖仍然还在她的头上,她并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一身的红袍。否则,不用问也知道他想干嘛了。 “既然媚儿喜欢做新娘子,为夫就多陪你办多一次婚礼。”就算再想看媚儿的容颜,此时,凤厉靖也没敢擅自去掀她的红头盖。听说婚礼举办中途,红头盖是不能随便掀开的,否则,就会不吉利。 不过,也不着急了。他凤厉靖今天要再次与苏媚儿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以补偿当年的仓促、简陋。 “凤厉靖,我早在八年前就跟你没关系了。今天是我与离非的大喜之日,如果你敢捣乱的话。引致的后果,我要你一辈子后悔莫及。” “媚儿,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所以这八年来,我后悔莫及,连肠子都悔青了。但我们俩怎么可能没关系,连孩子都这么大了。难道你真的想让孩子叫别人为爹爹?”预防孩子出声打断这么好的机会,他用手捂住了孩子的嘴巴,用眼神示意他别吭声,见孩子的红宝石般的眼,不由喜不自禁地在孩子的额头亲了一下。 小炫彤不满地瞪了瞪他。 “他叫谁爹爹,是我给孩子的权利。他知道谁对他好,谁更适合做他的爹爹。你在八年前,就已失去了做他父亲的资格。”一想到当年柳青伏在他的腿间那副令人恶心反胃的场面,苏媚儿就觉得难以忍受,就算事情已过了八年,她仍然耿耿于怀。 提起当年的事,凤厉靖就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他的脸浮现悔恨之色,痛心疾首道:“媚儿,当时是我一时糊涂,我已将后院那些妾室全部休掉、遣散了。清心寡欲过了八年,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早就与我没关系的人了。”苏媚儿的声音淡漠之极。 凤厉靖被她的淡漠和无情的话弄得差点吐血。没关系的人?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说没关系?真想掀开她的红头盖,狠狠地擒住那张无情的小嘴来回碾压个够,让她再也说不出这些生气的话。 深深地长吸一口气,他可不想情绪激动,把另一个人招来看他的笑话,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他不敢提她前几天的晚上还温柔地被梓龙抱在怀里亲吻的事,怎么到他这里,她就变得浑身是刺了?还不停地冷嘲热讽。对他真是太不公平了,可现在再不公平,他也得先忍着,把人先哄回去再说。 凤厉靖放开捂住孩子嘴巴的手,伸向苏媚儿,握住了她的小手,放柔声音央道:“媚儿,我真知道错了。也知道这八年来,你带着孩子很不容易,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该死。希望你给我机会将功赎罪。把这八年来,错失的一切都补回来,加倍偿还给你们母子俩。”这般轻声细语,由凤厉靖说出来,确实挺打动人心的。 “既然是该死,不是就应该去死吗?”一把稚嫩的声音闲闲地插进来。把凤厉靖气得把这小毛孩给扔出轿外去,有这么不待见自己亲生父亲的儿子吗? “就是因为要将功赎罪,所以暂时还不能死。”凤厉靖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 “娘亲,别听他的,他说的是假话,他一边说好话给你听,一边绑住我的手,捂住我的嘴巴,不准我说话。是个大坏蛋。”小子一点也不客气地批自己的老子。 凤厉靖继续笑得“可亲”:“小家伙挺伶牙俐齿的。”用手捏了捏孩子的脸蛋:小子,老子跟你娘亲如果没和好,以后有你好看。 “你说错了,其实这八年来。我们过得很好,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们会过得更好。离非对孩子也很好,早已视为已出。所以,靖王爷,麻烦你打哪来就打哪回吧。” “媚儿,我们早已拜过堂成过亲,已是夫妻的事天下皆知。你不能抛夫另嫁他人,你这辈子生是我凤厉靖的人,死也是我凤厉靖的鬼。”凤厉靖斩钉截铁道。 “笑话。当年嫁给你是被迫的,就算我们已有事实婚姻存在。但是按我们的法律条文来说,夫妻分居两年,就可视婚姻无效。所以,我跟你早就是没有关系的人了。” “什么事实婚姻?什么婚姻无效?还有哪国的法律条文?我怎么没听说过?” “反正我说的就是对的。我现在说我们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苏媚儿懒得跟他解释,强悍地直接说。 “我不承认!” “不承认也由不得你。” 苏媚儿的冷漠令轿内的氛围顿时僵硬、紧绷起来。 半晌,凤厉靖不由笑了起来,用柔得不能再柔的嗓音哄道:“好了!媚儿别再生气了。八年来,这气也该消了。如果没消的话,你打我骂我,甚至用刀砍我剐我都随你,只要你肯跟我回去。” 好吧!他实在是爱这女人爱得无法放开。就算把自尊踩在泥地里,他也要把她哄回家的了。 苏媚儿没有再说话,因为这时候,大红花轿已停止前行。刚才一路的唢呐、锣鼓喧天,所以他们在轿内说话、争吵,都没人知道。 随着爆竹声阵阵,还有一声吆喝,十八人抬的大红轿稳稳地停在皇宫的正门。无涯子刚回西凉国不久,还没有自己的府邸,拜堂行礼一事就变成是在皇宫的上朝殿举办了。 西凉国凡是上了品位的官员全着盛装站在殿前恭迎,就连他们的皇上颜善烈都站在玉石台阶的最高处,眺望门口的那顶大红花轿,神色显得高深莫测。 现在,大家都等着新郎去掀花轿帘,携新娘下轿进殿行礼。 两个身穿红衣的宫女引着无涯子走到红轿前,站在轿子的两边,左右将轿门帘掀开。未等众人看清楚,就只见一团火红的颜色从轿内窜出来,站在轿前。 这团火红都快纠在一起了,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娇喝的声音,又气又急:“放手!你给我放手!”正是顶着红头盖的新娘子。 “不放!今天的礼没有行完,就不放。”众人听到一把优雅醇厚的男音响起,不禁大惊失色,新娘轿子里跑出一个成年男人,那还成何体统?定睛一看,而且也是身穿着鲜艳的红衣,看那服饰,与新郎官的喜服也没差。更妙的是,这人与小孩子的长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放开我娘亲!你这个大坏蛋。”还有一个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在里面。 禁卫军见这情况,已有人员朝前围去。 只见无涯子的手在空中按了按,令人禁止上前:“都退下。没事!”他寻声向那一团火红迈步走去。 “无叔叔,你快去打大坏蛋。他拉着娘亲的手不放。”小炫彤闪身出来扑到旁边无涯子的身边。无涯子顺带就将孩子抱了起来,笑道:“小彤,那个是你的亲爹爹。今天是你娘亲与爹爹重新拜堂的日子,你应该感到高兴。” 无涯子的话一出,语惊四座,众人纷纷朝那对纠缠拉扯的人看去,敢情这抢亲还是经过新郎官同意的啊?! “离非,你。”苏媚儿气极。 “媚儿,别再骗自己,我知道你还一直深爱着厉靖。我的眼睛就算瞎了也没关系,与你的幸福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好好地为自己而过,别为了他人,特别是别为了我,而为难你自己。这样,让我更加觉得心疼。厉靖,好好待媚儿,如果你再让她伤着心来到我身边,我便再也不会让她回头了。” “媚儿,听到没有。涯子也是这样想的,他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这几天我已探清楚了,你是为了能拿到治他眼睛的药才答应颜善烈条件的。你放心,只要我们的婚礼一举完,治他眼睛的药便有人拿给他。走,我们去见见西凉国的皇上。”凤厉靖牵着她的手,便往上朝殿走去。 “凤厉靖,你答应了颜善烈什么条件,他竟然默许你当众抢他儿子的亲?”这时候的苏媚儿用另一只手,准备去扯红盖头。既然婚事泡汤了,她盖着红头盖也没有意义了。 三人的婚礼 这时候的苏媚儿用另一只手,准备去扯红盖头。既然婚事泡汤了,她盖着红头盖也没有意义了。 “等等,媚儿。”凤厉靖拦住她另一只手,轻声温柔道:“如果我们的婚礼还没举行完,涯子是拿不到治眼的药的。” “凤厉靖,你无耻。”苏媚儿气极了,撩起裙裾就朝凤厉靖踢去。 凤厉靖微笑着闪开,再次牵着她的手一道往上朝殿走去。 “快说,你到底答应了颜善烈什么条件?” “我已跟他谈妥了条件,撤兵退还他原来的国土,签下百年永不侵犯的友好协议。但他后面的皇位必须由无涯子继承。否则,这协议无效。”为了女人,他容易吗?眼看西凉国就要成囊中之物,天下统一大业马上就要完成了。最后,为了苏媚儿,功亏一篑,三国还是未能统一。 不过,于他来说。世上再也没她珍贵了! 苏媚儿听完,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知道他一直想完成统一大业,让整个东陆都用同一种文化,同一种律文,致力促进各地贸易交易,共同发展经济,力造一个太平理想盛世。现在,他们的军队距离西凉国不到千里之地,再一次的举兵出征,这天下就是北寒国的了。可就在即将功成名就之时,他为了自己,放弃这些,放弃他的理想,他的雄心壮志。不得不说,苏媚儿真的感动了。 从来,爱江山与爱美人,就是两难的事。他能为了她而到如斯地步,已是不容易了。顿时,八年前的怨气,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她可以藐视一个男人对她所有的浪漫举动,但她拒绝不了这种真正为她的付出。 其实,主要是内心还有一份爱在里面,如果没有爱,他付出的再多,她不爱的话,怎样也不爱。感动是一回事,爱又是另一回事。在爱的基础下,有了感动,那就是无法抗拒。 “笨蛋。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口气不知不觉中娇嗔而出。 “有啊!可以抢亲,但涯子的眼睛就可能会永远失明。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这种后果,所以还是找颜善烈谈判了。”听到她骂自己笨蛋,这笨蛋还真的喜滋滋地露出了笑意。 “这么说,颜善烈的目标其实是你?” “不是!他的目标是你。因为他相信天谕上说的‘三国统一,龙凤并霸,欲驭天下,独琪不可。’所以,觉得唯有你才可以守住西凉国。不管怎么样,他丢出涯子这步棋,确实是保住西凉国了。” 苏媚儿立即明白颜善烈的用意了。如果她与无涯子成婚,西凉国就有她守着,凤厉靖有可能就放弃继续征战下去。如果凤厉靖要来阻止婚礼的进行,颜善烈就有了筹码与他谈判退兵,收复国土一事了。 这招,果然厉害!左右都是颜善烈的计谋得逞。都说皇家无情,果真如此。在一本本的奏折边沿,涂上无色无味的毒粉,让批阅奏折的无涯子不知不觉闻到气味中毒,所以才有与其同样中毒的另一个司仪宫女,那个将批示读给他听的路静莲。 这个局颜善烈其实设得并不高明,但却是最有效的。因为看到无涯子生命垂危,她无法做到坐视不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让无涯子的“病状”凄惨无比,双目失明,不停地咳,欲活生生就这样让他脱水、咳死、饿死。 做父亲的这样对儿子,真是狠心到了极点。 象是懂得她心中所思,凤厉靖小声地说:“好了,别想了。颜善烈想要保住西凉国,这是唯一有效的方法。以大局出发做事的人,便顾不上其他的了,作为王者,他已做的算不错。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涯子把北寒的暗桩全启用了,他们西凉国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落败。起码还能撑上几年。现在,为夫把你欠涯子的情全还上。再让他以后继承西凉国的皇位,也算是感谢他替我照顾你们母子俩这么多年的情份上了。” 苏媚儿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一想起无涯子中毒后那模样,她就恨不能将颜善烈戳几个洞出来。可惜人家再怎么样,也是无涯子的亲生父亲,她也只好算了。西凉国最终落在无涯子的手上,总算还了他这份情。 谈话间,两人已拾级而上到了上朝殿的殿门口。这时,颜善烈已亲自率领几个重臣迎上来,笑着说:“久闻靖王是北寒国的第一美男子,如今一见,果然风华绝代。靖王与靖王妃他国重聚,又重新举办婚礼,可喜可贺啊!在前两天才惊闻苏姑娘原来就是靖王妃,朕差点乱点鸳鸯谱,打散一对恩爱夫妻了!现在给靖王夫妻再重新举办一次婚礼,也算是将功折罪,请靖王勿在意。”话说得虚伪也客套。 “好说!既然奉安皇(奉安是国号)这么有诚意,那本王就不客气地受了。”说完,携着苏媚儿的手往身后转去,迎风而立。一对身穿喜服的人儿再次准备举办他们的婚礼。 此时的凤厉靖周身红艳,本就长得精致俊美的脸,如今又添喜气,更是魅艳冠绝,天下无双啊!台阶下的文武百官和周围大部分的人都不由的看痴看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现在还要干什么?”苏媚儿小声地问。 “行婚礼!”凤厉靖答,然后眼睛朝旁边的西凉国国师看去。 葛丰长会意,上前迈一步,与他们并排站在台阶的边上,高声喊:“吉时到,新人凤厉靖与苏媚儿一拜天地。” “二拜。”这高堂不在现场,国师有点为难了。 凤厉靖的脸沉了下来,低声道:“继续。” “再拜天地。”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完后,凤厉靖刚站直身子,已有人在脑中慢条斯理道:“走过去,掀开她的头盖,问她:琪琪,你愿不愿嫁给莫梓龙?做他的妻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原来,莫梓龙早就出现了,只是一直没开腔而已。 “不问。” “去问!不问的话,轮到我的时候,我就自裁。你知道那意思的啦!” “你。”这身体本来可是凤厉靖的。 “别废话,快去问!”莫梓龙的威慑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凤厉靖没办法,走多两步,站在苏媚儿的面前,伸出手慢慢地掀开了她头上一直盖着的红头盖,只见一张水嫩如刚剥皮的完美脸蛋徐徐地露了出来,精美的五官,媚而不俗的艳丽,雍容华贵的高贵神态,还有略带一丝的羞赧之色。 众人都不由被他的怪异举动弄得不约而同发出“咦”的声响,当看到苏媚儿那倾城之颜时,又不由同时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影,一呼一吸间,这幻影就破灭了。 八年了,整整八年没见了。再次见到这张脸。凤厉靖百感交集,深情的目光仔细地扫过她低垂的眼睛、如小扇子的长睫毛,小巧而挺立的鼻子,还有那张他刚才还在想狠狠碾压的小唇瓣。 “快问!”还是另一个人回神得比较快。 “琪琪,你愿不愿意嫁给莫梓龙?”凤厉靖极其生硬地低声问。 风,轻柔暖和地吹过。话却在苏媚儿的耳边呼啸而过,她听罢,倏地抬帘诧异地望着凤厉靖,眼底掠过惊喜:“梓龙?!” 她眼眸的那抹惊喜把凤厉靖的胸口刺得汩汩流血。 “再问一遍。以后能否留住她,就看我们的和/平相处和配合了。”莫梓龙的声音闲闲地说。 凤厉靖忍着胸口的痛,再次重复问:“琪琪,你愿不愿。”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媚儿已高兴地扑进他的怀里,忙不迭地答:“梓龙,我愿意!我愿意!我还记得我们的婚誓,我们说过的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不分开的!可是,在今生,我除了爱你,却还爱上了厉靖,你怪不怪我?怨不怨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变心了,我水性杨花,我没有坚守我们的爱情,没有忠贞到底。”说到后面,苏媚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这一直是她难以面对他们爱情的一种沉重的愧疚心理负担。 开始被她刺得血淋淋的凤厉靖听到她说爱上了厉靖这话后,那伤口马上神奇地愈合了。她爱梓龙,但是,她也爱他凤厉靖。她亲口说的!这一认知,马上让凤厉靖的心又高兴了起来。 “唉,告诉她:其实我早已知道,叫她不必愧疚。我爱她,永远爱她。”莫梓龙长叹了口气。 “梓龙,对不起。”苏媚儿红着眼眶抬起头来,望着凤厉靖,心底有点奇怪梓龙怎么白天也能出来了?可能灵魂已溶合了。她想。 “不用说对不起,其实我早已知道,以后你都不必愧疚了。我我爱你,媚儿,我永远爱你。”凤厉靖情不自禁地将女人拥入怀里,将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他后面的称呼转变,让苏媚儿的心底滑过一丝迟疑,但想到他们俩的灵魂溶合度也许还不够高,所以才偶尔会有一些出错。感受到他的吻落在发上,心湖漾起一圈圈的幸福水晕,慢慢地向四周扩散。 继承皇位 无涯子抱着孩子,由宫女带着,一直站在玉石台阶的底下。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手里抱着的孩子一直不满地在抱怨:“那个不要脸的与娘亲拜天地耶。无叔叔,你为什么不做我的爹爹?我要你做我的爹爹。”孩子一急起来,也不称“您”了。 无涯子笑道:“小彤,不可以这样乱说自己的亲爹爹,他是你娘亲最爱的人。你娘爱他,你当然也要爱他。他以后会比叔叔还要爱你、疼你的。”好吧!无涯子连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他知道,以往那偷来的八年相处时间,已将是自己这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旁边有人塞一个瓶子到他的手上:“请殿下现在服下,眼疾马上就会好。” 当无涯子把瓶子里的水喝下去之后,他停了一会,慢慢地单手扯下罩在眼上的红布,凝目望去,只见台阶上的那对红色“新人”正拥抱在一起。凤厉靖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脸上 美丽倾城的女子一身朱红,华贵无比,微敛双目的脸上,在阳光下显得静美而幸福。这,不正是自己想她拥有的吗?无涯子在替她高兴之余,有种想好好抚琴畅叙心情的感觉。 小炫彤伏在他的肩上,不高兴地嘟着小嘴道:“无叔叔,我们去宫里玩吧!娘亲有了亲爹爹,就不会喜欢我了。” “小彤说错了。你永远都是爹娘的心头宝,他们都会很爱你的!” “无叔叔,我现在对我娘亲失望透了,我以后就跟你混江湖好了。”小炫彤转而高兴道。 “不可以对你娘说失望的话。还有,江湖,你知道什么是江湖吗?别天天听方典他们说那些江湖传奇,有很多是编出来的故事,并不是真的发生了那些事。” “可我觉得是真的。我经常看到有很多侠客腰里佩着刀剑,很威风地在街上经过。娘亲也说了,只要我把功夫学好,就可行走江湖。”谈起江湖,小炫彤有些手舞足蹈。 “小少爷,我们也来了。”两个打扮象迎亲队伍中的下人从旁边挤了出来,无涯子与炫彤一看,居然是黑子与娅黎。 “你们也逃出来了?”炫彤高兴地问。 “不是!是你亲爹爹带我们一起来的,要我们今晚照顾好你。”娅黎答。 “哼,几天不见,你们都觉得他是我亲爹爹了?”炫彤很不高兴地大声哼了一下。 “小少爷,这这还要觉得吗?”本来事实就是。娅黎翻了翻白眼,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不承认都难。 这时,一个宦官走到无涯子的面前道:“殿下,皇上宣您带着小公子进后殿。” 这时候,广场的文武百官早已陆续进了上朝殿。无涯子是个没有官职的人,所以抱着小炫彤跟随着宦官往后殿走去。 上朝殿上的一对新人,后来在西凉国的历史记载上,写了整整一长卷。其中有三分之一记载了这对夫妻的非凡容貌;还有三分之一记载了靖王与他们的皇上谈论两国停战的事,还有起草的一些协议条款。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文武百官们对靖王及靖王妃的评价。 直到很多年很多年后,有个人看到了这卷历史记载,便在后面加了一行很小的字:当时,谁都不知道,还有一个长得天下无双、武功天下第一、全东陆最有魅力的男子汉,跟着他亲爱的父皇在后殿坐着,正愉快地品尝着桂花糕。 等颜善烈退了朝之后,凤厉靖与苏媚儿也被请进了后殿,还有他们西凉国的国师葛长丰。 颜善烈令人将与北寒签订的协议和已拟好的传位诏书一起拿给无涯子。 无涯子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问:“父亲,我不同意继承皇位。” “这已由不得你了。国家的重担就将落在你的头上,以后,就由国师来辅助你治理国家了。”颜善烈说完,葛长丰便上前来参见无涯子。 “涯子,如果不是你继承皇位的话,两国的友好协议书将无效。你是想要个人闲云野鹤般的悠闲生活呢,还是想要两国的战火继续蔓延下去?这些,都在你的一念之差。”凤厉靖与他相识多年,原来又曾是“朋友”,对他的为人性格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病后的无涯子有些瘦削,身上的喜服早已换下,一身平常的素白长袍更显他人的清瘦。他临窗立着,望向御花园沉默了良久,最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答应。 只有苏媚儿心疼他的无奈选择。谁都言帝王好,但帝王也有帝王的苦恼。特别象无涯子的性子,本就淡泊,不逐名利,不爱争斗。只喜欢不受拘束,悬壶济世地过一生。 但现在那么多人在,苏媚儿也不好跟他私下谈什么。 两国协议签订和皇位继承之事都得到确定之后,凤厉靖才携带着苏媚儿和儿子往西凉国招待贵宾的府邸走去。 临上宫前停放的马车时。 “小彤,这是爹爹。”苏媚儿对儿子说。看到孩子那微微皱起来的包子脸,知道大人一时吵架,一时和好,让儿子都没办法分辩是非了。 小炫彤动了动嘴唇皮,却没有喊出来。凤厉靖心下明白,便把孩子抱起来,坐在他的手臂上,笑道:“炫彤,这名字好听,也取得很适合,长得跟爹真象。这下,总算相信我是你亲爹了吧!”如果不是这张脸蛋的话,他还真的又错过了自己女人。 “我的名字是娘亲和无叔叔各取一个字拼起来的。”小炫彤很及时地刺了刺亲爹的笑脸。 果然,凤厉靖的笑容有了丝丝美丽的龟裂,转瞬又笑得更加得意:“不错。名字取得很好,但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前面要冠上凤氏,这代表你永远是凤家的子孙。” 小炫彤瘪气地望了望自己的母亲,委屈的小红眼更加的红艳:“娘亲,我想今晚跟无叔叔玩。” “不行,明天我们就要动身回北寒了。”凤厉靖的嗓音带着大人的轻斥。他是铁心要立父威的了,否则,他被暗算的面子哪里找回来? “去吧!去陪陪你无叔叔。”苏媚儿才不管那个想急着立父威的男人,从他手上接过孩子,叫后面跟着的娅黎送孩子到无涯子那边去,还从身上拿出用锦布包着的弯刀塞到孩子的怀里,叮嘱:“是陪叔叔,不是叫你去烦他。知道不?” “媚儿,你不能这样纵着孩子。他以后要成君王的话,这么野,怎么能克制行为举止?”上了马车内,凤厉靖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没说要让孩子成君王。他以后想过怎么样的生活,就让他自己去选择。他野惯了,我觉得这反倒有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从小就学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之法,孩子长大了之后,就象你这样,处处带着防备之心,连个朋友都没有。”对于孩子的教育,现代人苏媚儿的想法肯定与凤厉靖不同。 “谁说我没有朋友?当初涯子算是一个,只是没想到他却是个奸细。”如果不是因为倾慕苏媚儿的话,他凤厉靖当年说不定已惨遭无涯子的伤害了。就连南宫琪都是他们西凉国安排的棋子,一个杀他的棋子。每每想到朋友和恋人都是心怀叵测要害自己的人,他都身后一阵寒凉。 不过,除了无涯子,他确实是无别的朋友。从小就站在高处的皇子,冷傲又自持,又要学习本领又要在背后培养自己的势力,确实没多少时间与他人把盏论风月。 “他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大家各司其责,都是天命。我有些担心他现在朝廷之上,没有自己的势力根本就斗不过他的两个哥哥。仅靠国师来辅助,也是势单力薄,难以抗衡。你看在上朝殿的时候,颜利非一声不吭,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也跟着沉默,他们都在看颜利非的眼色行事;另外一个颜达非呢,倒是马上就带着自己的人跳出来,纷纷说离非没有建立过功绩,以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极力反对颜善烈立他为储。这些事,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要跳出来闹了。”苏媚儿不无担心地说。 “媚儿这几年应该有培养自己的人吧?你可以将自己的人安/插到涯子的身边帮他。”凤厉靖提醒道。 “谁说我有培养自己的人?这几年来,我就着力发展经济去了。否则,你以为你在前后打仗,后方的经济在飞跃,是偶然吗?真以为自己年年都走狗屎运啊?那些自动纳税的商人,哪一个不是老娘手下的人?还有,那年与南炎最后的一场仗,自动借三百万两银子给你们官家购买军需用品的贾商陶大头,不就是老娘让他去的。”真以为她天天就坐在山上看野花闲草过日子啊!真以为她占山为王就是做土匪啊! 凤厉靖被她有些粗鄙的称呼哽得说不出话来,但满眼都是笑意,一把扯过女人,就狠狠地亲了过去 斗蛇 话说在宫的小炫彤现在正陪着无涯子在皇宫后院的花园走。 “无叔叔,为什么娘亲不嫁你?”稚嫩的声音,无心的刺。 “因为你娘爱你爹爹啊!”无涯子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只是那抹入骨的苦涩早在心里化开,寻不到踪迹。经常看到苏媚儿手里拿着那串玉缨络在发呆,他如何不明白? 小炫彤摇了摇他的手道:“我娘也爱无叔叔,我也爱无叔叔,我不喜欢大坏蛋。” “他是你亲爹爹。以后不许这么没礼貌地叫大坏蛋,你娘会不高兴的。”无涯子的声音并不严厉,对孩子却是有效的。小彤嘟着小嘴,很不高兴地把脸扭向另一边。 “娅黎说今晚做糖子百合糕,不知道开始做了没有?”无涯子佯装自言自语道。 “哼,她敢不做试试?”小p孩又忍不住地接口道。 无涯子笑了眼角无意地看到花园拱门那里闪过一道纤细身影,只来得及看到一袂衣裙带飘过。 在花园的亭台,四周开满了金灿灿的菊花,空中也翻飞着浓郁的花香。掏出腰间的玉箫,无涯子吹了起来。小炫彤则坐亭子里的石凳上玩刚捉到的小蜜蜂,把小蜜蜂的针和翼都弄掉,然后放在石桌上赶着玩。 悠扬的箫声刚起不久,后院的宫女房便传来一阵琴声。无涯子捕捉到那欲和箫声的琴声,忽然没了兴致。便将懒懒地将玉箫插回腰间,抬头望着一角的苍穹,忽然转身将小炫彤抱了起来,往宫后门走去。 “我们要去哪去?等会就可以吃糖子百合糕了。”小炫彤说。小小的身子被无涯子护在身前,纵马朝皇宫的后山跑去。后面跟着十几个同样骑马的护卫。 “我们现在去狩猎。我让娅黎出去买材料做糖子百合糕了。”无涯子大声道。难得如此任性地放纵自己。 呼呼而过的风声里,他脑海飞快地掠过以往的种种:雪夜洞里的那具温软的身子,龙憩殿床榻上被铁链束缚的曼妙而伤痕累累的身子。他们在庄子里扮老何夫妇的那些平淡生活日子,而最快活最舒心的莫过于后面的八年同个屋檐下的同居生活。还有,孩子成长过程中带来的每一次惊喜。 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他所拥有的就只剩这些与她最美好的回忆了。 “无叔叔你哭了?!别哭你别哭你哭的话,小彤也难过。”炫彤感到一滴滴潮湿落在自己的脸上,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了两滴泪水正好从无涯子的眼角淌下来。并不太懂得那些情感的孩子,这时看到亲爱的叔叔流泪,也知道他心里疼痛了,伸出小手帮他擦干净。 无涯子笑了,笑中带泪道:“傻孩子,是沙进了叔叔的眼里了,等会就没事了。”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落泪了,也许是风沙进了眼里。 在后山打猎,他们就打了两只野兔和射落几只大鸟,直到天快要黑了,才捡了一些柴禾,燃起篝火,用刀剑架起来,开始烤兔子烤鸟吃。这时候,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可以看到不远处黑压压一片的皇宫建筑物。 就在众人分享猎物的美味烧烤时,树林里传出一些踩在落叶上面发出的沙沙沙异响。 已有侍卫警惕地站了起来,呈半包围圈护着篝火边的无涯子与炫彤。 氛围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小炫彤也感觉到了。 “无叔叔。”他的声音被无涯子竖在唇边的手指禁住了,把手里最后一块鸟肉放进嘴里,再从怀里拿出他娘亲塞给他的弯刀,唰地亮了出来。 无涯子见状,便笑了起来。看来,苏媚儿早就预到了孩子留在宫中会有危险,所以才留下了兵器给孩子。既然知道却还将孩子留在他身边陪他,无涯子想到她对自己的这份信任以及托付,不由多了许多感触。 侍卫长朝树林里喝道:“是谁?出来!” 只闻到风过树梢和沙沙的声响不断,有越来越响之势。突然,无涯子的脸色一变,抱着孩子,就飞跃上马,沉声道:“大家立即上马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只闻一股尖利的笛声破空而来,与笛声同时出现的是地上成千上百条蛇,群涌而来。长的短的大的小的,黑红绿蓝黄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毒蛇扭动着身子快速疯狂地朝无涯子他们袭来! 笛声变得更加尖利高亢起来,无涯子已调过马头朝皇宫方向疾驰,后面的侍卫也早已惊恐万状地骑上马跟上,有两个动作慢点的侍卫,惨叫声中连人带马,一下子被群蛇袭中,立即扭成一团,密密麻麻缠成一团,象沸腾的水在翻滚很快,那两个侍卫和马匹的惨叫声渐息,顷刻间,只余血淋淋的骨头在地上和空中飘散的血腥味。 从两人与马被群蛇攻击到只剩下骨头这整个过程也不过是短短几秒钟时间,群蛇之多,攻击之快,可谓迅猛。 后面看到这般情景的侍卫都不由觉得胆寒,而同时,已有一些行动比较快速的猛蛇已追了上来,纷纷跃起攻击,用毒牙咬那些马腿和侍卫的腿。每倒一匹马,立即就有上百条蛇疯狂地一涌而上去噬咬。侍卫们拿着剑去挡,一道血雨从半空降落。 笛声象鬼附身一样跟在身后形影不离,小炫彤看到后面的侍卫越来越少,而往前涌上来的蛇却越来越多。其中有条蓝色象闪电般的细蛇一马当先跃起,在半空就吐出红信子,恶狠狠地朝小炫彤的腿咬去。 无涯子的剑迅疾而落,那蛇立即变成两段掉了下来。 “无叔叔,蟒蛇。”小炫彤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轻颤,他从小就与十八盘的人经常上山打猎,什么样的猛兽没见过?就算面对三十二头饿狼,他也没怕过。而此时,胆大过人的他居然也有些怕了。 因为后面骤然出现的蟒蛇实在是太吓人了。 只见一条比大人的大腿还要粗的黑蟒蛇无声地超过那些各色斑斓的群蛇,快速地朝前游来。那条十几丈长的蛇身在夜色中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看上去恐怖之极,每往前呈s型游动一下,就窜出十几米远,昂立的蛇头上面有一双鸡蛋大小的眼,发出冷冷的杀气,嘴里更是不时地吐出红信子,一伸一缩间,煞气十足。 从来没见这么大的巨蟒。蛇,小炫彤以前玩得也不少,比大人胳臂还要粗的蟒蛇也缠在身上玩过,甚至还拿来捉弄过娅黎,把她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掉眼泪。 无涯子也看到了,安慰道:“等会叔叔下来,你骑着马一直往宫里赶,娅黎会带着自己人来接你。”出门的时候,他就已安排娅黎去找人了。从花园看到的那一抹身影和一角裙裾时,他就知道今晚会不太平静。为了方便外面接应的人进来,他特意安排了这场后山打猎。可惜,他还是小看他大哥颜利非背后的力量了。 “不!我们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小炫彤涌起一股勇气,坚决地说。 无涯子想再劝,发现也来不及了。因为那条巨蟒已到马前,象带有灵性似的,超过别的马匹,专门拦住无涯子这匹马。它的蛇尾从马后腿的中间穿过来,然后往上横穿缠绕住马腹及无涯子的腿。马匹顿时被绊倒在地,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涯子的剑也朝蛇的尾巴削去,巨蟒蛇皮极是坚韧,但无涯子的内力也非等闲,一剑落下,那最为细小的尾部立刻被削得血肉横飞,从中断成两段,从马腹落了下去。 巨蟒受到这重创,立即狂怒,被削断的尾巴在抽回时,长长的蛇身随即狂摆横扫,带着疾风朝马上的两个人扫去,同一时间,张开血口大盆兜头朝小炫彤罩去,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好个小妖孽炫彤临危不慌,身形一错,手中的弯刀在巨蟒的下颌锋利地挑开了一个口子,顺着巨蟒一时收不住的势头,小妖孽的手腕翻转,弯刀急剧往下剖去。刹那,在巨蟒的油黑发亮的蛇身划出一道一丈来长的口,蛇血四溅,腥臭味更加厚重。 就在这当下,后面追赶上来的蛇群纷纷涌来,侍卫兵都弃马举刀剑砍那些窜上来的蛇。无涯子削了蛇尾之后,正要赶去给小妖孽解围,岂料被小妖孽划痛的巨蟒已狂怒着收紧庞大的蛇身,团团将小妖孽缠住,象是誓要将小妖孽勒死在蛇身中。小妖孽感觉到小小的胸口越来越呼气不上来,瞪着红彤彤的眼睛,手里的弯刀凶悍地猛划困着自己的蛇身。 无涯子运足内劲,手起剑落,一下子斩断了蛇身。随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的蛇血,巨蟒终于痛得抽搐地松开了缠小妖孽,口中发出咝咝的声音,仍不死心地抬起高昂的蛇头,张开蛇口,再次疾冲向小妖孽。 “小彤,闪开。”说话间,无涯子已迎上前,将长剑刺中蛇头。另一边小妖孽也将手中的弯刀砍向蛇头下的位置,两人同时用力,巨蟒发出最后垂死的挣扎,全身如狂风扫落叶般地拼命摆动蛇身,直到再也不会动。 那些侍卫见一个七岁孩童都有勇气与巨蟒相搏斗,便纷纷打起精神来,手中的刀剑渐渐轮得越来越快,空中的蛇肉蛇段象雨般落下来。小妖孽扯开腰间的皮囊袋,从里面掏出一把粉,运力朝群蛇扔去。过一会,那些蛇便在不再蠕动了,有些后面赶来的,也被侍卫和无涯子他们用刀剑挑了。 皇宫来处的路上,传来阵阵马蹄声和呼叫声,还有高举的火把在晃动着。 树林中的笛声突然变了另一种调,刚才还汹涌而来的蛇象听到了某种指令似的,都调头往回爬,速度之快,如刚才捕杀人马一样。 “无医师、小少爷,你们怎么样?受伤了没有?”娅黎带来了十八盘的二十位行动组人员才赶到。 “大家赶快先服下解毒灵丹,再来检查有没有伤口?”无涯子从皮囊袋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倒出来分给大家含服。清点了一下人数,十八个侍卫兵,死了六个。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蛇,和只剩下白骨的同僚,大家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无涯子回去之后,就把炫彤冲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孩子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除了肋骨皮肤外层有青紫和隐隐作痛之外,别的都没事。想到自己斩蛇身如果迟半秒,孩子就要被挤碎肋骨而 他简直就不敢再想下去。 “无叔叔,我没事!”小妖孽还冲他吐了吐小舌头。 给孩子穿好衣服放在床榻上,对娅黎说:“今晚的事就别去告诉媚儿,免得她担心!还有,叫御膳房给孩子端起糕点过来。” 无涯子吩咐完这些之后,又将行动组的二十个人员安排成自己宫殿的随身护卫。他不能让炫彤出一丁点什么事。否则,他无颜见苏媚儿。这可是她的心头宝啊!也同样也是他的心头宝! 第二天,苏媚儿是近中午才醒来,浑身酸痛。尼玛,就算是八年没滚过床,也不用这样夜不停蹄吧?!比她稍微早一点点起床的男人正漱好口走进来,神色并不是特别好。怎么说呢?说欲求不满吧,又不象;说慵懒魇足吧,也不是。总之,他的神情有些诡异。 “厉靖,你现在与梓龙都合为一体了?那为什么有时还不能溶合?有没有找找是什么原因?”苏媚儿由凤厉靖给自己披上衣服,问道。 “一直在找,但暂时还找不到。”昨晚的主体忽然转换,让凤厉靖能感受到爱爱的那种激情,身体却是梓龙在爽,那人也真狠,果真一个晚上不停地劳作,怎不让他精尽而亡算了?想想这身体是自己的,凤厉靖又收回诅咒。可怜的他只在早上才赶上洞房花烛夜的最后一班车。所以,他不郁闷,谁郁闷? 夫妻碎话 苏媚儿起了床,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这洞房花烛夜操劳得过份,便满含责怪地瞪了凤厉靖一眼:“这两天不准再碰我,累死我了。” 凤厉靖一听,把女人拉到怀里道:“可我我还没爱够。” “不行!实在太累了!我今天还要去离非那里,给他安排一些人。原来从南炎带过的人肯定不行了,就地取材看/看有没有?”原来的那些队员,有些已帮她在各地发展贸易和经济;还有一些不爱从商的就在十八盘培养新人;还有一部分在山上养老。苏媚儿对他们实行的是现代管理理念,工作的有薪金,退隐的有养老金。将各地生意所得的利润每月都有分红给他们,按劳所得;余下的就扩大生意和致力于制作一些比较现代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小部分用作抚恤金和一些特殊的用途。 八年来,她早已成了整个东陆最有钱的女人。也就是现代人眼中的富婆。 西凉国也有他们十八盘发展的新人,所以苏媚儿考虑要将这些人都拨到无涯子的手下,助他一臂之力。 “这些事情,你就让别人去操心吧!现在更衣用膳,未时,我们就离开玛达。”凤厉靖见女人实在是累得酸软,便心疼地让她把这些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离非的事没有个万全之策,我不放心。所以,我还要在西凉这边呆多几天。” 凤厉靖把下巴搁在女人的发顶,嗅着她的发香和体香道:“我们八年才重聚在一起,我怎么舍得扔下你在这边?我还是陪你吧!” “两国停战退让城池的事,你先斩后奏,万一你父皇大发雷霆,这事也会变得棘手。要不,你还是先回去请罪?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再跟你汇合。”苏媚儿知道他为了自己与西凉国签订两国友好协议,都是自己擅作主张的。雪都京城那里还没得到消息呢,就算得到消息了,也还没那么快得知凤鸣皇的意下如何。 她,不得不也替他担心。 “这些都是我亲上沙场所得,如今我为我的女人休战退让,父皇应当理解。就算不理解,我已成气候,谁也休想撼动我半分。”凤厉靖的声音铿锵有力,很有王者霸气。昨天到今天,苏媚儿一直还没仔细看他的改变。如今听到此话,才真正地抬眸深深凝视他。 八年来,这男人变了不少。昨天在大花轿上不觉得,因为他在低三下四地央求自己的原谅,直到与她并肩站在上朝殿上,她才强烈地感觉到这男人已在各方面日臻成熟、日臻完美,原来身上的凌人气势就如一把刚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现在的他,显得更加冷厉桀骜、深沉霸道,犹如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让人无法看透。 这些,都是他在外人的表现。在苏媚儿的面前,他才是真实的。他可以霸道,也可以象个孩子气的老男人撒着娇要女人的糖吃。 他可以在外面威风凛凛四面八方,但在爱人生气时,依然要陪着笑意请求原谅。他在外面残酷无情,但在爱人面前,他是一位宠她爱她的丈夫。这点,与莫梓龙非常相似。不,现在的他们已溶在一起,这些相似的个性也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厉靖,老实告诉我。如果你父皇不承认不同意你与西凉国签订的协议,你打算怎么做?”她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凤厉靖迎着女人透澈的眸光,亲昵地吻了吻女人的额头低声道:“必要的时候,就用一些必要手段。”虽没有刺破苍穹之音,却有冷锐铁血之意。 “但愿你父皇真能理解你为一个女人所做的疯狂举动。否则,这皇室动乱将避免不了了。”苏媚儿不无担忧地说。 “所以,媚儿要好好地待为夫才对。”他的话柔软亲昵起来,就连周围的空气也被渲染得柔软起来。 “好了!别闹了,我好累、好饿。”苏媚儿娇嗔地推开他,走到梳妆台的时候,又转过脸认真地对他说:“厉靖,无论发生什么事。一要对我坦白事实;二要共同分担。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所以,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一定要跟我说。” 凤厉靖的目光暗了下来,走到女人的身后,拿着梳子给她轻轻地梳那丝绸般光滑的发丝,轻声道:“那些是男人之间的事。我不希望媚儿涉及。” 苏媚儿从铜镜中朝他望去:“我们是夫妻。还记得我们前世一起并肩作战的事吗?那时候,哪一天不是活在危险中?你家族不断派来的杀手,还有商场上无数的陷阱。我们不就是靠相互信任,共同分担才安全地走过来吗?现在到了这里,你反倒要将我层层保护起来吗?” “你是我女人,我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们是夫妻,荣辱与共是应该的。”苏媚儿在镜中白了他一眼。 “好吧!”凤厉靖拗不过女人的执着,最后同意了。 “媚儿,为什么孩子的外相长得跟我们不一样?”凤厉靖不解地问。 提起这件事,苏媚儿才想起要问他:“当初你在我肩上烙入那个‘靖’字奴印时,加了什么香料?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有这种香气的东西?孩子的异相,可能就是因为这种香气改变了体内的基因。” “基因?跟冰棱花有关?”凤厉靖的脸微微变色。 “冰棱花?”是雪莲花吗?苏媚儿知道雪莲花也有人称冰棱花,可她有闻过那花的香气,根本就不一样的。 “那是我给一种水底植物取的名字。你还记得咱们玄冰城的靖王府那里有泓蓝色的湖吗?冰棱花就是那湖底长的一种植物。那时候,父皇刚封城给我,我潜入湖底无意中发现了一种茎叶长得象透明的冰,上面开着红艳的小花,觉得奇怪,便采了几株放在屋里阴干,准备有空看看这种植物有没有毒?能不能制成毒药?” “没想到过了几天,它就散发出一种冷幽香,似兰似梅,很特别,放的时间越长,香气就浓郁得散不开,特别是花蕊红艳得象血,试了很多次,发现没有毒性,就只有香气。当初给你烙上印后,怕那个‘靖’字不显示出来,我便将冰棱花汁一笔笔浸入了烙印伤口中去。所以,你的烙印特别的红艳。”说起那个烙印,语气明显带着惭愧。 听完他说的话,苏媚儿倒没注意他现在懊悔的样子,心底一直解不开的迷团,一下子就得到了答案似的舒了口气:“回去之后,我要去看看那个冰棱花到底是怎样的?我想孩子身上有香气,还有银发红瞳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植物改变了体内的基因才这样的。这么说来,我们以后的孩子,可能都会这样了?或者黑发红瞳?银发黑瞳?” 夫妻俩脑海里都不由自由地想像以后自己身边出现各种不同模样的孩子,不禁异口同声地说:“一定要想办法清除掉这香气。” “都怪你!”想当年他对自己的狠和残忍,苏媚儿就来气。 凤厉靖赶紧说:“是我错了!不过,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就算银发红眼,也是一个个很标致漂亮的孩子。” “可孩子们不喜欢自己异相,招来别人的非议。小彤小的时候,就问过我,为什么有人叫他小妖怪?为什么他跟大家长得不一样?” “如果再添一两个这样的孩子,他们都不觉得奇怪了!孩子也有伴了!”凤厉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啊! 等苏媚儿梳洗好,与凤厉靖一起出来用午膳,身边那些侍卫个个面无表情地来回忙着,心底都暗想他们的王爷果然威猛啊!傍晚开始洞房到第二天的晌午才起床,私底下都在猜这个洞房花烛夜王爷大战了多少个回合?把王妃战得连走路的步子都小了很多,身姿也象柳随风似的。 用完膳之后,苏媚儿就听到昨晚无涯子和孩子受到群蛇袭击的事。 凤厉靖大怒,命玄霄的人马上给他查,这事是谁做的? “不是颜利非,就是颜达非。总之,这两人脱离不了关系。”苏媚儿要赶去无涯子那里探望孩子。既然今天不启程回去,凤厉靖则要开始实施友好协议上面的事项,还有等凤厉哲那边退兵的消息。 苏媚儿见到无涯子与孩子都平安无事,便松了口气,让娅黎把孩子带去花园玩。她望着无涯子清俊的脸,因病后还没有完完全全的恢复,脸色还略有些苍白。 “御厨有按你留下来的菜谱做菜和汤,不用担心我。”无涯子的笑永远是那般的风轻云淡,干净、纤尘不染。 苏媚儿关心的在唇边又收了回去,改为问另一件事:“昨天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就在皇宫后山对你下手?” “我想,可能是大哥吧!昨天下午在花园的时候,我看到大哥的小妾从后门溜了出去。如果说是探望母后的话,她大可光明正大的从前门出去,看见我往花园走,她反倒鬼鬼祟祟地躲开,叫人心生疑。只是我不敢肯定,也不敢冒险,便让娅黎先把行动组的人召去后山接应了。” 担心的事 无涯子虽然不是在西凉国的摄政府长大,但上次从北寒事败回国后,便在府上呆了有半年多。被其父亲软/禁在府内,腿受寒的养伤期间,曾参加过父亲举办的家族聚会。所以,对家族成员也都一一见过。 他大哥颜利非不但为人贪婪,而且还喜色,每年府上纳的妾室无数,直到九年前,他强娶了天山下的一个少数民族女子,就再也没有纳过妾了。无涯子在聚会上曾见过那女子一次,确实是非常美艳,加上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家乡自带的,色彩鲜艳夺目,款式怪异,令人看上去有种妖治的美。 所以,他在花园那里一眼就认出了那鲜艳服饰和那抹身影,正是他大哥颜利非的小妾。 “你是故意去打猎的?”苏媚儿问。 “是的!我是想看看谁会最先忍不住动手,没想到这次是大哥。”无涯子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一旦接受皇位的继承,后面接踵而来的皇储之争便会源源不断地涌现。他实在是很厌倦这些事,现在既已答应挑起西凉国这副担子,唯有全力以赴了。 苏媚儿听罢,秀眉微蹙:“离非,我已让行动部挑了一些身手好的人赶过来听你差遣。还有,这几年,我们在玛达都城及附近城池培养的小官员,这次,你可以趁机将他们都提上来,助你以后在朝一臂之力。我们在政治方面培养的人不多,但能走仕途的,都是一些不错的苗子。等你这边的事都安排好了,我才能放心地跟厉靖回去。十八盘寨子里的事,我会写封信给老二(刑御风),让他接手。还有,将你在存在寨子里的分红也取出来送到。” “媚儿,这些事,你不用再操心了,我会安排的。”无涯子轻轻打断她的话,笑道。 “离非。”苏媚儿的眼圈都红了,知道这一生最对不起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个,一个对她掏出掏肺地付出不求回报的男人。 无涯子笑了:“我记得媚儿是个干脆利索,行事果断,毫不扭捏的女子,今天象变了性情似的,让我觉得陌生。”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象个女人么?”苏媚儿快速地收敛好那些负情绪,笑问。八年的相处时间,彼此都很有默契了。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觉得这般罗嗦的人不应该是你。”无涯子终于把苏媚儿那种亏欠的情绪轻描淡写化了。 “我哪有罗嗦?我是叫了你的名字,然后想告诉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妃子了。” “嗯,你这么说,我才发现自己真的老了。既然已老了,也该为以后的事打算了。等你们以后再生一个孩子出来,就让小彤过继给我做义子,以后奉养我好了。你觉得怎么样?”看到苏媚儿的眼圈刹时又红了,便无奈地笑道:“好吧!算我说错了。知道小彤是你的心肝宝贝,我这是明摆着夺人所爱。还是算了吧!” “当然算了。我还想让你早点娶个妃子,生个女人,让小彤做你家的女婿呢!快点娶!快点娶!最好明天举行立储大典的时候,你就能在大典上挑选个美丽娴淑的女子,然后一并宣布赐婚算了。”苏媚儿的语气有些凶,心却觉得又酸又疼。她知道这男人的心坚如磐石,她无力改变。 “好主意!那我们现在就分析一下明天的立储大典将会遇到哪些名门淑女?”无涯子笑道,开始与苏媚儿谈起明天大典在举办的过程中,在哪些地方需要做防范措施的事?不知不觉中,一直谈到近傍晚才把防范布署方案拟定出来。 苏媚儿与小炫彤用过晚膳之后,才回贵宾府邸的。 府上坐着等他们回来的莫梓龙,见到孩子时,喜不自禁地伸手将孩子拉过来,比了比身高,笑道:“没想到,孩子都有一米五左右了。小子,告诉爸爸,你叫什么名字?”其实他想让孩子叫他爹地,可这种称呼在这东陆太过怪异,所以还是算了。以后等再有孩子的时候,再教他们那样喊。 炫彤用目光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已知道了吗?” “小彤,怎么这么没礼貌?”苏媚儿轻斥。 莫梓龙将孩子牵到椅子边坐了下来,自己蹲下身子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孩子皮肤白皙,五官长的比例也很好,银发红瞳,很惹人注意,这时候的年龄,男女孩的特征不明显,如此精美,反倒象个女孩子。 炫彤有点奇怪这次的亲爹爹的举动,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抹带欣赏的喜爱。 “孩子的五官长得很精致,以后可要迷倒不少女孩子了。”莫梓龙笑道。 “厉靖,你用过膳没?”苏媚儿知道此时的凤厉靖举动更象梓龙,但她也没有过多的想,也没注意他对孩子有哪些不同,但孩子就感觉到了。 “还没有!你累了就今晚早点去歇息吧!我想跟孩子玩会,看看孩子这些年来,都学了些什么?宝贝,以后我可以叫你宝贝吗?”从小长在西方国家的莫梓龙,对于与孩子的沟通,自然比较崇尚平等对话。 炫彤还是不太愿意开口说话。 苏媚儿听到他说还没用晚膳,便让娅黎去找厨房的人去做。 “孩子对我还挺陌生的,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直到这时候,苏媚儿才知道眼前的人是莫梓龙,不由怔道:“你们还是溶合不了?” “有时候可以,有时候还不行。这事也急不得,慢慢来吧!”莫梓龙答,故意没去看那个大红脸的妻子。他能理解她的内心感受,不想她太尴尬了。不过,这诡异的事,也实在让大家尴尬,唯有想办法避免了。 苏媚儿真的是红着脸去沐浴歇息了。那昨晚?开始明明是凤厉靖,可后来好象也是他,不,不是的。与爱人在一起时,爱用的姿势和方式还是有区别的。她想到了今天中午起床时,凤厉靖不太好的脸色。 苏媚儿囧了。久久四十五度角望屋顶,然后长长地叹口气:希望他们能早点溶合在一起。自己不再有那种象在对付两个爱人似的。就象溶合不了,她也只能认命了。原来同时爱两个人真的很苦很累的。 这边的莫梓龙把孩子领到餐台,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做什么事?等等一些平常做的事。 炫彤渐渐地放开了戒备防线,开始跟他说起话来。莫梓龙在一边谆谆善诱,让孩子尽力谈一些表现自己的事情。偶尔小评几句,或者提示他还可以做得更好。很快,他们的谈话就变得轻松有趣起来。 “宝贝,你真不错!爸爸相信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男人。”莫梓龙摸了摸孩子的头,赞道。前世因为琪琪没有生育能力,所以莫梓龙对孩子一直没有期待,在这重生,占了别人一半的身体,又有一个孩子,他觉得这也算是命运的厚待了。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寻到了琪琪,与她再一起相守到老。他极力忽视另一个人的存在。 “爸爸,你会讲江湖故事吗?我想听。” “知道一些。但不是很多,而且这些故事都是发生在比较遥远的国度。等爸爸吃完饭,歇息前,我再给你讲,好不好?”莫梓龙柔和地问孩子。 看到孩子答应了。莫梓龙便让下人把孩子带去沐浴,他准备象现代那般试试做父亲的职责,在孩子睡前,讲故事。 小妖孽对于听故事,比较感兴趣,强烈地要求莫梓龙给他讲江湖传闻。 莫梓龙想了想现代所看的一些武侠小说,有点遗憾,他看得并不是很多。但金庸写的武侠小说很出名,莫氏集团底下也有娱乐公司,所以他有看过几本改编过的剧本。 首当其冲的,他给孩子讲的第一部是《射雕英雄传》,孩子听得津津有味,反倒不想睡了。 “好了,后面的内容就留到明天晚上说了,今天就讲到这了。不准讨价还价,因为这个故事还很长,说半个月都说不完。如果还想听更精彩的故事,现在就睡觉。” “爸爸可以陪我睡吗?”炫彤小声地问,红彤彤漂亮的眼珠带着期盼望着他,这让他很没抵抗力。看来孩子经过今晚的接触,有点喜欢他这个爸爸了。 “好!爸爸先跟妈咪,嗯,跟娘亲说一声,然后就过来陪你。”莫梓龙想了想,便答应了。虽然他更想陪自己的妻子睡,但孩子长这么大了,对父亲肯定也非常渴望的。 小妖孽一听,满脸喜悦之色,在床上翻起滚来,高兴地说:“那我等你!” 莫梓龙笑了笑,便走到隔壁自己休息的屋里,只见台上的烛火照得满室昏黄,温馨无比,已垂下白色纱幔的床榻上,女人拥被而卧。 “媚儿,孩子要我陪他一起睡,我答应了。如果你觉得不习惯的话,要不要把孩子抱过来一起睡?”莫梓龙掀开纱幔,俯下身子跟女人说。 “那你去陪他睡吧!我累了!”苏媚儿没有睁眼看他,觉得有些难为情。 莫梓龙亲了亲妻子,道了声:“老婆,我爱你!晚安!”便离开了。昨晚确实也把女人累坏了,他不离开跟孩子睡的话,难保不想又干点爱干的事。 翌日是无涯子立储大典之日。 凤厉靖他们不是西凉国人,但是贵宾,也被赋有资格去参观他们西凉国的立储大典的举行。 凤厉靖带了几个侍卫,与苏媚儿一起携着孩子站在殿前的广场。看着一身蟠龙锦绣的装束,头发束起,面如冠玉,清俊又优雅如谪仙的无涯子地被众人簇拥而出。 大殿前面摆着祭祀的香鼎,按照仪式,无涯子祭完天地,跪在地上等颜善烈给他戴上镶嵌黄金的玉冠,等宦官宣读完立储的圣旨和诏书之后,才双手接过诏书和一个方盒子,里面装的是太子的金牌及印章。 整个大典庄重而隆重,低沉的长角号在殿前长鸣,举国欢庆。 等漫长的大典结束后,便是皇家宴席,殿前的广场,上百围台坐满了文武百官,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西凉国的民风比较豪放,所以连皇帝的后宫嫔妃全都出来了,包括一些皇子们的家眷。 放眼望去,起码有上千人,上百围台在广场上,比外面的街道还要热闹吵嚷。 凤厉靖与苏媚儿坐在与从多家眷的一边,孩子也多,也闹得最欢腾,跑来跑去,嬉闹、追逐。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小妖孽的异相了。 “出来啊!跟我们一起玩吧!”有几个小男孩把炫彤拉去一起玩了。 “小彤。”苏媚儿想叮嘱孩子一句,别走太远,可孩子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别担心,光天化日之下,又在广场,他们不敢怎么样。”凤厉靖低声安慰。苏媚儿想想也是,孩子就算没有带兵器进来,可迷/粉还是有的。 小妖孽与几个男孩在广场追逐着,然后跑到大殿上面的玉石台阶,坐在台阶上,看着下面广场的人声鼎沸场景。 “哎,你是哪里人?为什么长得跟我们不一样?”有个长得比他们都要大些的男孩很好奇地问。 “西夷人。” “怪不得,那里专门出妖怪了。”另一个男孩,看了看炫彤又补充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些在街上走的。” “看,那两个是小妖女。她们上来干什么?”后面说话的男孩问。 刚才跟他们都玩了一圈,炫彤已知道他们是达王府上的小孩,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听到他们说小妖女,感到奇怪便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另一边的台阶上来两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女孩,都是粉底繁花团簇的艳丽花裙,头上插着一模一样的银色珠花。原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见她们走过来,达王府上的男孩有点想凶又不敢凶的样子问:“你们上来干什么?” “我们是来找他算账的。”其中一个小女孩指着炫彤说,声音又响又脆。 而另一个则走上前,在炫彤还在望那个说话的小女孩时,突然掏出一样东西道:“咬他!” 情无归处 两个小女孩走上前,其中有一个掏出一样东西道:“咬他!” 炫彤只觉得一道绿影子在眼前一晃,右手迅猛去抓,在抓到绿影子的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背一痛。 绿影子的滑腻感让他马上明白手中抓到的是小蛇,他反应极快,在大脑接受到是蛇的同时,手已轮起蛇身就直接摔向台阶。 可是蛇很灵活地缠上他的手臂,炫彤也不慌,手紧跟着麻利地擒住蛇头,这下,蛇只能呲着嘴,吐着细信子不动了,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小妖孽手指一用力,便把蛇骨给折断了。 “你你居然弄死了我的小绿子。”那个放蛇咬小妖孽的女孩看到小蛇被折断了,圆溜溜的大眼珠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手用力地推搡他,可推不动。 这时,另一个说要找小妖孽算账的小女孩也走到了他眼前,劈手夺过小妖孽手上的小绿蛇,视线扫到小妖孽手背上的蛇牙印时,不禁又咦地一声出口:“你竟然没事?” “是啊!我不怕毒。”小妖孽朝她做了个很臭p的得意样,一条小小的青竹蛇伤不了他。 “琬玥,我们走。”小女孩伸手去拉着那个推不动小妖孽的女孩。 “等等。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找我算账?我又不认识你们。”小妖孽张开双手拦住她们的去路。 “你不认识我们,可我认得你。就是你,就是你,把我的黑将军。”那个叫琬玥的女孩气呼呼的话还没说完,手心窝就被她的同胞姐姐琬灵捏了一下,阻止了她往下说。 “我把你的黑将军怎么了?”小妖孽追问。 “总之,我恨你!”琬玥说的气愤,居然一张口就狠狠地咬住了小妖孽的手腕处。 小妖孽猝不及防,呀的一声竟没躲开。 等周边站着的皇宫禁卫军上前扯开咬小妖孽的女孩时,只见小妖孽的手腕已被咬开肉,渗出血来了,弯弯的两道牙齿印非常整齐地合成一个血圈。 “你是狼狗啊,还咬人。”小妖孽捂住流血的手腕骂道。 “她们是利王府上的小妖女,谁都讨厌她们。”达非府的男孩在旁边说道,神情既憎恶又有些畏怕。 同胞姐姐琬灵见他手腕受伤,便掏出一条小手帕扎住他的伤口道:“琬玥是太生气了,所以才咬你的。”说完,脸带微笑,拉着她妹妹下台阶去了。 小妖孽回到座席,苏媚儿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孩子手腕上扎着的粉色小手帕,上面还渗有血迹。 “小彤,发生什么事了?”苏媚儿边问边解开小手帕,只见一个血圈圈印子已红肿了起来,肉边上还带着一些青紫。 “谁干的?”苏媚儿的声音冷森得令人可怕。 小妖孽便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末了说是利王府上的小妖女。 凤厉靖听了,便用眼神问苏媚儿孩子的伤口要不要紧? 苏媚儿舒了口气道:“还好小彤对毒性小的东西有免疫力。没想到,那女孩子小小年纪,就有狠毒的心了,绑在小彤伤口止血的手帕上有腐蚀作用的毒药。” “毒药?!”凤厉靖拿过孩子的手腕一看,二话不说就掏出一颗丸让孩子吞服,再捏碎了另一颗丸,然后把粉撒在伤口上面,还不忘也抹了点药被蛇咬到的手背上。 “走,带娘亲去还小手帕给人家。”一向爱护短的苏媚儿咽不下这口气,拉着孩子就往里面家眷的座席上走去。这时候,已有一些吃饱的人开始离席。 小妖孽眼尖,远远就看到了那两个如花团锦簇的小女孩。 “是那一对双胞胎姐妹吗?”苏媚儿也看见了,便小声地问。 小妖孽点了点头,轻允了一声。 苏媚儿凝目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妖娆女子,长得非常美艳,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孩子正往宫门走去。 “等等。”苏媚儿脸含微笑带着小妖孽走到那妖娆女子面前,目光却冷如冰地扫过两个小女孩,直看到她们的眼瞳微微放大呈现畏惧的神情才将目光收回。 “见过靖王妃。请问靖王妃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那个妖娆的女子神情镇定地问。 “你们是哪个府上的?这对双胞胎好可爱,几岁了?”苏媚儿没答是什么事,脸上仍带笑意,反问。 “利王府上的。孩子都六岁多了。”妖娆的女子近三十岁,与苏媚儿年龄相仿。只见她迎着苏媚儿的目光,眼底含着一丝丝诡异的笑。 这时候,周围人的目光都朝她们看来。只见两个女子的容貌都非常出色,只是气质各不相同,就连女子的妩媚给人感觉也都各不相同。苏媚儿的妩媚带有一种天然不可侵的华丽高贵;而这个女子的妩媚却带着令引人遐思万千的致命诱惑。 苏媚儿看着她,刚才内心有些许不满的情绪渐渐地烟消云散,将那条小手帕递了出去:“这是你家孩子的吧?” 那妖娆女子仍然看着她,笑道:“是的!谢谢靖王妃这么客气送过来。” “不客气。”苏媚儿的神情渐渐有点呆滞。 “娘亲,这小手帕我要留着。”小妖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苏媚儿这才恍如从梦中惊醒般打了激灵。 “既然小公子要,那就留着吧。告辞。”妖娆的女子带着两个孩子准备离开。 苏媚儿却汗湿重衣地大惊,没想到,就刚才看着她眼睛那么一小会功夫,她就着了那女子的催眠。没想到,她竟是个催眠高手。还好孩子及时惊醒了她。可就这样,苏媚儿还是感觉到生平第一次遇到催眠高手了。 “利王府上的!”低低念出这话,望着那个一大两二的身影,苏媚儿的眸闪过一道嗜杀的光。一向爱护短自家孩子的她第一次没有给孩子讨回便宜。加上昨天已听到无涯子与孩子被群蛇袭击的事,苏媚儿对利王府的人怀恨在心了。毫无疑问,驱蛇攻人杀人的就是这个颜利非的小妾。 这件被苏媚儿怀恨在心的事造成的直接后果是:在无涯子与两个哥哥的势力抗衡时,十八盘寨子里的人对颜利非家的清/洗毫不留情。也导致了小妖孽以后情路上的坎坷(这是很后很后的后话了,不在正文里提)。 凤厉靖在西凉国也没呆太久,因为召他火速回京的圣旨已下来了。 苏媚儿既担心凤厉靖回京面圣的事,又担心无涯子安全的事。万事无两全,她最后还是怀着担心的心情离开了西凉国,带着孩子与凤厉靖一起回北寒。 “离非,本想等你的势头稍微稳些才离开的,可现在两国的协议在凤厉靖这边虽说已开始撤兵了,但西边那头的凤厉哲仍然还未执行撤出赤练边关的命令。凤厉靖担心这事会有变故,所以要即刻启程回北寒雪都。”苏媚儿与无涯子告别的时候,也没想要瞒着他,直接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了。 “厉靖已功高盖主,他未等凤鸣皇的同意就擅自与我父亲签订了停战退还国土的协议,这事肯定已惹圣怒了。你陪他回去,也要多加小心。自古以来,圣意最难测。否则,也不会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了。”无涯子道。 “我想凤鸣皇已开始后悔让他行使处置沦陷城的特权了。如果没有这特权,他也没办法与西凉签这个协议。回去我会小心的,你自己也要保重。有什么事,就叫信息部的人代传。” “我知道!”无涯子走到马车边,把炫彤抱在怀里,久久不舍得放下。 “无叔叔,我有空就过来看你!你有空的话,就派人来接我!我等你。”小妖孽挽着无涯子的脖子,也不愿放手。 “嗯!等叔叔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派人去接你过来玩!”无涯子将孩子放到马车上,等苏媚儿也上了马车朝他挥了挥手。 凤厉靖驱马上前,向他抱了抱拳:“八年来,感谢涯子对媚妃和爱子的照顾。这西凉国以后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没有本事治好人或国家的话,本王随时会调过头来帮你治理。” “恐怕你没机会了!照顾媚儿母子俩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感谢倒不用。好好待他们,让我永远无机会站在背后等待她的回头!”无涯子露出浅淡的笑容。 “一定会的!”凤厉靖回了一个笑容,说完便催马而去。 无涯子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影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此别经年,再见苏媚儿已沧海桑田了。 从苏媚儿他们走了之后,西凉国的玛达皇宫后院,每当夜深人静时,经常可以听到低呜悱恻的箫音 繁华声遁入空门 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 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 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 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 一曲古筝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千年后累世情深 还有谁在等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无涯子的这份情,到底还是空落了! 在后宫的院子里,经常伫立不动听着那箫音而落泪的是一抹纤瘦的身影。世间男女情爱总是这样,在缘份落地时,总有错过的。能幸运走在一起,在重生时又能找到另一半的人毕竟是少数。 赐婚之意 而这时候的苏媚儿与凤厉靖无疑是幸运的一对。虽然凤厉靖的体内寄存着前世的爱人,但他们仍然继续地爱着。这就够了! 凤厉靖带着妻儿回北寒的途中,仍然没有收到自己的胞弟凤厉哲撤兵的消息。不仅仅如此,父皇那头已接连下了两道圣旨召他回京城。这样连下两道圣旨催促的,整个北寒有史以来,可能也就只有他才有此殊荣了。 他心底开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了。玄霄部也打探不到宫内有用的消息。 “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苏媚儿在吃饭的时候,看出了他冷凝的面孔总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便知道他有些担心了。 “媚儿。”他犹豫着开口。 “这次,我是不会带着孩子远远离开的。你忘了我说的话了?”他的话还没说出来,苏媚儿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了,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荣辱与共。” 媚儿的话只让男人更密实地握住她的手,细细感受那份来自她内心的爱。虽然得知她对自己有感情,于他来说,还有许多没有具体的事情让他真正体验到她那份爱的付出。现在不过寥寥几句话,却已道出了她最坚定的决心。 得一此女子,夫复何求? 凤厉靖笑了,原本显得有些凌厉的轮廓线条,在笑意融融中变得柔和起来。 “没事别笑得那妖孽。”苏媚儿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也禁不住心悸动荡,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薄唇。 “媚儿,你爱我吗?”凤厉靖低声问。 苏媚儿笑问:“你说呢?” “我想听你亲口说。” “不爱!不爱!就不爱!”苏媚儿连说三个不爱,把凤厉靖的唇招来霸道而火热地堵住了。 娅黎和黑子带孩子到外面看街边的热闹去了,所以现在就他们俩在酒楼的雅间吃饭,日夜兼程赶路几天了,夫妻都没能有时间好好亲热一番。 “三弟一直没撤兵,恐怕也是父皇的意思。这次回京城,我会尽好一些万全之策。就算不为我,也要为你们母子俩做准备。”凤厉靖说这话时,脸上已有了萧杀之意。 苏媚儿深情地望着他,坚决道:“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与你一起承担。”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时,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赤练边关,有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在饭桌上沉默无语地用膳。 “父王、母妃,我吃饱了。”七岁的男孩凤元盛吃完饭,就站起来跟坐在上首的双亲打招呼,然后出偏厅去玩。 “父王、母妃,我也吃饱了。”嘴角还粘着颗饭粒的女孩凤雨若也站了起来,她的年龄与哥哥只差一岁,平时特爱黏哥哥,走到哪跟到哪。 “嗯,元盛,照顾好妹妹。”卫子琳朝外头跑得飞快的男孩大声说了句。 “阿珠,阿锦,你们看着少爷和小姐,别让他们跑到外头去了。”卫子琳叫来下人跟着两个孩子。 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卫子琳脸上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和俏皮,多了些经事的娴淑恬静和优雅从容。 凤厉哲吃完饭,筷子一停,卫子琳马上将盛好的一碗汤端了过来说:“上面的油已滤过了,温度也刚好。” 凤厉哲接过汤喝了一口,抬起头来问:“琳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卫子琳半垂眼帘,也看不出里面的情绪。夫妻多年的凤厉哲却知其心思,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柔声道:“琳儿,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这下,卫子琳象被触到了什么心酸事似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呜咽着控诉:“骗子,你是骗子。当年,你是怎么说的?是你说喜欢我,娶我的!谁想到你谁想到你,你在京城早就有指婚的妃子了。骗子骗子大骗子。” 只要一提及京城,卫子琳就生气、怒骂凤厉哲是骗子。 每次凤厉哲就要费很大的劲来解释,来哄她。这次也不例外。 “那个芊芊真的是父皇赐婚,没办法推托,所以才成亲的。琳儿,我喜欢的是你,真的是你。”凤厉哲汤也顾不上喝了,把子琳搂进怀里轻言细语地解释。 说起这事,还要追溯到八年前来说了。 当年,赤练边关攻下来之后,加固了边关的城墙和防备。做好了这些防御工作,凤厉哲就收到了雪都京城来的圣旨,令他马上回京举行完婚大礼。 这时,凤厉哲才想起七个月前在书信中答应了其父皇赐婚的事。如果这次没接到完婚圣旨,他还真忘了京城那里还有个女子在等着与他完婚之事。 在这里,他早把卫子琳视为自己的妻子,还想着等生了孩子之后,再禀报给父皇,等边境的战事安排好,再补办个婚礼什么的偿还给子琳。现在子琳都有五个月的身孕了,万一听到他在京城有个赐婚的未婚妻,一时伤心过度,动了胎气,难保大人小孩子会有什么事。凤厉哲思前想后,决定将此事先瞒着她。 凤厉哲将营中之事都安排好,再回到新建的将军府跟子琳说接到圣旨要回京述职,而且还是即刻动身。当着子琳的面,吩咐下人:“这是你们的夫人,好生伺候。如果我从京中回来,发现夫人少了一两肉,就拿你们是问。” “是。”将军府上上下下哪个敢怠慢?知道卫子琳是掳来的和亲公主,心底开始存有一丝轻视之意。后来见将军对其百般怜爱,毫不隐瞒两人的亲密关系,更是在多人面前已承认她是自己将娶之人。两人虽未举行大婚之仪,却已有即将成婚之意。如果不是北寒与南炎的战事紧张,恐怕早就明媒正娶了。 等到卫子琳有了身孕之后,凤厉哲对她的宠爱更是无人及。卫子琳的身子有点不舒服,凤厉哲便如临大敌般叫来几个医师来看。半夜如听到一两声风寒,那府内上下的人也休想有片刻安静了,不是叫医师,就是叫厨房准备煲什么止咳的川贝雪梨糖水。要不就问,是不是屋子里的温度冷了?炭火有没有熄?等等,直到卫子琳没觉得不舒服,府内的人才敢停息下来。 由于凤厉哲对卫子琳的宠爱,让她这个和亲公主在将军府内过着与原来皇宫无差的生活,甚至还更好,更自由,更快乐。 安排好一切,凤厉哲便快马加鞭地赶往雪都京城。 一到雪都京城,他甚至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直奔皇宫求见父皇了。 凤鸣皇在书房召见了自己的三皇子。 凤厉哲向父皇陈述了与西凉国交战的过程,特别是那场在凤厉靖指挥下将计就计打败了颜达非,他带兵再一鼓作气攻下赤练边关的那场胜仗。用计之准,用兵之神,在军营里被称为传奇的一仗,也正因为那场仗,他们北寒兵被称为天兵神将。 凤鸣皇脸上虽然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欣喜之色,但从其偶尔点评一两句,可以听得出他对这场漂亮的胜仗还是感到非常满意的。后来,凤鸣皇不仅命文史官将这场仗详细地载入史册,还让人编成书发往全国各地。戏台上,更是常点的大戏。 “你王兄的作战之术配合你的勇猛,这天下就无敌了。不愧是朕的两个好儿子啊。”当时,凤鸣皇是这般称赞他们兄弟俩的。 凤厉哲趁龙颜大悦时,便趁机提出来自己要解除与韩芊芊的婚事。 凤鸣皇一听,刚刚还春风拂面的脸顷刻之间成了严寒覆冰,就连书房的温度也骤降了几度。 凤厉哲的心不由一紧,想到远在赤练边关将军府的卫子琳,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求道:“请父皇收回赐婚。儿臣在边关私下早与一名喜欢的女子私订终身了,并且怀有儿臣的骨肉了。” “放肆!”凤鸣皇拍案而起,沉声喝道。 凤厉哲跪倒在地上,叫了声父皇恕罪。便不再起来。 “当初是你亲口应允与韩家的婚事,现在召你回京完婚却让朕收回赐婚?你当朕说的话是儿戏?” “儿臣不敢!” “既然不敢,就将韩家之女娶回将军府去!”凤鸣皇龙威大发,色厉内荏道。 “可儿臣。”凤厉哲抬起来的头正好撞到其父皇慑人的目光看过来,不由骤然一震,心生出丝丝怯意,垂下眼帘,呐呐难以再往下说。 “别以为你远在边关,你与南炎的和亲公主的事,朕就不知道。想你年纪轻轻,身边有一两个侍女在旁,也是应该的。如今你为了那个和亲公主抗旨不娶韩家之女,这般做是为了什么?”凤鸣皇缓了口气,慢慢道。 “儿臣只是觉得喜欢琳儿,不想让她受委屈。恳请父皇收回赐婚之事。” 凤厉哲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凤鸣皇望着他良久,最后颓然倒在软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父皇安排这婚事,还不是为了你。放眼朝廷上下,还有谁比韩丞相更忠心皇家的?这般苦心为你日后安排,你这不肖之子竟然要学厉靖,只知道儿女情长,终难成大事啊!” 凤厉哲听罢,猛然间,犹如醍醐灌顶,许多从不敢想的念头从脑海中掠过,可又觉得不敢太确定,只好怔怔地抬起头来望向自己的父皇。 各种卖萌求 只见凤鸣皇坐在软椅上,脸上一副大所失望的样子,近五十岁的人,两鬓已渐现几根银丝,刚才还不觉得其苍老,而此刻,却隐现老态之象。凤厉哲心一动,跪膝前行,一直到父皇的面前,垂首温驯道:“儿臣听从父皇的安排。” “哲儿,可盼到你回来了!后天就是婚期,可要好好待芊芊。韩丞相在朝中是重臣,家世显赫,芊芊从小在京城就以聪慧出名,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么好的女子,朝中上百个官员,也就韩家出了个才貌双全的好女孩。”凤厉哲在后宫给皇后请安时,皇后拉着儿子的手高兴道。 “母后,这婚期能不能再延一延?”凤厉哲迟疑地问。如果能拖到琳儿生产之后再完婚就更好了。 皇后一听,诧异地说:“再延?哲儿啊!不能再延了。芊芊已是双十的大龄姑娘了。前些年快及笄的时候,本想将她定给靖儿的,可靖儿那时突犯怪疾,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芊芊这孩子品性好,心高气傲,几年来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王孙贵族的都不少,硬是一个也没看上眼。你父皇跟韩丞相提出给你提亲,对了对八字,都很合。上次问你,你在信中也同意了,说等西门边关捷战一传,你就举办婚事。现在,西门边关打了个胜仗,再加上迎娶之事,就是双喜临门啊。” 凤厉哲听后便没再吭声了。 “哲儿啊!靖儿娶了个战俘为妃,又逃得无踪无影已有半年多了。你父皇对靖儿已感到非常的失望,如果你再让父皇对你失望的话,那母后以后都不知道该倚仗谁了?” “母后请放心。儿臣定不负父皇母后的期望。” 凤厉哲为了不让父皇母后失望,终把自己推到了争夺皇权的漩涡里。娶了朝中重臣韩丞相的小女儿韩芊芊。 新婚那天,凤厉哲喝得酩酊大醉,被侍卫架入新房时,他只来得及给新娘子挑开红头盖,便栽倒在大红被面上呼呼大睡了。 韩芊芊确实有旺夫之相,凤厉哲娶了她不到三天,就接到皇上的封赏,封为“威王”。并赐雪都京城的一座大府邸,占地面积近十里,还附带后面一座小山。 搬入新王府度过了凤厉哲的新婚蜜月,一个月之后,他便扔下新婚王妃在新府邸,启程赶回了赤练边关。 他在京城与韩丞相之女联姻之事,全国皆知,唯有赤练边关的将军府,将此消息封/锁的非常成功。卫子琳完全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下人们就算得知消息,也不敢说出来,万一让身子羸弱、身份高贵的夫人听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少了一两肉,那倒霉的就不是一点点了,而是全家了。 凤厉哲从京城回来之后,感觉对卫子琳有些亏欠,对她就愈发的宠爱无边了。 来年,将军府就添了一个大胖小子,把凤厉哲高兴得天天合不拢嘴。在床上就愈发的努力,接连让卫子琳继续给他生富二代去。有了孩子,女人的心就更加系在他和孩子身上了。 第三年,他们又添了一位漂亮的小公主。 孩子半岁的时候,北寒与南炎的战局最为紧张,那时候,国都已兵临城下,被团团围困了一多年,直到弹尽粮绝。卫卿皇才开城出表归降于北寒,从此以后对北寒俯首称臣。 南炎国的战后沦陷城和人员,全由凤厉靖安置,他没有让南炎的皇族过于难堪,而是按以往的官位封侯封爵,原来的卫卿皇已成了南都(原南炎国都)王侯,其它各城池也都如此。 卫子琳也由南炎国的皇女成了王侯的郡主。有了身份,卫子琳便开始催促凤厉哲向自己的父皇提赐婚之事。 她已为他生育两个孩子,却一直没有正式的身份,更别说明媒正娶了。原来一直不敢提,是觉得南炎与北寒是对敌的两国,她是被掳掠到将军府的俘虏。现在,南炎已归降给北寒,她父皇已成王侯,她也有了另一种郡主身份,虽没有皇女身份高贵,但以郡主身份嫁入皇家,也不差到哪里。最主要最主要的是,她觉得凤厉哲很爱很爱她,有了这份爱,她有恃无恐。 可凤厉哲在这方面的态度躲躲闪闪,一直没有很明确地答复。直到,有天,将军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正在花园赏花喝茶的卫子琳听到下人报有贵客来时,便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人? 下人的神色惊恐,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了:“贵客说说她是威王妃。” “威王妃?她是威王妃,那我算什么?”卫子琳一听就霍地站起来,手提裙裾就往外院走。她要看看到底哪来的女人,居然敢自称是威王妃。人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冷静了下来,凤厉哲在外面从没女人,这点她倒可以肯定。哪来的大胆女人敢擅自跑来将军府? “贵客有没有说她从哪里来的?”她停下脚步,回头问垂首跟在后面走的下人。 “她说她是从雪都京城过来的,带有两个丫环,还带有二十四个亲兵。”下人这回答的口齿伶俐了。 “哦。”卫子琳轻轻地蹙起秀眉,两手不停地绞着丝手绢,内心作着剧烈的挣扎,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敢从京城千里迢迢赶来将军府,自称是威王妃的,不会是无缘无故之人。 “你去营地找将军回来。”她吩咐下人,然后整了整衣裙,把几根发丝捋在耳后,问旁边的丫头:“少爷和小姐呢?” “将军带少爷去营地了,王嬷嬷带着小姐在房里学画画。” “去把小姐抱到前院来。”卫子琳说完,便脚步不徐不疾地往前院走去。 前院果然多了几张陌生的亲兵面孔,衣饰上印有“威”字。目光投向厅堂,只见上首原来自己坐的位置已坐着一名身穿翡翠烟罗绮云裙的女子,梳着如云高髻,上面插着牡丹珠花,一张瓜子脸,五官秀美,气质端庄,正端着茶杯在喝茶,眉目间隐隐有些疲倦之意。 还有两个丫头打扮的奴婢站在她的后面。 见卫子琳迈步进厅堂,端茶的手便轻颤了一下,但很快便轻启朱唇道:“没有先呈拜帖就直接过来,有些冒昧,请子琳郡主见谅。” 卫子琳听对方能道出自己的身份,看来她已知自己的存在了,说不定从京城过来就是来找她算账的。可自己对她却还一无所知,弄不清她的身份,更不清楚眼前是怎么一回事?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关系。厉哲去营地了,我已经叫下人去找他了。雪都京城过来,一路风尘仆仆,也累了吧!我已叫阿朱去收拾房间和烧水去了。说了这么久,还没请教夫人姓名?”卫子琳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慢点,显得从容些,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一开始就输在气势上。哪怕对方贵气逼人,哪怕自己在这府里还什么名份都没有。但她还有两个孩子,不为自己着想,她也要为两个孩子着想。 “我姓韩,名芊芊,是厉哲的妃子。结婚五载了,与他长期聚少离多,听说他守边关生活很艰苦,心里惦记,便不打招呼就过来了。”韩芊芊看着眼前这位长得俏丽、娇小的南炎郡主,心里涌起一股难忍的酸涩。 与凤厉哲结婚五年,他回京城寥寥三次,每次都匆匆忙忙住上半月,模样还没怎么看清,他就说镇守边关责任重大,不敢在京住太久,又赶着回边关去了。 有次芊芊见他辛苦,心思他一个男人守着边关也不易,便提议跟他一起过来,留在营地里照顾他也好。哪知他一口就回绝,说军营的男人多,她一个女人家在那里生活不方便。 于是这事就作罢了。现在凤厉哲已有两年没回雪都京城了,韩芊芊回娘家时,在街上看到一名刚从边关回来的将士,那人以前是她父亲的门生。在马车上寥寥几句,她便知道了卫子琳的存在。后来,辗转打听,卫子琳与凤厉哲在边关生活了几年的事便浮出水面来了。 一切真相大白。 韩芊芊再也没办法呆在威王府做个聋子哑巴了。自古以来,北寒王孙贵族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她不是埋怨,而是觉得自己一直被隐瞒着,她觉得难受。她想看/看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是怎样的?是不是各方面都比她优秀! 现在终于看到凤厉哲身边的另一个女子,韩芊芊打量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她清楚地看到卫子琳眼底闪过的一抹震惊。顿时,厅堂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卫子琳尽管有了些许的心理准备,但所有的真相从这个女子口中说出来,她不由感到浑身都疼痛了起来。每一个地方,每一寸肌肤,如果不是当着这个女人的面不想示弱,她真想放声大哭大闹起来。 全身心爱着的夫君,在背后居然早已有了妃子。而且都已有五年了。这让她情以何堪? 每每看到别人纳妾时,她就坚信凤厉哲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五年来,他们一直恩爱如初,他对她仍然宠爱有加,对别的女人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身为主师,又被封了威王。各地官员、商贾时常送些绝色佳人或歌姬给他,都被他严词拒绝。她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原来是不明白卫子浩对苏媚儿的痴情专情,从凤厉哲身上,她看到了这种坚贞的感情。她真心觉得幸福,女人有这样的夫君,算是三世修来的福份。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她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被欺瞒了整整五年!被当成傻瓜一样,被瞒了五年的时间。 “娘亲。”一把软软的稚嫩童音打破了厅堂的静寂,来的是王嬷嬷带来的小女儿凤雨若。 还未等卫子琳再有反应,门口已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凤厉哲,手里还抱着她的大儿子凤元盛。她呆怔地看着那个日夜相陪,同床共枕了几年的男人,此时觉得陌生极了。 曾经在枕边许下的那些承诺,哪句才是真的?当两人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面却还隐藏着另一个女人。她觉得可怕,觉得这一切都让人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说爱她,很爱她,这一辈子只爱她,只宠她的这些话,是不是所有男人都随口说来哄女人的?是不是所有的男人瞒着女人的背后,都有另外的女人?那么的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到头来,可笑的是自己。 “琳儿,你怎么啦?”凤厉哲一进来首先看的就是卫子琳苍白无血色的脸,见她用陌生心碎的眼光望着自己,心便痛得不可抑制。 卫子琳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可悲。笑他这时候居然还问她怎么啦?真假,假的让她心碎崩溃!她想笑,痛快地笑,尖锐地笑可是嘴角在弯起时,又无力地垂了下来,那是一道凄凉的笑,只是笑容还未完全展开,眼前就一黑,然后整个人便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琳儿琳儿。”凤厉哲快步上前接住,手臂托住晕厥过去的卫子琳,另一只手上抱的大男孩也顺势下了地,抱着子琳的腿哭喊着娘亲。刚才进来的小女儿才三岁,见哥哥哭喊,小嘴巴一扁,也哭着要娘亲。 韩芊芊心酸地望着眼前因她到来而乱成一团的场景。看到凤厉哲进来后,目光还没正式看她一眼,现在只顾那个晕厥的卫子琳。不由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真是多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眼眶也不由红了起来。明明自己才是正妃,却觉得心虚得要紧。 “你对她说什么了?”凤厉哲转过头来问她,目光有些严厉,又有些不满,还有一些克制的怒火。 韩芊芊的心酸一下子变成了心伤。眼眶刚才强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来。她旁边的陪嫁贴身丫环再也看不下去,上前冷声道:“小姐根本还没来得及跟这个女人说什么,王爷就回来了。小姐千里迢迢从京城日夜兼程赶来边关探望王爷,这份辛苦,王爷非但不关问一下,开口第一句就责问小姐,不觉得太过份了吗?” 凤厉哲犀利的目光投到那丫头的身上,他知道这两个丫头是韩芊芊从娘家带过来的,身份在威王府自是比一般下人高,一时也不便发作,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对韩芊芊确实过份了些,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家之主。岂容一个丫头当众来指责他?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低声缓道:“不分尊卑,说什么那个女人?自掌嘴十下。” “小姐。”丫头小冲委屈地叫了声小姐,见韩芊芊已掩面走到桌边,用手死死地撑住自己纤弱颤抖的身子,另一个丫头小蛮在旁边安慰她。 “还不快点自掌嘴十下?”凤厉哲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令人不禁心生寒意。主人的威严,岂是她一个丫头挑衅的? 随着小冲自掌嘴的巴掌想起,韩芊芊想哭都哭不出来了。俗话说打狗都看主人,他这番让小冲自掌嘴,不就是在暗指她不该来赤练边关,不该来惹卫子琳。 这时候,卫子琳也醒过来了,但神情悲切,满脸灰败,看了眼凤厉哲便紧紧地闭上眼睛再也不肯睁开了。 原来最大的哀莫过于心死! “琳儿,琳儿。”凤厉哲知道这次卫子琳是伤透心了,再也不是平常的生气了。他一把抱起她,然后吩咐下人带好两个孩子。跨出门槛时,他看了眼厅堂上了另一个女人,动了动嘴皮,最终还是没有一句话也没说就抱着卫子琳往寝室走去。 无论怎么样,此时,他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想着怎么来向卫子琳解释此事。卫子琳的性子烈,别看她偶尔调皮蛮不讲理,闹起来却很凶,性子里有股烈劲,所以五年来他才一直没敢告诉她在京城已娶韩芊芊的事。 现在,纸终于包不住火了。 卫子琳心里一团糟,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心碎,都是失望。 “琳儿,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与韩芊芊的婚事,是父皇赐的。但我发誓,我真心爱的是你,一直是你,从来就没有变过。”凤厉哲在床边向卫子琳解释了半个时辰,从赐婚到上次五年前回京被父皇逼婚的事全盘托了出来。卫子琳始终静静地闭着眼躺在那里,一言不发。 凤厉哲拿着女人的手,轻轻地亲着,用几乎是耳语的方式跟卫子琳道:“你知道的,现在皇子中,也只有我和王兄两个人才有可能继承王位。与韩家联姻,不过是一种策略。上次听父皇的口气,等战事一结束。立太子之事,就在我与王兄之间选一个。琳儿,你有什么事情暂且忍一忍,等他日为夫大权在握,你就是母仪天下的那个后宫第一人。” 这意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卫子琳虽然依然还不动,但凤厉哲已看到她脸上拉紧的线条已稍稍缓和了。他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凤厉哲没办法,他还得要安排另一个女人韩芊芊,他的正妃子。刚才他情急之下用那般的态度对她已是不对。毕竟那个女人也是无辜的,而且,他也不能得罪她,因为以后他回京城还需依仗韩家的势力。父皇对他的期望,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今日算是凤厉哲这辈子最混乱也最心烦的日子了。不过,这事被爆出真相来,他慢慢收拾后果,倒还松了口气。 后来,他终于把韩芊芊先劝回了京城。但卫子琳这边,他着实花了很大的心思和认错态度才哄回她。当然,寝室的家俱什物的,被砸了好几次,半夜被蹬下床也有好几次。 直到最后,他带兵出外打了一次仗,胳膊受了伤,卫子琳对他的态度才好些。 但从那以后,骗子的衔头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后来,京城来了圣旨,给卫子琳补了一个赐婚,让她这个南都郡主成了北寒威王的侧妃。凤厉哲知道,这里面有韩芊芊在其中周旋的缘故。 “我一想到你欺骗我的感情,我就恨死你了!”虽然与凤厉哲做了八年的夫妻了,与丈夫独自相处时,卫子琳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小女人模样,该撒娇该野蛮的时候,她照做不误。明天就要启程回雪都京城了,只要想到将与另一个女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一起伺服同一个男人,她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从小就在皇宫里长大,看多了父皇的妃子们为了争宠夺爱,什么狠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凤厉哲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现在他把她拥在怀里,任她挥动着小手骂他骗子,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在这里怎么任性都么打骂,为夫都随你。但到了京城,就收敛一下。免得那些下人嘴多,到处乱传,传到皇宫里就不好听了。” 卫子琳双手挽着丈夫的脖子,歪着脑袋倚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软着嗓音小小声地说:“到了京城,你要经常过来探望我和孩子。” 凤厉哲侧过脸亲了亲她的小嘴,笑道:“这是肯定的。谁叫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呢?” “撒谎!骗子!大骗子。”后面的声音就落到了别人的口里,被紧紧地堵住了。 “嗯听说凤厉靖找到了苏媚儿,是不是真的?还有,为了换回那个苏媚儿还撤兵了,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卫子琳红着小脸问。 凤厉哲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认真道:“以后见到了他们,可别直呼名字。这些事都是真的。”他知道卫子琳对苏媚儿杀了她母后的事,一直怀恨在心。 “那你怎么没撤兵?”卫子琳小声问。 “我只听父皇的。没有圣旨,我绝不会撤兵。而且,我知道这次王兄要倒霉了。”凤厉哲道。 “他倒霉的话,那你岂不是。” “嘘。”凤厉哲缓缓地点了点头,没让卫子琳把话说出来。 “真的?!那我马上写信给我哥哥南陵侯,让他必要的时候,也帮帮你。”卫子琳口中的南陵侯即是卫子浩。 “先别着急。这事,父皇肯定自有主张。听说他已连下两道圣旨给王兄催他回京了。我们明天也早点赶着回去吧!虽说四弟、五弟、六弟他们在朝中也已暗中发展得小有势力。但总的来说,王兄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这几年来,他拥兵自重,声势过大,早就引来父皇的不满了。”这次的西凉国之事,看来是父皇要削他兵力的时候了。 凤厉哲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无法与王兄凤厉靖的势力和声望抗衡,但经过王兄擅自与西凉国签订停战协议、退还国土给西凉国这事来看,父皇对他的做法非常不满。不,不仅仅是父皇不满,整个北寒朝廷上下百官对王兄的做法都不满。凤厉哲一直稳坐赤练边关不动,手上攻陷下来的城池一座也没撤兵退还给西凉国,这做法,让父皇和满朝官员赞不绝口。无形中也提升了凤厉哲的声望。 当初,父皇对他的期望不就是这样吗?这几年来,他一步步扎扎实实地做好他份内的事,在朝廷上,有他岳父韩丞相帮他;在战场上,他有显赫战绩摆在那里。听说,这次立太子,他的呼声是最高的。现在父皇下旨召他带家眷回京,十有八九估计此事已尘埃落定了。 分割线 北寒的初冬总是夹着刺骨的寒意。 凤厉靖带着女人与孩子赶回雪都京城时,天气已变冷。这一路回北寒,每到一座大城池留宿时,就会有人在最好的客栈订了最好的客房,还有叫酒家做好最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到来。开始凤厉靖以为是当地的官员事先收到风,所做的准备。后来才发现,这些都是当地一些富商给他女人准备的。 “没想到这几年来,媚儿都在为夫的眼皮底下做生意啊!” “不是说了吗?你打仗的那些军需用品和借三百万两银子给你们官方的陶大头就是我的人。”苏媚儿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这几年来,你一直在我眼皮底下,而我却一直没察觉,还到处找到你,真的很笨。” “真的能被你找到,那才是我笨。”她苏媚儿是什么人物啊。她有心真躲凤厉靖,又怎么可能让他找到? 现在到了雪都京城,苏媚儿牵着孩子的手下马车时,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由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莫名的感到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盘踞在心头,难以驱除。 “来,小彤,爹爹带你进去看看我们的王府。还有,以后要改口叫父王、母妃了!媚儿,我看明天就叫人给孩子教教宫里的规矩。” “这些事,先不着急!孩子还是让他自由地过比较好,太受拘束,不利孩子的身心成长。”苏媚儿说这话时,眼睛的余光已看到两骑马到靖王府门外了。 马上人的装束,一看就是皇宫里的宦官。 两宦官下马后,向凤厉靖与苏媚儿施过礼后,便高声道:“靖王接旨!” 加更 两个宦官下马后,朝凤厉靖与苏媚儿施过礼,然后拿出一卷黄绢展开,高声道:“靖王接旨!” 靖王府内上上下下全呼啦地跪一地,炫彤不想跪也被苏媚儿拉扯着一起跪了下来。 耳边只闻宦官尖细的嗓音在念:“奉天承运!靖王凤厉靖拥兵自重,私通敌国,擅自撤兵,已犯国之重罪,罪不可恕,撤去兵权虎符,即刻押入内惩府,听候审判。”随着宦官念圣旨的同时,靖王府周围涌现大量的禁卫军,身穿玄色护甲,为首的正是上次凤厉靖见过的统军朱文浩。 凤厉靖随队而回的亲兵有一百多人,此时跪在地上,全转头忘向凤厉靖,等他示意。 凤厉靖低着头高呼领旨之后,便从腰间拿出调兵遣将用的虎符,原本是与凤鸣皇一人一半共同使用的。后来,为了便于他在外征战时调兵遣将,凤鸣皇便将自己的另一半也给了他。这也等同给了他最高的信任及最大的权利。这在北寒乃至整个东陆君臣历史上仅有的一次不设防的信任。 苏媚儿见到凤厉靖真的缴出虎符,接过圣旨,不由内心大急,轻唤:“厉靖。” 凤厉靖转过头来,深深地望着她,嘴角勾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笑道:“别担心!”然后侧过身子伸手,左右搂抱住女人与孩子,在苏媚儿的耳边用传音入密道:“千万别轻举妄动。找到冯远,跟他拿当初父皇给我全权处置沦陷国的手谕。只要找到那个手谕,我便可没事。事不到最后紧要关头,千万别轻举妄动。” 他们一到京城,人刚进府门,还没进厅堂,圣旨就到,禁卫军就涌现。可见,他的父皇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他们的到来了。而在这之前,他们一点风吹草动的消息都没听到,足以看出京城皇宫内外,他原来安排的眼线已被皇上隔绝了。 “靖王爷,请。”朱文浩带着人在旁催促,心想靖王爷果然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王爷,都这时候了,还与王妃恋恋不舍秀恩爱。 “爸爸。”小妖孽也感觉到些许不安,轻轻地唤道。 “小彤,好好听母妃的话。”凤厉靖再一次收紧了手臂,亲了亲孩子的脸蛋,便站起来,与朱文浩他们骑着马朝关押皇族人员的内惩院走去。 苏媚儿拧眉望着他渐渐消失在眼中的身影,收拾了一下心情,便带着孩子进了靖王府,安排了孩子之后,她便进了书房,把亲兵带队的副将钟木修叫了进来。 钟木修的脚步一迈进来,苏媚儿就开口问:“钟副将可知道冯远现在哪?” “回王妃,王爷与西凉国签订和好协议后,冯远大将是带着协议的副书回京城面呈圣上的。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了。” “你现在即刻带两个人去把冯远‘请’到府上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掘地三尺也要将他‘请’来。”苏媚儿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卑职马上带人去。”钟木修也感觉出这事态的严重了。 等钟木修走了之后,苏媚儿便坐在书桌边的软椅,撑着脑袋,在思索怎么来救凤厉靖出来?回北寒的路途,她已知道怎么调用凤厉靖手下的亲兵及玄神阁暗藏的势力。只要拿出信物,玄神阁暗中培养了十几年的人员便会从京城周边的城市涌来,不用半天的时间,就可以汇聚在雪都京城底下。 还有军营里的一部分兵将,还有朝中的一些官员。就象凤厉靖说的那样,他的羽翼已丰,随时鹰击长空。 苏媚儿又叫了几个亲兵小头目进来,安排了府内的巡逻,以及叫人送拜帖给皇后。虽然以往与凤氏皇族没有太多的接触,但现在却不得不为了凤厉靖要开始改变自己一惯来的行事作风。 半夜时,书房跃入玄霄部的黑衣人。 “禀娘娘,皇宫内无动静,主上在内惩院暂时收押着未提审。” “全力查探冯远行踪。传令玄祺部的人员随时听候调遣。你们主上的老命危在旦夕,大家都要做好准备。内惩院那边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来通知我。不管什么白天黑夜,依情况的紧急立即汇报。”苏媚儿道。 “是!” “外面传皇上秋起时染了风寒之后,一直未愈,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早在半年前已染风寒,病情已有见重之势。” 苏媚儿沉思了一会,道:“去吧!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冯远。”找到冯远,再找到那个皇上的手谕,这样凤厉靖才能安全。否则,纵使是翻天,她苏媚儿也要救回凤厉靖。 第二天近晌午,宫里才有回音,称皇后最近事忙,要过多几天才能召见她。 过多几天?过多几天,恐怕凤厉靖在内惩院被人审讯定刑了吧?苏媚儿急得如热锅上蚂蚁,在书房走来走去。当听到钟木修说没找到冯远时,她几乎是心急如焚了:“再找!多叫几个人去找!” 她已隐约地感到凤厉靖所有的生门都被背后一只黑手一一封死。这些都目的明确地欲将凤厉靖置于死地或者或者逼他或她做最后的叛变之举。这宫廷政变之事,历来有之,兔子逼急了都会反咬一口,何况是人?她苏媚儿为了凤厉靖同样敢做出这种逆天之事。 第三天苏媚儿就听到凤厉靖的同胞皇弟威王凤厉哲已回到京城,而审凤厉靖此案的主官竟然是他与刑部的另一个官员张擎天。 苏媚儿想了想,于是叫人备了厚礼,带上拜帖。命人赶着马车去威王府,到了威王府的门口,下人去递帖子了。然后她便望着府上高高挂着“威王”两字的金漆牌匾微微出神。听说凤厉哲娶的是韩丞相的女儿韩芊芊,这女子的名字,她在南炎苏府的时候,就曾听人讲过北寒有个才女叫韩芊芊,才貌双全,当时在东陆三国算是比较有名气的少有女子。 她还知道凤厉哲的侧妃是卫子琳,听说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不知道她是否还误认为当年是自己杀了她的母后?事过那么久,她应该知道真相了吧? 就在苏媚儿呆呆地思索这些事时,门内已走出一个恬静优雅的女子。望着她已褪去青涩娇俏少女的模样,苏媚儿脱口而出:“子琳?!” 这对少女时期常在一起玩的两个女子,现在事隔九年后,重逢在北寒。最后一次的相见,卫子琳泪流满面、嘶吼着骂她苏媚儿是凶手,杀死她母后的凶手,当时眼里的怨恨,她至今还记得。 卫子琳见到昔日杀害她母后的凶手,内心的恨意就汹涌澎湃涌来,目光也逐渐变得锐利,话也不由说得刻薄了起来:“靖王妃大驾光临寒舍,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夫君现在是主审靖王的主官,不便接见,所以我出来知会一下。” 苏媚儿极力忽视她话里的刺,脸上放柔了神情,上前几步,走到卫子琳的眼前站定,柔声道:“子琳,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但我真的没杀害你母后,真的!既然威王不方便见客,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欲离去。身后转来卫子琳恨恨的声音:“苏媚儿,别以为我恨你仅仅就是因为你杀我了母后,还有你欠我哥的,欠我的,这一辈子你都还不清。我哥为了你,最后还是毁了与颜惠的婚约;为了南炎,我父皇将我许配给了颜达非做侧室。在和亲的途中,却被北寒掳掠到军营。如果没有遇到凤厉哲的话,你有想过我在军营的后果吗?而这一出计,就是你深爱的靖王爷出的。我们卫家到底欠你什么了?因为一个你,却让我们整个皇室被毁,整个南炎国被毁。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卫氏皇族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媚儿站定身子,然后缓慢地转过身来,盯着卫子琳的脸道:“子琳,你恨我可以,只管朝我怎么发火都可以。我只希望你别将私人的怨恨带到威王的耳边,让他主审的时候失去公正。我相信,靖王爷做的都是有据而为的事。” 威王凤厉哲惧内侧妃的事,早有传闻。苏媚儿也知道卫子琳的枕边风于凤厉哲来说有多重要。 卫子琳冷笑道:“你苏媚儿也有怕的这一天吗?当年,你将我哥的魂都勾走了,不嫌弃你残花败柳,不顾我父皇的劝阻,在外面半年多一边养伤一边利用太子之权调了几十个影卫、侍卫,带上年幼无知的我,一路逃避北寒人的搜捕,潜到雪都京城来,还让我扮成靖王府的一个丫头干一些粗活,做一些看人脸色的事。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拯救一个爱慕虚荣早已变了心的女人。可悲又可怜的太子哥,救出这个女人之后,还傻傻地要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做孩子的父亲,还。” “够了!子琳!”苏媚儿喝断她的话,不让她继续往下说更难听的话。虽然有些话说的是事实,但从她口中讲出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哥哥。我辜负了他,但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子浩人很好,我也一直对他心存感激,感谢他曾那般用心地爱我。但感情的事,却是谁也无法勉强。当他不再相信我,质问我的时候;当他用剑刺杀我们曾一起培养的那些优秀队员时。我们的感情就已脆弱不堪一击。我不否认最初爱你哥哥是因为他的长相,几年来,我也曾用心地对待过他啊!只是这份感情最终还是毁在你母后一手策划的自杀戏剧里,她把这罪名扣在我的头上,让我成了卫氏皇族里的罪人,置我于死地。以此,令我与子浩反目成仇,痛失亲情、爱情,也痛失了我第一个孩子,失去孩子的那天晚上,我与你们卫家两清了。” 本不想解释太多,可卫子琳毕竟与自己有交情,曾在少女美好的时光里,她们俩也有亲如姐妹般的相处,愉快的欢颜笑语。所以,现在她苏媚儿还是跟她解释了。相信与否,在于她了。 “哼,现在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我母后死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你手里拿着匕首,还有另一把正插在我母后的胸口。这场景,我整整有半年的时间反复出现在梦里。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绝不相信你巧舌如簧为自己辩解的说辞。我知道,你是想我心软,为靖王在厉哲面前说好话。告诉你,苏媚儿,我决不会那般做的,我恨你们,恨不得你们整个靖王府被抄被封,方解我心头之恨。”卫子琳说完,甩了甩衣袖,就率先往府里回。两个跟着出来的婢女,也紧跟着一道进去了! 苏媚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无的笑容。 就算是无用功,她此时也要做。无论是什么,为了凤厉靖,她都要去试。她知道,背后那个人肯定一直在看着,在算计着。 内惩院,历来是专门关押皇室宗亲里犯了大罪的人的地方,说是院,其实根本就是牢房,而且是各色刑具都俱备的牢房。 皇族内外,谈之色变。 只要进了内惩院里,甭管你是什么身份,就是金枝玉叶,龙子凤孙,来到此院就是犯人。是等待案子一旦审定,就直接定罪的犯人。皇族内的罪行,常常涉及皇族隐私,为避免家丑外扬,来审案的主审一般都是皇族内有身份的人,而刑部的人虽说也是主审,其作用往往是陪审的居多,在定刑时由刑部主审提供刑法处置方式。 凤厉靖双手与双脚被沉重的铁镣锁着,坐在如牢房一样的小房里,时不时还有极冷的阴风吹过,极其不舒服,自己何曾受到这种苦?他一生金尊玉贵,身份高贵,既是嫡生皇长子,又曾是太子,后来更是征战主帅,皇上给予最大权利的皇子王爷。从小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成长的路上,更是春风得意,撇开他情感上的路途怎样,他在众多皇子中,成就最大,功绩也是最大的那一位。而今被关进内惩院,身不自由,待会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刑审? 与黑夜交替时,莫梓龙出现,了解了所有的事情发生后,便讽刺道:“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所以,功高盖主,又恃功而骄,迟早要被你老子收拾。当初在西凉国的婚礼上,如果用抢亲的方式,就简单多了。也不知道琪琪现在怎么样了,肯定担心得彻夜难眠了。” “如果不是用签订协议的方式,你以为媚儿就会走的安心吗?八年来,是涯子照顾她和孩子,这份情,不还一份大礼给涯子。媚儿这辈子都会觉得亏欠涯子。” “那这次,将如何应付?反了你老子?还是坐以待毙?你愿意坐以待毙,我可不愿意。我不是那种扔下妻儿不负责任的男人。” “当然不会是坐以待毙。目前先要洗脱‘私通他国,擅自撤兵’的罪名。” 莫梓龙沉默了会道:“我觉得冯远有可能已被杀了。如果有人在布这个局要置你于死地的话,他就会将可以救活你的每个机会和可能性都清除掉。” 凤厉靖何偿不是这般想?能做到这地步的,除了父皇之外,还有谁能做到这地步?脑海里过了几个人,每一个都有能力做到,也都希望他会落到被父皇削/权取命的地步。父皇这几个月的病情加重,太子之位的明争暗斗也早已剧烈。已过弱冠之年的锦妃四皇子,桐妃五皇子,还有梅妃六皇子。他们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个太子之位。 那些都不足以惧,凤厉靖知道最大的劲敌是三弟威王凤厉哲。他才是最有可能与他争太子之位的人。近几年来,他的岳父韩丞相将朝中势力发展的极快,得意门生大部分在朝中要紧的官职之位。守城的整个东营,都是韩家的亲信任命统率。这才是与他凤厉靖可以抗议衡的人。 “唯有先等等!也许置于死地而后生也不一定。”莫梓龙。 于是,在内惩院的小屋里,凤厉靖安静地被关押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被提审,走过长长的点着长明灯的漆黑通道,迈进审讯厅时,一张熟悉的脸跳进眼帘,他不由笑了:“三弟。” 没想到提审他的主官是自己的同胞皇弟威王凤厉哲。只见他坐在主审台后面,那张与自己酷似的俊美脸上从容安然,目光深邃莫测。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凤厉靖问。 “辰时到的。一回来就接到圣旨要来提审王兄的案子,所以就匆匆赶来了。”凤厉哲答。 凤厉靖听到他说的是辰时回到京城的,那他即是日夜兼程赶回京城来的了?! 另一个主审的是刑部的张擎天,只见他朝凤厉靖点了点头,便对凤厉哲揖礼道:“威王爷,审案可以开始了。” 审问 审讯自己的兄长,这于一向对兄长敬爱有加的凤厉哲来说,有些矛盾。他们兄弟俩感情向来不错,兄恭弟友的。在战场上作战也配合默契,特别是那一场计败颜达非,攻下重要赤练边关的仗。 听说自己的王兄已被关押两天了,虽然现在手脚都戴着铁链,但身上一丝萎靡颓废的样子都没有,更加没有那种是阶下囚的感觉。还是往常那般冷冽从容,发冠整齐,一身深紫色的锦袍更是衬得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血统的气质。他进来之后,目光略微斜睨,犹如未出鞘的宝剑藏在其中,隐隐发出内敛锋利的锐气。 凤厉哲暗中轻轻地清了清喉咙,脸带温和的笑意道:“今日奉旨问王兄,主要是想问清楚前一个月王兄私自与西凉国签订友好协议书,以及撤兵之事。现在朝中已有大部分的官员上奏皇上,说王兄私通敌国,擅自撤兵。为平众人悠悠之口,所以父皇特意让我来问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凤厉靖坐在被审讯的座椅上,周围挂着各种吓人的刑具。他四平八稳地坐在哪里,上身挺直,用他优雅醇厚的嗓音慢慢道:“我身为征战主帅。当初父皇给了我一项特权,那就是可以任意处置他国沦陷城池及战俘。我与西凉国签订的两国友好协议,在某方面来说,是在明明白白行使自己的特权。就象当初处置南炎的沦陷城池及卫氏皇族一样。” 张擎天插了一句:“请靖王爷出示皇上的特权凭证。是一件物品玉玺印章呢还是手谕圣旨?” 凤厉靖暗叹了一口气道:“是手谕。与西凉国签好两国友好协议之后,便命冯远将军带着协议副本及手谕回京禀报父皇。” “那手谕现今何处?”张擎天追问。他是皇上亲自钦点的主审之一,身穿三品官服,近四十岁人,脸颊瘦削,目光极有神,一看就是那种审案经验丰富,做事精干的人。 以前凤厉靖做太子时,曾在多人的奏折中见过此人对案例的分析及结案陈词。因为为人公正清廉,直言敢为,所以在刑部一直身居高位。以前上朝的时候有见过,但极少有交谈。 听到他现在直接问手谕。凤厉靖沉默了片刻答:“如果父皇有接到冯远将军送的协议副本,那手谕应该就是里面。” “为什么要将手谕夹在协议副本里?” “签订协议里面的条款,有没有逾越权限,手谕是参照物与凭证。没有手谕,单凭协议,守城将士也不会遵命撤兵。” “这么说,那些撤兵的将士们都曾见过协议和皇上的手谕了?”张擎天问。 “是的!” “不过,有些东西可以伪造。守城的将士们凭靖王爷的官信和协议、手谕就听令撤兵,这等威信和信任倒是少见。” 凤厉靖的脸阴沉了下来,道:“听令行事,服从指挥是军人的天职。不是刑部的破案,有一丝的怀疑都要探索清楚,打消疑虑才能结案。不过,我很高兴有这样的主审官审本案。” 凤厉哲在旁轻咳了一声道:“话说回来。不过,我想如果父皇有收到协议和手谕的话,也不会将王兄收到内惩院了。王兄请再仔细想想,还有别的凭证吗?”凤厉哲问。 “没有了。” 凤厉哲后来又问了两国协议的内容,并要凤厉靖默写了出来。因为事关重大,现在唯一的关键就是要找到那份皇上的特权手谕。 所以这次的审问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张擎天说,还是问问皇上是否有收到冯远将军的协议和手谕才能继续往下审。或者叫人查找一下那两国的协议和手谕有没有遗漏在奏折里。 虽说是白天,再一次走过那条燃着长明灯的漆黑通道,过堂风一吹,凤厉靖有种刺骨的感觉。他知道,冯远应该有绕道去赤练边关通知三弟撤兵。他在西山脉宝沙城的将士们都已撤兵了,为什么三弟那边没有传出消息?还有父皇这边也一样?难道冯远在去赤练边关通知撤兵的时候遇害了?不,三弟肯定是见过手谕和协议了。如果没见过,西山脉这边撤兵这么大的动静,他沉住气没写信问自己,证明他已知道撤兵的内情是什么了。 凤厉靖叹了口气,知道君臣父子都无亲情可言,何况还是兄弟之间?如果父皇是铁了心要削自己兵权的话,那手谕之说,肯定是虚无的了。如果说有,自己也拿不出来,丢了父皇这么重要的手谕,也同样难逃死罪。 另一边的凤厉哲也心思重重地回威王府。多日来的日夜兼程赶路回来,还没来得及歇息一口气,便接到了圣旨要其审问王兄通敌之案。在那一刹那间,他内心是暗自窃喜的,因为这种击败对手的千载难逢机会实在是太少了。他明白如果这次不好好把握此机会的话,以后想要击败王兄将是绝对不可能了。 他回到府中,便问下人侧妃在哪? 下人答在偏房正午休。 凤厉哲想了想,便朝韩芊芊的正房走去。时值晌午,威王妃正在临窗的书桌上绘画。正房偏大,韩芊芊嫌过于空寂冷清,便命人搬了一张大书桌放在房里,她随时翻阅的书籍和描绘的画稿便经常放在桌上。有时兴致一来,便提笔画上一两幅。 这时,初冬的阳光从窗子投进来,照在书桌上,韩芊芊面窗而站,凤厉哲在门边用眼光示意侍候丫环别吭声,然后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到韩芊芊的背后。 只见韩芊芊正在画窗外假山旁一枝未开的梅花。 直到她收完最后一笔,凤厉哲才从开口道:“画得不错,将梅枝欲腾空而起的老干虬龙形态都画出来了,有种刚强、沉雄和坚毅之美。” “让王爷见笑了!刚回来,累了吧?小蛮,快给王爷泡杯龙井。”韩芊芊吩咐自己的贴身丫头道。 小蛮端过茶之后,便识趣地将房门关上,只余这对夫妻在房里。 凤厉哲向来觉得与韩芊芊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不太自然。他们这对夫妻本来就是赐婚的,婚后又一直极少在一起。就算韩芊芊柔情万千,贤惠过人,他凤厉哲也没有很多的时间与她相处,细细欣赏或者品味她的内在美。 “王爷累了吗?要不要在这屋里歇息一会?”韩芊芊半带羞赧半红脸问。 “嗯!不了!明上我再过来歇息吧!” “是不是接到圣旨审靖王的案子让王爷烦心了?”韩芊芊善解人意问。 “嗯!有点!” “我听父亲说了。此次皇上要削靖王的兵权,正是王爷上位的好机会,让您别错过了。”韩芊芊小声地说。 “岳父大人还有没有说别的?” “父亲叫你不用担心别的,朝廷上有他的支持,太子之事,应当万无一失。” “嗯!芊芊辛苦了,这么多年,一直在背后替本王做了那么多的事。”凤厉哲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发自内心。他只是不爱这个女子而已,但她娘家背后的势力,却是他上位必须要仰仗攀附的。 “为王爷解忧,是芊芊应该做的事。”夫尊妻贵,这道理她如何不明白?韩家挑皇子联姻,与她年龄相当的,除了凤厉靖之外,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了。另外一个却早早就娶了王妃,她心高气傲,肯定是不可能嫁于他人为妾。所以她将自己的婚姻赌在了凤厉哲的身上,就算后来知道有卫子琳的存在,她也以大局着想,允了这些事。漫长的八年时间,大部分时间守着空房空床孤枕而眠,有谁象她这般隐忍的? 凤厉哲将韩芊芊的身子揽过来,嗅了嗅她头上的花香,低哑着声音道:“晚上把头发解开,就更香了,我出去看看孩子。”说完,便亲了亲韩芊芊的额头,松开手,便要开门出去。 “王爷,我父亲说了,希望能看到我也有个自已的孩子。”韩芊芊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期盼。 “嗯!岳父明年就可以看到小外孙的了。”凤厉哲应道,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韩芊芊脸上一片失落,但想到晚上他会到自己的屋里来,便又满心欢喜地去挑衣饰去了。 在另一座府邸,有个女人却已衣不解带地彻夜忙了三天了。美丽的双眸底下,眼睑处泛着淡淡的青色。但她却不知疲惫地撑着脑袋在想如何拯救自己丈夫的方法? 往皇宫后院皇后那里递的拜帖,每天还是叫人一大早送去。 寻找冯远的事,还在扩大范围在找。 在朝廷上凡是为凤厉靖求请的大臣,很快就退回了奏折,示意不可再为其求情上奏。 听说内惩院已有了第一次审问,详情还不清楚。但暂时还没有动公刑。苏媚儿当然不会觉得此事就会那么简单地过去。 果然才过了两天,就听到内惩院传出来消息:对凤厉靖动公刑了,听说被打了二十杖!因为对他私通敌国,擅自撤兵的事找不到有力的凭据来证明他有处置沦陷城的权利,又不肯交待私通敌国的来龙去脉。 苏媚儿一听,差点当着来汇报的黑衣人面将书房的案桌给掀了。十只手指紧紧地扣着桌子边沿,关节及指甲因用力而绷得发白。 她脸上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如今却气得变青。 “好你的个凤厉哲,当真是想要取你王兄的命。”苏媚儿恨声道。 “有没有办法混进去探视?” “除非有皇上的命令或手谕,否则无法进去。那里戒备森严,连个苍蝇也飞不进去。” “难道比天牢还要森严?想想办法,我一定要去探望他。” “那就委屈娘娘扮成我们的内线人员混进去了。” 玄霄部所谓的内线人员,其实是一个提着饭桶给皇族囚犯送饭的厨役。苏媚儿易容成一付猥琐低头哈腰的模样,去给内惩院的人送晚饭。目前来说,整座内惩院也就关押了他凤厉靖一个倒霉蛋。 送的饭食都试过无毒之后,才允许提进去。苏媚儿的心揪得紧紧的,脚步却不紧不慢乔装成那个内线走的八字步,朝关押凤厉靖的地方走去。 只见简陋的小室,粗布烂絮的被褥上面趴着她的夫君,正拧紧双眉,不发一声呻吟,额头已痛出一层汗珠,以往挺翘的屁股现在有一滩血水渗出外面的裤子和锦袍来。 听说在这里要用药的话,还要申请。但往往要待上两天的时间才会有太医院的御医过来看伤。看他现在这样子,肯定是申请还没有批下来。 “我说过了,不想吃!快拿走!”凤厉靖咬着牙小声又不失威严道。 “一定要吃!”苏媚儿用传音入密道。因为身后就有看院的差役在等,所以她也不方便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凤厉靖乍一听到女人的声音,便惊喜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她说:“算了,把饭菜摆好,我肚子饿了。” 苏媚儿一边慢腾腾地往小桌子上摆饭菜,边继续用传音入密道:“没有找到冯远。厉靖,这次恐怕不仅是你父皇要削你兵权,而且还有兄弟要你的命啊。怎么办?要不我们。” “放饭菜的碟子声音小些,吵死了!安静一会都不行?”凤厉靖生气道。 聪明如苏媚儿如何听不出他说的要安静,安静即是不动啊!可她都快要顶不住了,看到他身上伤了一天了,也没人来理。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凤厉靖趴在床铺上,朝她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算了,那就听他的吧!再忍忍! 摆好饭菜,苏媚儿便离开了。 “起来吃点饭菜。否则,轮到我用身体的时候,免得饿昏了。这样的话,你就更加抵不住你三弟的杖责了。为什么不让琪琪带人反了你老子?”莫梓龙问。 “现在一切都是有防备有阴谋地进行着,起事就是坏事,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暂且再忍忍。我不相信父皇会老糊涂到看不清现在朝中之事?” “你老子就是担心你篡位,所以就干脆先拿你开刀,杀鸡给猴看。等你这边整得差不多了,也就会轮到其他人了。”莫梓龙分析。 “希望这步才是父皇真正要下的棋。”希望是归希望,毕竟不是现实,现实就是他现在躺在床上,承受着来自兄弟对自己下的狠手。如果不是那个张擎天拦着,他凤厉靖今天上午要挨的就是五十杖责啊!不死,也脱一层皮了。 他也没想到在父皇那里,什么都搜不到。就连父皇那里,因为伤寒病重,已任何人都不接见了。所以张擎天也没有斗胆要去问是否有手谕一事? 但这事却也不会因为杖责了二十下就不再审问了。后面,凤厉哲每一次去提审,动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鞭笞都有了。 听得苏媚儿的牙几乎咬碎,好几次都想冲去威王府杀人。每一次易容去探望凤厉靖,见他身体总是旧伤未好,又添新痕。身上已体无完肤了,除了那张脸。不仅仅是凤厉靖在劝她忍,就连莫梓龙也在劝她在这关键时刻,一定要冷静。她一直比较听莫梓龙的话,所以与莫梓龙用摩斯密码交流了一些想法和看法后,她忍了下来。只要找到冯远和那份手谕!凤厉靖呆在这里的日子才能宣告结束。 这天,北寒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雨。 自从凤厉靖被关押起来,苏媚儿已有半个月没有好好陪孩子玩了。现在,孩子伸着小手在屋檐底下装落下来的雨水,然后再将水珠抛向雪白的墙面上,用水珠描一幅山水淡画。 “是不是觉得很没趣?”苏媚儿问。 “是啊!我想无叔叔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和娘亲?”对于母妃的称呼,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你不想爹爹吗?”她可是很想。 “想啊!想爸爸还没给我讲完的故事。可他都这么久了,还没回家。那些坏人为什么要带爸爸走?” “小彤,你还是叫爹爹吧!这爸爸叫的,我听着就觉得心烦、别扭。”本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平常根本就忽略不计的,可现在就觉得心烦意乱。也许是凤厉靖的事情没有进展,让她快要无法忍受下去了。以往的聪明脑袋现在也变得一片空白。除了听凤厉靖的话,忍耐之外,再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时,下人匆匆跑到厅堂,递给她一封信。 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只有地点,连时间都没有。 清乐茶院。 听说清乐茶院是京城最有名的茶院。与玄冰城的千里香茶楼如出一辙,是那种茗香雅韵的高档消费地方。 苏媚儿坐着马车,到了信上所指的清乐茶院门口,撑着油纸伞下了马车。这时候,雨势已很大了,就连油纸伞也挡不住,一会就渗透进伞内。苏媚儿几步就迈进了清乐茶院。 在京城繁华地段就是这种好,即使是下雨天,这些王孙贵族们附庸风雅的地方依然生意火爆。特别是二楼雅座,那更是全满座。 苏媚儿不知道是谁约自己来,独自一人坐在大堂,心不在焉地在每个人的脸上搜索。她的倾城之色,很快就吸引了整座茶院人的目光。 忽然,一阵阵鼓乐在台上响起,一抹清丽的身影随着鼓乐腾跳起舞着! 原来是她!苏媚儿望着那身影暗道。 故人故怨 忽然,一阵阵鼓乐在台上响起,一抹清丽的身影随着鼓乐腾跳起舞着! 原来是她!苏媚儿望着那身影暗道。 只见那抹清丽的舞影身姿优美,踩着鼓点跳着狂野而流畅的舞姿,虽然她的脸上蒙了一块面纱,但苏媚儿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是柳青。 等台下喝彩声过后,苏媚儿正要起身去后台。只听到台上的那人站在中间,目光穿过人群,向她盈盈施礼,吐出一串柔和悦耳之音:“臣妾见过靖王妃娘娘。”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便朝她望了过来,就连台上的鼓乐声也停了下来。大家都一致地想怪不得这个女人长得那么貌美,原来是靖王爷的妃子苏媚儿。 苏媚儿面无表情,一双清澈而锐利的眼望着柳青,淡淡地说:“是你约我来的?”她既然不避众人面而指出她苏媚儿的身份,想必这是她向自己挑战的一种方式。八年了,苏媚儿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个女人了。 “是的!是臣妾约娘娘过来的。”柳青缓缓地从台上走到台下,停在茶院中间的炭炉边上,那上面架着很多正在烧的茶壶。 “什么事吗?”苏媚儿的口气在柳青听来,依然是那么的狂傲,不可一世。 “听说你在找一样东西。那东西现在在我这里。”柳青的声音还是那般温和,可以让苏媚儿立即想像出她说这些话时的那张面具。 苏媚儿坐在茶台的长条凳子上没动,挑了挑眉,笑道:“你是想跟我谈条件的?” “是的!你还是那么聪明,聪明得让我憎恨。” 苏媚儿耸了耸肩,笑道:“我从来就不是讨人喜欢的主。你要憎恨,我没有意见。我现在只关心你想跟我谈什么条件?还有,那东西我要看看,是不是我找的?” “两个条件!不会很多!东西我现在就可以展开给你看。站住,你就坐在那里,我知道你身手厉害,我斗不过你。”柳青止住了苏媚儿欲起身过来查验东西的动作。 等苏媚儿重新落坐,柳青从袖中拿出一块黄丝绢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征战所获沦陷城池、人、物,均由凤厉靖皇儿全权处置。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见此手谕,如朕亲临。 这正是苏媚儿这段时间费尽心思没找到的那份手谕。 周围的众人看到,都哗然出声。 “如果不相信这份是真的,可以让周围的茶客上前来辩认。”柳青说道,并将黄丝绢往旁边的人展开。 “是真的!这些金丝线锁的边我见过,与我家里的那份圣旨是一样的。” “这黄丝绢也正是我们绸缎庄特供给皇上拟写圣旨和手谕用的。” 众人上前看后,纷纷都说是真的皇上手谕。 苏媚儿眼尖,从黄丝绢边缘所绣的金丝来看,确实是北寒皇家特有的菱形状走线,特意用来撰写圣旨和手谕用的专用品。 “你要什么?”苏媚儿把视线从那黄丝绢上面移到柳青被面纱蒙住的脸。 “哈哈哈靖王妃娘娘,你恐怕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求我的这一天吧?”柳青终于抑制不住地狂笑了起来,脸上的面纱随着她的气息微微掀开,隐隐可见里面有恐怖的疤痕。 苏媚儿淡淡地说:“说吧!你想我怎么求你?” 柳青眼里闪着疯狂的眸光,继续笑着说:“第一,请我们尊贵的靖王妃娘娘跪在外面的街道中间向我磕三十一个响头,然后一步步跪到我面前来。我知道这条件难不到你,当初王爷给娘娘再难堪的侮/辱,娘娘不也都挺过来了吗?甚至为此还爱上了我们的王爷。怎么?娘娘不想磕吗?不想磕,不想跪,我也不勉强。” “我磕!”苏媚儿轻咬着牙吐出这两字。然后霍地站起来,朝清乐茶院门外的街道走去,豆大的雨点很快就淋透了她身上的淡青锦裙,将她依然凹凸有致的身板显了出来。有不少人看了,嘴角流了一滩口水。 此时,她什么也顾不上。她只知道只要答应了柳青的两个条件,就可以拿到那个手谕去救凤厉靖。这是目前最温和的拯救办法。 走到街道的中间,她毫不犹豫地朝着清乐茶院,望着里面炭火旁的柳青噗通地跪了下来。青石板铺设的街道,上面的尘土被雨水和得又脏又黄,还带着肮脏不堪的污泥。苏媚儿在雨中直直地跪了下来,身上的衣裙一下子就溅满了污泥,她犹未觉地望着柳青,没有一点的表情朝她磕起头来。 看到她那模样,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禁纷纷谈起她来了。 “听说前三个月靖王爷与西凉国签订停战撤兵协议,就是为了要带回这个靖王妃。” “靖王爷爱这个女人早就天下闻名了。当初为了她,将他后院个个年轻貌美的姬妾、妾室全休了。” “上次不是说靖王爷因为私自通敌,擅自撤兵而被押进内惩院去了。就是因为找不到为自己开脱罪行的皇上手谕。” “现在这个姬妾拿出来的,不就是皇上赐的手谕吗?估计是为了想报复靖王爷吧!否则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手谕扣在手上来要挟靖王妃?” “不过,说实话。这靖王妃还是挺不错的,竟然真的给昔日的姬妾磕起头来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人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有的人继续看苏媚儿磕头,有的人则去看柳青手上的那块黄丝绢手谕。 苏媚儿真的老老实实给柳青磕了三十一个头。看来人在江湖走,有些债迟早都是要还的!当初她趾高气扬地逼走柳青,现在被别人拿捏到要害,只能受制了。 不过,这些难堪与自己的夫君性命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磕完头之后,地上黄色的泥巴水染黄了她的衣裙,给她如花的容颜上添了不少污泥,头发更是湿得沾了泥水又粘在她的脖子上。整个人不是在雨水里冲洗,象是在泥巴地里打了一个滚一样。 而这些还未结束。她一步步用膝盖向清乐茶院里面的柳青跪行,青石板的地面很硬,上面又有很多沙石。每跪行一步,沙石就硌得膝盖很痛。但苏媚儿对于痛觉一向能忍,她默默地忍受着这些疼痛,心想,这点痛算什么。与凤厉靖身上的那些不断涌现的伤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别说这点苦,就是再大的苦,她也可以为他承受。只要能拿到那个手谕救他。 谁也没注意,街道南北走的大道上,停了几辆普通的马车,其中有个帘子挑开了一条缝,望着街道路上发生的这一切。 当苏媚儿快跪到柳青面前时,柳青已示意她可以停下来了:“你不用离我太近,我怕你把这手谕抢去。这样,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没办法实现了。” 苏媚儿慢慢地站起来,浑身已象泥人的她又冷又脏。冬天的雨水刺骨的寒,她已冻得有些麻木了。 “说吧!第二个是什么条件?”虽然她整个人显得很狼狈,但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傲气。 “写一张誓言书,永远再也不见王爷,永远离开他。”柳青清晰地说出每一个字。 “柳青,别逼人太甚。”苏媚儿的眼内露出噬人的光芒。 “苏媚儿,到底是谁在逼谁?如果当初不是你,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柳青恨恨地说道。说完,她用手扯下自己的面纱,一张布满了坑坑洼洼,表皮粗糙的脸露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倒抽口气。根本就没想到刚才舞姿充满了生动、灵气的舞者,面纱背后居然是一张这么丑陋的脸。 苏媚儿也没想到柳青的脸变成了这模样了,她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事怎么怪在我头上了?”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王爷将我赶出王府,我就不会遇到坏人。在宁死不从的时候,更加不会因慌乱而掉下了山崖,被那些岩石磨破了我的脸蛋。所以,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吗?”柳青的脸在茶院里面的烛光中,显得狰狞恐怖:“苏媚儿,我要你从今以后再也不见王爷,永远地离开他。如果你答应了,就马上写张誓言书给我。” “好!我答应你!”苏媚儿向茶院借了纸和笔,然后就写下了:苏媚儿拿到柳青交来的皇上手谕,救出凤厉靖后。发誓再也不见王爷,永远地离开他。 苏媚儿拿着那张纸准备递给柳青,柳青没让她走过去,而是请了旁边的人帮她拿来。她看了看,脸上终于露出来满意的笑,把那纸叠好放入了怀中。 “皇上的手谕。现在应该可以给我了吧?”苏媚儿道。 “苏媚儿,你对别人说话永远都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吗?应该给你?凭什么?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把手谕给你了?我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想拿这手谕去救王爷吗?真的很想吗?真的吗?”在后面的反问声中,柳青手上的黄丝绢象一张轻飘飘的纸张一样,落在炭火上面。 忍受 在柳青的反问声中,她手上的黄丝绢就象一张轻飘飘的纸张一样,落在旁边炭火上面。丝绢这种纤维物一遇到炭火,在高温中立即象卷起来的薄片,在火炭中迅速化为灰烬。 “啊。”众中惊呼。 只见苏媚儿身影鬼魅般地掠过去抢那卷手谕,不顾那些红彤彤的炭火,迅速地去抢那丝绢。等众人看清她用手去摁灭手上一团糊的东西时,才发现她的脸上有种扭曲的悲痛及绝望。 空气中飘着一股纤维的糊臭味,还有一丝丝皮肉烧焦的味道。 “她的手烧伤了。” “刚才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去拿那手谕的?” “动作好快,快得我也没看清。” “啧啧啧,真是个奇女人,难怪靖王爷这么爱她。值!值!值得啊!” “看来靖王爷的姬妾要倒霉了。这般玩弄她,又把能救靖王爷的手谕给烧了。她肯定烧不了姬妾。” 众人都用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苏媚儿,纷纷指责柳青真是太恶毒了。 苏媚儿望着手里已有一半成了黑糊糊的丝绢,根本就看不出前一刻还是一道至关重要的手谕。她怀着一点点希冀,小心地慢慢顺开还有三分一的黄色丝绢,只见那余下的一部分,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有锁着金丝边的一些空白边缘。 苏媚儿的脑海也变空白了。直到手被烧伤的那些皮肉传来疼痛,她才回过神来。想到还在内惩院受苦的凤厉靖,想到这能救他出来的手谕已成一团糊灰,苏媚儿的心就无尽地落下,刚才燃起的希望瞬间成了绝望。不顾手传来阵阵的钻心灼痛感,甚至她都懒得去查看手被烧成什么样。她慢慢地扭过头来,看向柳青。 众人见她锐如利箭,冷如薄冰的目光,都不由惊骇地后退一步。只余柳青站在那里无所畏惧地面对她,温和地笑道:“是不是觉得很恨我?恨不得想马上就掐死我?娘娘,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不是说你不敢,而是你暂时还舍不得。因为你还想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份手谕?不妨老实告诉你,是冯远将军给我的!” “柳青,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爷一直是你的主子。就算你再恨我,我相信你也不会将现在唯一能救他的证物毁掉。这是为什么?”苏媚儿这时候,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一直觉得柳青对凤厉靖的感情是既爱又敬的,是一个卑微者的爱,一个奴婢对主子的敬重。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苏媚儿,我恨你!恨你!而恨你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你失去所爱的人。你让我失去了王爷,同样,我也要让你失去王爷,让你尝尝失去所爱的滋味!”柳青的声音再也不温和了,而是带着入骨的仇恨。 苏媚儿的手一伸,手指就如鹰爪般卡住了柳青细长的脖子,真想就这样把它掐断,可象她说的那样,现在,还不能杀她,她身上还有苏媚儿想要知道的东西。但苏媚儿也知道她不会说。 “柳青,八年没见,你果真是越来越懂我了。刚才玩我,想必你很开心吧!下次,我继续陪你玩。”苏媚儿慢慢地松开手,还顺带帮她整了整衣裙,然后转身走出了清乐茶院。 靖王府的马车一直停在那里,赶车的亲兵扶她上了马车之后,见她全身都湿透了。刚才她为了王爷而向昔日姬妾下跪的事,他都看在眼里,不仅是他看在眼里,还有暗处的影卫都看到了。大家都知道没有王妃的指令,谁也不敢上前去帮忙。 苏媚儿坐在马车内,望着手里那团一直舍不得丢掉的黑黄颜色的丝绢,一颗颗的泪珠叭叭叭地掉在上面。身体受到伤害,自尊受到践踏,她都可以忍受着。但看到救凤厉靖的希望倏地熄灭,她痛了,痛得不可抑制,痛得难以忍受。由默默地流泪到放声地嚎啕大哭。 哭声夹在冬雨里,撒在街道上。赶车的亲兵暗中叹了口气,知道王妃这段时间为了王爷的事操碎了心,面容憔悴,府内的人都知道她早出晚归的到处去查冯远的下落,连孩子都没带出来陪玩一次。 靖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停在街道上的一辆普通马车的帘子慢慢地放了下来,里面半躺着的人脸上淡淡地露出一丝笑意:她居然也会哭? 是啊!苏媚儿哭得肝肠寸断的。马车一到靖王府,她下来的时候,全身又冷又湿,还有膝盖和手上传来疼痛。但她的脸却发白得毫无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在马车内嚎哭的女人是她。 泡了一个姜水澡,她什么都没想,放空自己,把身上的伤敷了药之后就沉沉地睡了一个长觉。 醒来之后,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冬雨仍然未停,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象永远也晴不了似的,而对凤厉靖来说,这身上的伤好象也一样,几乎每天都在添新伤。 再次进到审讯厅,看到那两张天天在眼前晃的脸孔,他已经麻木了。由于身上的伤势过重,他是被两个差役架着走进来的。 凤厉哲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已坐也不能坐,连站都要差役扶着凤厉靖面前,嗓音一点起伏一点温度都没有地说:“王兄,审讯这事已有十天了。如果再不结案的话,父皇那边我们都很难交待了。所以,希望这次王兄能合作些。将西凉国给了你什么好处,令你无条件撤兵的事老实交待出来就好了。只要你将此事交待清楚,父皇那里,你放心,为弟一定帮你求情。” 凤厉靖朝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没想到三弟还这么疼爱为兄!十天来,难道你还看不出,为兄没什么好交待的?再问也还是那些话:与西凉国签订的协议,本王是在正当行使自己的特权,这一切都是父皇给我权利。要说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本王在西凉国找到了自己的王妃,一时高兴便将沦陷城池退还给他们西凉国,为此,换来两国百年停战的友好协议。” 这些话,他几乎每天都要答几遍。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他说得再漂亮再好听,没有别人想要的“交待”,后面就是公刑侍候了。 “王兄,你这般嘴硬,硬是不肯交待怎么与敌国私通,擅自撤兵的事。为弟想在父皇面前帮你也难。来人,把靖王吊起来,鞭笞五十。” “等一下!”张擎天先动刑的人停下来。他自己走到凤厉哲的面前揖手道:“请威王爷三思,这封顶的鞭笞有些过重了。下官怕以靖王爷现在的身体受不了这五十鞭笞!到时候,如果万一皇上那里问起来,不好交待啊!”张擎天脸露为难之色。 “有什么不好交待的?一直拖着不交待。再这么温吞动刑下去相信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来一剂猛的,看看他还交不交待?有什么事,一切由本王担着。就五十鞭笞好了!”再次说出五十这数字的时候,他脸带沉痛之色,似乎真的不忍。但内心有不为人知的绝然,他知道今天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昨天清乐茶院的事已闹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原来靖王爷手上确实有皇上亲手写的手谕,对于沦陷城池,他确实有特权处理。不过,可惜的是那份手谕被因爱生恨的姬妾当众烧掉了。谁都看到了靖王妃不顾烧得通红的炭火还伸手去抢当然,任她武功再高强,还是没来得及抢回那份丝绢手谕。 父皇给凤厉靖扣上“私通敌国,擅自撤兵”,只是想找个借口削他兵权而已,但他凤厉哲现在想的不是事实的真相。而是如何在审案的过程当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弄死在内惩院。因受刑不住伤重而死的事,谁也没办法指责。只能怪受刑人的体质过差了。 凤厉靖双手被吊在铁环上面,双腿刚好及地,身上那套锦袍早已被血染了一重又一重,已看不出它当初的深紫色了。前面已受的各种刑让他的衣衫褴褛,有些地方直接露出里面的伤痕。 执刑的差役从泡在盐水里的桶取出乌黑油亮的长鞭,拉了拉,然后轮着手臂向凤厉靖抽去。长鞭在空中发出呼啸之声,再叭地打在他身上。 凤厉靖闭上双眼,咬紧牙关难忍着没吭一声。他不由想起了十年前,当初让冯远鞭打苏媚儿的时候,她那时候,也是这么痛吧?那么细皮嫩内的,他却让人狠狠地抽了她一身鞭伤。在第一次欢爱的时候,还喂了她锁魂药,让她承受生不如死的断腕、破身剧痛。 想到这,他不由深深地感到懊悔。媚儿,为夫欠你实在太多了!为了你,我也要熬过去。凤厉哲这般大胆用刑,恐怕外面的事情已有变化了。所以他才急着想要除掉自己。凤厉靖的鼻下全是浓郁的血腥味,但他感觉到已有胜利的希望在里面跳跃着! 韩家的希望 审讯室凶残的五十鞭笞还没下来,凤厉靖就已扛不住地昏死了过去。这段时间,受的刑实在是太多了,伤痕累累的他实在是无法再承受鞭笞了。 凤厉哲还想让人将他泼醒再继续鞭笞下去,但张擎天极力地阻拦。说案件还没审清楚,人不能在审案中/出意外。就这样,凤厉靖再次被人架了出去,扔回了小室。 凤厉哲揉了揉眉心,带着满眼的疲惫之意走出内惩院。他也万没想到,这招的斩草除根没能成功,为他以后留了很大的祸害。 最近,他要与韩丞相商量这些大事,所以频频陪韩芊芊回韩府,有时甚至是小住一两天。可这些举动引起了子琳的大为不满。 女人吃起醋来,还真是不可理喻。他只能理解是琳儿实在是太紧张他太爱他了,所以总是生气,不满意他与韩芊芊在一起。 每一次生气,他就要哄好久,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其实他真的真的很少碰韩芊芊,不是说韩芊芊人长得难看,或者是身材不行。主要是每当与韩芊芊在一起同床共枕时,他心里头想的就是:如果他对韩芊芊这样做那样做,琳儿就会这样生气那样生气。总之,心理负担很大。有时,面对柔情似水的韩芊芊,他一想到卫子琳就无法雄起。 “骗子,昨晚又陪人家回娘家去了。避开我,好玩得更开心些,是不是?”一进偏房,卫子琳就迎头怒问。 “琳儿,我已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去韩府是为了正事!”凤厉哲一把女人圈进怀里,低头亲着她道:“昨晚跟韩丞相商量大事。真的,一直谈到子时才回房,回房就睡了,连碰都没碰她。你明知道,我最爱的是你!除了你,我对别的女人没兴趣。”说完,就直接亲上她的香檀小口,将她的气一点点地霸道抹去。 良久,放开她之后,卫子琳满脸红晕地低下头,手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道:“可我就是不喜欢你抛下我和孩子们,和那个女人单独卿卿我我。每次我都会胡思乱想很多。” “没有你想的那些。”凤厉哲气息不稳地将女人抱上床。 “放开!孩子他们还在院里玩呢!”卫子琳娇羞地推开了他,坐了起来。 “今天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传什么?”凤厉哲将她抱进怀里,玩着她的耳垂问道。 “说起这事,那可是大快人心了。听说苏媚儿在雨中向凤厉靖的姬妾磕头行跪礼!没想到,她苏媚儿也有今天,那真是太好了,苍天有眼!让她这种恶人坏女人终于得到惩罚了。”卫子琳掩不住脸上的笑意道。 “琳儿,她是为王兄的事而这般求那个小妾的。假如,我是说假如为夫也有落难的一天,你会不会也象她那样求别人救我?”凤厉哲随口问道。 “当然!自己的夫君不救的话,那不是要遭雷打吗?你以为个个都象靖王的小妾啊?” “琳儿,你真好!”凤厉哲亲了亲她,轻声说:“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到那种地步的。这次王兄被关押,不死也元气大伤。只要案子未结,他就再无兵权可用。现在朝中全是韩家的势力,父皇一直病重未好,只要太子人选一定,继位之事基本就定了。” “那你现在有多大的把握?听说那个四皇子也很得皇上的宠,很多人都在议论他有当年靖王的行事风范。你刚回来,那个四皇子却一直在京城,声望也挺高的。还有五皇子,听说也是个将才之人。” “别担心!这些本王会一个个将他们打压下去的。连王兄这么厉害的人,现在都被削了兵权,关押在内惩院。父皇让我主审此事,可见,父皇对我还是挺信任的。说到把握,我觉得八成吧!”凤厉哲不由想起了父皇对他的期望,愈发觉得太子之事,如囊中之物了。 “好吧,这些事我也不太懂,没有更好的主意!但只要是有利于你的,我都支持!今天收到我哥的来信了,说他现在正押着贡品过来,到时候,你看看,他那边是不是也可以帮上忙?”闹归闹,吃醋是吃醋,但卫子琳在凤厉哲的大事上,从不拖他后腿。也知道男人的权宜之争是残酷的,别说是兄弟,有时候,就是父子,到了一定的时候,说翻脸就翻脸,篡位之事,在东陆的皇室并不少见。西凉国的颜善烈不就是从自己的亲侄子手上夺皇位过来的?还有,凤厉哲的祖爷爷也是杀了两个兄弟才上位的。 原来的南炎皇室杀戮也从没少过,卫子琳如何不懂得这些?她也只恨自己没办法助凤厉哲更多,否则,她根本就不愿意看到凤厉哲为了韩家的势力而跟韩芊芊在一起。 “卫子浩要来雪都京城?”凤厉哲听后落入沉思当中。 “嗯!我哥最疼我了,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话,他一定不留遗力帮的。” “好的!”凤厉哲点头。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把握。 不知道是不是清乐茶院的事传到了宫里。果然不出凤厉哲所料,皇上那边叫人代拟圣旨传了下来:暂停审讯凤厉靖之事。 就算是身为最高的统治者皇帝,他也得顾及一下天下人的悠悠之口。那份真实的手谕,虽没能以实物形状出现在朝廷之上,但已存在所有人心中。 紧接着,皇上传了旨,说身体抱恙,以后朝中大臣所呈奏折,由慕容询分类,一般的都由四皇子代为审批做决定;重要的奏折由慕容询亲自转呈给皇上,当面请示圣意。 这么重要的事情,皇上居然授权给四皇子。这在以前,可是太子才享有的权利啊!这是不是在暗示,皇上正有意地培养四皇子?为以后立太子之事做准备?朝中所有官员都私下议论纷纷,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凤厉哲与韩丞相了。 “岳父大人,您对此事怎么看?”凤厉哲不解地问。 韩启用丞相满脸凝重,在屋内走了走,缓缓道:“你回京这一个月来,表现方面并没出格的地方,对审讯凤厉靖的事可圈可点。用刑、审问等方面,也有张擎天陪同,没有留下什么可让人说的把柄和口实。皇上忽然这般重用四皇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锦妃最近经常去照顾探望皇上的原因?” 锦妃是四皇子凤厉秣的母妃。 “可惜我们天天求见父皇和母后,一直都未得到恩准。所以,也无法从父皇的口中探测到真实想法。”凤鸣皇得了风寒,愈来愈严重,没上朝之后,就一直卧在清心殿养病。除了偶尔召见几个重臣之外,其他人倒是不再接见。就连皇子们也都一律未见。 “前不久皇上召见微臣时,隔着纱幔,见其神色,确实病得很严重了。不见所有的皇子,估计是另有隐情。我们先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鲁莽行事。”韩丞相叮嘱道。 “一切听岳父大人的。” “嗯,今晚在府上住一夜,明天才回去吧!芊芊说想在家里住几天,陪陪她娘亲。” “小婿手上还有别的事,就不留宿了。过几天,我再来接芊芊吧!”凤厉哲揖了揖礼,便离开了。 韩启用望着凤厉哲消失的背影,为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他知道凤厉哲根本就不爱芊芊。结婚几年来,芊芊在威王府所受的委屈,他都看在眼里。 以前,芊芊听到凤厉哲在赤练边关有女人时,就哭着说不想去威王府做个摆设的人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当时就怒了:“韩家生的女儿,不是摆设品,而是他日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他现在只有一个女人,说明他对女色并不沉迷。唯有利才能驱得动他,咱们韩家能否成功,也就靠你在他的身上打开缺口了。你要记住,我们要助厉哲坐上那个位置,这样,我们韩家才有机会权倾天下。” 为了韩家的权倾天下,韩芊芊忍受着凤厉哲对自己的冷漠,忍受着每个长夜的漫长寂寞。在威王府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如花的年华。 八年多了,她仍然未有所出。凤厉哲那天虽说明年会有一个他们的孩子,但他们在一起住的夜晚,他表现的更象个柳下惠,而她却无法象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在他面前求欢。所以,她不知道她的孩子什么时候才会有?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吧?韩芊芊苦涩地想。 她不知道他日就算母仪天下,如果没有夫君的疼爱和孩子绕膝之欢,还有什么意义?每一次她灰心的神情露出来。她的父亲就拿韩家的荣辱全系在她身上的大道理来开导她,让她想想未来。为了那个遥远的未来,她陪上了自己的青春。 每一个人都想着那个未来。权倾天下的未来。雪都京城的天越来越灰暗,大有暴风雪要来的预兆。 “也该下雪了。这样,明年才有更好的收成。”不少的老百姓望天兴叹。 失宠的王爷 说来也怪,明明象似要下暴风雪,可偏偏又有种要来不来的样子。 凤厉靖在内惩院已有几天没人来审讯了。那天昏死过去,被人架回来,当天就有太医院的陈太医过来,带来了最好的外伤药贵肤膏,并叫人在小室燃了两个炭炉,换了干净的被褥,还令人从靖王府拿来了凤厉靖平时穿的厚衣服和狐斗蓬。 凤厉靖醒来后看到是陈太医亲自给自己疗伤,便明白有些事情终于熬过去了。 “太医,父皇的身体可好?”他的声音又沙哑,嘴唇因疼痛咬过,上面有很深的牙痕。 陈太医看了看他,手按在他的脉搏上,沉静道:“积虑过多,外加风寒之后没有好好静养,雪上加霜,有了些许严重。不过,皇上有神的庇护,相信很快就会痊愈的。” “父皇还是不肯召见我们所有皇子吗?” “依老臣认为,皇上还需静养。”陈太医剪开凤厉靖身上的衣衫,脱的时候,那些伤口出的血沾在衣料上一起扯,把凤厉靖痛得呲牙裂嘴的,猛的倒抽冷气。 因之前的医师用的外伤药见效并不快,加上每天又添新伤,所以凤厉靖身上的皮肤没一块好的,有的已发炎流起黄脓,有的伤口皮肉外翻,前身后背都是伤。害得凤厉靖这段时间,白天是他在受刑,晚上是莫梓龙在熬痛,都苦不堪言,连睡都没办法睡。有时两人干脆就在脑海里对骂,苦中作乐。或者听听莫梓龙前世与琪琪的相恋过程,凤厉靖也不甘示弱,想挑一些与苏媚儿在一起的美好事情来讲,才顿觉他们俩在一起能称上美好的回忆实在是不多。 “媚儿原来是个杀手?”怪不得身手那么好,厮杀时,专挑别人的要害攻击。 “是的!是嗜夜杀手组织里最好的金牌杀手,外面很多人称她为玉罗刹!” “玉罗刹?” “是一本武侠小说里的女主角绰号,外貌若天仙,武艺高强的女魔头。”莫梓龙大致地跟凤厉靖解说了一下。 “为什么我们不能溶合?而媚儿却可以?”凤厉靖想想两个人如果溶合的话,是不是会好些? “其实我们的溶合度已越来越高了,说不定,有一天就完全溶合变成一个人了。我拥有你今生的记忆,你拥有我前世的记忆。我想,这也是琪琪所期望的。” 两个都强势的男人,在这方面却互不相让,想要他们的灵魂溶合在一起,还需要时间的磨合。 陈太医每天都定时来探望,给他换药擦贵肤膏。这可是宫中最好的疗伤外敷药,没过几天,他身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内惩院见陈太医是带着皇上的手谕特地给凤厉靖治伤的,都不敢怠慢。就连带着对凤厉靖的待遇也好了起来,能照顾的就尽量照顾。外面的传言,大家都渐渐听说了,觉得这案子迟早都真相大白,皇上最终会对靖王重新重用,于是,都愈发对靖王恭顺起来。一时间,凤厉靖在内惩院的日子过得也舒坦了起来。 外面的苏媚儿在内惩院的差役来拿换洗衣服时,从中猜测到了一些变化。听到外面沸沸扬扬在传被柳青烧的那份手谕,还有靖王被冤的传闻。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事里面的蹊跷,她想立即去找柳青。人走到了府门口,又退了回来。所有的事情,就当自己还不明白,还是继续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这时候的苏媚儿,心终于定了下来。内惩院已无人再审他,只要没人再给他动刑,起码凤厉靖的性命就无虞了,虽没有百分百,但从种种细微的迹象来看,应该是这样了。 寻找冯远的事还在继续。 请求见皇后的帖子也仍在继续。 苏媚儿也仍在到处打听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凤厉靖的。 朝廷上,也时不时地传来了一些消息。 现在四皇子与三皇子对上了。 四皇子凤厉秣今年二十五岁,正是八年前凤厉靖的年纪,年轻气盛,做事果敢狠辣,很有当年凤厉靖的行事风范。自从被凤鸣皇授权处理奏折一事,他按自己的思路,将一帮结党营私很明显,引发了诸多人呈奏折控诉的官员狠狠地打压了下去,再将一批自己的亲信扶了上来。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朝廷命官很多重要位置的人员都已易人。大家细心地发现,那些被打压的官员基本是韩丞相的门生或亲属。看来,四皇子是想要削韩家在朝的势力了,大家纷纷地想。 两派皇子党派在朝较劲较得十分剧烈,人事及相牵的关系全都渐渐地浮了出来。有些事情传到皇上的耳中,大家都削尖耳朵听皇上是怎么看待此事。 岂料,皇上听到,只淡淡地说:“有实凭实据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能姑息迁就,否则,朝廷还有何公正、廉洁之说?” 此话一传出来,大家都越觉得皇上这是在有意培养四皇子啊!这太子之位,恐怕就要落在年轻有为的四皇子头上了。瞧出形势的人,暗中不停地向四皇子示好,巴结。 凤厉哲和韩丞相这边反倒是愈发的冷清。 三皇子威王凤厉哲回京后,就受到皇上的重用,审讯靖王,可不久此案一搁,就再也没下文了。现在的他,每天除了上朝听那句:“有事上奏,无事退朝。”这话之外,就是到清心殿去求见父皇,要求探视,以尽孝子之心,均被拒绝了。与他一起被拒的,还有其他皇子。 他去求见母后,被告知,皇后在后面的佛堂为皇上祈福,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他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并不象原来父皇说的那样,期待他什么了。他有种被遗忘的感觉,象一个本来很受宠爱的孩子,忽然被晾在一边冷落起来的感受。他渐渐想起了那话老话:历来天子皇家是最无情的,从君臣父子,兄弟之间,只有皇权之夺,没有真正的亲情存在。 当初父皇期待他的,难道自己后来让他失望了吗?凤厉哲不停地在反思,有丝丝惶恐不安起来。 韩丞相不象他的小婿那般在反思,而是在想手上有哪些人?如果策划宫变的话,会有几成把握? 凤厉哲听到岳父大人的话后,吓了一大跳,青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现在朝廷上我们的人被四殿下弄得越来越少,还有东营,虽说统领还是我们韩家的亲侄子,但现在手下的副将,已被五殿下换了一批人了,最近四殿下也安/插了一些将士。这情况是越来越不妙了。凤哲啊,如果我们再不当机立断的话,这太子之位恐怕就轮不到你了。”韩启用语重心长道。 “岳父大人,我们是不是再等等?父皇现在并没有明确要立四弟,对我也没完全的失望啊!您看,我们是不是再等一等?”凤厉哲道。 韩启用长长地叹了口气,想了想:“那就再等上一等,如果这事一旦明朗了起来。我们就当机立断。”韩启用做了个手刀动作。 凤厉哲重重地点了点头。 朝廷兄弟间的斗争渐渐呈白炽化。这时候,反倒无人在意被关在内惩院的靖王凤厉靖。是啊,一个失势又被削了兵权的王爷,能有什么势力争夺?当初最有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凤厉靖,因为西凉国沦陷城的处置,让他彻底地失宠于皇上。这样的人,恐怕一辈子也无机会再翻身了。 靖王府内,苏媚儿将小妖孽打扮了一般,然后母子俩坐着马车朝街市上走。 “娘亲,你终于肯带我出来逛街了?来京城两个多月了,天天关在府内,我都快闷死了!”小妖孽望着马车外面的繁华街道,兴冲冲地说。 “这段时间娘亲实在太忙了。你爹爹恐怕还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到了除夕,我们给皇爷爷和皇奶奶拜完年后,就带你回玄冰城的靖王府。今天开始,娘亲会有比较多的时间陪你了。我们一起去买过年的年货,还要叫人给你添置新衣。”等到除夕这么大的节索,厉靖应该会回来了吧? “娘亲,我想无叔叔了,我想过完除夕,就去探望他,可不可以?”小妖孽最近收到无涯子的信后,就愈发地想他。 苏媚儿轻叹了口气,知道无涯子在朝的势力已逐渐稳定,加上有其父亲颜善烈和国师的帮助,已将十八盘培养的下一代能手都渐渐地扶上了重要的位置。只要这些都安排妥当,就算以后颜善烈驾崩,他也有能力按住那两股欲反他的势力了。 现在就是北寒皇宫里的权柄之争比较剧烈了。 “如果你想去看的话,那就去吧!”孩子去那边,也许会好些,躲过这里的纷乱之争。 “真的?!”小妖孽睁着漂亮的红宝石双眸惊喜道。 苏媚儿笑着点了点头。 下了马车,小妖孽的银发红眸便吸来无数路人眼光。苏媚儿牵着孩子的手,视若无睹地穿街走巷,采购自己的年货。 到了一家卖布匹的店铺,她与孩子正要推遮帘进去,就听到店铺里面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她的手不由停在遮帘上了! 故人相劝 事隔多年,这把醇厚的声音依然无比的熟悉:“他怎么来了?” 未等她有更多的思量,遮帘已掀开,一张事隔八年未见的脸孔突然显到自己的面前,她不由低唤出口:“子浩。”只见他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容随着岁月的沉淀,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与苏媚儿脑海里的前世莫梓龙模样更加相似了。 卫子浩见到苏媚儿,脸露意外地问:“媚儿,怎么是你?” 苏媚儿抿嘴一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除夕快到了,准备给孩子挑布做新衣服。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其实她也有收到信息,卫子浩昨天带着要献给凤鸣皇的贡物到了雪都京城。 听到她说孩子,卫子浩边答:“昨天刚到的!”边低头朝她手上牵的孩子看去,只见一个半大的孩子也正睁眼望着他,红艳如血的眼睛,特别是眼瞳仿佛是红宝石镶嵌其中,非常引人注目,还有那头银白如雪的头发,用艳色绸带绾在脑后,粉雕玉琢般的孩子,非常漂亮。 “这这就是你的孩子?”卫子浩惊诧地问。早听闻她的孩子身长异相,现在真正见到,心底不由感到惊奇。 苏媚儿依然脸带笑容说:“是的!小彤,叫卫叔叔。” “卫叔叔好。”小妖孽乖乖地叫了一声。 “小彤?!小彤好,你长得真可爱。”卫子浩刚赞完小妖孽,只见他后面传来冷冷的声音:“哥,你挡着人家进来的道了。” 卫子浩这才醒悟过来,闪开身子,先让苏媚儿母子俩进来。 “子琳也来挑布匹啊?”苏媚儿看到卫子琳旁边有个下人在抱站两匹布料,便笑问道。 卫子琳轻哼了一声,并没回应。 “子琳!”卫子浩重重地叫了妹妹一句,然后抱歉地对苏媚儿笑了笑道:“媚儿,你们先挑布料。等手上的事办好之后,改日我再到府上去拜访你们。” 道了别之后,苏媚儿便挑了匹色彩比较艳的布料,在小妖孽的身上比划着道:“小彤,你比去年长高了。” 小妖孽翻了翻白眼道:“娘亲,为什么老给我做鲜艳颜色的衣服?” “你的皮肤白,长得又精致可爱。萌到爆啦!”苏媚儿对孩子,那可是恨不得将所有好看好用的东西全弄到他身上去。反正现在不象以前还怕被凤厉靖看出孩子象他而寻找到她。现在啊,恨不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有个超萌超可爱超漂亮的孩子。 “可是这样的色彩穿在身上,更引人注目了。人家更是叫我小妖怪了。”小妖孽嘟着小嘴巴道。 苏媚儿朝儿子粉红的小脸蛋拧了一下,笑道:“可我的儿子天生就适合穿艳丽的颜色,人家看你,证明你好看,他们骂你,说明他们普通,在眼红我儿子的独特!哼,要是被我听到谁敢这么叫我儿子小妖怪,娘亲就把他的嘴巴撕下来喂狼。” 小妖孽心底叹了口气想:人家叫我小妖怪一方面是因为我有银发红眼,另一方面却是看不出我是男孩还是女孩!就是因为穿的衣服太过鲜艳了,老是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的母亲大人可不这么想。还是给他选了一匹红艳色彩的布。说红色最喜庆,也最适合他了,这一适合就真的让红色成了他的主打服饰,衣箱里的衣衫百分之八十的颜色都是红色。 就在苏媚儿母子俩挑布匹的时候,店铺外面的卫子浩与卫子琳上了马车之后,就再也没吭声,心不在焉的样子。卫子琳知道他又在想苏媚儿了,便生气道:“哥,你怎么还在想她啊?她跟我们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啊!我恨不能亲手杀了她替母后报仇。” “子琳,母后是自杀的!跟媚儿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卫子浩道。虽然这些真相都来得太晚,爱情也已错过了,但他也不想自己的妹妹还这么恨苏媚儿。 “怎么会没关系?我可是亲眼所见。” “可你有亲眼看到媚儿将匕首插在母后的胸口吗?那两把匕首都是母后的,媚儿进宫的时候,身上根本就没有带兵器。还有,以媚儿的武功,她真要杀母后,根本就不需要用兵器。这件事,一直疑点重重。直到后来苏将军临终前,才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原来,这一切都是母后安排的一个局,目的就是用死来阻止媚儿嫁给我,欲置媚儿于死地,永绝后患。当初,如果我再相信媚儿一点,再对她多一点信任。我们俩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卫子浩心情沉重地说。 “怎么不是她杀的?我亲眼。”卫子琳仔细地想了想当年的那情景,当时,她冲进去的时候,只看到苏媚儿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对着母后的脖颈,另一把匕首已在母后的胸口上。 “不可能的。我看到她还将匕首对着母后。”想想母后偏激的个性,如果为了阻止苏媚儿与哥哥结婚。用死来阻止,于固执的哥哥来说,确实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因为那段时间,连她都能够感觉到父皇欲放弃太子哥哥的做法了,作为母后,她肯定是不想哥哥被苏媚儿毁了:“就算是这样,母后为什么这么傻啊?为了苏媚儿,根本就不值得用死来相逼啊!那个女人当初那么爱哥哥你,最后还不是变心了?” “她不是变心。她来这里,不是来爱人的,而是在找她爱人的。”事隔多年,卫子浩对苏媚儿这个女人,始终无法忘怀。当年她为了南炎费尽心血,即使被俘成了敌军的女/奴,他都没想过放弃她,因为是那般的爱,爱得无法放弃,爱得愿意生死相随,但最终还是毁在自己母后的局里了。最后一次的相求,他也是满抱着希望而来的。以为他与苏媚儿是带着前世的姻缘而来这里的,没想到,那个人并不是他,而是凤厉靖。 直到很久以后,他摸着那个香囊,仍然想着“三世香”,才想通,苏媚儿来这里,是来寻爱人的,不是来爱人的。当初的那些爱,都是错位的爱。不是给他卫子浩的,而是她把他当成莫梓龙爱了几年,直到那个真正的莫梓龙说出只有他们才懂的话,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哥,你也别想她了!那种女人,也没什么好的!你看生个孩子都不伦不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坏事做太多的原因?” “我看那孩子挺漂亮挺特别的。你也别再把她当仇人看了,母后的事,真的与她无关。你们以前还经常一起玩,现在对她冷嘲热讽的,可不象你为人。”卫子浩道。 卫子琳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原来何尝不是把苏媚儿当姐姐看,当看到母后死在她手上;当看到兄长被她伤得再也没有爱过另一个女人时。她真的恨这个红颜祸水的女人。 现在,就算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她对苏媚儿的恨也已根深蒂固了:“看到哥哥娶的嫂子,我就知道哥哥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卫子浩揉了揉眉心道:“我也不知道!爱,从来就说不清楚的!”他找了个相貌与苏媚儿有七分相似的女子做妻子,从血缘上来算,还是苏媚儿的表妹。 过了两天,是小年。卫子浩带了一些礼物去靖王府拜访苏媚儿。 说实话的,八年未见,再见苏媚儿,感觉她比以往更加有韵味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旌动荡的魅力。 “这次来京城,怎么没带家眷一起来?”卫子浩前几年娶了亲,听说还生了个女儿,卫子浩对孩子非常的喜欢,说是经常去哪都带着。据说,那孩子的五官与苏媚儿很相似。 卫子浩笑道:“内人现在又有了身孕,不便走动,所以呆在南都待产。” “听说还是我姨娘的女儿,说起来,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见过了,小的时候,还来过苏府玩,好象比我小两岁呢。”苏媚儿不由落入回忆当中,想到了以往,就不可避免地想起来了苏颢老将军和苏府上上下下的人。 卫子浩喝了口茶,酝酿了一下情绪才缓缓道:“这次过来拜访,一是来看/看你,二是受你父亲苏颢将军临终所托,有些话带给你。他老人家说他对不起你。当初,为了南炎,为了尽忠,也为了卫氏皇族,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想请求媚儿原谅他的不得已,身为臣子,忠为先!如果你原谅他的话,他日有空就在他的坟前烧摞纸钱告诉他就可以了。这样,他就再也没有遗憾地长眠了。” 苏媚儿听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难过道:“其实都已过去了!”虽然当时被亲人背叛的感觉让她痛得不可抑制,辜负了她的信任,但一切都已过去了。特别是后来大哥苏云游冒死跑来告诉她卫卿皇要处死她和那两千士兵的密令。这点,让当时对亲情感到绝望的她还是有了些微温暖。 “你能原谅他就好。苏老将军走的时候,说你个性倔强,在那种情况下,肯定恨死他这个做父亲的了,生怕你这辈子都不肯原谅他。”其实从她从未开口问及苏府的任何人和事,卫子浩就知道她是真的记恨着当年被伤害的事。其实际上,苏媚儿在昆山的时候,有信息部传来的消息,所以对苏府发生的事情都很清楚。包括对卫子浩的情况,她也很清楚。 当年,南炎国虽然战败俯首称臣了,但苏府上上下下并没有遭到北寒兵的骚扰。那可是他们靖王爷的老丈/人的家啊,谁敢动啊?直到后来苏老将军因疾病原因,在前两年才过逝。 苏媚儿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转了个话题:“在京城的事办完了吧?” 卫子浩停顿了半秒才答:“嗯,算是办完了。” 苏媚儿望了望他,真心实意道:“子浩,北寒京城的局势目前表面上来看是有些动荡,可我还是劝你千万别掺一脚进去。水太深了,知道吗?” 卫子浩闻言,猛地抬起头愣怔地望着她半晌才道:“媚儿,你你怎么知道这就不是机会呢?” 苏媚儿望着他这张与莫梓龙酷似,但个性很不相同的脸孔道:“子浩,听我的劝。把京城外围秘密带来的兵将全部都撤了,别被韩家人当枪使。你这一动就牵发全局,如果没有能力变天,那就顺应局势吧!” 她当初在凤厉靖被关在内惩院的时候,也曾想过逆天,她的能力和手中的力量自认还是不低,但最后都忍了下来。为什么?听了凤厉靖的劝之后,她终于看清了这盘棋,每一步,都是凶杀,走哪一步棋都已有人在张开血盆大口在等待。 卫子浩看了看周围,知道这偏厅没有别人,便低声急道:“媚儿,亡/国之恨,没齿难忘。现在有机会翻盘,我觉得应该试试!一旦厉哲成功,南炎国便可以恢复了,这是他亲口答应的事。” 望着昔日曾爱过的这张脸,苏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劝他,只能真诚地说:“子浩,你想想看,连我都能猜中你们的事,你想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家等得就是想将你们一网打尽啊!听我的劝,快让那些人怎么来的,就让他们怎么回。” 卫子浩将信将疑。 “难道你想再给南都的卫氏皇族带来灾难吗?”苏媚儿不想他再犹豫下去:“韩家是想将凤厉哲这个傀儡扶上皇位,好控制整个皇室和北寒。别人为了利看不清楚,难道你也看不清楚吗?” “媚儿,这于我们南炎也是有利的事啊!” “人家只是想利用你手上的兵力而已!东营的人事早有变动,韩家还在做逆天之梦,就凭你们这点兵力,就想策动宫变?子浩,不是我小看你们,而是凤鸣皇并非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啊!以前,我还不了解这个皇上,这次回来,我才深深地感到这个凤鸣皇的可怕。就算他是病君,可积威仍在啊!” 代为受过 劝说的这些话,苏媚儿说的有点苦口婆心了。如果是换成另一个人,她肯定是冷眼旁观的了。可现在面前的人,偏偏是卫子浩,从内心来说,她对卫子浩还是有多年感情的。所以,她不想他白白牺牲在北寒皇权的争夺之战中。 卫子浩低眉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帘时,脸上隐隐有种决然之色:“媚儿,我相信你说的话。这事本来也就是互相利用的,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媚儿已一记手刀飞快地在脑后将他击昏,然后将“三日醉”迷香在他的鼻子底下晃了晃。很快卫子浩的脸色渐渐地涌现红色,象喝醉酒微醺的模样,为了让他的效果看起来真的象喝醉酒,苏媚儿将偏厅弄得酒气熏天,还特意撬开卫子浩的嘴巴,给他灌了几口白酒。做好这些,苏媚儿就叫来了府上人,将他扶去客房歇息。 望着被下人架走的卫子浩,苏媚儿转头吩咐府上的下人:“如果威王府上的人来催卫侯王,就说他今晚在府上吃晚饭。再来催,就说他已喝醉了,今晚留宿在府内。” “是。”下人听命而去。 “对不起,子浩,这般做,也是为了你好。”苏媚儿暗暗地说。 看了看天色,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内,乔装打扮了一番,装成一名皇宫里宦官的模样,从后门牵出马,翻身上马后,双腿一夹马肚,飞快地朝皇宫后院驰去。 此时,暮色已浓。苏媚儿迎着冬天冷冽的寒风,怀里揣着在卫子浩来拜访之前就收到的懿旨。有些事情已逐渐明朗,她知道凤厉靖很快就要出来了。冬天再寒冷,总要过去的,春天的脚步已近了,她眼前似乎已看到春暖/花开的情景了。 拿着懿旨,她一路畅通无阻地直接被引到后宫,到了一处殿内,重重明黄绸帏与洁白的纱幔挽在两边的龙柱金钩中。她慢慢穿过这些帏幔时,感觉到里面庄严肃穆的氛围,敏锐的耳朵还捕捉到帏幔后面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浅息,柱子后面的人,是皇宫内侍吗?还是禁卫军?她不禁猜想。 殿内因为燃有地龙,人暖得如在冬日下行走,懒洋洋的感觉袭入全身,令人不知不觉地放松。 苏媚儿走到内殿的最深处,只见有个容貌美丽的妇人坐在软榻上首,梳着凤朝髻,容貌端庄,五官精致完美,身穿雍容华丽的锦袍,正是当今皇后华嫣。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媚儿盈盈而拜。 “媚儿起来吧!赐坐!”皇后和悦颜色道。 “谢皇后。”苏媚儿坐在锦绣凳上,望着皇后,做出一副恭听的模样。她当年被凤厉靖逼着成亲的当天,在赐婚的冬宴上已见过凤厉靖的亲生母亲华嫣皇后。不过,一直未能说上话。 “媚儿,听说靖儿就是为了要带回你,所以才将西凉的城池归还给西凉国的。这份情深,实在出乎哀家的意外。自古以来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君王有很多,但靖儿实在是不象这么深情不悔的人。十几年前,他也说很爱南宫琪,最后,还不是将感情转移到了你的身上。我们以为,他终究会再爱上另一个女子,终将会把你忘记。” 皇后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他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确实是真的爱你爱到不顾一切的地步。虽不能说这份感情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但一个男人能坚持这么多年独身未再娶,甚至连个妾室都没有。这份坚贞也算是感动了哀家,由开始对你们的不看好,到现在终于接受了你。” 华嫣皇后也不避讳自己对苏媚儿当初的反对,象谈心似的说了一大堆凤厉靖对她的用情如何。苏媚儿想到她要说的并不是这些,所以也并没有接口问什么。果然,皇后后来话锋一转道:“皇上的身体这半年越来越不见好转,听到凤厉靖用二十三个城池换了你,还签订了两国百年和好的协议,当场就吐血昏死过去。如果不是陈太医及时找来神医救治,靖儿为了你,就成了活生生气死父皇的千古罪人了。”说到后面时,皇后的声音也尖锐冷利了起来。 苏媚儿顺着凳子落在地砖上跪了下来:“臣媳惶恐,未想事情会到如斯地步。” “哀家今天也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如果皇上那一口气未喘上,靖儿这辈子也休想活得安乐。就算哲儿不取你们性命,哀家也一定饶不了你们。”皇后尖锐的声音带着狠劲一块出来了。 “臣媳有罪,现在斗胆问一句:不知道皇上的病情现在可有好转?” 皇后盯着她好一会才忿忿道:“还好神医的医术高明,皇上终于缓了过来。” 苏媚儿的脸上也随之做出释然松了口气的表情,依然低头垂眉,轻轻道:“所以厉靖一到京城,皇上就将厉靖收在内惩院受惩罚也是应该的。”她小心翼翼地用话去探听背后那个最难触及的真实意图。 皇后停顿了半秒道:“你那么聪明,难道还看不出皇上的意思吗?” 苏媚儿的泪花一下子就闪了出来,泪盈眶地抬起头对着皇后道:“臣媳只知道皇上欲狠狠地惩罚厉靖,明明知道这个‘私通敌国,擅自撤兵’的罪名根本是不存在的,厉靖与西凉国签订的协议,是在皇上特许的职权内行使的权利。可听到别人天天审问厉靖,动用公刑,臣媳臣媳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的!希望皇后娘娘能帮厉靖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回府过除夕之年吧!如果还有什么没有惩罚够的,还未能让皇上消气的,就请臣媳代厉靖受过吧!”想到凤厉靖身上各种各样密密麻麻的伤口,苏媚儿的心真的疼得落泪了。 皇后听了,心也不忍,不由扭过头去,用手中锦帕印了印眼角。 “这句代为受过,可是真心?”这时,帏幔后面传来一把气息不稳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坐在软椅上被抬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北寒的最高统治者凤鸣皇。只见他与八年前相比较,精神面貌大不相同。当年还意气风发,龙眸暗藏精光的凤鸣皇,如今神色衰败,脸色泛着青白,只有一双龙眸还隐隐有着锐利之势直直罩住苏媚儿的全身,眸光在她的手上曾被炭火烧出痕迹的地方多停留了半秒。 “臣媳说的话,全是真心。”苏媚儿叩拜道。心想,今晚皇后说那么多的话,不过都是打酱油的,现在才是正主出来。 “那好!就让你代为受过吧!”凤鸣皇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谢皇上。”苏媚儿流着泪道。这次,她知道凤厉靖的“忍”终于到头了。 北寒的夜空如泼墨,皇宫在众多的宫灯照耀下,燃亮的也不过是天地之间的一隅之地,它的皇家权威却统治着整个北寒,皇上轻轻跺一跺脚,这京城怎么也得抖上三抖。即使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媚儿,此时,与凤鸣皇一席话下来,也不由得汗湿重衣啊! 半个时辰之后,苏媚儿骑着马悄悄赶回靖王府,倒在泡澡桶里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卫子浩依然在客房的床榻被褥中昏睡,听下人说,威王府的奴仆人来了好几趟催他回去,有次赖着不走,非要看看卫子浩与靖王妃对饮是不是真的喝醉了?后来下人没办法,只好让他进来看了一下。那奴仆想背卫子浩的人走,被靖王府的侍卫拦下来了。 苏媚儿站在床边看了看他,感觉无其他异样,便离开了。 威王府上的人正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卫子琳不停地催人去靖王府找卫子浩回来,但又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只能不停地催了。 后来,终于听到奴仆回报靖王府的人说卫侯王酒醒之后直接朝城外去了。 “厉哲,那我们?”卫子琳走到凤厉哲的身边,细声地问。 正在书桌上撑着脑袋的凤厉哲闻言,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眉宇间落下一片阴鸷,接着狠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再不先发制人,就要受制于人了。就按计划行事吧!琳儿,要不,你带着孩子先出城去避避?” 卫子琳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但眼神却坚定无比:“都说夫妻是同林鸟。这时候,我哪都不去,就带着孩子在府内等消息。无论是哪一种,琳儿都愿意与厉哲共同承受,哪怕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凤厉哲狠狠地用唇堵在嘴里了,异常的热情在双唇间快速传递,书房的温度更是急剧升温。也许是感受到即将要到来的雷霆风暴,这对夫妻不顾一切地在书房内热烈地燃烧起来。 凤厉哲知道万事都有两种结果,不成功便成仁。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妻子卫子琳的生死相随,给了凤厉哲更大的决心:一定要成功,一定要他最心爱的女人母仪天下。 宫变之夜 同一时间,在另一座府邸内的密室,四皇子凤厉秣刚看完手上卷纸,便笑了起来,带着莫测的神情:“既然他们卯时起事,那我们在执行父皇的命令时,由于力不敌众,最终还是未能阻止他们进入清心殿。等他们在清心殿干下弑父之事,我们再反扑过去。这样,即使没有诏书,本殿下以后也是顺应民心的主。” 在他面前的几个臣子和武将打扮的人纷纷称是。这些就是四皇子多年来培养出来的心腹和亲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殿下这招用得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将逆贼韩丞相和威王的人都包/围在里面,一网打尽。既立了功,又可以名正言顺地上位了。”一名亲信立即附和道。 其他的也都纷纷赞这计用得好。 “我想,五殿下此时肯定也跟我一样的想法。他在外围拦截东营那些士兵,肯定也是想等我们在皇宫内平定好一切之后,再冲进来灭我们。他何尝不是想做黄雀呢?”凤厉秣慢慢冷笑道,目光凌厉地扫过眼前这班心腹。 一个武将打扮的将士走上前一步,抱拳道:“请殿下放心,我们有近一万人马,一定会在皇宫外围拼死保护殿下成事。” “不,我们与五殿下的势力联合起来才能勉强与韩丞相手上的势力分庭抗礼。而且大家别忘了,还有父皇的忠兵将士力量,也不可小觎。这次,我们唯有与五殿下合作才能成事。以后的事,再从长计议。不过,也要做好万全之策,免得到头来还是被五殿下撒了个大网,将我们也一并灭了。”凤厉秣道。 大家都连连称是,纷纷出谋献策。 北寒的冬夜越来越冷。离雪都京城并不远的玄冰城,早在子夜时分,就有一片黑压压的队伍趁着黑夜悄悄地靠近雪都京城,与夜色溶在一起,难以辩认。 卯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而整座雪都京城都静悄悄的。皇宫守夜的殿前侍卫都强打着精神在熬时间,寒冷的隆冬夜晚,值班都靠着背风处,时不时地跺着脚。 或者与另外的同僚靠在一起取暖,说一些有的无的以打发时间。 “看,下雪了!”其中有个人指着天空洋洋洒洒落下来的鹅毛大雪嚷道。 “真的,好大的雪啊!”有人接口道。 其余有些殿前侍卫都纷纷朝栏杆前探去,伸手去接那一片片的雪。就在这宁静祥和的时候,突然一支尖锐的响箭冲天而起。 刚才十几个还凑在一起的殿前侍卫,忽然身手敏锐地朝皇宫前门疾冲而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守着皇宫前门的禁卫军喝道。 那十几个侍卫犹未听闻,在禁卫军的第二句命令还未下达之前,手起刀落,便将禁卫军的头砍了下来,将皇宫前门打开了。 皇宫外面,猛地窜出一千名将士冲了进来,直入皇宫前门,分左右两路朝清心殿奔去。 议事殿还未到,在宫灯的照耀下,可见这一千名将士个个手臂上系着红绸带。帽顶也同样系着红色的带子,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抢眼。 他们如潮水般涌来,到了广场中央时,议事殿前突然射出一阵如急雨般的箭,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一千名将士有些反应慢的,手上的盾/牌还没挡在身前就被箭射穿身体倒在前面。 “有埋伏。”有些人踌躇不前,看不清里面的底细。 “快冲成事后轮/功行赏。”有把苍劲的声音在中间响起,大家定睛一看,只见中间有个须发有些发白,颜面红润,精神矍铄的老人在沉着发话,正是韩丞相。 “很快威王就会带人从侧门与我们会合的了,大家要尽快拼杀上去。这样,才有机会获胜。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全力一拼,快冲啊。”在韩丞相的大声鼓躁下,一千名将士不顾一切地继续向前冲去。 一个大将从栏杆处探出头来,举着手里的弓箭对准韩丞相大道怒吼:“大胆逆贼韩启用,皇上待你一向不薄,你今天居然胆大妄为做出如此叛逆之事。弟兄们,杀死叛党,誓死保护皇上。” “朱统领,宫里内外现在都是我们的人,你现在投降,我们既往不咎,反倒还给你封个大将帅。”韩启用大声劝道。 “放p,你这个逆贼,如今背叛皇上,个个得予诛之。弟兄们,放箭杀死逆贼,皇上有赏。”朱文浩边说边向韩启用射出手中之箭,于是又一阵利箭破空而来。 可惜大部分都被底下的盾/牌抵挡住了。 议事殿守卫的人毕竟不多,很快就被底下的人攻了上来。朱文浩带着人边撤退边放箭。 韩启用已攻进皇宫,眼看就要到清心殿了,可惜还是未见皇宫侧门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他与威王凤厉哲约好了,等响箭射上天空的时候,大家都同时从皇宫的前门和西边的侧门攻入皇宫内,直接朝清心殿扑去。 现在除了他眼前的厮杀声之外,还有宫外的五千名东营士兵与禁卫军干上了。 韩丞相暗暗希望威王那头没有发生意外之事,否则,以他现在手上的兵力来谋事,实在是冒险之极!如果威王这头出了意外,那也就代表城外的卫子浩带来的人名也未能成事了。 可这事已动了起不,就无法停止的了。停止也是死,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生路。 只见一名将士满头大汗匆匆赶来,浑身是血,眼光扫到韩丞相,便焦急地跑到他面前道:“丞相大事不好了。威王带着两百亲兵在西门大街突然被人拦截了,一直没能突围过来。” “谁拦截的?”韩丞相隐隐感到大事不妙了,有种大祸临头的紧迫感觉。 “是。”将士的话还没说出口,就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身后背插着几支箭矢。 韩丞相拔出其中一支沾满了鲜血的箭矢来看,只见箭杆上刻着一个靖字。 “靖王府?”这是靖王府上亲兵用的箭矢,难道拦截凤厉哲的是是凤厉靖吗?还是苏媚儿?望着天空越下越大的雪,落到手里渐渐和着血,一起往下滴。 早在前一刻的西门大街上。 一身玄色铠甲的苏媚儿冷凝双目望着凤厉哲,手持长枪站在大街的中间,与黑色的夜溶在一起,只能看到她手上长枪的冷金属发出淡淡的寒光:“凤厉哲,你这是自寻死路。如果你现在带兵退回去,你还不至于背上谋反叛逆之罪,还有一条活路可走。” 凤厉哲带着两百名亲兵被苏媚儿带着一群看不清数量的人堵在街中,还劝他回去,这时候,他怎么可能回头?他拉了拉手上的缰绳,停住马道:“苏媚儿,你少管闲事快让开。”他知道她的身手,就连王兄那么好的身手都难胜她,何况是他凤厉哲。 苏媚儿冷冷地笑道:“凤厉哲,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看来真的是想找死了!”说完,也不废话了,长枪朝地上一挑,她整个人象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朝凤厉哲扑去,人在空中的时候,看到凤厉哲抽剑迎来,她便将手中长枪直直朝凤厉哲的胸口插去。 这时候的长枪就胜在枪杆比长剑要长,凤厉哲的长剑未触及到苏媚儿,可苏媚儿的长枪却已先到他胸口了。他只好挽了个剑花,先用剑格开了来势汹汹的长枪,再从马上跃起,从半空向已下落的苏媚儿刺去。 这时候,他们两派的人员也都纷纷厮杀了起来。 顿时,整条西门大街都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吓得平民老百姓们个个都心惊胆战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祈求天快点亮起来,让衙门的官兵快点过来将这些大胆的狂徒都抓起来关牢里去。 落到地上的雪慢慢地堆积了起来,随着夜色浓墨的渐淡,天光在雪地上越显越明。渐渐地可以看到西门大街上的厮杀身影。苏媚儿死死地缠着凤厉哲,不让他抽身离去。心底恨他当初对凤厉靖手不留情,所以苏媚儿的长枪对他也是一招紧一招地连连往他身上刺杀。 两人从马上拼杀到地上,斗了几百招,居然也相持不下,未分出胜负,只是凤厉哲身上的锦袍有些地方已被长枪挑破,而苏媚儿身披着铠甲,虽笨重,却毫发无伤。 皇宫内已到最紧迫时候,眼看韩启刚就要马上攻入清心殿。清心殿的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从里面纷纷涌出源源不断的禁卫军,一马当先走出来的男子手持长剑跨出门槛,冷冽的双眸扫过眼前的叛逆之徒,森冷如地狱冒出来的声音响于众人耳际:“大胆叛逆,居然敢趁皇上身体抱恙之际做出谋反之事。到底是谁?走出来让本王瞧瞧?” 声音因运气而发,特别的阴冷,让众人都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迫人气势所惊吓,呆愣之间,居然无一人敢上前去。 此人,正是一直被关押在内惩院的凤厉靖! 血腥之战 看到是凤厉靖,众人表情一时显得有些胆怯起来。韩启用在后面看到,焦急地大声嚷:“别被他的气势吓倒了,现在我们只差一步就赢了。皇宫的内外全是我们的人,他凤厉靖再大的本事,也逃不出这重重包/围。” 凤厉靖寻声望去,微眯双眸,冷冷道:“原来是韩启用这个乱臣贼子在行图谋不轨。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你所谓的包/围,就是眼前这区区的几百上千人吗?父皇早就料到你的野心不在于高堂上的丞相之位,所以早就命人在皇宫做好埋伏了。宫外的那些人,这时候,大概都在黄泉路上等你了。”说完,便露出一个寒入骨的笑容,森冷道:“杀!一个都不留!” 所有的禁卫军听到命令之后,拿出佩刀冲向韩启用他们。而在清心殿屋顶埋伏的弓箭手,也纷纷将手中箭矢射向那些叛军。刹那间,双方厮杀声与兵器的相撞声,还有箭矢破空声、人员受伤时发出的惨叫声等响彻夜空。与宫外五千兵将的混战厮杀声合在一起,令整座北寒皇宫都笼罩在萧杀和令人悚心的血腥嗜杀中。 凤厉靖挥着长剑,用得全是怪异的剑术,攻敌的角度也刁钻不可思议,凌空而起时,手中的剑光一划,前面的叛军倒一片,中的全是脖颈喉管之处。 凤厉靖的凶悍及手不留情的残忍,令叛军心生寒噤,一时间竟无人敢近他周围。凤厉靖主动欺上前去,每每出手,就是惨叫连天,眼尖的他见那韩启用欲往清心殿旁边的角落逃去,他几个起跃,就追了上前,手中的龙吟剑一挥,身为文官的韩丞相只见寒光一闪,成了他最后停驻的影像。 凤厉靖剑光过后,韩启用的头颅滴溜溜地飞出数尺之外,一股鲜血从眼前碗口大的脖颈喷射而出,直冲到墙面上,身子再砰地倒在雪地上。 “乱臣贼子韩启用已被杀!”凤厉靖举着韩启用的头颅大声吼道,暗沉的寒眸扫视前面上百人。 那些叛军将士见他手上的头颅,都不由被震住了。没了领头,他们都慌了。这时,旁边出现了四皇子凤厉秣的身影,手一挥,大声吼道:“把头上和手臂上都绑有红绸带的叛军全杀了。” “那是四弟凤厉秣。”脑海里的声音及时提醒了莫梓龙。 主宰凤厉靖身体的莫梓龙眼利地看到了一种异样:他们都披着相同的斗篷。斗篷的边缘都绣着一条金色的龙,很显眼。 “小心。如果有异动,就马上抢先动手。”凤厉靖提醒道。 雪已在地上积有薄薄一层,可仍有越下越大之势,风也愈吹愈寒。在威王府的偏房,卫子琳坐立不定,不时地抬头望着天空,侧耳去听。可除了风声及下雪的簌簌声,她听不到皇宫那头有什么声响。 身侧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在这样的夜晚显得特别心惊肉跳,卫子琳用从来没有过的速度打开门,只见一个亲兵模样的人一身是血地跪在地上道:“夫人,将军叫夫人带着孩子快走。”此兵是与他们一道从赤练边关回雪都京城的,所以仍然习惯地称凤厉哲为将军。 卫子琳一听,犹遭晴天霹雳,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娇嫩的唇瓣更是毫无血色,微微不受控地颤抖着,半天才找到声音问:“厉哲现在哪?” “在西门大街上遭到靖王妃带人阻拦。” “靖王妃?那我哥哥他们呢?” “卫侯王他们的兵将没有冲到城中来,整座京城已被玄冰城的士兵团团包/围了,说是有五万多人。” 卫子琳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浑身无力地欲倒地,她急忙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体。这时,正房的门也打开了,韩芊芊走了过来,焦急地问:“我爹爹他们可有消息?” 亲兵摇了摇头。 这时候,卫子琳缓过一口气,她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空,猛地跑了出去,牵上马就翻身上了去,朝西门大街赶去。 厉哲,如果没有你,我带着孩子逃出去有什么意义?这等谋反之事一旦失败,那就是满门抄斩的结果。就算是死,她也要跟他在一起! 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响,卫子琳也不知哪里涌来的勇气,居然毫无畏惧地驱马直直闯了进去,此时,天色已麻麻亮,与地上的雪光相映在一起,依稀可辩前面有两道身影在厮杀着。 卫子琳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被一杆长枪逼到街边的角上,不由大急,脱口而喊:“媚儿姐姐,枪下留人。” 苏媚儿听到那句“媚儿姐姐”时,秀眉轻微地收紧,脑海不期然地闪过每一次进皇宫,如遇到卫子琳时,便可以听到她人前人后甜甜地称她:“媚儿姐姐,你今天教我几招功夫防身吧?这样,我就不怕别人欺负了。” “媚儿姐姐,我今天叫张嬷嬷做了你喜欢吃的糖炒栗子,还有教你怎么绣香囊。” “媚儿姐姐,我送你一块玉玲珑,听说这玉玲珑不但能保人平安,还可以令人延年益寿。” “媚儿姐姐。” “媚儿姐姐。” 苏媚儿还在沉思中,卫子琳已飞身跃下马,扑到凤厉哲的身前,见他没事,心落下了一半,看到他胸口那个杀气腾腾的银枪头,焉地回过头来,双手张开对着苏媚儿,含在眼眶里的泪水不由滑了下来,声音凄楚:“媚儿姐姐,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你,不该误会你杀了母后。现在,求求你,别杀厉哲,放过他吧!求求你了。” 苏媚儿被她这一哭诉,不由犹豫不决了起来:“子琳,你知道犯下这谋反之罪有多严重吗?这可是满门抄斩的。我刚才有劝过威王,是他要自寻死路,就怨不得别人了。就算我现在放过他,你们也逃不出这京城,也一样是死路一条。现在他已是谋反叛逆之人,罪不可恕。” 卫子琳的心揪了起来,失声痛哭:“不。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夫君,我一定要救他,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就象当初媚儿姐姐为了给靖王爷洗冤屈向小妾下跪磕头一样。现在,我也一样,希望媚儿姐姐放过他,求求你了。” “子琳,走开。”苏媚儿头大地喝道。 “不媚儿姐姐。”卫子琳扑通地跪了下来,向前膝行几步,抱着苏媚儿的双腿,楚楚可怜地哀求:“媚儿姐姐,那天是子琳不对,对你冷嘲热讽还骂你,你有怨气有忿气都可以加倍还给子琳,子琳决不敢说一句怨言。现在只求你放过厉哲,好吗?求求你了,媚儿姐姐,你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啊!媚儿姐姐。” 苏媚儿看了看四周,刑御风带领的十八盘弟兄已控制了整个局面,厮杀声与兵器相撞声渐稀,她把视线再转到被逼到墙面靠着的凤厉哲,只见他俊美的脸上早已是灰白一片。 凤厉哲见到卫子琳跪下,内心大恸,无视眼前的长枪,大步走上前,抱着自己的女人,疼惜道:“琳儿,你怎么那么傻?不是说叫你带孩子快逃的吗?别求她了。这等事求她也没用,就算她不杀我,现在这事已败露,我也一样逃不掉死罪。只是你和孩子们,怎么办呐?”这时候,他才开始后悔,不应该给心爱的女人和孩子们带来灭顶之灾的。 卫子琳泪流满面地望着自己的男人,转而扑进他的怀里大声哭道:“没有你,琳儿带着孩子活着有什么意思?要死,就全家死在一起好了!厉哲厉哲。” 苏媚儿望着眼前这对抱头相拥在一起的夫妻,不由叹了口气。她理解卫子琳的心情,因为换成是她,如果是凤厉靖也做如凤厉哲这般事情,她也一样会跟着他同生共死共进退的。爱上一个人,就是这般不顾一切,生死相随,祸福同当。 谋反之事,她又何尝没想过?如果不是凤厉靖一直叫她忍,她那时,不也跟凤厉哲一样将这天翻了? 她收回心思,低声说:“你们走吧!赶紧回府去,就当今晚没有出来过。无论是任何人问起,都是这般说。还有,卫子浩还在靖王府,迟些,他就会回去。” 卫子琳睁着不可思议的眸,望着她,一时还难以消化她说的话:“我哥?还在靖王府?这么说,他没事?” 苏媚儿点了点头道:“你们暗中策反之事,皇上其实早已心中有数。赶快回去吧,等天大亮,就不好办了。” 说完,苏媚儿就对身边的刑御风道:“传令下去,一个活口都不留,将尸体用化骨水全腐掉。大家动作都利索点。” 能否救得了凤厉哲,就看皇宫龙椅上坐着的那个统治者怎么想了?留在她这边的证据,她只能默默的销毁了!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苏媚儿便带着十八盘的人冲去皇宫外围,跟禁卫军一起,终将包/围皇宫的东营五千士兵全歼灭了。 君王品格 歼灭了外围的士兵,苏媚儿才看清与其会合的是五皇子凤厉行。也许是因为凤家的基因好,所以生的龙子凤孙,个个都是不同类型的帅哥。凤厉靖与凤厉哲的长相,五官象华嫣皇后,带着些许阴柔的俊美。这个五皇子凤厉行的俊却是另一种,端正的五官带着气宇轩昂的俊挺,与凤鸣皇的相貌有几分相似。八年前,苏媚儿在冬宴曾见过凤氏皇族的皇子皇女,当时的凤厉行也不过是个少年郎。尔今,却是个年轻男子了。 “给王嫂请安!”凤厉行朝苏媚儿抱了抱拳。 “五殿下不必多礼,我们现在带人先冲进皇宫看看里面的情况。”虽然听人汇报说里面的情况已基本得到控制,但苏媚儿还是有些担心。 她率先带人冲了进去。 这时候,天已大亮,雪地里明晃晃的,倒着不计其数的尸体,流出来的血都混在雪里凝固了,再被后来下的雪花又覆盖了。只有那股怎么掩也掩不住的血腥味飘散在风里,令整座皇宫上空都萦绕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直到清心殿的外面,苏媚儿看到殿前护栏那个熟悉的男人时,不由惊喜万分地叫了声:“厉靖。” 凤厉靖正与四皇子凤厉秣在商讨怎么处理那些擒获的乱臣贼子,猛地听到女人的声音,他寻声望去,只见雪地上已有个身穿玄甲的女子朝他飞奔而来。 他不由勾唇绽开了雪霁般的笑容,张开双臂迎了上前,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女人在原地转了个圈,高兴地问:“媚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替你惩奸除恶啊!皇上愿意放你出来了?”苏媚儿笑着答。可惜有玄甲的缘故,她感觉不到男人宽厚温暖的胸膛。 “是的!父皇叫人将我带到清心殿,传了口谕,说昨晚的任务就是要保护他不受任何骚扰。否则,西凉国的事就治为夫死罪,并要靖王府的人全部殉葬。还好,不辱皇命。”昨晚,凤厉靖终于等来了宦官将他带到清心殿内,不仅归还了他的龙吟剑,还传达了皇上的秘密口谕。 “厉靖,我们是不是熬出头来了?”苏媚儿问道。 “应该是的!媚儿,你好重!”连带着一身的铠甲,肯定重啦! “再重,你也要抱好、抱稳。”苏媚儿开心娇纵道。 “当然,你是我的女人,本王要抱你到天荒地老。”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自己的女人,抱抱她了,如果不是周围有太多人,他就直接把她按在臂内好好香香她了。 “好了,人家都看着呢!”苏媚儿脸带微笑推开了凤厉靖。 凤厉靖仍然霸道地将女人圈在怀里,将她带到长廊,左右仔细地端详,连说:“瘦了。” “傻瓜,你瘦得更多。看,眼角都有皱纹出来了。”苏媚儿心疼地用手指撑了撑他的眼角边缘的细纹,被关进内惩院两个多月,他整个人都瘦了很多。 “有皱纹好啊!那是相思纹。”凤厉靖心里溢满了幸福感觉,连话也说得有点风趣。 “大哥与大嫂真是恩爱,才分开没多久,大哥就象看不够大嫂似的。”不远处一直站着看他们秀恩爱的凤厉秣终于忍不住笑着道。谁都知道靖王妃可是靖王爷的致命软肋啊!致命软肋!想到这,四皇子凤厉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是的!”凤厉行也大步走过来,笑着附和。 这时,一名内侍宦官从清心殿走了出来,对凤厉靖与苏媚儿道:“皇上要立即召见靖王及靖王妃。” 凤厉靖携着苏媚儿的手随着宦官一起走去了清心殿。 余下的所有人都不由想,靖王这次恐怕又要将重新得到皇恩厚宠了。 清心殿内弥漫着一股药香气,苏媚儿在宫女的帮助下,在外室卸了铠甲,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整理了衣衫,再随着宫女走进里面的内殿。 凤厉靖的大手紧紧地裹着她的小手,原来紧抿的唇线已微微地弯起,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处在愉快的状态。 到了内殿,里面挂着明黄色的帏幔,绣着龙飞九天的床榻锦褥中,半卧着当今的凤鸣皇。 “叩见父皇。”凤厉靖与苏媚儿双双跪倒在地上。 “都起来吧!赐坐!”凤鸣皇的声音带着病患者的虚弱。 苏媚儿这才看到殿内除了他们夫妻,还有另处一个身穿一品官服的老人。 “慕爱卿、靖儿,对这次的叛/乱,你们有什么看法?现在,你们都是朕最亲信的人,所以都不用拘谨,直接说吧。” 往往凤鸣皇叫他为靖儿时,凤厉靖就知道这是父皇以父亲的身份在询问他的看法。象以往那样,他可以畅所欲言。 慕容询朝凤厉靖微微施了一礼道:“还是先听听靖王爷的看法吧!” 凤厉靖清了清喉咙道:“韩家在朝已有三代为官,一直忠心耿耿。自从北寒的征战开始,韩启用就开始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欲仿效西凉国摄政王篡位那般,也想借着与三弟的联姻,欲权倾朝野。当三弟的太子之位显得扑朔迷离,难于明确时,他就再也忍不住地策划宫变了。只是父皇也太过狠心了,差点让儿臣冤死在内惩院了。” “其实这也是皇上试靖王妃、保王爷的一番苦心啊!”慕容询忍不住为凤鸣皇解释道。 大家都心底雪亮。 凤鸣皇一直以来,确实是比较看重凤厉靖的。从其征战方面大力支持,到全力给他兵权及特权,这些都是历来在凤氏皇族从来没有过的信任。 后来,凤鸣皇对凤厉靖为了苏媚儿与西凉国签订两国协议的事确实是大发雷霆,也深知自己现在染上重疾之后,皇宫各党各派都在盯着太子之位。凤厉靖在外征战近十年,休了后院妾室之后,在朝廷中,保存的势力并不多。虽说他重兵在握,谁也奈何不了他。可朝廷之上少了自己的亲信也难以成气候,没有制肋之力,将来朝廷也是一盘散沙。 而最令凤鸣皇一直不满意的就是凤厉靖对苏媚儿的那份感情。自古以来一个英明君王,是不允许太过沉迷儿女私情,亦不允许有软弱之处。一旦有了这些,被敌人从中找到切口,必定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另外,他对苏媚儿这个战俘,一直心存忌讳。他深信凤厉靖对苏媚儿的感情已到了入魔的地步,自己的二皇子被其亲手所杀,在凤厉靖出征前,她还曾差点杀死了凤厉靖,这事虽然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听说,可这么狠毒的女人,他凤鸣皇怎么允许让儿子的身边有她? 八年前,苏媚儿离开了凤厉靖,凤鸣皇暗自松了口气。 但八年后,凤厉靖却花了二十三座城池换回了苏媚儿,听说,还带回了一个长异相的孩子。如果不是听说那孩子与凤厉靖长得一个模样,他真的就准备狠心将凤厉靖以“私通敌国,擅自撤兵”定罪,抄斩整个靖王府的了。 他可以允许自己的继位者是个心狠手辣,毫无亲情可讲的铁血君王,而决不允许可以让一个女人就随便操纵的君王。 如果不是慕容询苦苦劝阻,在试凤厉靖的时候,他就真的让最疼爱的皇长子死在自己的皇弟手中了。 当听到苏媚儿在为凤厉靖做出种种的努力时,特别是她为了凤厉靖在雨中跪在街道向卑贱的小妾下跪磕头时,他的铁石心肠终于融了些。苏媚儿暗中召人欲救凤厉靖的事,他也都知道,她对凤厉靖表现得越在乎,他就越开心。 苏媚儿如果一旦发生策划变动,他就可以趁机灭了她。这是她自找的,他日凤厉靖出来,也怪不得他这个老子。这是最好的一种方法,即可以按他原来的想法,将皇位传给凤厉靖,又可以灭了苏媚儿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另外,凤厉靖被关押在内惩院,借此可以引出朝廷各派觊觎皇位之人。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三皇子,他背后有韩家的势力过大,此时,借别的小势力来慢慢压制韩家势力。如果韩家真的忠于朝廷,会一直忍而不发,如果不是,则很快就会跳出来。从三皇子审案欲致同胞兄长之死的做法,凤鸣皇便看清了韩家的真实意图。 只要把韩家挑了,其他的各派势力相互制衡,便可以安然度过了。 慕容询也没有过多详细地讲,但苏媚儿与凤厉靖又不是笨蛋,当然听明白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靖王爷在内惩院时,忍辱负重,一直没有借自己的力量拥兵自重,内外勾结。这一品格深得皇上的喜爱。自古以来君主驾驭天下,持重守中,不轻易妄动。天子妄动,天下则乱,所以为人君,首重的就是一个忍字,忍着痛,看清大局。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雷霆风暴,不容任何人有机会逆转乾坤。这是未来英明君王之根本啊!靖王爷,你已比以前成熟多了,也稳重多了。皇上决定,将由你来继承北寒的皇位。”慕容询笑着道。 一代君主 凤厉靖虽然早料到继承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此时,听到慕容询这个两代重臣宣布父皇的决定时,还是百感交集地跪在凤鸣皇的床前,伸手握住他瘦削的手道:“父皇,儿臣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做一名英君。儿臣知道父皇一直担心的是什么,但请父皇放心,媚儿她不会成为儿臣负担的,她以往恨儿臣,是因为儿臣对不起她,将她伤得遍体鳞伤。现在她已深爱儿臣,就不会再害儿臣的了。” 凤鸣皇暗暗地叹了口气,缓缓道:“现在不是担心她会害你,而是怕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她来伤害你。靖儿啊,如果你能做到无情无爱,那你天下就再也没有你的软肋了。父皇也就安心眼闭了。” 凤厉靖将额头贴着父皇的手背,沉声道:“在儿臣的心里,父皇一直是个明君,无论儿臣从小做什么事情,只要跟父皇说了之后,总能得到各种不同方式的支持,明的、暗的,儿臣都知道。刚才儿臣埋怨父皇狠心,其实是说气话。父皇的苦心,儿臣在内惩院见到陈太医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一直在猜测着父皇的用意,也曾真的想过变天。 凤鸣皇表情有些灰败,望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沉沉道:“为了北寒的黎民老百姓以后有个比朕还好的君王,对你几十年来从小就往理想的君王方面培养,朕耗尽心血。扪心自问为了你,心肠如铁,对谁都下得了狠手。圣人不仁,视万物如刍狗。本想借着将你关进内惩院,顺便辣手除去靖王妃,以及其他几个心怀不轨的皇子与乱臣。如此一来,靖儿以后就再无软肋及朝廷隐患了。可惜,朕最终还是没能将你们拆散。” “谢父皇放过媚儿。” “不用谢我。看到她在雨中的下跪和火中取物,那股不顾一切要救靖儿的决心,终还是感动了朕。也许她是上天赐给靖儿最好的礼物,父皇终还是不忍啊!”凤鸣皇长叹。 “父皇。”凤厉靖的眼终于还是湿润了。 “等太子诏书一宣布,这次乱臣犯上叛/乱的处置,就由靖儿来处理吧!现在的朝廷看似平静,但其薄冰下,仍然潜伏汹涌急险水流。昨晚的叛/乱朕早有相应对策,可是以后一旦再次冰破,没有任何防备的话,将会吞噬大量人命。靖儿要及早做好相应措施。韩府世代为官,该严惩就严惩,该松就松。以稳为主,以仁为辅。”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通过这次的平乱,朝上的暗潮会收敛一段时间,等朕百年后,靖儿也有能力可以清除一切了。对于哲儿的处置。”就算是再冷血无情的君王,面对要处死亲生儿子的决定,也不免踌躇。 “父皇,这些事,相信儿臣一定会处理好的。” 凤鸣皇把目光转到凤厉靖的脸上,点了点头道:“好吧!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苏媚儿听到由凤厉靖处理这次叛/乱之事,心底终于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只要适时帮卫子琳说说话,凤厉哲大概便可保住性命了。听凤鸣皇的口气,他何尝真的想杀自己的儿子? 夫妻俩退出清心殿时,凤厉靖的大手裹着她的小手,指腹轻柔地感受她手掌边缘那块被炭火烧脱了一层皮的地方,心一抽一抽的疼着。 “下次不准做那些冒险的事!哪怕是伤一点点皮,为夫也心疼如割自己的肉。”凤厉靖面无表情地说。 “好!”苏媚儿浅笑着答,抬帘看自己男人的侧脸,有股暖暖的感觉在胸口流窜。 这时候的殿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见清早的太阳洒着金黄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大地。凌晨那些层层叠叠不计其数的尸体早已被搬走,底下只余几十个人在清理地上的血迹。 长廊还站着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后来闻讯而来的官员。大家都在忐忑不安地边小声议论边等着皇上的召见或者指示。见凤厉靖夫妻走出来,脸上都各呈不同的表情。 “凌晨的事可有惊动父皇?父皇身体可好?”四皇子凤厉秣最早上前轻声问。 “一切都在父皇的意料之中,这些不自量力的叛军不过在以卵击石罢了。”凤厉靖阴凉地说,并没有直接回答凤厉秣的问题。尖锐的目光扫到凤厉秣以及他带来的将士都已将身上绣金龙的斗篷全脱了,心底不由暗自冷笑。 “根据抓获的那些人交待,说这次的叛/乱三哥也有份。”四皇子道。 凤厉靖正要开口说话,感觉到掌心的小手动了动。他心领神会便道:“这等大事,要有真凭实据才能定。到目前为止,我们现在都还没见到威王本人。” “凌晨的时候,好象西街那边有很大的动静。”五皇子凤厉行也凑过来道。 “那边是我守着。只有一些士兵冲来,已全部被歼灭了。”苏媚儿插话。 “王嫂可有看清那些是哪个营的士兵?”四皇子问。 苏媚儿轻轻地收了收秀眉,努力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道:“天太暗了,当时只知道拼杀,倒没注意是哪个营的?他们穿的也只是平常的夜行衣,实在辩不出是哪里冒出来的。” 无论别人是否相信?她反正是一口咬定没有看到谁带队,也没有认出是哪个营的? 就在大家还在谈论这些事时,慕容询施施然走了过来,道:“各位今天先请回去。皇上未受到惊吓,一切照旧,有事上奏,无事都回去吧!” “皇上没事就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有些官员唱着诺,便陆续离开了。 凤厉靖与苏媚儿带着十八盘来的弟兄也往靖王府上回。 凤厉靖骑着马开始与苏媚儿一道并头前行,后来嫌俩人的距离过远,便探过身子,伸手将女人拦腰抱过来,横放在自己的身前,手提缰绳,将女人环抱着。 “媚儿,为什么想要救三弟?”他不解地问。 苏媚儿将头倚在他的胸口,将卫子琳跑来求她的事说了,最后叹道:“是子琳对他的爱让我心软了。我想到了当初如果不是你极力阻拦我的话,我也会跟他们一样做这等逆天之事。女人,求的不就是男人的那份爱和/平安吗?我也一样,我只要你和梓龙两个人的爱和/平安。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许比她还要疯狂。相反,换成是我进了天牢,厉靖也一样会那般做的。你肯定也没办法象自己进了内惩院那般冷静下来。” 凤厉靖亲了亲她的发顶,小声说:“是的!如果父皇拿你和孩子来做试验,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冷静下来分析了,可能真的也会走那条路,不过,我是为了你和孩子;三弟却是为了皇位。” “还有,家里的府上有个客人,呆会你见到可别感到惊讶。” “是谁?” “卫子浩。”苏媚儿又将卫子浩的事跟凤厉靖解释了一下,免得他等会吃醋坏了事。 凤厉靖听罢,果然沉默了好久不吭声。 “喂,你不会真的又吃醋了吧?” “他跟梓龙长得很象?” “嗯!几乎一模一样!”苏媚儿老实道。 “那你看到他的时候,是不是还有爱的感觉?” 苏媚儿的嘴角撇了撇,笑道:“以前有,现在没有!这你放心了吧!” “我还是不放心!除非等会回到家,你陪我一道沐浴。”说这话时,灼热的气息掠过苏媚儿的耳际,不期然地看到了她露在外面的耳朵红了,内心不由愉悦了起来。 “小彤在家呢。” “我们去后院的小/温池媚儿。”凤厉靖叫她名字的口吻,苏媚儿不用抬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眼内冒出的是什么光。 “好吧!”她小声地应。 回到靖王府,卫子浩果然还在睡。昨晚苏媚儿叫了十八盘的人装扮成他的模样出府去城外,目的就是不想引起威王他们的起疑。 苏媚儿将“三日醉”的解药放在卫子浩的鼻端放了放,不一会儿,卫子浩便醒了过来,急忙跳下床正要开口责问苏媚儿,她已先开口道:“子浩,我想威王府上的人现在应该都被关押起来了。你暂时先在靖王府坐几天吧!” “媚儿,你的意思是?”卫子浩惊的不敢再往下说。 苏媚儿点了点头道:“是真的!这些事已败露,好在你只跟凤厉哲联系,没有跟韩丞相碰头,否则,恐怕你也要被当成乱臣贼子关起来了。你想想看,如果昨晚你也出事了,那南都的卫氏皇族诸侯们将会面临怎样的劫难,你想过没有?你怎么那么鲁莽啊?这些事情,真以为凤鸣皇一点都不知道吗?”说完,便简单地将昨晚叛/乱的事说了一遍。 卫子浩听罢,上前抓住苏媚儿的双肩,焦急地说:“那凤哲和子琳怎么办?还有他们的孩子?还那么小啊!媚儿,你可一定要求求子琳啊!看在她以往与你的情谊,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 苏媚儿神色凝重道:“我也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我一定会尽力去救子琳与孩子的。” 为了王爷 苏媚儿神色凝重道:“我也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我一定会尽力去救子琳与孩子的。” 卫子浩听了之后,又问:“那凤厉靖呢?他出来了?” 苏媚儿点了点头。 “既然他回来了,那我还是先回官府安排的住所吧。这样,被官府的人看到,也会好些。”他心底对凤厉靖始终心存芥蒂,在他的心中,他永远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对凤厉靖减少一份厌恶及憎恨的。只是太过爱媚儿了,所以他没办法再与凤厉靖敌对,让媚儿在中间难做。 “好吧!那我也就不留你了。”苏媚儿当然明白留他,家里那个男人也会不太舒服。 “那我现在就走了。他那里,我就不去辞行了。”苏媚儿将他送到府外,命下人给他备好了马,再望着他渐渐地消失在眼中。想到卫子琳的事,不由朝书房走去。凤厉靖一回府,就被侍卫长钟木修拦住说有事汇报而去了书房。 闻着身上一股血腥味,苏媚儿想起刚才凤厉靖说陪他去沐浴的话,不由心跳加快。除了洞房花烛夜那晚过后,在西凉国因为一直被无涯子的事烦忧着,加上得知莫梓龙跟凤厉靖其实还没完全的溶合在一起。所以,有时她有意无意的都在回避与凤厉靖或者莫梓龙在一起。总觉得有点怪异,有些尴尬。 后来,一路回北寒,又有孩子在身边,所以他们夫妻俩还一直没有机会再在一起。想到等会即将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情热场景,苏媚儿的脸情不自禁地发起烫来,把整个小脸蛋都烧得粉红粉红的。 人还没到书房,就耳尖地听到钟木修在向凤厉靖汇报外面的一些情况。 当听到昨晚连夜将玄冰城五万士兵带到雪都京城外围护城的将领居然是冯远时,苏媚儿再也听不下去了,急步跨进了书房直接问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的钟木修:“你能确定那个将领就是冯远?” “回王妃娘娘话,确实是我们一直找的冯远将军。” 被苏媚儿一直寻了两个多月的冯远,这次奇迹般地出现了。 “好啊!冯远,你终于出现了。”苏媚儿不禁咬牙切齿道。心里虽然已知道这一切都是凤鸣皇在背后操纵的,但一想到凤厉靖为此在内惩院所受到的皮肉之痛,她还是忍不住地想抽那人。 “媚儿,你也坐下来一起听听这事吧!”凤厉靖将妻子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示意钟木修继续说下去。 “厉靖,你先听。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小彤这时候在后院练功,你处理好事情就先陪陪孩子,他也一直牵挂你。”苏媚儿心急火燎地从椅子上起来,边说边往外走。 “媚儿,什么事那么急啊?与卫子浩有关?”凤厉靖俊美的脸阴冷了下来。 “不是!我去去就回来。”话音传回书房时,人已走远了。 “王妃最近有什么别的事?除了忙本王的事之外。”想想这样问,钟副将可能听不明白,于是,凤厉靖还是直接问了:“那个卫子浩来府上的时候,王妃单独招呼他的?” 钟副将憋住内心猛冒的笑意,垂首道:“是的!是王妃娘娘一人在偏厅招呼卫诸王的。” 凤厉靖冷哼出鼻,意义不明。接着他让钟木修继续往下说。 在府外骑着马的苏媚儿迎着凛冽的寒风往街道疾去。一刻钟后就到了清乐茶院,此时,还是上午,街道两边摆摊的全是除夕年货或热气腾腾的早点包子。皇宫发生叛/乱的事情此时还没开始传播,街道上来往的人也不多,都各自忙着。此时这个点,清乐茶院还未开业,所以门口显得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店小二在扫门外的积雪。 “上次在茶院表演舞蹈的柳青住哪?”苏媚儿跃下马之后,问其中一个店小二。 店小二一看是那张过目不忘的绝色面容,马上知道她是谁了,连忙恭敬地告诉她柳青住的地方了。等惊艳过后回神,看到她衣衫上沾染的斑斑血迹,不由又惊慌了起来。 她不会是为了上次的事要来杀柳青泄愤的吧?可想收回刚才的话却已晚了,店小二只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自祈祷她是来接柳青回靖王府的事。总之,只要不是杀人就好了。话又说回来,柳青现在可是清乐茶院的红人耶!自从出了她当众羞辱靖王妃的事之后,柳青的名声是差了很多,但清乐茶院的生意却红翻天了。 苏媚儿叩响柳青住的客栈房门。不一会,门就开了一条缝,当露出一双眼睛的她看到是苏媚儿的时候,便将房门打开让苏媚儿进来。 “象你这么聪明的人,我以为你会在第二天就来找我?”柳青背着苏媚儿边穿厚棉袄边用她千年不变的温和声音道。 “如果我第二天就来找你的话,那效果就不会有那么好了。韩丞相他们也许就会嗅出些什么来了?那手谕是皇上给你的?!说真的,没想到你会是皇上派在厉靖身边的人。”苏媚儿进来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柳青优雅地坐在板凳上,拿着一把梳子,侧着脑袋慢慢地梳理自己乌黑的头发,轻声道:“娘娘说错了。臣妾一直是王爷的人,只要有利王爷的事,臣妾都会不惜一切去做。” 柳青对凤厉靖的感情,其实苏媚儿知道,抬头望着这间简陋的客栈房间,冬天因没有取暖的炉子,所以房内的温度与外面差不多。 这女人为凤厉靖如此付出,说她心底没有感触肯定是假的。苏媚儿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搁在桌子上道:“拿着这些钱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生活吧。你在管理方面很有能力,自己做点小生意或者开个店铺什么的,余生就不用愁了。” 柳青用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挑开包东西的布,露出里面五锭金子,在房里的光线中发出淡淡的金黄光晕,柳青布满疤痕的脸露出怪异的表情,似笑更似哭地说:“这次娘娘倒是挺大方的。” “与你做的事相比起来,这点金子倒不算什么。” “娘娘不恨我当众那般羞辱你吗?” 苏媚儿走到她旁边道:“不恨!第二天就想明白这事的前因后果了。如果你不那样做的话,皇上看不到我对厉靖的感情,这件事也就没那么轰动了。正因为这样的效果出众,所以百姓们的悠悠之口才显得更可怕,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乱臣忍不下去,欲将厉靖除之而后快。”那时候,她真的担心凤厉靖在内惩院受不住的了。 柳青低着头,始终没抬起眼帘与苏媚儿对视。 “现在王爷出来了吗?”问的嗓音轻飘飘的。 “早上与我一道出来了。今天卯时,韩启用以下犯上欲谋反,是厉靖带兵制服歼灭的。” “今天?谋反?真的?那王爷有没有受伤什么的?”柳青的声音失控地加急语速,双眸倏地睁圆望向苏媚儿。 苏媚儿笑了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一边用手去搓她发鬓边沿一边说:“厉靖没有受伤,那个韩启用被杀了。柳夫人的易容术还是差了点,这假皮一搓就卷起边来了。” 柳青的“毁容”被戳穿,有些尴尬地伸手拦住苏媚儿继续揭她脸皮的动作:“娘娘。” “好了!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回靖王府,但我真的没那么大的肚量接受厉靖的另一个女人与我同在府内。所以,只能赠予银两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就好了。” “谢谢娘娘的关心。现在柳青这般也是挺好的。现在事情已办妥,过两天我也就回歌姬院去了。”柳青的声音温和,态度冷漠。双手灵活地在脑后弄发髻,插珠花。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劝你什么了!这次的事,算我苏媚儿欠你的一个人情,他日如有机会,我还你。” “臣妾如此做,一切都是为了王爷,不是为了娘娘。”柳青对这个女人既恨又无奈。如果没有她的出现,她柳青何至于到这地步?可王爷偏偏爱的是这种女子。 苏媚儿被她的顶撞弄得一时有点不耐,转身朝门走去,语气生硬道:“就是为了厉靖,所以我才谢你。” 说完,便开门而离。无论你于凤厉靖有怎样的恩情,她苏媚儿也不可能把女子招入府中来。她对柳青是凤厉靖前面最亲密的床侣一事,总是耿耿于怀。以前,她可以不在乎,现在她却非常在意,所以连机会都不会让它出现在凤厉靖面前的。杜绝那个男人万一脑部再来次短路,弄个限制级的画面给她看,她可不再担保不出手杀人了。 回到府中,就听到了那个冯远将军已在皇宫求见的消息,说为靖王“私通敌国,擅自撤兵”一事呈上奏折做了解释:因送文书路途中/出了意外,不巧身患重病,所以一直没能及时赶到雪都京城,将协议副本和手谕呈给皇上。更遗憾的是那卷手谕在患病时被小偷盗去,所以才造成了靖王爷被冤一案。最后请皇上明察,为靖王爷一事做出公正的审定。 洗脱冤屈 据说奏折已转到了刑部大人张擎天的手里。 由于前面已有柳青在清乐茶院羞辱正妃、烧手谕的造势,后有平乱的立功表现所有的一切都按凤鸣皇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以苏媚儿相信这事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现在,靖王府后院的小/温泉池。以前苏媚儿在这个旧王府住的时候,知道这里有个温泉,听说水质并不是很好,硫磺的味道有点重,而且水温有些过高,所以以往府内的妾室们都嫌弃温泉的那股硫磺味过重,都不爱泡温泉。 此温泉池四周只建了遮挡的围墙形成一个露天温泉池,并没有单独建成浴房那样,面积更加没有玄冰城靖王府内的龙憩殿玉泉池那么大,只有一半的面积。但容四五个人泡澡还是可以的。 苏媚儿一直没有闲暇时间来这里泡澡放松心情。现在,凤厉靖出来了,他希望与她在这里一起泡澡。听他的口气,她当然知道泡澡只是借口,实际却是如现在这般。 凤厉靖紧紧地拥抱着她,灼热的气息有些粗重地在她的头顶掠过:“媚儿,好想你,好想把你狠狠地揉碎吃进肚子里。”一进温泉池的围墙,凤厉靖就将女人拥进怀里,道出了心中真实想法。 刚才苏媚儿一回来,他把她占住,将冯远的事跟她说了之后,就将她带到这里温泉池边了,连孩子都还没来得及去探望。 苏媚儿的小手在他的胸前轻轻地划着,显得异常柔顺,长长的眼睫毛半垂着,象一把小扇子张开,轻轻地颤动:“厉靖,我来给你宽衣吧!”她想看看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是不是都痊愈了?好吧,她承认内心也想他的,想看他矫健颀长如猎豹般的完美身材。 凤厉靖邪气地俯在她耳边道:“为夫也为你宽衣。”说着,他的动作比她还快地扯开了她腰间的衣带。急切间,手稍加有力,说是宽衣,说半扯半拉更为贴切。 虽说是站在温泉池边,有氤氲的水汽弥漫,毕竟现在是隆冬,随着衣衫被凤厉靖扯开,一股寒气袭来,苏媚儿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厉靖,冷。”她轻声道。 “我抱你下去。”凤厉靖抱着她一起走入温泉池中,周围温暖的泉水涌上来,苏媚儿不由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温度隆冬泡在水里,还真不赖。其实这硫磺对人的皮肤还有美容作用,对你身上的伤也有医疗作用。来,我帮你宽衣。” 此时的凤厉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苏媚儿纤手灵活地帮他除衣,随着衣衫一件件地从他身上剥落,眼前慢慢地露出他上半身的赤诚身体,上面交叉纵横着刑具留下来的新旧伤疤盘桓在他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粉红新长的肉,几乎没什么地方是完好的,悚目惊心。 苏媚儿的眼一下子就湿润了,刚才被凤厉靖挑起来的暧昧情绪也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的怜惜,纤细修长的指尖轻抚那些伤疤,喃喃:“这是鞭子抽打的吧?!这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伤疤?”她摸着一条一指宽的疤痕问,想必当初受刑时,皮肉翻开,所以才有这么宽的疤痕。 “这是鹿牙棒击打时留下的。”凤厉靖满不在乎地说,手已将女人身上的障碍物全清除了。 鹿牙棒也就是狼牙棒,就是锤头上面有很多铁钉的那种击打武器。苏媚儿听了,盈满了水雾的液体转瞬就落了下来,这家伙在那里受了多大的罪啊? 凤厉靖看到,不由将女人搂进臂内,柔声道:“好了!这些苦痛跟媚儿当初的鞭伤和锁魂药造成的痛相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他粗糙的指腹也细细地摸着她肩上的“靖”字烙印,用饱含歉意的口吻道:“媚儿,对不起。一想起以前那样对你,就觉得自己真是禽/兽不如,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补偿以前对你的伤害。” “放开我,我还要看看你其它的伤。”苏媚儿小力地挣扎着,在水里两人赤诚地相贴,这样肌肤相互摩擦的挣扎,无疑是在点火,刚刚平息的暧昧火星又从两人之间冒了出来,凤厉靖抬起媚儿的小脸,俯首精准地覆上她的小嘴。 等夫妻俩人从温泉池出来,前院用膳的偏厅已坐着把下巴搁在饭桌上等他们俩一起用膳的孩子。听说爹爹回来了,可他要去找爹爹在哪时,娅黎却拦着他不让他去找,说在偏厅等,爹爹才会出现。 这时候,听到爹爹、娘亲说话的声音传来,接着就看见了他们的身影,小妖孽高兴地跳下凳子,大声地叫着爹爹,扑进了张开双臂迎接他的凤厉靖怀里。 “爹爹,您终于回来了!上次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小妖孽高兴地说。 凤厉靖把孩子抱起来,在原地转了转,笑道:“呵呵,不叫爸爸改叫爹爹了?行啊!晚上一定给小彤讲故事。”正愁莫梓龙没事干呢!让他陪孩子,最好! “真的?!上次您讲到杨过去参加了穆姑娘的比武招亲,后来怎么样?谁打赢了?”小妖孽着急地问。 “这个嘛!暂时不说,等晚上再慢慢给你讲后面的情节。”凤厉靖把孩子抱到餐桌边的凳子放下,然后含笑地望着苏媚儿,只见脸色艳若桃花的女人在吩咐下人开饭,心头不由一动。 “媚儿,你以前曾做的那种叫布丁的甜点,什么时候再做一次?让我和小彤尝尝。”凤厉靖笑道。他想起了那年,她留下来的甜点滋味,还有在梦里也曾有过的记忆。 “明天我就去采购材料,下午就可以做了。刚好下了雪,多做些冷冻起来,可以吃到除夕。”苏媚儿笑道,望着孩子,心想这段时间可以做很多种冰冷起来的各种各式甜品。她没忘记,莫梓龙最喜欢吃甜点的事。 “太好了!我最喜欢娘亲做的甜品了!”小妖孽高兴得手舞足蹈,这个小吃货一听到有吃的,比什么都高兴。 这天的下午,就听说张擎天用最快的速度发出了公告,为靖王凤厉靖“私通敌国,擅自撤兵”一事作了澄清。由于前面有柳青与苏媚儿在清乐茶院的精彩演绎,令所有人都已提前知道了事实的真相,所以对于靖王爷澄清公告,京城里的百姓们都没有感到过多的惊奇,觉得这结果都是意料中的事。反倒现在大家都在悄悄地议论昨晚京城发生的叛/变事情。 听说这次带头造/反的是韩丞相,被牵扯的还有威王凤厉哲。 听说威王府被人抄了,府上所有人都被投进了天牢。 听说昨晚死了多少多少人了。 诸多听说、听闻在整个雪都京城传来传去。 晚上,莫梓龙耐着性子给孩子讲故事,等孩子睡熟后,才回房歇息。除去衣衫,刚钻进被窝,一双柔荑般的手便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长腰,女人气息如兰地在耳边轻唤:“梓龙。” 梓龙一个侧身,媚儿后面的话便消失在彼此的唇齿间。 第二天百官上早朝的时候,便有宦官宣皇上的旨意,对这次凤厉靖带人在平乱时杀了以下犯上,欲谋反的韩启用,与靖王妃里应外合,夫妻俩都立了大功,分别封了赏。其中还有四皇子、五皇子等诸多大将,也都得到了各种不同的赏赐。 接着宣了另外一个圣旨:重新立凤厉靖为北寒皇储,暂时代为处理所有国事。事隔十二年,当初被废黜的太子凤厉靖再次被立为新太子。 而凤厉靖身为新太子,第一件事要处理的便是叛/乱所牵扯到的人和事。事发的当天,就算苏媚儿私下放了凤厉哲,但凤厉哲与韩启用密谋联合谋反之事却有诸多确凿证据对其不利。所缺的就是他当天夜里带兵叛/乱的证人,因他带的亲兵全被苏媚儿不留痕迹地处理了。没人有能证明他当夜参与了这场叛/乱。 除夕马上就要来了,为了能在除夕之前将凤厉哲的事情处理好。凤厉靖亲自参与刑部审案当中,列出了凤厉哲派卫子浩来靖王府通风报信的信息和证据,由于提前得到韩丞相以下犯上谋反的行动计划,所以皇上才得以及时采取措施,临时将内惩院受审的凤厉靖放出来护驾。 等等。 最后,定案的时候,凤厉哲不仅没有受到刑罚,而且还被封了赏。因为,他是皇上派到韩丞相身边的暗桩,在平乱这件事情上反而是立了大功。案一定下来,凤厉靖便将此事的结果呈报给凤鸣皇,很快便得到了回话:“不必再呈报。” 凤鸣皇算是彻底放手让他做任何决定了。 这天,凤厉靖与苏媚儿在冬日阳光下并排站在一起,望着凤厉哲全家从天牢陆续走出来。凤厉哲看到凤厉靖时,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卫子琳则泪水模糊了双眼,对苏媚儿呜咽地说声:“媚儿姐姐。”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拜年 苏媚儿看到卫子琳的眼泪,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只淡淡地说:“子浩还有外面等着接你们一起回府。” “嗯!谢谢媚儿姐姐!”卫子琳这刻是真的感激得难于言表,没有她出手相救,这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就将会死的死,男人充军,女人充妓了。 “快回去除除晦气吧!”苏媚儿说道。 另一头的凤厉靖朝凤厉哲挥了一拳,击在他的肩膀上:“好好回去准备过明天的除夕。父皇和母后还等着我们拜年。”自古以来,夺皇位者,谁不是这般残酷无情? “恭喜你,太子!”凤厉哲呐呐道,羞愧神色一直挂在脸上。 凤厉靖知道他恭喜自己成为太子一事,向来阴冷的脸露出笑意道:“这位置,不过是在外面转了一轮再次落头上而已,也没有值得高兴或不高兴的,以后它带来的血腥之争仍然不会少,说真的,做一个君王反而更累。”当然,如果给别人做了的话,他也不爽。他清楚自己,心怀天下,要的是一种新纪元的开始。 “我是再也不动这份心思了!”凤厉哲心底黯然,在天牢的这两天,他反思想得很清楚,父皇从来就没有对他寄存过期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兄凤厉靖而设的局。给他的暗示,然后与韩家的联姻,他成了父皇手中的棋子,试探韩家的忠诚,制衡王兄的势力,再到后来,利用他来牵扯出朝中的其他势力。 王兄看似失宠被收回兵权关押到内惩院受审,其实际却是将其拉出几股势力相争的风暴口,让朝中的几股势力相争露出水面后,再无情地点燃导火线,引爆韩家与自己这团势力。如果没有苏媚儿在西门大街放过自己一马。他凤厉哲全家上下,今天恐怕再也无人能救了,想到父皇辣手无情的雷霆手段,凤厉哲不由汗湿重衣啊!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自古皇家哪有什么亲情存在?从君臣父子,兄弟之间,只要牵扯到了皇权,怎么还会有亲情? 凤厉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道:“以后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我们可是同胞兄弟。谁都有权利去争取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这种野心,是男人都会想。” 凤厉哲心底苦笑,宁愿自己以后带着家人远远地离开这皇城好了。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我下手狠了。” “没事,都是皮肉伤!有父皇给的贵肤膏,过段时候,连疤都会消掉。”凤厉靖当然知道凤厉哲当初的心思,如果不是有父皇安排的张擎天在旁时时阻拦他动刑。就算是这些皮肉伤,也一样要他的命了。 但这些恩怨因苏媚儿的缘故,他唯有放下。也明白经过这事之后,凤厉哲已完全没有任何斗志再把目光盯在太子之位上面了。从某一方面来说,拉一拉他,就是自己这边的帮手。 再提一提的就是威王妃韩芊芊,她有个乱臣贼子的父亲已被杀,虽然韩府上下已被抄家,可她既是罪臣之女,又是“功”臣之妃,嫁出去的女子,所以就逃过了一劫。想到失去了娘家的依靠,又得不到夫婿的恩宠,在走出了天牢之后,她便在当天就到东华山上的静惠庵削发为尼了。曾经惊艳整个京城的一代才女,在皇权政治漩涡里成了一枚棋子,最后又成了一名默默无闻的尼姑,长伴青灯过一生。 除夕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到来。 大清早的,靖王府(不,现在是太子府了)重新被立为太子的凤厉靖一袭浅黄暗纹华服,身披貂皮狐毛大篷,携带着盛装的苏媚儿与小妖孽出门去皇宫给当今父皇拜年去了。 小妖孽身着一袭红艳的锦袍,上面绣着一些金云纹,腰间束着红黄相间的带子,亮眼的银发高高绾起,用红色的丝绸带绑着,全身都笼着一层喜气。手里还提着一个双层的食盒,那是苏媚儿做的鸡蛋布丁,他说要拿给孝敬皇爷爷和皇奶奶的。 即使身体还不是很好,但凤鸣皇还是坐在描金绘龙的软椅上与皇后一起,接受了后宫嫔妃、皇子皇女,还有皇孙们的拜年,并笑着一一封了赏。 轮到小妖孽与一众皇孙们给皇爷爷、皇奶奶拜年时,他是太子之子,便领头说了一些恭喜的话。完了之后,将手上的食盒举了起来:“这是孙子炫彤带来的甜品,是母妃昨天亲手做的,请皇爷爷、皇奶奶尝尝。” 看着那张与凤厉靖一个模子出来的面容,又听到小妖孽说的话,凤鸣皇不禁大开怀,令人将食盒呈上来,宦官将食盒置在皇上与皇后中间的小台上,打开盒子,只见食盒底下用一个又大又深的海碗装着一些坚冰,在坚冰的上面摆放了一碟淡黄色的“甜点”,端起来的时候,那些甜点还微微颤抖,令人食欲大开。 宦官试吃了一个鸡蛋布丁之后,良久,便朝凤鸣皇和皇后汇报无毒可食用。凤鸣皇本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看着那甜点精致、色泽漂亮,又散发出一股奶香和蛋香的气味,实在忍不住,便用金勺子勺了一个布丁放入口中,慢慢地品尝了起来。 入口浓郁的食香溢满口,舌头轻轻一压,幼滑爽口的甜点便顺着喉头而下落肚,果然好味道。凤鸣皇地吃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享受甜点的美味。在如春般的殿内,尝着这等清爽可口的甜点,确实令人心情大好。凤鸣皇第一次尝到这种不一样的鸡蛋布丁,不由贪了一下嘴,连吃了两个才停下金勺子。 另一边的皇后也一样,连吃了两个,对这种甜点,赞不绝口,问其叫什么名字。 “回皇奶奶,叫/鸡蛋布丁。”小妖孽见两个长辈这般喜欢,便知道讨好计划成功了一半。 “布丁?呵呵,这名字倒是挺怪的。不过,味道真的好吃!没想到太子/妃还会做这些甜点。”皇后看着这个跟儿子相似,又跟自己相像的孙子,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凤鸣皇和蔼可亲地问小炫彤想要什么赏赐? 小妖孽想了想道:“听父王说,年后我就要到宫里来听太傅上课,可我想去一趟西凉国看无叔叔,希望皇爷爷能答应让我再玩三个月才回来上课。” 站在另一边的苏媚儿听了,不由暗骂这孩子大胆。昨天她才跟孩子说,年后可能要进宫里听太傅上课,暂时去不了西凉国了。没想到,这孩子现在就提出要推迟三个月才回来上课的赏赐。怪不得他大清早的就那么有孝心,说要带自己爱吃的布丁孝敬皇爷爷皇奶奶,敢情他这是变相的讨好贿赂。 “好吧!爷爷准你晚三个月来上课。”凤鸣皇龙颜大悦,觉得这孩子很聪明,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如何为自己谋利,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皇后这边赏了一块上好的翡翠玉佩给小妖孽。 等皇孙们都拜完年后,后面就等着团圆的家宴用膳,未到时间,大家便纷纷散在御花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最高兴的便是孩子们,在御花园跑来跑去玩捉迷藏。 凤厉靖与凤厉哲在亭台楼阁的一边谈刚才拜年的事。虽然凤鸣皇表现出对所有的皇子都一视同仁,但凤厉哲还是感觉到了他投向自己的目光是森冷的。 “我知道犯下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是罪不可恕,如果不是为了琳儿和两个孩子,我真愿意把一切都承担下来。” 凤厉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在胡扯什么?案子已结了,你们全部放出来,说明就是没有过错。”是非黑白,现在不过是他一句话而已。 凤厉哲收起了自哀自怜,朝苏媚儿与卫子琳站的地方看了看,从她们的脸上可以看出两人倒是聊得欢。 凤厉靖的目光偶尔也投到自己的女人身上,见她如一朵牡丹花般开在御花园的冬阳下,国色天香,炫目得令人移不开视线。象是能感觉到自己男人的灼灼目光,苏媚儿娇嗔地回瞪了他一眼,一种只有他们俩才懂得的暧昧及幸福味道在视线的交汇中流淌。 “子浩年后什么时候回去?”苏媚儿问。 “那也应该是出了十五再动身吧!”卫子琳道。卫子浩见卫子琳没事,本想就回南都的,但年关已近,便不想在途中过除夕,于是现在就留在威王府与卫子琳他们一起过年。 “嗯!我们过两天就回玄冰城。咦,小彤跟元盛、雨若他们跑哪去了?”快要开席了,苏媚儿才发现刚才还在御花园跑的红影子没在跟前晃动。 “反正这周围有侍卫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可那家伙太过调皮了,很难管的,虽说有侍卫,但一不留神,他就会把人甩掉偷偷溜走的。”自家孩子有几斤两,苏媚儿还是知道的,一旦那家伙想要做哪样事,谁也看不住他。 果然还是苏媚儿比较清楚自己的孩子。 失踪 果然还是苏媚儿比较清楚自己的孩子。 这时候的小妖孽和元盛、雨若正躲在离御花园不远的长廊柱子后,借着粗大的柱子藏着身子,偷偷地探头看一名宫女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用木头做的小人,两个小人的四肢都穿有线,线的另一头是宫女的手正灵活地操纵着,两个上了简单黑色与红色的小人四肢一上一下地做一些动作,很生动很有趣。 他们在这里看了好久了。孩子与孩子玩在一块很快就熟络了,小妖孽也不例外,元盛与他年龄相仿,相貌也各自与父亲长得相似,相对而言,他们这对堂兄弟也长得相像。 “哥,我想要那两个小人。”爱跟着哥哥的雨若小声地说,眼馋地望着那两个小木人。 “那是木偶,可以用来演戏的。”小妖孽见过那种表演。 “我也见过街上有人拿来表演。”元盛连忙接口。 “哥,我想要那两个小人!”小雨若嘟着小嘴坚持道。 “这个简单。”小妖孽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跑到那个正玩着木偶的宫女面前道:“宫女姐姐,把这个木偶卖给我吧!”叫出来之后,小妖孽这才看清宫女的年纪有些大了,比他的母妃还要大。刚才只看到她的背部,所以还没注意到她的年纪。 听到有人说话,老宫女停住了手指对木偶的操纵,抬头望着这个红衣银发又红眼的半大小孩子,眼角的余光还瞄到两个躲在柱子后面探头的孩子。 “我这木偶不卖的。”脸部白皙皮肤有点松驰的老宫女望着这个粉雕玉琢般的孩子慢慢地露出了慈祥的笑意。 “我加倍给你银子。”小妖孽装大人的脸上象十八盘那些跟他讨价还价的商人,精明的眼睛望着老宫女的脸部表情一眨也不眨。小小年纪,就有一种迫人的强势感觉。 老宫女微怔,但很快就依然脸带笑意道:“再多的银子,我也不卖。” 既然是这样,小妖孽也不勉强,更不会去纠缠勉强,他伸出小手托起那两个木偶看了看,心想那么简单,改天做两个给雨若就行了。正欲转身离去,听到那个老宫女恍然大悟道:“不过,后院好象还有一对,这一对不卖,那一对倒是可以卖。” “真的?”小妖孽闻言不由停下了脚步,朝柱子后面的兄妹俩高兴地挤了挤眼。 “嗯!这一对是别人送的,所以无论给多少银子都不卖。但那一对是自己买的,可以转卖给你。你身上带有银子吗?”今天是除夕,很多孩子身上的小袋子都装有碎银。 “有!”小妖孽响亮地答。 “那就跟我去拿木偶吧!”老宫女说完,便继续往前走去,嘴角挂着隐隐如刀般利的笑,眸底更是掠过狠毒的光。 “雨若,我去买两个木偶给你。元盛,你们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小妖孽说完,小腿快速地跟上老宫女的脚步往后宫的深院走去。 苏媚儿与卫子琳找遍了御花园,最后才看到长廊柱子后面等小妖孽的元盛兄妹俩。 “元盛,小彤呢?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玩吗?”苏媚儿问元盛,她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卫子琳两个孩子的,没想到元盛与炫彤一般大,才相差两个多月。两个孩子长得都眉清目秀的,特别是雨若精致得象洋娃娃,身穿粉红毛领的袄子,小脸蛋露在外面,冻得红通通的。 “他给妹妹买木偶去了,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元盛答。 “喔?买木偶?去哪买木偶了?”苏媚儿脸上不由露出浅淡的笑意。 “跟一个小宫女说去后院拿。”元盛与雨若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宫女的模样,只知道看背影挺瘦小的,跟小妖孽开始那样以为是小宫女。 “哪个宫的?去多长时间了?”卫子琳边问边弯下身子,将雨若抱了起来。 “不知道!”元盛低下头答。 这时候,有宫女过来催大家进殿用膳了。 “这里风大,你们先进去用膳吧!我去问问守殿的侍卫。”苏媚儿让卫子琳先带两个孩子进去。 卫子琳心想宫里的戒备森严,孩子跟着宫女去后院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她跟凤厉哲刚从天牢放出来也不愿招人注目,于是就先带两个孩子随众人入殿了。 苏媚儿向长廊站岗值班的侍卫打听,有没有看到小妖孽跟一个宫女往哪个后宫殿走去? 都说有看到小妖孽与一名宫女往后宫走去,但都说不清是朝哪个宫殿走去。 苏媚儿边往后院走,一路边找听。 “媚儿,孩子怎么了?”后面传来凤厉靖低沉的嗓音。 苏媚儿找到这里,已有几个侍卫都说没看到小彤了。心下正感到有点慌乱,现在听到凤厉靖的声音,那点慌乱马上就莫名地疯长了起来,转头看到凤厉靖来了,便焦急地说:“厉靖,小彤不见了。”如果说孩子去买木偶的话,她找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孩子从另外一条路回殿用膳,也应该早和凤厉靖碰头了,可凤厉靖一出口就问孩子,说明孩子并没回去。 “殿前侍卫都怎么说?那个宫女是哪个院落的丫环?”凤厉靖伸手握住苏媚儿冰凉的小手,将它裹进自己温暖的手心窝里。 “都说只记得小彤跟一个宫女往后院走去,都说不上那个宫女是哪个院落的?到了这三宫六院的前院,就没有侍卫看过小彤了。”小妖孽长得那么出色,别人往往一见到他,就会忽略他旁边的人。 “别急!小彤会没事的。”凤厉靖安慰道,转头对站在最近的侍卫下命:“即刻将此事悄悄向皇上报告。还有,叫侍卫长封了整个皇宫的每一个宫门出口,马上带人来后院搜查,一定要把炫彤皇孙找出来。” 侍卫领命而去。 “厉靖,叫人查查最近入宫的新宫女有哪些?这一路过来,居然没有一个侍卫注意到那个宫女,说明那个宫女一是长相很普通;二是新来不久的。我想,小彤应该是被人绑架了。”说出绑架两字,苏媚儿的嗓音都有点发颤。想到孩子即将要面临的各种危险及各种未知的阴谋鬼计,不由心急如焚了起来。 即使她前世是个杀手,这辈子是个狂傲强悍的女人,但面对孩子的失踪,她象世上所有的母亲那般,惊慌了起来。 凤厉靖的手微微一拉,便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小彤不会有事的。” 苏媚儿深呼吸了几次,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惶恐,清澈的眸露出沉静的光:“皇宫后院,我们有得罪过什么人吗?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对小彤下手?” 夫妻俩沉默了片刻,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胡妃娘娘!” “胡妃。” 那是原来二皇子凤厉奕的亲生母妃。想到凤厉奕是死在自己的手上,如果孩子真的落在胡妃的手里,小命恐怕不保了。现在做了母亲的苏媚儿深深地了解:为了孩子,母亲往往是不惜任何牺牲,什么都愿意去做的。能把孩子单独引来,这无疑是早已设好了的圈套。 想到这些,苏媚儿的心顿时如坠落冰窖中,冷到了极点。 凤厉靖的脸也阴冷得难看,拥着苏媚儿往胡妃的仪德院走去:“我们先去胡妃娘娘的仪德院看看。” 这时候,后宫所有的嫔妃都带着皇子、皇女在前面摆家宴的殿内用膳。 身后传来侍卫长带着两队侍卫快速跑过来的脚步声。 凤厉靖看了看他腰牌上面刻的名字道:“宋成,你带一队人从后宫东院开始搜,务必要仔细,不能放过一丝一毫可疑的地方。本太子带人从这边搜查过去。” “是!”侍卫长宋成领命带人而去。 凤厉靖转头让人去内务总管那里拿后宫嫔妃各院人名的花名册。 大家都分头搜查,凤厉靖与苏媚儿带人率先进了仪德院。这时候仪德院里的宫女和宦官也都在用膳,听闻太子带人来搜查都纷纷跑出来跪在地上迎接。两个平时干粗活的宫女,一个嬷嬷,还有三个打杂的小宦官,另外还有两个胡妃的贴身宫女在前面摆宴的殿前听候胡妃随时差遣,这便是仪德院内的所有人员。 凤厉靖阴冷着脸,紧抿着唇线,一言不发地坐在仪德院的正厅,等搜查的人汇报结果。底下跪着的下人,个个都心惊肉跳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媚儿与几个侍卫一起察看各房情况。这房里的摆设,除了几个柜子可以藏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容人物件了,更别提有暗道暗室了。 苏媚儿走进胡妃的寝室,室内燃着百花熏香在屋内的一角袅袅上升,整个屋子充斥着怡人的花香。苏媚儿用目光扫视了一遍屋子,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别说藏人,就连有蛛丝马迹也没发现有。她当然也知道这时候来搜查仪德院,一是时间太晚了;二是人家既然有预谋的绑架,肯定就有周详的计划,决不可能将孩子藏到自己的院里等别人搜查。 听音 苏媚儿走到锦被凤床前,轻轻拿开床上的枕头,看到枕头底下是一个旧的拨浪鼓,鼓面边缘涂的红漆早已剥落了一大半,小把手也被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苏媚儿猜想这是凤厉奕小时候玩的玩具,做母亲的都这样,孩子小时候玩的东西,再旧再烂,总舍不得扔,会收放在一个地方,时常拿出来想想。 看着这个拨浪鼓,苏媚儿想到一个疯狂地欲为儿子报仇的母亲,又怎么狠毒地对待小彤。只要一想到小彤即将要面对的危险,苏媚儿的心脏都几欲要停止跳动。她不由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自我安慰地想:“不会的!不会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虽说弯刀没有戴在身上,但他身上却有迷香,还有别的一些防身暗器,而且那些暗器看起来象一个个玩具,应该不会引人起疑的。 这时候的苏媚儿已完全相信孩子是被人绑架了。而胡妃的嫌疑是最大的! 看了看整个房间,感觉不出哪里有诡异不妥的地方。呆了一会,苏媚儿便出了屋,朝正厅走去。 凤厉靖看到苏媚儿满脸阴郁地走出来,便知道搜查未果。其实他心底也很清楚,离孩子失踪的时间越长,搜查的结果就越渺茫。 “媚儿,孩子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找到的。” “孩子失踪的时间那么久,他们趁着大家都在前面大殿等着用膳时,在后院对孩子怎么着都可以。而且后宫的侍卫都在外院,里面根本就没有。厉靖孩子。”对孩子预测不好的那些话,苏媚儿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再去别的宫院搜查。小彤穿着鲜艳的衣服,长得又引人注目。所以他们要将孩子带出宫的可能性不大。小彤必定还在后宫的某个地方,我们会找到的。”对于那个不好的结果,凤厉靖也拒绝去想。这时候,他是女人精神上的支柱,他不能流露出一点灰心丧气的神情。否则,媚儿会大受打击,受不了的。 走出仪德院,到了锦妃的仪贞院。这时候,内务总管李全带着厚厚的花名册过来,施过礼后,便把花名册递给凤厉靖。 凤厉靖坐在仪贞院的正厅,边翻阅边问:“最近两三个月,后宫有没有从内务府调新的宫女?” “回太子,后宫已有半年未入新人了。”李全恭恭敬敬地低头垂眉答。 “半年来,内务府都进了哪些人?这些人都分哪去了?”凤厉靖的口气冷厉了起来,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正厅的空气都陡然紧绷了起来。 李全全身罗嗦了一下,光光的脑门在隆冬的季节慢慢地渗出了冷汗,可他擦也不敢擦地赶紧回答:“回太子,这半年来,除了清心殿要了两个小宫女之外,还有就是皇太后的佛堂要了两个手脚利索的老宫女。其余宫院都没有要人。” 皇太后是凤厉靖的皇奶奶,自从凤鸣皇继位后,她一直在后面的佛堂吃斋念佛,极少见人,要的老宫女一般都是从底下干粗活的府里调去的。 元盛说带小彤去后院的是小宫女。苏媚儿一直在想那个所谓的小宫女究竟有多小?长得有多普通,这么多的年轻力壮的侍卫站在殿前,居然只注意到小彤,而没人看一眼那个宫女。当然,因为殿内要准备开宴,所以来来往往的宫女很多,侍卫们只注意看那些有点姿色的宫女也很正常。 普通到毫不起眼的小宫女。苏媚儿很头痛地想这个特征的小宫女。 其实这件事,也没办法怪侍卫们没注意那个宫女。要知道,这么多处在青春期而热血沸腾的年轻侍卫们,他们眼中当然也只盯着那些站在殿前等着娘娘们差遣的宫女,因为这些主子们的贴身宫女都长着几分姿色,模样又聪明又伶俐。站在殿前,那可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其余长相一般的或年纪大的,谁愿意看啊?如果不是炫彤长着异相引人注目,他们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凤厉靖听着搜查后宫的侍卫们一个个回来报未果,脸上阴冷的神情犹如覆上了一层薄冰。 他二话不说地拿着花名册,牵着苏媚儿的手走到前殿摆宴用膳的殿门口旁边。对苏媚儿说:“媚儿,你大清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你先进去用膳。我令人将宫内所有的宫女都叫到广场这边来,让元盛和雨若来认。” “我没胃口吃!”想到孩子还不知所踪,她哪有心思用膳? 凤厉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关怀:“媚儿,我一定会小彤找回来的。你先进去吃点东西,没胃口也要强迫自己吃点。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听着凤厉靖坚定的声音,苏媚儿的内心也涌起了一股力量,最后重重地点头答应了。走进殿内,里面的筵席已近尾声,尽管里面有两百多人在用膳,除了碗筷相碰和咀嚼食物发出的声音,其余没有任何别的杂音,就连活泼的孩子在用膳的时候,都从小被告知食而不语的礼仪。 见苏媚儿进来,坐在上首的凤鸣皇与华嫣皇后朝她看过来,目光带有询问的意思。 苏媚儿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坐在离上首不远,特意安排给太子与太子/妃坐的座位上。 她极力控制郁卒的情绪,令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疑,一双清澈明亮的眼扫过在另一张饭台的皇妃们。目光很快就捕捉到胡妃也望过来的视线,她看到了胡妃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别人看来,她们是在无声打招呼。但在苏媚儿的眼中,那抹笑意无疑就是一种挑衅的讥笑。 这时,有名侍卫走到凤鸣皇的身边,向他小声地汇报一些情况,声音控制得很好,只有凤鸣皇才听得到。身体还不很好的凤鸣皇听罢,轻轻地咳了几下,便挥手让侍卫退了下去。 凤鸣皇脸带愠色,嗓音饱含怒意:“今年除夕的团圆饭,人员算是到得比较齐。往年靖儿与哲儿都在边关前线打仗,未能回来团聚,总让人忧心。现在大家都回来团聚了,可就在一个时辰前,就在朕的眼皮底下,皇宫大殿的门口,居然走丢了朕的一个皇孙。朕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斗,今天,炫彤皇孙一定要毫发无损地交出来。否则,一旦此事查出来,严惩不贷,处于极刑。” 处于极刑!谁都看得出来,这次凤鸣皇是发怒了,话一说完,底下便响起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凤鸣皇旁边的宦官站出来,扬着尖细的嗓子道:“殿内所有伺候主子的宫女都到广场去聚合。” 大殿的广场,已聚满了近千名宫女,不管是哪个宫的,哪个府的,都全被叫来了。 等卫子琳把元盛和雨若叫出来后,一问,才知道孩子根本就没有看到那名宫女长什么样子的,更别说美还是丑,老还是小。 “那你怎么说她是小宫女呢?”苏媚儿问。刚才在殿内她也坐不住,只吃了两块点心就出来了。 “她很瘦小,手指也好细好细,扯木偶的线时,又很灵活。”元盛边比划边说。 “她的木偶很好玩。”雨若插嘴道。 “如果让那个宫女再说话,你们能听出她的声音来吗?”苏媚儿问元盛。 元盛想了想,神情有些犹豫,不敢肯定。 “元盛,你再仔细地想想看,如果让她再重复与小彤的对话,你能听出来那个宫女的声音吗?”苏媚儿不放弃地问。 “元盛,告诉母妃,你能不能听出来?”卫子琳在一旁也焦急地问。 凤元盛最后点了点头道:“能。” “这样吧!先让元盛试试!”苏媚儿道。望着不远处在不停地交待侍卫去皇宫各处搜查的凤厉靖,惶恐无助又焦灼的心里微微安了下来。 苏媚儿先将一部分沾不上边的宫女排除了,比如身材比较肥胖的,身材比较魁梧高大的,还有一部分干粗活手指布满皱纹的。 最后余下来的,不足一百人。全是身型比较瘦小,手指细长的。 元盛用布蒙住了眼睛,坐在一间静室,然后由侍卫每带一个宫女进去,就让她说三句话:“我这木偶不卖的。” “再多的银子,我也不卖。” “嗯!这一对是别人送的,所以无论给多少银子都不卖。但那一对是自己买的,可以转卖给你。你身上带有银子吗?” 这三句话正是小彤与那宫女的对话。 元盛年纪虽然也只有七岁,因自小就有练武,所以小彤与那宫女说的话,他在柱子顺风的地方听得一清两楚,也都记在脑海里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宫女试过,元盛摇头也越来越多。苏媚儿在旁边看到,心不断地往下沉。凤厉靖在外面还在带人到处去搜查,而她不知道这种笨拙的找人办法有没有用?如果那个宫女在说这些话时,嗓音故意压一压,元盛肯定就没办法听出来。 所以,她坐在一边,也同样在听宫女说话,不过,她是在分辨别人用真的声音在讲话,还是用假音。 她是妖女、魔女 苏媚儿从软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面对着没有敞开的窗户,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地听身后不断传来的说话声。 这时,侍卫再领进来一个宫女。 “我这木偶不卖的。”宫女说道。 苏媚儿袖子里的手捏紧了,全身僵硬地站着。 “再多的银子,我也不卖。”身后的宫女接着说。 苏媚儿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嗯!这一对是别人送的,所以无论给多少银子都不卖。但那一对是自己买的,可以转卖给你。你身上带有银子吗?”宫女说最后一句。 室内静的只余呼吸声。 元盛摇了摇头。身后的宫女正要转身出去,苏媚儿霍地转身冷喝:“把她抓起来。”室内的两个侍卫即刻上前左右抓住了宫女的手臂。 身穿深蓝宫装的宫女露出一脸的惊愕与慌乱,毫无特色、姿色,很普通的一张脸,年纪大约有三十五岁左右,人长得很干瘦。 “小彤在哪里?”苏媚儿走到宫女的面前,一双锐利的眼望着她,冷冷地问。宫女脸部加深惊愕与慌乱,提高嗓音连声说:“太子/妃娘娘,奴婢不知道您说什么?”这时候,她说话的嗓音与刚才背的那三句话完全不同,但也仍然不是她的真嗓音。 苏媚儿手一搜她的腰间,发现没有腰牌,不知道她是哪个院啊个府的?脸不由寒了下来。 “你用玩具把小彤引哪去了?”苏媚儿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眼如利刀地剜下来,令人心寒。苏媚儿能察觉到宫女的身子在颤抖,但震慑不了她内心的某种信念。 “太子/妃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宫女的嗓音因下巴被苏媚儿捏得疼痛而变得颤悠。 “她的兜里有木偶。”已扯下蒙眼布条的元盛手快,从宫女的袖兜掏出了两个小木偶,红黑颜色,正是妹妹雨若看到想要的两个小木偶。 “你还想狡辩吗?”苏媚儿问。 “这种小木偶宫内很多奴婢都有。平时闲着没事都会玩玩这也不能证明奴婢就是用它来引皇孙的东西啊。”被苏媚儿捏着下巴,痛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苏媚儿听了这话,差点就想直接捏死她,柳眉倒竖,漂亮的眼内抑制巨大的怒火,厉声道:“本妃都没有说小木偶是引小彤的东西,你怎么反倒不打自招了?来人,叫人来认她是哪个府哪个院的?”说完,便放开了捏宫女下巴的手,她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嗜血的暴戾乍起,把这宫女细小的脖子一不小心就给掐断了。 “太子/妃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太子/妃娘娘。”老宫女大声嚎嚷。 这时,内务府总管李全进来,一双浑浊的小眼睛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老宫女,然后向苏媚儿施礼道:“回太子/妃娘娘,这奴婢是后院御膳房送食的,名叫绿珠,一直呆在御膳房好象已有二十多年了。” “有她详细的资料吗?” “有,花名册还在太子爷的手上,上面有比较详细的记载。”后宫的宫女太多,李全能想出她的名字和大约的宫龄也算是不错了。 “嗯,下去吧!”既然不属于哪个院的,这就很难断定她为谁卖命了。不过,这世上还有逼供这种事,她苏媚儿虽然没有凤厉靖逼供的手段,但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还是有一两种的。 苏媚儿安排人把元盛带了出去,她不想让孩子看到那些残忍的场面。可对于小彤的失踪,她是一秒钟都没办法等待下去了。谁知道孩子在看不见的地方,在这刻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最后一次问你,小彤在哪里?”苏媚儿的声音已尖厉得如利器。 “不知道!”绿珠脸上收起了刚才演戏的慌乱,眼里有视死如归的硬气,左右手臂被侍卫按住。“不知道”的话音刚落,便闻到左手臂“咔嚓”一声,接着就传来强烈的剧痛,不由自主地惨叫出口:“啊。”凄厉的声音响得差点掀翻屋顶。 “这只是开始,我会将你身上所有的骨头都捏碎,直到你想说为止。”苏媚儿令人放开绿珠,冷冷地看着她用右手臂抱着被苏媚儿折断的左手臂倒在地上打滚惨叫,全身剧烈地痉挛颤抖了起来。 “妖女你不得好死。”绿珠恶毒地瞪着苏媚儿,朝苏媚儿吐出咬破嘴唇的血水。 苏媚儿闪开,手拿着她的右臂运力一扭,比刚才更大的惨叫声传出了静室。声音之大,连呆在大殿内的后宫家眷全都闻之色变。因为炫彤还没找到,凤鸣皇命令所有人员都呆在殿内不得离开。凤厉靖带人还在搜查整个皇宫,地毯似的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就连御花园里的假山假石都严密地搜查。 这时候,听闻已找到骗走炫彤的宫女,大家听到离大殿不远的静室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都不由花容变色。在殿内的一角,几个年轻的皇子正妃侧妃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 “听说是太子/妃亲自动手审问。她可真敢下手。是我的话,听到这声音都感到汗毛竖起,太恐怖了。” “孩子失踪了,为娘的心头着急。这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那孩子长得多好看啊多特别啊。” “听说太子/妃受了妖魔的诅咒,生出来的孩子才有异相。” “要本宫说,她是个妖女,所以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妖怪。”在那群家眷中,突兀地响起一把恨恨的声音。 谁这么大胆敢如此诽议太子/妃?众妃子不由朝那声音看去,见是胡妃,便纷纷施礼:“臣媳见过胡妃娘娘。” 胡妃态度倨傲地点了点头道:“都免礼吧!要说起苏媚儿这个妖女,本宫是最清楚不过了。八年前,她使用妖术把奕儿迷得神魂颠倒,骗至房内,欲采阳补阴的时候,奕儿惊醒过来,便要呼人来斩妖降魔。岂料,妖女魔法高明,竟活生生地将奕儿弄死了。现在听说小妖怪不见了,你们想想,这皇宫戒备森严的,除了神仙要收他,谁还有那本事啊?” 众妃子听得大惊失色,想抽身走又不敢,更不敢出口附和。这几年来,年年除夕家宴团聚时,都可以听到胡妃娘娘的这些满怀怨恨的话。大家都知道她恨苏媚儿,认为是她杀了原来的太子凤厉奕。虽然那个案子在刑部一直悬而未决,查不出谁是凶手。可胡妃一直坚称是苏媚儿杀了她的奕儿,每年这时候,她总要在众家眷面前大放厥词,肆意攻击苏媚儿。 以前因为苏媚儿失踪了,凤厉靖又不在,于是,大家对她的言论都不在意,偶尔没办法也是敷衍了事。 可现在苏媚儿回来了,又是太子/妃,更要命的太子凤厉靖也在。如今在炫彤皇孙失踪的当头,说这样的话,无疑是找死。所以,胡妃这番言辞一说出口,众妃子便纷纷想逃。 “嗯刚才厉秣说他的衣袖口脱了线,臣媳要找针线给他缝上,先告退了。”四皇子的正妃匆匆地施礼便走开了。 “站在这里,听到静室传来的惨叫声,太碜人了。臣媳也先告退了。”五王妃见机也闪人了。 其她的妃子也都纷纷找各种理由作鸟兽散。 “难道本宫说错了吗?你们没看到那个小妖怪长得跟我们不同吗?为什么不同?还不就是因为他母亲是个妖女,是个魔女,所以才长成银发红眼的。那孩子是个小妖怪,现在是被神仙收走了。所以找也是白找。”胡妃的声音高了起来,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顿时,整个大殿内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偶尔外面飘来的一两声惨叫,就只余众人屏息望着胡妃的惊愕神情。 凤鸣皇气得脸色铁青,龙威沉积在龙眸里,因犯病久未愈,所以也不愿轻易地动怒。几年来,胡妃的神经已有些错乱,逢人就说起她的奕儿,开口大骂杀人凶手是苏媚儿,说她是妖女、魔女什么的。 心下明白的凤鸣皇一直未对她做任何的惩罚是因为体谅她丧儿的那份悲痛,于他来说,也是一样。当年,如果不是看在凤厉靖爱苏媚儿同生共死的份上,他何尝不想将苏媚儿除之而后快? 凤鸣皇还未开口,旁边的华嫣皇后已开口道:“此等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成何体统?来人,将胡妃带去殿后内室休息。” “姐姐不用将本宫遣开。现在那妖女正在害太子,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有朝一日,太子也会象奕儿那样被她害死的。姐姐,你要尽早防着她啊!她可是个妖女、魔女啊!皇上,您是真龙天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胡妃被两名宦官带去内室的时候,一路还不停地高声说苏媚儿是妖女是魔女的话。 静室内的绿珠躺在冰凉的青石砖上,气若如丝,鼻孔与口耳都在往外冒着血,只有出的气而无进的气了。除了七孔流血之外,其它地方却不见一丝血丝,但室内的侍卫们都知道她的四肢已被太子/妃弄断了。即使是这样,绿珠还是一句话都没交待。后来,绿珠的七孔就开始流血了。 苏媚儿颓倒在椅子上。 幕后有人 苏媚儿颓倒在椅子上。 绿珠被叫到静室的时候,就已服了毒。这种名叫缓断肠的毒药服下去之后,半个时辰才会发作。如果她没有被认出来,出了这静室,她就可以服解药。如果被认了出来,她也知道,命是万万活不下来的了。 苏媚儿望着室内地上的那具身体渐渐地咽气、冰冷,不由捏紧了拳头,心头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让人烦燥焦虑。小彤已失踪近两个时辰了,现在究竟在哪里?宫里的人,都清点了人数,没少一个人。那孩子肯定就被藏了起来,要不?不她不愿意去想那个最不好的结果。 无论怎么样,今天哪怕把整个皇宫掘地三尺,也要把孩子找出来。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苏媚儿不停地告诫自己,千万别慌了神,遗漏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她蹲下身子,翻了翻绿珠身上的东西,很干净,除了一条质地上乘的繁花锦帕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刚才被元盛掏出来的两个小木偶现在扔放在一边。 小彤就算是对她没有防备,以他的身手,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绑架吧!?如果中了迷/药呢?想到这问题,苏媚儿想撞墙了。小彤的身体虽然对一般的毒药有免疫力,但对迷/药可没有。 她把锦帕拿近鼻端底下,一股很淡很淡的药味飘入,感觉一阵眩晕感袭来,苏媚儿赶紧屏住呼吸将锦帕拿开,运气将刚才的药气逼了出去,这是西凉国天山底的少数民族常用的一种迷/药,人称“梦魇”。 看来小彤是被这种“梦魇”迷倒了。苏媚儿正在察看尸体的鞋子底下有没有线索,静室的门推开,凤厉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道:“媚儿,怎么样?” 当看到地上的尸体时,凤厉靖便知道毫无线索了。 “厉靖,小彤被梦魇迷了。这奴婢的鞋底边缘粘有一点最新踩的黄色泥巴。”苏媚儿用两只手指把那泥巴弄下来,磨了磨道:“是潮的。” “黄色的泥巴还是潮的?”凤厉靖在脑海中飞快地过滤整个皇宫有哪个地方有黄色泥巴的。 “冷宫外面的冷湖边上的地面泥土就是黄色的。”凤厉靖说完便转身朝外奔去:“马上去冷湖。” “厉靖,等等我。”苏媚儿的心一揪紧,跟上了凤厉靖的脚步向后院的冷宫快步跑去。 从大殿的长廊到后宫的小偏门过去,确实可以避开众人的耳目。小彤还只是个七岁多的孩子,如果被迷倒之后,随便用个麻袋套上,就可以把孩子轻易地扛到湖边,然后。 知道跟在后面的苏媚儿会胡思乱想,凤厉靖伸手握住女人的手道:“孩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那个贱/奴十三岁就入了宫,最早在宫内净房干些脏活、粗活,半年之后调到御膳房,一直到现在。” “谁替她说话调到御膳房来的?”一个相貌普普通通的宫女能从最脏最累的净房部门调到舒服的御膳房来,没有得势的主子发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事调动? “事情过去太久了,已没人记得这事当初是谁替她说话的了。平时也不见她跟谁有往来,或者巴结哪个院的主子,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往往这种不引人注目的人做起坏事来更容易得手。苏媚儿头痛地想。 “拥着琪琪一起走,这时候的她情感很脆弱。她那么爱孩子,孩子有一点点事,她就会受不了的。现在她支撑了那么久,应该很累了,多点安慰她!”脑海有人在指挥道。 还用得着你出口指挥?! 凤厉靖的手掌心内感觉到苏媚儿手指冰得没有一点温度,便将她整个人半拥入自己的臂内一起走,柔声安慰:“媚儿,既然是梦魇迷/药,说明这奴才还没胆子敢杀孩子。会找到孩子的,一定会的。” “厉靖,是不是我以往的杀戮罪孽太深重,所以才令孩子受到今天这样的报复?”从来不反思的苏媚儿,如果孩子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仇恨而遭遇不测的话,那她将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孩子不会有事的!我已说过了,孩子不会有事的!”做了母亲的媚儿,个性更象女人了。以往的她过于冷硬残忍无感情,更是少了许多女人的柔情。八年后看到做了母亲的她,对孩子的宠爱,对他时时显露的女人柔顺娇态,让他觉得又惊又喜。对她的爱愈加浓烈,稠得都化不开了。 “你说的!你说的!如果孩子真有事的话,我就饶不了你。是你硬要把我们拽到北寒来的,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和孩子现在还好好的在昆山。小彤还好好的与娅黎他们在斗嘴玩乐。”说到这,苏媚儿的眼不争气地浮起一层水雾。在自己的男人面前,她现在再也不想坚强地扛着悲痛了。 “一定会找到孩子的!一定!现在我们再一次仔细地在湖边找孩子的下落。” 这时候,众人走到了冷湖边。只见冷湖一片寂静,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与其相邻的是冷宫,但凤鸣皇登基执政以来,并没有哪个妃子犯错而被打入冷宫的,所以那里早就改为柴房。 苏媚儿看到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冒着寒气,一直焦虑、灰暗的心稍微松了口气,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孩子不是被扔进了湖里,其它地方总会找到的。 侍卫都散开四处去查找,苏媚儿望着湖边岸上有几艘小船,那是以往泛舟游湖的时候用的。冬天湖面结冰,便将小船拉在岸边。刚才凤厉靖已带人来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 苏媚儿蹙眉望着这几艘小船,挣开凤厉靖的手,足尖一点便跃了上去,船类似现代常用的快艇那般大小,一眼望去,船上空空的,只有四块船桨随便摆放在上面。苏媚儿伏下身子,贴着船板仔细地检查。 凤厉靖也学她那样,在另一艘船上也伏着身子,边察看边听底下的声息。 查到最后一艘小船时,凤厉靖锐利的眼睛看到船上面有几块船木板是松动的,他的手轻轻一运劲,便连着掰开了几块船板,当看到船底下有个布袋时,便快速地解开袋口,露出红艳的衣衫和孩子昏迷不醒的脸,他冷静地用手指探了探孩子的鼻端,感觉到那如微风拂过的气息时,便放下了心,再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四肢和体温,这才把孩子抱起来,对另一艘船上的苏媚儿高兴地说:“媚儿,孩子找到了!没事!” 耳边听到凤厉靖说这话,再倏地抬头看到凤厉靖横抱着一团红的孩子跃下小船。苏媚儿反倒一下子瘫坐在船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心,终于安了下来。 小妖孽被抱进龙倚殿的床上,陈太医很快就赶了过来。 “我已给小彤喂了解药,但梦魇的药性太过厉害,我怕自己配的解药作用不大,麻烦陈太医再给小彤看看。”苏媚儿有点歉意道。除夕大过年的,又是近吃午后团圆饭的时候,把陈太医宣来,真是太不够厚道了。 苏媚儿很快就把自己制的解药成份告诉了陈太医。 陈太医沉默着把过脉象与察看了小妖孽的舌苔之后,脸色平缓,徐徐而道:“无大碍了!梦魇是药性比较强的迷/药,如果一天没有喂下去迷的解药,孩子就会因神经麻痹过久而成白痴、傻子。太子/妃娘娘的解药成份都对症,老臣再添加开些药,熬成汤汁给皇孙服一天就完全没事了。” 听到这话,苏媚儿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大殿上的家眷们,在找到小妖孽的时候,终于纷纷打道回府了。胡妃从内室出来后,站在大殿还想继续再骂,目光在碰到凤鸣皇的怒眸时,不由胆寒地收了回去,一甩手帕,悻悻地带着两个贴身宫女回仪德院了。 回到自己的寝室,胡妃走到床边,拿出枕头下的拨浪鼓,轻轻地晃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咚声音,想到儿子的仇已经过去了八年了,还未能报,心头的怨恨更加炽烈。 “奕儿啊!母妃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今天不知道是谁在帮母妃,居然捉住了那个贱人的儿子,不过老天真是不开眼啊!那个贱人的儿子居然被找回来了。不过,奕儿,你也别着急,总有一天,母妃会亲手为你报仇的,将那贱人和她的儿子统统送到地狱去!”也不知道那个老宫女绿珠是谁派来抓那小妖怪的,居然这么愚笨没有一刀杀手那小妖怪。用什么迷/药啊?用刀子捅不更快吗?胡妃愤愤地想。 龙倚殿的苏媚儿坐在床沿,望着孩子的脸,目光柔和。见凤厉靖走进来,便伸手抱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腹部,轻轻地闭上双眼幽幽道:“厉靖,今天孩子的失踪,真的吓死我了。” “媚儿,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嗯!那个锦帕,我已包起来了。看那质地不象是绿珠本人用的随身物品,她处在深宫后院,应该是绑架孩子的幕后人交给她的。”苏媚儿道。 防人之心 凤厉靖夫妻俩暂时把幕后人定在胡妃的身上。当然,他们也不排除有其他人为了别的目的而绑架小孩的。 小妖孽醒来之后,见到双亲在眼前,气愤地说:“娘亲,那个老宫女是个坏人。” “小彤,今天这事真的要吓死娘亲跟你爹爹了。以后,无论对谁都不要轻易相信。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就算是亲人,有时候,也是不可信的。记住了吗?”他娘亲以前就被最亲的人出卖伤害过。 “记住了!娘亲,以后孩儿再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了。”小妖孽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差点连小命都不保,得到最大的教训之后,改变的就是他再也不轻易信人的性格。这令他以后与人相处的时候,多了重重的防备,也多了许多无意增加的误解。 “这世上啊!表面越是和善、美丽的东西,用直观来判断好与坏是不够的。以后遇到越有诱惑力的东西,就越要小心谨慎。”苏媚儿在孩子吃亏的时候,趁机多教育了一番。 “孩儿记住了!娘亲,孩儿肚子好饿。” “好,娘亲叫人传膳。你跟爹爹说会话。”苏媚儿说完,便出外室叫传膳。 凤厉靖坐在床沿,问小妖孽被迷倒的过程? “孩儿以为那个老宫女真的有木偶要卖,便跟着她到了去湖边的外面,她的手帕掉了,让孩儿帮她捡,还说她的主子赐了她一种花粉,她洒在手帕上了,叫我闻闻看,是什么花粉。孩儿见她脸上老带着笑意,还一路教孩儿玩木偶,以为她是好人,所以想都没想地闻了一下她的手帕,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小妖孽的小脸蛋带着很糗的表情讲完这过程。 凤厉靖闻后,感慨:“你娘太惯你了,只纵容你的野性和随性,却没好好教你如何防人。等开春之后,你还是呆在宫里边跟太傅学习,边学如何与人打交道吧。宫里到处隐藏着狼虎之心,随时都想吞噬你。怎么立于不败之地,就看你的智商如何了?”为了孩子以后能成一国之君,从小的皇室培养还是不可或缺的。 小妖孽听罢小声地嘟囔:“皇爷爷都答应了让我晚三个月开学的。我想去看无叔叔。” “不准!就以你现在这性格出去,也是个惹祸的主。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哪也不能去。爹爹这是为你好。起来吧!别象个女孩一样赖在床上,你娘今天为了你的事,差点都崩溃了。就连皇爷爷的病情都急得加重了,快起来,先到皇爷爷和皇奶奶那边请安。”别说他不疼孩子,为了孩子的将来,他不能跟苏媚儿那样宠孩子宠得无边。 在皇宫里,这种宠对孩子反而是祸害。他不会纳妃,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来害孩子,但皇族的那些人呢?还有,难以担保媚儿以后生的第二个男孩不与他争夺皇位。这些事情,不是仅仅为了对付眼前的人和事,还要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些。 小妖孽委委屈屈地从床上爬起,然后乖乖地给凤鸣皇他们去请安了,再回到倚龙殿用膳。折腾了一天,一家人的除夕团圆饭终于可以开动了。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天色已渐晚。小妖孽趁双亲不注意,带着娅黎和黑子从后门溜出去逛街了。今晚除夕夜,在外面观赏河岸两边的烟花可是最美的场景。 苏媚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凤厉靖则命六个影卫暗中跟了去。 晚上陪苏媚儿在太子府观赏烟花的是莫梓龙,两人望着这些烟花,不由都想起了前世时俩人一起看烟花的场景。再世为人,他们俩还在一起,不由都感慨、唏嘘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有孩子了。这在以前,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苏媚儿道。 “嗯!就算是喜欢孩子,老婆也不能这样溺爱孩子。年后无论小彤怎么耍赖要去西凉国,你都别答应他。”莫梓龙笑道。 “皇宫里有太多的阴谋诡计,我不想让小彤呆在这里,让他出去玩,他也过得开心!”苏媚儿道。 “正因为皇宫里有这些阴谋,所以孩子在那里能得到更好的锻炼!就象你在嗜夜的时候,设那些毫无人性的苦练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造就一个身手高强又有智慧的杀手。在这里,生存法则也是一样的。” “可我总舍不得!” “我有让你舍得的法子。快去洗澡。”莫梓龙在她的耳边暧昧地说。 苏媚儿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便去偏房沐浴了。 “累了吧?”莫梓龙将沐浴过后的女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还好!就是觉得今天小彤发生的事让人精神上难以承受这种打击。”苏媚儿将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困顿地说。 “孩子从你的身上落下来,他就是属于他自己的了。对于他的培养,其实我跟厉靖是一样的想法,他毕竟不是生活在我们原来生活的空间,在这里,有太多的尔虞我诈,不教孩子学会防备和狠辣,以后孩子会受更多的伤。孩子很喜欢在外面自由地生活,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受无涯子的影响吧!不是不好,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老婆以后别再宠孩子了。”莫梓龙低柔地谆谆而道。 “嗯,听你的!”苏媚儿柔柔道。 浴后的女人带着惑人心神的幽香,莫梓龙感觉到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了起来。他的手轻柔地按摩着女人的身体经络,让她更加舒服地放松身体。 “琪琪,你还爱我吗?”他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女人,想着她以往的容颜,还有与她在一起的每一点每一滴。 “梓龙,爱!只是我辜负你了!”苏媚儿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有质感觉。 莫梓龙轻声叹息,爱怜地吻着她的肌肤,白如雪,嫩如豆腐:“琪琪,我们都爱你,你不用再感到内疚了。我与厉靖是一个人,最终会汇成一个人的。我们再要个孩子吧!有了另一个孩子,你对小彤的爱就会有些转移,不会太过宠他。这也就是我说的舍得。” “梓龙,可如果再生一个孩子跟炫彤一样的话,可能也会被人骂小妖怪。” “多生几个,人们就不觉得奇怪了。你对小彤也就不会太过溺爱了。”莫梓龙的手口不停。 “唔。”苏媚儿的身子轻颤了起来,肌肤泛起了一层桃红,室内因燃有地龙,温度本来就很高,这会,更是热得渗出了细汗,如被甩在沙滩上的一尾鱼似的煎熬了起来。 莫梓龙的动作不紧也不慢,让她一直处在这种饥渴的状态,难耐地扭动着曼妙的身体。 另一个却已按捺不住地脑海里吼叫受不了了。他莫梓龙不只在折磨女人,还在折磨他凤厉靖。 “我不象你只顾着自己的享受,而忽略女人的感受。”莫梓龙经常鄙夷他的做法。 “可媚儿喜欢我那种热烈的方式。” “她更喜欢这样。”凤厉靖目瞪口呆地望着男人取悦女人的那种膜拜方式。 苏媚儿在难于承受的海浪中尖叫中/出口,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就算是要孩子,也不用这么尽心尽力地服务吧!她的意识模糊地想! (这段过程,有空就补在群里吧!我是纯洁的银!继续) 第二天的大年初一,太子府外大清早的就有人排队来呈拜帖和送礼了。对于这些,府上的下人,往往收了礼物和拜帖之后就让人家回去。有的愿意等回音的,就在府外等消息。 凤厉哲和卫子琳带着孩子,还有卫子浩一起来拜年。得到守门单独给的消息是太子与太子/妃早就在大清早回玄冰城去了。在灯节会之前,都不用上早朝,所以这大半个月大家都是相互拜年、闲聊,过一个轻松的节日。 “那过两天我们也去玄冰城看/看吧!早就听说这个玄冰城的管理很不一样,还真想去看看。”卫子琳道。 “过多两天,我就回南都去了。”卫子浩本以为走之前还可以看看苏媚儿,看来落空了。只是这一怀愁绪,恐怕以后的岁月都是如此落空的了。 太子府华丽的马车行到玄冰城的时候,已近午时,冬日暖阳遍晒全城。五十岁的墨城主早早就带着城里的衙门官员在城门口迎接他们多年未回的封地之王太子凤厉靖及家眷。 谁也没想到他们的王凤厉靖八年后带回来的仍然是当初的靖王妃,现在的太子/妃苏媚儿,缘份这事还真是奇妙。 看到太子伸手扶着从马车下来的太子/妃走出来,全城的人们都欢呼了起来,这对璧人实在是太过耀眼,男的俊美非凡,女的娇媚无双,不愧是天造地设的完美一对。 等看到太子的儿子小王子炫彤从马车走出来的时候,全城欢迎他们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银发如雪地用玉冠束着,还有那双如红宝石般的漂亮眼眸,都不由发出各种不同的惊呼。 温馨的生活 太子一家真够吸眼球的。全城的人们在对小妖孽的异相惊呼完之后,便恢复如常地高呼他们玄冰城的王千岁,声势浩大,场景壮观。 望着眼前的城民,凤厉靖意气风发,君王之势在举手投足间无限地蔓延而开。苏媚儿看到他这模样这气势,不由深深地被吸引住了目光。那里面不仅仅有爱的泛滥,更有对他个格魅力的一种欣赏。当初,迷上莫梓龙的时候,特爱看他在集团会议上雷厉风行而决然果断的行事作风。 男人在工作中的非凡表现是最具有魅力的,那时候的她就被他深深地迷住了。现在望着凤厉靖,苏媚儿依然有种被吸引住的着迷。 直到此时,她才觉得应该感谢上苍,让她两世遇到的爱人都在一个躯体内。让她没有舍弃的痛苦,成全了她最自私最不道德的野心。偶尔,她也会想起无涯子,想起他那落空的爱。对于他,她只有一辈子的感激和朋友之谊。 “好了!我们去香灵寺吧!”凤厉靖道。 八年的征战结束,凤厉靖带着家人并没有立即回靖王府,而是直接去了香灵寺拜祭喜神,还愿。 象以往一样,凤厉靖携着苏媚儿的手拾级而上,小妖孽与娅黎、黑子早就快步抢在前面往上爬了。他们夫妻俩慢慢地边走边聊,谈起以往上香灵寺时,每一次上山,每一次的心境都大不一样。 “这次跟你上来是还愿,没有杀戮之意,连看周围的风景也秀丽不少。”站在半山腰,苏媚儿望着新春第一天的景色,跟以往瑰丽的秋天风景大不相同。山上白雪皑皑,银妆素裹,一派纯净明清的世界。 凤厉靖紧了紧她身上的白狐斗篷道:“来,媚儿,我背你一起上去。上次你不愿为夫背你,抱你也只是抱了一半。这次,就让为夫如愿吧!”他一直执着于与她走上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他要他们的爱情长长久久。 “算了,小彤看到会笑话的。”苏媚儿的脸红得不象话。都这把年纪了,还玩浪漫,她觉得太难为情了。 “笑话什么?父王母妃恩爱,让他学习去。”凤厉靖望着依然娇媚倾城的女人,心头溢满了幸福的感觉。想到上次还在这里偷香过她一回,这次也不例外。拥着苏媚儿,固住她的后脑,霸道地将她的唇噙入口中,热烈而放肆地品尝她的甜美。 站在四周的侍卫、亲兵们,对于他们的太子爷对太子/妃的亲热早已懂得视若无睹了。也理解那个带他们打仗八年来,未沾女色的主帅,现在找到了妃子之后的“情难自禁”。 放开苏媚儿被亲得微肿的小嘴,趁她还未回过神来。凤厉靖已弯下腰屈尊绛贵地背起了女人,开始往上走:“我们就这样一辈子走到天荒地老,永远在一起。在这台阶上,上次是我凤厉靖陪你一起走上去的,这次也一样。”对妻子始终带着一点小心眼的他,总想独占着某一些只属于与媚儿的经历。撇开那个讨厌的前世! 伏在凤厉靖的背上,苏媚儿感受着他宽厚的背带来的安全感,还有衣衫透来他的体温,这是她熟悉而依恋的气味,一辈子都不再分开的爱人。眼中的景物在起起伏伏中到达山顶,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也不意外身下的男人说的话:这是我凤厉靖陪苏媚儿一起跨上来的,这辈子是我们俩的长长久久。 放下苏媚儿的时候,仍然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吻。 “爹爹、娘亲,你们羞不羞啊?老是亲嘴,再亲下去,娘亲的嘴巴就变成猪嘴巴了。”猛不防孩子的嘲笑声在前面的寺庙传过来。 “说你了吧!让孩子看到多不好。”好吧!她也太纵容他的放肆,太容易沉沦在他的柔情蜜意中了。 “这是因为父王母妃恩爱,懂不?小孩子不懂别乱说。就算你母妃真的长成了猪嘴巴,父王也不嫌弃,也爱她,爱亲猪嘴巴。”凤厉靖笑着对小妖孽说。 “母妃,父王说你是猪嘴巴。”小妖孽最爱煽风点火的了。 “厉靖,你竟敢说我的是猪嘴巴,你欠打啊!”苏媚儿佯装生气地挥手要打凤厉靖,被男人抓住了手,更加轻佻地亲上了她的小手。一点也不象平时的冷厉桀骜,深沉霸道的外表。 “孩子在呢。你怎么老不正经啊?”苏媚儿半带羞赧半发恼地说。 “可我就是喜欢对媚儿不正经,觉得这是在做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凤厉靖笑得如初春霁雪,惑人心神。 “噢,老天啊!我的母妃大人又被父王的外表欺骗了,连要长猪嘴巴也不怕了。” “小子,你欠揍啊!晚上不讲故事了!”凤厉靖威胁道。 “不要啊!父王,孩儿知错了,再也不说母妃被父王亲成猪嘴巴了。娅黎,我们进庙里去。”小妖孽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进庙里了。 烧完香还完愿,凤厉靖一家回到了久违的靖王府。左、右两管家带着府上的人列队欢迎主人的回归。府上的人都老了很多了,八年,维持不变的就是府上巍峨雄壮的宫殿建筑。 小妖孽很喜欢这里,特别喜欢那汪长年不结冰的蓝色小湖,不顾寒冬的凛冽,就把鞋子脱了,坐在湖边,把小脚泡在湖里:“娘亲,娘亲,这湖水不冰,我要在这里游泳。” “你先别急着下湖游泳,等你父王与你一起下水。”苏媚儿也挺想看看湖底生长的那种冰棱花。可今天刚回来,还是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孩儿已是男子汉了,现在就下湖游会。如果父王能把这湖赐给我就好了,嘻嘻。”小妖孽在湖边一边做热身运动一边说。他原来小的时候曾发过高烧,后来经常去冰窖泉泡身体,渐渐地练成了不畏寒的体质,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过高烧了。 凤厉靖眼眸含笑地望着孩子在欢快地脱衣衫,然后穿着亵衣裤就跃入湖里。在午后的冬阳下,象一尾快活畅游的小鱼一般。 “改天给小彤在湖边建座楼阁吧!他也应该有自己的楼房了!”凤厉靖笑道。 “不另外再建绛雪轩了?”苏媚儿戏笑。 “媚儿。”凤厉靖收紧眉头叫道。 “难道不是吗?当初是谁那么爱一个叫南宫琪舞姬的?爱得还要杀我来祭奠她。”苏媚儿不理他渐渐沉下来的脸色,继续戏笑。 “这都要怪梓龙,是他强入我的梦里,给我的误导。让我错爱那个女人的。”想想当初的愚昧,现在凤厉靖后悔死了。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如此地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 “错爱?!”苏媚儿收敛了笑意,佯装很生气地冷哼一句便入了龙憩殿。 “媚儿,你这醋吃得很没道理。要恨就恨梓龙好了,是他喜欢那个南宫琪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凤厉靖尾随而入。 “可要杀我的人是你!”苏媚儿转过头来,纤长的手指怒戳他的胸口。 凤厉靖露出讨好的笑意,捉住她的小手,把她拉入怀里,在她的耳边道:“那也是梓龙造成的错,你得惩罚他。晚上把他踢出去陪小彤好了,罚他给小彤讲一个晚上的故事!”今天他得抢先与女人欢好,免得太吃亏了。这样想的时候,也就把女人横抱起走向偏房的玉泉池。 “我们也游泳好了!” 听到他暗哑的嗓音,苏媚儿啐骂:“大白天的,你放开我!” “不放开!”不是大白天,还轮不到他凤厉靖呢! 傍晚苏媚儿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顿不懂得节制的凤厉靖。 除夕过后的日子,住在玄冰城的靖王府,一家人既温馨又祥和。后山的梅林开满了各种颜色的梅花,小炫彤在家里天天往外撒欢,去后山玩,要不,就去逛街。只要听到有什么好吃的,那一天就肯定就是吃一种美食的了。呆在家里的时候,基本就是泡在蓝色小湖那里游泳。有时候,凤厉靖也陪陪他一起游泳,更多的时候,是陪苏媚儿在玉泉池“游泳”。 日子过得惬意又快。过多两天就要启程回雪都京城了,凤厉靖终于接到了皇宫暗桩查来的消息。 “那事查得怎么样?”苏媚儿见凤厉靖看了鹫鸟传来的信息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便开口问道。 “你猜那个奴婢是谁开口把她从净房调到御膳房的?”凤厉靖抬眸问她,脸上阴沉。 “不是胡妃?”苏媚儿看他的神情,应该是另有他人。 “不是!是锦妃,四弟的亲生母妃!”凤厉靖缓慢道,声音有冷锐之寒。 “锦妃?!” “是的!而且从浣衣局那边查锦帕的事,那种质地的,也只有仪贞院使用过。更有趣的事,四弟的门生有两个是西凉国天山下的巫女,听说这两个巫女不仅懂得巫术,也略懂使毒之术。” “巫术?”苏媚儿不由想起了在西凉国与颜达利小妾对视时被催眠的那次。想到这,不由冷汗如浆出。 主子不见了 “巫术?”苏媚儿不由想起了在西凉国与颜达利小妾对视时被催眠的那次。想到这,不由冷汗如浆出。 “是的!看来四弟是早已有准备了!”凤厉靖的眸变得如覆薄冰,阴冷之极。他想起了韩启用的叛/乱之夜,凤厉秣以及他带来的人身上披的相同斗篷,以及斗篷底下绣着同样的金龙。 “对于这些皇权之争,我还真觉得累了。”苏媚儿蹙起了秀眉,如果不是因为凤厉靖志在这天下,为百姓谋福,她真愿意全家都躲在昆山的十八盘寨子里,过得生活又逍遥又自在。 “这都是避免不了的。只要有机会,谁都想要的。虽说我现在已坐上了太子之位,只要一天没有登基,这北寒就还不是我的。” 听到这话,苏媚儿忽然想起大年初一他君临玄冰城的那气势,不由笑道:“我相信北寒始终会是你的。”她的夫君是那么强势的人,怎容他人窥伺他的皇位,他的天下? 凤厉靖将她拉到自己跟前道:“在雪都京城,除了兵权,为夫在京城玄神阁的人并不多,媚儿上次召来的那些人还留在京城吧?你在京城的商家还养得起不?养不起的话,就召进府里来,当亲兵先用着。” “那些人现在都做了分流的安排,一部分在你三弟的府上做亲兵用;一部分在店铺做下手;还有一部分就是帮我管理着生意。养个一年半载的,还是没问题的。”苏媚儿虽然这段时间没怎么管十八盘里的弟兄,但她的安排,只要不动,就会持续下去。何况,这次带人过来的是刑御风,有他在,什么事就妥了。 “父皇这几天病情加重了,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四弟恐怕已准备要动手了。皇城还有冯远带着重兵守着,他想要坐皇位,力量还单薄了些。如果说是五弟的话,他还握有西营与东营的大部分兵力,但他却一直似乎没什么动静。也许是想等四弟先出来试探吧!现在锦妃一直在父皇的身边服侍,怕父皇一不小心就中了她的奸计,那京城之变马上就会紧跟而来了。” “我想皇上应该没那么糊涂!”凤鸣皇那么精明的人,想要害他,恐怕很难。 “难说!她胆敢在除夕那天对孩子动手,就是因为想趁我在朝廷的根基还不稳,想除掉。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就越不利。对我这方面难以下手,那么他们肯定就会想办法从父皇那边下手。这几天父皇的病情加重说不定就是她使的坏。”想到父皇即将要面临的危险,凤厉靖便坐不住了:“媚儿,我现在就启程先去京城。你就在府上带孩子,等京城的事全部平定了,我再接你和孩子过来。” “好!我把十八盘的令牌给你,说不定你用得着。”苏媚儿接着把如何联络那些人员的方法告诉了凤厉靖。 凤厉靖接过苏媚儿的令牌,然后把她紧紧地拥入怀里,久久舍不得放。 “快去啦!傻子!”苏媚儿微踮起脚尖,主动地亲上男人的唇,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媚儿,我爱你!想我的时候就写信让鹫鸟捎来。”凤厉靖道。 “那是传递信息用的工具,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苏媚儿笑道。 “对我来说,与媚儿的谈情说爱比任何情报都重要。” “好了!你这么黏乎,哪象君王之人?” “再抱一会。难道君王之人在自己所爱的女人面前还要装吗?”说完,凤厉靖给苏媚儿来了一个火辣的吻别,然后头也不回地传命下去,马上出发。 小妖孽听说父王要出行,也奔了出来:“父王这是去打仗吗?带孩儿去行不行?” “父王有事先回京城,现在哪来的仗打?在府里要听母妃的话,别天天野在外面连人影都不见。”凤厉靖动作优雅地翻身上马,深深地看了眼府门外站着的妻子与孩子,一夹马腹便朝京城奔去。 后面的侍卫及亲兵紧紧跟随。 “小彤,这段时间就呆在府内写字,你的刀法好象也退步了,明天开始学剑术。”虽说玄冰城相对比较安全,但孩子在外面,说不定又会象上次那样,一不小心就被绑架了。她可无法再接受一次那样的失踪! 小妖孽一听,极不高兴地嘟着小嘴转身回府去了,心想还是父王在家好,说是让他开春后上课,这段时间却任由他爱干嘛干嘛。爽翻了!其实,他也看出来了,他的父王嫌他在家碍事,怕他打扰他把母妃的嘴巴变成猪嘴巴的事。 “嘴巴再挂油瓶,就学多一样。”苏媚儿冷冷道。再宠孩子,但做的那些事,孩子也感觉不到,只知道她对自己很严厉。当事人与旁观者总是两种感受。 小妖孽一声不吭地朝蓝湖走去,湖边已开始有人在施工给他建楼阁了。楼阁的设计图型是父王与母妃两人花了五个晚上才弄出来的。听说施工的人看到图纸的时候,都大吃一惊。有些地方都看不懂父王母妃画的是什么。 父王说:“宝贝,爸爸要给你建一座最特别最漂亮的房子。” 等他去京城上了太傅的课之后,可能要到很久才能看见这建好的房子了。他想去看无叔叔啊! 苏媚儿见孩子垮着小脸坐在湖边,嘴角不由抽了抽。没理孩子,进了府内的膳房,给孩子弄甜品去。过段时间,积雪全融了,就无法做冰淇淋了。 凤厉靖回京城之后,每天都有跟她讲那边的情况,说开始上朝处理一些国事了,还说身边已有一些异样活动了。还有,他天天在想着她,想得日思夜想。 日思夜想?苏媚儿看到这个词时,差点把口里的茶水给喷出来。好在她知道夜里出现的仍然是莫梓龙。看着传递情报的小卷纸,真正的情报就两三句话,其余三十多句全是那个不象君王的太子说的废话。 不过,不可否认,她看了之后,心里充满了一种叫甜蜜的感觉。 看着这张夹在情报里的情书,苏媚儿小心地叠好夹在案上的医学书里。想着那个俊美面容的男人,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扬起。撑着脑袋的手,不知怎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最近总觉得有些疲惫,眼睛一闭就能睡着。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中,她就见到了凤厉靖身穿龙袍,威风八面地坐在龙椅上。但望着她的脸容,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邪气笑意:“媚儿,朕想你了!” 苏媚儿在他的手伸来的时候,忽然就惊醒了。外面,春日正暖,不远的地方传来孩子的朗朗书声。家里做甜品的材料好象不够了,趁如此好的天气,干脆就去街上买鸡蛋、面粉、果酱好了。 坐在马车上,到街市就那么一会的时间,她居然也困顿地睡着了。下车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伸了伸懒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半张着嘴,脸上带着惊喜的神情,手往腹部摸去,心想:“不会吧!?” 想想最近两三天的身体情况,觉得应该是真的。那等会回府的时候,就给厉靖回封信,告诉他这件事好了。正要进粮食店铺,旁边走来一个手里拿着很多色彩鲜艳绸带在卖的女子挡住她的去路。 “夫人,要给家里人买几要绸带吗?罗巾也有。您看,这绸带的丝质是用最上等最好的蚕丝做的,绣的这些花那更是称得上是巧夺天工了。夫人,您看看,不买也不要紧,当是欣赏一下艺术品也行。”卖绸带罗巾的女子把一根绸带展开,确实很漂亮。 如果是平时的话,被别人无缘无故拦着,她肯定就要不假于色地横眉冷眼相待了,但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她没有计较这个女子拦路的无礼。 现在看到这么漂亮的绸带,想想给孩子买两根也好。 “这根要多少银子?”她顺着绸带猝不及防地闯进那个女子的眼瞳,这双眼睛又黑又深,象一潭深幽的古井,在不停地吸人的眼光。苏媚儿望着这双眼睛,居然一时移不开。 “夫人觉得我这个绸带是不是很漂亮啊?”女子笑着问道。 “嗯,很漂亮。” “在我的住所那里,还有更漂亮的,夫人要不要去看看?”女子的笑如绽开的罂粟花,妖艳的很。 “要去看。” “那就麻烦夫人跟府上的人打声招呼了。” 苏媚儿对后面的随从道:“我去看看绸带,你们在这里等着。” “那请夫人跟我来吧!我那里除了这些绸带之外,还有一些锦腰带,夫人也可以一并看看。”那女人带着苏媚儿朝粮食店铺旁边的小巷走去。马车不能跟着进去,随从听苏媚儿吩咐,只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主子跟一个陌生的女子去看绸带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天都快要黑了,随从见主子还没从小巷出来,便与赶马车的亲兵打了声招呼,进小巷找了起来。 主子不见了!随从找了一圈没找着,便跑回来说! “怎么可能?你去找墨城主,我再来找一遍!”赶马车的亲兵年纪比较大,知道他们主子的身手不错,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就不见了?除非是她自己要走。可小王子还在府内,她怎么可以撇下小王子自己走掉? 最后亲兵找了一圈没找到,也慌了起来。 两个巫女 太子/妃忽然不见的事,令整个玄冰城都紧张了起来。所有的城门都关了起来,开始逐户逐户地搜查。 墨城主很头痛地想,离太子/妃不见已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这时候封城搜查也没用,人恐怕早已离开玄冰城了。尽管惶恐,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将此事的信息传给了凤厉靖。 就在玄冰城人仰马翻地寻找苏媚儿的时候。在雪都京城,也有一部分人收到了她不见的信息。 在一间燃着炭火暖烘烘的书房,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站在窗前,听身后人在报:“太子/妃娘娘被巫女捉住,正赶往京城的途中。” “赵聪,放风出去,说太子已在途中做了埋伏。”男子清润的嗓音响起。 “是!” 等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男子望着外面院落稀疏的几株梅花在假山上绽放,艳丽地傲然屹立,恍然觉得象极了她的品性。他永远记得她身穿红艳的衣衫被哥哥强迫着挟持走进冬宴的那一幕,艳惊四座。也永远记得哥哥出手点了她的穴道,令她无法反抗地完成了整个婚宴的过程。 那天,他被她那张精美的倾城之脸所惑,更被她不屈的神情所折服。谁也不知道,那天新娘在宫殿后面由宫女给她换上凤冠霞帔的时候,他就躲在重重的帏幔后面,在帏幔的间隙中,他看到了宫女给她换衣时,露出的那具曼妙身体,虽说还有一层亵衣裤遮着,但他永远也忘不掉她细长优美的脖颈底下的精美锁骨和完美的身体曲线。 有关她的一切,他比任何人都听得多,听得清楚。南炎国的都城沦陷后,他特意去了苏府,在那里,他听苏府的下人讲了有关她成长的点滴。他追寻有关她的一切,去揣想她面临这些事时,是怎样的表情或者应对方式。他时常沉迷其中,眼前现出她的面容。八年来,在梦里头,全是脖颈下的精美锁骨,如一对蝶翼在欲欲而飞。 度过了少年时期,再到青年。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他并不想过多去深究。他的心思就象别人看不透的深海泥,粘稠得调不稀,一直静静地蛰伏在海底,让层层的雾沙遮去!八年过去了,她消失了八年后,忽然在叛/乱的士兵中猛地看到她,面容还是那般的艳丽,艳丽到令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忘了呼吸。 身穿铠甲的她挥枪挑杀乱军时的绝然和狠辣,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他的心雾在那一刻忽然明朗了起来,这朵开在血腥屠/杀场中的铿锵之花,让他有种饮鸩止渴的悲烈感。 他已不再是以往那个毫无能力,什么都不会想不会表露的少年郎。 颠簸的马车中,苏媚儿的双手双脚被坚韧的绳索缚住,侧卧在马车厢内,两个身穿明丽锦袄的女子坐在她的面前,满脸掩不住的喜色。 “桃子,主子说她很厉害。但我觉得也没怎么样嘛?看,我一出马用慑魂术就把她手到擒来了。我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乖顺得很。”其中一个女子得意地对另一个女子说。 “杏子,这时候,我们千万别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主子交待的事,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你我性命不保。”名叫桃子的女子还是稍微显得谨慎些。 杏子用绣花鞋踢了踢苏媚儿,轻笑:“为了逮她,害得我们埋伏在靖王府外面好几天没睡好。累死我了,桃子,我靠着你睡会。”杏子说完,便把头靠向桃子。 “你以为我不困啊?”桃子也想闭眼睛休息。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帘外传来声音:“前面探路的人说,京城现在正严查。让我们到原来说好的地方安顿下来,等主子的消息。” “看来他们发现丢人了。那我们就进山里吧!”杏子不由鄙夷地笑了起来。 “老张,注意别被人跟踪了。”桃子吩咐。 “好咧!”赶马的人一挥马鞭,将马车赶往另一条道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面变得颠簸了起来,一跳一跳的。即使是这样,苏媚儿也没有醒过来。 “杏子,你还给她喂了药吗?这么颠簸她居然也没醒。”桃子问道。 “为了防止她在途中呼救,所以我给她来了点‘梦魇’。”杏子望了望外面已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还有两边渐渐茂密起来的树林,便问赶马车的人:“老张,还要多久才到?” “马上就到了。” 夜色完全黑了下来,马车终于赶到了一间守林的屋子,屋子的后头是在夜幕下黑乎乎的一片,风吹来,便是呼啦啦的林啸声。 大家到了屋子后,就燃了火取暖。跟着马车一起走的,还有六个护卫,都分散在屋子的四周把风。 杏子将解药瓶子放在苏媚儿的鼻端底下晃了晃,苏媚儿很快就醒了过来,望着眼前陌生的地方和屋里两个大约有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沙声问:“你们是谁?” “夫人不用管我们是谁,这段时间,只要你好好地老实呆在这里。我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你想逃跑的话,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杏子恶声恶气地警告。 苏媚儿认出她就是卖绸带,然后对她施催眠术的那位女子,很普通的长相,唯有一双眼睛长得很大很好看,另一个女子的长相也这般。 苏媚儿手脚不方便地伸腿坐了起来,脸色平平的毫无表情,身上深青锦衫都起了皱褶,望着这名叫杏子的女子,她淡淡地说:“我不会逃跑的。” “那就好!只要你合作,我们也不为难你!”桃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说。 苏媚儿靠在屋子一角的稻草边上,由于山林潮湿,稻草堆在屋里过久,已有股发霉的难闻味道。她闻着这味道,觉得胃一阵阵难受直往上涌想呕吐。忍着难受,她便往门边挪了挪,宁愿受那一股股寒风从门缝中吹来。 杏子与桃子拿出干粮准备吃才发现没有水了,便叫门外的护卫进来,拿屋里的瓦罐去附近的小溪打些水进来。 护卫进来后,看到靠在门边的苏媚儿,不由被她的美色所吸引,连脚步都挪不动了。 “看看你那没见过女人的样子。快先给老娘打水过来烧,不干活就想要好处,门都没有。快去!”杏子看到那护卫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便笑道。 “是!”护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杏子走到苏媚儿的跟前,蹲下身子,伸手抬起苏媚儿的头,仔细地端详,不由啧啧啧地出声:“桃子,你别说,这夫人长得还真美。难怪老张抱着她上下马车的时候,都舍不得放手的样子。” “杏子,你是吃老张的醋吧?有你在身边,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桃子拿了些木柴,扔进火堆里。 “哼算他还知道我的厉害。不过,绿珠是我表姐,她可是死在这女人手里的。现在她落到我手里,不把她弄掉一层皮,我怎么对得起我表姐?”杏子瞪着苏媚儿恨声道。 “杏子,你可别乱来。主子交待过了,要把她安全的交到他手中。”桃子在旁边道。 杏子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便露出一丝恶毒的笑意:“我又不取她性命。但表姐的仇却不能不报,外面的护卫对她不是挺感兴趣的吗?可以让他们尝尝这尤物的滋味。” “杏子。”桃子还想劝她,却被她的手势打断了:“只要让她有命地交到主子的手上就可以了。” 苏媚儿看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墙边。 杏子转过身来的时候,从皮囊袋取出了一样东西扔进了火堆,嘴角一直挂着如毒蛇般的笑意。 桃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她知道杏子在这方面特放/荡,经常用慑魂术来迷男人与其欢好。刚才扔进火里的东西更是欢好时必不可少的催/情物。 这时候,用瓦罐打水的护卫回来了,放下瓦罐之后,眼睛一直盯着苏媚儿不动。 “呶,听说太子/妃的身体很销魂的,你一个人怎么能独食?叫多两个人进来一起玩。”杏子笑道。 “可他们在站岗,嗯。”护卫望着苏媚儿精美的脸蛋,身体早就热了起来,下腹更是紧绷得难受。 “看你一个人玩,太没意思了!不过,总比没人玩要好!”杏子踢了踢那护卫:“还呆楞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护卫踉跄一步,直接扑向苏媚儿。 “噗用不用得着那么猴急啊?反正她的手脚绑了,你慢慢弄,大力弄,我要看她痛苦受折磨的样子。”杏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粮,大力地咀嚼了起来。 咽下去之后,她才发现门边似乎没有动静。她停住吃饼的动作,往那边一看,只见护卫依然是扑向苏媚儿那个姿势,因为被护卫的身子挡住了苏媚儿,所以杏子看不到苏媚儿靠在墙边的情况。 “嗯?”杏子站了起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内的氛围不对。桃子也随之站了起来,并抽出了身上的剑。 未等她们的脚步向苏媚儿这边走来,扑在苏媚儿身上的护卫突然朝她们飞了过来。两女子快速地出手将手中的剑向空中的护卫,一篷鲜血从半空溅了出来,兜头淋了她们一身。 护卫的身子跌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扬起一层灰尘。借着火堆里的火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喉结处汩汩流血的伤口。 杏子霍地转过头来怒瞪门边的苏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将手脚的绳索解开了,上身的衣衫大半部分被染上殷红的血,但那张倾城的小脸蛋却干净得在火光中泛出幽冷的光圈,手中握着护卫的佩刀。 杏子用眼睛深深地凝视苏媚儿,温柔道:“夫人,刀剑无情太易伤人,把刀放下,乖乖地坐过来吃点东西,喝点水吧!” 苏媚儿的唇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其实你的慑魂术级别真的很低。”此女人与颜达利的小妾比起来,真的差太多了。白天,苏媚儿看到她异样“深情”的目光时,内心便有了警觉。佯装被催眠,只不过是想看看她们背后的那人是谁?如果可以的话,她准备顺藤摸瓜,直接从他们的老窝闹腾出来。 从来还没有人胆敢说她巫术级别低。杏子收回了眸光,恼羞成怒恨声道:“妖女,这里到处布满了我们的人。你以为你就能逃得掉吗?”边说边与桃子一起持剑扑向苏媚儿,谁也没注意,她的剑穗在半空扔进了火堆里。 苏媚儿持刀相向,笑了:“我根本就没想过要逃。杀了你们,我要在这里等四殿下的到来。”耳尖的她,在格开杏子她们的剑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马蹄声。她心下疑惑来人是谁时,听到了外间传来兵器的相撞声。 莫非是凤厉靖带人找来了?苏媚儿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的男人,手中的动作更是快速如闪电,出手也毫不留情。反正已知道她们是谁派来的了,留着似乎也没什么作用了。 两个女子的身手并不高,但打斗的时候相互配合,其攻势与防守能力便倍增。即使是这样,苏媚儿最后持刀使出“横扫千军”的时候,硬生生地运力斩腰她们手中的剑,刀刃划过两女的脖子。 杏子死不瞑目的眼直勾勾地瞪着苏媚儿。 苏媚儿好整以暇道:“别这样怨恨我!其实,说真的,我并不想杀人!是你们非要惹我大开杀戒,我没办法。伤人的招式我不会,一出手,就必取他人性命。”她真的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点阴德的! 苏媚儿说完这话时,感觉到屋内早已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而且越来越浓烈。察觉到身体四肢变得酸软,体内有股邪火在乱窜,暗呼不妙,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两个女人施了毒,立即屏住呼吸,猛地打开门,正欲迈步往外走,却撞进了一个厚实的胸怀。 同胞兄弟 凤厉靖听到苏媚儿在玄冰城不见的消息,急得差点直接带人闯去凤厉秣的府邸去要人,双手紧紧地扣住案桌的的边沿,眉宇间布满了暴戾之气。 长长地深呼吸几次,才压下各种冲动的想法。此时皇宫的父皇病重,锦妃已被强行困在后院不得跟外界接触。由于四皇子还没有明显的动作,所以大家都沉着气,背后相互布署各种工作。 可凤厉靖没想到他自己的后院先着火了。他知道苏媚儿的能力,有她看着孩子,他放心,又是处在自己的封城之地,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他还是棋差一着,四皇子竟然从媚儿那里抢先下手了。 这是他的软肋,同时也是他的逆鳞。四皇子这般做,不是要他的命,就是等他来取他凤厉秣的命了。 命人严密盯着秣王府的动静,另外派人去各条通往玄冰城的道上搜查。 “报主上,四殿下前几天就已调了近千名亲兵、侍卫及手下门生出城后朝各个方向离去,不知所踪。昨夜酉时,五殿下带了近两千名西营士兵出城,说操练去,往西北玄冰城的方向去了。”玄霄部将打探到的信息报给凤厉靖。 此时的他,已搬在皇宫的前殿住了下来,与其父皇的清心殿仅仅一墙之隔。为了方便玄霄部的人来向他汇报情况,他都赐有令牌给自己的亲信。 “四弟和五弟难道要联手作反吗?”凤厉靖陷入了沉思当中,良久,走到另一案上摊开的地图,细细地查看了一下四皇子与五皇子的封城之地。 四皇子与五皇子的封城一个远在北寒的东边卫城,一个在南边的楚南。这两座城的士兵要联合起来也不容易,这点他父皇封城给他们时,也早就有考虑过。 这些封城都是在凤厉靖八年征战的时候,朝廷封赏给他们几个皇子的。凤厉哲的封城之地在西门边关那头,因为当初考虑到凤厉哲没有太多的时间呆在自己的封城里管理,所以凤鸣皇就在西门边关划了一个县城给他。直到现在,凤厉哲都没有去封城安稳地住过一天,这也是由于韩启用当初怕凤厉哲呆在自己的封地有了自己的军力而引起凤鸣皇的起疑,所以极力撇清的行径。 而四皇子与五皇子的封城早就开始实施了治理。听说,两座封城都治理得不错,很得父皇的赏识,称他们未来都有治理国家的能力。 凤鸣皇对于皇子们的培养,封赏县城,不过是一种锻炼皇子们的治理手段,其效果如何,他尤为看重。当然,一直以来,凤厉靖才是他心目中最看重的君王之选,有些事,有些公平的做法,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是非曲直,凤鸣皇自有他自己的判定。 而这段时间,卫城与楚南城都没有动静。作为一直深谙权术之道的凤厉靖,对自己的兄弟亦早有防范,两座封城自有他的暗桩和玄神阁的人在那里。过年的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放松对他们远程的监视。只是没有料到,在宫内的锦妃已开始对父皇有行动了,既然是这样,那四皇子也相应地做好各种准备了。 没想到四皇子准备最大的一张王牌,居然是苏媚儿。 他们的人都往城外跑,是为了什么?为了苏媚儿?想到这,凤厉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如果这时候带兵出去,皇宫虚位以待,势必再次重现叛/乱之事。父皇此时病危,万事蓄势待发,他没办法不顾一切地出去。 如果他呆在皇城里不出去,那媚儿。 凤厉靖左右为难,一边是江山社稷,另一边是最爱的女人苏媚儿。 他从来没有过的为难,一颗心都要撕成两半了。即使带兵救了苏媚儿,皇宫里头也早已变天,届时,父王、母后的下场是可想而知。他再带人反扑回京城,就多了许多变数。 “我不管你怎么想。一定要救琪琪!救琪琪!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琪琪重要。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偏偏这时候,还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脑海里叫嚣。 凤厉靖头痛欲裂:“我是这样想,但这样做,就正好遂了对方的愿。一出城,等待自己的就是逃不掉的各种陷阱。到时候,别说救不出媚儿,就连自己,也不保。这不是最好的一种办法!如果我不动,对方就没办法对媚儿怎么样。” “如果你不行的话,就退下来,让我来掌握主权。我让琪琪十八盘的人去守皇宫,再带兵偷偷地潜出城去找琪琪。我不能忍受她的失踪,不能忍受她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我已受够了,重生在这里,我不能再失去她。如果你让我失去了琪琪,我就毁了你的肉身。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一向沉稳内敛的莫梓龙发飚了。 “你以为我能忍受她的失踪吗?她的失去对于我来说,一样重要。重要过我自己的性命。” “放屁,你更看重那把龙椅,手中皇权。而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及琪琪一个手指头。凤厉靖,快下命按我说的做。你不做,等时辰一到,我来做。我不怕他们的阴谋诡计。”面对琪琪的失踪,莫梓龙无法冷静下来了。 凤厉靖真想把体内的另一个抽出来,别在这里干/扰他的思考。 “住口。让我冷静地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想什么?想外面的那些兵将帮你找琪琪?别做梦了,你连那些兵将是敌是友都不清楚。等你以前的老部下吗?他们都在外地,等将他们调来京城,已是半个月的事了。半个月,你能忍受琪琪半个月在敌人的手里吗?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变态的,跟以前的黑/社会没什么区别,什么残忍的手段对一个女人都使得出来。不行,一定要先去救琪琪!一定要先救琪琪!”想到琪琪现在长得那副倾城之貌,落到狼豹手中,还能完整吗?莫梓龙稍微想想,就痛得不可抑制。 就在两人都在为了救媚儿的事脑海争吵时,门外传来威王求见太子的消息。 凤厉靖的脑光一闪:“何不让凤厉哲替他守着皇宫?”虽说这有点冒险,但如今却只有这办法了。 “快让他进来!” 宦官很快就将凤厉哲带进了屋内,凤厉靖屏退了所有人之后,便开口问凤厉哲来皇宫见他有什么事? 自从年前的叛/乱事后,凤厉哲每一次见到凤厉靖都深感愧疚。能避开凤厉靖,他绝对不会站着不动。而这次主动来找凤厉靖,肯定有什么急事了。 听到凤厉靖问他,凤厉哲微微垂下眼睑,不敢迎视凤厉靖的目光,脸带微窘之色道:“听说父皇的身体日渐愈差,臣弟想问问父皇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求见了很几次,都被拒见,现在唯有太子能见到父皇,所以来打听一下。” 曾经最好的兄弟俩,此时说起话来,却很客套及生疏。 “三弟要见父皇的孝心,父皇心下已知。陈太医说了,父皇现在只宜静养,不宜见人。就是为兄我,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敢去打扰父皇。三弟是不是有别的事想求父皇?如果是的话,说不定为兄能帮上忙。”凤厉靖没有摆架子,正是用人之际,也许凤厉哲是可以相信的。 凤厉哲的头又低了几分,踌躇了一会,慢慢道:“现在大年节索已过,臣弟想求父皇将我调去镇守赤练边关,也许那里才是臣弟真正的归宿。”对于朝中这事,他已可以预想到父皇一旦病逝,上位的肯定是如今的太子凤厉靖。前面在内惩院的事,他的别有用心,路人皆知。为了以后全家老小的安全,他觉得越早远离是非就越好。 何况呆在朝中,每天上朝见到凤厉靖,他的心理负担特别重。 “现在与西凉没有仗打,你去镇守边关倒是大材小用。为兄知道你那份愧疚一直压在内心让你喘不过气来。埃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毕竟是同胞兄弟,他日为兄皇权在握,当然亏待不了你。就算你不相信为兄说的话,有媚儿与威王妃的交情,你还怕为兄秋后算账吗?”凤厉靖刻骨放柔了声音道。 凤厉哲听到凤厉靖这种类似保证的话,心不由稍微放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真是悔不该当初啊!”满脸的羞愧之色。 “知道错,还能有勇气认错。这是千金难买的可贵之处。如果现在有机会让你戴罪立功,你可愿意帮为兄一次?” 凤厉哲抬起头来,眸底掠过惊喜,撩起衣袍,单膝跪在地上,揖手道:“如有机会,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臣弟也不皱一下眉头。” 凤厉靖深深地凝视他眸中的情绪,虽然他以前曾欲致自己于死地,但目前也许能相信的反倒就是这个皇弟了。于是,他最终决定睹上自己的一步险棋。 凤厉靖亲手将胞弟凤厉哲扶了起来,神情凝重地将最近四皇子与五皇子的异样,还有苏媚儿的失踪之事,都说了出来。接着,他郑重说了自己的打算。 尸体 苏媚儿没有想到,打开屋门撞到的男人居然是五皇子凤厉行。 “王嫂。” “五弟,怎么是你?”苏媚儿微微感到吃惊,但目前她已顾不上这个了,甚至她连凤厉行脸上异样的神情都没顾得上察看。此时她的体内有着各种异样的感觉源源不断涌来。她知道那些感觉是什么,她得找个冷水清醒一下,再运运内力逼去身上的邪气。她原来身上的皮囊袋被搜去,所以她连普通的解药都没有。 凤厉行似乎也闻到了那股浓郁的气味,不由皱了皱眉头道:“这是什么气味?象花香又不象。” “别闻,这是迷香和迭香混在一起的药味。”苏媚儿侧耳用心倾听了一下四周动静,便朝小溪的方向奔去。 凤厉行在后面追了上来:“王嫂,你去哪?后面林子危险。” “你别管,你就在外面等着。”苏媚儿脚下不停地越走越快,身子也越来越酥软。 凤厉行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按住体内涌起的那股燥热,侧头吩咐副将严守周围。然后大步寻着水声走去,如果刚才不是看到苏媚儿手上还持着佩刀,他可能可能怎么样?他摇了摇头打掉那个大胆的念头。 到了溪边,苏媚儿真想一头扎进冰冷的溪水里,把体内的灼热全熄掉。可身上已不仅仅是她一个人了,还有一个刚得知的新生命孕育在腹中,溪水太过冷的话,容易伤身。 她放下佩刀在手边,解开了外面的棉衫,甚至把衣领都扯开了大半,迎着初春凛冽的夜风,她扯下一块布,沾了带着小小冰碴的溪水,咬着牙往自己身上擦拭。冰冷的溪水直钻肌肤,冷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直打寒颤,闭着眼好一会才接着再一次擦拭。 凤厉行跟在后头,近身时,放轻了脚步。看到她用冰冷的溪水来降身上的邪气,正要阻止她,却在此时,借着淡淡的月色,他看到了她雪白的脖颈下那对精致的蝶骨。 瞬间,全身的热血直往上冲,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子冒了出来,伸手一摸,不由怔住了,指骨分明的指间居然是殷红的鲜血。 溪边的苏媚儿已渐迷失,几乎已是本能地拿着碎布在沾水往自己身上抹了,意识模糊地知道,现在身陷何处还未清楚?五殿下是友是敌还不清楚,千万要保持清醒。 刚才那火堆里的迷/药那么浓郁,她知道里面可是投了比平时多了十几二十倍的药量。否则,不会连她运内力的力气都没有。 她双腿软坐在地上,几乎想把整个上半身都倒进溪流里:“厉靖,你怎么没来?”她低声喃喃,声音迷离凄婉。 “王嫂,你这样会着凉得风寒的。”一把声音响在她的上头,一双有力的手臂把她捞了起来,接着她被搂进了一个灼热的胸膛,紧紧地贴着。 “五弟,放开我。我是你的嫂子。”她瞪着冷厉的眸,却因药物的原因,在月下显得迷蒙而娇媚。 “我知道你是王嫂,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凤厉行的气息有些不稳地说道,心扑通扑通扑通地跳得很急,闻到她身上似兰似梅的香气时,心旌动荡得厉害。低头看到她的锁骨就在面前时,便再也忍不住地将手覆盖了上去。 “既然知道,就别碰我!”苏媚儿被他突然伸手抚上自己的锁骨那动作吓了一跳,有片刻的清醒,厉声道:“别碰我。否则,我死也不放过你。” “可我很想摸摸王嫂这里很想很想。”凤厉行的声音温柔而模糊,略有些粗粝的指尖颤抖着来回地摸着她的锁骨,脸上露出一种迷恋的神情。 “五弟,你醒醒我是你王嫂王嫂。”她疑凤厉行也被屋内的那气味熏晕了意志,不由嘶声地叫了起来。 “我知道是你王嫂,就算知道了是你,可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喜欢你。” “再碰我,我咬舌自尽。”此时,苏媚儿从来没有这么的恨过这身皮囊,暗中欲蓄积内力,却一点见效都没有,反而是凤厉行身上带给她的温度令她身体又逐渐热了起来。有种难以控制的难耐感觉在体内无限地扩大,她不由发出羞耻的低吟声。 “凤厉行,如果你今天毁了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说完,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凤厉行,欲跳进溪水中去。 听到她叫出他的名字。凤厉行一把拉住她,急道:“我答应你,不再碰你!” 无论苏媚儿相不相信,反正此时,她也没办法拒绝,也无力拒绝。凤厉行见她的神情不对,也不敢再心存轻佻之意。 “我现在打昏你,再把你带回去找解药。” 苏媚儿还没抬头,就被凤厉行的手刀劈晕了过去。 望着怀里这个女人,视线落在她美丽的脖颈底下的那一片雪白。他刚才答应不碰她的诺言瞬间成了林间风过树梢似的,一阵风就不见了。这片美丽雪白的风景线,在梦里头惊扰了他多少不为人知的心事啊。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突然呈现在眼前,他怎么能忍得住? 凤厉行俯首在她的耳边无比温柔道:“八年了,你知道吗?我在梦里头想了你整整八年。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着的你。知道我的心情是怎么的吗?我喜欢你,王嫂。从你身穿红衣走进冬宴的那道院门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可是,你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我。刚才听到你能叫出我的名字,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你还是能记住我一点点的,哪怕是一个名字,我也觉得很高兴。” 抱着苏媚儿,凤厉行回到那守林屋子前,他刚才也吸了一点迷香,但还不厉害,所以于他还能控制住那种不适的感觉。命人去找巫女身上的解药,可几种迷/药混在一起,他不知道哪种才是真正的解药。而此时,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研究了,他必须要趁着夜色离开这个地方。 “殿下,四殿下的人已包/围过来了。”凤厉行的副将上前悄悄道。 “杀出去。还有,马车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早已按吩咐在山的那头脚下准备好了。八匹全是最好的千里马,连夜赶车,两天不用的时间就可以到。” “好!我现在带走人!京城已不宜留人,四哥的事已暴露,想必他很快就会有所行动。此时,太子恐怕已自顾不暇了。等等,把这套衣服和这串玉缨络给其中的一个女尸套上。将其投到火中,焚烧大半,留一丝痕迹下来。”说完,风厉行将苏媚儿的外衣剥了下来,扔给副将,将自己的狐裘从马背上取下来,紧紧地裹住苏媚儿。然后带着一队人马朝林中更深的地方走去。 留下副将带着余下的西营兵将与凤厉秣的人混战在一起。 “王嫂,再熬一熬,到了我那里,我马上请人给你解去迷香。”凤厉行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早准备好的马车,然后朝南驶去。 在途中,凤厉行将自己稍微易了一下容,还给苏媚儿也弄上了一层假皮,让她看起来,象个普通的大户人家女主。 凤厉靖这头带着几百人员连夜悄悄出了雪都京城,另外一头也叫了玄冰城调聚人马与其在途中汇合。 等第二天他找到那片林子的时候,只看到了荒山野岭的草丛里留下了一场混战过后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都是一些什么人?”凤厉靖骑着高头大马,拧紧双眉问上前察看的钟木修。 “看衣饰象是四殿下的人和五殿下的西营兵,屋子里头还有两具女尸,都焚烧了大半,头部已完全变样。其中其中有具女尸的手腕底下有散落的玉石。”钟木修壮着胆子呈上手里一粒粒的玉石珠子,有些已被熏黑,有些则沾了污泥。 凤厉靖望着那些玉石珠子,脑海一片空白,呆滞地盯了半天。忽然他猛地跃下马,朝屋子里奔去,心下不停地狂嚎:“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就凭那几颗粒珠子怎么就能确定是送给媚儿的那串玉缨络?天底下相同的玉缨络可是大把的。” 猛地冲进屋子,白天的光线很充足,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屋子里两具横倒在火堆里的尸体,都已焚烧了大半身子,余下的只能够看到一只黑乎乎的手,和还没有完全烧掉的衣衫一角。 凤厉靖看到那块明丽的藕色棉布时,浑身一震,这是苏媚儿经常穿在外面的棉衫。他紧紧地捏着那块面料,放到鼻端底下闻。他希望上面没有女人的香气,希望别人也只是穿着相同颜色的棉衫。 即使有再多的杂味充斥在这屋子,但棉布上仍然残留有媚儿那种似兰似梅的香气。 “不。”不是的!不是的!这绝不可能是媚儿留下的!凤厉靖象只受伤的猛兽怒吼一声出口!可那特殊的香气不断地在刺激着他的神经,在提醒他,这就是媚儿的衣衫,这就是媚儿留下来的。 这具尸体是媚儿?!凤厉靖把视线转到那具烧焦了看不出面目的尸体上! 不正常的爱恋 “不会是媚儿!不会的!”凤厉靖的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起来,他想停止脑海那种可怕的想法,想挥去这种难于抑制的悲痛。可是,怎么也难以控制那心尖锐的痛楚。 “不会是琪琪的!不会的!再仔细地察看一下四周!这屋子充斥着异味,看看尸体还有没有留下其它痕迹!如果真是琪琪,凤厉靖,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莫梓龙在脑里的声音吼得象怒狮一样响。 他极少暴躁的,面对失去心爱女人的事实,谁也无法还能保持冷静!他莫梓龙也一样!琪琪,你也别害怕,如果真是你,我会陪你一起走奈何桥,我们说过的,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的!就算凤厉靖不想死,我也把他弄死一起带走! 如此想的时候,莫梓龙反倒冷静了下来。 凤厉靖听到莫梓龙的提醒,收起了悲痛,命人仔细搜查周边的情况。他看了看地上已渗入泥土成了黑色的血迹,拈起一点闻了闻,心想这应该不是媚儿的血。他走到稻草边,那里有一块窝进去的凹面,地面有些划痕延到门边。这么潮的地方,敌方不可能坐在这里。他的眼前仿佛看到媚儿被人推了进来,然后被扔在稻草边,之后媚儿一点点地挪动到了门边。 他弯下腰,低头看门边的墙根,干稻草根中露出两段坚韧的黑绳索。他不由松了口气,既然媚儿身上的绳索挣开了,那她就应该没事。地上的两具尸体身侧有两把剑,两个剑鞘,正好是这两人本身自带的武器。媚儿被捉,身上的武器肯定都被搜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两把剑留在这?答案不言而喻了。这两人是媚儿杀的。想到这,紧揪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只是为何她没有留下线索?又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她匆匆离去?还是说,她仍然被挟持了。闻着屋子里的各种异味,因为被一夜的山风吹过,残留在空气里的除了焚烧尸体之外的那股烧焦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是一些迷香。细细闻了很久,凤厉靖才辩别出那是几种药草混在一起的迷香,想到那迷香,凤厉靖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报太子殿下,在屋子附近的山溪边发现一块湿布,还有一辆被弃的马车,马车上有些东西。”士兵将一块湿布与皮囊袋,还有指刀呈给凤厉靖。 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湿布是衣袖的衬布,上面还沾有青草和媚儿身上的香气,皮囊袋是媚儿的,指刀也是! 中了迷香,所以她才跑去溪边的。然后受到袭击?由于无力反抗,所以被带走了。以媚儿的姿色,又中了那种迷香,还有谁能抵得住那种诱惑。凤厉靖第一次生出了不敢往下想的念头。 到了溪边,他在周围的草丛都察看了一遍,发现没有被碾压过的痕迹。反倒查出了往深山里走的一条小路,那条路两边的草丛都向外压,明显看出昨晚有很多人从这条山路经过。 “钟副将,马上派人从这条山路追过去,如有敌踪,即刻响令箭或燃狼烟。”凤厉靖返身对钟木修说,他继续朝另外一条道往玄冰城奔去,要与玄冰城出来的兵将汇合。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道上,八匹骏马拉着一顶外表普通的车厢在官道上飞驰,扬起的灰尘如一团团滚滚的黄烟,在马后久久未散。 “少爷,前面是悠阳县城,要不要绕道而行?”马车旁边的骑兵隔着布帘道。 凤厉行摸了摸苏媚儿滚烫的额头,拧紧了眉头道:“不用。”他要早点到自己的地盘,才能心安。 “少爷,前面有人在搜查。”骑兵还想再劝。 “无妨。你们全都散开分别进城,出了悠阳县再聚合。”凤厉行沉着道。 骑兵领命而去,顷刻间,所带的骑兵纷纷各自乔扮成各种人员进去。马车到了城门的时候,便被人叫住了停车。 “各位官爷行行好,我家夫人患了急病,正急着要赶去城里看郎中。”赶马车的马夫躬着腰朝拦马车的兵将谄媚道。 “例行公务检查。”一个士兵边答边掀开马厢门帘道。朝里面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双眼紧闭,脸色灰暗。 “哪里人?”士兵看了看别的,车上就只有两个人。而且看那男人的样子,颇有富贵人家的气派。 “我们是拾城燕商府的,上面坐着的是燕来公子与夫人。”马夫赶紧上前答道。 拾城的燕商是南边有名的贾商,其儿子燕来听说也是个做生意的能手。士兵们当然也听说过,在狐疑地看着马夫时,听到马车内的男人道:“老忠,给几位官爷一点茶银。如没别的,我们还要赶着去医馆。”声音沉定而清朗。 马夫听罢,会意,赶紧从银袋里摸出一些碎银,塞进几个士兵当中的小头目手里,不停地谄媚道:“各位官爷。” 小头目挥了挥手,正要放行。只见城内出来一匹马,坐在上面的人道:“等等。” 几乎与此同时,车厢内的苏媚儿在浑沌的模糊中醒来,全身酸软、无力,象散了架似的。当看到自己在凤厉行的怀里时,正要说话,凤厉行已快她一步点了她身上的几个穴位,令她无法动弹,亦说不出话来。耳边却听到车外一把熟悉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要严查往来的女子,掀开布帘,本将要亲自查看。” 话音刚落,车厢内的光线便明亮了起来。听到这声音,苏媚儿不由高兴了起来,可头部偏偏被可恶的凤厉行搂在臂内,大半个身子被他抱住倚在他的胸前,不能呼救,也不能动弹。 “把夫人的脸向我转过来。”冯远对凤厉行道。 凤厉行略一迟疑,最后还是将苏媚儿的脸稍微朝冯远那边移去。 苏媚儿睁着一双美丽的眼带着央求的神色望着冯远,以他们以往相处那么长的时候,他应该能认出她来。 “看样子,夫人的病似乎挺严重的。那就赶紧进城去看吧!”冯远接受着苏媚儿直直看过来的央求目光,关切地说道,然后放下了布帘,隔开了相接触的视线。 听到冯远说出这话,苏媚儿的眼不由闭了上去,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她不相信冯远没认出来是她,既然是这样,那凤厉靖的处境有多危险,她似乎已看到了。 从来都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冯远不是一直都是凤厉靖的亲信吗?为什么?为什么他漠视自己的求救?难道他这样做是为了报复自己以前对他的所作所为?忍着身体的不适,苏媚儿细细地想以前自己在哪方面得罪了这个小人?此时,她宁愿是自己得罪了小人,他要恨自己就让他冲自己来。千万别在凤厉靖陷入困境时,不出手相救。因为现在京城的外围带着重兵驻守的,正是冯远啊! “王嫂,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风厉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凤厉行感觉到了她身体在炽热地冒汗,即使在这么冷的天,她也热得象炭炉。 “王嫂我。”凤厉行真想不顾一切地想要怀里抱着的女人。可他又不想为了得到她的一次之后而失去她。八年来,她在他心目中就如女神般的形像太过深入脑海,他没有太大的胆子亵渎她。 苏媚儿的泪滑过发鬓,落到他的手背,把他立即烫得跳了起来,慌乱地说:“王嫂,我不会碰你的,真的!你别哭!别哭!等出了城,我再把你的穴位解开。” 苏媚儿默默地熬着迷香还留在体内的那种磨人感觉。谁还会想到,她居然会栽在肖小之辈的手上。这是因果循环的报应吗? “少爷,收到一封急件。”车夫从外面递进来一小卷纸。 凤厉行小心地展开那薄如纸的信息纸,匆匆看完后,笑道:“王嫂,你知道四哥想干嘛吗?他马上就要弑父纂位做皇帝了!他一直想让我出兵帮他在外围堵太子哥哥,将太子哥哥他们玄冰城的兵马全部消灭在皇城外。” 枕在他臂上的苏媚儿依然闭着双目,一派隐忍。 凤厉行接着自言自语道:“不过,我不会那样做的。为了你,我不想那样做。要我杀太子哥哥,也不可能。因为那样做的话,你会恨我;要我去救太子哥哥,我也不想,因为我喜欢你!听说太子哥哥以前对你并不好,在你们成亲的那天,我也看出来了。可我没办法去救你,你知道吗?没有把握的事,我不想做。但我也没想到,八年后,你居然心甘情愿地跟他回来了。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生了他孩子的原因?如果他日,你为我而生了孩子,你是不是也心甘情愿地跟着我过一辈子?” 神经病!苏媚儿心底暗骂!她没想到凤厉行对她怀有这样的心思!这种变态的爱恋令她又气又急又无奈。 皇城宫变 冯远望着那八匹名贵的千里马进了悠阳城,在医馆停了一会,又出了北门。站在城墙上面,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心道:“果然是好马!” 后面走来一个小将道:“将军,夫人让您今天早点回府吃饭,她做了您喜欢吃的香酥鸡。” 听到这话,冯远的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嚷道:“回府!” 将军府的偏厅,一个女子坐在桌旁,温婉如水。 “夫人,我回来了。”冯远一下马就朝内喊道。 女子听到便快步走出偏厅迎接,在门口望着冯远跨进门槛,然后接过他手中的披风,柔声道:“去军营累了吧?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弄得我半天都心神不定的,做出来的香酥鸡味道也不那么好了。” “哪会有什么事?只是有个人不见,说要搜查。香酥鸡只要是夫人亲手做的,我都爱吃!你看,娶了之后,我整个人都肥了一圈。” 女子含笑不语,两人一起入内。 “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冯远高兴地问。 女子轻笑出口:“我猜不着。” “我看到苏媚儿了!她被人挟持住,在马车上。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想我救她呢!可我想到她以前那样的对你,所以理都没理她。” “你说什么?”女子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牢牢地看着冯远,脸上褪去了笑意,问道。 “我看到苏媚儿了。” “下一句。”女子蹙紧秀眉。 冯远有些不太高兴了:“我看不得她以前那样的欺负你,所以没出手救她。” “冯远,你这个混蛋,就算她以前是欺负我,但她是王爷最爱的女人啊!你怎么能不出手救她?”女子温婉的面具一下子撕破了,尖声地直呼他名字责问他。 “柳青,你现在的夫君是我冯远,不是王爷,不,不是太子爷。你为他操哪般的心啊?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想替你报仇。苏媚儿当初那么嚣张地赶走府内所有人,还时时给你难堪,欺负你。别人看不到,难道我不清楚吗?所以,我也恨她,恨她的飞扬跋扈,恨她差点杀了太子爷,恨她在外面还勾三搭四。看那个抱着她的男人,我就知道肯定又是一个奸夫。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们的太子爷?” 柳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急得跳了起来,继续尖声喝斥:“你怎么这么糊涂?这么笨?王爷八年来,一直在找她,再没娶过任何一个女人,也没召哪个侍妾随军。他这般守身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苏媚儿。他把二十几个城池拱手退回给西凉国,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苏媚儿。这辈子,除了一个苏媚儿,他把谁放在心上?这几年来,我开始以为他对苏媚儿的感情随着时间会忘掉,就象忘记南宫琪一样。但你看他有忘过吗?苏媚儿确实不配王爷,我以为她是南炎国派来要杀王爷的,可后来用皇上的手谕来试探她的时候,她当众受辱也没说一句,甚至为了抢那手谕连手都烧伤了。我看得出来,她也是真心爱王爷的。所以,她才容不下其她的女子留在王爷的身边。” 冯远被柳青这么一骂,站定的身子,思忖半天,最终还是立即返身就往外走:“那我现在马上带人去追。” “那你赶紧去吧!我再去重新给你做一个香酥鸡。”柳青的脸上收回了刚才的怒气,恢复了原来温婉的笑脸,跟着冯远走出家门,重新给他披上披风,目送他离去。 自从上次苏媚儿找了她之后,她便知道再等王爷来接她回府也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她后来接受了冯远的求婚,嫁给了冯远,来到了悠阳县。 对于苏媚儿,她是因为王爷才接受的。她的命是王爷给的,长期以来对王爷的感恩之情,令她什么事都自然而然的以王爷为主。 想到等会有可能冯远会把苏媚儿带回府来,柳青又不得不亲自下厨多做了几样苏媚儿喜欢吃的菜。 只是,这次,她做的菜,苏媚儿却没有机会吃到。 分割线 还在搜查苏媚儿的凤厉靖已难以说出自己此刻万分焦急的心情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京城发生宫变!四殿下带着五千士兵团团围住了整个皇宫,上早朝的文武百官全被禁在里面了,城门也被下令关闭了。”一个士兵踉踉跄跄地骑马赶来,朝凤厉靖大声汇报。 “皇上和威王呢?” “皇上仍在清心殿。听说威王第一个站出来要反对四殿下,已被四殿下绑在宫外广场的石柱上了。还有,四殿下说太子/妃娘娘已在他的手上,如果想要太子/妃娘娘活命的话,就要太子殿下一人前往京城。” 皇宫的惊/变来得太快,估计三弟凤厉哲还没来得及布置应对措施,就被擒住了。而父皇这次恐怕难逃噩运了,他的身体本来已到了垂危之际,再被凤厉秣逼宫,神仙也难救了。 没想到媚儿还是被他们带走了! 凤厉靖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乌云笼罩的皇宫方向,双腿一夹马肚,带着自己的兵将和玄冰城的士兵,朝京城方向飞驰而去。 “赶快飞传我的命令,将护守京城附近的士兵全召到雪都京城外郊与我会合。没想到守京城的护国公陈苍居然会买通南营及北营的统领,这次本太子一定要清君侧,还天下朗朗乾坤。”凤厉靖将命传了下去,坐在临起建的城效军帐内,他的头脑快速地分析两军对战局势。 现在守着整个雪都京城的是南北两营的一万兵将,再加上凤厉秣包/围皇宫的五千士兵,和一些朝廷内应,估计近有两万人。西营的兵将已被五皇子风厉行带走了,东营因年前平那次叛/乱,还未来得及补充人员。就算有,也只有守城门的二三百个人员。如果要攻城的话,对方估计会猜他攻最弱的东西两城门。他可以来招声东击西,这样,将强力的战斗力放在南北两城门。 只是目前,他的兵将不到一万,要拖延时间等附近的兵将支援过来,而离京城最近的就是悠阳县,重兵把守的冯远。城内留有媚儿的十八盘寨子的人员,还有他玄神阁的人,总共也就一千人左右,这是一支以一抵十的精兵、好手,他早前与跟刑御风联系过的了,一切都听信号行事。除了这支好手,还有就是朝廷的官员,忠于凤家皇朝的大臣们及他们的家丁。 “太子殿下,东城门上头有人在喊话,说如果半刻钟不见您出现,就要先先断太子/妃娘娘的手一只;一刻钟不见,就两只手,一直到您出现为至。”有名士兵过来报情况。 凤厉靖霍地站起来,阴冷的脸上布满了寒霜,转头问旁边的钟木修:“附近的兵马都出来了吗?” “应该都接到令符了,最近的悠阳县城已出来大约有半个时辰了,恐怕还要再过一刻钟才能到。” “是冯远带队?”凤厉靖边问边往外走。 “是的!” “他到了之后,就按我说的计划那样用声东击西的方法马上攻城,再也等不及了。” “太子爷,您要单独进城吗?”钟木修后知后觉地感到他的计划里没有他本人的安排。 凤厉靖拉着缰绳,仰起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飞快地翻身上马。正要调马头走,被钟木修拦住了去路:“太子爷,您千万不能进城!千万不能进去啊!您要为整个北寒的百姓着想,为皇宫里被困的皇上和百官们着想啊!他们,都在等着您去救啊。” “走开!救他们之前,本太子得先去太子/妃。”凤厉靖俊美的脸上有种绝然,令钟木修看了心惊胆寒,他更加不敢走开了:“太子爷,求求您,以大局为重。想想还有小王爷啊!他还在等着您呢!如果您中了他们的奸计一人进城的话,哪还会让您活着回来啊!求求您了,想想小王爷吧!他不能没有您啊!” 听到他提炫彤,凤厉靖的眉目暗沉得难以辩识。他早已写信给无涯子了,并将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所以,对于孩子,他这父亲并不称职!也太没责任心了。而对于苏媚儿,他怎能弃她在敌方手中而不顾? “走开!本太子只是先去看看情况!”凤厉靖的马鞭扬了起来,在空中挥了一鞭,发出呼呼的响声,令人害怕。 钟木修也够倔的,直着脖子硬是不肯走开,坚决道:“今天就是将卑将打死在这里,我也不松开的了。” “啪”的一声,凤厉靖的马鞭毫不留情地落了下去,吼道:“奴才一个,居然敢拦着本太子的去路。来人,把他拉开!” “不太子爷!求求您,别去啊!太子爷。”钟木修扑上前欲去抓凤厉靖的马鞍,可被涌上来的士兵按住动弹不得。只好眼睁睁地望着凤厉靖骑着马带着一小队士兵朝东城门奔去。 “你们还不快点跟上!我马上集合其他人一起跟上,咱们死也不能让太子殿下一个人去冒险!”钟木修对左右士兵怒吼道,然后也骑上马追了出去。 东城门墙上,一个女子被缚在一根柱子上,迎风而立。 我要救媚儿 东城门墙上,一个女子被缚在一根柱子上,迎风而立。 凤厉靖看到那身影,心被捏住了似的,连呼吸都不顺畅,眼眶有些湿润了,手却更紧地握住缰绳,紧得连指节都泛起白色。 “媚儿。”他的声音哽咽出口呼出心爱女人的名字。 因天气黑沉,他慢慢策马靠近,欲想看清楚媚儿身上是否受伤?因她一直披散着头发,耷拉着脑袋,象是已昏迷了过去。 “太子爷,不能再靠近了!不能再靠近了!再近的话,就是他们箭矢射杀的范围内了。”身边的亲兵骑马到前头,挡住了他的去路。 凤厉靖抬头远远地望着,满脸的阴戾之气,运气朝城头上叫道:“四弟,大哥来了,将你大嫂放了。” 不一会儿,城墙上面果然出现凤厉秣的身影,就站在媚儿的身边,笑道:“大哥,只要你单独进了城门,四弟马上将大嫂放了。” “让你大嫂跟我说两句话。” “可惜大嫂现在受伤过重,已说不出话来了。”他一把扯起旁边媚儿的头发,凤厉靖的心马上跟着疼痛起来。即使隔那么远,媚儿熟悉的轮廓还是一下子就击中了他内心最脆弱的那一块。他低下头,手紧紧地捂住心口,那里痛得不可抑制。 “大哥,你放心,大嫂还活着。如果你再不进城的话,四弟可就不敢担保她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了。听说当年,你擒获大嫂的时候,在惠城当着双军将士们的面,破了大嫂的身子。本来要犒赏三军将士的,却因为大嫂销魂的身子而舍不得。这样的尤物,想必就算是残花败柳,我们的将士也不会嫌弃的。要知道,觊觎大嫂身子的人可是大有人在哦。这腰肢,这绝色面容,还有这高耸的胸脯,一点也看不出她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凤厉秣的手一用力,媚儿上身的衣服便毫无阻碍地露出了大半个身子。 都说四皇子凤厉秣的个性象当年的凤厉靖狠辣残忍,如此看来,真的一点也不逊色凤厉靖当年的所作所为。 “住手!”凤厉靖看到那情景,犹如万箭穿心,双目赤红,怒喝出口。话音刚落,随之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便急喷了出来。 “太子爷太子爷。”旁边的亲兵们急呼马上摇摇欲坠的凤厉靖。 “大哥如果再不来的话,大嫂这么活色生香的身子,可就真的要给将士们了。”城墙上的凤厉秣冷冷道。 “别动她!我去!”凤厉靖厉声吼道,这时候的他已乱了方寸。明明知道自己进城刚好中了凤厉秣的奸计,难逃一死,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媚儿受辱,还不如让他死了好。 “蠢蛋你去的话,不仅仅是琪琪没命,我们都会没命。他的目的在于你,只要你没死,他就不可能杀了琪琪。先稳住,等援兵来了,再布置拯救方法!”莫梓龙也同样怒道。 “可让我看着媚儿受辱残肢断臂,我无法忍受。” “那也是活着,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哪怕她只剩一颗心脏在跳动,我也要她活着。” “不这样的话,我宁愿都死去。如果是这样的话,媚儿也不会偷生苛且地活着。结果还不是一样?” “可这样被算计、失败的死,仇人却如愿地活着,一点也不值得。就算是死,也要先把凤厉秣先杀了,再陪琪琪一起死。如果琪琪还有一口气在,为了爱,我会让她为了我们,为了孩子活下去的。”莫梓龙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妻子受辱对每一个男人来说,都无法忍受。但他爱的是琪琪的灵魂,不是那具身体。她的伤痛,他会一点点来抚平的。 可活在这异世的凤厉靖,就觉得难以接受了。但莫梓龙说的话,仔细去想,句句在理。他要媚儿活着,他们说过的,同生共死,长长久久地活着。 “回去!只要少了观众,侮辱不了你。凤厉秣就会觉得折磨琪琪也是件没趣的事。” 凤厉靖最后一眼望着城墙上的女人,狠了狠心,便将马头调转过来,往来路回去。 “没想到大哥真无情,无情得连大嫂的性命都不顾了。那就别怪我残忍了,来人把她的右手臂卸了,止了血再扔给将士们享乐。”凤厉秣阴恻恻的话在背后响起。 凤厉靖忍住没有回头,却暗暗地发誓,他日攻破京城的城门时,他一定要亲手宰了凤厉秣。 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黑沉沉的天空,传到凤厉靖的耳朵,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霍地扭过头来,双目含泪疾呼:“媚儿。”再也不顾一切地往回冲,此时的他,身边只有几百名亲兵跟随。 “fuck!回去!回去!你这蠢蛋,你这样会把琪琪害死的!凤厉靖,你这蠢蛋、笨蛋、蠢货。”莫梓龙此时什么绅士风度都没有了,不停地在脑海里骂。 “我要救媚儿!我要救媚儿!”凤厉靖只有一个念头。 凤厉秣望着城底下的凤厉靖,心头涌起狂喜:“再近点,再靠近点,我让你成一名箭人。”右手举了起来,就只等凤厉靖的马踏入弩箭射程范围内的了。 离弩箭射程内只差两丈远的距离,凤厉靖停了下来。阴鸷地抬头望着城墙上面已浑身是血的媚儿,大声道:“凤厉秣,今天伤妻之事,不共戴天。他日如落在我手上,定叫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你现在有什么本事擒捉我?本身就如丧家之犬一样。我已让父皇写遗书了,就算你是太子,也将是废太子,只要父皇写好传位给我的诏书,你就是乱臣贼子,天底下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凤厉秣狂笑的声音如夜枭一般刺耳。 “对于你的狼子野心,父皇早已悉知,早已有防备,玉玺和传位诏书还有虎符早已在我的手中,就算你围住整个皇宫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就等着他日受死吧!” 听到三个早已,听到玉玺、虎符和传位诏书都已在凤厉靖的手上,凤厉秣不由暗中大骂自己的父皇太过偏心:“就算你有传位诏书,可你的女人,还有父皇、母后,同胞兄弟都在我的手上。女人你可以不要,但父皇和母后的性命,你也可以妄顾吗?他日就算你坐上皇位,天下人也会骂你今日的无情无义,不顾父母安危的叛逆之人,不配做他们的王。如你现在乖乖地入城,我定将父皇和母后奉养到老,让他们安享颐年。” 凤厉靖仰天大笑:“凤厉秣,你以为你说的话,我就会相信吗?别说我不相信,就是天下人也不相信你这个欲弑父篡位的四殿下。” 见凤厉靖如何都不上当,凤厉秣的眼底闪过狠毒的神色,问旁边的大将朱锦道:“他们怎么还没到这边来?”在喊凤厉靖过来的时候,他已安排了三千士兵从两边的侧门欲将凤厉靖带来的人一网打尽。 “回殿下,他们在途中遇到了埋伏。太子来之前已安排堵截的人了,他们现在还在厮杀,暂时都没办法过东城门来。”旁边的大将朱锦低头汇报情况。 “饭桶,一群饭桶!你,还有你,你们俩带两千士兵开城门冲出去杀了凤厉靖。无论是杀了还是捉拿了,都赏黄金万两。”凤厉秣恨恨地说。 “殿下,再出两千士兵,我们守城的人员就少了!这会形成后面的防守人员不够。”朱锦提醒道。凤厉靖是个南征北战的统帅,打仗于他来说,就象吃饭那么普通,没有一定的防备,他是不可能只带几百人来城下的。这恐怕有诈。 “防守的人员,过几天卫城的人和五弟南楚的人都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将凤厉靖一包抄,就可以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现在他就只有几千人,除了堵截我们两边埋伏的人,剩下的也不多,城下只带了几百人过来。这是好时机,你们马上听令出城去追杀。记住,黄金万两。” 果然,重赏之下,必出勇士。朱锦与另一名大将很快就带着两千士兵杀了出去。 凤厉靖凝目望着城墙上一动不动已痛得昏死过去的媚儿,一身的血色即使在黑沉沉的云雾天也看得清楚。 “太子爷,他们带兵出来了。” “按计划,我们边战边退,把他们引到铁蒺藜的地方,一举收了他们。”凤厉靖小声地吩咐。 “刚才我以为你真是蠢到家了,白白要前去送死。”莫梓龙松了口气。 “刚来的时候,我是这么打算的。但你的话骂醒了我,所以我不想这么白白地回营地,得挫挫凤厉秣的嚣张气焰,损损他的兵将,减他一部分武力。”凤厉靖冷冽的脸上,抿着薄薄的唇,等着冲出城门的敌方将士。 双方很快就交战了起来,凤厉靖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佯装势单力薄要逃走。朱锦见这形势,不知是计,便带着人追了过来。一直追到一个山谷的低洼之处,前面传来不断的马嘶声,凤厉靖令人铺的那些铁蒺藜寸钉一入马蹄,马便轰然倒地,马背上的士兵立即被摔了出去,有的摔断四肢,有的直接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下。 最后的爱 趁着他们人仰马翻之际,凤厉靖轻轻松松就叫手下的亲兵擒住了这些人。这后面人员的处置不是劝降就是处死。凤厉靖可没那些粮草来养这些反叛之兵,有些兵将则是因为将领叛变,他们无法,也跟着叛变,被凤厉靖一收,即刻就归了凤厉靖这边。 “媚儿怎么样了?”凤厉靖望着底下已归降的朱锦,问道。 “太子/妃娘娘被砍断了右手臂,昏死了过去,后来被止住血了。”朱锦小心翼翼地答。 “她是怎么被俘的?” “这个卑职不知道。只知道四殿下今天亲自带她过来的,好象是五殿下捉住了,然后转交给四殿下的。四殿下还说过几天,卫城与南楚的兵将都会过来。”朱锦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听到的信息,象倒豆子似的一字不漏地全说了出来。 凤厉靖的脸沉了下来,想起了今天清早在山林发现两派人员相斗留下的死尸。这么说,当时是五弟把媚儿带走了?那迷/药是谁帮她解的?现在四弟与五弟联合起来,那他的胜算有多少? 正想着的时候,钟木修来报冯远带了一万兵将过来。 既然人员都已来了,事不宜迟。凤厉靖马上离座掀开帐帘走了出去,远远就看到了冯远带着一万兵将在郊外的平地上站着,战士们手上的冷/兵器在阴沉的空中露着冰冷的寒光,一派战前萧杀之势。 凤厉靖看着这些士兵们,冷冽的眸光,与他们手中的刀枪一样寒:“现在皇上被逆臣凤厉秣围困在皇宫,京城守驻的护国公陈苍与南北两营的都统勾结起来响应凤厉秣叛/变,如此大胆妄为的乱臣贼子,我们定要将其杀于马下,‘诛秣王,清君侧’。” “诛秣王,清君侧。” “诛秣王,清君侧。” “诛秣王,清君侧。” 战士们雄厚的高呼,此起彼伏,声震天外。 雪都京城的天要变了,就连皇宫内被困的文武百官都能感觉到了。凤鸣皇听到四皇子凤厉秣带头造/反时,当即就吐了几口鲜血在床榻前,嘶声裂肺地叫了两声:“逆子!逆子啊!”便倒在床上,面如金纸,昏迷不醒。 亲自侍候在床边的华嫣皇后看到,不由花容失色,急呼:“快宣陈太医进来,快去!” 尽管外面有凤厉秣的殿前侍卫守着,但皇上病危那么大的事情,都不敢耽误,便让陈太医进来了。 陈太医给皇上施了针灸,良久,凤鸣皇才悠悠地醒过来,睁着一双浑浊无神的眼望着床前给他施针的陈太医,又看了看在另一边低头哭泣的华嫣皇后,伸出干枯的手在床沿。皇后看到,不自将它握在自己的手心内,哽咽地呼喊:“皇上。” “皇后靖儿他们来了吗?”凤鸣皇的声音有些苍老、无力。 “还没有。”华嫣皇后的泪珠如线般滚滚而下,很快就沾湿了与凤鸣皇相握的手,再顺着手背流了下来,滴在龙腾锦被上。 “咱们生的靖儿啊,怎么天生就是个痴情种啊?如果少爱太子/妃就完美了,这天底下也就没有他的软肋了!”在这场皇权争夺战中,凤厉靖有了致命的软肋,连凤鸣皇都无法预测这后面的结局如何了。 “皇上靖儿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面冷心冷的,但他对在乎的人,却从来就没有减少过一份爱和忠诚啊!” 凤鸣皇将目光停在罗帐内的某处,缓慢道:“朕知道!华嫣,你愿意陪朕一起走吗?靖儿昨夜就离开了皇宫,出去寻找太子/妃了,他舍弃了这整个皇宫,舍弃了我们。” “臣妾愿意陪皇上一起。靖儿没有舍弃我们,他不会的,他一定还会回来救我们的。” “舍弃也没关系,朕不怪他。他的翅膀已硬了,已不再需要我们的庇护了。想当年,他还刚学会走路不久,却很早就会说话了,蹒跚地跟在朕的后面,不停地叫父王,父王。这场景好象还在昨日一样清晰,眨眼间,便已过了三十年了。我们的靖儿长得真象他的母后,俊美非凡,天下无双。还有我们的皇孙,长得也跟他父王一样俊美。”带着对孩子美好的回忆,凤鸣皇说的声音越来越沉,最后成了一种低喃。 “陈太医皇上他。”华嫣心惊肉跳地问身边的陈太医,生怕皇上就这样撒手而去。 “回皇后娘娘,皇上心力交悴,元神已伤,老臣给他施了针之后,已睡着了。”陈太医把最后一支针抽了出来,轻声道。 午时过后,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密集,偶尔还伴有几道闪电劈过,眼看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就要到来了。 凤鸣皇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说了凤厉秣带着苏媚儿在墙头逼凤厉靖的事。结果怎么样,此时,还没消息传来。清心殿外,一个大臣张千带着几侍卫未经通报便闯进了内殿。 “皇上,现在皇宫内外全是四殿下秣王的人马,为了北寒的黎明百姓,满朝的百名官员请皇上废黜太子,新立英明的君王四殿下。”张千撩开袍子,单膝跪着说。 “是谁在放狗屁?”凤鸣皇躺在床上,怒问。 华嫣皇后凑上前,悄声道:“是兵部大人张千。” “此人生来一副狗奴才之相,朕当初看上他试武状元的身手及反应敏捷的份上,便将他提升到兵部,没想到却是一头狼狗啊!” 听到皇上如此骂他,张千也不恼怒,反倒说:“臣谢皇上的慧眼识才。如今四殿下也如皇上一般英明,应承臣他日做太尉之职,替凤家掌握整个军事命脉,辅助殿下同治天下之事。” “放狗屁!凤家的军事是由将才之人掌握,而不是一头狼狗。” “无论是狼狗也好,将才之人也罢!臣已命人备好了文房四宝,请皇上撰写诏书,如皇上身体不适,亦可以让臣代笔。” “放屁!来人,给朕将这头狼狗赶出去。”凤鸣皇大发雷霆,心气攻心,又剧烈地咳嗽,一股股鲜红的血不停地从口中涌了出来。把华嫣皇后吓坏了,一边用锦帕擦试皇上嘴角的血,一边命人赶快传陈太医。 “如果皇上不写的话,无论是哪个太医,都不可以进清心殿。”张千站起来,狠毒地说。 “张千你大胆!”皇后柳眉倒竖,怒瞪着如此大逆不道的臣子。 “皇后,对不住了,这是四殿下秣王下的命令。再过一刻,臣再过来催诏书。如果皇上执意不写的话,那唯有将皇上、皇后带到大殿内,让满朝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地上来劝皇上写了。谁不劝,就是死路一条!” 听到这么恶毒的主意,皇后惊骇地睁大眼睛,浑身颤抖地指着张千半天说不出话来。而躺在床上的凤鸣皇微弱地说:“把陈太医宣来,还有慕容询。” 张千一听,不由大喜:“臣这就去宣。” 慕容询进清心殿的时候,张千拉着他的手道:“好好劝皇上写新立四殿下的诏书。否则,慕容府上的男女老少一个也不剩。身为同僚,好心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慕容询有些花白的胡须随风而动,望着这个背信弃义的昔日同僚,沉默不言地进了清心殿的内殿。 “皇上,微臣来看您了。” “爱卿啊!快走近来!”凤鸣皇微弱道。 “皇上,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虽说现在外面风云变幻,但总有荡涤明净污秽之时。您一定要保重啊!”慕容询爬行到龙床边沿,扶着床榻的木条说道。 “恐怕等不及了!爱卿啊!逆子作反,不是没有防备啊!朕以为他会等到朕百年之后才起事,没想到逆子已等不及了。”凤鸣皇喘了口气,再接着说:“太子在城外恐怕要攻进来了,厉秣的性子凶残,一旦城被攻破,朕与满朝的百官恐怕都难逃一劫啊!为了不让厉秣拿朕与皇后的性命来威胁太子。刚才,朕已从陈太医手上拿到断肠粉并已服下了。” “皇上。”慕容询悲痛地叫了一声,老泪从眼眶溢了出来。皇后已整好仪容,一脸平静地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地望着凤鸣皇,手紧紧地握住他的。 “现在朕与皇后就要离开了。厉秣生性敏感多疑,爱卿没有诏书交差,他第一个就会拿你开刀所以,等会枕头底下有柄利刀,爱卿就用那利刀将朕和皇后的人头割下来交予厉秣,带着满朝百官向他俯首称臣。他乐于看到别人替他弑父,定会免你们一死。” “不皇上,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微臣不能做啊!” “为了给太子保存这朝中的最后一点实力,你们这些老臣子一定要活着,辅助他度过登基后起初最不稳定的时期。”凤鸣皇说完时期两字,慢慢地转过头来,脸带微笑地望着自己最满意的爱卿,再把目光移到皇后的身上:“华嫣。” “皇上,臣妾在!臣妾陪你,无论去哪!”华嫣皇后忍着腹中绞痛,明白凤鸣皇后面看她的意思,便从枕头底下抽出了锋利的刀交给慕容询。 “靖儿。”凤鸣皇满怀深情地喊了一句,气若如丝。很快,便闭上眼睛撒手而去。等慕容询欲痛哭的时候,华嫣皇后亦倒在棉被上,跟着皇上一起走了。 归顺朝廷 慕容询强忍着悲痛,拿起皇后刚才递给他的绣春刀,唤出皇上清心殿的六个影卫道:“刚才皇上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现在能否保存朝中的臣子性命等太子回归,就看你们最后的忠诚了。你们现在都离开岗位,潜到大殿去保护百官,见机行事。” 说完,他先朝自己的手臂砍了一刀。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床榻上的凤鸣皇和华嫣皇后磕了三个响头,呜咽道:“皇上、皇后,微臣对不起了!” 凤厉秣在京城城墙上头跟凤厉靖交战的第一回合就输了,气急败坏地骑马往皇宫里赶。迈进皇宫的正东门,就看到广场柱子上被绑着的凤厉哲,快步走上前去,用马鞭托起凤厉哲的下巴,冷笑道:“几个时辰已过去了,三哥考虑得怎么样?是向四弟臣服呢?还是继续向那个乱臣贼子凤厉靖表忠?” “我只忠于父皇。”被寒风吹了两三个时辰的凤厉哲,嘴唇都起皮了,又干又渴。 “好一句只忠于父皇。如果四弟没记错的话,年前你跟你的岳父大人韩启用可是一起叛/乱的,别以为有凤厉靖帮你掩盖,这事就没人知道。大家都心里雪亮着呢!现在父皇是病重,无法治你。等父皇过逝,你以为凤厉靖就会放过你吗?你在内惩院差点要了他命,你以为日后他就不会取你性命了吗?凤厉靖是个怎样的人?你比我还清楚。谁负过他,除了死路一条,再也休想有别的活路了。听四弟的劝,跟我一起,劝父皇改诏书。凤厉靖残暴无良、杀伐无情,不配做皇位继承人。” “呸,你以为你这样就配吗?想逼宫上位,弑父篡位,做这些事,难道你就配吗?在众多皇子当中,除了大哥,谁也不配。”凤厉哲鄙夷地说。 “我配不配,马上就有父皇的皇位继承诏书来证明。” “就算你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家也不服你。” 听到这话,凤厉秣的眸底掠过狠毒的光,手中的马鞭快如闪电地朝凤厉哲抽去:“我让你不服!我让你不服!不服,就打到你服为止!来人,拿鞭子来给我狠狠地抽。”本想将他劝服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没想到这个三王兄也不是个吃素的。 转身朝大殿的文武百官走去,亲信张千屁颠屁颠地将殿内文武百官已归顺的情况告诉了他。 “什么?慕容询杀了父皇和母后?”凤厉秣疑惑地问,往大殿走的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慕容询在朝中虽然一直没有往哪个帮派靠拢,但他却是位忠臣啊!他怎么可能胆敢杀父皇和母后? “是的!皇上已病糊涂了,谁劝他写诏书都被怒骂一顿,慕容询进去劝的时候,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拿刀砍伤了慕容询,情急之下,被慕容询夺了过去,失手将皇上杀了,皇后见状,惊叫欲逃,亦被一同杀了。慕容询也真狠,干脆带着皇上、皇后的头颅进大殿恐吓百官,让他们识时务都归顺殿下。有几个情绪激动的都被慕容询一一收服了。”张千声情并茂地将慕容询在大殿劝服百官的事说了一遍。 凤厉秣半信半疑地走入大殿,只见他的身影一出现,慕容询便率先迎上前跪倒在地高呼:“臣等恭迎新皇入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的文武百官也全跟着高呼,呼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雄伟大殿。 凤厉秣看到此情景,心怀大开,曾经梦想过千万回的场景,终于实现了。他迈着脚步一步步地往上首九五之尊的龙椅走去。没有诏书又怎么样?他同样如愿如偿地坐上这把龙椅。刚才回皇宫的时候,他就想过了。如果父皇不肯写诏书,他便再也不存善念,准备将年迈的父皇和凤厉靖的亲生母亲推到城墙头去威胁凤厉靖,如凤厉靖不妥协,这满朝的文武百官将一个个血溅京城墙头。 要想稳,就必须狠。 哪一个王朝没有这种血腥之事? 虽然有些遗憾父皇、母后被杀,令他失去了一个威胁的筹码,文武百官的归顺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眼前这场景,却又让他感到满足,不用背负弑父的罪名,也不用手刃百官失去/民心。这一切,又何乐不为?等局势稳定下来,再把慕容询推出来,定以弑君之罪砍头,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就可以了。 随着天空一声巨响,忽起狂风,下起了开春后的第一场暴雨。带领着士兵正准备发号施令攻城的凤厉靖,猛地抬头望着乌云压顶的雨天,感觉到了天/怒的威力,震慑着天下苍生。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个大将大呼着朝凤厉靖奔来,脸上挂着豆大的雨珠。 “何事慌张?”钟木修道。 大将走到凤厉靖的跟前,跪倒在地,还没开口便哇地嚎哭了起来:“皇上皇后已薨!” 凤厉靖听到这消息,犹如霹雳在耳际炸响,愣怔半天才回过神来,问:“什么时候的事?”嗓音嘶哑、暗沉得令人心疼。 “就在一个时辰前,奸臣慕容询进去劝说皇上写诏书。”大将将宫里传了来的消息全报了上去,包括现在皇宫的百官已归顺凤厉秣,并已称新皇。 凤厉靖万没想到第一个响应背叛父皇的居然是那个重臣慕容询,他背过身仰起头,将满眼的悲痛、脆弱全逼了回去。半晌,才回过头平静地问:“威王呢?” “威王被鞭笞了一顿之后,扔进了天牢。朝上有几个不服的,也被押进了天牢,还有几个老臣,伍明、汪林、丁聚等当场撞大殿的柱子追随皇上一起走了。”大将边哭边说。 “也好!也好啊!总算还有几个忠心的。”凤厉靖叹道。 暴雨越下越大,大有把整个大地都淹没的气势。 “停止攻城!待天晴再说!”就当是祭奠父母在天之灵吧!凤厉靖大步回了军帐,一进军帐时,便捂着恸得受不了的胸口,一步步艰难地跌坐在椅子上。 “谁在外面?进来!”凤厉靖忍着内心巨大的痛苦,低声喝问。 “是卑职!”随着声音,冯远走进了军帐内。 看到是冯远,凤厉靖毫不掩饰内心的悲愤道:“雨停了就马上攻城,本太子要亲自手刃慕容询老贼,要亲自将剑捅进凤厉秣的胸膛。”说完,朝冯远看去,眼眸暗沉而阴狠,夹带着悲愤有种狂风暴雨欲来之感,令人没来由地生出丝丝寒意。 冯远不由生出胆怯之意,犹豫着要不要将来京城郊外之前看到苏媚儿的事告诉凤厉靖? “嗯?”凤厉靖用单音发出询问。 “太子爷,那个太子/妃娘娘真的被四殿下捉去了?您在城下可有看清楚那个是不是太子/妃娘娘?”冯远小心地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是想说城上面的媚儿是假冒的?” “不是的!卑职觉得会不会是四殿下故意随便找个女子来假/扮太子/妃娘娘?” 凤厉靖想想那女子身材,非常熟悉,应该是媚儿。何况朱锦说了,那个是媚儿。凤厉靖当然没有想到,其实朱锦他们这些大将,并没有几个真正见过苏媚儿的真实面目,人家四殿下说她是苏媚儿,是太子/妃,他们自然而然也就认为那是太子/妃娘娘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先退下吧!等攻破京城,自然就可以确认是不是媚儿了。”凤厉靖心情悲痛地挥挥手,只想静一静。 冯远走出军帐,心里猛地擦了一把汗。心想,也许自己在马车上看到的并不是苏媚儿,毕竟那女子只是眼眸神似而已。何况太子爷现在心情极差,如果万一自己弄错了,岂不是自讨苦吃?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如果那女子真的是苏媚儿,他冯远却在当时没有将她救下来,太子爷知道后,还不把他生生劈了?但愿那个不是苏媚儿,但愿城墙上头被捕的那个才是苏媚儿。否则,他冯远就真的死定了。 介于冯远种种自私和求生、害怕被责、被罚的心态,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缄默。没有将怀疑马车上那个女子象苏媚儿的事告诉凤厉靖。就算是日后能证实她就是苏媚儿,他也有理由推托,说自己当时没有看出来。 “这时候下大雨,你更应该快速攻城,兵贵在神速!这场大雨不是祭奠你父母而一下的,而是助你攻城、为父母报仇而下的。快聚合将士们,燃信号,跟城里的人里应外合一举攻下京城。先救出琪琪再说,至于皇宫内的臣变,等拿下京城,擒住凤厉秣和那些大臣就可以知道了。死者已逝,节哀顺变吧!”莫梓龙感受到凤厉靖大悲恸难以抑制的心情,劝道。 凤厉靖听了,便马上离座快步走了出去,号令聚合。 京城城下,大雨磅礴,视线能见度低下。凤厉靖拿出一壶酒在马前,祭奠过父皇、母后在天之灵,便挥剑上马,号令攻城了。 苏府旧景 苏媚儿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里很纠结,很渴望,象一个长途跋涉的沙漠行者。耳边隐约有各种不同的吵杂声响。 等苏媚儿醒来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浅色白花罗帐,浑身的酸软无力感觉仍未去除,但体内已没有那股莫名的邪火了。她撑着脑袋坐起来,发现自己身穿着洁白的亵衣裤,布料是棉质的,有点象自己少女时期穿的那种。她正要掀开被子下床找衣裳穿时,才发现这被子绣的繁花图案是那么的眼熟。 她仔细看了看整张床架,然后惊愕地朝屋子摆设望去,不由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惊叫出来。现在眼里看到的,就象当年她刚穿越过来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床边是黑木高架子,架子上面放着她今天要穿的衣裳,靠窗是一个梨花木梳妆台,最里面的墙边有四个黑底绘金漆的大衣箱,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分别装着她春夏秋冬的衣裳。 难道我不仅穿越了,而且还重生了?时光倒回十五年前刚穿来的那天?苏媚儿一边想一边急忙将罗帐挂到银钩上,低头吸木屐时,她也愣了一下,这双木屐是苏媚儿的大哥苏云游亲手做给她的。她脚步有些不稳地冲到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屏气小心地打开窗户,望到外面熟悉的院林景物时,她忍不住低呼出口:天啊!我真的又重生了!? 可视线落到右手那块被火烧过的疤痕,便马上否认了这狗血的重生。坐在梳妆台的绣凳子上,她望着铜镜里面那张成熟女人风韵的脸,便知道自己可能回南炎国的苏府了。不,现在不是南炎国,是南都苏府了。 她从装冬季衣裳的衣箱里翻出要穿的衣服,发现有点短了。不过,身材还好没走样。对于苏府,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穿好衣衫,将头发在后面随意挽了个发髻,打开梳妆台的匣子时,发现自己以前用的发簪都在,甚至有支被她淘气当飞镖用的银簪子都还在。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苏府当家的大哥现在都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凤厉行怎么将她送来苏府了?这些答案,一会见到大哥便知晓了。苏媚儿披上狐毛披风,走出了近十年没见的阁楼。 看到府上这些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苏媚儿五味杂陈。当年,苏颢老将军及府内上上下下对她的疼爱闪现脑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她苏媚儿却因被他一次的出卖,伤透了心,便失去音讯,再也没有回过头来探望苏府的任何人了。 事隔多年,她冷硬的心早被世间的七情六欲融化,也逐渐懂得站在他人的角度想问题了。不再刚愎自用,以我为中心行事了。 “请苏小姐留步!”身后突兀地传来一把声音,苏媚儿不由蹙起了眉头,以她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连个人靠近说话都没察觉?她暗暗地试了试内力,果然,内力荡然无存。 她转过身去,对着苏府青衣家丁装扮的人喝问:“我大哥呢?” 那人被她问得一头雾水,眼内闪过茫然:“奴才不知道苏小姐问的是谁?” “我问的是这苏府的当家人苏云游。这你都听不明白吗?” 那人微微躬身道:“这不是苏府,这是行王府。” “什么行王府不行王府的,我说的是苏府什么?行王府?!”凤厉行的府邸?苏媚儿呆怔当下,才看清眼前这个青衣家丁的背后并没有印苏字,而是一个行字。可满院的假山树丛、亭台楼阁,哪一处不是苏府后院的园林结构?就算这些是后来仿造的,但那支银簪子,明明就是她少女时期用过的,还有那双木屐,后脚跟被她用刀削过,上面还留有刀痕。 脑海呼啸而过凤厉行对自己的态度,他那句辗转的低语:“我知道是你王嫂,就算知道了是你,可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喜欢你。” 她想起了他说,如果他日,她为他也生下孩子,是不是也会心甘情愿跟着他?这话忽然的忆起,让她心底又惊又怒。 这时,青衣家丁朝她身后微微躬身,然后退了下去。 苏媚儿知道肯定是凤厉行来了,霍地转过身子,冷眉横向,冷冷道:“凤厉行,让我回去。” 凤厉行丰毅俊雅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五官象极了凤鸣皇:“现在不能让你回去。京城正在打仗,父皇与母后都被杀了,朝中文武百官全已归顺四哥。大哥虽说现在有近两万兵将,但一时也难于攻克京城。你就安心地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京城的风云都过去了,我再送你回去。” 凤鸣皇和皇后都被杀了?文武百官都已归顺凤厉秣? 听到这消息,苏媚儿更想回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应该回去跟厉靖并肩作战。”她的语气一分也未减。说完,便去后院的马厩找马,如果凤厉行真的将自己的王府按苏府的风格建造的话,那马厩就在后院偏门。 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就连通往偏门的花架走廊都是一模一样,种的都是紫藤花。 “王嫂,求你,别回去!那里现在很危险!大哥能得到援助的恐怕只有他原来的副将冯远将军带去的一万人马。而周边其他的大将早已被四哥买通,不仅不会帮他,而且还会腹部受敌。大哥原来的兵将全在南方,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这时候,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等京城的宫变平息之后,我答应你,亲自送你回去。” 凤厉行抓住缰绳,不让她跨上去:“而且医师说了,你现在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前两天中的药留在体内还没有完全清除,如果你不卧床静养的话,滑胎的机会就很大。” “我也学过医,那几种迷/药合在一起的药性虽然大,但现在已完全清除了。只要我小心,胎儿就不会有事的。”苏媚儿心底就存着那么一丝侥幸。 “王嫂如果还感觉到浑身酸痛无力的话,说明那些药的毒仍然留在体内。医师用另一种药封住了它,不让它的药性继续深入体内影响胎儿。要完全清除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王嫂一定要卧床静养。” “走开!厉靖有危险,我怎么能躲在这里卧床静养?”苏媚儿用力地推开凤厉行,踏上马镫正要往上跃起,腹部一阵绞痛传来。苏媚儿不由闷吭一声,身子一个不稳,便往后倒去。 “王嫂。”凤厉行赶紧接住,急声唤:“王嫂,你怎么样了?王嫂。” “痛。”苏媚儿的手抚上腹部,脸色发白,感觉到身子下面有些滑腻的液体带着体温流了出来。 “你别动!阿午阿午快去请陶医师过来!”凤厉行一把横抱起苏媚儿,就往她的阁楼奔去。 苏媚儿尽量放松自己,看来真的不宜用力多动。 “我没事!你将我平放在床上就可以!你拿纸笔记下我说的方子,让人给我抓几副药来就好了。”苏媚儿躺在床上道。 “医师已开有安胎药了,现在应该也煲好了。我去端过来给你!”凤厉行望着她的眼神,炽热得让苏媚儿心底发怵,背脊发寒。这种斯文败类的变态人物,她前世在现代也不是没见过,大玩sm的都有。能将他扭曲的爱恋扼杀掉就最好,不行的话,尽量避开也行。 “嗯!谢谢五弟。”虽然这些客气的称呼并不能真正阻拦他什么,但起码也算是提醒一下他,彼此的身份吧! 凤厉行也不是笨蛋,看到苏媚儿对他冷眉相向,俊雅的脸上不由叹了口气道:“王嫂,我不会伤害你的!真的!你不用担心这个,这几天,你就好好地卧床静养吧。” “刚才你叫的那个阿午,是不是原来我的奴婢阿午?”苏媚儿在苏府的时候,有个随身丫头,就是叫阿午的。 “等会你就可以看到了。”凤厉行眸底闪过黯然,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端着安胎药进来的果然是她原来的随身丫头阿午。 “阿午,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行王府的?”苏媚儿半倚在床头奇怪地问。 “小姐,昨天晚上看到你的时候,我也觉得好奇怪!我在行王府已做三年了,不仅仅是我来了,还有原来的后院大丫头阿春也来了。自从老爷走了之后,大公子被调到另一个县城去任职。苏府的下人被遣散了一半,后来行王亲自雇我们过来的。”阿午还是和以前一样健谈,脸上挂着已不再挂着不谙世事的笑容,而是一种经过了岁月历练的祥和笑意了。 “来,小姐,先把药趁热喝了。”阿午把黑乎乎的药汤端到苏媚儿的嘴边。苏媚儿仔细地闻了闻,果然是安胎药,便喝了下去。 苏媚儿边喝药就边听阿午在耳边说她已跟行王府的小管家结婚并育有一女了,阿春也结婚了,男的是府上的护院。 “老爷生病快走的那段时间,天天念叨小姐,只要还能走得动,他就坐在小姐的闺房,半天不肯走。” 苏媚儿听到这话,鼻尖酸涩难当。 相求之事 “阿午,现在都是什么日子了?”苏媚儿将喝完药汤的碗交给阿午。 阿午边说边递一颗话梅给苏媚儿。 苏媚儿含着话梅,便躺了下来,心里默默地算离自己失踪已有四天了。 “听说小姐现在已是太子/妃了?看来以前云游的那个术士说小姐生来就是做太子/妃的富贵命,果真没错。昨天晚上小姐刚到的时候,发高烧好厉害,浑身都是滚烫的,象着了火一样。把奴婢和行王爷都吓坏了,从来没看过行王爷这么紧张的,一个晚上守在这里都没敢走开。也是,小姐现在可是矜贵娇体,出了什么事,连行王爷都受不起啊!”阿午从来就是健谈的,话唠中的话唠。 “昨晚除了行王爷在我的房里,还有谁在?”苏媚儿问。 “开始有陶医师在,后来陶医师走了,奴婢一直守到子时,行王爷就让奴婢下去歇息了。” 苏媚儿听到这话,心烦意乱的,不由想起醒来之前,那些模模糊糊的梦,不知道是真实的存在,还是真的在做梦?不过,比起凤厉靖的安危,这些事都可以忽略过去不想。 “好了!阿午,你去把行王爷请过来,就说我有事相求。”苏媚儿疲惫地说。 阿午出去不久,凤厉行便快步进来了。 苏媚儿看了眼阿午,主仆多年,早已有默契,阿午默默地退了出去。 凤厉行坐在床边的绣凳上,等苏媚儿说相求之事。这番情景,他曾在脑海里幻想过千万遍,每次回封城的时候,他会在这房里呆上半个时辰,摸着苏媚儿曾用过的一桌一椅,一衣一物,借着指腹去猜想她的过往,自己来不及也从没参与的那些岁月。看着那空荡荡的床,从不敢想有一天她的人真的会躺在床上跟自己说话。他以为自己隐晦的心思,这辈子也不会有人知,也不会被人窥探到。 这个模仿苏府规格建造的府邸,除了假山小林,其余的东西全是一件不少地从苏府搬迁过来的。特别是苏媚儿房内的东西,每一件每一样,都是原物。也只有在他的封城,才有这种无所顾忌的放纵的内心妄想。 苏媚儿垂下眼帘,酝酿了许久,才开腔放柔声音道:“五弟能不能将厉靖现在的情况告诉我?” 苏媚儿的声音打断了凤厉行迤逦的遐思,他凝神望着她白皙脸上挂着如墨扇般的眼睫毛,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的急跳。直到那半阖的眼帘在他的眼前倏地打开,有道明亮清澈的光线照过来,他才忽地惊醒:“嗯大哥的情况?他。”他润了润嗓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请五弟一定将厉靖现在的情况告诉我。”苏媚儿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内心着急,不再装斯文询问凤厉靖的情况,而是加重了语气要他直接告诉了。 “其实我收到的密报也不多,只知道昨天大哥准备攻城的时候,还没正式开始,就遭到袭击了。”凤厉行微微扭过头望着敞开的窗子,不敢朝苏媚儿看,那张脸太过魅惑,他有时真的难以忍受那份悸动。 “遭到袭击?何人袭击?那他现在怎么样?”苏媚儿急得要坐起来,见凤厉行要过来阻止,便躺了回去。 “遭到了柴宏建带来的两万士兵袭击,现加上京城内的人冲出来左右夹击,大哥的兵将这次受到重创,已退往龙翼郊外驻营了。”凤厉行被苏媚儿一逼什么情况也不瞒了。 “柴宏建?”苏媚儿在脑中搜索有关这人的信息 “他是二嫂娘家的亲侄子,已被四哥收买了,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他几个重兵把守的在京城外围的大将。包括我在内,四哥都屡次送厚礼及一些割地承诺来诱惑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没办法安心呆在这里卧床静养了。五弟,能不能用马车把大嫂拉到你大哥的身边去?” “不能。”凤厉行脸色微变,口气坚决。 苏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柔浅而幽怨地望向凤厉行,这模样令凤厉行简直要窒息了。 “五弟,如果厉靖有什么事的话,我我也绝不会独活的。” 凤厉行的心一恸:“王嫂原来不是极其恨大哥的吗?为什么生了他的孩子之后,就变得死心踏地了?甚至愿意与他同生共死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听说他原来一直在伤害你,你后肩上的那个字就是他烙下的奴印。我看到的时候,都恨得不行,难道王嫂就不恨了吗?那种痛楚,难道你都忘了?” 说到那烙印,凤厉行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从绣凳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神情有些狰狞地逼视苏媚儿。 在苏媚儿的眼中,他不过是头恋着天上白云的小狮子,望着水中倒影做着各种梦幻童话的小狮子。他的爱恋是变态,但还好,是良性的那种,她的气势还能镇住他。就象现在,她只是用冷锐如箭的眸凉薄地迎着他的目光,他就败下阵来了,收起了他的狰狞,变得颓丧。 “以前是很恨你大哥,但现在,我爱他,爱他,不是因为有孩子的原因,孩子只是感情的纽带,并不能左右爱恨。如果五弟这次能帮王嫂一个忙,媚儿这辈子都会感恩不激。”随着媚儿说话的声音,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凤厉行这才明白,女人最厉害的不是吵闹、威胁,而是这种柔情似水的目光,深深地印进他的眼底,逐渐漾出旖旎的色彩,令人无法抗拒。真的是: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这一种。 自古以来,有多少英雄都折在这种柔情目光里。畸恋着苏媚儿的凤厉行当然也不例外了。 “好吧!王嫂需要我帮你什么?”尽管已猜到是什么了,可他多希望是别的。 果然。 “厉靖是临时扎营,以他的作战方式,肯定是想速战速决,但被柴宏建这么一围困,粮草的供给肯定紧张。玄冰城能支撑一时,但支撑不了一个月。五弟的南楚城离京城不远,二三天的路程便可以到达上次我们离开的那座山林,从那里翻过去,就可以攻破围困的防线,与龙翼的厉靖会合。会合后,再反扑回去,便可取胜。如果这次五弟能解了厉靖的围,就等同是救了他,救了王嫂一家了。”苏媚儿清脆的声音,三言二语便简洁地将作战方法和她心中所求说了出来。没有哀怜的神情,也没有祈求的口气,求他出兵,却象个将领一样发号施令。 这样的她,是别样的。于他来说,她总是别样的!别样到令他无法抗拒,无法拒绝。 他答应后,提出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她呆在行王府好好静养,等他回来。苏媚儿含笑答应了。临走的时候,凤厉行不敢坐在床沿,又不想坐在绣凳上离她过远,他单膝跪在床前的木垫板上。 繁花被面上,苏媚儿纤细白嫩的手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手紧紧地抓住床沿,人脑交战,多想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窝里,好好地暖一暖。他清楚地记得她的手总是凉的时候居多,特别指尖,更是近似冰凉,纤长、白嫩的十指如葱段,右手掌的边缘有被火烫伤的疤痕,她掌内的纹路,他都深深地烙在脑海里,十分清晰。 这一切,都是他在她昏迷的时候,偷偷记下来的。当然,他记下来的不仅仅是这一部分,还有很多很多甚至有些他从来就不敢想的地方。 可她不属于自己。属于自己的只有她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在这个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 “一定要卧床静养!等我回来!”凤厉行的手在他转身离开时,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他背着她时,脸红了,心跳更是因划过她肌肤时的碰触而加速。 凤厉行带着南楚城的四万将士出发了,这已倾他所能了,城内余下的兵力仅够轮班守城门。 他前脚走,苏媚儿后脚就命令阿午将府内马车准备好,她要出行。 “小姐,你现在胎儿还不稳,不能动啊!行王爷也说了,不能让你出门。”阿午劝道。 “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是不是因为我现在不是你的主子了,所以连你也想怠慢我了?”对于下人,她苏媚儿有的是办法应付。 一听说怠慢,阿午赶紧急辩:“不是的!小姐,奴婢哪怕怠慢您啊!” “那你就乖乖地给我去准备吧!我会小心,不让自己有事的。”苏媚儿笑道。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小姐总是这样任性!”阿午嘟嘟囔囔地走出门去准备马车和行李去了。 临走之前,陶医师再过来把脉象时,深为担忧地说:“娘娘最好还是卧床休息。前几天因吸进去的迷/药时间过长,男女合欢的解药,也不利于胎儿,所以老朽也没有开药解除,只给了一些清心静养的药丸护胎、安胎。等这些汤药熬多几副,便可以完全清除余毒了。” 没有开解药?苏媚儿的眉心收了收,想到凤厉行曾提过她后肩的烙印,这么说,他曾看过她他不是承诺不碰她的吗?苏媚儿有些怨恨地想。 耸山之战 苏媚儿没听任何人的劝,任性地出行了。不过,她没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 小午扶着她上了马车之后,她让车夫将她带到南楚城的药材铺,她跟马夫与小午说,她有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在店铺里头,她要在朋友家住几天,让小午把药和行李拿下来,然后把车夫和小午打发回府去了。 “大当家,您怎么来了?”十八盘出来的商贾备陆生把苏媚儿迎进店铺里头的时候,问道。因为现在还不是季度收账的时候。 苏媚儿递给他一卷纸,道:“老备,快将此情报飞鸟传往十八盘山寨和京城附近,凡是有弟兄们的地方,都发一份。要他们即刻赶到青龙镇,在青龙镇的离离纺织坊聚合。还有,准备一辆马车给我,我要赶去京城的青龙镇。在路上要让信息部的弟兄把京城最新的战况告诉我。事不宜迟,马上去办。还有,想办法将我还活着的情况令人传给玄冰城内的墨城主,让他转告给当今太子厉靖。” “是!”看到苏媚儿凝重的神情,备陆生不敢延误,即刻去办了。很快,他就把大当家吩咐的事全办妥了,而且还细心地叫上自己的大女儿在路上照顾苏媚儿,他看出来了,大当家的脸色不好。走之前,他看到了大当家叫人熬的药是安胎用的。 备陆生还带上了一些滋补的药材,把店铺交给了底下的人,亲自赶马车上路。 “老备,你叫别人来赶车就可以了。” “大当家,这赶马车的技术,寨子里头,除了黑子能跟老夫有一比之外,其他人都靠后站了。您身子骨现在弱,还是让老夫亲自赶车好了。还有,我们养的鹫鸟,也就认老夫,所以也方便传递情报。” 备陆生是十八盘寨子里出来的商人,谈话间颇有股寨子里流行的豪气干云。他是跟着苏媚儿最早的那批优秀将士,在昆山安定下来之后,就把自己家里的老婆和孩子接去落户了。后来,苏媚儿看他挺有做生意的头脑,便让他出山安/插到南楚城开店铺了,顺带传递一些有用的情报。 “老备,袖灵五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你家小女儿袖瑶也快七岁了吧?我记得生小彤是初秋,第二年的初夏时,袖瑶就出生了。”苏媚儿躺在马车内,望着坐在旁边与她一起的女孩袖灵,笑着跟外面赶车的备陆生说。 “是的!年后跟她娘亲走亲戚去了南都还没回来。这六年来一直呆在南楚城,都没机会回十八盘寨子看看大家。每次二当家来收账的时候,想想从前,都觉得跟着大当家,真是我们三生修来的福份啊!” “老备,你忘了上昆山建十八盘寨子时发的血誓吗?从那以后,就是没有过去的新人。哪来那么多的感慨想以前?袖灵长得象她娘亲呢,又美又水灵,这名字也取得不错。”记得寨子里的人第一次看到老备的老婆时,都大吃一惊,那可是地地道道的江南美人啊! 现在看着眼前的袖灵,苏媚儿依稀可以看出她继承了她娘亲的秀美五官。听到苏媚儿的赞,才十四岁的小姑娘羞红着脸不敢看苏媚儿。 一路上,与备陆生谈天说地,倒可以让她分散一些精力,不会总想着凤厉靖目前的困境。离开南楚城的第一天,他们在途中就收到了京城那边送来的消息。凤厉靖果然被围困在龙翼无法突围,除了军队后面的玄冰城,凤厉靖已陷入三面被围困的险境。 每经过一座城池,便可以听到大部队刚经过的消息,对于凤厉行这行军速度,苏媚儿真心觉得无话可说。本来利用别人的畸恋,她不屑为之,可如今为了凤厉靖,她不得不为之。 只是产生的后果,却是她未曾想到的。 到了青龙镇,还没驶进离离纺织坊,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箫声。苏媚儿不由惊喜地坐了起来:“离非。” 马车刚停好在纺织坊的门前,袖灵就扶着苏媚儿下了马车,苏媚儿慢慢地寻声进去,跨进大门到后院,直到看见一个白衫男子,背对着她依然沉浸在箫声中。 “颜离。”苏媚儿轻唤出口。 “我就知道大当家会把我当成旧主子的,果真是!”男子转过身来笑着说,一张五官与无涯子相似的脸,不如无涯子那般清俊无尘,多了一份英气,正是他们十八盘寨子的二当家刑御风。 “你们都皮痒了,竟敢捉弄老大。”苏媚儿笑骂,心底却掠过一丝失望。明知道西凉国现在局势紧张,他怎么可能离开? “弟兄们,看吧!大当家明明自己认错人了,还埋怨是我们捉弄。”刑御风继续笑道,站在后头的弟兄们也都纷纷发出带善意的取笑声。 苏媚儿脸皮厚也不怕那些笑声,更没有女人家的娇羞觉得不好意思要低下头来,反倒岔开话题问:“你怎么出城了?不是让你在城内响应厉靖的攻城吗?” “看这么多天了,还没动静,又听闻太子在郊外被围困,所以接到您的指令后,手痒便先来了。”一直呆在京城内的刑御风听到苏媚儿和弟兄们都来,首先就忍不住偷溜出城了。 “手痒,到时候多砍几个叛军。否则,饶不了你们捉弄老大的罪。”苏媚儿往院子坪地那里走去,那里早已放好了椅子,等她落坐了。她坐下来之后,底下两边的椅子才有人敢坐下来。 “二当家,你把已来到的人数报上来,还有郊外对峙的双方军情。”因身体一直比较虚弱,偶尔还会呕吐什么的。所以,她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小了。 “十八盘的兄弟已报到的有两千六百三十人,每个小组的人员都有,斥候队的已前往两军交战的地方探听情况了。京城内已在给皇上皇后办丧事,也在赶制龙袍,准备皇上皇后的头七一过,凤厉秣就登基称帝。凤厉行的人马已到耸山的后面,准备今晚穿过山林,突击柴宏建的防守。柴宏建的包围圈在一步步地收紧,已将太子的兵将全逼在龙翼。昨天到今天,双方都僵持着,暂时还没有动静。”刑御风将当前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苏媚儿令人将地图铺在案台上,对着那图指指点点,思忖了良久,才缓缓道:“那我们就在凤厉行的人马开始过耸山的时候,就从这里动身。那座山要通过的话,大约两个时辰,那么多的人马行山,必定会惊动山里的夜鸟,暴露行踪。柴宏建会命人全力阻截,这就容易形成了耸山的左侧人员疏松,我们就直接从左侧杀过去,与凤厉行的人马会合,撕开了这个包/围圈之后,我们就可以在耸山这一带扎营下来。十八盘寨子后面来的兄弟,就守在耸山的后面。一是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二是防着我们后背受袭。大家都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苏媚儿说完之后,大家都对着地图七嘴八舌地补充了一些细节,还有定下分工的事。 卯时。耸山左边的山下,静悄悄的,天空挂着半片的下弦月,照得整片山林都清冷荒凉。离山林不远的平地上,扎着几个大营帐篷,有几束照明的火把荧荧闪闪的。 苏媚儿坐在软轿上面望着那些火把,在等着时间的流逝,身上盖着厚毯保暖。出发的时候,备陆生劝她别出来,可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亲自到场指挥比较好。袖灵这丫头也跟着一起出来了,她从小就习武,有点身手,对这些凶残的厮杀正感到新鲜好奇的时候。 苏媚儿没有劝也没有支持。知道十八盘寨子的后代,个个都崇尚练武,毕竟当初上山的人都是武学出身的居多。 前面敌营示警的号角声惊动了所有人。很快就看到士兵们从帐内冲出来,上了马之后,朝耸山深处的山林冲去,接着就隐约传来喊杀声、兵器格斗的撞击声。 苏媚儿沉住气,未动。看到前面越来越多的兵马涌去山林,估摸凤厉行与他们厮杀得差不多了,苏媚儿才传令下去:杀! 十八盘寨子的人象猛虎下山似的,从耸山的左边忽然杀了出去,一身的黑衣与夜色溶在一起,身手又敏捷,很快就断开了柴宏建的包/围链,苏媚儿一边令人分为两拨,一拨弟兄埋伏在山边,堵截再来支援的兵马。另一拨则跟着她一起收网,堵住进山敌军的后路,形成与凤厉行前后夹击的局势,准备一举歼灭。 天色渐明,厮杀声渐稀。苏媚儿的轿子在后面稍高的一个坡地,在这里,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出山林的兵马,带头那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将军正是凤厉行。看到苏媚儿在坡上,他微微感到诧异,但很快就露出来了笑容。此时,天光灰暗,太阳未出,可他却觉得四周充满了明媚的光线。渐渐走近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 他人在马上,几乎与坡上的苏媚儿同一个高点。 就在他准备下马的时候,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传来。 爱到支离破碎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在他们身边的不远处落下一个火炮雷子,被击中的士兵残肢断臂的,血肉四溅一片惨叫声随之充斥耳膜。 尼玛,还有人推火炮过来,虽然这些雷子(土炸/药)不如现代的炸/药,也不如他们十八盘寨子自己弄的炫光手雷,但炸死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快趴下。”苏媚儿已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吼叫出口了,朝寨子的弟兄们大喊。 凤厉行朝火炮的方向看去,惊恐万状,然后足尖一点,大声呼喊:“王嫂。”朝苏媚儿飞身跃去,将她扑倒在软椅下,再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身下的苏媚儿。 “轰”一颗雷子落在他们身边轰然炸开。 沙石尘土把苏媚儿的脸掩盖了一半,身上被人压着还重得要死。眼睛还没睁开,耳边就听到凤厉行在问:“王嫂你怎么样?” “呸呸呸。”媚儿把口里的泥土吐出来之后,连声道:“还好,没死!”伸过衣袖,把脸上的泥拭去,睁开眼就看到凤厉行近在咫尺的俊脸,含笑望着她。太不公平了,他脸上倒是挺干净的,不过,估计背后也是一层泥土。 苏媚儿推搡了他一下,道:“五弟,起来。”见他不动,苏媚儿有点生气了,正欲用力推他时,猛然感觉到有温热粘腻的液体大量地渗入衣衫,瞬间湿湿地贴紧她的肌肤,心下大惊:“五弟,你受伤了?” 这时候,还有不断的雷子在响,但已有人寻声冲去了,他们在小坡上,反倒一时还没有人爬上来。苏媚儿想叫人帮忙移开凤厉行都找不到。 “不要紧的!王嫂,别动!让我靠着你歇一会,就一会。”凤厉行的双手紧紧地抱着苏媚儿,不让她起来察看他的伤口。 “你流很多血了,必须要即刻止血才行!五弟,放开我!让我起来给你包扎伤口。”苏媚儿看着他的脸色在一点点变白,就连唇色也逐渐灰白,她心里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一股股令人翻江倒海的血腥味带着硝烟味直冲鼻子而来,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不用包扎了!王嫂你知道爱一个人到心力交瘁、撕心裂肺、支离破碎的地步是怎样的感觉吗?再好的包扎,也没有用了。” “你在胡说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居然还有心情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如果苏媚儿抬帘看一眼他,也许就会发现他正隐忍着巨大痛楚的俊脸已有些扭曲了。 “我没胡说!但却心甘情愿承受,承受从来没拥有过的东西。现在能抱着你,我无怨了。” “你先起来。”苏媚儿挣扎着没办法起来,他身上穿着铠甲又沉又重,现在力弱的她真推不动他。 凤厉行屹然不动地紧紧抱着她,脑袋微微侧开,搁在她的肩窝处,不管不顾,声音如梦般响起:“王嫂,在冬宴的时候,你好美,好美,美得就象一个从百花丛中飘来的仙子。我当时还疑是做梦,连话都不敢上前跟你说。生怕真的是梦,生怕面对你的时候,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了过于强烈的跳动而死,可当天晚上,我的梦里全都是你。这一梦,就是八年!知道吗?父皇赐婚半年了,我连自己的王妃都没碰过,更别说带她去南楚城的王府了。那是那是属于我拥有你往昔的地方。” “她是你的妻子。” “但不是我喜欢我爱的女人。是父皇指的婚姻,我没办法违抗,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梦!我不碰她,是因为心底总觉得,我是喜欢你的,不能让别人得到我。我害怕碰了别的女人,我就再也不配喜欢你、不配想你、爱你了对不起,王嫂我喜欢你很喜欢很爱我觉得好累,好想睡,行军两天两夜没睡了现在能再次抱着你入睡我觉得没有遗憾了。”他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什么叫再次抱着我入睡?你告诉我,那天晚上的迷/药是怎么解的?五弟,五弟,你不能睡!你醒醒!你醒醒啊!听到没有?你还没有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苏媚儿急吼,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沉地压在自己的上半身,下半身粘腻得象泡在泥浆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要你永远永远忘不了我我。”凤厉行的俊脸贴在她的脖颈下精美的锁骨处,听着她的心跳,将最后的一个吻永远地定格在他最迷恋的锁骨上面。 天还未亮时,凤厉靖(准确地说此刻是莫梓龙)听到有人汇报耸山那边有喊杀声,即刻知道有人来支援了,便带着大队人马从里面杀了出去,准备与支援的人会合。 快到会合处,天也已亮了,忽然听到火炮的声响,凤厉靖第一个反应就先从后面把放雷子的人干掉。支援的那些人也与他一样的想法,两队人马都轻而易举地将柴宏建余留下来守火炮的人杀了。 凤厉靖认出了带头冲锋陷阵的刑御风。 “你怎么没留在城里?本太子还指望你们去救媚儿呢!” “救大当家?”刑御风感到奇怪,后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凤厉秣找来的那个假冒女子吗?弟兄们开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想过去救人的,没想到却是个假冒的。身材很像,相貌有五分相似吧!太子难道连自己的王妃都认错?真的是这样?!哈哈哈告诉你吧!这次大当家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正在后头呢!” “媚儿她没事?她在后头?”凤厉靖被这一惊喜的消息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都快要疑为幻听了。 “快去后头看看琪琪!”莫梓龙提醒,也同样掩不住那股喜悦。 凤厉靖兴匆匆地策马朝后头奔去,只见后头被火炮雷子炸得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满眼都是伤员和忙碌抢救的人。 “你们大当家呢?”扫了一遍全场,没找到熟悉的身影,便问一个受伤的黑衣人。 黑衣人指着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奔去的小坡道:“好象在那边。” 凤厉靖还没到,就看到那些奔过去的人正捂着嘴,一脸惊世骇俗的表情。他一出现,有些人认出他是太子凤厉靖,便自动地闪开两边。凤厉靖狐疑地朝他们刚才看的地方看去,也不由自主地被眼前惊悚的情景震住了:只见一个被雷子炸开的土坑边上,一个身穿黑色将士铠甲的男人背对着他,面朝下扑在地上,下半身已被炸的血肉模糊,大量的鲜血和肠子散了出来,落在地上,混在周围的泥土中。 直到那半截身子底下传来声音,凤厉靖才从眼前惊悚的情景回过神来,捕捉到是媚儿在喊:“五弟五弟。”嗓音有些呜咽,又有些凄婉。 五弟?!因角度的原因,苏媚儿的小脸被上面压着的人戴的盔帽遮住了,所以凤厉靖刚才一时还没注意到半截身子底下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他正在找的苏媚儿。他惊诧地跳下马大步走上前,边走边喊:“媚儿媚儿。” “厉靖,我在这。”苏媚儿的泪水落了下来,在布满泥土灰尘的脸上洗出一道白痕。 凤厉靖走到坑边,蹲下身子欲想将趴在媚儿身上的半截死尸搬开,却发现死者双手紧紧地抱着底下的媚儿。他暗自咬牙,捉住死者的手臂,运力使劲一扯,可以清楚地听到死者手臂骨节断裂的脆响。 “媚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把死者挪开,他将一身泥土和血迹的媚儿抱入怀里关心地问。 “厉靖,五弟他他死了。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媚儿将脸藏进他厚实的胸膛,在那股熟悉的气息里,寻求一种精神上的支撑。她知道,凤厉行是为她而死的,她利用他的感情,让他带兵来救自己的夫君突围,最后还为了救自己把命丧。他不过是因为一份良性的畸恋,就这样死了。 苏媚儿觉得很内疚,很内疚。为她死的人有很多,但令她感觉内疚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小玉,另一个就是现在的凤厉行。 “我会命人好好厚葬他的。等攻下京城,把他葬在父皇、母后的旁边。”凤厉靖望着凤厉行的手仍然僵硬地保持着拥抱的那个动作,左手已被他折断,下半身子已血肉模糊,余下的也不多了,不由感到恻然。 苏媚儿想转过头去看凤厉行,凤厉靖把她的后脑勺固住不让她朝那边看:“别看了,我抱你回帐内。” “不!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攻到京城下。”苏媚儿被打横抱起,在上马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地朝凤厉行那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这辈子再也无法忘了那个爱恋她到变态地步的男子了。 如他说的那样,爱她到心力交瘁、撕心裂肺、支离破碎!不是感情上的,而是肉体上的,到死都无法完整的躯体。 垂死挣扎 苏媚儿让凤厉靖把自己放下来,说:”事不宜迟,你现在马上带兵继续突围吧,我让人送我到军帐内,随后跟着后面的士兵走。” 凤厉靖知道现在也不是儿女情长之时,突围讲究的是争分夺秒,往往一点时间的延误都有可能造成胜败的关键。他温柔地望着一身狼狈的女人,举起袖子拭去她脸上的灰尘泥土,看到了那些被泪水洗刷过的干净皮肤,柔声道:“以后不准再为别的男人哭泣了。看你神情也累了,那你就先回军营吧,晚点我再来看你。”说完,移开拭她嘴唇的大拇指,用自己的薄唇代替,给了久别重逢的女人一个炎热的亲吻。 “快走吧!别等对方有了更好的防备才来突围,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的人白白牺牲在你们兄弟之间的皇权之争了。”苏媚儿道。 “好的!为夫马上带人继续突围。媚儿,等我回来。”凤厉靖翻身上马然后头也不回地号令全部兵将趁胜追击。 苏媚儿望着下半身湿透了的血迹,闻着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出奇地没有呕吐,迎着寒风,慢慢地体会那些血迹逐渐变冷硬地挂在身上的感觉。五弟,我终究还是欠你了。 “大当家,软轿已弄好了。快上来吧!”袖灵带着两个抬轿的汉子走到她的旁边,轻声道。 “袖灵,看到这些尸体,你害怕吗?”苏媚儿边坐上软轿,边问。 “嗯,是有点。还吐了,把黄胆水都吐干净了。但看多几具尸体,就觉得麻木,现在没什么了。”没想到才十四岁的袖灵小小年纪就挺有胆色的,相处了几天,她跟着苏媚儿已比较熟了,褪去了不少女孩子的羞怯,只见她骑上一匹马,跟在软轿的旁边一起朝凤厉靖的营地走去。 坐在轿子上面,苏媚儿最后一次朝小坡上看去,已有一些人在处理他的尸体了,视线被遮挡住,再也看不到什么了。可刚才的惊鸿一瞥已足以让她深刻一辈子了。 回到营地,袖灵小小年纪,却聪明伶俐得很,马上叫人烧好洗澡水倒入澡桶,也不知道从哪还弄来了很多梅花花瓣洒在水上面,苏媚儿整个人泡上去,神经立即轻缓了下来。把整个人弄爽利了,袖灵找来了一套军服和狐裘:“大当家,这里没有女子的服装,只好拿了套太子的军服暂时先穿了。等寨子里的人将衣服送过来,再换上合身的吧。” “嗯,无妨。现在我觉得好累,想好好睡一觉。除了太子的事,别的事都不用叫醒我。”凤厉靖的军装又宽又长,就算是高挑的苏媚儿也撑不起他的衣服。但她很喜欢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这让她感到心安。看着地上那套血衣,苏媚儿让袖灵淋上煤油把它烧了。 倒在凤厉靖的行军床上。苏媚儿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浮起的是凤厉行最后停在她眼前的那抹笑容,低声喃喃:“王嫂你知道爱一个人到心力交瘁、撕心裂肺、支离破碎的地步是怎样的感觉吗?再好的包扎,也没有用。”说完,整个人真的象龟裂的镜子,碎裂成一片片,在空中呈放射状的慢动作飞散而去,看得到他每一片肉身在分裂,在飞散,却没一点血丝渗出来。 “五弟,五弟。”她没觉得心痛,却觉得怪异。 “王嫂,我的心血全留给你了,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你永远记得我。”最后空中只余下凤厉行的声音。 苏媚儿低头一看,发现真的是这样,他的血全涂在自己的身上,红艳得诡异,一层又一层,密密地涂满了全身,那血渐渐地变成了一件有质衣料,紧紧地绞着她,让她慢慢地喘不过气来。 “不不厉靖厉靖。”苏媚儿猛地惊醒过来,全身出了一身的汗。 “大当家,你怎么样了?做恶梦了?”袖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灵,把帐内的炭火灭掉,好热。”苏媚儿觉得口干舌燥,又让袖灵装了一碗水喝了下来。她用衣物把头垫高,看到营外有丝丝亮光渗进来便问外面打仗已是什么情况了? “好象已将敌军全赶进雪都京城里了,听说还有另外一支南方过来的士兵也来支援太子了。大当家,等我们寨子里的人也来,肯定就能攻进京城把那个坏蛋抓住。”袖灵高兴地说。 “来支援的兵将有多少人?”苏媚儿被她高兴的情绪感染了,含笑问。 “好象说有两万吧!” 苏媚儿暗自飞快算了算,凤厉靖现在除了凤厉行的四万人员,还有刚来支援的两万,再加上他原来的兵将和十八盘寨子的人,这样占尽了优势,凤厉靖还会再等吗?肯定不会啦! 苏媚儿笑眯眯道:“不用再等寨子里的人了,现在太子跟城里的人里应外合,就可以任意打开一道城门攻陷京城了。袖灵,叫人把软轿准备好,我要先回玄冰城去。”既然凤厉靖胜券在握了,她跟着去也是受罪,而且这战后要清洗的事情,处理起来肯定还很多,她不想再看到那些杀戮之事了,不如先回玄冰城看孩子去。这么久没见孩子了,心里想得很。 果然不出苏媚儿所料。当天凤厉靖有了另一支穆锐大将带来的两万兵将支援,如虎添翼,叫人燃了信号箭,与城里早就等待的十八盘弟兄里应外合,两下子就攻入了雪都京城,长驱直入皇宫。 凤厉靖带着人马从东宫门攻进来的时候,凤厉秣身穿明黄龙袍站在大殿最上面的台阶,身后站满了弓箭手,对着涌进广场的凤厉靖他们。 “凤厉秣,今天是你的死期到了!”凤厉靖阴冷的俊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意。身后的将士们手挥长枪大刀,大声地吼叫:“诛秣王,清君侧。” “诛秣王,清君侧。” “诛秣王,清君侧。” 声势如虹,震耳欲聋,在皇宫内外久久地回旋。宫内胆小的早就被这上万人的吼声吓破胆了。 凤厉秣听罢,强自镇定,哈哈大笑了起来。 凤厉靖手势一举,全场肃静。 “死到临头,暂且让你放纵地笑一笑吧!只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大胆!见到当今皇上,居然不施礼,个个都胆大包天,该当何罪?”就算是临死之前,凤厉秣也要过一把皇帝梦。 “哈哈哈皇上?父皇、母后刚被奸臣所弑,你就迫不及待地自封为帝了?诏书呢?玉玺呢?虎符呢?你哪一样拥有的?什么都没有,居然就想凭借私结营党的这些乌合之众号令天下。凤厉秣,你未免太过幼稚了。”凤厉靖笑不达眼,冷冷道。运力而说的话,字字清晰,句句清楚地响在广场及大殿上面的所有人耳朵里。 “大胆逆贼,在朕的面前居然出口不逊。什么乌合之众,朕身后有满朝文武百官支持着。只有你,自持手握重兵,居然带头造/反。还敢闯进皇宫来逼宫,来人啊!放箭,把这些奸臣逆贼全杀了。”凤厉秣大声喝道。 顷刻间,箭如雨般射向广场的凤厉靖他们。 凤厉靖一边用剑格开那些利箭,一边喝道:“结盾,冲上去。”士兵们早已将手中盾/牌结在一起,挡在前面,一步步地朝上殿台阶冲去。 忽然,上殿台阶上面的弓箭手们响起了惨叫声,凤厉秣惊恐万状地朝身后望去,只见前不久归顺他的满朝文武百官纷纷反戈一击,将手中刀剑挥向自己的弓箭手们。 “你们你们是假装投诚的?”凤厉秣的声音都有些颤了。 站在后面的慕容询大声答:“皇上早洞悉你的狼子野心,知道一天不写诏书,你就绝不会放过病中的他和皇后的了,所以命微臣率领众臣假意归顺殿下。为的是要保存北寒的朝中之力啊!皇上现在微臣终于盼来太子了。” 凤厉秣气坏了,抢过旁边弓箭手的弓箭,朝慕容询射去了一支狠劲的箭。护着慕容询的影卫岂能容他伤这个朝中重臣?一边打落箭矢,一边顺手解决了几名就近的弓箭手。 朝中的文武百官从背后把凤厉秣的弓箭手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趁这时候,凤厉靖他们已攻了上来。 凤厉秣在京城被攻陷时,就已知道今天难逃一死了,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一番,见最后的大势都已去,于是在几个死士的保护下,往藏书阁的方向撤去。 凤厉靖正欲追去,前面已被慕容询率着一众大臣跪在地上请罪给拦住了。 “来人,将慕容询绑起来,弑父弑母之罪容本太子回头再算。”说完,撇下那些请罪的大臣们,带着将士们朝藏书阁追去。 快到藏书阁时,只见阁楼上面的栏杆出现凤厉秣的身影,眼里带着恶毒的笑意道:“果然是我们的好大哥,在我们临死之前,也愿意亲自前来送送。”说完,徐徐地将旁边的人推至栏杆处。 凤厉靖凝目定睛一看,居然是同胞兄弟凤厉哲。 小结局(一) 凤厉靖凝目定睛一看,居然是同胞王弟凤厉哲。 只见浑身伤痕累累的凤厉哲被绳索五花大绑地绑着,脖子上还环套着另一条绳索,嘴巴被布塞着,看到凤厉靖时,眼睛瞪大,象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凤厉靖似的。 这恐怕是凤厉秣手上最后的一张筹码了。凤厉靖心想。 凤厉靖脸上不动声色,抬头对凤厉秣沉声道:“既然两位兄弟这么相亲相爱,愿意共赴黄泉,作为大哥,送送你们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四弟想要怎样的送法?” 凤厉秣的眼神明显一怔,扭过头来将剑架在凤厉哲的脖子上,狠狠道:“大哥,他可是你同胞王弟。” 凤厉靖嗤笑出口:“那又怎么样?”神情不屑一顾。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们感情一向深厚,上次三哥以下犯上作乱,如果不是你千方百计地力保他,他早已没命,威王府全抄斩了。前几天你还让他替你守住皇宫,这等信任,这些迹象不就证明你们同胞兄弟俩的感情才是最深的吗?我就不相信现在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面前而不救。” 凤厉靖听罢,不由哈哈哈纵声大笑了起来:“四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父皇一向英明,他知道三弟犯错,也不过是误信乱臣,并没有犯下实际的罪行。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既然父皇有心要放过三弟,大哥何不顺水推舟,遂了父皇愿?让他老人家安心,看看大哥的‘仁政’手段;让三弟守皇宫哈哈哈。” 说到这,凤厉靖俊美的眼露出狠辣的神色:“让他守皇宫,你可曾看到大哥有留给他一兵一卒?哈哈哈当初在内惩院,他欲取大哥性命,其仇岂能这么简单就抹去?”其意不言而喻,他凤厉靖并不想真正背杀弟之名,而是想借凤厉秣这次机会将凤厉哲杀了。 凤厉秣这才明白自己成了他借刀杀人的那把刀了,如果此时真的杀了凤厉哲,才真的遂了他的愿?想想凤厉靖一向杀伐无情的为人行事,谁能相信他当初真的是放过凤厉哲?真到现在,他不得不说:“凤厉靖,你真狠毒。” 凤厉靖的嘴角线愈发显得生硬、冷冽:“大家都彼此彼此。活在帝王家,谁不是如此行事?三弟、四弟既然有意同行,大哥就送送你们吧!说吧,喜欢什么样的方式?” 话音刚落,从凤厉靖身后的将士人群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一下子冲到前面空地,抬头望一眼上面的人,然后跪倒在他面前,大声哭喊:“太子殿下,求求您,救救厉哲吧!他可是您的亲弟弟啊!只要您大发慈悲救救他,臣妾一家人给您做牛做马都可以。太子殿下,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厉哲啊!” 来者正是凤厉哲的妃子卫子琳,只见她发髫有些凌乱,一身锦衫也有些褶皱,憔悴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唇色苍白,未着胭脂的脸上掩不住眼底淡淡的青。 凤厉靖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眉头,然后一脚将卫子琳踢开,恶狠狠地说:“当初他审案时,你可曾替本太子说过一句好话,让他手下留情?” 卫子琳哭得更伤心了,顾不上被踢得疼痛,又转头爬上前来,跪在凤厉靖的跟前,就差抱他腿了,痛哭失声道:“那是臣妾的错,求太子殿下救救厉哲吧!求求您了,太子殿下。”说完,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自从听说凤厉哲被四殿下捉住毒打了一顿之后投进天牢,她就天天想着怎么救自己的夫君。前几天禁卫军把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听说太子凤厉靖带着兵将已攻进皇宫,一直徘徊在宫外的卫子琳便趁乱溜了进来,听说四殿下挟持着凤厉哲在藏书阁,所以她又跑来这里,刚好听到凤厉靖刚才说的那番话,一急,便跑出来求救了。 “你求错人了!你应该求四弟放你家的夫君。”凤厉靖冷冷道,话是对卫子琳说的,眼睛却望着阁楼上的人。 藏书阁上的凤厉哲看到自己的妻子跑出来,心里焦急得难以形容,拼命地向前探头,却又被凤厉秣的手臂死死圈牢,挣扎间,脖颈的皮肤都被利剑伤了一道痛,正慢慢地渗出血来,顺着剑刃缓缓地往下滴。 卫子琳呆愣了一下,跪着朝阁楼上的人道:“四殿下,求求您放过凤哲吧!他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啊!求求您放过他吧!” “唔唔。”凤厉哲目呲欲裂,对着女人偏偏说不出话来。他不由把目光投向凤厉靖,带着深深的哀求。 “要放过三哥也可以。除非你能把太子/妃带到这里来,或许朕就可以饶他一死。”凤厉秣笑了起来。反正左右都是死的了,死前来点娱乐节目来观赏一下,也不错。 “臣妾这时候去哪找媚儿姐姐啊?求四殿下放过凤哲吧!他于您可一点作用也没有啊!”卫子琳悲泣道。 凤厉秣朝左边望去,低声喝问:“还没弄好吗?” “皇上,马上就好了!”追随他的几名死士一直在藏书阁内忙着。 凤厉靖看到凤厉秣的头微微一偏,嘴里好象在说话,视线朝凤厉哲看过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相撞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用眼色朝冯远及钟木修做了暗示,两人会意,隐入人群,率领两队人员从左右两边悄无声息地朝藏书阁奔去。 阁楼底下的卫子琳还在不停地向凤厉秣求情。 凤厉秣露出一个不明的笑意,亮声道:“既然你那么爱三哥,给你一个机会上来陪他一起上路吧!” 卫子琳没想到凤家皇族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狠,她求了半天,居然一个都求不动,不由咬住苍白的唇瓣,浑身颤抖得很厉害,不知道是冻得还是被气得?但她就一个弱质女子,能做的就是求别人大发慈悲、手下留情了。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做?她既没有苏媚儿的身手,又不会施法术。 现在的她,恨死当初自己不好好习武,否则,也不会这么被动地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看来你对三哥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送三哥上路了。”说完,手中的剑就要往凤厉哲的脖颈抹去。 剑还未抹下去,凤厉秣就突然感到虎口一麻,长剑被一道寒光相撞过后,震得他几乎连剑都握不住,那道寒撞偏了他的长剑之后,仍有余力,夹带着隐隐的啸声朝他胸口直入而来,他慌得赶紧闪身一避,那道寒光便牢牢地钉在他身后的木窗格上,正是凤厉靖身上佩带的龙吟剑。 趁着这机会,凤厉哲长腿跨过栏杆,朝楼下跃去,可套着他脖子的绳索此时正好收紧,变成了他整个人被吊在空中了。 “啊。”底下的卫子琳看到这情景,惊骇地尖叫着,然后疯了似的拼命朝前跑,哭喊:“厉哲厉哲。” “快拦住威王妃!杀秣王、救威王。”凤厉靖边下令边从旁边将士拿过弩弓对准吊着凤厉哲脖颈的绳索射去。在凤厉哲的身子还未跌落地时,凤厉靖已飞身过来接住了他,并将他口中之物取掉,让他呼吸。 “有雷子快快撤。”凤厉哲的气还没呼吸顺畅,就焦急地说。 “撤!”凤厉靖毫不犹豫地传令下去,刚才已从凤厉哲的眼神中获知不对劲,听到他现在这么说,赶紧扶着他就往大殿广场撤。众人纷纷往广场撤退! “哈哈哈我是君王九王之尊的君王。”凤厉秣狂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未等凤厉靖他们走两丈远,藏书阁便发出一声巨响,随着巨响,只有两层的藏书阁被炸得全部四处散开,只剩余断垣残壁。 听说那天整个雪都京城,有大半人都听到了从皇宫发出的这声巨响。 每一个新旧政权的交替,底下总堆满了森森白骨。这次北寒的新纪元开始也不例外。 凤厉靖与凤厉哲兄弟俩的性命虽说都保住了,但由于藏书阁的土炸/药埋得够多,所以他们俩还是不同程度地受了很严重的伤。而被派去从藏书阁两边潜进楼阁的冯远与钟木修等人,全部跟着四殿下凤厉秣及其死士灰飞烟灭。 凤厉靖被炸/药炸飞起来的重物砸断了肋骨,所以并不妨碍他处理政事。他没有让人将此事告诉苏媚儿,他不想她担心,只说等京城朝廷上的事处理好之后,就亲自去玄冰城接她入宫。 在朝廷之上,凤厉靖出示了凤鸣皇在世时留下的传位诏书。还有玉玺、虎符等物,名正言顺地成了北寒新一代君王,国号为泰,只等葬好父母之后,再择日登基。 这次打着“诛秣王,清君侧”为号的平息叛/乱,终于全部完结。当初归顺凤厉秣的奸臣及余党,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斩的斩,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就连以前太子凤厉奕的妃子外戚大将柴宏建也被斩首示众了。 皇宫后院,凤鸣皇留下的妃子,除了锦妃被赐白绫三丈之外,其余的仍留在后院,有的陪同皇太后念经,有的削发为尼,有的在自己的宫院安度余生。凤家皇族,除了已死的二皇子凤厉奕、四皇子凤厉秣、五皇子凤厉行之外,还有今年刚到弱冠之年的六皇子凤厉曦、少年的七皇子凤厉暄以及八皇子凤厉铭。 皇女并不多,除了嫁给朝中重臣的,余下的也就只剩四、五两个公主了。 慕容询的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凤厉靖对朝中的文武百官也都分别一一行赏了。 冯远大将已死,赐他夫人柳青为一品诰命夫人; 钟木修副将已死,赏赐家人官爵及府邸等。 对于不愿为官的十八盘寨子人员,除了给牺牲的人员抚恤金之外,凤厉靖便将此事书信一封告知了苏媚儿,由她来提要求,他再赏赐。附信内还有十八盘寨子弟兄的牺牲人员名单。 凤厉哲被赏为荣亲王。再往上,没有更高的赏赐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卫子琳,因为得到赏赐的当天,凤厉哲就在府上宣布,她以后就是正王妃了。 “现在伤好些了没有?”凤厉哲是被炸/药气浪掀起来摔断了小手臂,这伤倒不是最重的,最重的是他被鞭笞之后,扔进天牢几天,又深又多的伤口早就发炎流脓了。 听到卫子琳问,凤厉哲便笑道:“好多了!也许是报应吧!想当初我那样对皇兄,现在因果报应,终于应回自己身上了。” “那天我听到他说的那么无情,以为真的一点也不念兄弟之情了。还说是故意不给你一兵一卒的,想借四殿下的手除掉你。这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卫子琳一边给丈夫上药一边说。 “你明知道他当初放过我们,是因为看在太子/妃的面上,而不是为了父皇。还有,他出城去找太子/妃的时候,把他背后隐藏的一支武力派给我调遣,可我没想到四弟动作那么快,所以那支武力,我还未来得及调遣。否则,父皇和母后也不会被逼自杀,朝中几个忠臣也不会撞墙或被张千杀死。唉这些都怪我。” “我哪知道这些啊?只知道他不肯救你,我就急了。拼了命地挤到前面求他了。后来,看到你掉下来的时候,我吓死了!”想起当时的情景,卫子琳都感到后怕。特别是看到凤厉哲的脖子被绳索吊在半空的时候,如果凤厉靖迟那么一会救他,她的夫君就要活活被吊死了。就算没被吊死,也要被雷子炸死。 凤厉哲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笑道:“好了!都过去!等我的伤好了之后,我就去请命镇守边关,一是消除皇兄对我的芥蒂;二是那里比较自由。处在皇城政治中心,我怕终有一天会有祸惹上身来。”他与凤厉靖之间的深厚兄弟之情,早在他萌发欲坐龙椅的那天起,就注定是今天的结局了。 这已算是上苍对他最好的恩赐了! 小结局(二) 玄冰城的苏媚儿收到鹫鸟传来的信和十八盘寨子弟兄牺牲的名单。当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眼底划过时,脑海就闪现他们在生时的音容笑语。有些是不太熟悉的后来人员,有些却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弟兄们,眼眶不由湿润了。 视线最后停在备陆生这名字上面,不由仰倒在锦椅靠背上,回忆起这个还是壮年时期的大哥,为了自己,从南楚城一路亲自驾马送到青龙镇,再跟着大队人马前去杀敌,他的大女儿袖灵现在还在侍候自己左右,小女儿袖瑶比小彤还小。 “娘娘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了?”袖灵端着点心进来,看到苏媚儿一脸悲伤的样子靠在椅子上,便关心地问。 现在的苏媚儿已是等待皇上登基后就册封的皇后了,所以大家都已开始改口叫她娘娘了。 “袖灵,老备在皇宫藏书阁的雷子爆炸中不幸牺牲了。”尽管知道这消息对十四岁的孩子来说很残忍,但始终都是要面对的。苏媚儿不喜欢对这些事藏着掖着,所以直接告诉她这个噩耗了。 果然,小姑娘一听到这消息,手中的托盘就“嘣”地掉在青石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便是“哇”的一声大哭传了出来,还是个孩子的她,就算是哭也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用力及坦露。 苏媚儿站起来走到她的跟前,将这孩子拥进怀里,轻声安慰:“老备虽然走了,但他仍然会在天上保佑你们,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他在天上才会安心。改天,我让人将你娘亲和妹妹都接到雪都京城来,安排新的住居给你们,好不好?” 小姑娘哭了很久才抽抽搭搭地问:“呜我要跟娘娘学武,可不可以?”谁都知道昆山上身手最厉害的人是苏媚儿,但她从不收徒弟。看她的孩子炫彤小小年纪,其刀法就已很厉害了。 “可以!”苏媚儿答。 “那娘娘要把所有武功都传给我,可不可以?”小姑娘补上一句。 “这。”苏媚儿为难了。 小姑娘一听,哭的声音又大了些,带着被拒的失望和丧失亲人的悲痛。她知道此时不趁机提出要求,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苏媚儿把她拉到椅子边,她坐下来,掏出绢帕拭去小姑娘脸上的泪水,耐心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已错过了最佳的学武机会。所以有些武功学起来,就算会招式,其效果也会大大折扣。”当初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好在苏媚儿从小就跟苏大将军有学武,特别是修练内功,所以她只需将任督两脉打通,那内力的浑厚就如修练了十年似的。 听到是这个原因,小姑娘便哽咽着说:“谢谢娘娘。” “你去收拾东西吧!我让左管家安排人护送你去雪都京城,在那里,会有寨子里的弟兄与你一起护灵柩回家。把老备的事办完之后,你再来找我。”苏媚儿叮嘱道。小姑娘便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衣物去了。 “母后,孩子想吃冰淇淋。”小妖孽刚才听到托盘掉地上的时候,就已跑过来了。 “现在已是二月开春了!连山上的雪都融了,再也没办法弄冰淇淋了。”苏媚儿斜睨他一眼,斜靠在软榻上,有些娇弱无力的样子。 原本计划开春后,孩子就要跟宫里的太傅学功课的。皇宫里的事还没完全处理好,所以孩子跟她还呆在玄冰城。 她卧床静养的这段时间,小妖孽敏锐地感觉到母亲的心情不好,所以都乖得不象话。这种乖基本表现在练好自己的刀法,没事就在蓝湖游泳,还有就是去街上转吃的。但玄冰城里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是小皇子,吃什么东西都不敢收他的钱,渐渐的,他觉得没趣,也不出街了。 偶尔他也会觉得有点孤单,带着黑子去后山的梅林玩,去无涯子原来的屋子转。经常转,还让他发现了屋里的一条地道,那地道可以直通后山的西面的梅林。他把此事告诉了母亲。 苏媚儿一听,终于也想明白了为何当年凤厉靖带兵去追黑衣人,追到后面遍寻整座山怎么也找不着的道理。看来刑御风也是通过那条地道回到无涯子的屋里,装成无涯子的模样抚琴一夜。 “母后,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无叔叔?”小妖孽不闹冰淇淋了,问他念念不忘的无叔叔了。 苏媚儿用手撑着脑袋,头痛地说:“小彤,无叔叔现在正忙着国事,肯定要等他国势稳定了,才能去。” 孩子被拒绝惯了,所以悻悻地离开了。 苏媚儿记得收到无涯子最后的来信时,有提到其父王颜善烈已在病危中。 往往这时候,是最容易出乱子的关键时刻。她知道西凉国的政权之争绝不亚于北寒国的皇权之争。 在青龙镇的时候,就听信息部的弟兄们说,西凉国的局势正在紧张中:颜达利篡位举动亦愈加明显和无所顾忌了,因有其小妾的暗使诡计,所以无涯子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的。颜达非虽说有勇无谋,但现在背后也请有能人出谋划策的。个个都实力十足。 苏媚儿还是挺担心无涯子的。象她失踪了这么多天,还有出了京城叛/乱这么大的事,无涯子都没有过来,证明他已确实是忙得抽不出身来了。苏媚儿怕留在西凉国皇宫里的十八盘寨子的弟兄不够,还特意让后面准备支援京城的人去了西凉国。 她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个朋友,不,应该说是两辈子,才这么一个朋友。她不想他在政权争夺中发生任何意外。所以,她要不惜一切地帮他。如果有必要,她准备等凤厉靖登基后,就借兵给无涯子,干脆利索地将颜家老大、老二强硬地弄没算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苏媚儿回玄冰城的靖王府不知不觉呆两个多月了。她在家除了静养,还有就是监督、指挥蓝湖边上给小妖孽建造房子的工人怎么建。 这时候已是初夏,个个都脱去厚重的袄子,换上柳绿轻便的衣裙。说来也怪,自从耸山那场战后,怀孕的苏媚儿再也没有害喜的不适感。已有近四个月身孕的她,换上夏装后,肚子便微隆了出来。 孩子都几个月了,可孩子的父亲还不知道。 苏媚儿开始以为凤厉靖会很快就来接她进京城的,所以她一直想等凤厉靖来接她的时候,再亲口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可肚子都已突出来了,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看来是不可能了。 府上的下人们慑于她的淫威,都不敢问她。想想她前段时间天天卧床休息,又是熬药什么的,即使猜到也不敢声张。 凤厉靖确实很忙,等定好了登基日子之后,朝中形势也已趋向稳定,本来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处理好的事情,他三个月不到就处理好了,当然,其中有一半是莫梓龙的功劳,日理万机的事和放权给手下,他比凤厉靖还在行,手段还更高明。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以前又是家族集团的总裁,没有君王制度下那些条条框框要遵循的琐碎。 这样,无疑:一是给凤厉靖上了一堂现代管理学的课程;二是给朝中大臣们展开了另一种新的国家改/革制度和政权制度。 这天,初夏的阳光明媚,山上、草地、路边到处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绿意,从雪都京城到玄冰城的官道上,威风地行走着一支军队,远远就可以看到幡旗飘飘在空中招摇的宏壮场景。 “娘娘娘娘皇上,皇上他们已到十里外了。”府里人下人接到快马前来的报道,紧张地进来汇报凤厉靖他们前来的距离。 早已盛装打扮好的苏媚儿牵着小妖孽的手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城去迎接吧!” 此时的靖王府,早已不同往日。为了迎接新皇的到来,府内到处挂彩飘红,特别是给小妖孽造的那座现代别墅,虽然还未竣工,但那西式建筑的豪华和瑰丽却已呈现无遗了。 苏媚儿牵着孩子的手,站在辇车上,望着远远而来的军队,前面那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将军正是她的夫君,她的男人凤厉靖。以往俊美阴冷的脸上,此时如春风拂面,柔和了许多。特别在看到苏媚儿与孩子时,他轻踢马肚快上几步,到了他们母子面前,眼眸含笑地伸手出去 看到他走近来,苏媚儿绝美倾城的脸上露出艳惊四座的笑,低声轻唤:“厉靖。”将纤细小手交到他的掌心。 “媚儿我来接你了!我曾在香灵寺前的台阶上向你许诺,江山与你一同分享。现在,我来接你了!” “谁要你的江山了?我只要我的夫君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就好了!”苏媚儿也低眉轻声道。 “媚儿,我凤厉靖从今往后只爱你一个!”凤厉靖含笑起誓。 “哼就知道你们没一个爱我的了。”对于父母的甜腻,旁边的小妖孽实在看不下去了,背过小身子,脸上却带着愉快的笑容。 凤厉靖将手环绕过苏媚儿的腰肢,立即察觉到她身材的异样,目光不由滑向她腹部,看到了那微隆的曲线 小结局(三) “媚儿,我们有孩子了?”凤厉靖惊喜地问。一用力,把女人抱上马侧放在身前。 苏媚儿倚在他的胸前,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又有孩子了,这次,要生个女儿。小彤,你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凤厉靖问站在辇车上面的小妖孽。 小妖孽抽了抽小嘴角,小脸蛋还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最后说:“弟弟。” “为什么?”凤厉靖笑着问,苏媚儿也笑着看小妖孽,好奇他想法。 “因为父皇只爱母后一个。生的是男孩就比较坚强,我们都可以一起爱母后。如果是女孩,就比较爱哭鼻子,鼻涕黏黏的,好恶心。还有,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还要分出一份来爱妹妹。”小妖孽很臭p地说。但他的意思,却让凤厉靖听了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父皇对母后的爱和对你的爱是不同的。一种是爱情,一种是亲情。等你长大,自然就会懂了?所以,无论母后生男孩还是女孩,父皇都爱你们。” 小妖孽似懂非懂,等他决定不想这事时,那个声称爱他的父皇已带着他的母后骑马往前走了。哼,骗小孩子的谎话,一见到母后,谁也不爱了,眼中就只有母后。小妖孽朝那远去的高大背影鄙夷地瞥了一眼。很不满意地溜下辇车,挤出围观的众人墙,朝城外郊走去。 “小主子,小主子,你别走那么快啊!我都快赶不上你了。”黑子跟着挤出来,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还有一干护卫保持距离地跟着。 小妖孽越走越快,然后坐在一个山坡上,看着底下逶迤望不到头的军队,神情闷闷的。 “小主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黑子问。 “很多!我想回寨子!我想去看无叔叔!还有看看方典和娅黎结婚。”小妖孽扯下一根山草,将青茎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用牙齿轻轻地咬在中间叼着。京城平乱之后,娅黎就跟信息部的人回十八盘寨子了。说是要回去跟方典结婚了!从小长在山里的小妖孽当然也想回到从前的那种生活中去。自由、散漫、嬉闹、开心,是他以往的生活全部。虽然在母亲的面前,他一直表现的很乖,但在寨子里,谁都知道他是个小恶魔。 多希望回到从前,没有出现父皇,只有无叔叔和母亲,还有寨子里那帮纵容他调皮捣蛋的人们。 “小主子,其实你现在也挺好的。父亲是皇上,母亲是皇后,这是别人修都修不来的福份啊!以后整个北寒就是你的了。”黑子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而羡慕的很。 “我才不稀罕这个。随着父皇的地位转变,我现在做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不被允许。就算出门,后面也是跟着一大帮护卫,一点自由都没有。”小妖孽的目光转到不远处的一支护卫,心底逐渐烦闷无比。 “小主子啊!你这话说得象个大人似的。如果被娘娘听到了,她还不伤心死?她没有让你学宫里的规矩,没有让你天天背书,只让你练刀法和抄写,这已比平常人家还自由了。怎么还说一点自由都没有呢?” “唉你不懂的了!”小妖孽象个小大人似的仰倒在山草丛,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和飘浮的白云。 “黑子,母后让你什么时候给娅黎送嫁妆?”小妖孽问。 “等皇上将你们接到皇宫,娘娘就准备嫁妆给娅黎,然后再送去。” “那你还回不回来?” “回啊!娘娘说,小主子还需要我呢!”黑子始终学不会在小主子的面前自称为奴才什么的,感觉很别扭。 “那我跟母后说,与你一起回寨子看看。”小妖孽来劲了。 等军队都进了城,他才慢悠悠地回。 凤厉靖象以往那般,带着苏媚儿去拜过战神才回靖王府。走到裕华广场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年第一次共同游城的经历。 “也许那时候,我就已爱上你了。只是一直没有察觉到,还让你受那么大的苦。”凤厉靖一想起被前世的片段记忆弄出来的误会,把苏媚儿折磨成那样子。想想就觉得内疚心疼,涌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现在可以持宠而娇的女人当然不放过讽刺他,让他继续内疚的机会。 “哼,那时候的你爱得可是南宫琪哦!可不是我苏媚儿!” “呵呵,媚儿吃醋了。这里面的误会,应该怪莫梓龙。是他的记忆误导了我,令我这般伤害媚儿的!还有,他更过份,差点害死了我的媚儿。还下药。”他早就不满那个只有灵魂没有肉体的莫梓龙了。 “你们都过份!” “但我会好好补偿这错误的。”说完,在苏媚儿的耳边偷了一个香。 “全城的人都在看着你呢!你这个皇上怎么当的?一点也不正经。”苏媚儿小声地责怪。 “他们个个跪在地上,哪有什么人胆敢抬头看?” 回到靖王府,顿时,王府的里里外外,三步一小岗,五步一大岗地布满了禁卫军。这种帝王出行的大阵势,比在现代时看的电影中的场景还要浩大,雄伟,还要不自由。 “媚儿,这房子还要建多久才能好?”凤厉靖在看蓝湖边上已渐成别墅模样的房子,他知道这是莫梓龙与苏媚儿一起设计的房子,这让他有些微不高兴。这是他无法参与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他们俩,令他又妒嫉又无奈。 “还需要二个月就可以了。你觉得怎么样?这是按我们那里的风格设计的。”苏媚儿地走着,凤厉靖在一边搀扶一边观看。 “嗯,我觉得还是我们这里的宫殿建筑舒服些。” “哼,口是心非。”苏媚儿与他一起走了进去,这别墅是按欧美乡村浪漫风格设计的,全用上好的铁梨木建造。一进别墅的院门,就有股铁梨木的树香气扑面而来。此木只在南炎才有,为了给孩子建幢现代的木质别墅,苏媚儿这次算是大大地利用了手中权利奢华了一把。 “等完全建好之后,你再来看吧!我累了!”自从昨晚收到他今天要来玄冰城接她的书信之后,她就没怎么睡好,心情有些雀跃也有些许紧张。 “媚儿既然累了,那为夫就陪夫人小憩好了。”凤厉靖很自然就将她的意思引申为某种暗示,高兴得龙颜大开。 苏媚儿看他那样子,不由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道:“我是真的累了。” 凤厉靖侧身俯在她的耳边道:“我也是真的只陪夫人小憩。”语气暧昧,气息灼热,一下子就把她柔美的耳轮弄得象染上了一层胭脂,连带着脖颈也泛起美丽的桃红色。 久未沾腥的猫,现在闻到鱼腥味都受不了。如果不是身穿铠甲,凤厉靖真想他一弯腰就把女人抱了起来,朝他们的寝室龙憩殿走去。 “媚儿,帮为夫卸甲。”凤厉靖将女人放下来的时候,仍霸道地固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不让钢硬的铠甲碰到她的肚子。 苏媚儿纤手灵活地解带子,想到她有孕在身,最后凤厉靖还是阻止了她帮自己卸这些沉重的铠甲,而是叫来侍女弄。 苏媚儿斜倚在软榻上,眉目柔和,眸底含笑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十一年过去了,他俊美的容颜依然夺目,气质方面显得比以往更加冷厉桀骜,更加深沉强势,冷冽的眸目在收敛所有情绪时犹如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可媚儿却爱极了里面不为人知的风光。 就象现在,他的眸目望着她,已泛起暗沉的烈火,等侍女卸好铠甲,他便屏退了所有人。 “你刚从京城一路风尘回来,身上脏死了,警告你,不准碰我。”苏媚儿未等他走近,就佯装严肃地警告。 正弯腰俯首准备想好好亲她的男人,不由带着少少的懊恼情绪将她从软榻上抱起来:“那我们一起洗尘。” “我才不要!我上午刚洗过。”苏媚儿矫情道。 “那你看为夫洗,帮我搓背。” 走到玉泉池,凤厉靖将她轻放在池边。 “我才不要!” “除了这话,还有别的吗?等会,为夫让你喊要。”凤厉靖邪笑道。俊美的脸上,冷厉的线条因笑而变得阴柔起来,炫目得令人一时不记得要说什么了。其实什么也不用说了,凤厉靖的薄唇已温柔地覆了上来,灵活地与她的唇齿相缠在一起。 头上繁美的珠花一支支地被男人抽出,乌黑的秀发散落开来,象瀑布一样柔顺。 “媚儿,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天天赶着处理奏折,就想早点回来接你们母子俩进宫。”凤厉靖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手轻柔地解着她的腰带,象剥开一块被层层棉衫包裹住的嫩豆腐,在一头黑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莹白无暇。已有近四个月孩子的她,身材更显丰腴。 凤厉靖摸着滑腻的皮肤,忍着体内欲焚烧的感觉,手掌滑到微隆的腹部时,脸上带着一种惊喜交集又小心翼翼的温柔。苏媚儿看到他的神情,心想,也许这就是做父亲时的幸福感觉吧!猛地想起了那年在南炎国天牢的秘密暗道时,他突然屈尊绛贵地跪在自己的身前,做出侧耳听腹时的动作,那时,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 小结局(四) 看到女人望着自己的柔情眼神,凤厉靖的动作愈发的温柔:“孩子现在会踢你吗?你以前怀孕时,一直没能陪着你一起度过,也没能真正地看到孩子怎么在你腹中逐渐成长的。听说这过程,女人都很辛苦。而我却一直没有陪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面对。从现在开始,我要陪着你,陪着孩子一起度过。以后每一胎都这样!” “以后每一胎?你打算把我当母猪一样年年给你生小猪吗?”苏媚儿生气道。 凤厉靖勾唇笑得不可抑制:“是生小龙,为夫现在是真龙天子,所以生出来的也是小龙小凤。” “生了这胎,不想生了!再生就是高龄产妇了,身材很难恢复的。到时候变得臃肿又难看,我可不想。” 凤厉靖亲了亲她的腹部,笑道:“就算是这样,也是我的媚儿,永远年轻漂亮的媚儿。” 苏媚儿抬腿做出要踢他的动作,被他伸手捉住了脚踝,柔软的唇落在她的腿上,顺着腿部一点点地放上亲,每一分每寸,都没放过。 “现在宝宝偶尔会踢一下,但动静都不大。”苏媚儿忍着内心的悸动,身体的颤动,温柔地说。低头看到凤厉靖还穿着衣衫,而自己早就象尾鱼一样被他扔在砧板上任其鱼肉了,便不满地撑起身子一退,从旁边滑进了池里。 凤厉靖一见,立即将身上了衣衫全褪下,露出他肌理分明、健美挺拔的身材,宽肩窄臀,还有线条流畅的腰线直到腿部。苏媚儿不由想轻吹口哨,这男人身材居然一点也没变样,还是那么的诱人。 目光看到他热情高涨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男人一步步迈入池中,走向女人,看她笑得那么荡漾,便一把她禁锢在池边,在她耳边邪肆地笑道:“媚儿喜欢不?” “谁喜欢了?喜欢什么了?”苏媚儿调笑道。 “等会你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男人佯装恨恨地说,然后惩罚似的用手在水里攫住她的柔软,让她全身都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起来,带着求饶:“厉靖别。” 怀孕后的她,身体特别敏/感,一点点的挑/逗都无法承受。 男人哪肯依她?将女人的身子侧过来,从身后抱着她,这样,就不会压着女人腹部了。唇落在她的脖颈处,她的背脊,靖字烙印 最后,果然如凤厉靖说的那样,女人的不要成了要。就算凤厉靖有再好的体力和精力,遇到此时的非常孕期,也知道不能太过伤女人身,所以过程都是非常的温柔和体贴。即使是这样,从浴池上来的时候,苏媚儿还是被男人抱着上来的。 苏媚儿将头搁在他的大腿上,他用棉布细致地给她擦干。 “害喜的反应大不大?”凤厉靖按住她的脉搏,轻道:“身子太弱了,从今天开始要叫御厨每天给你加炖一些营养。咦媚儿,你的内力怎么那么散乱?”凤厉靖奇怪地问。 已疲惫不堪的苏媚儿轻声道:“被巫女下了药后,医师说体内还有毒素。要等毒素全散了,才能恢复内力!” 药?凤厉靖的眸底闪过一道难明的光,但他突然的沉默及身体的僵硬怎瞒得过苏媚儿?本来精神恍惚到快入睡的苏媚儿因周遭的氛围异样而醒觉起来。 静寂的令人感到艰于呼吸。 “你体内的毒素,我等会就去配解药给你。还有。”他想问她,那天中的迷/药是怎么解的?可话到唇边,他还是咽了回去。他想起了五弟死在她身上的那模样、那动作、那难于掰开的双臂。特别是他后来听说,是五弟看到火炮雷子飞来时,他扑上前救下媚儿的。 后面听到的事情就更叫他震惊及郁闷了。 南楚城的行王府建造的如同南炎国都的苏府,就边规格、大小、树木假山都与苏府一样,更绝的是,他把苏府的旧物全搬到行王府去了,特别是苏媚儿以前住的阁楼闺房里的一切物什,一样不少地搬去了。 难怪当年攻陷南炎国都时,五弟主动请求处置苏府的财物。原来他早就有自己的私心了,打仗的那几年间,他一直跟在身边,却从未流露过对媚儿有一丝一毫的心思。 那时候,凤厉靖到处打听苏媚儿。五弟也同样在背后到处打听苏媚儿,他有听别人说过,但一直以为五弟是在替他打听。包括后来,他也一直以为五弟也跟四弟一样想着那个皇权之位,没想到其实五弟的目的一直是苏媚儿,是他凤厉靖的女人。从四弟的门生巫女手中夺回媚儿时,还伪装了一个被杀的现场,想骗过他,将媚儿软/禁在南楚城里。 听说他娶回来的那个王妃,新婚的第一/夜都是分开过的。这事在行王府中不是秘密,但从不敢有人在外宣扬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爱恋,才让五弟有如此深的执念?什么都不为所动。当他深深爱恋的女人中了迷/药时,他还能忍得住?大家都是男人,男人是一种怎样的动物,谁都清楚! 凤厉靖想到这件事,犹如万箭穿心。不敢去想,也不愿深想。当时,那个屋子里的几种迷/药气味隔几个时辰了,还残留有,可见当时的浓烈。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问:“五弟是怎么把你从四弟那帮人手中救出来的?” 良久听不到回答,才发现女人已累极睡着了。看着她恬静祥和的面容,凤厉靖只好把她的头小心地移到枕头上,再给她盖好被子。 听到凤厉靖穿好衣衫出了寝室,苏媚儿才轻吁口气。对于刚才凤厉靖问的问题,她不想扯出中迷/药的事。因为那件事,她也说不清楚是怎么解的?身上明明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某处也没有残留可疑的粘液。可陶医师说没有给解药,小午说那晚是凤厉行一人留在她的房中,那药是怎么解的?还有,凤厉行能说出她肩上的那个烙印。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醒之前的一些似是而非的杂乱梦境。 想到凤厉行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再抱着她入睡?什么不告诉她那个晚上发生的事,要她永远忘不了他。 他是故意的!只有故意这么说,她苏媚儿才会记住他。这事的真相,随着凤厉行的离去,也永远成谜了。 苏媚儿最终敌不过刚才运动过后带来的疲惫之意,真的沉沉睡了。 午时过后,她被外面孩子的嬉戏声吵醒了。 她侧耳听了听,除了小彤的声音之外,好象还有另一个陌生孩子的笑声。 她叫来了外室候着的侍女,问:“小彤跟谁在玩?” “皇子殿下在跟一个叫袖瑶的女孩在玩,是袖灵姐姐带来的妹妹。奴婢已跟皇子殿下说过,别吵娘娘歇息,可还是吵醒娘娘了。”侍女答。 “没关系!我也该起来了!”原来是袖灵带家人来了。苏媚儿撑着有点酸软的身体,穿戴好,由侍女给自己梳发髻,配珠花。 “皇上呢?” “皇上在书房。” “都用过膳了?” “还没有。说是要等娘娘一起。” 大人不吃也就罢了,可连着孩子也一起挨饿,那怎么行? “那让人传膳吧!小彤也该饿了!” “是!”侍女躬身退下。苏媚儿提着裙裾翩翩走出龙憩殿,只见殿外花园,有两道小身影在奔跑、追逐。红艳的衣裳是小彤,那另一个穿着洁白衣裳的孩子就是袖瑶了。 侧边传来脚步声,苏媚儿扭过头,只见袖灵带着其母亲备氏脚步匆匆地过来,然后深深地施福道:“袖灵给娘娘请安。” “民妇备氏给娘娘请安。”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多礼。”当初在十八盘寨子刚建好不久,备陆生就把家眷都带上山安居,所以苏媚儿早就见过备氏。 “谢娘娘!娘娘对备家的大恩大德,民妇一辈子也感恩不尽。当初如果没有娘娘,也就没有备家今天的一切。陆生在生时,也常常这样跟民妇说的。”备氏是位地地道道的江南美人,有着秀美的五官,温柔甜美的嗓音。 “备嫂客气了!一路辛苦了吧?府上人有没有安排好你们的住处?” “请娘娘叫民妇名字秀娟就可以了。回娘娘,住处都已安排好了。”听到苏媚儿叫她备嫂,备氏吓得赶紧报上名字。 “娘亲,我们抓到好多蝴蝶。”一把稚嫩软糯的童音在花丛中响起,只见一个小身子快速地跑了过来。见到苏媚儿笑着望她,便停下脚步,呆呆地半张着小嘴,然后眉开眼笑地大声嚷:“哗,娘亲,姐姐,我看到仙子了!” 苏媚儿不由笑得更厉害了。 “袖瑶,快,给娘娘磕头。”备氏牵过孩子的小手,要她下跪磕头。 “算了!不用。袖瑶,是吧?过来,让娘娘看看你。”刚才她就注意到这孩子也继承了其母的秀美五官,这么小就长成小美人胚子了。 “小瑶,快给我母后看看。”小妖孽这时也跑过来高兴地朝袖瑶招手。 小结局(五) “小瑶,快给我母后看看。”小妖孽这时也跑过来高兴地朝袖瑶招手。 袖瑶望了望自己的娘亲,从其眼中看到了鼓励,便露出甜甜的笑,欢快地迈着小腿走向苏媚儿面前。“袖瑶拜见娘娘。”弯膝正要磕头,被苏媚儿拦住了,蹲下身子,左右打量,越看越喜欢,说道:“好精致的小姑娘,以前见的时候,还刚好满月。现在跟小彤一样大了。” 小袖瑶也不认生,睁着黑溜溜的眼珠望着美丽的皇后娘娘,小手忍不住好奇地摸上苏媚儿的脸蛋,小声嘟囔:“娘娘的皮肤好滑好白啊,就象画里的仙子一样。嗯,还跟殿下一样有股香喷喷的味道。” 听到被孩子这么赞,苏媚儿不由心花怒放,笑得更开心了:“小小人儿,嘴巴就这么讨喜了。以后长大了还得了,只怕要甜死人了。小袖瑶长大以后,也会象画里的仙子一样的。” 小袖瑶听了,眉眼弯弯地又笑了起来。 “小瑶,走,我们去捉蝴蝶去。”小妖孽好不容易盼了个与他年龄一般的孩子,当然是想粘在一起玩的了。 小妖孽把袖瑶拉走了,苏媚儿与备氏谈了一些以后对她们母子仨的安排,备氏千恩万谢地带着袖灵先退下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奔向雪都京城的一辆马车上,莫梓龙下了高头大马,掀帘钻进了马车厢内,看到苏媚儿与小妖孽时,便伸手将他们搂进怀里道:“老婆,宝贝,爸爸可想你们了。”说完,先亲了亲媚儿的脸颊,再亲了亲孩子。他知道是凤厉靖故意挑晚上出发回京城,目的就是不想他与琪琪亲热。 小妖孽对晚上的父皇自称爸爸,早已习以为常,也知道一到晚上,父皇就象变了另一个人似的,给他讲很多故事听。“宝贝乖,今晚爸爸跟妈妈想谈谈话,你先睡,好吗?”莫梓龙说的话是征求孩子意见,但神情却带着不容孩子拒绝的威严。 小彤只好乖乖地点头躺下了。 为了不让孩子听到大人之间的甜言蜜语,莫梓龙后面跟苏媚儿的谈话往往就会用英语交流。 望着女人微隆的腹部,莫梓龙露出欣喜的笑意:“老婆,我们又有孩子了。”说完,他贴着苏媚儿的腹部听了一会,然后说:“小宝贝,我是嗲哋,我们先认识一下。”其实他只是一抹灵魂而已,有孩子也是凤厉靖的。苏媚儿想到这个前世爱人现在这尴尬的寄生模样,心里既欣慰又难过。 莫梓龙与苏媚儿做夫妻那么久,她的一个表情,他都了解那是什么想法。他暗叹一声,将女人搂入怀里,柔声道:“老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是一种幸运!终有一天,我和厉靖会溶合的,就算不能溶合。我也爱你,至死不渝。无论以哪一种方式存在!我爱你,老婆!” “梓龙。” “嘘老婆不开心,会影响胎儿的。老婆前世就是因为过得太苦了,娶了你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让你幸福地过日子,便到了这里。我发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一定要老婆也开心快活一天。”莫梓龙阻止了她内心不良情绪继续泛滥的趋势,温柔地宣誓。 “我知道!你一直是这般地宠我爱我!让我无地自容、愧疚。” 莫梓龙收紧了手臂道:“如那人也如我这般地宠你爱你,我只好认这命了!老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要屈服这种无法改变的命运。”他何曾不恨?但真的无能为力。 “好吧!我会尽量让自己开心,不影响胎儿的。梓龙,朝政现在怎么样?还稳定吗?”苏媚儿倚在莫梓龙的怀里,手抱着他的腰身,问道。 “厉靖的兄弟们,每一个人的关系都盘根错节,复杂得很,需要时间处理。你处在后宫,虽说没有别的女子与你争宠,但凤鸣皇留下的那些妃子,有些可不是吃素的。孩子也在宫里生活,要他特别提防那些女人。等朝中局势都稳定了,我们就把现代生活的一些科技东西带到这边来吧!希望能让东陆的人们也能过上现代化生活。这里连部车都没有,去哪都不方便。骑马时间长的话,容易擦伤腿内侧。”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有废气和工业毒气的生活空间。”苏媚儿道。 “总是有得有失的。科技给予人们生活便捷,同时也有弊端。如媚儿不喜欢,那就保持这种生活状态吧!” “到时候再说吧!梓龙,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吗?” 莫梓龙眼底闪过不解,轻轻地摇了摇头。 “原来的南炎国有种巫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把人的灵魂从现代弄到这里东陆来。我想,只要找到那个途径或者方法,也许我们就可以穿回去。或者说我们。” “就象去外太空一样,来回穿梭?”莫梓龙恍然大悟道。 “嗯!开始我以为这种巫术其实是一种深度催眠,其实不然。我对催眠研究并不是很懂,只知道一点皮毛,想必与巫术还是有不同之处。等生了孩子之后,我想去一趟南都,看看原来卫子浩的祖爷爷留下的那些书籍,或许从中可以找到与现代来回穿梭的途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穿越就成一件普通技术活了。 “你真想看的话,可以让南都那些诸侯把书籍送过来即可,不必亲自去一趟。要知道你现在可是皇后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就连凤厉靖也要让你三分。” 苏媚儿撑起身子,转头望着他笑道:“那你呢?” 莫梓龙俯首亲着女人的唇,轻声道:“我不让,一分也不让!否则,我的老婆真要被宠坏了。”说完,便噙住她的唇,辗转碾压,霸道又不失温柔。 其实,自始至终,最宠爱她的就是他莫梓龙。在现代的时候,从第一眼爱上她之后,他就从没停止过爱她,用自己的全身心!凤厉靖爱上她之后,也一样!想想还有其他的几位,也都很爱,只是她却无法回应。 她苏媚儿何德何能啊!得他们如此的深情之爱!? 到了京城,凤厉靖第二天就登基称帝,苏媚儿搬进了凤栖宫,凤炫彤就在不远处的龙倚殿。但小皇子并不满意宫中的生活,在听说黑子要运送母后给娅黎的嫁妆时,便死缠烂打地求母后同意他与黑子一起前往十八盘寨子。见没人同意,他就以绝食来相逼。苏媚儿心疼孩子,最后没办法,被迫同意了。但要他乔装改装后才能出宫,并且不准声张,免得引起一些居心叵测的坏人在途中暗算。 可恨的小p孩,在走之前,居然还胆大妄为地把袖瑶也拐带去了。自从袖瑶来了之后,他们俩几首是形影不离地粘在一起。 苏媚儿头痛地揉揉额头道:“多派几个护卫去吧!”这次小彤出门,影卫、护卫,明的,暗的,都派去了。 “孩子总有他自己的世界,让他多点出去经历一番,也是好的!”莫梓龙劝道。 “嗯!可担心他会出事。” “吃一堑长一智,他听了那么多的江湖险恶之事,又加上上次在宫中中计的事,对陌生人多少都有防备之心。多点相信孩子的能力,不放手,他永远长大不了,受受挫折,以后才会变得更加无敌。” “好吧!”苏媚儿摸着肚子,但愿里面的孩子是女孩,这样就乖些,象件贴身小棉袄一样,自己去到哪就跟到哪。 凤厉靖知道这事,恨不得派一整支军队去保护孩子。 “厉靖,孩子的事就让他爱干嘛干嘛去。你别把你的军队都弄到十八盘寨子里去,这对我以前的那些手下不尊重,误会朝廷要灭他们。” “我还不是紧张孩子,怕他出什么事。”一个比一个宠孩子,个个对孩子的态度都不一样。 “你还是多点关心你自己的朝政吧!”苏媚儿与他一起走到已经荡然无存的藏书阁旧址。当初两层高的阁楼,因埋了大量的雷子,点燃之后,不仅把藏书阁炸掉了,而且还震塌了不少宫墙。雷子炸响之后,藏书阁便着起火来,烧到半夜,最后成了灰烬,现在眼前只有一个大大的黑坑,什么都不剩了。听说当时的四皇子凤厉秣被炸得连肉沫都找不到了。 “把为了你登上皇位而牺牲的人员名字都刻在墓碑上,然后立在这里吧!”苏媚儿轻轻道。 没想到冯远也死了,既然他已死,苏媚儿便将他那次的故意放行看成是真的没有认出她来。如果没有那次故意放行,凤厉行的命运也许就将不同,也许就没有那四万兵将来支援凤厉靖攻城。 所有的事情,往往一念之间啊!他冯远又何尝不是? 苏媚儿打着哈欠由袖灵扶着准备回宫,凤厉靖凑上前道:“以后上早朝,我想媚儿也与我一同听政,处理国事。如何?” “我不想参与你的国事,早上正是睡觉的好时候。”她现在偶尔指点袖灵练武都觉得困乏不已,哪有精神帮他分担国事?何况这人不是真正的为了国事。 “可我想媚儿时时刻刻陪着我。白天我处理政事,你却在后宫,晚上想陪你又不行。”看来是不是该考虑把早朝改成晚朝啊?凤厉靖想。现在每天晚上陪她在凤栖宫的是莫梓龙,他白天一般歇息在潜龙宫。可苏媚儿经常不愿意移驾到潜龙宫,说从后宫走到中殿,太远了。 “如果大王深感寂寞的话,要不要考虑给您招多几个妃子来侍寝啊?免得你精力过盛,整天想东想西。”苏媚儿戏笑道。 “不,不用!为夫就是纯粹地想媚儿来陪陪,没有别的意思。”凤厉靖捉住她的手,在上面恨恨地“咬”了一口。 最后,凤厉靖在朝廷之上,将上朝时间分两个时间段,如现代人上班那样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二点到五点。朝廷办公的地点也随着权利的分散,各自办公的地点也各不相同。 苏媚儿回京城住在皇宫里,荣亲王凤厉哲去边关走马上任时,卫子琳有带孩子来向苏媚儿告别。 “子琳,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娘娘说笑了,子琳全家还能在一起全拜娘娘所赐。”卫子琳道。 “子浩他们现在可好?” “谢娘娘关心,我嫂子年后就为卫家添了个男丁。” “不错啊!有儿有女!我也希望能添个女儿就好了。” “娘娘一定会如愿如偿的。”卫子琳客气道。左一个娘娘,右一个娘娘地叫,听得苏媚儿感到很陌生的。由于现在两人的地位不同,大家自然而然的遵循礼节,关系肯定变得生疏而淡漠。苏媚儿不想与卫子琳的关系变成那样,可目前这社会就是这样子,最好也只好不再强求去改变什么了。 两个孩子吵着要跟炫彤玩,听说炫彤在玄冰城(对外的说法)的旧王府住着没回京,最后只好带着失望跟着父母离京了。 北寒国换了新一代君主之后,不但在朝政方面有很多新颖的创新改/革举措,就连生活方面也有很多改善。象塑胶用品啊钢制用品啊,甚至还有一些建筑用材也渐渐地从皇宫流传出来问世。其所有的产品全由玄神阁负责,所以这些比较现代的生活用品在渗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时,也为皇宫的国库增加了不少银子。 苏媚儿眼红了,她把女人的服饰业、首饰业,放开地做,也赚了不少银子。其衣服设计大胆、简约;首饰新颖、创新深得各地商家赏识,大家都竞相定购、批发,供不应求。 这对无耻的夫妻,不停地在暗中较劲,拼命地赚百姓、商家身上的银两,把北寒的经济搞得红红火火的。 冬天,苏媚儿在凤栖宫生下了第二个男孩,比她自己测的预产期还要晚半个月才出生,一听说是个男孩,最失望是的想要女儿的苏媚儿;最开心的是小妖孽。 凤厉靖听说生了个儿子之后,有一小会的呆愣,脸露笑容地命人鸣礼炮告知全京城的人们听,皇室又添新员了。然后亲自去了后院的佛堂跟皇太后报此消息,并且还在佛堂诚心地跟着皇太后念了一个下午的佛经。 孩子依然是白发红眼,白肤比一般的孩子要白些,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无涯子听到这消息时,连忙发来贺信。 一年来,他在西凉国的地位逐渐稳固。其父王刚死不久,在发国丧期间,首先发难的就是颜达利,率领近五万兵将欲逼宫,取而代之。 无涯子与其二哥颜达非共同联手,击败了颜达利。颜达非在处理战败的大哥家人时,辣手地斩草除根将利王府上下一百多人口全杀了。最后清点人数的时候,却发现他大哥的宠妾早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逃走了,不知所踪。 无涯子上位后,改国号为炎,由于政权的不稳,所以无涯子一直呆在西凉国没离开。炫彤往西凉国的心愿也一直没能达成。 “涯子的来信?”凤厉靖看到苏媚儿望着来信,不时地露出笑意。 “是的!”苏媚儿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想像那个白衣翩翩,纤尘不染的清俊男子在高堂上的样子。他留给苏媚儿的印象一直是那样的出尘,风清云淡,不染一丝世间俗气,实在很难想像他身为国君时,发号施令的模样。 “涯子至今未娶,北寒皇室中,还有一个五公主未嫁,嗯,可以考虑将朕的皇妹嫁于他。这样,两国联姻,不仅有利于经济贸易的发展,更加有利国与国之间的友好。”凤厉靖看完他的书信,慢悠悠道。 “离非的婚姻大事,得让他自己选择。你掺乎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西凉国与北寒国的经济贸易往来都不会有阻碍。他想娶谁,想爱谁,他有他的做法。”苏媚儿特反感这种和亲举措。 “你看他每次写信来,都提出让小彤做他继子之事。何必那么麻烦?不如自己结婚,生一个不就行了?”想不到自己的女人,老打他儿子主意。 “他一直视小彤为已生,带了他七年,这份感情并不亚于你对小彤。你看小彤,念念不忘的同样也是他。如果不是那边的局势不稳,他早已去西凉国陪离非了。” “好吧!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怪我错过了与孩子在一起的最好时光。我现在不是一直在补偿吗?”凤厉靖走过去,揽住女人的肩膀。 岂料,一听这话,苏媚儿就来气,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气冲冲道:“那为什么对炫斌一点也不喜欢?每次办完公回来,从没看你抱过孩子。是不是因为孩子长得不像你,所以你才不喜欢?还是说,你在怀疑孩子不是你的?”提起对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态度,苏媚儿终于暴发了三个月来的积怨之气。 从孩子出生到如今,三个月了,他忽然变得很忙碌,白天连个人影见都没有。问宫女,回答的基本说他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心想也许真的很忙,待到孩子满月之时,按道理来说,再忙,孩子的满月也该办上。可他居然微服出巡去了,说是要到外面体察民情去。一去就是两个月。 现在刚回来不久。一进凤栖宫,视线扫过孩子的脸,不惊也不喜。苏媚儿又不是笨蛋,孩子出生后,他的种种异常,她哪能猜不出是什么? 面对苏媚儿现在咄咄逼人的问题,凤厉靖闪过一丝心虚,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他也明白千万不能说出来,就象不能问她那次的迷/药,五弟是怎么给她解的?!还有,孩子怎么会推迟半个月出生?这些问题都象一根刺一样狠狠地刺着他的心。说他不介意,那是假的!但如果为了这些问题而不爱媚儿、冷漠媚儿,他也做不到。他只是不喜欢这孩子,觉得这孩子与自己一点亲切感都没有。现在孩子还小,五官还看不出来象谁,但他知道,这孩子长得不象自己。 凤厉靖面对苏媚儿清澈明亮到令人窒息的眼眸,用笑来掩饰自己的那点心虚:“媚儿说什么呢?孩子不是朕的,难道还会是别人的?朕只是对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抱才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孩子弄坏了。不抱孩子并不代表我就不爱孩子,不爱你。” “凤厉靖,你少给我狡辩!你明明在怀疑,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当初,离非照顾我和小彤的时候,你以为他就抱过那么小的孩子吗?你以为他就熟练吗?哪个男人天生就会这些?离非却为了孩子,一步步地学,一点点地适应。你呢?除了看一眼孩子之外,有哪点表现出你喜欢孩子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你不说,你不问,那我就让你这一辈子都不痛快地憋在那里吧!”憋死他算了。 凤厉靖的俊脸即刻阴了下来,厉声道:“媚儿,你在胡说什么?孩子肯定是我的!我心里也没什么疑问。我也不需要问你什么,我相信你的感情!”是的,他相信她的感情。但中了迷/药下的她,失去了理智,他不敢相信。但他决定,要将此事永远地抹去,不说出来。 他怕有些事情说出来,后果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听到凤厉靖色厉内荏的话,苏媚儿紧紧地绞住他的视线,看他是不是在撒谎?良久,目光才柔软下来,说道:“厉靖,如果你胆敢再怀疑孩子不是你的。我立马就带孩子离开,我不需要这种连自己女人和孩子都怀疑的男人。这会让我感到委屈及痛心!哪怕你再爱我,这种不信任,我无法接受。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来承受自己父亲的怀疑和不疼爱。” 凤厉靖走上前一步,将女人搂入怀里,轻声道:“媚儿,我怎么会不爱你和孩子呢?如果没有你们,那我坐在这朝廷之上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是还有你的江山吗?你的宏伟理想吗?少了我和孩子,你一样活得快活,还可以扩充后宫,壮大皇嗣队伍。”苏媚儿继续不依不饶地说,但口气已明显弱了下来。 “我只跟我的媚儿生儿育女。下次我们生个女儿,好不好?我喜欢女儿,我们一定要生多几个女儿,象媚儿那么倾国倾城。”凤厉靖趁机哄着女人,将其抱入内室。 小结局(六) 凤厉靖宽衣解带后,停在女人的上头。见其潋滟的眸色带着一种淡淡的漠然,不由懊恼地说:“媚儿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说呢?”苏媚儿反问道。刚才被他抱入内室的床榻,她只是静默地看着他,看他摘冕旒,看他取去发簪将一头黑长发披散下来,再到松解腰带,再到身体覆上来。 凤厉靖轻轻地吻着她柔美的脸庞线条,放柔声音道:“媚儿,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爱你。我承认有时会吃醋而做一些不太理智的事,那是因为太过在乎你了,以前是难以接受身体有另一个灵魂的存在,觉得不想有人分享你的一切。后来,才渐渐地明白,那一个灵魂其实也是我,是前世的我。是一个有着单独完整前世记忆的我,只是前世和今生的我们一直还没溶合在一起。不象你,你可以将前世和今生的苏媚儿完美地溶合在一个身体里。这辈子有可能我们只能这样相扶持相伴到老,到了下一世,也许才能轮回成两人相守。我相信你的感情,从没怀疑过。” “但你不相信孩子是你的。”苏媚儿才不吃他这套避重就轻的甜言蜜语,扭头继续不高兴道。 “相信!朕相信!真的!”凤厉靖不知道怎么来解释自己的心理?开始是有点见不得人的心虚,刚才被苏媚儿一骂,他不敢了!他醒悟了!谁生了别人家的孩子还会这么理直气壮骂自己夫君的?别人他不知道,但苏媚儿,他却清楚。她做人做事干脆利落的不输任何一个须眉,他干嘛还要怀疑? “滚!别以为你说几句相信,我就真的相信了!自己滚回潜龙殿面壁思过去!”苏媚儿脚一抬,就轻易地把一国之君踢下床了。 “媚儿你。”凤厉靖浑身光溜溜的被她踢下床,一下子脸面抹不开,气道。 “我,我怎么了?快给我滚!别进我的宫殿,滚回你的潜龙殿去!”苏媚儿还不解气,将床上的枕头和枕头底下放的书和小孩玩的玩具全一古脑往凤厉靖身上招呼。早已恢复了内力的她,每扔出一件东西,就如暗器似的,夹带着嗖嗖嗖的劲风呼啸而来。 凤厉靖一边狼狈地接着那些“暗器”一边说:“这天下都是朕的,朕爱来就来。你管不着!” “凤厉靖,告诉你,你就管不着我,不仅仅是我,还有我的孩子!记住,是我的孩子!你滚!去你的天下,去你的朕!滚!”苏媚儿才不受他的窝囊气。 凤厉靖看她毫不妥协的样子,知道她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太过招惹她,把刚才自己除下来的衣物又重新套回去,然后出了凤栖宫。 “笨蛋!你不是一直很有求惑精神的吗?为何在这个问题上,你不坦诚一点?虚假比坦诚更可恶!”莫梓龙骂道。 “朕是怕实话实说招媚儿更大的气。而且她应该不会猜到我知道她中迷/药的事吧?否则,她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朕?”凤厉靖与莫梓龙的灵魂在交换时,谈完政务之后,说起今天白天,苏媚儿在生气的事。 “你很在意这件事?”莫梓龙悠悠道。 “是男人都会在意。难道说你不在意?”凤厉靖愤怒道。 “我没你的反应那么大。一是在此事当中琪琪是受害者;二是这事已过去了。让过去的事情来影响自己的心情乃至彼此感情,是最愚蠢的事。”莫梓龙对这方面的事没有凤厉靖那么抹不开,他觉得琪琪那份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我已说过了,相信孩子是我的。但她仍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已先失去了坦诚的机会,等她把这些话骂出来,说明她已真的生气到心底去了。”莫梓龙走出御书房,先去倚龙殿探望已两个月未见的小妖孽,只见他跟另一个形影不离的小女孩在捉迷藏。 “小瑶,快来抓啊!”在人家小女孩背后说完之后,蹑手蹑脚一下子就蹿上桌子上,等着。 “皇子殿下,你在哪?你在哪里?你吱一声啊!快吱一声啊!”小女孩软糯甜美的声音很好听。 “我又不是老鼠,干嘛要吱一声?”小妖孽不满意地说。话音刚落,小女孩就寻声朝桌面扑过来,未料桌子底下有凳子,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不由哎哟一声坐在地上,一副忍着疼忍着扁嘴的模样。 小妖孽见她摔倒,早就从桌子上跳下来,急急地捋起她的裤管,看到她的膝盖擦破皮了,还没开口说话,已看到小女孩抓住他的衣袖道:“皇子殿下,我终于捉住你了。”这才扯下蒙着眼睛的布。 “张嬷嬷,快拿药膏来!快点!”小妖孽已在高声扬了。 “皇子殿下,你别叫了,我不疼,真的!”小女孩还特意想露出一个笑脸的,可能实在是太疼了,那笑真比哭还难看。 莫梓龙站在窗外面看了会,没有惊动里面的两个孩子,便往凤栖宫走去。这时候,天色已暗沉,初春的夜晚寒意入骨,前段时间凤厉靖为了营造当前国泰民安的氛围,整个春节都是带着一帮臣子在外面与民同庆而过的。 这举措对目前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北寒新政来说,确是一件安抚民心的好事。两个月,他也夜夜想琪琪,包括除夕夜在南方一座城池与民共同度过时,他脑海有闪过与琪琪天涯共此时的感觉。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他与她在一起欢度新春的年夜都太少了。 “叩见皇。”外室的宫女忽然见到皇上驾到,急忙撩裙准备下跪,被莫梓龙的手势阻止了动作和声音。 莫梓龙放轻脚步走进内室,看见苏媚儿正一脸祥和恬静的抱着孩子在喂奶,嘴里还哼着曲子,床边站着晚上要带孩子过夜的郑奶娘。因为苏媚儿坚持要自已给孩子喂养,所以请来的奶娘一般是在晚上半夜时才喂奶。 见到莫梓龙进来,苏媚儿抬帘看了一眼,继续不停地轻拍着孩子,哼着曲。 莫梓龙凑上前,微笑地看着小宝宝在闭着眼睛边吃奶边睡觉。这孩子,跟凤厉靖确实长得不像,眉宇间象苏媚儿多些。在内室因燃有地龙的原因,所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裳,宽袖下露出他胖乎乎的小手。 莫梓龙站在旁边摸了摸孩子的手,捏了捏孩子的掌心,肉肉的,很厚实很软绵。 “琪琪,你猜我这次去南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象以往一样,莫梓龙每次去哪,都会记得给她带礼物。 “是什么?”苏媚儿将快睡着的孩子转手给郑奶娘,给孩子披上狐裘,抱去侧室休息了。 宫女、侍女等人便纷纷退了出去。 “是你一直想要的卫家那套巫术书籍。去南都的时候,我特意找了卫子浩,跟他谈起这套书籍。听说是你想要,他马上就找来让我带给你。他跟我的前世真是一模一样啊!”上次被苏媚儿刺了一刀,晕厥之前从凤厉靖的身体换出来,有匆匆见过卫子浩以及他手里的“三世香”。这次再见卫子浩,仔细端详,果真像极了。想必那个南宫琪与琪琪的前世也是一模一样吧?! 听说那套书籍已带来。苏媚儿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明天你让人将那套书籍拿到凤栖宫,我好好研究一下。” 莫梓龙从背后轻轻环抱着面对床榻的苏媚儿,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温柔道:“生那人的气了?没生我的气吧?老婆。”莫梓龙的手从苏媚儿刚才喂奶时解开的领口伸了进去,将她的衣衫从香肩两边落下来。即刻,一个坦露酥果的美人便背站在自己的身前。 他一边嗅着她的香气,一边亲着她的背颈,亲的时候还带着巧力的轻咬,让女人的身体在自己的唇边颤栗,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梓龙。” “老婆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莫梓龙每说一句话都未停下亲/吻,灼热的气流似有若无地印在女人的肌肤毛孔上面,那感觉更让人难耐。 苏媚儿的腿脚无力支撑,便倒在床榻上,莫梓龙不满她腰间还缠着锦带,妨碍到他往下亲/吻,大手一扯,锦带、衣衫全纷纷落在床下,露出她凝脂般的肌肤。他特别爱在上面制造属于自己最独特的印痕。 “梓龙,别再咬了,我受不了。”该死的,他总是知道从哪个地方下手,让她更难忍受。 “就是想让你受不了。老婆说你有没有想?有没有?”莫梓龙在那片柔嫩的地方反复地舔/弄,苏媚儿觉得自己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中快要晕厥过去,哪还出得了半句声? 意识混乱、热情刺/激,一次次将她推到最顶端,不停地感觉那绚丽的花朵在体内炸开的瞬间激/情。 初春的清早来得比较迟,天色微弱的光线被厚重的帘子挡在宫殿外。凤厉靖就着拥抱女人的姿势,再次挑起了她的情/热。 “老婆,爱不爱我?嗯。”他不满意她昨天对自己的拒绝,对莫梓龙的承/欢,每一下都带着自己不满的情绪,又狠又急。 “嗯。”苏媚儿微微蹙起眉尖:“厉靖?” “嗯!”凤厉靖不由自主地应答。这下,还没未等他再有下一次的冲/撞,苏媚儿将他推开,冷声道:“凤厉靖,滚!” 这时候的男人怎么容忍半途而废?他敏捷地扑上前去,赤红着眼,将媚儿的手捉住在头的上部,怒气冲冲道:“媚儿,你是朕的女人。” “哼!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女人啊?有这么不相信自己女人的吗?”苏媚儿的身子被压住,一时难以挣脱他的箝制。 “笨蛋,你这样野蛮,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僵!”莫梓龙怒骂一句,他与凤厉靖相同的感觉被迫中断,他也难受。 “我没有不相信你!”凤厉靖边说身子边嵌入她的体内,缓去了刚才的怒火,放柔声音道:“我没有不相信你!真的!媚儿我只是有些事情感到不解而已,怕说出来又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一直忍着没问!只要你说了,我肯定就会选择相信你!” “你让我说什么?孩子明明是你的!你让我说孩子不是你的?还是说,你非要我承认与你五弟有染你才高兴?”苏媚儿的怒火怎么也难消。 “我昨天说了,我相信孩子是我的,我也相信你和五弟之间是清白的。真的!”听到女人最后那句,凤厉靖是彻底地清明了。随着语气的放软,动作也温柔了起来。 “媚儿,对不起!那天我到了耸山守林底下的小屋,闻到里面全是一股迷/药的味道,我以为你中了迷/药,所以才担心。” “担心五弟趁人之危?”苏媚儿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当时确实是中了迷/药,五弟他是有想过趁人之危,但他是个君子,终是没有那样做。他对我确实有过度的痴迷,还好是良性的。知道任何事都以我为中心,害怕我留在京城招来凤厉秣各种难以预料的阴招,而你却无暇顾我。所以他将我带去南楚城,要我远远地离开你与凤厉秣的争斗漩涡。可一听到你有危险的时候,是我开口求他帮你的。没想到,这一帮,却让他为了我而把命丧!欠他的,这一辈子也无法再还了。” 随着苏媚儿情绪的转变,再大的热火也熄了。凤厉靖侧过身子,抱着女人,无言安慰。 良久才闷声闷气道:“媚儿,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引起的。如果没有这些皇权之争,怎么会有人敢胆伤害你?” 这时候的苏媚儿也没有闷气了,转过身子,望着凤厉靖真心悔过的眼神,便道:“还记得带我回北寒的时候,在途中我说的话吗?” 凤厉靖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未等他问,苏媚儿已主动开口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一要对我坦白事实;二要共同分担。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所以,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一定要跟我说。就算你心底对我有怀疑有疑惑,你也应该要告诉我。如果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一般不爱提及。你有疑问,你尽管来问我。但不许这样对我和孩子!孩子的一出生,就招来自己亲生父亲的怀疑,你让孩子。” 凤厉靖赶紧把她的话用薄唇给堵回去了。 “对不起!”至高无上的皇帝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地位什么的,统统都是浮云,此时,他只是她的男人,一个想祈求得到原谅的男人,一个因吻而重燃热/情想再次得到女人绕指柔的男人! 凤厉靖开始体验抱孩子那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感觉了。这跟打仗完全不一样啊!就跟抱女人也完全不同啊! “你哪是抱啊?你那是托,托啊!”苏媚儿望着他神情紧张,全身僵硬地双手平摊地托着孩子,那样子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要有多笨就有多笨。最后实在忍不住地暴笑了起来,就是可怜了周围的宫女们一个个忍着,一脸憋伤扭曲的样子。 “媚儿,孩子动了!他动了!他要滚啊,我搞不定他,你快接住啊!”对于这种小小的肉孩子,凤厉靖真心觉得抱他就如临大敌似的紧张,不仅被苏媚儿埋怨抱姿不对,孩子不舒服,他更是难受。 最后苏媚儿也不为难他了,任他只在旁观看孩子,逗逗孩子玩了。 有了小的孩子要忙,大的孩子就容易被大人疏忽。不过,已八岁多的小妖孽自从有了袖瑶跟他玩,他的世界基本也就明亮了起来,不再孤单,不再无趣,也不再愁找不到乐趣了。 苏媚儿也挺喜欢袖瑶这个小女孩的,摸过她的根骨,觉得练武虽不能到达小彤那样的成就,但还算是个练武的料子,所以给她早早地打通了任督两脉,让她与小彤、袖灵一起练武。 就算不为别的,练武健身也好。 这天,苏媚儿带着袖灵抱着孩子去京城巡查她名下的那些服饰业生意去了。现在夏天,满眼可见她设计的那种现代款式保守,但剪裁比较简约的连衣裙。听说南方炎热的城市,她设计的连衣裙,早就成一种潮流了。北寒这边的天气缘故,所以服装业还没完全火红起来。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穿,怕这种把女子线条勾勒得毕露毕现的裙子引来诽议。后来,苏媚儿令手工服装坊,制做了上百套服装,特意送给朝中大臣们的家眷,要她们全穿上来参加百花宴,否则,算是抗旨。没办法,那些大臣们的夫人、小姐们全把皇后设计的服装穿上来参加宴会,这才慢慢带动现代连衣裙的流行。 手握权力的好处,苏媚儿总算是慢慢地体会到了。 皇宫里。 趁着父皇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母后又去逛街了。上完太傅课的小妖孽和袖瑶,看没人管,就象撒欢的羊儿似的在整个后宫里乱窜,小妖孽还把袖瑶带到冷湖边去玩。 “去年过除夕的时候,我给皇爷爷和皇奶奶他们拜完年,后来被一个宫女用迷/药迷昏倒了,就把我带到这里藏起来了。”小妖孽还跳上小船,指地方给袖瑶看。 袖瑶满脸的担心紧张问:“最后怎么找到的?你有没有受伤?” “好在被我父皇找到了,没有受伤。哼,谁敢伤我,我让他下地狱去,永远不得超生。”小妖孽威风凛凛地说,红艳的衣裳在阳光下发出亮眼的光晕,可怎么也不及他红眸夺目。 “皇子殿下的眼睛真好看!”袖瑶特喜欢他的红眸。 “等你以后做了我的妃子,我们也生这样红眼睛的孩子。”小妖孽凑上前,小声道。 袖瑶的小脸蛋马上红了起来,象涂了一层红药水,朝小妖孽吐了吐舌头,大声道:“谁要做你的妃子了,不害臊!不害臊!”说完,她自已反倒不好意思先跑了。 “埃小瑶,小瑶,你不是喜欢我吗?” “呸,谁要喜欢你了?我才不喜欢呢!讨厌!”小女孩小腿跑得更快了。 小妖孽有点想不明白了,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不是喜欢我,那她想喜欢谁?”从船上跳下来,小妖孽有点郁闷地想。真要往回走,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从小门那边传来,便躲在小船边,偷偷地探出脑袋,看到一个皇太妃带着一个宫女往湖边的冷宫走去。 那个冷宫已废弃很久的了,极少看到有人去那里。她们要去那里干什么?看她们四处张望,鬼鬼祟祟的样子,便引起了小妖孽的好奇。 那个皇太妃与宫女推开冷宫的小月门,便闪身走了进去。小妖孽侧耳听到里面的脚步声渐远,便立即快速也从小月门进去,只见里面杂草丛生,树木林立,一看就知道是个没人打理的荒凉园子。 他借着树木的遮掩,慢慢地朝里面走,前面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娘娘,东西放在这里,会不会有人发现啊?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北寒兴衰的关键啊!” “不会的!冷宫几十年来,都没有住过人了。哪怕我们把金银财宝藏在井里,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另一把带有高高在上的口气缓缓说道。 小妖孽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古井边上,那个皇太妃与宫女正站在边上用绳索朝井里下放东西。 放完了之后,她们把绳索就扔在一边,然后朝四处看了看,便朝门外走去。 小妖孽待她们走远,才从树后闪出来。走到古井边,朝底下望去,只见又深又黑的古井底下什么也看不清,一股阴寒之气从古井冒上来。小妖孽从井边拾了一块石头扔下去,一秒过后才听到石头落水的声音,看来井底离井面还挺高的。她们把什么东西藏井里了?还关系到北寒的兴衰关键? 他想了想,拿起旁边她们留下的绳索系在井边的树上,把绳索扔进了井里。 这时候,已走到湖边的皇太妃朝宫女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尖锐又狠辣。两人旋即回身快速朝冷宫方面走去,一路沉默无言,步子匆匆,但几乎是踮着脚尖走的。看到井边树干上系的绳索,皇太妃朝宫女点了点头。宫女立即从身上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子就挑断绝绳索,只听到井里发出重物落水的声音。 小结局(七) 听到重物掉井里落水的声音。 “娘娘,他掉下去了。”宫女小声道。 “哼,这小妖怪早就该死了!可恨的是没有法术将那妖女降伏,否则本宫哪用得着天天瞅机会来引小妖怪上当?哼秋菊,去搬块大石头扔下去,让他想爬也爬不上来。”皇太妃高高在上的声调掩盖不住满怀的恶毒。 “是!娘娘!”宫女离开井边去找大石头去了,那个身穿锦裙的皇太妃走到井沿,朝底下望着黑乎乎的井底,发出得意猖狂的笑声:“妖女,本宫让你这辈子也找不到小妖怪的尸首。让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奕儿啊!母妃终于为了你出了一口气啊!我的奕儿,你死得好冤啊!母妃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原来,是你这个老巫婆搞的鬼。”身后传来稚气未脱的童音,但带着冷冷的声调。 皇太妃霍地转过身来,不由发出一声尖叫,颤着声音问:“你不是掉下去了吗?” “哼,就凭你们俩那点伎俩也想骗本殿下吗?”小妖孽一步步地向她走来,人年纪虽小,但此时却带有种浑然天成的迫人气势。只见他红艳的外衣已不见,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和红裤子。 皇太妃因刚才乍地看到他,一时没稳住心神慌乱了起来,现在看他这样一步步逼过来,反倒镇定了起来,瞪着恶毒的双目,恨声道:“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你们真想藏宝贝的东西,为什么不选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们推开小月门进来时,特意将门敞开,生怕后面的人不知道你们进来似的。还有,这绳索的前头连井水都没有沾上,还是干干的,证明你们根本就没有藏东西在井里头。种种迹象不正好表明,你们在井边说的那些话,目的就想骗本殿下下井。”小妖孽分析起这些事,还头头是道。 当他看到绳索干干的,又仔细地回想起整件事,便明白她们是故意想骗他下井的,所以,他脱了自己的外衣裹上一个石头,用绳索绑起来扔在井中,然后藏在一旁的树上,坐在茂盛的树枝杈,耐心地等待着,以证实自己的猜测。果然,很快就看到她们回头,还用匕首割断了绳索。再听到那些话,什么也清楚了!还好,如果不是自己提高了警惕,防着这些人,他今天又会象一年前那般中别人奸计了。 看来父皇说对了,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别人都不可信的。不,还有小瑶可信的! 皇太妃见诡计被拆穿,可又看他是个半大的孩子,谅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便冷笑道:“没想到小妖怪还挺狡猾的。可惜你的妖眼太差,看不到本宫藏在井壁中间的那颗夜明珠。所以才真的以为本宫撒谎骗你。不相信就算了,本宫走了。” 说完,真的用锦帕拍了拍身上刚才靠在井边栏上的灰尘,迈了几步,小声埋怨道:“死秋菊,怎么还没回来,难道还要本宫来等这个贱/奴吗?” 小妖孽走到井边,探过小身子朝井里望。 “看到没有,井壁中间那颗夜明珠?”皇太妃一边说着,突然猛地伸手用力推小妖孽的身子,欲将他推进井里去。岂料,小妖孽的背后好象有眼睛似的,见她的手推来,身子诡异地闪到一边。 可怜的皇太妃扑了个空,又因用力过猛,一时收不住势,自己反倒一头栽了下去。随着凄厉的尖叫,井底发出巨大的落水声响,还有物体在水中扑腾的水声。 小妖孽冷笑着看了看黑乎乎的井底,拍了拍小手道:“太傅说的:自作孽,不可活。” 母后从小告诫他:对于想害自己的人,不能心软,心软的话,伤的、死的就会是自己。所以他一直谨记这话,对野兽对坏人,从不心软!事实证明,母后说的话是真理,从没错过。 听着井里渐渐恢复平静,小妖孽才离开冷宫的院子。 隔了很久,秋菊才抱着一块大石头回来,轰地一声将石头毫不犹豫地扔进了井里。伏在井栏边,半天才喘过气来道:“娘娘怎么也不等等奴婢啊?奴婢只不过是不小心掉到假山后的坑里了,又怕又不敢声张,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等喘够了,气慢慢顺了,这才站起来准备离去,目光才扫到井边有只绣花鞋还有一个拨浪鼓。 这这是娘娘的绣花鞋,还有这个拨浪鼓是奕太子小时候玩的玩具。捡起绣花鞋,秋菊的脸色不由发青了起来,颤着声音低喊:“娘娘娘娘,你在哪里?娘娘,您可别吓奴婢啊!娘娘。” 仪德院的皇太妃不见了! 秋菊被审问的时候,只说自己和皇太妃说去冷宫散步,后来自己不小心掉到坑里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井边只剩下皇太妃的鞋子和拨浪鼓。 宫里人从古井很快就打捞起皇太妃的尸体,不仅尸身浮肿,还有被石头砸烂的脸部,显得特别狰狞恐怖。意外的是,还有皇长子的外衣。 再次提审秋菊的时候,张擎天命人将小妖孽请来,秋菊一见皇子殿下,尖叫着吓坏了,以为见到鬼了,未等动大刑,就抖抖嗦嗦地将所有的真相说出来了。 最后案情的真相是皇太妃自己不小心掉进井里的,可秋菊还是难逃谋害皇长子的罪名,被处死。 苏媚儿听了案情的最终结果后,喝着甜腻的冰/糖燕窝,斜睨一边的大儿子:“小彤,那衣服包着石头是怎么回事?” 她才不相信儿子向张擎天说的那样,是为了好玩! 小妖孽左右看了看,便附在母后的耳边将事情的经过全说了出来。听得苏媚儿心底暗暗赞叹自己的儿子有进步,但脸色却毫无表情地说:“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坏人得逞了!还是差了点,如果懂得只用绳索吊石头,而不把自己的衣物留在现场就更好了!嗯,行了吧!今天准你出去逛街一个时辰。” 小妖孽听了欢呼一声跳了起来,午膳也不吃就跑了,他要带袖瑶出去吃好吃的。上次他记得唐记店铺那里有种糯米做的沙堆很好吃,他还要去吃! “小斌,听到没?哥哥现在有些进步了。你长大以后,一定要比哥哥还聪明,要懂得观察,懂得分析,懂得如何还击而不留痕迹,对待敌人要狠狠打击毫不手软。知道不?”苏媚儿抱着小炫斌开始了她那套启/蒙教育。 小炫斌望着自己的母亲,咿咿呀呀地说着他的语言。 这时,凤厉靖大步从外面走进来,人还未坐下就开口问:“媚儿,你要建自己的办公楼?” “嗯!有了自己的办公楼,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也好多了!还有,研发一些新技术新产品的东西也比较方便。”苏媚儿边说边勺了一小勺燕窝喂进小炫斌嘴里。 “媚儿你已贵为皇后,这些琐碎的事,可以交给那些奴才做。”这不是等同她要抛头露面、另辟蹊径搞自己的事吗?那他这个夫君呢?还要不要了?他同意她这样做的话,岂不是让全天下的百姓看笑话?一个堂堂的皇后,穷到要自己亲自做生意来帮补国库吗? “媚儿,我们现在国库富足,并不缺银两。” “我知道!但缺人才、缺科研、缺现代化机器。等这些事情一旦运作起来,你就会知道国库那点银两根本就远远不够。” “可目前国家有了经济和军队,本已是天下无敌了。” “你征战十年,为了什么?为了给天下苍生一个更好的生活,一个从来未有过的英明君主。是不是?国家发展经济是为了民生,可这里的生活水平还很低下,连个电灯、电话、电视机都没有。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你肯定不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吧!” “电灯我就不解释,是代替宫灯、蜡烛的照明东西。梓龙最近弄的就是这个,很快就可以弄好了。电话是一种通信工具,如果你在北寒,我在南都,只要我拨通了属于你的电话号码,你接起来,那你就可以在半秒钟内听到我的声音,我们可以通话,谈工作,谈事情,不需要再用鹫鸟来传信,也不需要非要面对面才可以商谈工作。”苏媚儿难得好心情,给凤厉靖说了一大堆另外一个时空的民众生活状况,从现代电器,一直谈到现代武器。 把凤厉靖听得震叹不已。 “那你该知道我为了你的子民以后能过上优质生活,负有多大的重担了吧?”苏媚儿说的口干舌燥,就连小炫斌都听着听着都听睡了,侧卧在她的胸前,依着她的手臂甜甜地睡了。 “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同意你弄那些!连你自己也说了,要实现起来很困难,毕竟这里的条件和环境都不允许,而且还缺科技人员。所以,朕还是比较喜欢你呆在皇宫里,偶尔弄弄服装设计方面什么的,这些改/革举措既轻松,又不用你亲自抛头露面。你的日子又过得轻松,还可以为国库增加收益。” 苏媚儿气恼他的固执,恨声道:“你就知道把我当赚钱工具,替你敛/财。从明天开始,我专心研究如何回原来的时空,到时候,你就守着你的北寒闭关锁国、闭门造车吧!一辈子也不知道飞机是怎么飞的?汽车是怎么跑的?” 一听说苏媚儿要研究回原来的时空,凤厉靖真的急了:“那我和孩子怎么办?” “凉拌!”苏媚儿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她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可真的吓到他了。 凤厉靖视线落在她胸前的孩子,不由放下心来,笑道:“我们都在这里,你哪舍得离开?别说现在没有回去的途径,就算有,你也不会离开我们的。还有,如果你能回那个时空,那我也可以跟着一起走。” “我偷偷带着孩子走!”苏媚儿想是存心要气他了,凉凉道。 “有我和梓龙,你哪也走不了。” “要我哪都不走的话,就同意我建办公楼。”苏媚儿最后还是把话题转到原来的问题上了。 凤厉靖跟她再讨论了半天,最后同意在皇宫的一角给她建上一幢办公楼。 半年后,北寒的皇宫一角很怪异很突兀地建起了一幢比较具有现代气息的办公楼。从这里提议出来的一些改/革举措和实施的科研项目,把北寒的民众便利,每年都往上提高了一个档次。 朝政方面的稳定、经济突飞猛进的发展令北寒迅速进入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鼎盛时期。 而苏媚儿与凤厉靖的感情也日愈深厚,年轻时的激/情已渐渐沉淀为相濡以沫的那种感情。 苏媚儿每隔两天才去办公楼一次。 凤厉靖与莫梓龙之间似乎有种默契,如果白天凤厉靖与苏媚儿颠鸾倒凤,那当天晚上莫梓龙一般会体谅苏媚儿;如果晚上莫梓龙与苏媚儿欢好了,那白天,凤厉靖会忙得顾不上与苏媚儿亲热。 当然,如果是苏媚儿主动示好的,那算是另外一回事。 在这个问题上,莫梓龙后来发现,凤厉靖爱使美男计。 “媚儿,你设计的这件衬衣,我觉得挺不错的,我穿上试试。”凤厉靖挥退宫女的帮忙,自己将披散下来的长发随意用根绸带绑在后面。然后用很缓慢的动作一点点地解开自己的衣带,动作优雅又带着一种男人自然散发出来的性/感。 更可耻的是,他还眉梢暗含风情地望着苏媚儿,眼眸的视线紧紧地缠着她的,不让她移动半毫,双手缓慢地解开衣衬,让敞开的领口半隐半现他那健美的腹肌,撩/拨女人的视觉冲击。 往往这时候,他就停止手上的动作,搂住女人,先品尝她口中的甜美,在她沉溺陶醉在其中时,再捉住她的小手在他蕴藏着无穷力量的肌肤上游走:“媚儿喜欢这腹肌吗?还有这里这里。”无耻地引领着女人一步步落入他用男/色引/诱的陷阱里。 小结局(八) 每一次凤厉靖都不知餍足地在案桌边这样那样,再到窗边这样那样,最后落到床榻上更是这样那样,不把花样弄完誓不罢休似的。每一次,都是将女人弄得昏沉、疲惫不已,歇息在潜龙殿,晚上让莫梓龙只有看着女人睡的份。 苏媚儿开始毫无感觉地沉沦了一段时间,后来才发现自己已冷漠莫梓龙好久了。不由对莫梓龙感到抱歉起来。 莫梓龙亲了亲她的额头道:“老婆不用觉得抱歉,其实这身体同样是凤厉靖的,我们还要过一辈子的,细水长流才好,太损元气也不好。”非常体谅自己的女人。 苏媚儿更觉得抱歉了。 于是很自觉地白天任凭凤厉靖怎么引/诱也毫不为动,或者避开两人在一起的机会。 晚上则补偿给自己的前世爱人,以弥补上段时间对他的冷漠。 “媚儿,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凤厉靖大为不满,在女人的办公室堵住她,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内,霸道地责问。 “我怎么偏心了?”苏媚儿不由揉了揉额头,问道。 “第一,你差不多一个月没跟朕亲热了;第二,你昨晚对梓龙那般做,还从来没对我试过。”凤厉靖灼热的气息掠过苏媚儿柔美的耳轮,不期然地看到了她的耳轮一下子就变粉红了。他不由想起女人伏在男人身上的那模样,全身立即热血贲张了。可她对待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莫梓龙,他能看到,能体会到,但自己不能主控身体。 已一个月了,对他实施了冷暴力!对另一个人却热情如火!让他能沾光感觉到,可就是无法人体合一感受到。 “你原来不是有女人那般对待过你了吗?”苏媚儿不愿想起以往柳青当着自己的面伺候他的那样子。 凤厉靖哑然。 苏媚儿趁他愣怔这会,推开他准备离开办公室。被他一下子用力拉回他的怀里,埋首亲着她的肩窝道:“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可我觉得一样。” “媚儿,你只爱梓龙不爱我。”凤厉靖觉得委屈,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早不记得了。 苏媚儿秀眉往上挑了挑,冷冷地横扫了一遍他的脸,连话都懒得说了。 “好吧!是我说错了!” “知道错在哪吗?”苏媚儿淡淡问。 “好吧!我不该故意白天让你太累!独占着你!”说完,凤厉靖便不管不顾地将薄唇亲上她的冷眉,她稍微的挣扎也敌不过他的热情招呼。 渐渐地被吻变成了一种相拥吻,毕竟是相爱的人,闹气总不能长久。苏媚儿也不过是小小地惩罚他耍心机的霸道独食而已。 慢慢的凤厉靖就明白了这种小动作小心机只是眼前占了便宜,后面等待他的会有更不划算的惩罚。谁都不是愚笨的人,他的小心眼耍得再不动声色,再隐晦,也瞒不了人家。于是,干脆就死心不搞这些了。 这样,反倒还能招来苏媚儿更多的怜惜。因为毕竟主导身体的人本来就是他凤厉靖。 整个东陆的人都知道北寒的皇上专宠皇后一人,后宫更是独其一人占尽帝王恩泽。说起这个苏媚儿,已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人不但长得倾国倾城,更是聪明绝顶,为人处事方面狠辣的手段绝不输当今皇上,在参与的政事、民生方面都颇有建树。 在北寒成了一名受人尊重和爱戴的皇后。当然,凤厉靖更是成了一名英明的君王。只是大家对凤氏皇家单薄的子嗣都略有微词。 苏媚儿生了第二个男孩凤炫斌之后,就再也没有怀上孩子了。尽管她很想要个女儿,但不遂人愿,也就不强求了。为此,朝上的大臣重臣们都力劝皇上,要扩充后宫,壮大子嗣队伍。 凤厉靖开始没理,后来有几个大臣自持年事已高,又是位重臣,一心为凤氏后代开枝散叶之事着想,不惜天天上奏折来劝皇上纳妃之事。后来,凤厉靖恼了,便将此臣调去偏远的地方任职。为此,朝堂之上再也无人说起此事! 苏媚儿几年下来,除了弄自己的生意之外,还有就是潜心研究卫家留下来的那套巫术秘籍。她发现这巫术确实是与自己以前学过的催眠术很不一样。 这巫术里面有很多她未涉及过的东西,如星相说,还有八卦轮盘转乾坤,命格之说等等。 “梓龙,我已知道我们是怎么穿到这里来的了。”一天夜里,苏媚儿兴匆匆地告诉莫梓龙这个消息。 莫梓龙在灯下正看着书,听言便含笑抬头做出倾听的神情,眼里带着温柔专注,令苏媚儿总是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他一伸手,苏媚儿便坐在他的脚上,挽着他的脖子,对他说:“只要在八卦轮盘上对着星相,算出想要找的出生时辰人员,在阴年阴月阴日,又在阴阳星出现时,便能打开一道异空隧道。但因为这隧道是通过阴阳星转动而瞬间转变的,所以存在的时间极短,在那极短的时间内,必须要在八卦轮盘上找到与穿越灵魂相应的肉体结合才算是成功。我们在穿越的时候,肯定是因为卫子浩的皇祖爷爷在转动八卦轮盘的时候动作过慢,造成了我们都落错了肉体。不,他不是动作过慢,他本来就是想逆南炎国的国运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办法改变南炎国的命运。” “难道他就不懂得那种连带肉身也能穿越的方法吗?” “其中上面有提到,但那异空隧道打开的时候,要在那道光最强最烈的时候进入,才能瞬间穿越。可没有人试过!下次有机会试试将一些动物穿越看看!”苏媚儿笑道。 “嗯,还好当初那个姓卫的老头没让你穿到一个老太婆的肉体身上。”莫梓龙刮了刮苏媚儿的鼻子,笑道。 “如果我真成了老太婆,而你还年轻,你还会爱我吗?”苏媚儿难得问这些白痴无营养的话。不为别的,只因为解开了一件事,心底高兴,随口问问。 莫梓龙眨了眨眼,反问:“你觉得呢?我会不会因为你已鸡皮鹤发而不再爱你?” “感情上好象不会,可外表悬殊太大了,而且我老得连爱爱都没办法与你一起,你还能忍受?” 莫梓龙不由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亲上女人的唇,不让她再说这些不实际的话。 该到这问题问凤厉靖的时候,他是直接将女人压在床榻上,甜蜜的惩罚女人:“到你真这么老的时候,你就只需要躺在床上,让为夫来侍候你好了!这样这样还有这样专门用你喜欢的方式好好宠爱你!” 苏媚儿不由勾唇笑了,无比幸福!她觉得两世为人,还有两个爱她如斯的男人,于人生,她再也无遗憾了! 岁月如梭,八年就在静美又忙碌的生活中渐渐过去。当中有因为袖灵的事,闹过一点动乱。但总的来说,八年的生活,苏媚儿过得从来没有过的惬意。 现在,十六岁的小妖孽已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了。他每隔一年就在父皇母后那里讨两个月的假期去西凉国陪无涯子,这已成了他铁打不变的行程了。 西凉国在无涯子执政后,也致力发展经济,在这方面得到了北寒的大力支援,所以西凉国目前的国情也是一派欣欣向荣,达到了其国家的鼎盛时期。 已是一国之君的无涯子,整天被源源不断的朝政事务所缠,所以来北寒探望苏媚儿的愿望一直未能如愿。而苏媚儿每次一旦萌生想去西凉国探望无涯子时,凤厉靖与莫梓龙在表面上都没有意见,但行径中,两人都一样的腹黑,用各种不一样的方式默默地阻止她成行。 “启禀娘娘,皇上的龙体欠安,奏折堆积如山,已被几个大臣们批阅过的申请都已通过,堆在案上已有几天了,皇上请娘娘代为批示。”于是,刚刚定好的出行日期又推后了。 “启禀娘娘,皇上已亲自去灾区振灾去了,宫里的事务,请娘娘代为处理。”连衣服都准备好,马上要启程去西凉国的事又耽搁下来了。 “启禀娘娘。” “启禀娘娘。” 一封封说要去西凉国的信后面,紧追着便是一封封不能出行的各种缘由。渐渐地,苏媚儿便再也就不提去西凉国了!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西凉国的皇上颜离非一直未娶!而未娶的原因,听说是因为深爱着苏媚儿。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凤厉靖与莫梓龙当然也知道,所以他们在这方面都有惊人一致的看法和做法。 但凤厉靖为免女人心里不舒服,往往会带着皇后去全国各地走走,游玩一番。在南部与北部的中间城池,建立了一座南北交通的贸易中心城市。在这里,有着北寒最先进的现代建筑物和现代设施和规模商业城。 以往玄冰城的管理方式全搬到这座名叫龙凤的新兴城市。 这天,苏媚儿接到大儿子凤炫彤从西凉国送来的急件,称无涯子病重,请母后立即过来探视。 苏媚儿注意到了信中那点点泪痕,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她知道,能让炫彤落泪,证明无涯子的病已很严重了,有可能已到病危地步了。 小结局(九) 苏媚儿很快就整装待发了。这次,她想无论宫女再禀报什么情况,她也不会取消出行的了。从收到信到出发,她没有耽搁一分多余的时间。出行的装备弄好之后,她命人将宫中最好的汗血宝马牵了出来。走出宫门的时候,她看到牵马过来的居然是当今皇上凤厉靖。 “厉靖,你不用再劝我了。离非病重,我今天必须要启程赶去西凉国。”苏媚儿眉间布满担扰,神情认真地跟他说。 “我知道,所以我来送送你!上马吧!”凤厉靖拍了拍马鞍,示意女人赶紧上马。 “厉靖我怕。”苏媚儿不敢往下想了,连霸道的凤厉靖都愿意让自己去西凉国了,可见无涯子的病情真的已很严重了。 凤厉靖把女人抱入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涯子什么事都已经历过来了,生场病,很快就会好的。是小彤把事情看得太过严重了。说不定看到媚儿过去,他的病马上就好了。”其实他比苏媚儿还早知道无涯子病成什么样了,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很严重了。 但愿没事。苏媚儿默默地想,心底也明白,事实很难如自己愿了。 夫妻俩紧紧地相拥了一会,凤厉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道声路上小心就放开了她。 “母后,我也要去。”八岁多的小炫斌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大声道。 “小斌别闹,母后有事要出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的。”凤厉靖弯腰将小儿子抱起来,望着苏媚儿道:“快去快回。小斌不能离开你太久,我也一样!” “好的!”苏媚儿亲了亲小儿子的脸蛋,没有再犹豫,跨上马,扬鞭快速朝西凉国赶去。 现在北寒与西凉国的大道早已开通,所以苏媚儿日夜兼程在路上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赶到了西凉国的玛达都城皇宫。 事隔八年,再次见到无涯子,苏媚儿一身的风尘还来不及洗去,就直奔无涯子的寝宫。 早有人禀报过给无涯子听,北寒的皇后已到。 苏媚儿走进重重帏幔的寝宫,只见灯火通明的室内一张素雅的床上半卧着一身白衣的无涯子,温润的眸子在她身影出现时,闪出一抹明亮眩目的神采,清俊的脸上泛着病人特有的苍白,与乌黑的长发相互映衬,是种触目惊心的白。但他脸上的笑削去了他病中带给人的那种苍白和无力。 “离非。”苏媚儿哽咽出口。 “媚儿,你来了。”无涯子对她展开的笑,一直挂在脸上,如一朵白莲花一般扫净别人心目的污尘和俗气。 听到他说话声音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虚弱,苏媚儿稍稍收敛起一路胡思乱想引发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相见之后的喜悦。 她走上前,坐在床边,这才看到自己的大儿子炫彤一直坐在床尾。 “母后。”已是少年的炫彤点头示敬,说话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伤心和沙哑。 苏媚儿点了点头,便问无涯子:“离非,病好些了没有?”说着,手便按在他的脉搏上,虚弱、无力的脉动让苏媚儿暗自惊心,医书上称这脉象为灯枯油尽之兆。 “好很多了!我叮嘱过小彤别把生病的事告诉你,可这孩子太过担心了,还是把你惊动过来了。” “离非,对不起。早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我应该早过来探望你的。”苏媚儿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以为她这一辈子只欠小玉和凤厉行的情和命,她以为无涯子终有一天会寻得另一个女子,共度余生,即使不谈幸福,也该人生美满。因无涯子值得世上任何一个好女人倾尽心思去爱的好男人。可到头来,她欠他的不仅仅是情和命,还有一份比海深的爱。 可现在,她除了说对不起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人已到这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守着对她这份无望的爱,活了一辈子啊!一辈子啊!虽然这一辈子并不是很长,但他的心里除了她苏媚儿,却再也没有进驻过别的女人!漫长的岁月里,他把自己最温柔的那一面给了她,守着一个又一个孤独寂寞的夜,吹着那曲《烟花易冷》,想着当年那个脸带倾城之笑的女子。 看到苏媚儿的泪,无涯子风轻云淡的笑有了些许的无措,知道她从他的脉搏中探出了自己已活不久的事实,便开口安慰道:“媚儿,别哭!人一出生就奔向死亡,生老病死,是一种自然规律,没什么可怕的。我只不过是早走一步而已。”多想跟她相约下辈子,他还想爱她,他还想等她。可他也知道,这辈子无望,下辈子与她相爱的那人仍然要与她一起,三生三世,都不分离。而他,今生开始等,还要再等两世,才能轮到他的守候圆满。他不知道,他也不敢想,也许漫长的苦思过后,他连想都觉得是一种奢望了。 “离非,可你还那么年轻啊!我还没看到你娶妻生子,你甘心,我替你不甘心啊。”苏媚儿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把脸伏在他的手上,大颗大颗地掉眼泪。此时,宫殿寝室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他们俩了。 无涯子等她最痛的那会哭过之后,另一手掏出锦帕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不喜亦不悲地平缓道:“我拥有与媚儿在一起生活八年多的记忆,有这份珍惜的记忆,已足矣。当年,我们在庄子的时候,我已拥有过白发苍苍的媚儿印象,我们曾一起老过;在昆山的寨子里,我有与你和孩子一起生活八年最美好的记忆。我觉得我是幸运的,我是幸福的!媚儿,不要觉得欠我什么,今生能拥有你这些,我真的感到足够了。再强求,就是奢望了。” 听说在佛前的菩提树上做那片叶子要修练五百年后才能得于见心上人一面,他算是幸运的,拥有的不止这些。 听到他这么说,苏媚儿落的泪更多了!离非,离非 握住他瘦削的手,苏媚儿轻轻地将它贴着自己的脸,望着无涯子道:“离非,我想你活下来,不管用哪种方法,我都希望你能活下来!” “媚儿,这是自然规律,任何人也改变不了的。”无涯子的脸上有看透生死的那种豁达和淡然。 “不,可以改变的!可以改变的!用巫术可以改变人的命数的!”苏媚儿迭声道。她这次过来,已将八卦轮盘都带来了。 无涯子笑望着她:“媚儿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笑容里有无限的包容。 “无论如何,我想你试试。”让他在另一个时空重新活过吧!说不定在那里,他可以重新再爱另一个人。就象自己在这里重生,爱上凤厉靖一样。 苏媚儿走出无涯子寝室时,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宫殿外面的长廊,面对着花园,负手而立。苏媚儿这才惊觉,自己的儿子已是个小大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比自己还高了,身材虽然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但那挺拔的身姿已隐隐有其父的模样了。 听到脚步声,炫彤回过头来。 苏媚儿立即看到了少年红眸里的泪光,他用力地眨了眨,不想在自己的母亲面前示弱。 “小彤,这几年你义父的身体都很差吗?怎么一直没听你提及?”每一次孩子从西凉国回来,都有一段时间的闷闷不乐,她以为是孩子不想结束假期后的综合症。但刚才按无涯子的脉搏时,她知道他的病根早就落下来了。在前几年,炫彤就已过继给无涯子了。 “母后,难道您从没想过义父的病是为谁而落的吗?”少年的口气有些生硬。 苏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走到少年的身边,坐在廊前的栏杆上:“郁结于心,久愈不治。母后这辈子辜负离非是注定的,这命运谁也改变不了。” “孩儿不是怪您没有回应义父的爱。而是当初他明明不想回西凉国做皇帝,您和父王为什么还非要他坐上那个皇位?从昆山下山后,他呆在西凉国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同时,他也从来没有开心地笑过。每一次,我假期过来陪他,看到的是他被那些没完没了的朝政缠着。每一次,我望着他的背影时,就觉得他好孤独好孤单,也好可怜!没有母后回应的爱也就罢了。还要被父王与西凉国签订的那个友好协议摆上皇位,每天做他不喜欢的事。他的自由是被父王夺去的,他的爱情全部给了母后,余下的亲情就给了我。是我们把义父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少年哽咽着声音替他义父打抱不平。 无涯子欠他们凤家什么了?自由、爱情、亲情,全部奉献出去,得来的是什么? 苏媚儿的心忽然痛得不可抑制。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无涯子喜欢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她从没为他想过一分一毫,甚至在他失去爱情的时候,还无情地自作主张地剥夺了他深爱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大结局 苏媚儿忍着痛,忽然想起十几年前自己从凤厉靖身边逃出来与他相约在韦城会合的情景。彼时,他在城门外骑着白马等她,黄昏的夕阳下,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笑得风轻云淡,眉目如画,是那般的清俊如谪仙。 她怎么也忘不了,他迎向她时眼底那抹温润的眸光,象是可以温暖她一辈子,让她依赖一辈子。 旁边的少年半仰起脸望着花园上面的天空,夏夜的星空特别美丽,可他的心情很沉痛,强忍那欲出的泪花,他低声徐徐道:“义父的身体早就不好了,每个假期我过来,他都叮嘱我不要将情况告诉母后,说母后现在生活静美,又忙着帮父王搞活经济,说您已够忙的了。说您如果如果真的有时间的话,肯定会来探望他这个朋友的可可母后却一直没来过。” 说到最后,少年还是忍不住落泪了。他知道义父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为自己好好活过。真的象他常叹的那般,他一生中最美丽的日子就是与他和母亲在昆山上的那八年。 苏媚儿默默流的泪更多了。别人不清楚,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无涯子从小就被当成一枚棋子安/插在北寒,没有享受过亲情,她在山洞中因他出手施救而回报一点点温暖,在寒夜里暖过他的身心,他便再也没忘记她。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她不知道,只知道他为了救她,倾尽了自己的所有力量,不惜毁了他父亲的十年来的心血;更是为了她和孩子,一直在昆山陪着他们度过了八年。 她和凤厉靖以为,让他坐上西凉国的皇位是回报他最好的一种方式。岂料,这反而害得他不得不为了国家子民背负起重担,失去了自由,天天锁在深宫里,孤独地度过一年又一年。 “母后,义父的病还能好起来的,是不是?您来了,他的病就会好起来的,对不对?”少年不愿相信自己的义父真的已到灯枯油尽的地步了。前几天听到他在跟国师交待后事,他才知道义父的病竟然已很严重了,这时他才想起要告诉母亲。他知道义父的病源就是因为太过思念母后而郁郁造成的,从小就生活在一起,义父对母后的感情,他一直都知道。 苏媚儿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义父本身就是医师,他对自己的病情比我们还要清楚!”她也没想到上次与无涯子在西凉国的一别,再见已是沧海桑田。 少年拉着母亲的手,沙哑着声音道:“母后,求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义父!” 苏媚儿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身体已到这地步,恐怕回天乏术了。” “母后在孩儿心目中一直是神通广大的,您就救救义父吧!” “有是有一个方法,但母后也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方法?只要能救活义父的,要孩儿做什么都可以。”炫彤急切道。 “这方法母后也从来没试过。你义父现在的身体情况还能支撑两个月,说不定还要长一点。如果用那种方法试的话,成功还好,如果失败则马上离开我们。” “如果成功呢?他可以活多长时间?” “如果成功的话,他会在另一个空间重世为人,也许他会忘了我们,把我们这世的事情当成是前世的记忆;也许他会带着有我们的记忆继续活下去。”苏媚儿缓缓道。 “另一个空间?在哪里?孩儿还能见到他吗?” “恐怕不行。我也说不清楚,也许等母后把这种穿越的方法操练熟,或许能见到他也不一定。” 苏媚儿不知道孩子能否理解穿越这回事,打算也不再讲了。 岂料,半晌,炫彤低声问:“母后和爸爸也是那个空间穿越过来的人吗?”他说的是爸爸。 苏媚儿抬帘望着炫彤,怔忡好一会才回神道:“你怎么看出来的?”这等同是已回答是了。 “以前我就已感到奇怪了。为什么白天的父皇跟晚上的爸爸对人对事的态度很不一样?而且,白天与父皇讲的事情,晚上跟爸爸讲,他完全不知道。要父皇讲故事,父皇一个也说不上。我一直想不通这事,相信真相只有母后才知道了。而且爸爸与妈妈经常说的那种话,我听多了,也知道意思了。可东陆上,没人说那种语言。现在母后说到另一个空间重世为人,我就猜到了。”聪明如炫彤,融会贯通便想明白了。 苏媚儿摸了一下孩子的脸蛋,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炫彤重重地开腔道:“如果义父真的能穿越到另一个空间活下来的话,孩儿希望他再也不记得我们。”说完,便转身入寝室了。 听了孩子的话,苏媚儿不由心酸地想,连炫彤都能看出无涯子说不出的苦,而自己却一直选择无情地忽视。 她,除了忽视还能做什么回应?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无涯子懂她了。知道她的感情归依在何处,所以从来也没有向她表过白,也从不横加情感枷锁给她,徒增她的烦恼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为难。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现在,他要走了!而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也许就是让他重新活过!重新获得亲情、爱情和自由! 苏媚儿还没试过用巫术来改变别人的命运,但这次,她要为他而试! 无涯子听了苏媚儿说的穿越计划,深深地凝望着她,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情:“媚儿,我不需要重生,这辈子走到这,我早已无遗憾。所以,不用再试这种重生的方法了。”如果没有你,我去哪都一样。与其在另一个时空继续孤独地等待,不如开始第二世的等待,等够三世时,也许就能修成正果了。 “离非,可我和孩子都希望你能活着。活着重新开始另一种人生。”苏媚儿的心快要被他眼里的神情揉痛了。 无涯子笑了:“媚儿,我很快乐!遇到你,是我人生中的意外,也是惊喜!” 他的话,她如何不明白?如果心底放不下她,他去到哪都是一样的结果。她懂他的意思。怕他看到自己控制不住的泪水,苏媚儿扭过头许久才逼回眼泪道:“那我陪你一起走。” “还有一点时间,你帮帮小彤吧!我已将皇将传给他了,虽说有国师辅助,但毕竟还没什么经验,你就多点帮帮他吧!”从炫彤过继给他做皇子时,大家都知道他今日的打算了。 “离非,炫彤他挑不起这个担子。” “不!炫彤比我还适合做君王。所以,就让我自私一回,把担子丢给他吧!”无涯子轻道。 “。”苏媚儿刚来的几天,无涯子还很有精神地陪着她聊聊天,渐渐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卧在床上便再也没有下床了。 炫彤难过到连饭都吃不下,他的情绪往往就影响到苏媚儿。令苏媚儿的眉头也没舒展过。 “母后,孩儿还是求你救救义父。” “可你义父的意思你也听懂了。他心底放不下,无论去到哪都是一样的。” “母后当初也是执念于爸爸,但重生来到这里的时候,不也是敌不过父皇对您爱意,也爱上父皇了?如果让义父也重生在另一个空间,说不定也可以重新爱上另一个女子。义父人那么好,去到那里,肯定也会有很多女子喜欢,总有一个也会用执念来打动他的。”这几天,苏媚儿有跟孩子讲起她的前世和今生的事,所以炫彤也懂得了不少。 苏媚儿觉得孩子说的也有道理,心想试试也是好的。 后面陪伴无涯子的一个多月,苏媚儿但将自己是另一个空间穿越过来的事,告诉了无涯子,然后跟他讲了许多有关那个空间的人们生活方式和一些生活常识。 无涯子开始听了很,露出惊讶的表情,后来便释然:如果不是知道有另一时空的话,她也就不会提议将他穿越到另一时空的事了。 身体的虚弱令他人渐渐越来越没精神了。苏媚儿见他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多,便加紧了自己夜观星空的事。 她要找一颗很亮的阴阳星。 八卦轮盘一直放在宫殿广场外面,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国师葛丰长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将手按在八卦轮盘上道:“娘娘,您这是逆天而为啊!不能这样做!” “国师,本宫知道你懂卜卦观星相术,但这次为了离非,我一定要试试。我不能看着他这一生什么都没得到就这样走了。” “娘娘,皇上他命中注定是孤星相伴,孤独终老的,不能怨谁啊!更不能开天眼逆天行事啊!这会折了娘娘阳寿的!” “就算是折寿,本宫也愿意。只要离非还能重活一次!”苏媚儿色厉内荏道。 国师葛丰长望着这个花容月貌的美/妇,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并不多,那双眼眸仍然锐不可挡,令人难以迎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本师就助娘娘一臂之力吧!娘娘的来处,本师也知道,早在八年前,就有天谕言:三国统一,龙凤并霸,欲驭天下,独琪不可。为了西凉国,本师已逆过一次天了,这次本师再逆也无所谓了。皇上是个好皇上啊,只是过得太苦了,儿时流离苦,年轻爱情苦。” 说着,国师把眼睛凑到观星相的望远镜上:“今年是阴年,这个月又刚好是阴月,过两天就是阴日,也许这也是天意吧!” 果然,国师不愧为是精通星相之术的法师,很快他就找到阴阳星了。 万事都准备好了。 偌大的广场,屏退了所有人,苏媚儿只留下了国师、炫彤,还有一个躺在软榻上几乎没有意识的无涯子。 国师身穿黄色黑边法衣长袍,手拿铁杆拂尘,右手在掐着手指在点算,口中念念有词。 “娘娘,还有一刻的时间。” 苏媚儿忽然感到紧张了起来。她走到软榻边,握着无涯子的手柔声道:“离非,如果这方法成功的话,你会在另一个时空获得重生,重新活过。我不要你现在这么年轻就离开,你还没有试过与人相爱的滋味,你还没有享受过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我不要你这样就走了!离非如果这方法失败了,我们就此告别。他日在黄泉路上,我再来找你相伴,我们还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果然,即使有下一辈子,他仍然等不到她与他相守的承诺。无涯子的手不知怎的,忽然有了些力气,反握住苏媚儿的手,就连眼睛也倏地打开,他断断续续道:“下辈子,我们还做朋友!” “离非,把这颗药丸吞下去。”苏媚儿将一颗药丸塞进了无涯子。无涯子一下子就明白这是一颗毒丸,他朝她露出最后一抹世上最温柔的笑意,徐徐吞咽下去。 苏媚儿的眼眶红了起来,这般柔顺的全然信任让她感动。爱情和友情,生与死,于他来说,只要苏媚儿需要,他随时都调整配合与交付,毫无怨言。 苏媚儿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一手操办了无涯子所有的命运。包括他的死或重生,都违背他本人的意愿。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强加于他,让他这辈子都屈从于她的安排。 “娘娘,时辰到。”随着国师的话音刚落,苏媚儿恋恋不舍地挣开无涯子的手,走到八卦轮盘上开始转动起来,轮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各种时辰出生的命格。苏媚儿与国师早就看准了其中一个富贵命格,她要在异空隧道打开的时候,给无涯子穿越的灵魂附在看准的命格上。 这时,只见天空投下一道极光,夹着如彩虹般的色彩,苏媚儿微眯着眼,手极快地转到那个富贵命格对准那道光,令反射回来的光投到无涯子的身上。 两秒不到的时间,那道光即刻收了回去。大家眼前恢复了平静,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那道光只是幻觉似的。 苏媚儿与炫彤回神,同时跑到无涯子的身边,一摸他的手,竟早已凉透。 炫彤扑上去不由大哭了起来:“义父。” 苏媚儿的手微微颤抖地抚上无涯子清瘦的脸,手中已失去温度的触觉令她的心揪紧,当指尖触到他眼角那一滩冰凉的湿意时,不由再也忍不住地恸哭了起来:“离非离非。”无论你是否在另一个时空重生,你注定已永远离我们而去! 分割线 “小少爷,小少爷,快起来上学,第一天的开学典礼可不能迟到。”在一间充满阳光的卧室,偌大床上蜷缩着一名清瘦少年。 佣人打扮的下人见少年不动,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迅速收回,朝门外走去:“阿金阿金,快打电话给少爷,说小少爷又发高烧了!”声音震耳欲聋,把整幢房子都快要震塌。 恢复寂静的房间,可以听到床上少年在迷糊地呓语:“媚儿媚儿。” 楔子 哑奴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只见年轻的君王踉踉跄跄地摔在花丛中,哑奴正欲从树后出来去扶,未等她上前,跟随在君王身后的那些宫女、侍女早已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扶了。 “滚!都滚!我不要看到你们!都给我滚开!滚啊。”年轻的君王大声吼道。先帝刚刚去逝,年轻的君王在称呼上还未能习惯用朕或孤或寡来代替。 侍女与宫女们都退了下来,站在不远的地方,不敢离开亦不敢上前。 御花园的拱门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妇,一身素白的衣服把她的脸蛋衬得犹如一副精美的山水墨画。这是北寒最尊贵的皇后苏媚儿。 “你们都下去吧!让皇上一个人呆着。”苏媚儿对那些跟随君王的人员说。 看到苏媚儿出现,躲在树后的哑奴不由屏住呼吸,小心地缩了缩身子。与他们隔那么远,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只见苏媚儿走到花丛中,对摔倒在那里一直没起来的君王道:“小彤,如果憋得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些。” “不我不要哭!我不要哭!请母后让我自己一个人呆着。”君王的声音沙沉、暗哑。 “节哀顺变!何况你义父他说不定。” “谁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也许是您做出来欺骗我的。” “小彤,这些事情谁也无法确定,但我们只要想着他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好好地,那就可以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义父活着!我要他还活着!”年轻君王的声音带着不可理喻的疯狂嘶叫。 苏媚儿的手紧紧地攥着,强忍着内心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悲恸,轻轻道:“呆会母后煲些醒酒汤给你,你喝太多酒了。酒后容易头痛!” “我没醉!我没醉!我只想静静地自己呆着!母后。” “好!好!母后现在就走。” 苏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花丛间伏在那里的人,站了会,便转身走了。 年轻的君王听到母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身体这才翻转过来,仰躺着,红通通的眼眶早已布满了水汽,但他还是忍着没有让它凝成水珠流出来。胸口那里很痛,失去亲人的感觉让他一时难以接受,摸着义父冰冷的躯体,他才敢相信他真的离开自己了。今天看到他下殓,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种心如刀割的分离之痛。 谁也不敢确定义父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另一个时空获得重生?他只知道他已永远失去那位爱他疼他,视他如已出的义父了。 酒意一阵阵涌来,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起来。肠胃感到特别不适,慢慢地撑起身体,顾不上拍掉衣衫上沾的泥土,脚步轻浮地往花园深处的凉亭走去。 夏夜的风一吹,年轻的君王再也忍不住“哇”地吐了起来。因晚膳并没有吃多少东西,混在酒里两下子就吐了出来,一阵阵难闻的恶臭随风飘到后头,就连树后的哑奴都忍不住想捏鼻子,屏住呼吸躲过这难闻的味道。 吐空了胃里的东西,君王的头脑更加昏沉了起来,一高一低朝凉亭走去,还没到亭子,脚一踩空,整个人又摔到石子路的花丛中去了,伏在地上,内心有说不出的难受和难过。 “义父义父。”他再也忍不住地痛哭了起来。从义父走的那天起,到今天办完丧事,他一直忍着内心的悲痛未流一滴泪。但现在无人处时,借着上头的酒意,他终于将这满腔的悲痛化为晶莹的泪水流了出来。 毕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年轻君王,严格来说,还是个少年郎。对于负面情绪还未有更好的自控能力。 他有疼爱自己的家人,有幸福的皇室生活,他的成长没有象其亲生父皇那般要经历帝王家历来的千锤百炼、尔虞我诈的种种考验塑造成冷酷君王的冷面冷心。他的父皇、母后对于他的成长更多的给予是一种放羊式的教育方式。 如果说他的性格里面有什么继承了帝王之家的“优良传统”,那就是对人的不信任!除此之外他的个性有些散漫,也有些不拘,有少年特有的孤傲,也有少年的烦恼。 现在,他在这无人处的地方,终于放声地嚎啕大哭了起来,毫无顾忌、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当中,哭得这么悲痛的就有两次:一是袖瑶离开他的时候,再就是这次。 在痛哭中,他听到了脚步声,那故意放轻的脚步一听就是个小心翼翼又谨慎的人,等到那脚步声停到旁边的时候,他猛地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来人扑到在花丛中,旁边千日红的花瓣纷纷随之而落,落到相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这一倒,便听到了身下发出沉闷的一声。“谁!”年轻的君王喝问出口之后,就看清了身下这人。她是宫里的哑奴,一个不会说话,脸上整天挂着一块白纱布的奴婢。 是义父在皇宫后山狩猎场捡回来的一名哑奴。 只见她把手伸到君王的面前,是一条洁白的绢帕。 年轻的君王见是她,心便放了下来,但被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还是令他感到恼火了,他想警告她,顿悟她是个哑巴,便将昏沉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道低喃:“忘了你是哑巴了。”酒精上头令他立即沉入了梦乡。 身上的人很重地压着哑奴,她费力地推了推他,只能够将他的脑袋和上身稍微地挪开一点点。一股刺鼻的酒味传来,还夹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香气不是花间百花丛中传来的那种浓郁的香,而是趴在她身上的君王身上衣间传来的。她侧过脸望着年轻君王的俊彦,这是一张雌雄难辩的脸,精致的五官,阴柔的脸部轮廓,俊美得令人窒息,心跳加急。 借着皎洁的月色,哑奴呆呆地望着这张脸看了好久,直到趴在她身上的君王将脑袋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枕着她的小胳膊继续沉睡,她才回过神来,拿着绢帕的手轻轻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痕。仿佛怕惊动他,轻柔得象在捕捉天上的白云,于她来说,君王就是天上的白云,只可以仰望,无法触及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是她这种卑贱的奴婢可以亵渎的,连想都是一种亵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空的月亮被一块厚重的乌云遮住,四周变得黑了起来,哑奴才惊醒过来,想在年轻君王醒来之前悄悄地离去,正欲起来,才发现腰间被年轻的君王的手紧紧地箍住,被白纱遮住的脸不由发烫了起来。起来的动作也变得急切。 “别动。”耳边忽然传来模糊的声音,紧接着感觉到脖颈有样柔软的东西贴了过来。 哑奴大惊失色,侧着身子更加想爬起来,在这动作中,箍着她腰间的手勾住了她的衣带,装束简单的侍女装便随着衣带的松脱,衣衫也渐渐地滑向两边。 哑奴更慌乱了,她的挣扎让意识并不是很清醒的君王愈加收紧了手上的身子,手更是顺着她娇小的身子往上探去。 年轻的君王这动作完全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可要命的是,他的手正好探到了哑奴小小的柔软处,便下意识地抓住了。 “唔。”哑奴窘迫得快要哭出来了,脸蛋更是红得要飚出血来,手急急忙忙地阻拦,无奈人家的手已占住先机覆盖住了整个柔软,感觉到她在手掌下的阻拦和抗拒,君王侧着的身子便压了过来,夏天薄薄的衣衫怎么也阻挡不住两具年轻的身子感受对方肌肤的那种紧贴密实感。 有人说男人天生就有侵占别人的天份,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的指导,也不需要特别的引导,自然而然的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就会懂得如何寻求身体本能的那种侵占方式。 此时年轻的君王也一样,感受到身下的柔软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本能地寻求更多这种带有吸引力的探索。 “唔唔。”哑奴的哀求无法出口,甚至连阻止他的力量也小的可怜。 年轻的君王在半醉半醒半梦中,在酒精驱使本能的情况下,初次体验身体激越的感觉。 随着运动的韵律,原本内心说不出的苦闷和痛楚,似乎能得到一种释放,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觉。 哑奴的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初次经历的撕痛让她浑身打颤,抽搐,但这种痛苦的反应,反而带来更痛更重的冲刺。 遮住月亮的云朵慢慢地向后飘移而去,哑奴扭过脸,紧紧地闭着泪透了的双眼,不敢看身上的君王,也害怕被他看到自己丑陋的脸。 但她的想法看来是多余的,年轻的君王并没有睁开眼睛看身下的人是谁。于他来说,现在失去理智,人还未完全清醒,一切都象做梦似的。 直到他身心全部舒畅通透,他才翻过身子沉沉睡去。 花间落下的千日红花瓣,揉碎了一地。 001 琐碎的甜蜜 西凉国墉号三年。 自从凤炫彤继承西凉国的皇位之后,朝廷内外都有不少异样的声音。无涯子走后,起码有半年,朝廷一直忙于清乱。好在朝廷有一帮以国师为头的忠臣之士,极力拥护新皇,再加上有苏媚儿在背后的支撑和狠辣的手段镇/压,西凉国的局势才逐渐安稳下来。但仍然有不少的暗流在各地酝酿,伺机起义。其中,最出名的就数江湖上有名的神秘宗教“雪莲教”。此教的信徒遍布西凉各地,甚至连北寒也有不少的地方有其大量的信徒存在。 凤炫彤坐在朝堂之上,正在听各位大臣上奏之事。 “皇上,金尘城最近闹旱灾非常严重。雪莲教趁机大肆散谣言,蛊惑人心,说因为皇上长有异相忤逆众神,引来神憎,招来民众的灭顶之灾。”一位大臣上前启奏。 凤炫彤想了想,缓缓道:“既然金尘城有旱灾,首先就要想办法行动起来抗旱。下令开放青城和康城的粮仓,先帮老百姓们度过这次因旱灾造成的庄稼无收,无粮食充饥的难关。还有,想办法极力鼓励各地都城的富商捐款援助,按所捐的纹银多少,在来年的商业贸易中即可减免税金多少,并可得到免税一年的承诺书。至于雪莲教的事,大可不必理会。” 听了皇上的话,不少大臣都暗自称好。其年纪虽不大,而且面容过于阴柔俊美令人容易产生一种轻视的心理。但三年朝夕相处下来。大臣们便知道,这年轻的皇上并不是大家想的那种草包、碌碌无为、只知道玩乐的皇上。 已成年的皇上,身边并没有宠侍,心里头除了装的是朝政之外,便是西凉国的百姓们。 下了早朝之后,凤炫彤便进了书房开始批阅奏折。 知道他生活习惯的内侍便令人传早膳。 很快,便有熟悉的轻盈脚步声迈进门槛走进来,接着是碗碟轻搁放在案桌上的声音,最后留给他的是一抹绿衣青裙的背影。 那是哑奴! 是义父从后山捡回来的孤女。义父生病的时候,她一直是贴身照顾的宫女。所以凤炫彤在义父走后,便将哑奴继续留在身边贴身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他喜欢她的安静无声。 用完早膳,他继续看他的奏折,手边的碗碟很快被收走了。 “哑奴,今天皇上的心情怎么样?有没有赞我煮的燕麦粥好喝?”御膳房的御厨唐胖子见她托着空碗回来,便高兴地问。 哑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将托盘放下便离开了。 “唉,真是太可惜了,你看她的腰身也婀娜多姿,看背影更是惹人遐想,只是脸长得实在是太丑了,好在有块布遮着,否则,皇上还不是要被她吓倒。”御膳房的御厨甲摇头叹息道。 “其实哑奴的眼睛长得也挺漂亮的,水汪汪的象两只桂圆。”御厨乙道。 “怎么不是象狗的黑眼睛?可怜兮兮的?” “不,我觉得象黑宝石,亮晶晶的。” “其实福在丑人边,你们听说过没有?” “看来是唐胖子思春了。”另一个御厨发现新大陆般地大嚷。 “唐胖子,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哑奴了?” “看上又怎么了?我准备托姜公公帮我向她提提,看看她的意思怎么样?”唐胖子道。 “我看你是新来的,好心提醒你一下。这宫里谁都可以想,就她,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唐胖子问。 御厨的声音低了下来:“她是皇上的人。” “她怎么会?” 看来皇上的趣味还真不一般。不仅仅是宫里很多人这样想,就连哑奴自己也是这样想,宫里的侍女比她漂亮比她身材丰满的有很多,但皇上却单单指定了她做暖床的女/奴。 冬天的夜,冷得让人直打寒颤。哑奴早早就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卷在被窝里,在黑暗中等门外响起令人心跳加速的脚步声。此时的她,就象一个小动物一样,蜷缩在被窝里,用自己的体温给皇上热被窝。 她还记得皇上第一次点明要她在冬夜为他暖床时,她紧张得要死,感觉心快要从胸腔里要跳出来了。 真做了暖床的贴身宫女之后,她才知道其中的苦。半夜,皇上回来上床安寝,无论多冷的天,她都要从暖暖的被窝中爬出来,披上披风回自己的房,期间被夜风一吹就象刀子一样割皮肤。有时候白天做事很苦很累,她在那么暖的被窝里,再困也不能睡。往往这时候,她就不停地掐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睡着。 正想着这些事,房里有宫女掌灯过来了,接着,她看到了皇上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房内,等洗过脸脚之后,宫女将他的外衣脱了,便退了出去。 皇上倒在床上,哑奴正要小心的起身,被身后的手臂拦腰抱住,接着,光裸的背便靠在一堵结实的肉墙内:“今晚不走了,就这样陪朕。” 哑奴的手指甲紧张得差点把自己的掌心给掐伤,全身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 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紧张,皇上的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滑腻光洁的肌肤,那里有刚刚开始冒出来的小青须,手在她的身上游弋,他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她身体的曲线,她身上的体香,还有这具温润的身子带来的体温。顷刻,身体便热了起来,就连亵衣穿在身上也是多余的。 “哑奴,你的皮肤很光滑,手感很好。”他睁开眼望着眼前这具因被他细细抚摸而轻轻颤栗的身体,渐渐地泛起一层美丽的桃红色。 因她的身体而产生的热情,很自然的,他喜欢把这激/越释放在她的身上。手一挥,强劲的掌风便熄灭了宫灯,只余外室微弱的光线透过来。 不可否认,哑奴确实有一双美丽的眼眸。在黑暗中,他能看到她眼里的无措和紧张。他的经验并不多,除了与她有过欢好的经历,他还没有跟别的侍女有过这种关系。成年的皇上,床上早就应该有侍女以身试教这些了。但他没有召人来试。他依稀记得那年夏夜,自己喝醉酒的时候,被迫承欢在他身下的哑奴。 让她为自己暖床,让她在自己面前赤/身果/体,一点点地窥探她更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渐渐地便熟悉了她的一切,闭上眼睛,就可以清楚地映出她身上的每一寸的地方,纤毫毕露地印在脑海。 哑奴在皇上睡着了之后,如一只小兔子似的跳下床,套上简单的衣服,披上披风便急急地回自己的房去。 今年的冬天,皇上过得特别舒心,阴柔邪魅的俊脸经常情不自禁地露出别人看不出的笑意,眸底的光采更是久久不散。 “启禀皇上,除夕大年夜晚,与民同庆的行程全部安排好了。”除夕夜,为示圣恩,凤炫彤采纳了他北寒父皇一贯亲民的做法。 在玛达都城的皇城墙上,凤炫彤站在最高处,点燃了第一束烟花,然后是百束烟花齐放,绚丽了半个天空。 “哑奴,喜不喜欢?”在人人都昂首望向天空时,凤炫彤悄声问旁边随时听遣的哑奴。 哑奴高兴地点了点头,虽然被面纱蒙住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凤炫彤能从她绽放美丽光芒的眼中看到喜悦。 “以后每年准你跟着朕一起来看烟花。”凤炫彤长袖内的手悄悄地握住哑奴的手,感觉到她手的微凉,便把她的小手裹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 凤炫彤只是一时兴起说的这么一句话,却让哑奴幸福了很久。只要一想起他在绚丽烟火下问她喜不喜欢的神情,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溢满了幸福感觉。想到寒夜那只温暖的手掌心,她更是觉得心头甜得如同拌了蜜。 除夕夜的暖床,不仅仅是暖被窝,更是烫贴地将皇上的身心都暖了个透。 春天里,哑奴坐在御花园的亭台上面的石凳,望着春日阳光下的繁花齐放,一丛丛的绽放,到处是一派春光明媚,百花争艳的美丽春景。 回廊那头慢慢走来一个身穿紫描青华服的男子,金线压袖,精美贵气。他刚从外面回来,远远看到亭台里坐着的身穿宫装的女子,嘴角不由淡淡勾出一抹笑意。不用猜,她肯定在绣手帕。那是因为昨天他赞了她一句她的手很巧,绣的锦帕上的花特别漂亮,象真的绘上去似的。如果绣的是梅花就好了,因为他想起北寒玄冰城里的那片梅林了。 悄悄地走过去,果然不出所料,她绣的正是梅花。 北寒的梅花。 在西凉国并没有,因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生长梅花这种植物,在天山上倒是可以看到极少的。但哑奴可以绣很多种颜色的梅花。 这让人感到很惊讶! 低头专心一致在绣花的人并没有察觉到凤炫彤的到来,直到双眼被人蒙住,她才吓一跳,但那股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让她心安了下来。她抬起手,轻轻地覆上他指骨分明又修长的手指。 大家都没动,却有一种甜蜜的感觉到空气中慢慢将人包/围起来! 002 会说话的眼睛 宫里很多人都羡慕哑奴能得到皇上特别的宠幸。 就象现在,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哑奴在一边绣着手帕,皇上坐在一边望着她绣,还时不时地用手把玩她的秀发,脸上带着妖惑众生的笑。 “哑奴的手为什么这么巧啊?来,让朕看看。” 皇上冷不防开口,把哑奴惊得手上的绣花针一下子扎手指头上了,发出如蚊叫的闷哼。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头已被裹入一片湿润中,她大惊失色地看到皇上居然居然含着她的手指头,更令她方寸大乱的是他俊美的双眸正深深地凝望着她。 “唔。”哑奴惊慌地想缩回手,但被皇上抓住的皓腕动弹不得,越是想缩回就被抓得越紧,顿时,一张小脸即刻涨红得象朝霞,连蒙面的白纱巾都遮不住,目光更是不敢抬起来迎视皇上的眸光,只能慌乱地低下头来望自己青色的裙裾,心头如小鹿般扑通扑通地欢快乱跳。是的,是欢快的跳。 “痛不痛?”皇上柔声问。 哑奴慌忙摇了摇头,现在她满心满怀涌上的全是慌乱的甜蜜,哪里还有半点疼痛? “哪,为什么不抬起头来看着朕回答?”皇上问。 哑奴的头埋得更深了,露出后发端底下的一小截粉红的脖颈,在明媚的阳光下,莹润娇嫩,他知道那上面的触感,曾在无数的黑夜里,他的唇就贴在上面辗转碾压,一路往下想到这,年轻的皇上身体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他将目光移到被他抓在手心里的小手,五指纤细、指尖如春笋般细嫩,因有时要干活,所以指节间有小小的薄茧。他极少在阳光下打量她,这次,他放肆地用目光将她露在外的肌肤看个够。内心涌起一个恶劣的想法,想在阳光下看她不着寸缕的模样那肯定很美。 咳,连凤炫彤都被自己的想法给猥亵到了。 “哑奴,朕要你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温柔得令人难以抗拒,何况他还是个皇上。所以,哑奴尽管羞赧,但还是慢慢地抬起头来了,目光却停留在他薄薄的唇瓣上,不可抑制地想到这唇刚才曾含着自己的手指吸吮,脸蛋更红了,连带着眉梢都挂着浅浅的羞怯。 凤炫彤几乎是屏住呼吸地看着那纤长如蝶翼般的睫毛在自己的眼前,慢慢地开启好美的一双眼睛。与黑夜里的感觉完全不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纯净的毫无杂质,水灵灵的带着明亮的色采。 凤炫彤在她的眼眸看到了空灵两字最好的诠释。 “哑奴,你好美。”他轻叹道。 哑奴被皇上这话弄得一时有些错愕,不解地迎上他的目光。 “哑奴,你真的好美。世上最美的风景就在你的眼里。”在你最美的风景里,我看到了我在你的眼里。 哑奴这才知道皇上是在赞她的眼睛美,不由眼含羞怯地弯了起来。 凤炫彤也笑了起来:“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世上有很多人的眼睛不是用来说话的,而是用来伤人的。你的眼睛说的话是用来疗伤的,朕相信,它是最好的疗伤药。” 哑奴静静地听着,第一次将视线大胆地直望进他的红眸。天啊,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犹如流光飞舞的火焰,红到极致,隐隐带着毁灭性的热烈。这种热烈足以焚烧她脑里的一切,被其燃烧心魂,忘掉所有,眼里心里只有他。 这么妖艳魅惑的一双眸,用来干什么的?伤人?还是疗伤?还是其它?哑奴后来回神来的时候才醒悟,用来吸人魂魄的。 凤炫彤象是看穿了她的心底话,俯首凑近她的耳边道:“哑奴喜欢朕的眼睛?” 哑奴愣怔了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 凤炫彤很满意她的表现,望了望她白纱巾蒙住的脸,忽然很想看看她面纱下的脸,便伸出手欲掀她的面纱,哑奴看出他的意图,便急急地捂着面纱,摇了摇头,眼里露出央求的神色,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嘤声,象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似的。 凤炫彤停住了动作,阴柔的脸上掠过些许不悦。 哑奴一看皇上不悦,急忙从凳子落到地上跪了下来,请求恕罪。 “起来吧!朕没怪你!” 哑奴知道皇上可能误会她的意思了,便在石桌上沾了茶水写道:“脸很丑,奴婢怕吓着皇上。” 凤炫彤望着她在桌上写的字,久久凝望着没吭声,半天才把目光投向远处道:“起来吧!改天朕让御医给你看看脸怎么回事?”说完,便从亭子返身回前院书房了。 望着皇上渐渐远去的背影,哑奴才慢慢站起来,她害怕皇上看到她面容后就不再让她暖床了。那是一张宫女们在晚上看到都疑是鬼脸的尊容,白天就算吓不着人,但也足以令人没有勇气再想看第二眼。好在她是先帝无涯子捡回来的宫女,否则,在宫里这副面容早就被人欺侮到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坐在石凳上,她呆呆地望着刚才被皇上含在嘴里的那根手指,上面被绣花针扎了一下的针孔不流血了,可它似乎还残留着被裹进口腔里的那种湿润感觉中。她知道给皇上暖床,偶尔受宠幸也只是皇上的一时兴起。可心底却暗暗地在祈祷,晚春初夏别那么早来,让这份甜美能再长久一点! “哑奴。”听到有人叫喊的声音,哑奴赶紧收好锦帕和针线,朝回廊喊她名字的司仪路静莲走去。 “哑奴,今天你还学不学琴?”静莲问。刚才已到时辰了,还未看到哑奴,便来这里寻她了。 哑奴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再过半个月送春神时,会有戏院的人来皇宫表演。宫里也要出一些节目与他们掺杂在一起。你的琴艺学得不错,到时候,我给你报个节目上去。”给皇上和众臣们表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多少宫女削尖脑袋想争夺这样的露脸机会啊。运气好的话,凭曲获得皇上的青睐,那是直上青云的富贵路;运气差点,也能获得不少的赏银。所以这样的好事好机会,宫里头,谁都争相抢夺。 而哑奴是皇上的人,大家都心底雪亮,对她即使有诽议,但明着谁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哑奴是个慧质兰心的女子,每每教她什么,一教就会,上手也很快,对乐理方面也极有天赋,所以宫里司仪静莲最喜欢她这样的宫女了。 “哑奴,不知不觉你来宫里已有六年了,想当年先帝捡你回来的时候,把你交到我手中照顾,我真吓了一跳,你那时候好瘦小啊!现在却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人到中年,往往就爱说一些往事。路静莲也是,在练完琴后,她喜欢向哑奴说一些内心不为人知的心事,反正哑奴听了也不会到处宣扬。 而每一次哑奴都安静地听她讲年轻时爱慕先帝的那份情愫。 哑奴有时候想:自己比起路司仪还是幸运的,起码她得到了与倾慕对象在一起的欢悦。另外,她因自己能带给皇上快乐而感到幸福。 一想到在黑夜里他在身上的喘息声及情热,哑奴就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了起来。 “哑奴,现在你已是皇上的暖侍,脸上的那些伤疤找个御医看看,也许能治好。治好之后,说不定能得宠被皇上立为妃子。”静莲走到哑奴跟前,轻轻地取下她的面纱,望着她的脸,心底为哑奴感到婉惜。 哑奴低下了头,知道自己的脸有多丑陋。 从学琴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哑奴从衣柜拿出一瓶药膏,捏在手心,在房内来回走了几次,最后还是放回了衣柜箱子底下。自从做了暖侍之后,她的待遇也提高了,一个人住在离皇上寝室不远的偏房。方便她每次暖完床之后回房,也便于皇上随时召唤侍寝,毕竟目前来说,皇上只宠幸过她。 夜幕降临的时候,哑奴感觉自己象是天天盼着天黑似的,她喜欢皇上,喜欢皇上对她做的任何一种事。在床上与皇上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渐入佳境,皇上极其聪明,有些事情学得很快,也很坏,总是欺负她,把她欺负得在床上欲哭泣求饶才罢休。 想起那些被欺负的事情,哑奴羞得连指甲都泛红色。可又不得不承认,即使那样被欺负,她还是喜欢的。 送春神的节日,百姓们个个持柳洒水,驱寒迎暖。皇宫的广场则聚满了高官达贵、朝内重臣,最显著的就是皇上与他们齐聚在一起观赏戏院的表演。 戏院的节目与宫里的节目是混杂在一起,最先登场的便是哑奴,她着一身淡绿嫩黄的春之服款款而来,绰约多姿的美好身材引人注目,只可惜脸上蒙着春绿色的面纱看不到其面容,在场的人都想,如此曼妙身材,面容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清扬的琴声响起,大家都不由自主地被其高超的琴音所吸引。 只有坐在高台上的年轻皇上毫无表情地望着一切,一副不为任何所动的淡定样子。 戏院与宫里的节目都一一往下表演,等到最后一场击鼓表演者走出来时,全场的人顿时露出惊艳的表情! 003 朕的哑奴 最后一场的表演是击鼓。 当击鼓舞者走出来时,全场顿时惊艳了! 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穿艳红舞衣走出来,荷叶袖与领口的如意云全用金丝线压边,艳而不俗,贴身穿的舞衣将她凹凸有致的线条勾勒得毕露毕现,更绝妙的是,舞者纤细的腰肢是用薄如蝉翼的轻纱遮掩的,但依稀可以隐约地看到其如雪的肌肤背部绘着看不清的图案,色彩与其身上的红艳舞衣一样引人遐思万千。 坐在高台上的凤炫彤的眼一亮,红宝石般的眼眸牢牢地锁住舞台上的女子,从其上场到击鼓的第一声响,他的眼睛就没有移开半寸,因为是压轴节目,所以这次的击鼓舞蹈有点别开生面,年轻貌美的舞者在舞台上飞跃、甩袖击鼓、扭腰下压等个个动作优美、娴熟、流畅,到最后一小半段的时候,舞者手拿一个小鼓边敲边走向观众底下,临近皇上这边的时候,有侍卫拦着,但凤炫彤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于是,那舞者随着鼓点的节奏将身姿扭摆得特别厉害,犹如一条美人蛇在旋转起舞,更有一双美丽妩媚的眼睛盯着最高的上位者,好象她的舞姿只为他一人在跳,眼里只有他一人。 人,越来越靠近皇上,近到凤炫彤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扭动的腹部那抹神秘的图案,也许是这种别开生面的舞蹈表演令皇上感兴趣了,也许是这个舞者的身姿太过妖治、人太过漂亮。所以等舞曲完毕,舞者在凤炫彤的面前摆了一个造型停下来的时候,众人看到,他们的皇上露出了微笑,而且还拍手称好。这是全部节目中唯一一个令他拍手叫好的节目。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舞者香汗淋漓地仍然保持着双手高举小鼓,双腿一前一后踮脚尖直立的造型笑盈盈地望着皇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凤炫彤习惯性地笑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脸上即使有笑意也未必代表他内心是欢愉的,这只是他一种习惯而已。 “来人,赏纹银一百两给百花戏院,赐名为御戏园,其余事务由内务总管安排。另,赏,红珊瑚一株给这位姑娘。还有,宫中其余表演者都均加赏两个月的俸禄。” 百花戏院的身份一下子升级为皇家御用戏园,此等荣耀可不一般。众人皆喜谢主龙恩。那位击鼓的舞者施着福等皇上叫她平身再离去,听到皇上在她的上头轻声问:“抬起头来!”击舞者依言抬起头,一张描过眉目的精美画面便徐徐在皇上面前展开,那双美丽的眼睛带着倾慕神情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问。 “回皇上,民女叫玥惜,取自:月之珠玉而惜之!”玥惜娓娓而道,声音清脆而甜美,象只百鸣鸟般悦耳动听。 “舞跳得很好!” “谢皇上!”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个身穿绿衣青裙宫女一直望着皇上。表演完奏琴,哑奴就来到人群中了,所以最后一场的压轴表演,皇上对舞者的喜爱之情,她都看在眼里。把模糊的视线转到人头攒涌的周围,心底明白这些人终究要散去,自己终将要面对某些事实。 演出结束后,所有人都在传皇上看上那个击鼓的舞者了,不仅把整个戏班安排进了皇宫偏殿,还把北寒国去年送给皇上的贡品红珊瑚赏给了那个叫玥惜的舞者。 静静地黑夜里,哑奴躺在白天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被窝里有皇上身上的那股淡香,她很喜欢闻他身上的香气,经常闭上眼,沉醉在这香气里,想着皇上。今天晚上想皇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和苦涩。 刚才听宫女说,晚膳是皇上召戏班的人一起吃的。谁都明白,皇上这般做是为了谁? 黑暗中,哑奴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情绪的,可听到这消息时,鼻尖还是酸涩难当。 今晚的等待特别难熬,春神已送走,已开始是初夏了,渐暖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暖床的日子也即将要结束了,也许结束的不仅仅是暖床这项工作,还有别的一些必须要割舍的东西。 快到子时,室外才有掌灯的宫女过来。只要掌灯过来,就意味着皇上很快就要就寝了。 “哑奴啊!看来我们的皇上很快就要娶妃子了。晚上用完膳后,皇上陪着那个叫玥惜姑娘在皇宫里散步,一直到现在才回来就寝。大家都说,看来皇宫上空红鸾星动了。”掌灯的宫女燕子很八卦地说。也许不是八卦,而是故意说给哑奴听的,毕竟皇上选择这样丑陋的宫女做暖侍,太打击她们这些面容姣好的宫女了。 不过,大家对她也不敢做得过份,毕竟哑奴这人在宫中的存在感并不强,对人的威胁也不大。皇上对她的宠幸,只能说皇上对丑女有特殊的嗜好。 知道哑奴永远是骂不还口,说不还嘴的哑巴,所以燕子说完朝床上被窝看了一眼就走了。 怪不得今晚就寝的时间特晚,原来是陪那个击鼓舞者了。那女子长得真漂亮!连哑奴都不由暗自赞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不平整的脸,一阵难过掠上来。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哑奴赶紧收拾自己的心情,紧张地等着。脚步声在室内屏风后面来回走动,那是奴才在提洗澡水,一会就传来倒入浴桶的哗哗水声,等一切都准备完毕,便有人引着皇上进来沐浴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在旁侍候了!”皇上清朗的声音响起。 哑奴从皇上说话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的心情非常好。 看来皇上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子。哑奴想到他们走在一起的情景,不得不承认他们俩很般配。男的俊美,女的美艳,真的是一对天生的璧人。 “哑奴,你在想什么?”熟悉的嗓音惊醒了怔怔出神想事的哑奴。 看着上空含笑凝望自己的皇上,哑奴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他银白的长发上,他的头发又密又长还如绸缎般柔顺。无数个夜晚,她的小手就是偷偷的摸着他的发端而入睡的。 凤炫彤问出话后,惊诧地看到身下的哑奴茫然地回神,眼睛里噙着泪珠,仿佛噙着人间日月光华,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了他的发上。 凤炫彤有些发只,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心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猛地轰然倾塌,所有言语,也难以形容。 此时的两人,身子是坦诚相叠的。看到哑奴的泪珠,他突然侧过身子,将她搂入怀里,轻声道:“哑奴,朕的哑奴,别难过,没有得到那株珊瑚也没关系。等下一次有更好的宝贝,朕再赐给你。朕知道你在路司仪那里学琴学了很久,为的就是今天的表演,想得到朕的赏赐。” 哑奴听到皇上这么说,便知道他误会了,但习惯的,她只静静地小心地就着他搂自己的姿势,温顺地依在他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用身体来感受他结实有力的肌肤。刚才皇上说话的口吻好象在哄小孩似的,他还称她:朕的哑奴! 是的!皇上,我是你的奴婢,是你的哑奴,永远都是!我多想说你是我的皇上!可这话却一辈子只能放在心中:我的皇上!我的皇上! 凤炫彤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道:“睡吧!今晚就这样陪着朕就寝。哑奴,你今天看到那个击鼓的舞者没有?她的眼睛跟你的有点相似,都很大很迷人。” “那你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什么?也是最美的风景吗?也是最好的疗伤药吗?”哑奴心底在问。 “可里面的内容不同。”皇上接着说,也算是无意中回答了哑奴心中想的问话了。 怎样的内容,皇上并没有说。 忽然的安静,只闻到彼此浅浅的呼吸,渐渐地帐内的温度逐渐上升,皇上搂抱着哑奴的手,在她的光滑的背部有意无意地划着,有些痒有些颤。 “哑奴,朕要收回刚才说的话了。”实在抵不住手下的这具嫩滑如丝般的身体,皇上再次覆上她的身体,手轻柔地揉捏着她的香肩:“哑奴,你喜欢朕这样对你吗?” 哑奴的手小心地搭在他的腰间。 这时候的皇上体格肌理还没有成年男子的那种壮实,还介乎于少年与成年男子的那种挺拔精瘦。待到今年的秋天,皇上就要举行弱冠之礼了。到时候,选妃、娶妃的日子也就要到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哑奴的心思总是停在他娶妃的问题上。 “朕的哑奴怎么啦?还在胡思乱想吗?”耳边又听到了皇上带笑的声音。 哑奴在头在他的手臂上摇了摇头,这轻轻的蹭,带动满头秀发散开,铺陈在枕上,被褥中,被面纱巾遮住的脸,只余一双好看的眼睛。凤炫彤忽然觉得此时的哑奴特别好看,特别的魅惑和诱人,象道可口的点心,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她的美味可口他一直铭记在心。否则,也不会让她侍寝这么久了,就连春天走了,她还在履行暖床工作。 004 狼狈不堪 晚上的热情燃烧得有点猛了,天际已亮,哑奴还仍然侧身依在凤炫彤的身旁沉睡未醒,她蜷缩着小身子,双手缩在自己的胸前,脸上的白色面纱随着她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凤炫彤凝望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弃想掀开面纱看她脸孔的冲动。听说御医帮她看了,说脸上的伤太过严重,无法用药治好。 凤炫彤相信御医说的是实话,因为义父在世的时候,把她带回来,如果能治好的话,以义父的医术,肯定能治好。他想起十四岁那年来西凉国第一次看到哑奴的时候,开始是觉得她脸上挂着面纱,引得他有点好奇,跟在他义父的身后,端茶倒水的,她长得很瘦小,整个人干干的,小手腕象一根细木柴似的。 当他看到她那双眼睛时,差点就上前去掀她面纱,但被无涯子拦住了,说要尊重她。 等哑奴走了之后,凤炫彤问:“她是哑巴?天生就不会说话?” “后天造成的,但现在已治不好了。” 那个哑奴很胆小,总是将自己偷偷地藏起来,跟在他们的后面。无涯子知道,但佯装不知。凤炫彤则经常回过头去朝哑奴做一两个鬼脸。 再隔两年后,凤炫彤再来西凉国。彼时,无涯子病重,在他病床的侍奉左右的宫女就是哑奴。因为一心忧虑义父的病情,所以凤炫彤并没有过多的注意这个哑奴。 直到义父下葬的那天他喝醉酒。在御花园,他们才有了肉体交集。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哑奴也已经长大了。 是的,也已经长大了。凤炫彤望着眼前不着寸缕蜷缩着身子甜睡的哑奴,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青紫,想起昨晚品尝可口点心的那种感觉,唇畔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慢慢起身,感觉到头发被扯住,便扭过头来看,哑奴的小手居然攥着他的一缕银发在指间。 这个小东西!凤炫彤脸上的笑意更深更浓了,妖艳的眸,漾起一层滟潋的色彩。 看来真把她累坏了,即使他把银发从她指间一点点扯出来,她也未觉。 卧龙殿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初夏的风也悄悄地吹向龙榻罗帐。如此不冷不热好眠的日子,哑奴没有辜负地睡到近晌午才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偌大的床上只有自己,人家皇上早已离床上早朝了,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套上衣衫跑回自己的房内换宫装。 死了死了,连皇上早朝后要吃的早膳都没有端去,现在马上就要用午膳了。哑奴急匆匆地漱口,整好装束,脚步匆匆地往大殿后的御书房奔去。在拐角处,太过匆忙,收势不住,居然一头撞到从另一边转过来的人身上,耳边只听到哎呀一声,哑奴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人已扑倒在地,而被她撞了一下人站不稳便往旁边倒的女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玥惜,你没事吧?”凤炫彤扶住站身边女子,问。 凤炫彤身边跟着的内侍正要喝斥哪个宫女这般大胆,在皇宫内走路都如此冒失,居然还撞倒了皇上的贵宾。当目光看到是哑奴时,便呐呐的不敢说出话来,所有人都偷偷把目光投到皇上的身上。 “回皇上,玥惜没事。不知道这个宫女姐姐这么慌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一身粉色桃花云雾烟罗衫的玥惜站稳了身子道。 凤炫彤看出了倒在地上还没起来的是哑奴,问:“哑奴,有事?” 地上的哑奴垂着头摇了摇。 “既然没有,以后走路就稳实点。”说完,便转头对玥惜继续谈刚才的话题:“戏班还需要什么,只要要求合理,朝廷都会支持。” “民女替戏班先谢过皇上,谢主隆恩。”玥惜深深地施了一个福。 “呵呵,免礼!免礼!”皇上的笑声很响,在整个长廊都回应着,大家都听得出来,皇上的心情真的很愉快。 等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哑奴才用手肘慢慢地撑起上半身起来,怔怔地望着已看不到背影的那群人,然后低下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御膳房走去,待会要给皇上准备午膳。 “哑奴,你的手怎么了?”一个端着水果迎面而来的宫女云雀问道。 哑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掌火辣辣地疼,翻过来一看,两只手掌刚才被青砖粗砾的表面擦破了皮肉,有些血丝正渗出来汇在一块,往指尖那头滴落。 “你怎么了?”云雀停住脚步,关心地问,立即被她眼底那片黯然神色吓了一跳。 看到云雀惊吓到的表情,哑奴立即收起了失态,摇了摇手,做了一个摔倒的手势。 “哑奴,那你先去太医那里讨点药擦上吧!回来再准备皇上的午膳,还有,要记得添多一个人的碗筷。我先把这水果给皇上他们端去。”云雀吩咐道。她与哑奴一样,都是照顾皇上起居饮食的宫女。 “添多一个人的箸。”这么说皇上再次邀那个玥惜一起用餐了?看来皇上真的很喜欢她,昨天刚见面,现在就频频一起用餐了。 世上也只有那么出色的女子才配得上西凉国这么出色的皇上了。 哑奴压下心底最里面的一丝酸涩,带着羡慕的心情给皇上准备午膳去了。 用餐的时候,站在一边侍候的哑奴看到了他们的皇上总是笑眯眯地望着旁边巧笑妩媚的玥惜,看得出来,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他们的皇上就已迷上这位漂亮的姑娘了。 用过膳后,听说他们去了给御戏园,在那里,皇上一直看玥惜姑娘奏乐、跳舞,至申时才回御书房批阅奏折。 哑奴以为现在夏至,不用再做暖侍了。但皇上未发话,她只好每天晚上仍然带着期待和忐忑不安来迎接皇上的就寝或宠幸。有时候,仅仅就是陪着皇上一同共眠;有时候,皇上兴趣来了,也会把她弄得含泪欲求饶,可那些求饶的话,自己想说也说不出来。 她越来越喜欢皇上了,感觉无论皇上对她做什么,她都觉得欢喜,觉得沉沦着迷。 可他们的皇上,对那个玥惜姑娘也越来越着迷了。除了上早朝,两人粘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皇上呆在御戏园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在哑奴的眼中,他们俩也越来越般配了。 现在已是深夜,可皇上还没回来。今晚掌灯的宫女还没过来的时候,哑奴就听到了皇上熟悉的脚步声,别人也许在众人的脚步声中分辩不出皇上的脚步,但哑奴她能够。 过于专注皇上迈进内室的脚步声,反而忽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黑暗中,她听到室内有些异响,她侧过头隔着罗帐朝那团黑乎乎的黑影极力望去,借着窗外的月色,她看到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影正贴在一起。 “唔皇上别这样。您喝多了。”一把娇嗔的声音在喘息未定中响起。 哑奴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捂住嘴巴,虽然她不会发出什么惊叫,但她怕自己的气息过重让皇上听到了。而此时,她在这房里很明显是多余的那个,思忖着怎么离开这里。 “玥惜朕没喝多唔来,让朕再尝尝里面是什么味道?”那一团相拥的黑影忽然靠在一边的墙上,期间还撞倒了室内的东西,发出巨响。 “嗯皇上您这般对民女,叫民女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你还想嫁给谁?等朕弱冠一到,就将此事禀报给父皇,你就等着做朕的皇后。” “唔。”两个黑影又纠缠在一起。 这时候,外面的宫女燕子因为听到刚才屋内发出的声响,便掌了宫灯低头拿进来,目光哪也不敢乱瞄,将宫灯放在桌上即刻退了下去。 哑奴从来没有如此地憎恨过明亮的灯光。因为与皇上正嘴着嘴相互吸吻的那个姑娘的视线扫到了罗帐内的她,两道目光隔着薄纱相碰在一起,玥惜姑娘不由一个用力地推开皇上,发出一声惊叫:“皇上有有人。” “嗯。”不满被她推开的凤炫彤不管不顾地再将她按在墙上,欲再次袭上她的唇。 “皇上,您的床上有人。”玥惜姑娘扭头闪开凤炫彤,声音幽怨道。 她以为皇上身边并没有女人,以为外面的传闻是真的,说这个皇上连侍寝的宫女都没有。没想到,人家侍寝的宫女早就脱光衣服在床上等着他的宠幸了。 凤炫彤睁着红色妖艳的眸,朝罗帐内望去,被酒精弄得有些昏头的他喝道:“谁?滚出去!” 随着皇上的声音,外室等着侍候的宫女和小厮都跑了进来。 第一次听到皇上这般色厉内荏地说话,哑奴咬咬牙立即抖抖嗦嗦地从床上爬起来,浑身赤果地跳下床,因为一直处在灯光下被人围观感到羞耻的原因,她的小身子抖得象个筛子似的,好几次拿着床旁边的衣衫,连简单地套进身上都弄不好,显得笨拙又滑稽可笑。 她甚至都感觉到了另一道望着她身子逐渐变尖锐、变冷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狼狈、多么不堪!忍着被针刺着的感觉,她终于套好衣服,垂头离开了皇上的寝室。 005 小妖女 哑奴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狼狈、多么不堪!忍着被针刺着的感觉,终于套好衣服,垂头离开了皇上的寝室。 走的时候,她甚至连跪安都忘了。只知道回到自己的屋里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印透了面纱,紧紧地贴着她的脸。想到别人那张美丽妩媚的脸蛋,而自己呢?摸着脸上不平整的皮肤,她的心如刀割。 自己只不过是个奴婢,而且还是个丑陋不堪的奴婢,皇上已宠幸自己那么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还想期望得到皇上的怜爱吗?自己有什么资格奢望别的? 知道自己不该奢望别的东西,但刚才皇上呵斥她的话犹在耳边:“谁?滚出去!”他在另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对她毫不留情,甚至问“谁”,再用了一个“滚”字。这让她如何不伤心落泪? “谁?滚出去!” “谁?滚出去!” “谁?滚出去!” 哑奴耳边一遍遍地回想皇上对她说的这话,泪湿透了沙布,也湿透了绣枕。今晚猝不及防遇到的事情令她感到惊慌、无措,在无惜的时候,再被皇上的那句当头棒击得难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早就猜到皇上即将要迎娶玥惜的了,也明白自己迟早都会面对这天的到来。但皇上翻脸不认人的那无情口气,让她的心真的痛了。这比她刚看到皇上与另一个女子纠缠在一起相吻时还心痛。 以后恐怕连侍寝都不用她了! 她令他那般的厌恶! “怎么会是她?”从皇宫回御戏园的路上,玥惜为刚才看到的事实感到大为惊讶,她没想到从皇上龙床爬起来的女子,竟然是那个哑奴。目光在看到她身上的青紫时,她的心燃起了怒火。就算没那方面的经验,她也知道哑奴如玉的肌肤上面的青紫是什么留下来的。 再转头来看皇上,他的表情似乎在懊恼。 懊恼什么?玥惜的心底掠过一丝妒嫉:能让皇上流露出这般神情,可见这哑奴在他心里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 回到御戏园,玥惜把原来戏班的老板叫了过来,高兴地说:“老金,你去告诉我姐姐,说我的事很快就成了。” “是!还是小小姐厉害,上次出场表演的时候,我看那个皇上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小小姐看。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迷上我们的小小姐了。” 玥惜美丽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只要迷上就好。否则,我娘亲教的魅术岂不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待到凤炫彤的冠礼一过,他说了,会马上迎娶我。” “如果说皇上要行冠礼的话,那北寒国的皇上和皇后岂不是要来?”在这里,男子到二十岁弱冠时,行冠礼是一件很隆重的事,一般都是由父亲给其加冠。象现在的皇上虽说已是一国之君,但其亲生父亲却是另一国的帝王,按习俗仍然也要过来给凤炫彤加冠。 玥惜听罢,脸上露出与刚才绝然不相同的狠毒之色:“盼了十年了,为的就是要他们来西凉,要他们在这里永远也回不去。西凉国是我们姓颜的,不是他们姓凤的。父王的仇,我一定要那个歹毒的女人血债血还,没有她在背后控制着西凉国,我们姓颜的天下,怎么会落到姓凤的手里?” “我们一定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老金,你去查查宫里那个哑奴是什么来历?凤炫彤对她似乎很不一样。外界一直传闻他没有娶妃子,也没有侍宠。但你猜我在他的寝宫看到了什么?” 她停顿了一会才慢慢说:“看到侍寝他的女人居然是哑奴。” “哑奴?!就是那个传闻丑得不能见人,只能整天蒙着面纱遮丑的哑巴?”老金也感到惊讶。 “是的!看来我们对凤炫彤的事还不够了解啊!” “小小姐,这皇宫自从先帝(颜离非)掌权之后,就清洗了一大批人,现在用的基本全是他们后来培养的亲信,外面不知底细的,他们一概不用。宫里宫外,以前的宦官和宫女留下来的几乎没几个。” “二皇叔达王府家不是还有个颜轩在朝为官吗?我不相信他真的甘心颜家的天下被姓凤的控制。他在朝里,肯定有培养自己的爪子。” “大小姐说了,这些事她自然有安排。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小小姐这边。” “嗯!我这边的事很快就要成了。”玥惜长长地吐了口气。 看到这里,大家都应该猜出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了。是的,她就是以往利王府颜利非小妾生的双胞胎姐妹中的妹妹,原来的琬玥,她说的姐姐自然就是那个琬灵了。 从小被人称为小妖女的一对双胞胎。 望着老金消失在眼中的背影,玥惜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卸妆,脸上的胭脂刚才被凤炫彤蹭掉了不少,就连绛唇上的胭脂也脱落了很多。纤细的手指停在唇上,她想起了凤炫彤对她所做的那些事。 他晚上与一个升迁的大臣、国师用膳,所以没有象往常那般邀她一起。没想到他膳后还来找她,看得出来,他喝了酒,而且还有些微醺,望着她的时候,那双俊美如红宝石般的眼瞳象燃烧的火焰似的,把旁人也连带着燃烧了。 玥惜觉得自己也快要被他融化了,娘亲说过,如果在男人对自己有所意图时,施魅术便可以让对方神魂颠倒。这段时间,凤炫彤对她的着迷,多少也有她施魅术的效果。但主要还是因为他对她有所图,所以才那么容易上当的。 天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好色,她用自己的眼睛紧紧地锁住他的视线,象一潭深不见底的漩涡,很快就把他吸引了进去,简直对她言听计从,包括把她带到卧龙殿。 在黑暗中,凤炫彤忽然亲吻她,她的心跳得很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的。即使在室内是有声响发出,也未能打断他继续亲吻她的动作。 看来凤炫彤真的很喜欢她。她抚摸着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留有他的气息和味道。 望着铜镜中已泛起红晕的脸蛋,玥惜问:“你喜欢他吗?” “不,你不能喜欢他。他把你的小绿子捏死了,还把你的黑将军杀了。所以,你不能喜欢他。他的母后与先帝是你的杀父仇人,所以你要杀了他,为父王报仇。”说这些话时,连玥惜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如果天天面对一个温柔体贴对自己好的俊美男子都不会动心的话,除非自己是石头人了。但她会告诫自己不能喜欢他的,因为她必须要恨他才对! 思绪转到今晚在他寝室看到的那一幕。 他与那个哑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关系引起了她的好奇。 凤炫彤第二天上完早朝后,回到御书房,当听到传膳的声音过后,走进来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脚步声,不由心中来气,把奏折一甩,便站起身就往后头的卧龙殿走去。 走到半途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凤炫彤又停下了脚步,折回御书房,重新打开奏折看了起来,但思绪却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 “启禀皇上,玥惜姑娘今天托人来说身子不舒服,不能陪皇上用午膳了。”内侍总管过来躬身说道。 “嗯?!身子不舒服?生病了?”凤炫彤关心地问。 “听说是昨晚从卧龙殿回御戏园时,夜深着凉了。” 凤炫彤沉吟片刻,道:“叫赵太医马上给玥惜姑娘看病。还有摆驾去御戏园。” “请皇上别忘了,国师与您约好申时去瞭望台的事。”内侍总管小声提醒道。 “嗯!”凤炫彤轻声答了一句,表示记得。 玥惜姑娘真的生病了,整个人裹在被窝里,只露出来的一个小脸蛋,红红的。 看到凤炫彤到来,她露出欣喜之色,接着很抱歉地不能陪皇上用午膳了。 凤炫彤用手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道:“没关系!身体要紧。赵太医怎么还没来?”后面一句是问旁边的随从宦官。 “回皇上,太医应该快到了。”说完,虚擦了一下额头,心想皇上为了玥惜姑娘可真焦急啊! 凤炫彤在御戏园一直呆在快申时才离去。这下,皇上关心玥惜姑娘连午膳都没吃的举动更是奠定了玥惜姑娘在皇宫所有人心目中的位置。这可是以后皇后皇妃级人选的姑娘啊!所以,通过这次,玥惜在皇宫里进入如无人地,渐渐地俨然已是皇妃皇后了。 哑奴也生病了,但她生病,除了有几个关系好的宫女有匆匆过来探望她,还有就是路静莲坐在床边照顾她。 哑奴心底很感激,可就是无法说出来,只有一遍遍地用手做出感谢的手势,或者在被面上写着谢谢两字。 “傻丫头,我们谁都有生病的时候,你刚来皇宫的时候,不也是我照顾的?后来,有次我染风寒的时候,还不是你守在床边两天两夜衣不解带地照顾我?在宫中,大家都是这样相互照顾扶持过来的。”听说这孩子前几天侍寝的时候,被皇上大声呵斥着赶出了寝室。 她知道这孩子受伤了。哑奴对皇上的那份情意,她早已看在眼里,知道他们身份悬殊,哑奴又是个面目已毁的哑巴,别说妃子,就连个最低品位的嫔妃都很难封上。 路静莲握住哑奴的手轻声道:“哑奴,虽然你不会说话,但你比谁都聪明,有些事情,比谁都看得明白。既然明白,就要懂得放开。如不放开,就会象先帝那样,郁郁而终。或者象我一样,一辈子只看着他的背影,替他难过,替他揪心。叹息这一切都是命啊!” 哑奴闭着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长长的睫毛湿湿的:我知道!我知道不该奢望的。可听到皇上那句话时,心里真的好难过! 一切都是命啊!谁都无法改变的命运! 在皇宫的西角边,新建起了一座高高的瞭望台,六十八米高,就可以俯瞰整个玛达都城了。在夏夜的高空中,伸手就似乎可以触摸到黑幕上点缀的星空。 “国师,你说,我们在这里建的八卦轮盘,可以汇聚星光成时空隧道吗?”凤炫彤的眼睛在望远镜上移开,抬起头来问。 “回皇上,这只是按书上说的那样建造,但从来没有人真正去试过。以前的祖师们全是在高山上建八卦轮盘,但据微臣所知,还没有人成功过!” “朕想去看看另外一个时空,想看看先皇(无涯子)是不是在那里好好的活着?朕听母妃说过,那里的人们生活和技术比我们先进多了。如果有了时空隧道,我们就可以请一些人才过来,把西凉国发展得更加强大起来。”凤炫彤兴奋地说。 “皇上,西凉国这两年来,农业、手工业、商业都发展得很好。微臣替西凉国的百姓们谢谢皇上。”国师葛丰长深深地向凤炫彤掬了个躬,是真心诚意的。他知道西凉国的国运终归不是自己能逆天而成的。它,最终还是成了凤氏皇族掌管的另一个国家。 “可是工业的发展还不行。还需要大量的人长来致力发展才行,北寒在这方面就已遥遥领先了。朕要想办法从北寒那边要些人才过来才行。上次,母后输送了一批技术人员过来,可在途中却被雪莲教的人堵截全杀了。”说到这的时候,凤炫彤的眸底流转着暗红的怒火。 “雪莲教的人做事越来越背经离道,渐渐地针对朝廷的做法越来越明显。”国法忧心忡忡道。 凤炫彤负手走到瞭望台的一边,扶着栏杆,望着底下的万家灯火,眸里掠过一道森冷的光:“暂且让他们先蹦吧!蹦得越高,摔得就越惨。等他们认为成功的时候,再将他们蹴在一起一网打尽。” “难道皇上早已有对应的良策了?” “良策倒是谈不上,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而已。国师,过两天八卦轮盘最后两块镜子从北寒运过来,这瞭望台就算是落成可以试运作了?” “是的!皇上!但能否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不成功,夏夜在这观星相也不错。”凤炫彤笑道,脑海想着可以把哑奴带来,一起看星星,这比除夕之夜看烟花还有意思。想到这,他的唇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006 美丽的地方 想到与哑奴一起看星星,凤炫彤便笑了。可眼前晃过她今天忧郁的眼神,他的笑便凝在唇角边了。 那晚之后,听说她也生病了。 今天再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眉目间便有了一丝淡淡的忧郁。凤炫彤很费力地才想起自己喝醉酒的那晚,仿佛吼她了。 凤炫彤不禁敛住眉头,国师在旁看到,也转而望向底下的万家灯火道:“皇上为了操心国事,几年来没有宠侍在旁,等冠礼毕,也该考虑娶后纳妃,充盈后宫为皇室添子嗣了。” 凤炫彤知道国师最近肯定也听到了他要娶玥惜为后的一些传闻,脸上便露出了笑意道:“玥惜舞跳得很好,腰肢也很软,就怕母后见了之后,不会喜欢她。” “请微臣斗胆问一句:为什么?据微臣了解,娘娘不象是对门户很看重的人。” “她是不看重门户,可她经常会凭感觉来判断喜恶。”他感觉母后不会喜欢玥惜。不过,这也没关系。有些事情,他自有分寸及打算。 “皇上有叫人查过玥惜姑娘的身世吗?为慎重起见,微臣已自作主张叫人背后去调查了。” “嗯?!”凤炫彤停了一下,不禁纵声笑了起来:“朕有这尔等忠臣辅佐,西凉何愁不兴国?”说完,拍了拍国师的肩膀,转身下台阶,抛下一句话:“朕相信国师将什么都查不到。” 能进皇宫御戏园的人,身世能不清白吗? 下了瞭望台,已是深夜,四周万籁俱静,前面提着宫灯引路的宦官小李子微微弓着腰,往卧龙殿走去。 “哑奴的病好了没?”好几天没有亲近那具滑嫩的身子了,他有些想念她的味道了。 “回皇上,昨天刚好,今天白天就已轮值了。” “嗯,吩咐下去,朕要沐浴。”既然病已好了,那今晚肯定就已在床上等着侍寝了。 “是!” 回到卧龙殿,凤炫彤没有急着进内室,而是沐浴过后,穿着松松垮垮的亵衣走进内室,心情有些小小的激越。 内室静悄悄的,一丝人气也没有。他可以听出,这房内除了他一人的呼吸便再也没其他人的气息存在。他连朝龙榻看的欲望都没有,霍地返身就往外走去,大步流星地直接奔到不远的偏房,推门就走了进去。 房里黑呼呼的,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药汤味。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在喝药?他几步就走到那张小床,掀开罗帐,看到床上人已坐了起来,手里持着一把尖锐的剪刀。 “哑奴,是朕!”他的声音一响,就听到了床上人轻轻地吐了口气,她看不清他,但他能在夜视下看到她被吓到的样子。 “别怕,是朕!”说完,他人也倒在床上了,把她手里的剪刀抢过来,放进枕头底下,伸手一把搂过她,就急切地扯她身上的衣服,他不习惯她在床上穿着衣服的模样。 “唔。”哑奴小小地挣扎了起来。 “怎么啦?朕已恕你不侍寝的怠慢了,你还不让朕碰你吗?”凤炫彤在她的耳边恶声恶气道。 “唔。”哑奴摇了摇头。 凤炫彤不知道她这样是代表什么意思,手根本也没停止扯她衣服的动作。 哑奴的小手颤微微地拦着,怎奈他的手劲挺大的,根本就阻挡不了。直到凤炫彤在扯她亵裤发现不妥时,才明白过来她今晚为什么不去侍寝。他忘记她总有几天不来侍寝的日子了。 赶紧又小心地帮她穿回去:“哑奴,你可知罪?来了癸水居然不早说?要知道人家说男人见了会很晦气的。” 她是哑巴,怎么说啊?!但她眼里已有了深感罪恶的表情。 说出来之后,凤炫彤又笑了起来道:“好了!不吭声当你是认罪了!朕原谅你的不对!睡吧!” 说完,又倒回床上,把旁边僵硬的小身子搂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体香,几天没有好眠的人一下子就困意连连。还有习惯了有她在身边才能安睡,即使不做什么,但嗅着她的香,还有手摸着她光滑的身子,有种心神安定的感觉。 “睡吧!朕的哑奴!”这床太小了,把小东西搂紧在怀里还觉得床过小了。不过,这被褥这床,到处都充斥着她的气味,又让他喜欢。 哑奴从皇上进门到现在被他搂进怀里轻声哄睡,仿佛是一场梦似的,她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皇上已和颜悦色在耳边称她朕的哑奴了。 “不准胡思乱想,哑奴。那天晚上朕喝多了,不知道对你说了什么。哑奴朕的哑奴那么善良,那么好,一定不会介意的!是不是?为了补偿,过两天,朕带你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哑奴静静地依着皇上,心柔柔的,前几天的被撕开的口子,在他一句句朕的哑奴中渐渐愈合。原来天堂与地狱真的只在一线间,在他翻云覆雨的舌尖。 内心偷偷地想,过两天,那个美丽的地方是哪里?她因他的话,而引起来对那个美丽的地方无限遐想。 第二天,哑奴的小床被人换上了一张偌大的床榻,就连被褥也是丝绸面料,锦花簇拥的,比哑奴原来用的好多了。晚上,她的大床很自然地又增多了一个人,搂着她一起要睡到天亮。 第三天,御戏园的玥惜姑娘递来了请贴,请皇上去看她新排的舞蹈。 皇上在百忙之中抽了一点时间过去。 “皇上好几天没来御戏园看民女了。”玥惜柔媚的眼神令人我见犹怜。 凤炫彤的眸子流露出柔柔的琉璃之光,轻声道:“朕最近比较忙,烦事也多了起来,所以也就没来探望你了。生气了?呵呵,朕知道玥惜不是那种小气的女子。” 本想趁机撒撒娇的,被凤炫彤这么一说,玥惜便装出一幅体谅的神情道:“民女还不至于那么不明理。只是几天没见,心底有些想念皇上了。” 西凉国的民风本来就比较豪放,所以玥惜说出这样的话,凤炫彤听了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听到玥惜这么说,凤炫彤凝望她的眼神更加的深情:“玥惜如果想看朕的话,可以直接去宫内找朕。” “可民女没有特权进入宫内啊!” 凤炫彤勾唇一笑道:“从现在开始就有了。” “真的?” 凤炫彤笑着点了点头。 有了这特权,做什么事方便多了。玥惜暗想。 “皇上,民女这两天学了种新的舞蹈,现在跳给您看。”说完,玥惜人已轻盈地跃向舞台,顿时,响起了一阵急如雨的乐声。玥惜的腰肢柔若无骨似的开始扭动起来,随着乐声越来越急,她扭动的胯部幅度也越来越大。 真象蛇啊!象条美女蛇!凤炫彤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与义父一起夜战群蛇的那番情景。 很自然的,他抬起了左手,视线从舞台上的身影转移到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有两排浅浅的牙印。事隔那么多年了,他依然能记得当年那个咬他手腕的女孩子,还有一个笑着用含有腐蚀作用的手帕绑在他的伤口上。 最甜美的笑却蕴含着最毒的用心! “皇上,这支舞蹈怎么样?玥惜跳得好不好看?”玥惜停下来的时候,气息微喘,额头更是香汗如珠的往下落,边发端都湿了。 凤炫彤象是在沉醉中恍然醒过来,赞叹:“玥惜跳的舞蹈只应天上有啊!” 玥惜欣喜又害羞地微微低头道:“那皇上可以恩准民女一起用膳吗?” “明天吧!今晚朕还要陪几个大臣一起商讨些事。”凤炫彤边说边起驾回大殿了。 望着凤炫彤远去的背影,玥惜心想:看来他真的是忙!而不是厌倦了我!几天未见,还以为他对自己失去兴趣了。看来是多虑了! 瞭望台上的八卦轮盘镶嵌的镜子终于全部竣工了。 这事在朝中还是个不外宣的事,知道此瞭望台真正作用的人也只有凤炫彤与国师知道。其余人等都以为是国师要观星相,为国运祈福作法用的法台。 想到那个美丽的地方即将到来。哑奴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定,眉梢飞绽的喜色掩也掩不住。凤炫彤象是忘了此事似的,忙了一天之后,晚膳还是跟那个玥惜一起共同用的。 看到他们在膳桌上含笑彼此互望,那种无声胜有声的交流,令一旁侍候的哑奴看了,心渐渐无穷无尽地落了下去。就连回屋就寝的时候,都提不起兴趣。今天身子已干净了,可她却跟内侍总管推托说仍未清爽。 闷闷地倒在床上。她知道半夜皇上有可能还会过来,然后搂抱着她一起入睡。他不是喜欢那个跳舞的玥惜姑娘吗?为什么每到晚上还要跑来她床上?是不是这种情况一直要维持到他娶玥惜姑娘啊?这样,她侍寝的工作才算终止? 各种猜测在脑海里走马观花地路过。 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她的床边,他的声音响起:“哑奴,走,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原来他没忘记。哑奴一骨碌地爬起来,正要起来穿衣。 凤炫彤的眼底忽然掠过一道奇异的神色,猛地用被子将她裹起来,抱着就往外走。 007 美丽的夜晚 今晚夏夜的风很轻。 哑奴被凤炫彤隔着一层薄被横抱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枕在他有力的手臂上,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泻下来,随着他的脚步在空中柔柔地荡着。哑奴借着星光和月色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下巴,他有精致的五官,阴柔俊美的脸,下颌到线条柔美得不可思议,本来一切都很完美的,但偏偏脖颈旁边却隐隐有一道不可察的细条疤痕横亘在那,破坏了整体的柔美,象唯美的风景画里,被人恶意用水泡了一个角似的,有种残缺的遗憾。 对于皇上的身体碰触,除了他捉住她的手去干“坏事”时,一般她不敢去碰触他尊贵无比的身体,有时在床上无意识被他欺负狠了,才敢碰触他精瘦的身体,脸面那块,她只敢观望。 感觉到皇上在一步步抬高走,哑奴才回神看清皇上正抱着往瞭望台上走,望着高耸屹立,似乎看不到头的瞭望台台阶,她伸出手朝皇上摇了摇,示意让她自己下来走。 “你确定要穿着亵衣走上瞭望台?”凤炫彤坏坏地问。 哑奴的脸马上红了,她身上除了侍寝时规定穿的一件简单亵衣,就没别的了。 俯首看到她眼内的窘态,凤炫彤心情更加好了起来,声音也温柔如夜风:“乖乖的让朕抱上去,再轮到你乖乖地侍候朕就行了。哑奴,我们今晚试试在空中共欢的感觉。”刚才看到她从床上爬起,身上穿的是侍寝的亵衣,他就知道她身上已清爽了。 男人,特别是血气旺盛又刚尝到床笫之欢的年轻人,喜欢创新和寻求刺激成了一种爱探索的某某课题。 哑奴觉得走了很久了,好象还没到似的,在中途的时候,有一处类似歇息的小亭子,按五行的方位建了五处围绕整个瞭望台。 凤炫彤让随行的侍卫和宦官全留在这里,他仍然横抱着哑奴往上走。 她以为皇上会停下来歇一歇,没想到长年练武的凤炫彤对于这点上台阶的运动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到了最高的瞭望平台,连气都不喘一下。 身在高处,才感觉到风比底下稍大些,掠在身上刚好凉爽。 凤炫彤把哑奴放下来,被子扔在一边,拉她出来:“哑奴,这就是朕说的美丽的地方。怎么样?” 哑奴站定身子,四处张望,很快就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了。只见脚底下镶嵌满明亮镜子的八卦轮盘呈一个凹面向着浩瀚的夜空,上面繁星点点,映在镜子上面,全成了一颗颗光芒四射璀璨的钻石,汇成一束光反射回夜空。 人站在旁边,似乎处在两个星空的中间,哑奴伸手探向那束反射的光,可以看到里面奇妙地变幻着各种色彩在流动。 “这些镜子全是北寒特地运过来的,如果我们建造的这个时空隧道成功的话。哑奴,朕可以带你到另一个时空去生活。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听母后说,那里的人个个都很厉害,有很多我们见都没见的高科技的东西。”凤炫彤把自己对另一个时空所知道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 哑奴听呆了。感觉自己就象做梦似的,看到的以及听到的都象做梦似的。 望着身边眼里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的小东西,凤炫彤一把搂过她,带着她到栏杆处,感觉到她望着底下的夜景,害怕得双腿在发抖,便把有力的手臂环抱着她的腰肢,半个身子固在自己的臂内,低声在她耳际道:“哑奴,别怕,有朕在。别怕,有朕在。” 在他迭声的安慰中,哑奴终天大着胆子放下心来观赏四周的一切。远处天地黑幕连成一线,都分不清是天上的星星还是地上的灯火了。 今晚凤炫彤穿的是一袭艳红的丝质长衫,是他平时休闲时穿的,而哑奴则是一袭简单的洁白亵衣,两人站在栏杆边上,迎风而立,两人的长发更是随风扬起,一白一黑,衣衫一红一白,与满天银河星际的背景相衬托,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剪影。 哑奴永远也忘不了眼前所看到的景物。因为是与爱的人站在一起欣赏的,其飞扬的心情和幸福感觉,以后也许不再有,所以她贪婪地记着这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她的皇上,似乎也想给她一个最幸福的夜晚,让她今生都记取它。 带着她浏览了一遍周围的夜景,再把她带到八卦轮盘边上,借着满天的星光和那束璀璨的光,她将他看得很清楚,只见他放开她的手,退开两步,张开双手,银白的长发此时被风扬在身后散开飘起,象传说中最俊美的精灵,特别是他脸上带着迷死人的笑容,那双美丽的红眸更是流动着瑰丽的色彩,把人的目光深深地吸进,将其溺毙当中。 哑奴痴迷地看着她的皇上做着最优美的动作,解开自己的腰带,轻轻道:“哑奴,朕的哑奴!这星光比烟花还要美丽,朕要给你永恒最美丽的风景。朕想看看你的模样,蒙住眼睛,朕想感受你的脸。你愿意吗?” 尊重的皇上问她:你愿意吗? 听到皇上要感受她的脸,她惊慌、害怕,却又不忍拒绝。这可是万人之上的王啊!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凤炫彤俊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深到了他妖艳瑰丽的眸底,他将腰带绑住自己的眼睛道:“哑奴,今晚朕属于你的!哑奴,朕的哑奴,永远属于朕的!” 因为没有了他灼灼炽热的目光注视,哑奴投在他身上的视线也放肆、大胆了起来。 凤炫彤身上的红衫因少了腰带的束缚,便自动地散开两边,露出他并不伟岸但很精瘦、结实的身体,他身上的线条也如他的轮廓那般柔和、流畅,腹部的肌肉隐隐显现内在蕴藏的力量。 她在慢慢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她心目最爱的男人,每一寸地方每一块肌肉。象是知道她在打量他,所以他除衣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当然,也不排除他想展现他挺拔健美的身材心理。 修长挺直的两条腿,还有挺翘有力的臀部以及他最隐私的部位。 哑奴没有见过别的男人赤诚的身体,但眼前这具身体让她觉得应该是世上最好看最完美的了。 他一步步地向她走来,每靠近一步,哑奴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的感觉。即使他看不到,但她已开始觉得害羞了,因为即使接下来要发现的事情,她知道是什么。他刚才说的乖乖侍候他,指的又是什么? “哑奴,朕的哑奴!”他喃喃低语。 哑奴错觉地认为他的声音此际是深情的。深情的让她想哭,在这么美丽的夜晚,这么美丽的男人面前,还有这么美丽的语言。 一切都美丽得让她想哭,害怕这都不是真的。 随着面纱被摘掉,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真实的要面对自己最丑陋的一面要展现在心爱男人面前的一幕。 她想扭过头去,想逃避,但皇上的手已固住她的后脑,已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躲避。 “哑奴,别害怕!有朕在,别害怕!朕不看你,只想感受你,别拒绝!朕也不准你拒绝!知道不?!”另一只手已抚上了她的脸,摸到她脸上不平整、凹凸不平的疤痕时,他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停了半秒,又接着仔细地往下摸去。 哑奴难堪地闭上了眼,心如灰,害怕皇上摸到她这鬼样,就再也不愿碰她,自己也就即将要面临失去侍寝的机会了。想到这,她的泪水不禁落了下来。 “哑奴,别哭。”谁也不知道凤炫彤说这话时的心情,只知道他的语气温柔又带着奇异的安抚作用。 等到他温润的唇落在她的眼睑上,一点点地吻去她的泪水,她才反应过来皇上已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滑了进来。 她的小身子轻颤了起来,犹如风中颤抖的小树叶似的。 今晚的星空真美!沉沦在眼前美好的人和事当中的哑奴,根本就没有发现绑着皇上双眼的红腰带,眼窝处那里的颜色特别的深,象被水浸过了似的。 尔后,她听到他不停地喊她哑奴,是我的,是我的哑奴!她没有听错,皇上说的:是我的!而不是朕的! 在后面的乖乖侍候中,哑奴满怀的柔情和甜美的臆想,全被失控到几近疯狂的皇上弄得全没了。 如此美丽的夜晚,她在他的话中燃烧,他的占有下辗转承欢。只有焚烧、只有激越、只有跟着他一起疯狂。 如果说知道后面还有那么多的苦痛等着她,也许她会选择在今晚离去,在他的疯狂疼宠中,在这美丽的星空下,无怨无悔地离去。 可哑奴并不知道。 她在瞭望台醒来的第二天,离她睡的被子不远的地方,已有一套宫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辰,但太阳还没到天空的正中,她匆忙地穿上衣衫,正要下去的时候,看到自己处在那么高的地方,望着底下清晰的整个玛达都城,她不由感到一阵阵眩晕,急忙抓住一边的栏杆。 离上面平台不远的台阶,一直等候的侍卫听到声响,便扭过头拾级而上,蹲下身子道:“皇上要卑职背你下去。上来吧!” 008 同胞姐姐 哑奴在瞭望台醒来的第二天,离她睡的被子不远的地方,已有一套宫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辰,但太阳还没到天空的正中,她匆忙地穿上衣衫,正要下去的时候,看到自己处在那么高的地方,望着底下清晰的整个玛达都城,她不由感到一阵阵眩晕,急忙抓住一边的栏杆。 离上面平台不远的台阶,一直等候的侍卫听到声响,便扭过头拾级而上,蹲下身子道:“皇上要卑职背你下去。上来吧!” 哑奴近地面的时候,望着底下的皇宫,感到头没那么眩晕才做手势让侍卫将她放下来。 瞭望台皇宫的西角边,有单独的院门,有侍卫守卫,所以平常也极少有人到。哑奴落到地面之后,便匆忙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赶去。 “小由,那个是不是哑奴?”玥惜诧异地看着不远处那抹纤瘦的小身影,问旁边的宫女。 这段时间她经常往来皇宫,到处游晃,已认识不少宫女了。 “玥惜姑娘没看错,那的确是哑奴。”小由恭敬地回答。 玥惜望了望不远处高耸的瞭望台,微微地蹙紧眉尖道:“国师为什么要把观星的瞭望台建在皇宫呢?难道皇上也很相信星相术吗?” “这个,奴婢不知道。” 玥惜感到有些好奇,欲进瞭望台的院子想去看个究竟,却被侍卫无情地拦了下来道,没有皇上的圣旨,谁也不许进去。 那哑奴为什么能进?玥惜愈发觉得哑奴在皇宫似乎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也许,可以试试。 中午,皇上下令传膳,云雀与哑奴按平常那般端菜摆在膳桌上,哑奴最后端汤上来的时候,恰巧玥惜从内往外走,在跨门槛处与哑奴正好碰在一起。 于是,随着玥惜惊尖一声,滚烫的汤便从她的腰间一直淋到脚面,于是惊尖变成了一声惨叫。 顷刻间,被惊动的不仅仅是周围候遣的宦官、宫女,还有正在迈步走向用膳厅准备用膳的皇上凤炫彤。 哑奴见自己闯了祸,早已慌忙拿着手帕要帮忙去擦玥惜身上的汤水,急着想说对不起、请恕罪的话都没办法说,只涨红了一张脸,慌乱得手足无措。周围的宫女也都七手八脚的帮着提衣衫或去端冷水,有的甚至用口去吹,希望能给玥惜被汤烫到的地方降降温。 “发生什么事了?”凤炫彤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群人围着一个大呼喊痛的玥惜在转。 听到凤炫彤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都退下一字排开。只有哑奴颤微微地跪了下来,低头听候降罪。 他上前一看玥惜提着衣衫喊痛,再看到地上已碎的器皿瓷片,便基本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快传太医过来。”说完,便抱着玥惜入了用膳的厅内,命宫女去拿干净的衣服。 “玥惜,你忍忍,太医马上就到。”凤炫彤看到玥惜美艳的脸上痛得皱成一团,便怜惜地安慰道。 “好痛!真的好痛!这位宫女姐姐,您对玥惜有意见,也也不应该把汤故意倒在玥惜的身上啊。”玥惜梨花带泪地望着门口仍然在地上跪着的哑奴,满怀委屈道。 “。” “皇上好痛。”玥惜见凤炫彤拧眉望着哑奴,思忖着没有说话。 “再忍忍,太医等会就到了。”凤炫彤继续安慰道。 “不知道会不会起泡?”玥惜担心地说。 “起泡也没关系,会好的。” “如果起了泡,皮肤就会变得很难看,留疤的话,就更难看了。怎么办?皇上。”玥惜痛苦地蹙着眉尖,声音半带撒娇的口气道。 “不会的!朕会让所有的太医想办法,一定不要留痕。否则,治他们的罪。” “皇上,是不是玥惜来皇宫惹人厌了?所以才总是遇到有人故意刁难玥惜。上次是被撞到,好在有皇上在旁边扶着才没摔倒。现在皇上不在身边,您看,汤全倒在玥惜身上了。皇上玥惜是不是得罪那位宫女姐姐了?为什么她总是针对玥惜?我是不是不该来啊?”玥惜见凤炫彤没有开口治哑奴的罪,不惜哀怨地问。反正刚才谁也没注意她与哑奴在门边相撞的事,诬告哑奴是故意那样做的,谅她也无法给自己辩解。 凤炫彤淡淡望了眼哑奴,再把视线转到玥惜的脸上道:“玥惜是朕喜欢的人,会有谁敢故意伤害你?谁敢不掂量自己的身份和有几条命来冒犯?哑奴身份卑微,胆子小,谅她也不敢做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来。” “皇上可能是宫女姐姐因为上次皇上将她从床上赶走而对玥惜怀恨在心吧?!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啦?怎么办啊?皇上好痛!”她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她倍受皇上的青睐,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那个哑奴是个伺寝的奴婢,因上次的事对她怀恨在心而做出报复的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凤炫彤握住她的手道:“好了!别胡说了!哑奴不是那样的人!朕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个性的人。她走路有点冒失倒是有的,可能是无意中撞翻了汤才倒在你身上来了。小李子,太医院的太医都瘸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太医过来?赵太医呢!童太医呢?都哪去了?”后面的话是对着内侍小李子说的。 就这样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就把这事给掀了过去。 如果玥惜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的话,反倒容易露馅了,所以她也就没再继续拐着弯想让凤炫彤给她出气要治哑奴的罪了。 但一个奴婢得罪了她,皇上都没有治奴婢的罪,这不也正好说明了皇上对她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哑奴!哑奴! 坐在密室里,望着自己手臂和大腿侧边红彤彤的皮肤,上面密密地被烫起一些水泡,玥惜口里恨恨地将哑奴骂了个遍。 “行了,你这苦肉计耍得并不聪明,一个不小心,容易得不偿失招来凤炫彤的怀疑。以后别再胡乱去试探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让别人来试探凤炫彤对她的态度。”另一个与玥惜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站在一边冷冷道。 “既然姐姐那么聪明,为什么我们不对换一下角色?让你去接近皇上,说不定更容易得到皇上的宠爱,很快就立你为后了。也不用去探寻那个哑奴到底是谁派去的人了。”玥惜忿忿不平道。为自己的苦肉计白白受罪不说,还得来这么个白费劲被奚落的结果。 听到妹妹的抱怨,琬灵不禁笑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亲自给她擦上药膏,边涂边温柔地说:“你也知道,我跳舞没你厉害,还有魅术也没你学得好,所以让你去接近凤炫彤是因为更容易成功。现在,事实证明,我的妹妹真的很厉害。两下子就把那个狗皇帝迷得七荤八素的,不是说还要立妹妹为皇后吗?姐姐在等你成功的日子到来呢?” “哼!姐姐,你也别来哄我了。谁不知道这任务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成功啊?!做皇上的妃子,等位子坐稳才将他杀死。这可是谋杀亲夫的罪耶!你是不想做,才把我推出来的!”玥惜也不是傻子,同是双胞胎,有什么心思彼此都很清楚。 琬灵长长地叹息一声,停下手中的涂药动作,凝望着玥惜的脸蛋,语重心长道:“琬玥啊!为了报父王的仇,为了我们颜家以后,你觉得姐姐真是那样的人吗?如果说女子的失贞就能换取仇人人头落地、血溅三丈的话,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咱们利王府上的几百口人,成千上万的门士,加上娘亲养的那些宠物爱蛇。他们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吗?你觉得为他们报仇重要,还是女人的身体重要?娘亲这般安排,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你确实比我适合啊!” 玥惜听着姐姐的话,久久地沉默着,没再吭声。 “为什么有抵触情绪了?是不是因为那个狗皇帝对你好,你就忘了我们的血海深仇了?还是说你也喜欢上那个狗皇帝了?”琬灵望着妹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问道。 “没有!我没有喜欢他!”玥惜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明,不敢迎视姐姐尖锐的眼神。 “你说谎!琬玥,你喜欢上他了?!”琬灵紧紧地捕捉她脸上的每一分微妙变化,逼问。 “没有!我真的没有喜欢他!我只是觉得杀死我们父王的是先帝,是颜离非,而不是他凤炫彤。让他来承受我们的报复,好象不应该!他是无。” “辜”字还没有说出口。 寂静的密室便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声。 玥惜捂着左脸颊,惊愕地望着她自己的同胞姐姐。 “忘恩负义的东西。男人给你一点甜头吃,你就为他说话了?既然你也知道他姓凤,为什么他坐拥的江山洒满了姓颜的血?那是我们颜家的江山啊!是我们颜家出了一个把江山拱手让给他情人儿子的颜家败类!所以,我们才眼睁睁地看着姓凤的统治着我们的子民!这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我们从他手中夺回来是应该的!他要为他死去的先帝还血债也是应该的!” 琬灵厉声喝斥! 009 白天和黑夜 听到姐姐的喝斥,玥惜收回了惊愕望向她的眼光,半垂下眼睑掩住里面的怨恨神色,冷冷道:”我敬你是姐姐才忍下这巴掌。琬灵,下次如果你再敢欺负我,我就不客气了。”同是姐妹,在同一个娘亲的教育下,谁也不是吃亏的主。唯一不同的恐怕也就是个性有些偏差。 琬灵似乎也一下子没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失控就煸了妹妹一巴掌。这会,听到玥惜口气的冷淡,神情飞快地换成了另一付,带着抱歉道:“琬玥,刚才是姐的不对,这会姐跟你道歉。你也知道的,当年娘亲带着我们逃出利王府的时候,我就暗自发誓,一定要报这血海深仇。想想我们一路南下,东躲西藏的那些日子。难道你都忘了吗?当初杀我们的人,大部分就是来自狗皇帝的母后苏媚儿手下的人啊!”说到苏媚儿这个名字时,琬灵就咬牙切齿的,眼底闪过仇恨的火焰。 那年虽然只见过苏媚儿一面,自己年纪也小,但她与娘亲一样美艳的容貌早已刻进她的心间。提起苏媚儿,全天下还有谁人不知的?其貌美如花,手段却狠毒无人比。早些年,不知道花了什么手段,把颜家最没出息的一个男人颜离非收得伏伏贴贴的,终生未娶,还把颜家的江山拱手传给了苏媚儿的大儿子凤炫彤。如果不是凤炫彤长得那模样象北寒的凤厉靖,任谁都会认为凤炫彤才是颜离非的亲生儿子。 娘亲说过,那个女人连她的魅术都难以控制,是个非常难惹的角色。后来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那个狠毒的女人离开了西凉国,却把她自己培养的手下全留给颜离非,助他巩固政位。几年来,利王府和达王府先后都遭到了颜离非的清洗,助其清洗的人员,就是苏媚儿留下的那些手下。 听说那些人私底下都称是十八盘寨子。 十八盘寨子。是个只在商贾中有传闻的一个庞大的商界幕后组织,其各项经济发展渗透了各个国家,各个地方,富可敌国。没想到他们的寨主竟然就是苏媚儿。所以,追根溯源,罪魁祸首的就是苏媚儿。 现在,该轮到你们来偿还我们的血债了!琬灵望着台上的烛火,默默地想! 晚上,凤炫彤没有在龙床看到那个侍寝的人,便不悦地拧眉问内侍总管:“哑奴呢?” “回皇上,哑奴身体不适,所以今晚没过来。”内侍总管微微躬着身子答。 “为什么?”她的身子刚清爽不久,不可能又会是来癸水吧? “哑奴白天也被汤烫着了,已有张嬷嬷看过了,确实挺严重的,说无法过来侍寝。” “也烫到了?严重?”凤炫彤的脸色沉了下来,边说边往偏房走去。 内侍总管望着皇上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转头吩咐旁边的宦官:“去太医院跟御医拿最好的外伤药,就说是皇上要的。” 他这边刚吩咐完,就听到偏房那头传来皇上怒气冲冲的声音在吼:“颜德亮,马上给朕滚过来。” 颜德亮是内侍总管的名字,听到皇上直呼,忙快速地走进偏房跪了下来:“皇上,奴才在。” “知道哑奴的伤那么严重,为什么没叫太医过来看?别人的眼睛是瞎的,你也是瞎的吗?要知道皇宫里可不需要一个瞎子来做事。”凤炫彤看到床上躺着的哑奴,不顾她的小手阻拦,掀开被子和她身上的衣衫,发现她的腹部到大腿处,红通通的皮肤上面全起了一个个大水泡,有的已破,沾在衣服上,一碰的时候,哑奴都不由自主地发出闷吭的声音。凤炫彤见了,不禁大动肝火地怒吼。 有的已破,里面的水已粘在她的衣服上,一碰的时候,她的身子就痛得不由自主地轻颤,虽然看不到她面纱背后的嘴唇,想必已是咬紧牙关在隐忍痛楚。凤炫彤看了,不禁大动肝火。 他对哑奴怎么样,别人看不明白都不要紧,他是内侍总管难道也看不明白吗?平常那么善于察颜观色,正要紧处反倒给他装糊涂了? 颜德亮膝行跪前两步道:“皇上恕罪,奴才也是方才看到哑奴递来的纸条说不能来侍寝才知道她也受伤了。” “那为什么没有请太医过来给她看?”凤炫彤收敛了脸上的怒火,沉声问。 哑奴这时候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自己不让请的动作。凤炫彤见了,红眸里的炽火暗了下去,耳边听到颜德亮道:“是奴才的错,见哑奴不让奴才去请太医,便以为不是很严重,所以就没在意了。只按惯例让张嬷嬷检查了一番,听到张嬷嬷说伤势挺严重,正要启禀皇上时,皇上就回来了。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的错。” “那现在还不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还跪在这里干什么?” “启禀皇上,当值的太医已去御戏园给玥惜姑娘开药去了。现在太医院暂时没有太医在,不过,奴才已让人去拿最好的外伤药了。” 话刚说完,刚才跑去拿药的宦官便已到侧房门口了。 听到太医院的当值太医都已到御戏园去了,凤炫彤沉吟片刻道:“算了!把药拿进来放下,都退下吧!叫奴才们的嘴巴闭紧点,乱嚼卧龙殿的事,自己拨舌头出来。”颜德亮是义父留下来的亲信,做事一向有分寸,当然知道他对哑奴是一种什么态度。现在,他出言警告,自然会明白事情孰轻孰重。 药膏和纱布放在床边的小圆凳上,颜德亮他们都退了下去。 想到她白天跪在地上,低头认错的样子,凤炫彤都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滋味了。 掀开薄被单,露出刚才已被他解开衣衫的小身子。玥惜撞过来,汤大部分其实是倒在哑奴的身上了。看到她腹部已有很多水泡都破了,可见她当时忍受的痛楚比别人大多了,可她一直强忍着。 “哑奴,自己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太医院看看?就算朕没有留意到这些,你也要珍惜好朕的身体!你忘了,你是朕的了?无论是你的哪个部位,都是属于朕的。所以,受伤的话,也就等同是朕受伤,知道吗?以后,一定要替朕好好珍惜这具身体。知不知道?”凤炫彤一边说一边用棉签轻轻地给哑奴擦上清凉的贵肤膏。还算颜德亮聪明,让人拿的是最好的贵肤膏。 虽然与皇上早已有肌肤之亲,而且大半年的时间,两人的身体每一处都已几乎看过,可现在在烛光下赤诚地展现在他面前,哑奴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害羞及窘迫了。可又避无可避,只好心情复杂地听着凤炫彤的温言细语。 白天看到皇上对玥惜的伤势那么焦急,她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不管那个玥惜说什么,她也打定主意一句话也不分辩的了! 没想到皇上居然相信她不是故意的,不是玥惜口中说的那种人。这种相信,让她一时觉得如美妙的檀香橄榄,咬下去开始会是苦涩入口,慢慢嚼,便觉得芳馥浓口。 这时候,她才真正地感觉到自己于皇上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无论是什么,身为奴婢、又丑又哑的奴婢,她应该感到知足了。 现在又得皇上亲自给自己擦药,如此隆恩,她真有些受宠若惊了。那些水泡虽说很痛,但他的动作轻柔又缓慢,所以痛感也少了很多。 凤炫彤涂到大腿的时候,凤炫彤看到她的身子又泛起了水润的桃红色,身子颤得更厉害了。这个小东西,现在身子真是越来越敏感了。他随意在她身上撩弄两下,她就会忍不住地给出一些反应。不过,他可不是禽兽,在这时候,会不顾她的伤要她承欢。 “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朕让颜德亮安排个侍女来照顾你。这贵肌膏的效果很有效用,两天就足够了!哑奴,现在晚上没有你的侍寝,朕都不习惯了!”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他是凑到哑奴的耳边说的,灼热的气息掠过她的耳际,把她羞得连耳根都红通了。 那贵肤膏真的不错,哑奴第二天就好了很多。 第三天就已完完全全没事了,只要再坚持擦多两天,估计连疤痕都会消失。听说皇上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御戏院探望玥惜的伤势,陪着她聊天,解她的闷。甚至为了不让她闷着,还带着她一块出皇宫到外面去逛了半天的都城。 白天,皇上对玥惜姑娘的好,整个西凉国的人都知道了。 夜晚,皇上对哑奴的热情,只有哑奴才知道。 哑奴对自己能拥有皇上夜晚同床共枕的殊荣已感到非常满足,对于其它的,她真的不敢奢望,也明白自己没有权利和身份来奢望。 秋天马上就要到了,从接到北寒的皇后说要来西凉国时开始,整个皇宫都沸腾了起来,象沉浸在要过节的氛围中,隐隐流动着欢欣。只要北寒的皇后一来,总能给整个西凉国的经济带了一轮新的改/革。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技术方面,都会有一些新的突飞发展。 除了这些,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皇上就要到弱冠之年了。按习俗,皇上也该娶个皇后了。 010 难以割舍 夏末的时候,苏媚儿就带着她的小儿子凤炫斌就先启程来西凉国了。 现在他们北寒的马车比以往先进了很多,轮子是苏媚儿类似现在的车轮子,还有车架子也是用不锈钢做的,不锈钢板上铺着厚厚的皮垫子,走在路上,因为有厚胶做的车轮子,所以也不怎么颠簸,象坐着现代的轿车内似的轻松、惬意。 凤炫斌已是个十一岁的男孩了,与他哥哥一样长着银发红眸的异相,俊朗深邃的五官比其父皇的线条还要硬朗些,眼睛虽说也是红色的,但他的颜色要比凤炫彤的要深些,是一种近似黑的暗红。因从小就在宫里长大,极少出来游玩,所以一听说可以出宫,便立即要跟着来了。虽然不爱粘着母后,但可以去别的国家探望做皇帝的哥哥,也就忍受了下来。 苏媚儿望着自己手腕上的一串七彩水晶珠,越看越喜欢,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神情。 “母后,快到边境了。”凤炫斌提醒道。 听说快到边境,苏媚儿便让随行的队伍按她说的那般,前后呼应,两边有护翼地缓慢前进。 “现在世道这么太平,母后还这么小心翼翼啊!人家一看五百个精兵护着,举的又是北寒皇家的旗帜,哪还敢上前来打劫求财啊什么的?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如果是仇家来的话,那岂不是自动找上门来寻死?”凤炫斌望着窗外两边的山脉道。 苏媚儿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道:“斌儿,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亡命之徒并不在乎性命的,求的也不是财而是对方的命,他们寻死,也是想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几十年来,她苏媚儿结下的仇家并不少,来寻仇的人每年总能遇到那么一两个。她年轻时的锋芒太过凌厉,下手也太过狠,所以做的事情往往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全是狠绝到底。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些仇家的后代已长大成人,便纷纷来寻仇了。其实,有些仇恨连苏媚儿都感到很莫名的,根本就不是她所为,但也被扣在她头上,将她当成是杀父或者杀母之仇啊什么的。不过,她苏媚儿从没怕过,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就算是杀猪杀狗之仇,她也都奉陪了。 队伍渐渐进入山脉峡谷两边,苏媚儿把马车的两边的布放了下来,这样,眼前的视野更开阔了。对于进出西凉国的路,她早已了如指掌。一路上,唯一可以伏击人的地方,就是在这山脉的峡谷。 大家都保持着一级的警惕,眼看就要出峡谷了,苏媚儿耳尖地听到了号角的声音。接着,便是上千匹马从峡谷两边的山脉冲了下来,扬起来滚滚黄尘,与滚滚黄尘一起的居然还有一些令人见之毛骨悚然,大惊失色的蛇。 苏媚儿随从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了,见到中了埋伏,看到那些蛇,也不惊慌,大家都前后收紧队伍,护着中间的马车。 “斌儿,跃到旁边的马上去。等会厮杀的时候,自己小心,母后可顾不了你。”苏媚儿不慌不忙地吩咐儿子道。 “嗬,母后太小看孩儿了。”凤炫斌笑着跃上了马车旁边的马,抽出腰间的剑,严阵以待。 看到对方的实力亮出来,苏媚儿流窜着一股嗜血的沸腾,明亮的眸子锐如利箭,冷冷地对领队的护卫长道:“看来我们要烤蛇肉吃了!把炫雷弹准备好,三人一小组,一个护卫,两个攻击。” 很快,整个峡谷响起了一片厮杀声、兵器相撞的声音。 “皇上,皇上国师求见。” 近傍晚的时候,凤炫彤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听到内侍在报。 “宣。” 国师很快被领入御书房。 “皇上,午时北寒的娘娘在西山脉的峡谷遭到上千人的伏击。激战了两个时辰之后,已将匪徒歼灭了八百多人,擒获了一百多人。为首的为首的是以前利王爷的小妾茶麽。此人在混战中,被娘娘用弩箭射死在马下。”国师躬着身子禀报。“好!太好了!我母后怎么样?她可好?”凤炫彤拍案而起,喜悦之色不由在脸上绽放。 “回皇上,娘娘与小太子都平安无事,大约两天后就可以到玛达皇宫了。”国师也掩不住脸上的欢喜,恭敬道。 “最近颜轩怎么样?几年来,他在朝廷为官也不容易啊!如果这次他能顺利地通过朕的考验,朕准备按计划那般行事,希望国师到时能继续辅佐国家大事。”凤炫彤揉了揉眉骨,轻轻道:“有些东西,也该回归原主了。先皇也许会怪朕,但朕实在不想走他的老路。” 国师知道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国运的走向如何,他无能无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辅佐英明的君王造福西凉国的子民。 “还有,那个瞭望台已建成一个多月了,为什么还没办法启动时空隧道?会不会是我们这种方法根本就不可行?”凤炫彤问道。 “回皇上,此事还待研究,等娘娘来了,也许能找到答案也说不定。”国师觉得凭自己所知道的巫术来解释这些事已很困难了。 君臣两人正要继续深入讨论此事,内侍在门外拦人的声音传了进来:“玥惜姑娘,皇上正在召见国师,任何人等不得进入打扰。请玥惜姑娘体谅我们做奴才的苦处。” “好吧!那我就在外面等皇上召见吧!”玥惜姑娘悦耳的声音响起,书房内的人想听不见都难。 “好了!国师,别的事就放一边吧!雪莲教的事仍然要盯紧点,他们最近的举动越来越过份。现在有好几个官员在家中遇害,全是不愿意归顺信仰他们雪莲教的。你叫刑部的人抓一两个头目出来斩首示众,免得以为我们朝廷真的是怕了他们。”凤炫彤已做最后的吩咐了。 “是!微臣遵命,先告退了。”国师退了下去。 内侍还没有宣告玥惜姑娘在外等候的事,玥惜已随着内侍一起进来了! “皇上。”玥惜一进门,满怀委屈地叫了一声,然后不顾旁人的目光就扑进了凤炫彤的怀里。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凤炫彤一边问一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象哄个孩子似的。 “皇上,听说您行完冠礼之后,要和北寒国的慕容丞相孙女订婚?这事情是不是真的?您说娶玥惜的事是哄我开心的吗?”玥惜一双漂亮的眼睛满含着泪水地问凤炫彤。 “呵呵,这只是朕的母后在信中提了一下此事而已。不过,朕还没有回复!”凤炫彤笑道。 “那皇上说娶玥惜的事还算不算数?要知道君无戏言啊!”玥惜追问。 “当然算数!好了,朕说了娶你为皇,那肯定不是戏言。等母后一来,朕就将此事禀报给母后,征得她的同意,就可以诏告天下了。” “真的?!皇上,太好了!可是,如果您的母后,北寒娘娘不喜欢玥惜,不同意您娶玥惜,那怎么办?”玥惜一时哭一时笑的,脸蛋随着情绪转变得很快。 凤炫彤勾唇笑得更加妖魅:“朕是一国之君,难道想娶自己喜欢的女子,这点权利都没有吗?玥惜放心好了!朕答应的事就不会失信于你的。” “皇上你真好!”玥惜双手紧紧地抱着凤炫彤,小脸蛋更是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鼻息间全是他的香气,相处这么久了,她渐渐地喜欢了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味,他俊美妖孽般的异相,还有他对自己从不落下的笑脸。 如果如果没有家仇国恨的话,那该多好!等成亲之后,真的就要杀了他吗?自已下得了手吗? 凤炫彤由她倚在自己的身前,望着窗外的御花园风景,脸上挂着笑,眸底波澜不惊。 他们的一番对话,传在外面等着侍遣的哑奴耳中,有丝丝自己都抓不住的痛觉在身体逐渐地蔓延开来。不是说不奢望的吗?为什么听到他要娶后,自己还是觉得难过?自己有什么资格难过的?不过是一个侍寝的奴婢而已!在皇上婚前得到他一人的宠幸,这已是天大的福份了。为什么还要觉得难过?当看到玥惜踮着脚尖去亲凤炫彤的脸蛋时,哑奴再呆不下去了,迈着步子,艰难地离开了御书房。 呆呆地坐在花园的亭子,不由想起前几个月,自己在这里给皇上的手帕绣梅花时,被针刺到手指时,他毫不介意地直接将自己的手指含入口中的那个情景。望着自己的食指,她觉得那感觉就象是刚刚发生过的,就连那润湿的感觉还在那指尖围绕。 那时候的皇上望自己的眼眸是那般的温柔,她常常沉溺其中忘了醒来。还有那么多个夜晚的蚀骨缠绵,让她怎么来接受这些将要离去的宠爱?她这才感觉到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深深地陷了进去。再多的告诫也守不住那颗不知不觉为爱沉沦的心! 她已爱皇上爱得难以割舍了! 011 那些相似的眼睛 凤炫彤的母后苏媚儿带着小儿子凤炫斌终于到达玛达都城的皇宫。 皇家的宴会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除了有御戏园的节目助兴之外,最大的亮点还是玥惜的舞蹈表演。 苏媚儿早就听闻儿子凤炫彤这几个月很迷一个戏子的事。如今看到玥惜本人,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如常那般淡笑如菊。 凤炫彤边欣赏着玥惜的舞姿,边兴致勃勃地跟苏媚儿介绍她:“母后,这就是孩儿在信中跟你提过的玥惜姑娘。” “嗯,果然长得很漂亮。”苏媚儿望着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笑道。 “明天午时,孩儿还想邀她跟我们一起用膳,母后觉得怎么样?”凤炫彤倾身向旁询问苏媚儿的意见。 “她的背景你都查过了吗?” “嗯,查过了!”凤炫彤也没说查的结果怎么样。说查过了,等同是他已知道她的背景如何了。 “那明天就一起用膳吧!”苏媚儿笑道。心想,也该好好瞧瞧这个儿子看中的女子是怎样的了? “皇兄,你要娶她为后吗?那慕容丞相的孙女怎么办?母后可喜欢她了,我也喜欢她,她长得比这戏子还漂亮。”凤炫斌坐在一边快嘴道。 “长得漂亮那也要合眼缘才行。如果母后不反对的话,孩儿行完冠礼,就想将婚事定下来。”凤炫彤答。 “如果不漂亮的话,怎么会喜欢呢?女子就应该象一幅画,用其美丽的画面引人入胜才行。如果象只癞蛤蟆,你会有兴趣吗?”凤炫斌快言快语道。 “斌儿,女子长得再漂亮,如果蛇蝎心肠,比癞蛤蟆还毒,喜欢就是一种致命毒药了。”苏媚儿对小儿子的外貌协会谆谆教导。 “母后,象您这样的,美丽又智慧又善良的女人,毕竟是少数。不过,男人如果一生能收藏一幅美画也就足矣。”凤炫斌眼中的母亲就是这般的。 苏媚儿不由眼眉弯弯笑了起来,没想到她这人居然还能跟善良扯上关系,真的很意外,也很高兴:“好了,就知道哄母后开心。以后能把心思放在太傅教的功课上,母后比听你这些话还要开心。” “母后。父皇说过,要快乐地学习才能学有所成。如果不快乐的话,孩儿生无乐趣,您也不希望看到吧?皇兄,你说对不对?听说皇兄小时候就是自由自在快乐过的,为弟可羡慕你了。上次跟父皇南下时,还在茶馆听到了有关皇兄七岁时,力杀六十三头狼的故事。那说书先生,把皇兄说得可神了。”虽然凤炫彤没有涉足过江湖,但江湖有关于他的传说早已传遍天下。身为他的皇弟,当然很羡慕了。 凤炫彤抿了抿嘴,没有接话,眼睛一直盯着舞台,见玥惜跳完舞,正要吩咐旁边的人请玥惜过来,抬眸看到是哑奴站在旁边候遣,想了想,便作罢了。 她眼里的水光迷蒙,犹如湖里的瘦月,让人觉得愁绪顿起。 凤炫彤阴柔的脸有了丝丝的龟裂,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令他踌躇了起来。 哑奴刚才亲耳听到他即将要与玥惜的婚事定下来。听过之后,感觉到心口那里象被人狠狠地撕开了口子,硬生生地塞了一些冰冷入骨的东西进去,明明有冰冷的东西,可又觉得那里空落落的,空得发痛,又被一些冰冷的东西硌得发痛。 美丽的女人象一幅画引人入胜,该被男人收藏。 她是什么?隔着面纱,颤抖着手抚上那张丑陋的脸,她再也无力站在那群闪耀的人身边。 她悄悄地退了下去。 苏媚儿看完御戏园的节目,便与凤炫彤还有国师一起坐在御书房谈及在路上遭遇到伏击的事。 “娘娘能确定那个带头人就是利王的小妾茶麽?雪莲教的教主?”国师郑重地问。 “从各方面都证实了。没想到这个天山下小数民族的巫女,本事非同一般啊!雪莲教就是她一手创办,寨子信息部的人很难混入他们的核心领导层。外界一直传说雪莲教的教主是个圣姑,能用法术净化心灵,信奉神灵。以前,我们都能容忍雪莲教的存在是因为觉得它只是宣扬良善的一个道教,于我们没有很大的关系。正是我们的大意,所以才酿成了现在的养虎遗患。”苏媚儿缓缓道来。 当年颜达利的小妾带着一对双胞胎逃走后,便在西凉国的南方小地方,利用自己的巫术,催眠控制别人,表面上是宣扬良善的一些东西。实际上,教会背后一直在默默地发展自己的信徒和党翼,逐渐扩展成一个可以与朝廷抗衡的教会。 近年来,已休养生息够了,翅膀硬了的教会,开始有计谋、有组织、有目的地专门破坏朝廷的事,其教会的宗旨也逐渐地明朗化。 此次苏媚儿提早过来,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在西山脉受到埋伏,也早在她的计划当中,虽说她带去的精兵只有五百人,对方有一千人,外带还有上百上千的各种毒蛇,但她的队伍中有十几颗炫光手雷。 未等那些人和蛇近身,她就让队员扔出手雷炸了一大半了。茶麽看到人和蛇都已乱阵,气急败坏地欲冲上前去杀苏媚儿,就以她那身手,哪是苏媚儿的对手?还没等她近身,苏媚儿就不客气地用弩箭把她射死在马下了。 “母后带的那些炫光手雷现在还有吗?”这东西,凤炫彤小时候在十八盘见过,可以炸死半湖的鱼虾,威力很大。 “不多,只剩几颗了。如果你的要话,就留下来给你,但这东西要保存得当,否则。就会象当年十八盘寨子里藏的十八颗手雷一样,瞬间就被袖灵毁了。”只要提及袖灵,苏媚儿就厌恶得不想再谈及,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望了眼凤炫彤,没有再吭声。 国师对当年北寒皇宫被袖灵闹了一把的事也略有所闻,只是后面的结果一直没有听说过。这时,看到苏媚儿一副不想提的样子,便也识趣地没再问了,把话题转到了瞭望台上已建好八卦轮盘但无法启动时光隧道一事说了出来。 “那明天本宫和国师去看看,看过之后再说吧!”说完,用袖子遮住打了一个小哈欠。 国师见状便聪明地告退了! 余下苏媚儿母子俩坐在软榻上。凤炫彤自从苏媚儿提到了袖灵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说一句话,阴柔俊美的脸上已有了苏媚儿看不透的神情。 “还在怪母后当年没有把袖瑶留下来?”苏媚儿轻声道。知子莫若母,他的心思,她身为母亲,岂有不明的道理? 凤炫彤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朦胧的景色,有种厚重的忧郁笼罩着他的全身,散也散不去。 “袖灵是母后这辈子唯一收的一个徒弟,这事差点就酿成了最大的悲剧。对她,母后自认从没亏待过。可她却不该来试探母后的底线,想尽办法欲爬你父皇的龙床。事败之后,更不该挟持你,还差点杀了你。” 想到当年袖灵手中的匕首架在凤炫彤的脖子上,她苏媚儿就痛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狠毒的女子收为徒弟,教会了她所有,首先回报她的是抢她男人,杀她儿子?!如果不是后来她妹妹袖瑶与其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觉得将袖灵五马分尸都不足以泄恨。 “母后知道你舍不得小瑶。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还在想念她。可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谁都无法逆转的事。” 凤炫彤深深地长吁一口气道:“孩儿没有想小瑶。就算小瑶还活着,母后也绝不可能同意我们在一起。母后对袖灵的深恶痛绝,让有些事情注定了就再也改变不了了。” “彤儿,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母后。看看给你侍寝的那个哑奴,还有你今晚想要娶的那个玥惜。她们让你留恋的地方是什么?你以为母后真的不知道吗?眼睛,她们都有一双跟小瑶相似的眼睛。”苏媚儿生气地说。 看到那相似的眼睛,她苏媚儿就生气,脑海里就会想起袖灵。因为袖灵姐妹俩都与其母长得相似,尤其那双眼睛,明媚、水灵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她们不是小瑶,所以母后不用那么反感她们,更没必要因为这个而反对孩儿的选择。” “我是反对,但我的反对如果有效的话,你也就不是彤儿了。从小,阳奉阴违就是你的惯性。你有你的做法,我从来就没办法真的能管住你。你给我看到的永远是你乖巧的一面,但你狡猾得就象一头小狐狸,早有自己的小算盘,在背后打得啪啪响。”这时候说起来,苏媚儿不再象一个高高在上的母后,而是一个操心的母亲。 凤炫彤是什么,以她苏媚儿看来,就是一头腹黑的笑面小狐狸。明知道她不喜欢长有这种眼睛的女子,可偏偏找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在身边呆着。她能不清楚他的心思? 能让他这样逆自己的,就是太过怀念小瑶的原因。 012 七彩水晶珠 “娘亲。”凤炫彤知道母亲是真的生气了,便转过头来开口叫了一声娘亲。 这声“娘亲”让苏媚儿立即想起了许多往事。想起了自己与孩子相依为命的那几年,她对这个大儿子,永远比小儿子还要好。以往的特殊环境,造成他们母子俩不仅有母子之情,还有共患难的革/命友谊。 苏媚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眼眶泛起了红丝:“迁就一双眼睛来成就自己的爱恋。没见过这么傻的?”说完之后,不由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人,对待爱恋的态度每个人都不一样。在她的身边,曾爱过她的人,每个人的感情归依最终都不相同,傻的何止是自己的儿子? 卫子浩娶了一个与她相像的表妹;无涯子终身未娶;东海小王子的感情最飘忽,但最终不也娶了一个初识的女子?还有一个凤厉行,守着她以往用过的物件。 所有落空的爱恋都以各种形态存在着。想想自己与凤厉靖、莫梓龙又是何其的幸运? “娘亲,有的人一辈子总要做那么一两件傻到别人看不明白的事,只要自己懂得就好。”凤炫彤轻声道。 苏媚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正要出御书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闪过一道欣喜的神秘之色:“彤儿,你不是想开启时空隧道吗?告诉你,母后刚得一串七彩水晶珠子,上面就有开启时空隧道的八卦轮盘图。走,我们去御花园试试!” 到了御花园,苏媚儿让随从都在花园门口等,就她母子俩走到御花园的中央。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上的下弦月和飘浮的云朵,不由叹了口气道:“如果在晴朗的星空月下,把这七彩水晶珠对着星光月辉,吸取月华,再用意念倾注心中所想之事,就能幻出七彩光芒,将人带到另一个时空去。” “真的?那孩儿到了那个时空能否见得到义父?”凤炫彤高兴地拿着那串珠子,问道。 “这八卦轮盘图刻在珠子上面,定的地方,就是跟我们现在说话以及文化都差不多的国度。如果那次我们弄的穿越真的成功了,离非重生后就不是以前的模样了。因为他是魂穿,而我们用珠子汇聚月华穿越却是身穿。就算在另一个时空相遇,也只能是他能认出我们,而我们却无法认出他来。”苏媚儿详细地说道。 “那母后有试过吗?”凤炫彤问。 “嗯!试过一次,带着你父皇。但他一点也不喜欢那里,又牵挂着这边的事,所以很快就回来了。”苏媚儿说起这事,就象是在谈去旅行那般轻松。事实上,也确实很轻松,有了这串七彩水晶珠,穿越根本就不是个事。 “那这串珠子先放孩儿这,改天孩儿也要试试看。”一定要把哑奴带上,去看看另一个时空。凤炫彤兴奋地想! 苏媚儿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就留在你这吧!” “母后不想再去那里吗?还是说母后有很多这种七彩水晶珠?” 苏媚儿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这种七彩水晶珠哪有那么容易收集到?而且其功能,母后也只是偶然发现才想到可以用来塑造时光隧道的。”为了这串珠子,她可是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完全弄好。 “这么说来,现在只有这一串了?” “嗯,目前只有这么一串。”有了这串珠子搭建的时光隧道,孩子们都可以到另一个时空去增长见识了。 “那为什么我们瞭望台建造的时空隧道启动不了?这串小小的珠子反倒可以?”凤炫彤感到不解。 “等明天母后去看过之后,再找找原因吧!夜深了,这一路长途跋涉,斌儿早就去歇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母后也感到累了!”苏媚儿见今晚想带儿子去穿越看来是不行了,干脆就去休息算了。 等这对母子离开后,御花园的亭子才闪出一个小身子,借着模糊的月色,依稀可以看出是戴着面纱的哑奴。 她晚上从观看御戏园表演的广场上回来后,就一直躲在亭子里独自伤怀。没想到居然偷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穿越时空的隧道?!”她上次听凤炫彤讲过,没想到真的可以这样。凭那串珠子就可以到另一个时空去?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又深深地相信凤炫彤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相信苏媚儿有这个能力。有关北寒国的皇后娘娘,那是谁都佩服的奇女子,她制造出来的东西,没有一件不令人叹为观止的。 刚走到通往卧龙殿的长廊,借着宫灯的照映,被长廊另一头的云雀看见,便匆匆赶过来,焦急地说:“哑奴,可找到你了。你都躲哪去了?在广场看戏的时候,皇上看你不在,让我去找你,可我差不多找了大半个皇宫,都没找到你。现在离皇上找你已过了一个时辰了,赶紧过去吧!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皇上骂?” 哑奴伸手捏了捏云雀的手,安慰她别焦急。 “其实,哑奴,你也知道啦!皇上每天晚上都要粘着你,除了你,他谁都没宠。哑奴,你你是不是在床上有什么秘诀啊?把皇上迷得那么厉害啊?”云雀小声地问。 哑奴的脸立即红了起来,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皇上也不让嬷嬷她们教你房中术?听说这侍寝之道有很多要学的。”两人的小脚疾步走,再急,也挡不住云雀对这方面的好奇。宫闱之中什么事情都有流传,对于这两年来,一个又丑又哑的宫女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大家不感到奇怪那就是怪事了。 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她在床上侍寝的功夫很不一般,所以才引来皇上这般痴迷?听说过多几天就是皇上的冠礼之日,那个玥惜姑娘也基本定下来就是以后的妃子了。但皇上对哑奴的态度一点都没有改变,仍然准她夜夜侍寝。 也难怪连与她关系最好的云雀都忍不住偷偷地问她了。 见哑奴摇头,她觉得这家伙肯定是不愿意说了,见卧龙殿也已到眼前,问了问内侍,得知皇上已在内室正等着,便将哑奴带进房就退出去了。 宫灯映照着凤炫彤阴柔的脸,涣出一层柔柔的光晕,他的红眸从哑奴进来之后,就一眨也不眨地含笑望着她:“哑奴,过来。” 哑奴施了礼之后,一直垂头等候皇上的吩咐。这会,听到他让她过去,便低眉顺眼地走了过去。走到凤炫彤端坐的椅子前,身子还没站稳,凤炫彤就已伸手将她拉入怀里了。 “哑奴,今天朕得到一件宝贝了。”凤炫彤说话的声音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朕这么高兴,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一下?” 哑奴抬帘望了望他凑上前来的俊美脸蛋,乖顺地亲了一口。 “哑奴真好!真乖!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等朕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带你到另一个更美丽的地方去,保证比瞭望台还要美丽的地方。嗯,哑奴刚才去哪了?”凤炫彤一边说,一边用手去解她头上的宫女发髻,发簪取下来,乌黑油亮的秀发便柔顺地披散了下来,在指间滑过,有凉如丝绸的感觉。 知道她不会开口回答复他的问话,他俯首向前靠近她,温柔道:“哑奴没有沐浴呆在床上等朕,该当何罪?”说完,轻轻地咬了一口她的耳珠,引来她的轻颤。 “小东西,罚你给朕搓背。” 最后,这搓背就成了两人一起泡鸳鸯/浴,互相搓背!搓起火花四溅,年轻的皇上当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欺负机会,哑奴觉得皇上某方面,象是永远要不够似的。而且还总是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招式让她配合,一方面让她觉得很羞耻,另一方面又总是情不自禁地沉沦其中,象个放/荡的女人似的,过后觉得很囧。 躺在龙床,哑奴的手不小心地摸到了皇上放在枕头底下的东西,凉凉的玉石质感,心立即猛跳了起来,猜想这串珠子应该就是那个可以幻出时空隧道的七彩水晶珠子吧?! 翌日,天气突变,居然开始下起雨来。 凤炫彤望着这阴沉的下雨天,为晚上不能带哑奴去另一个时空而感到可惜。看这绵绵细雨天气,两三天内是不会晴的了,只有等举行冠礼过后才有时间带她去了!没想到,这次的天公不作美,造成了他内心一种永远的遗憾。 苏媚儿在用午膳的膳堂偏厅,见到了儿子亲自介绍的玥惜姑娘。一袭撒花烟罗衫将她妖娆的身材裹得恰到好处,姣好的脸蛋青黛淡扫,粉红胭脂施了薄薄一层,还有绛唇一点红。说真的,苏媚儿看到那双眼睛,就浑身不舒服,一点也不喜欢! 施过礼后,苏媚儿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一派淡然的模样望着玥惜姑娘,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气势无形中给周围的人带来压迫感。用膳的整个过程,大家都食不语,氛围也略显压郁,坐在一边的玥惜姑娘更是显得很害羞以及紧张。 013 同时纳妃 用完膳后,大家在后厅喝茶。苏媚儿凝望着杯子里的花茶,思绪一下子拉得很远。不知不觉,儿子已长大了,就要选后娶妻了。这是不是代表自己也已老了?她忽然有了些许的伤感,觉得人生几十年的时光也不过是白驹过隙的回首一瞬间。 苏媚儿的沉默,让玥惜在绣凳上如坐针毡,忐忑不安了起来,手里的绢帕不知不觉绞成了麻花。 凤炫彤觉得氛围太过沉闷,便清了清喉咙找了个话题:“母后,昨晚看过玥惜的舞蹈,觉得怎么样?” 苏媚儿仍然低着头,不咸不淡地答:“嗯,还行。” “孩儿觉得挺好看的,戏园那么多人,就她的舞姿最优美了。”西凉国没有歌姬院,最早的时候皇家是有的,轮到无涯子当政的时候,有关女色这方面的娱乐,他一概取缔了,在偌大的皇宫里,过得犹如苦行僧般的生活。 现在是凤炫彤当政,年轻人对美人一见钟情,养个御戏园在皇宫,根本也就不算是个事,皇上的终身大事要紧啊。 听到大儿子有意缓解气氛,苏媚儿终于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问:“玥惜姑娘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些什么人?”一付要进入了解对方生活背景的模样。 “回娘娘。是西凉赤山人,自幼父母不在,是金老板收养了民女,一直呆在戏院演戏还有跳舞表演。”玥惜毕恭毕敬地答。 苏媚儿听罢,轻轻地挑了挑眉梢:“看得出来玥惜姑娘的戏演的不错。昨晚那场望郎回的哭戏比后面压袖的舞蹈演得还好。不错!” “娘娘过奖了。”玥惜不知道苏媚儿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话里藏针,一语双关在讲她演戏。仔细回想刚才从见面用膳到现在,总共也不过说了廖廖几句话而已,怎么可能就露出了什么破绽?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想到这,她的脸色便缓和了下来。 苏媚儿望着她逐渐冷静下来的眼神,心底感到好笑,脸上却仍然一派带着距离的淡然:“彤儿如喜欢跳舞的女子,改天母后从北寒的歌姬院选几个送过来,都是才色上佳人选。” 凤炫斌在一边也听出了一些什么,接着话茬道:“还有,慕容家的敏姐姐跳的舞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上次在父皇的寿宴上还跳过一曲。当时,就艳惊四座了。皇兄如真喜欢看跳舞的话,也可以看看敏姐姐的。” 凤炫彤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己的皇弟,拉起坐在旁边的玥惜的手道:“母后,可孩儿只喜欢玥惜。还有,孩儿决定等冠礼行完,趁您和父皇都在皇宫,想接着办理与玥惜的婚事。如果同时可以纳妃的话,孩儿还想把哑奴也纳为妃子。不知道母后可有意见?” 玥惜听到此话,手猛地抖了一下:他刚刚不是说只喜欢自己吗?怎么还要纳妃? 站门边候伺的哑奴听了,身子差点没站稳:明明说只喜欢玥惜,为什么还要纳自己为妃?难道皇上真的只是贪恋自己的身体?或者象云雀他们私下传的那样,她的床技?可她明明什么技巧也没有啊? 如果不是昨晚已听他提过此事。苏媚儿乍一听到这话,可能就要立即发怒了。可现在,她只是用目光扫过大儿子与玥惜,清冷地说:“此事,等你父皇来了再说吧!婚姻大事,你征求他的意见就可以了。母后听你父皇的!” 凤炫彤一听就知道是母后的推托之辞。谁不知道,父皇爱她爱得入骨?差不多事事都听她的!这么些年,父皇对母后的宠那简直就无人可比。在外,在大臣面前,母后总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也懒得管事。可细心的大臣们,看到十几年来后宫就她一人独大,子嗣不多,但后宫没多一个妃子,更没多一个女人侍寝父皇,谁也就明白整个北寒其实最大的就是她。 既然母后这般说,那凤炫彤便再也不提了。大家随意谈了其它一些事情,苏媚儿沉默的时候居多,大多数都是凤炫斌在鼓吹慕容敏如何的好,皇兄不娶她可惜了等等。把旁边佯装端庄、娴静的玥惜差点气死了。不过,有凤炫彤在旁呵护,倒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什么?那个狗皇帝还要纳哑奴为妃?”琬灵一进密室,就听到玥惜口气闷闷地跟她说起这事,大感奇怪。 “嗯!老金已多方面去打探那个哑奴的来历,可什么都没有查到。宫里的人都说,这三年当中,凤炫彤对她真的与别人不同。听说当初颜离非去世时,他是喝醉酒在花园临幸了哑奴。从那以后,每到冬天哑奴就成了他的暖侍。现在每天晚上侍寝他的就是哑奴。”说到这,玥惜的心犹如被毒蛇咬了似的疼。这会才注意到琬灵腰间束着一根孝带,脸色不由一变,颤声道:“姐,是谁去世了?” 琬灵的脸上显出悲痛,缓缓道:“是咱们的娘亲!” “娘亲娘亲怎么死的?”玥惜不禁哭了起来,大声问。 “在西山脉带着一千名信徒和成千上百的蛇埋伏,准备堵杀苏媚儿的,没想到那个恶毒的女人早有防备,居然带有改良过的雷子,把娘亲带去的人和蛇几乎全杀了。就连娘亲也也被苏媚儿一箭穿喉而死。”琬灵咬牙切齿慢慢地说完,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眼底更是一片愤恨。 玥惜霍地从腰间抽出软剑,恨声道:“我现在就去皇宫把他们给杀了,给父王和娘亲报仇。” 琬灵伸手拦住了,遏力控制住情绪道:“别傻了。我们现在明着去找他们报仇,无疑就是以卵击石。一定要沉住气,当年父王就是没有沉住气,率先要杀颜离非没成功,所以才招来灭门之灾。现在,那个狗皇帝能娶你,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今晚我去找颜轩,一定要把他拉拢过来。否则,单凭你做了皇后,在朝廷只有我们雪莲教的那一点人员,根本就不能成事。必须还要有军力的支持,而颜轩现在是玛达都城的统帅将军。有了他的支持,我们的仇和我们颜家的江山就可以夺回来了。” 玥惜听了之后,渐渐地收回哭声,呜咽着说:“如果真能成事,那个颜轩又岂肯让我们得此江山?” 琬灵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毒之色:“到时候,过河拆桥。” 玥惜望着自己的同胞姐姐,呆怔片刻,想到惨死的娘亲,不禁又嘤嘤地哭了起来,连琬灵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夜雨逐渐加大,偶尔还带来银蛇狂舞的闪电及雷鸣。 刚从军营回府的颜轩骑着马,身披蓑衣,因为是初秋时节,天气不冷,下着雨反倒觉得凉快。西凉国本来就是一个少雨的国家,难得降雨,所以回府的话,他喜欢骑着马慢慢回。 这时候,深夜寂静的街道两旁店铺早已关上店门,只有官家挂的防风防雨的煤油灯在街道的屋檐下发出微弱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街面上,反射回淡淡的晕光。 “颜将军,前面有人拦路。”亲兵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颜轩也看到了街道中间站着的那个女子,身披蓑衣,里面露出色彩鲜艳的衣衫,整个身子看起来纤瘦、细弱,由于竹笠拉得很低,所以看不到她的脸容。 另一个亲兵催马上前,大声喝问:“大胆刁民,竟敢拦将军去路。” “民女是将军亲戚,初来都城,但求将军能收留民女。”一口脆生生的女子声音从竹笠下传了出来。 “哪里来的亲戚?姓名?” “与将军同宗姓颜,将军见到本人,自然晓得。” 亲兵与女子一问一答间,颜轩都听在耳里,下马走向那女子。心底在猜测会是谁。走到那女子面前,只见她将竹笠稍稍往上拉了拉,便露出一双深邃如湖的黑眼珠,象一张网似的一下子就攫住了他的心神。 “轩哥哥可还记得小妹?”女子甜甜地笑道。 颜轩呆愣了一下,神情有些迟缓,尔后道:“嗯!记得!” “轩哥哥不请小妹一起回府吗?” “一起回吧!”颜轩拉着马,居然与女子一道走回将军府。 两人在路上一问一答间,便似十分熟络,进了府后,颜轩直接把人带进了书房。下人关书房门的时候,因门板有些旧,关上时,发出很大的“哐啷”声响。而颜轩这时露出如梦初醒的表情,看到女子已含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是你?!你是谁?”刚才如堕入梦境般的感觉让他此时警铃大作,再看到她是御戏园的那名戏子,皇上近来声称要娶的女子,而她深夜跟他回府,是什么用意?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刚才对自己施了巫术,所以自己才毫无知觉地将她带进了府里。 万一,万一她深夜跟自己回府的事传到皇上的耳中,那岂不是引祸上身?想到这,颜轩身上的汗如浆出。 他正要返身开书房的门,那女子轻轻说了一句,便令他的身形呆在房中一动不动。 014 以身相救 “你敢打开门,我就把衣服全脱了。” 颜轩呆在房中半晌,才转过身来,脸色被气成猪肝色,瞪着那女子。 只见那女子离座慢慢地向颜轩走过来,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用纤纤玉指轻轻地弹了弹他身上的雨珠,柔声道:“相信颜将军也知道此事的厉害关系!只要我在皇上面前说你想玷污我,你猜皇上听了之后,是相信你的辩解,还是相信我说的‘事实’?” 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打过仗,临敌的经验也不多,但毕竟是个将军,再年轻,也有其大将之风。颜轩见此女子有备而来,反倒冷静了下来,闪开一边坐了下来,不冷不淡地说:“玥惜姑娘深夜来访颜某,不知所为何事?” 他在皇宫广场曾见过她跳的舞,也多次见过她与皇上举止亲密地在皇宫行走,更是知道她近来深受皇上的喜爱,所以,也知道她的名字。 琬灵知道他把自己错认为是玥惜了,脸上的笑变得更加灿烂,如一朵绿叶众中的夹竹桃,含着毒却又散发出美丽的姿容。 “颜将军不用这么惊慌。很早以前,小女子就听说过颜将军的名字了,年少有为,深得先帝的赏识,就算是达王当年欲反朝廷而被砍头,你还是被赦免一死逃过一劫,留下来继续为朝廷卖命,现在已是手握重兵的统帅大将军了。” 这褒贬不明的话,颜轩听了没有回应,而是继续端坐在桌边,等她主动道明来意。 琬灵对他的冷淡相对也不介意,继续说道:“小女子深夜过来,也不是为别的,只是从前对颜将军一直很倾慕,现在很快就要成为深宫后院的人了。心下觉得郁闷,喝了点酒,便出来走走。不料看到是将军回府,便借着酒意大胆地拦下将军了。” 颜轩听了,也不为所动,这种深夜用巫术来迷惑他人的作法,他怎么可能相信她说的话就是真的?就算空中飘着淡淡的酒气,也不能证明什么。 “既然姑娘喝了酒,现在又是夜深,末将实在不便招呼。只好叫人把姑娘送回皇宫偏殿的御戏园。他日如有机会,再上门赔怠慢之罪。”颜轩说完,便站了起来,正要迈步率先送客时,靠近他坐的窗子,忽然闪电般掠过一道影子。 “嗯。”只觉得脖子一痛,他伸手一抓,只见一条全身斑斓的毒蛇缠着他的手臂,正昂首吐着信子准备再向攻击咬去。颜轩将它往空中一扔,抽出腰间的刀,一下子就将它斩成七八段。斩完之后,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被蛇咬到的地方,已失去了痛觉,蛇毒正快速地向他身体蔓延开来,就算封穴位阻止都来不及了。 琬灵低呼惊叫过后,立即大惊失色道:“是毒蛇!” 颜轩想说什么,但舌头已开始麻痹说不出话来了,整个身子呈麻木状态:“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被毒蛇咬死!”他心底想道。 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女子的脸近在他的眼前,接着,埋进他的脖颈一起一伏,意识快要模糊的他,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待到她含着一颗药丸撬开他的嘴唇,将药缓缓推进他的喉咙深处时,他才知道她是在救他。 “不知道有没有效?但试试吧!”她的声音在耳际响起。 可慢慢地他觉得她晃在眼前的脸,笑得很诡异。这诡异很快就让他感觉到自身如被烈火焚烧似的难受。 “他们说这种药可以解百毒,但也会让男人难受得如被火烤,如果没有得到女子的抚慰,就会身受噬骨之痛而死。”琬灵笑着说。一边说,一边伸手解他身上的衣衫。 未等衣衫完全解除,颜轩已一把拉倒这个女子,伸手将她的衣裙全部撕扯开,未等她有任何反抗,已深深地冲破障碍埋进她身子。 琬灵痛得真想将这男人一腿踢死,手刀举在半空,最后还是扶住了他的腰,减缓他的冲击,减轻自己承受的痛楚。 等颜轩完全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的清晨,书房只剩他一人躺在地上。看到地上凌乱的衣衫,还有衣衫上面粘染的一些血迹,仔细地想昨晚发生的一切,心不由一点点地往下沉,低低地哀嚎:“中计了!中计了!还是中计了!” 只是不知道她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知道,她肯定是有所求的,而且所求并非是小事。怎么办?这女子可是皇上看中的啊!他他昨晚把她。望着破碎衣衫上的血迹,他头痛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颜轩,是颜达非的儿子。 在达王与当时做皇帝的颜离非联手灭了欲反朝廷的利王之后的两年,在众多的谋士和门生拥护下,也策划了谋反之事。但此事还没有完全暴/动起来,就被十八盘寨子里的人抓到证据,先下手为强一网打尽了。 当时的颜轩也就只有十一岁,不知道为什么,先帝看到他的时候,竟然网开一面,放了他以及府上的女眷。不仅这样,还令人教他骑射、用兵之术。 很多人都劝先帝,说他是养虎为患!可先帝/都一言未辩,仍然令人悉心栽培他。颜轩对先帝一直是怀着既恨又感激的复杂感情。 就在他十七岁那年,先帝将他提到兵部去磨练,可未等他上来,先帝就撒手人寰了。让他惆怅了好一阵子,为仇人这么快就死去感到没有仇恨目标而觉得郁闷。他只好按部就班地在兵部混着,三年来,他升得很快,简直是青云直上,半年前就成了手握重兵的统帅将军了。 这一切,说白了。是当今的皇上对他特别倚重。随着兵权的重握,他也常想:凭什么他一个外姓人来统领颜家的江山? 为什么?这问题再深思下去,引来的后果,他知道自己承受不起了。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势力,单单手上的几万士兵,也未必能动得了什么?还有,现在国泰民安的,再掀起血雨腥风,不仅仅影响西凉国的经济,还有可能会给西凉国的人民带来覆国之灾。 姓凤的可是北寒国皇帝的长子啊!这身份的背景太过强大了。而西凉国现在的情况是仰人鼻息啊! 自从颜轩懂得分析出这些局势之后,他就再也没动过一分心思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事吧! 他是这样想的,但有些人可不允许。就象现在这个女子,很轻易地就进了将军府坐在他的面前。 他看到琬灵,心就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小女子以为昨晚那样舍身救将军,起码可以感动将军一分一毫,没想到将军今天连声问候都没有,真是太令人心寒了。”琬灵满脸的失望。 颜轩望着这个美艳妩媚的女子,头痛地道:“我知道昨晚的那些事,全是姑娘一手策划的。” “策划?”琬灵听到这话,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呜咽着道:“颜轩,你见过有哪个女子拿自己清白的身子来策划的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人家这样做的?有皇上的权利大吗?还是有皇上那般喜欢我?我为什么犯贱来救你?还不就是因为前两年在康正大街上看到你出手救了一个路人,而那个路人恰巧就是我。你还能记得当时那个被一群人围着打的小乞丐吗?就因为偷了一个馒头而被打的?是你,是你路过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你这相救之情。所以,昨晚终于有了机会。可你可你却怀疑我别有用心!有哪个女孩子要用自己清白身子来救人的?” 琬灵的眼泪和哭诉终于令颜轩动容了。他没想到前两年还有这么一个插曲的?她这么一提,他有了一点点的印象,两年前,在康正大街好象是曾出手救过一个被人打的乞丐,但当时人太多,他没有仔细地看那脏兮兮的乞丐模样,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没注意。 “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琬灵见他仍然不语,不禁气呼呼地说道,两道泪痕象蜿蜒的小蛇一样游移而下。 这模样,凭哪个男人见了,也心疼啊!颜轩长长地叹了口气,摸出手帕递到她手上道:“我相信!只是昨晚发现的事情都太过巧合,让我觉得象中了圈套似的。开始是你的巫术让我将你带进府,再就是有毒蛇出现。而你的解药,竟然是。”春/药两字,他没有说出来,其意不言而喻。 “将军书房内的书架上养有紫藤兰,这种藤类植物最易惹蛇虫。所以昨晚一下雨,毒蛇就容易爬出来。而我身上的这药,本来就不是我的,是戏班的金老板说这种药有解百毒的作用,所以我平时也只是放在香囊里备用,没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也还好真的起了作用,才把将军的命救了回来。否则,将军两年前的大恩,小女子恐怕一辈子也难以还了!现在,就算是赔上小女子的清白,只要恩公还能活着。小女子也无憾了!至于巫术,小女子只跟天山下的人学的,怕恩公不肯听小女子的言说,不得已才试了试。” 琬灵边说边配合多种表情,绘声绘色,又是眼泪,又是左一口恩公,右一句以身相救的诉说,最终让颜轩暂时打消了疑虑,抱歉地说:“昨晚的事对不起!可你是皇上喜欢的人,末将末将无法给姑娘一个交待。” 015 双管齐下 琬灵站在他的面前,“深情”地望着他道:“玥儿不需要将军给任何交待,只要只要将军真的能懂玥儿的心,这就够了。” 听到这话,老实说,颜轩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毕竟这女子忽然的出现,又莫名地以身去毒,事情太过诡异,令人不得不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她的目的何在?现在她竟然说不用他给任何交待,这让人太难以置信了。无论怎么样,先应付了眼前的再说吧。 “这次姑娘来,又是为何事?”既然不是要他给交待的,那还有什么? 他这一问,琬灵便一脸的哀怨:“今天玥儿躺一天了,没想到将军果真狠心,连问候一句都没有。觉得将军不会是那般无情的人,心想肯定是将军误会玥儿了,所以,还是来了。” 颜轩听了,脸上不由呐呐难言,半晌才长叹一声:“对不起!末将的心实在是混乱,一直理不清。” 琬灵明白此时也不宜逼得太紧,见好就收,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道:“我们把昨晚的事都忘了吧!我先回御戏园了!既然将军不想再见到玥儿,从此以后玥儿再也不来烦将军了。”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玥。”颜轩抬头望着她的身影,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琬灵很配合地只停留了脚步,并没有转身,静静地站了一会,然后叹息一声便继续迈步走了。将她矛盾又留恋的心情,淋漓尽致地用自己的行动表现了出来。 颜轩纠结地用手撑了撑脑袋,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 玛达都城这几天都连续沉浸在雨中,偶尔大,偶尔小,连绵不断的,大有江南烟雨朦胧之势。哑奴与皇上的关系仍然象以往的每一个夜晚那般同床共枕,身体相叠、相缠,蚀骨销魂! “哑奴,再过几天就是朕的生日了,你有没有想到送什么礼物给朕?”这晚颠鸾倒凤过后,凤炫彤侧着身子,把哑奴搂在自己的胸前,贴着她滑腻的背肌,象抱着一块上好的温玉似的,他很喜欢这感觉。 哑奴在他的手上写:“没!” 凤炫彤在她的背上细力地咬了一口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想?一定要给朕送礼物。没有礼物的话朕就要在床上狠狠地惩罚你。”这种语气说出来的“威胁”很成功地让怀里的小身子轻颤起来。 “嗬嗬,小东西。别怕!朕舍不得啦!但朕的弱冠之年,一定要你送礼物。从明天开始,你要好好地想想准备送什么礼物?”凤炫彤将哑奴的身子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道。 哑奴望着他期待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的乖巧,凤炫彤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朕的哑奴真乖!” 自从凤炫彤那天说娶后也想纳妃起,哑奴的心情一直都很矛盾。她明白这是皇上给她的最大恩宠了,但如果玥惜是皇后的话,哪会容得下她?以前玥惜每次来皇宫陪皇上用膳,有意无意看向她的那种尖锐、怨毒的眼神,她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容下自己的。想到这,不禁暗自轻叹。 凤炫彤听到她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便收紧了手臂道:“在朕的身边不准叹气,不准胡思乱想。过两天父皇就到玛达都城了,朕不仅要忙行冠礼的事,还要忙后面婚宴的事。整天跟大臣在一起,余下的时间又要陪母后,都快要忙死了。听说玥惜一直在生病,朕都抽不出时间去探望。还好与朕的哑奴晚上还能在一起,否则,朕都要得相思病了。” 这段时间他确实很忙,起早贪黑的。身为他的侍寝和生活起居的贴身宫女,哑奴都很少与他碰面。每天晚上,他都是深夜才回殿就寝。听说娘娘见过玥惜姑娘之后,对皇上的婚事没有任何表态。玥惜姑娘不知怎么的,回御戏园就病倒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好。很多太医都去看过,也没探出什么具体的病情来,都说身体虚弱。 宫里的人私下都在传,玥惜姑娘心底不愿意皇上纳哑奴为妃,在拿捏架子生皇上的气呢。 凤炫彤在其父皇将到的前一天,终于有了时间前往御戏园探望玥惜。 “皇上为什么要骗玥惜?为什么?”脸色苍白的玥惜在床上嘶声地问坐在床边的凤炫彤。 凤炫彤笑道:“朕什么时候骗玥惜了?这段时间没来探望你是因为朕实在太忙了。玥惜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早点好起来,才有精神与朕举行婚礼啊!你这病兮兮的样子,怎么做新娘子啊?” “谁要做你的新娘子了?我以为皇上心里只喜欢玥惜一人,原来,皇上心里还喜欢哑奴!既然是这样,那玥惜就不跟她抢好了,皇上就娶她做皇后吧!怪只怪玥惜太过在乎皇上了,不想皇上在娶后的同时还纳妃。这不是让玥惜被天下人取笑吗?” 凤炫彤的脸色一凝,沉声道:“谁敢取笑朕的皇后?朕第一个不饶他。这娶后纳妃本来就很普通的事。玥惜也不是小气的人,怎么就容不下一个皇妃呢?” “不是容不下!皇上,玥惜不喜欢哑奴,玥惜才不要跟一个贱/奴共侍皇上。”玥惜恃宠而横了起来,那样子似乎要逼皇上做个选择。 凤炫彤哪吃这一套啊?他毕竟是个皇上,喜欢她,迁就她,是在他容忍的范围内。 现在不知道是听到玥惜说不喜欢哑奴让他生气,还是她说的贱/奴两字让他生气了。总之,听到她这话之后,凤炫彤霍地站了起来,阴柔的俊脸阴郁一片:“玥惜的身体既然抱恙,那朕也不就多打扰了。你自己好好休养身体,改天朕有空才来探望。”说完,不顾玥惜泪汪汪的模样,狠心地转身走了。 看到凤炫彤的背影离去,玥惜不由哇地伤心大哭了起来,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扔到桌上,打翻了放在桌上的茶杯茶壶什么的,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凤炫彤犹若未闻似的,脚步未停地继续往皇宫返回。 “我已跟你说过多次了,别再针对哑奴的事来挑战狗皇帝的底线或者以此来引起他的怀疑。你是不是疯了在这节骨眼上让他去娶别人?”琬灵对着玥惜低声喝斥。 “我一想起他要同时纳那个哑奴为妃,就浑身不舒服。以前口口声声说只喜欢我一人,原来都是骗人的,骗人的。”玥惜发着脾气地捶着椅子的扶手道。 琬灵望着她为情所困的样子,不想再指出她已陷进去的情况。好在颜轩这边,她进展得还挺顺利的。可最关键的还是玥惜这边,成功以否,就等她下手的了。如果她万一在关键时刻退缩怎么办? “听说那个狗皇帝还从来没有看过哑奴面纱底下的脸,是不是真的?”琬灵若有所思地问。 “是的!宫里的人都知道,哑奴就算侍寝,不但不摘面纱,室内还不点灯。否则,她那么丑的样子如果被皇上看到了,哪里还有兴趣?”玥惜气呼呼地说,一个丑八怪居然还那么受宠,真没天理。 “既然是这样。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把计划再稍微改一改变成双管齐下。”琬灵接着把计划说了一遍。 “只有这样,我们才更有把握。我现在就回雪莲教安排后面的事。”琬灵说完,便走了。 玥惜坐在密室半天,想到凤炫彤居然为了个哑奴,对病中的自己都拂袖而去,当真是心又酸又疼。其实连她都已分不清,自己现在对凤炫彤的感情到底是演戏的成份多还是真的这般。 北寒国的君王凤厉靖终于到了西凉国的玛达都城。 在城门的烟雨中,凤炫彤远远就看到骑马而来的父皇,身穿铠甲,高大挺拔。虽然天气和地点不同,但他看着自己的父皇那模样时,忽然想起了十一年前在玄冰城与母后一起迎接他回来的情景。 岁月在父皇与母后的脸上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们一个仍然美艳妩媚动人,另一个仍然俊美冷冽强势。包括父皇的目光,一旦捕捉到母后时,就再也移不开了,跟十一年前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也不过是分开十多天而已,用得着一副半辈子没见似的?那目光热烈得连凤炫彤都看不下去了。他心底腹诽道。 这时,旁边已有人说出他的心声了:“母后,父皇那样子恨不得想一口把您吃掉呢!我和皇兄在您旁边,他的眼睛看都没看一眼。太过份了!我也就算了,可皇兄,他可是三年都没有见了耶!”凤炫斌不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身红艳盛装打扮的苏媚儿听到小儿子这么说,老脸意外地红了红,笑道:“你们的父皇是想看看母后瘦了没有?你看,他现在不是把视线转向你皇兄了吗?” “母后,那是因为皇兄在向他行礼,他不得不转移视线啦!”凤炫斌十分了解情况。 果然,礼毕。凤厉靖就向苏媚儿伸出手,然后将她侧身抱在马前。 凤炫彤与弟弟凤炫斌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双双给马上的双亲扔了无数个鄙夷的眼神。 可外人看来,他们恩爱依旧! 016 老虎与兔子 皇宫一派喜气洋洋。 因下雨的原因,所以给凤厉靖接风洗尘的盛宴便改在大殿内。小案桌从殿内一直排到殿门边,大家都按官位高低分别落座。 最高首位坐的是凤厉靖与苏媚儿,凤炫彤还是以儿子的身份,屈居在父皇母后的案桌下首,与凤炫斌坐在一起。 宴席期间推杯换盏,十分热闹,殿中间的空地还有助兴的舞蹈及奏乐表演。 凤厉靖看了眼那些正在翩翩起舞的舞者,倾身问苏媚儿:“你不是说彤儿想娶一个戏子和一个哑巴吗?哪个是啊?”儿子都是什么眼光啊?不是演戏的就是残疾人士?! “那个戏子今天没来,听说是病了,可能是被彤儿说要娶她时又想同时纳妃给气病的!那个哑奴没在这殿内!”苏媚儿夹了块菜放在凤厉靖的碗里,细声慢言地回答。 凤厉靖微拧眉头:“慕容丞相的孙女其实挺不错的,才貌。”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媚儿已打断道:“终身大事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好了。” “嗯,媚儿说什么就什么吧!”凤厉靖见风使舵,变得飞快。 “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个戏子和哑奴。可彤儿喜欢,我也没办法。” “他不会是真的喜欢吧?”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苏媚儿的眼睛微眯了一下,朝坐在下首的大儿子望去。夫妻俩的这番悄悄话都是咬着耳朵说的,西凉国满朝官员看来,觉得他们俩还真如外界所传的那般,鹣鲽情深。在朝为官的,有不少在十几年前见过凤厉靖与苏媚儿那场盛大婚宴的,对当时俩人在大殿前的宣誓和拥吻的完美场景都记忆犹新。 忽然场上中间的鼓乐开始激昂了起来,一个脸蒙着白纱巾的女子踏着鼓点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凤厉靖乍一看,心底掠过一丝惊讶,未等他脸上有所流露,旁边的苏媚儿已冷声道:“你看这人的眼睛象谁?” “象谁?” “凤厉靖,你就别装蒜了,就你那样子插根葱怎么装也不象。”苏媚儿暗暗地掐了一下他的腰,已卸了银色铠甲换上常服的凤厉靖冷不防被她尖锐的指甲掐一下,差点破功在殿上吼叫出来。 “好吧!这眼睛有点象备家那对姐妹。”在精明的媚儿面前,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是啊!跟袖灵、袖瑶长得挺象的。如果不是知道她们已死,我还真以为这个是袖灵,不,是袖瑶。现在这般年纪的,也只有袖瑶了。”苏媚儿望着场上的舞者流畅优美的动作,轻声道。 “这就是彤儿要娶的那个戏子?”凤厉靖问。 苏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 果然,待舞者一曲毕,凤炫彤便离席上前拉着已把面纱摘下的玥惜走向父母的案桌前,高兴道:“父皇、母后,这就是玥惜。” “民女玥惜拜见泰皇与皇后娘娘。”玥惜盈盈而拜。 “起来吧!”凤厉靖示意平身。 施过礼后,凤炫彤将玥惜拉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坐了下来,小声问:“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出来表演?朕还想等你的身体稍好才邀你过来跟父皇、母后一起用餐呢。”口气充满了关心、怜惜。 听到凤炫彤说的话,玥惜的眼眶红了起来:“现在没事了,谢谢皇上的关心。昨天是玥惜太过任性了,对不起,让皇上生气了。” “朕哪是小气的人?朕可是心怀天下事的男人。”凤炫彤笑道。 顿时,前一天两人闹的不愉快仿佛被雨水冲洗掉了,再也不落痕迹。 “既然皇上希望玥惜和哑奴能和平共处后宫,那玥惜一定会好好待她如亲姐妹的。”玥惜柔声说道。 “如果你们关系和睦的话,朕也就放心了。哑奴虽然不会说话,但知书识礼,从不会主动争什么,就算她是妃子,对你也造成不了威胁。” “那玥惜以后还要多点向她学习。有空的话,玥惜想找她多点交流,不知道皇上恩准不?我保证不会欺负她,我只是想跟她好好交流,为以后共侍皇上的事请教她。”说完,脸红得比她擦的胭脂还要红。 凤炫彤望着她因害羞而低下的头,红眸闪过一道莫测的光,沉吟片刻高兴道:“玥惜能这样做,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由于凤炫彤的恩准,所以玥惜第二天,果然真的移驾到卧龙殿的偏房去找哑奴了。 正在绣护腕的哑奴听到玥惜来找她,惊得差点把针扎手上了,放下手上的东西,便匆匆地走到门外躬身去迎接。 玥惜十分亲热地走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哎呀,不必这样施礼,我也不过是个民女而已。以后我们还是以姐妹相称比较好吧!哑奴妹妹,你说呢?哦,对不起,我忘记你是哑巴的事了。皇上也真是的,都说要纳妹妹为妃了,可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给妹妹取一个,太可恶了。下次我帮妹妹提提,让皇上给妹妹取个好听的名字。” 哑奴默默地听着她这些话中有刺的语言,只温顺地站在一边,并不请她入室。反倒将玥惜往卧龙殿的前厅引去。 玥惜见她率先引路,不由怔了怔,妒嫉地朝她房内瞄了眼,最后还是跟着她一路去了前厅。 “妹妹走慢点,等等我。”玥惜追上前,硬是挽着她的手以示亲热:“妹妹,皇宫里头,你比我熟悉,现在老天象穿了似的,雨天天下个不停。人呆在屋里闷死了,不如我们四处走走?” 哑奴不喜欢她靠近自己,但也不敢做出太过明显的厌恶举动,毕竟她是皇上喜欢的女子,又是将来的皇后。哑奴只是一个奴婢而已,怎敢忤逆?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去一些允许宫女活动的宫殿走了走。 玥惜这一示好,连续两天都来找哑奴在皇宫游晃。哑奴尽管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顺从地带着她一遍遍地在皇宫走。 在御书房看到不远处的宫殿长廊挽手走过一对女子,苏媚儿满含深意道:“彤儿,你知道把兔子和老虎放在一个笼子里的后果吗?” 站在母后旁边的凤炫彤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玥惜和哑奴已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心得了虎子,失去兔子。”苏媚儿一语双关。 凤厉靖在后面坐着喝茶,听到苏媚儿母子俩没头没尾的两三句对话,便不解地问:“彤儿要取虎子?哪的?谁又是兔子?” “没什么!彤儿的事,你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吧!明天要行冠礼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天老不晴,想给彤儿一份特别的礼物都不行。”苏媚儿返身回来,坐在软椅上说。 她原计划是想在大儿子生日这天,带他到另一个时空去过的,弄个生日蛋糕或者带他去泡泡吧,见识见识在那边过生日是怎么一回事的。没想到这老天爷一下雨就没完没了,已半个多月了,还不见晴。 “行冠礼的事,国师都已安排好了,程序我也看过记下了。”他们一家人在私处时,一般都不拘那些繁文缛节。 苏媚儿望着已比自己还高的儿子,眼里露出做母亲的慈祥目光:“没想到彤儿都二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看来不服老都不行了。” “怎么会?母后在孩儿眼中还是象以前那样美丽。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比得过您的了。”凤炫彤适时擦擦鞋。 坐在案桌上练字的凤炫斌闻后,撇了撇嘴道:“母后,皇兄说的话,您就听一半好了。孩儿说的话才是实话,其实,您的身体其实比以前差多了,以往午休时,您只歇息一个时辰;现在,您将午休都改在黄昏时分了,而且一歇息就是两个时辰之久。每次陪孩儿用膳都是宵夜。” 苏媚儿的老脸红了,厉声打断小儿子的话:“斌儿,快练你的字。今天不抄满两百遍,不准用晚膳。” “不是说一百遍吗?怎么又变成两百遍了?”凤炫斌不满的大叫,不明白自己说实话怎么就招来母后生气了?他还没说仔细看她的眼角确实有细纹呢。 “再驳母后的话,就罚三百遍。”凤厉靖威严的声音响起。 “无良!无良的父母!无良的君王!无良的功课。”凤炫斌无良的话小声地传遍整个御书房。 苏媚儿顶着一张红了的老脸拂袖而去,凤厉靖紧跟而出御书房,留下憋着一肚子笑的凤炫彤。 “媚儿,斌儿还不懂事,你怎么还跟他一般见识,生他气?”进入寝房,凤厉靖揽着妻子的小肩膀柔声问。 “他那样说,彤儿哪能听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真是羞死了。黄昏歇息这事,已成年的凤炫彤哪能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听出来又怎么了?说明他父皇精力旺盛,威风不减当年。”凤厉靖边说边亲吻着妻子的发际,渐渐地顺势而下。 “别。”现在又是近黄昏的时候,再躲进寝室里,岂不是正好落实了他小儿子说的事? “怎么了?那个,身子还没干净吗?”凤厉靖轻声嘟囔。 “刚好干净了!可斌儿。”她后面的话被男人强势地堵住了。 017 终于来了 苏媚儿推搡了一下紧拥自己的男人,却撼不动他强势的热情已在她的口腔中点燃。前两天一来,想好好跟自己的亲热一番的,谁知道她刚好来癸水,就一直忍了下来。现在她身子干净了,岂有放过的道理? 夫妻俩他分开有大半个月没亲热了,现在凤厉靖一个吻就轻易地将两人体内渴望吻了出来。娴熟的技巧,专门对付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勾、挑、撩、揉、捻等,很快就将女人的热情之火拨到最旺处。 隐藏在凤厉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基本与其一同享受着与女人在一起的欢愉。几年来,大家都已有了很好的默契:黄昏申时末酉时初,正是莫梓龙与凤厉靖灵魂交换肉体之时。这时候,是仨人都能融合的时刻。 苏媚儿最初不喜欢在这个时辰颠鸾倒凤。可是,如果选择在早上凤厉靖与莫梓龙交换之时,凤厉靖不喜欢,因为他白天要处理朝政,最后只好迁就他了。 “斌儿说我身体差了,是不是?”苏媚儿喘息逐渐粗重,但也不忘问这事。 “没有在为夫眼中,媚儿还跟以前一样完美,看为夫天天离不开媚儿就知道了。这大半个月没见,想死你了!恨不得早点过来陪你。”凤厉靖腰身一沉,苏媚儿立即发出甜腻的呻吟声,随着他的动作,继继续续地在房内响了起来。 现在,好在他们贵宾殿是单独在皇宫隔壁。所以,不减当年威风的凤厉靖把自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推上顶峰。 第二天为凤炫彤举行的冠礼显得非常隆重。 阴霾的天空还下着霏霏细雨,雨意沉疴,吹号角的壮汉们一个个穿着短褂站在雨中,吹起了雄壮而悠长的号角声,刺破厚重的雨云,在玛达都城上空久久回响。 凤炫彤站在殿堂之中,没有象以往那般身穿龙袍戴冕旒,而是穿了一身明黄锦衣,上面绣着蟠龙祥云,腰缠金带。一身深紫锦缎暗花的凤厉靖龙章凤姿地走到儿子的身前,将早已准备好的镶金玉冠,神情严肃,庄重地给戴在儿子的发髻上,一边戴,一边按古老的习俗说了一堆祈福的话,最后帮儿子系好带子。 仪式开端的祭祖敬神比较繁琐,真正行冠礼时其实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过程。 “谢父皇!”凤炫彤给父亲行了一个叩谢大礼,在低头的时候,目光温柔地扫过手腕上的护腕,那是他今天最早收到的生日礼物。 殿前的号角直到礼毕才停止吹响。 接着,有宦官走出来,面对满朝的文武百官,宣最新的诏书:立御戏园的玥惜为皇后,宫内静语为皇妃,择吉日完婚。 静语是哑奴的新名。 所谓的完婚吉日离现在也不过是半个月而已。 如此重大的事,身为皇上凤炫彤的父母,肯定理所当然地留下来,直到他举办完婚礼才走。 今天既是凤炫彤行冠礼之日,又是宣布婚事的日子,普天同庆,皇宫一天都在文武百官的庆贺声中及宴会的欢声笑语中度过。 后院也显得喜气洋洋,通往御花园的长廊边,路静莲望着眼前掩不住喜悦的那双明眸,笑着说:“哑奴,瞧我这记性,静语,好好珍惜皇上对你的宠爱。听说这几天,玥惜姑娘与你相处也挺融洽的,看到你们互敬互爱,和睦相处,我也就放心了。” 哑奴含笑带羞地低下了头。 自从确定了她以后做皇妃的身份,路静莲就负责教她和玥惜的宫廷礼仪之事。但今天,因日子的特殊,所以俩人就坐在这里静静看廊檐下的雨滴,闲聊着。 “静语,玥惜姑娘找你。”云雀跑过来说。 路静莲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快去吧!跟未来的皇后多点沟通也是好的,可以消去皇上的后顾之忧。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如果受了委屈就一定要跟我说,知道不?” 哑奴点了点头,便向路静莲告退,跟云雀一起朝卧龙殿那边走去。 “静语,你别被那个玥惜姑娘的外表所蒙蔽,她原来故意诬赖你倒汤,现在来示好,我觉得是不安好心。你自己小心应付,别得罪她,但也不能被人家欺负。”云雀小声地提醒。哑奴与她亲如姐妹,所以她担心不会说话又善良的哑奴会被外人欺负。 哑奴拉着她的手捏了捏,表示自己知道。虽然她不会说话,但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 “静语,今天皇上的弱冠之日,御戏园里忙着弄表演的事。我觉得无聊,所以就来找你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御戏园看看?不想去?走吧!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还不如跟我一起去观看观看。”玥惜边说边不容哑奴拒绝地拉着她就往御戏园走。 “哎,玥惜姑娘,呆会大殿摆宴时,人手不够,静语可能要帮忙,恐怕她不能走远哦。”云雀见状,大着胆子道。 玥惜的脸阴了下来,冷声道:“本姑娘现在都不用去表演节目了,难道静语还要干这些粗活吗?是谁这么大胆敢指便未来的皇妃做这些粗活的?要不要我把此事告诉皇上?让皇上来做主?”这话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云雀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托辞之说,竟被她说的那么严重,慌得赶紧低头迭声道:“是奴婢不对,胡乱说话。” “哼,现在我们虽没有正式成皇后、皇妃,但刚才已向天下宣布了,我们就是你以后的主子,你以什么身份来指使未来的主子做事?” “奴婢该死,奴婢错了!” 哑奴摆了摆手,用手拉住云雀,向玥惜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 玥惜望着这个不会说话只会做手势的哑巴,想到她这模样居然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成为皇妃,与她共伺一夫,对她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如果不是为了后面的计划,她真想现在就拂袖而去。 她忍着满脸满眼的厌恶,装作这情绪是对着云雀的,舒了口气道:“算了,静语,我们走吧!现在这些奴婢啊,你不会她一点颜色看,她们就以为你好欺负。” 哼,谁欺负谁,明眼人谁看不清楚?云雀望着玥惜拉着哑奴远去的背影,恨恨地想。 “静语啊,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了。不能被那些目无尊卑的奴才骑在自己的头上随便欺负。”玥惜一边“好心”地提醒她,一边挽着她的手往御戏园走去。 御戏园现在果然是忙成一团,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安排的节目也快要上场了。虽然不象是表演戏曲那般要拿很多道具,但表演的乐器及服装还是要各人带上的。 玥惜把哑奴带到一边坐着,然后就找了个借口闪身进了一间房。 “姐,我已把人带来的。”玥惜朝房内早已等候的人道。 “嗯!快点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跟我换上。”琬灵从窗口凝目望着坐在那里的哑奴,仔细地打量。 不一会儿。琬灵便穿着玥惜换下来的衣服走出房,来了哑奴的身边道:“来,我带你到御戏园走走。”她状似亲热地拉着哑奴的手,暗试她内力,感觉平平的,好象不是有身手的人。 拉着哑奴起来的时候,琬灵脚下一滑,一个不稳便往哑奴的身上撞去,期间,她暗自用了三分力。 哑奴猝不及防被撞回顿坐在椅子上,伸手扶住琬灵,眼内闪过讶异。 “对不起,下雨天,连地上都滑得站不稳了。”琬灵甜甜地笑道,既然不会武功的,那办起事来就更方便了。离完婚还有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应该足够了。琬灵隐在一边的脸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既然还在西凉国多呆半个月,凤厉靖听从了苏媚儿的安排,放下一切政务,时常与苏媚儿携手到都城各处游晃,玩得倒也尽兴。无视天天被小儿子在背后骂两老无良,出去不带他。 他哪里知道,他的父皇要给他的母后补度蜜月呢!听说另一个时空的世界有度蜜月一说,在新婚过后的一个月,只讲享受,体验新婚为新人的意境。而且还听说苏媚儿与莫梓龙就是在度蜜月的时候在东南亚的海上魂穿的。 所以两世为人,苏媚儿有时露出口风感叹她未度完的蜜月。 想想大儿子都快要完婚了,自己与妻子还没度过蜜月,所以凤厉靖赶紧赶在大儿子的前头补个蜜月弥补妻子的遗憾再说。哪怕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也要陪她度半个蜜月。加上前世的半个蜜月,也算完整了吧! 没想到老来也赶一回浪漫了!这种浪漫,于苏媚儿来说兴趣缺缺的,还不如皇宫最近逐渐多了一些爬虫的现象能引起她更大的兴趣。有时候深更三半都有一些蛇虫袭到她的帐内,这种挑战激起了她体内沉寂多年的嗜血基因。 这种现象当然也引起了凤炫彤的注意,望着地上挣扎死去的蛇,再看看手腕上已泛白的牙齿印,心想:终于来了! 红宝石般的眸望向窗外已逐渐好转的天气,凤炫彤感到拨云见日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018 怎么是她? 越近婚期,哑奴的心就越紧张,在紧张的同时,又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在里面。紧张是因为自己要做皇妃了,可不安呢?这情绪深埋在内心,有些惶惑。 玥惜这段时间几乎天天与她一起学宫里的规矩及礼仪,闲时,也拉着她往御戏园去。哑奴内心觉得有些奇怪,每次到御戏园,也不外乎在那几个地方走,可她象乐此不疲似的。她们之间也没什么真正的交流,玥惜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想告诉周围的人,她们关系多好而已。这点心思,哑奴当然明白。 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就在这喜庆的日子到来之前,贵宾殿在晚上却发生一件行刺之事。 也活该那个刺客倒霉,所扔的迷香可以迷倒外面的侍卫,但对屋里的苏媚儿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她还没入屋,苏媚儿已厉喝一声:“谁?”从枕头底下拿着指刀便窜了出来,远处的侍卫听到异响,纷纷朝这边涌过来。 蒙面刺客见情况不妙,口中发出呜呜呜的低音,顷刻之间,贵宾殿的阴暗处不知从何地方,居然爬出了许多毒蛇。 这些侍卫都是跟着苏媚儿从北寒来的亲兵,见此番情景与西山脉的埋伏相似,大家都沉着冷静地手举利刀朝那些毒蛇砍去。 苏媚儿扫开缠来的毒蛇之后,见那蒙面刺客正跃上墙头欲逃,手中的指刀脱手掷去,正中蒙面刺客的小腿。待苏媚儿与侍卫追出墙外,只见地上一摊血。 望着黑沉沉的夜,眼前七拐八弯的街道。苏媚儿微蹙秀眉,落入沉思当中,从刚才蒙面刺客瘦削的背影来看,应该是个女子,从其懂得驱蛇前来刺杀自己来看,毫无疑问是雪莲教的人。 “媚儿,怎么样?刺客抓住了没有?”听到有刺客,莫梓龙急急忙忙地从隔壁皇宫赶回来。大儿子的婚事临近,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许多事情与儿子、国师商议。特别是对于婚事期间的安保问题。近来雪莲教的无声无息、按兵不动,令大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媚儿,怎么样?”见苏媚儿没有回答,莫梓龙的心便揪紧了,上前去查看爱妻受伤了没有。 “没事。让刺客逃了!”苏媚儿回过神来答。 “你没要刺客的命?” “没有!我本想活捉回来,好好审审,看能不能套出雪莲教最近行踪的?没想到他逃向宫里的方向,很快就不见了。”苏媚儿说完,就返身往回走了。 回到屋里。莫梓龙已从侍卫口中听完了刺客来行刺的整个过程。 “你觉得今晚的刺杀有蹊跷?”看到苏媚儿的表情,莫梓龙问。 苏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有点!自从雪莲教的圣姑茶麽被我杀了之后,住在贵宾殿已有一个月了,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行刺。我觉得他们一定在背后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可今晚的行刺很奇怪,刺客单独一人不自量力地来刺杀我,这不是有意打草惊蛇吗?” 莫梓龙敛眉想了想,觉得苏媚儿说的有道理:“这是在声东击西?所以你没一招致命取对方性命?” “我觉得对方是在故意试探我们,看我们有没有掌握他们的一些情况?梓龙,你的看法呢?” “嗯!我的看法跟你一样。但觉得对方也不仅仅只是试探,他们肯定还有别的一些做法。比如,象刚才的行刺,是为了什么?表面的做法,目的在于什么?”莫梓龙问。 苏媚儿的脑海闪过几道纤细的身影,走马观花似的:“也许都不是,是我们猜错了,此事先不声张。” 虽然这事不声张,但贵宾殿有刺客行刺的事,还是很快就传到了凤炫彤的耳中。他当即就拍案而起,声称一定要严查此事。这时候,离发生行刺之事已过去一个时辰了。 “刺客是逃往宫里的,对宫里的环境似乎很熟悉,很快就把娘娘他们的人甩掉了。”汇报此事的殿前侍卫统领蓝理低着头说。 “宫里的?马上带人去搜查。那刺客有什么特征?” “听说那刺客的身形比较娇小瘦削,在墙外还发现了刺客受伤留下的血迹,是娘娘用指刀伤了刺客的右腿。”蓝理继续道。 “那就按照这些线索去抽查,一定要把刺客搜出来。”凤炫彤道。 “娘娘说了,希望此事不要声张。” “不要声张?”为什么不要声张?难道母后觉得这事有蹊跷?凤炫彤的红眸暗了暗,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芒。半晌才缓缓道:“先去查刺客。名目就是要检查每个人的腿上是否有狼苍斑?说朕的大婚那天,如有这种狼苍斑的人不可以出现。如发现腿上有伤的也别声张,立即汇报给朕。” 蓝理很快就领着一队侍卫去了。 搜查出来的结果很快就报到了凤炫彤的耳中。 凤炫彤一听,整个人都怔住了,似被一瓢冰水从头淋到脚:怎么会?怎么可能是她? 他紧紧锁住了眉头,死死地盯着在眼前汇报的蓝理,沉声道:“你再说一遍。”眸底凝重的红艳之色令人望之心怯。 蓝理低头还是恭恭敬敬地再说了一遍。 凤炫彤清楚地感觉到有把重锤在击中他的心房,耳边听到那名字就如一把刀似的在迟钝地割着他的心。他猛地推开蓝理,疾步朝卧龙殿走去。 提着宫灯在前面引路的内侍小李子都没办法跟上,只好憋足了劲,加快小腿猛地追赶。 雄伟壮丽的卧龙殿在夜色下寂静而庄严,偏房的窗户正亮着灯,望着就在眼前的卧龙殿,凤炫彤的脚步反倒停了下来。 守殿的内侍见皇上来了,正要施礼,被凤炫彤用手势阻拦住了,冷声问:“静语今晚去哪了?” “回皇上,静语用过晚膳之后就被玥惜姑娘拉去御戏园听戏曲排演了,刚回来不久,就遇到蓝统领要查众人的狼苍斑。这会查完,奴才正准备叫人倒水给静语沐浴。”因哑奴还未真正与皇上成婚,大家在宫内还是直呼她名字,并未称其为主子。 “那就叫他们准备水吧!”凤炫彤说完,便举步走到偏房的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轻轻推开哑奴的房门。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响声,正在卷裤管的哑奴赶紧放下,慌乱地站着,有点无措地望着进来的皇上。 凤炫彤见到地板上的血迹,妖艳的眸色不由暗了下来:“哑奴的腿怎么了?”声音听不出情绪。 哑奴听罢,眼里露出故作轻松的笑意,用手指沾了桌上的茶水写道:“不小心摔伤了一点皮,无大碍。” 凤炫彤听了,一丝怒气从眸底飞快闪过。 哑奴看出他的怒火从其身体周遭散发出来,便小心翼翼地讨好,飞快地在桌上再写:“我以后不会再让自己摔跤的了。” 凤炫彤用红眸定定地凝望着她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一把她拉入怀,心底不停地问:“哑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难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能让它过去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哑奴只静静地依在他的胸前,听到他的心跳声,却听不到他心里说的话。 沐浴的时候,凤炫彤亲自点了哑奴给他搓澡,坐在浴桶里,哑奴站在一边给他慢慢地搓,还带着适力按摩。 “哑奴,按习俗,明天你要躲开朕一天,后天完婚的时候才能相见。你不用躲去哪,就呆在卧龙殿好了,朕明天就在御书房迁就一晚上。”凤炫彤闭着眼睛靠在桶的边沿轻轻道。 哑奴摇了摇头,在他的手心上写:“我去路司仪那里住就好了。” “不用了!你就住在这里吧!”凤炫彤的话音已不容她再反驳了。 就寝的时候,哑奴腿上的伤便再也无遮拦地呈现在凤炫彤的眼前。 “怎么会摔成这样?”凤炫彤拆开她小腿上的棉布,冷声问。这哪是摔的?分明就是一个对穿的刀口。他痛苦地望着这个伤口,心觉得有什么在一点点地碎开似的。 戴着面纱的哑奴只露出可怜兮兮的一双眼望着他,没有写解释的话。 凤炫彤叫来内侍去拿药,然后认命地把她的伤口敷上创伤药,再缠上棉布,长叹口气倒在床上,把她搂进怀里道:“哑奴,以后你再不小心,受的伤就不是在腿上了。你如果真的在乎朕的话,就别去尝试任何危险的事。答应我!” 哑奴窝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别恨母后!她处理事情永远是狠辣无情,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哑奴的呼吸重了起来,然后抬起头在黑暗中望着凤炫彤摇了摇头,眼里闪着泪花,她的手抚上凤炫彤的脖颈,颤抖着用指尖细细地感受那道痕。 凤炫彤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轻声道:“睡吧!等你睡着了,子时一过,朕就回自己寝室,明晚在御书房住。” 说完,让哑奴柔顺地依偎在自己胸前,待到耳边的声息逐渐平缓均匀,这才小心地放开她,离开她的床榻。离开她的房间。 019 受宠若惊的幸福 “姐,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婚礼一过,苏媚儿他们就回北寒了,到时候再杀他们更难了。”玥惜口气有点焦急地说。 琬灵也皱起一张脸,坐在椅子上未动,思索良久才慢慢道:“再怎么样,他们也会等狗皇帝的新婚三天过后才会动身回北寒。昨晚皇宫已在搜查刺客了,狗皇帝也看到了那个哑奴的伤口。如果他仍然要纳她为妃的话,说明他真的很在乎这个哑奴。我们就按原计划行事。新婚的第三天,我们端儿媳茶敬凤厉靖和苏媚儿时,由我来出手,下毒解决他们。狗皇帝大不了把我关进天牢,你到时揪个机会找上颜轩,骗他说你已怀了他的孩子,说此事瞒不过皇上,要他与你联合起来杀狗皇帝,得到他的同意之后,你再把计划告诉他。要他在紧要关头,军力上支持你。” “颜轩那个男人懦弱、胆怯,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敢反朝廷。”玥惜嗤之以鼻。 “你把厉害关系告诉他。如果他不跟你配合的话,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瞒不住,到时候,皇上知道了,他也只有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回。而且你告诉他,这天下本来就姓颜的,他坐龙椅是天经地义的事,天底下的百姓都拥护他。这些煽动的话,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吗?只要把狗皇帝这家人都杀了,西凉国迟早会回到我们手里。即使我杀凤厉靖与苏媚儿不成功,事败被杀,你也一定要按兵不动,在后宫终有一天也能杀死狗皇帝,取代他的位置统领西凉。这当中,一定要得到颜轩的支持。记住了没有?”琬灵徐徐说出后面的计划。 “嗯!记住了。”玥惜答。 “唔。”琬灵从椅子上撑起身体,右脚有点不自然地走在地板上。 “姐,你的伤口要不要紧?” “没事。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到现在还没听到狗皇帝取消纳妃的消息,我猜他对那哑奴是真的有感情。昨晚明明已猜到哑奴是刺客了,为什么没有拿下她?而且还瞒着凤厉靖与苏媚儿?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哑奴。看来今晚就要行动了。”琬灵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姐对哑奴,有把握吗?”玥惜迟疑地问。 “跟哑奴相处了几天,虽不敢说百分百,但也不差在哪了。新婚的这几天,狗皇帝肯定会粘着你这个皇后,到时候,我更方便行事。”琬灵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对周围涌来的暗流还一无所知的哑奴望着木架子搭的大红喜服,眼里洋溢着跳跃的火苗。她没想到皇上居然不嫌弃她丑陋的样子,要纳她为妃。这等殊荣,让她真的受宠若惊。 从没敢想的事,尔今成真,让她总有种疑似做梦的感觉。 全皇宫里的人都进进出出地忙着装灯结彩,婚礼当中的一些细节和准备的东西。她这个未来的妃子反倒清闲了起来。 她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喜服的边角,面纱背后的脸露出幸福的笑意。 “快点说啊!快点说啊!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妃子?”一个小少年催促着。 “我我。”女孩张了张嘴,那愿意两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一张粉红的小脸蛋早就变成通红了。 “你不愿意说出来,那就用摇头或者点头来表示。快点。”小少年很固执地要得到她的承诺。 女孩终于满含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低下就再也没勇气地抬起来了,不敢看小少年火辣辣的眸。可耳边却响起他带笑的声音在高扬:“小瑶以后就是我的妃子了!小瑶以后就是我的妃子了!” “皇子殿下,别嚷啦!会被人听到的!”女孩的脸一直红得象要滴出血来,她不知道她那时的模样有多可爱。可爱到令十三岁的小少年都想亲她了!事实上他们整天形影不离,她的小脸蛋早就被小少年亲过无数遍了。 但这次,小少年很大胆,亲的不是她的脸蛋,而是她红彤彤如樱桃般的小嘴。孩子间的亲吻,没有成人那般带着欲望及迫切。小少年只觉得她唇齿很香甜,很软绵。怪不得父皇总是喜欢亲吻母后的嘴巴。这感觉真的很好耶! “等我长大以后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我要象父皇一样只有母后一个妻子。我的妻子也只有小瑶。”小少年拉着女孩的手,宣誓般地说。 想到这,哑奴在心底轻轻地唤了一句:“皇上。” 她不是怪他忘了当年儿戏般的誓言了,而是觉得兜兜转转,命运终是待自己不薄,还是让自己成了他的妃子,他的女人。 她是袖瑶! 在她自认为最幸福的时候,姐姐袖灵因为爱上了那时的泰皇凤厉靖,用迷香诱其上床,却被皇后闯入寝室看到。 姐姐袖灵逃到倚龙殿时,她当时正与凤炫彤在玩捉迷藏,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把匕首猛地架在凤炫彤的脖子上,对追上前来的皇后苏媚儿说:“放我走。否则,我杀了皇子殿下。” 说这话的时候,生怕苏媚儿以为她不敢那般做,手中的匕首往下压,雪亮的刀刃立即破皮而入,殷红的鲜血即刻沿着刀刃往下滴,在凤炫彤艳红的衣服上娇艳地晕染开来。 “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别伤害皇子殿下。”袖瑶回过神来,尖叫着扑上去,不顾那锋利的刀刃,直接用手握住,不让它贴紧凤炫彤的脖子,那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心脏停止跳动。 当时,苏媚儿没有吭声,但尖锐、凉薄的黑眸一直看着袖灵,里面有最深沉的恨。身为她唯一的徒弟,袖灵没有令她失望,不仅学了她一身武功,还把她的狠辣也继承了过去。当然,还多了一样贪婪! 袖灵没有松开紧绷的弦,没有挪开架在凤炫彤脖子上的匕首,更加没有被妹妹双手割伤的鲜血所吓住。她要活命,就必须要威胁苏媚儿妥协。 袖瑶满脸的泪水,满手的鲜血,哭着喊:“姐姐,别伤害皇子,别伤害皇子!你把匕首拿开,你把匕首拿开啊!” “小瑶,你去求皇后,只有皇后饶过姐姐,姐姐才会放过皇子殿下。”她对自己的妹妹说。 “姐姐你别伤害皇子!” “你去求皇后啊!”袖灵冷冷地说。 这时候,她们姐妹俩的母亲也闻讯赶来了。看到这般情景,大吃一惊,骂袖灵忘恩负义,居然如此大逆不道挟持皇子。 袖灵固执地望着苏媚儿,就等她开口赦免她的罪,她袖灵才能有活路的了。 袖瑶见撼不动自己的姐姐,只好转头跪着膝行到苏媚儿的面前:“娘娘,求求您放过我姐姐,只有饶了我姐姐,皇子殿下才不会受伤啊!娘娘,求求您了!”她不知道姐姐为何要挟持皇子要皇后饶命?但姐姐这样做,却是死罪啊! 苏媚儿见儿子一直受制,无法自救,再看到袖灵已狠下心用鱼死网破来对付自己的了。对峙下去,最终让步的还是自己。 她伸手擦了擦袖瑶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小瑶,本宫一直没有女儿,视你们姐妹如已出。也念你们的父亲当年是为了本宫而死,所以才厚待你们至今。现在,你们都走吧!从此以后,恩尽义绝!” “口说无凭!袖灵求娘娘书免死懿旨一份!”袖灵现在只求步步安全退后。 苏媚儿的眼内闪过一道狠光,但看在儿子脖颈上的匕首,最终还是写了!生平第一次如此窝囊地妥协!这让苏媚儿大为光火。 袖瑶就这样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炫彤。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可能见到皇子殿下的了。 但不死心的姐姐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带走了娘娘号令十八盘寨子的令牌。姐姐想在十八盘寨子成一名呼风唤雨的大当家。 娘亲天天以泪洗脸,骂姐姐是个狼心狗肺的人。 后来皇后娘娘一封密信就要了姐姐的命,听说那人杀姐姐的时候,恰好就在寨子的仓库里。不知怎么的,就引爆了仓库里的炫光手雷,炸了大半个寨子。 就连娘亲也在那次爆炸声中死了,她没死,被巨大的气浪掀到山溪底下去了,在山脚下被人救了起来。醒来后,才知道自己的脸蛋毁了,不仅是这样,喉咙也受伤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伤好了之后,她告别了在山下救她的农户,然后一路乞讨去西凉国。在这世上,唯一让她有活下去的欲望,就是对皇子殿下的那份思念。她曾跟皇子殿下去过一趟西凉国,她知道他每隔两年会去西凉国探望他的义父。 她不敢去雪都京城。她知道皇后娘娘对姐姐的恨,她害怕被认出来!所以,她只有去西凉国,在那里,她祈求每隔两年能见到皇子殿下,哪怕是远远地看他一眼,她也心甘情愿。 这辈子,能再看看他,也是一种幸福了! 看来上天对她还是挺好的,不仅让她见到了他。现在,她还是成了他的妃子!这种幸福,真的让她受宠若惊啊! 020 为什么没有伤? 袖瑶的手离开喜服后,她慢慢地走出自己的偏房,不知不觉地走到卧龙殿皇上的寝室,皇后的新房在栖凤殿,她的新房是在离栖凤殿不远的后院,听说叫静妃院。以后这个地方只属于未来皇子的寝室了。 袖瑶望着那张偌大的龙榻,想着过去三年来在那上面暖床、伺寝的每一夜晚。这时候,显得特别的留恋。 她再一次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被褥、枕头,拍枕头的时候,目光不由被枕头底下那串珠子吸引住了。她忽然想起了皇上跟她说,要带她去另一个地方的承诺。恐怕说的就是用这珠子带她去的吧?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灵验啊?她好奇地将那串七彩水晶珠子戴在皓白的手腕上,凑在灯光下,望着整个屋子都散满了七彩的光,很漂亮,令人象置身于一个七彩缤纷的世界里。 “静语,玥惜姑娘来找。”忽然听到外面燕子的声音在响。袖瑶赶紧把手垂下来,用长袖子遮住那七彩的光。 “静语,明天就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了,我紧张得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就来找你聊聊天好了。刚才去你屋里,没找到你,没想到你在皇上的寝室。是不是你也感到紧张啊?”玥惜边说边快步走了进来。 袖瑶望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玥惜一滞,马上就笑了起来:“看我真是的。都忘了静语已伺寝皇上几年了,肯定不紧张了。可是我好紧张,不知道初为人妻会怎么样?你来摸摸我的心跳,是不是很急啊?”玥惜走到袖瑶的面前,眼睛紧紧地锁着袖瑶的视线。 袖瑶猝不及防望进她的黑眸,只觉得那里深如幽潭,让人跌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的感觉,就连脑海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是不是很急?”玥惜的声音轻轻的,如温柔的风拂过,袖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我们到御戏园那里散散步吧!这样也许会放松一些!走吧!”玥惜说完,牵着袖瑶的手便往外走。 袖瑶柔顺地跟着她,与她一起往御戏园走去。 外面的月色皎洁而明亮,明天是皇上大喜之日,也正是月圆之时。 御书房内,苏媚儿正问自己的大儿子:“昨晚你让宫里的人搜出那个刺客没有?”虽说她没让手下人声张,但贵宾殿发生那么大的动静,皇宫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母后,没有您要找的刺客。”凤炫彤坐在书桌边的锦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布在仔细地擦拭自己小时候用的弯刀。 “喔?!真的?!”苏媚儿轻挑眉头,不相信地反问。 “嗯!真的!” “你没让人去查御戏园?就算查不到那个刺客,起码也该查得出藏蛇的地方。” “蛇?什么蛇?难道昨晚母后是被雪莲教的人行刺?”凤炫彤停住手中的动作,抬眸问苏媚儿。 “能驱的动蛇来攻击人的,除了雪莲教圣姑茶麽的女儿之外,你想还会有谁?”苏媚儿不明白自己的大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 凤炫彤落入了沉思之中,昨晚他没听到蓝理说行刺母后的人同时也驱蛇袭击。这么说,哑奴根本就不是行刺母后的人?那她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她为什么要撒谎替别人掩饰? 在她腿上留伤的人,目的是为了什么?栽赃嫁祸给她?然后借刀杀人。这计谋用得倒不错。既然哑奴是从御戏园回来才受伤的,那问题就在御戏园了。 看哑奴昨晚那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无意中被人当替罪羊了。他还以为她是来替备氏和姐姐来报仇的。发现哑奴就是袖瑶其实是很偶然的事,十六岁那年,他发现她的眼睛跟袖瑶很像。暖床的时候,他把她的身体都看了个清楚,当确定她就是袖瑶的时候,他也没有立即要她,而是不动声色地等她长大。还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跟自己相认?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就是袖瑶? 开始他以为她潜伏在自己身边不表明身份是因为想为亲人报仇,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见凤炫彤皱眉一副思考的模样,苏媚儿走上前取走他手里的弯刀,用认真的口吻问:“彤儿,告诉母后,那个哑奴跟玥惜哪个是茶麽的女儿?还是说她们都是?茶麽当年逃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对双胞胎女儿,那对女儿我们都见过,但事隔十几年,见她们的时候又是只有六岁,所以根本就无法认出她们长大后的样子。但她们俩的眼睛长得都很相似,与袖灵姐妹俩的眼睛都很相似。” 她认为儿子喜欢哑奴与玥惜,就是因为她们俩的眼睛跟袖瑶的很相似。她一直知道儿子喜欢袖瑶,他们俩从小就形影不离的相处了近六年,儿子去哪都带着她。袖灵被赶走的时候,备氏自觉内疚,也带着袖瑶一起走了。 所以这对孩子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后来,听说昆山十八盘寨子被袖灵炸了一大半,备氏一家全葬身其中。自那以后,她发现儿子的脸上也失去大半的笑容。 “哑奴跟雪莲教一点关系都没有。母后,这事您不用插手,儿子自有主张。” “如果哑奴真的跟雪莲教没有一点关系的话,那这个小白兔就注定要被吃掉了。”苏媚儿淡淡地说。 “孩儿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彤儿啊,你也太小瞧茶麽的女儿了。当年,才六岁的孩童就知道用带毒的手帕包扎你的伤口,可见那孩子的智力并不比你低啊!母后并不想插手你的事,你已是一国君王,如果连一个雪莲教都对付不了,你这君王不做也罢了。还给他们姓颜的吧!免得他们日夜惦记。” “义父生前交待过,如果颜家不能忠于朝廷,那西凉国就由孩儿生生世世统治下去。其实,义父一直觉得他是在替北寒守着西凉国这片土地。如果没有母后的人力和经济支持,西凉也早就是北寒的一个诸侯国了。” “算了!算了!别提离非了,一提起离非,母后的心就疼。你的事,母后不再过问了。明天是你大婚的日子,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母后也就不操心。”苏媚儿说完就准备回贵宾殿了。 “爸爸呢?”凤炫彤见母亲的身子往门口走去,便问。 苏媚儿知道他是在问莫梓龙。 “他带斌儿还有国师一起上瞭望台看星空去了。” “嗯,本想好好跟爸爸聊聊天的。”凤炫彤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跟夜晚出现的爸爸亲近。可能是因为他更象一个父亲的样子吧。而白天的凤厉靖却更象一个霸道的男人,一个只爱母后的王者。 “改天吧!等你把这些事都处理好,有的是时间。”苏媚儿说完这话,人也已出了门口。 “颜德亮,去看看静语现在干什么?”看到外面那么好的夜色,他忽然想起了前不久答应带她去另一个时空的承诺。看来只有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他才有时间带她去了。明天就是大婚了,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 内侍总管颜德亮很快就回来了。 “回皇上,静语主子被玥惜主子拉去御戏园了。”颜德亮恭恭敬敬地说。 “什么?去御戏园了?”凤炫彤一听,霍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皇上,皇上,您不能去啊!明天大婚,今天不能见两个主子啊,见了的话,会不吉利的啊。”颜德亮边追上来边劝。 凤炫彤没理,远远看到通往御戏园路上有人点着宫灯往回走。 “对面走的是谁?”走在最前面提灯的内侍小李子大声问。 “是静语主子在回屋。”提着宫灯的侍女大声答。 颜德亮听到,赶紧大着胆子伸手拦着凤炫彤道:“请皇上回头!是静语主子回来了。”他猜想皇上听到静语被玥惜带去了御戏园,是怕静语被欺负了。皇上的心向着谁,他这个老奴当然清楚。 凤炫彤停住脚步,凝目望去,只见月下那抹瘦削的身影立在侍女的后面,脸上蒙的白纱巾随风微微掀动,他思忖了半刻,最终还是返身回御书房去了。 如果,如果他坚持去看一看袖瑶的话,后面的事情就不是这样了。他也许就不用经历与爱人分离的苦痛了。 第二天,秋高气爽,蔚蓝色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云,好天气,好日子。也是西凉国皇帝娶后纳妃的大婚日子。 其十里红妆的壮观场面自是不用说了,那是前所未有的盛大。比十几年前其父皇的大婚还要壮观。 婚礼上的繁琐礼仪就不再描述了。 婚宴上面,也许是皇帝太过高兴了,在酒席上喝得醉醺醺的,一直到深夜才被内侍带进新房。听说当晚洞房的时候,皇上醉得连皇后的头尾都分不清,没有除人家新娘的嫁衣,而是单单粗鲁地撕去了新娘的外裤,把人家新娘子的双腿摸了个透,再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恐怕天底下也只有凤炫彤这个新郎官/倒在床上睡去的时候,心底想的会是:为什么她的腿没有受伤?为什么? 021 皇上赏赐 新婚之夜,玥惜是望着熟睡的凤炫彤幽怨而过的。 第二天仍是狂欢盛宴,这种情况将会持续三天。 这晚是到静妃院过夜,凤炫彤在宴席上借故前一个晚上喝太多了,醉意未过,今晚特意控制了酒量。文武百官都知道年轻的皇上连续两天要洞房,所以都笑着点到为止。因为听说昨天皇上喝高了,连良宵都辜负了。说起此事,大家都笑容可掬。 不知道为何,底下坐着的颜轩将军听到昨晚皇上没洞房,心底松了口气。但想到有些事情终归还是没办法瞒天过海的,额头又不禁渗出细细的汗珠。 昨天他在宴席上大口喝酒,爽快的很。如果不是他眉间的“川”字很明显,人家还以为大婚的人是他呢,最后喝成个二货被人扶着回将军府。 今晚的夜色很美,凤炫彤在婚宴上半途就偷溜了出来,一双红眸在夜色下流转着绚丽的星光,红得深沉,炽烈如火。就算跟袖瑶在床上颠鸾倒凤已半年多,但这晚是新婚之夜,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感到激动。 房内双喜红烛高燃,罗帐内端坐着大红喜服的新人。凤炫彤进门后就迫不及待地屏退伺候在房内的宫女们。 宫女们都捂着嘴忍着笑退了出去,年长的一名宫女走之前道:“皇上,揭了新娘的头盖之后,要记得喝桌上的合欢酒,意喻长长久久,花生及红枣要撒在床上,来年早生贵子。” 凤炫彤听了,俊美的脸上显出妖魅的笑,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宫女低下头道:“还要喂新娘子一块红糖,以后日子甜甜蜜蜜。祝皇上与静妃百年好合,天长地久。奴婢们告退了。” 其余的宫女也都跟着说了一些吉祥的话便退出了房。 凤炫彤坐在床沿,望着浑身着喜服的新娘子,眸底跳着喜悦之色:“哑奴,朕的哑奴,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高兴不?不知道怎么的?朕觉得很高兴、很激动。”边说边用秤杆挑开新娘子的头盖。 只见新娘子微微低着头,害羞地半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眼睛以下的还是用红纱巾遮掩着。 望着新娘子,凤炫彤感觉到有丝丝异样,但一时也感觉不出来,他凑上前去,一股浓郁的熏香味冲入鼻息:“哑奴,你今天是用什么花熏浴的?好香。” 新娘子用手在面前的被褥上写:“夜来香。” 夜来香?凤炫彤的眼神一怔,拉过她的小手,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抚摸她的掌内,揉了揉随着手里的轻微动作,刚才还炽热的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 新娘子的手瑟缩着要收回,可能是怕痒吧! 凤炫彤放开了她的手后,靠在床头,戏谑道:“哑奴,朕想看看你以前暖床不穿衣服的样子。现在就把衣服脱了,让朕重温一遍以前的记忆。” 新娘子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双手揪着身子底下的裙裾,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但她目光始终没有朝凤炫彤望过来。 凤炫彤暗笑着看她的反应,静静地等待她自己脱衣。这无声的催促比开口的催促还令人更有压迫感。 新娘子站在床前,手指僵硬地开始脱自己的喜服,缓慢的,一点点地露出洁白莹玉的身子。红艳的肚兜及亵裤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在他的视线中脱下来。 “朕的哑奴一直那么乖那么听话,今天是新婚之夜为什么反而要逆朕的心意了?”凤炫彤笑着说,可惜笑不达眼。那红彤彤的眸上面象似覆了一层冰似的。 他的话音刚落,新娘子象豁出去了似的,将余下的衣服全部除了下来。 凤炫彤的眸从她的身子上面扫到脚底,视线在她受伤已包扎好的小腿处停留了半秒,突然一把将她扯到床上,轻声道:“哑奴,腿上的伤怎么样?换药了没有?朕现在亲自给你上药,好不好?” 新娘子点了点头。 再次拆开绑在她腿上的棉布,看到那个伤口时,凤炫彤的眼底闪现的不是疼惜,而是稍纵即逝的愤怒。 “想刺杀母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朕保你一次,保不了你第二次。”他说完,唤来外面的宫女,吩咐拿药进来。 新娘子在他开口叫宫女的时候,急忙扯来大红被单盖住赤诚的身体。 “给静妃娘娘换药。”凤炫彤看宫女拿药进来,便从床上站了起来,冷冷道。 “是。”两个宫女手脚利索地开始给新娘子换药。等药换好之后,宫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新娘子躺在床上半天没听到皇上的声音,便扶着被单坐了起来,只见偌大的房内只余自己一人在床榻上,凤炫彤早已离开房内多时。 新娘子的眸闪动着游移的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从皇上到刚才,有没有在某些地方出现异常?可惜她一直低垂着眼眸,所以没能很好的看到凤炫彤的神情转变。 “静妃娘娘,皇上酒喝多了,刚才淋浴的时候吐了一地,已在御书房就寝了。让奴婢告知一下娘娘不用等他就寝了。”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哦,这么说刚才他去沐浴了?不来就寝更好,本姑娘还懒得侍候那个狗皇帝呢!新娘子暗道。 那个愿意侍候皇帝的人呢?哪去了? 袖瑶象在睡梦中醒来,一时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脑海意识有些昏沉,肚子很饿口很干似的。 “嗯,她醒了!”耳边有把陌生的男声在说话。 她一下子就吓得激灵灵地清醒了,睁开眼,看到眼前有两个陌生的男子在望着她。 “唔。”她的惊叫发出来只是一种很低沉的模糊语音,用力地蜷缩着身体靠在墙根。她想起来了,玥惜说来看她,然后她看着玥惜的眼睛,就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现在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是一间陌生的房子,房里昏暗的,窗户那里挂着厚重的帘子,阻隔了外面的光,只有桌上燃着一盏煤油灯,把眼前两个陌生的男人面部照得阴晴不定,显出狰狞的笑容。 “看来你真的是哑巴,不堵你的嘴,也不用担心你喊人。不过,你喊也没用!皇上说了,你已是赏赐给我们的人了。”一个男人笑得很猥琐地说道。 “只是脸长得太丑了。”另一个男人望着她没有面巾遮挡的脸蛋不满地说。 “长得丑也没关系,灯一灭,啥都看不到。#已屏蔽#笑得猥琐的男人说的话也猥琐,里里外外都整一个猥琐男。 “现在皇上有了皇后,终于舍得把她赏赐给我们这些奴才了。刘哥,你先上,我随后跟着。” “明弟,这你就不懂玩女人了。咱们兄弟俩一起玩才有意思。你下面,我喜欢上面的小嘴,我看过了,她的嘴唇挺柔嫩的,老二放在那里的滋味肯定非常好。”那个被称为刘哥的猥琐男很变态地说。 “小心她咬你老二。” “明弟真是什么都不懂,刘哥要把她的下巴卸了,这样只能任我们欺负了。反正是皇上赏赐给咱们哥俩的,尽情地玩个尽兴好了。” 两个男人无视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大声下流地讨论等会如何来蹂/躏她比较尽兴。 听到自己是皇上赏赐被他们的,袖瑶说什么也不相信。肯定是那个玥惜设下的阴谋诡计。她恨自己没有提防住玥惜,还总被她伪善的模样欺骗,上次的腿被她插了一刀,可她哭着说是不小心的,一定要袖瑶帮她保守秘密。否则,皇上肯定不会要她的了。袖瑶的心被她的眼泪一泡,便答应了。 她总想息事宁人地不给皇上添堵、添麻烦。因为皇上是那么的喜欢玥惜,那么的在乎玥惜,她不愿意说出这些事来,被皇上误会她是因争宠而故意谄害玥惜的。 “看她那样子肯定是不相信是皇上把她赏赐给我们的。等侍候过我们哥俩了,我再告诉你,皇上为什么要把你赏赐给我们。”猥琐男开始解自己的衣带了,反正在这密室里,她哭,她叫也没用。有他们在,她也逃不出去。 看到即将到来的侮辱,袖瑶反倒冷静了下来,目光巡视到离她最近的椅子都在窗子边下,冲过去再来砸人来不及。手腕上还戴着七彩水晶珠,这么宝贵的东西,她肯定是舍不得弄坏了。忽然,她想到了自己头上盘着的发髻,那有一枝银簪。 猥琐男很快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除干净了,露出肥肉一坨坨往下掉,猪一样的身材,特别腿间挂着的那物件,更是丑陋令人恶心。另一个男人的兴趣明显不大,只在一边坐着不动,其持着围观的心态多些。 “民弟,快点一起来!刘哥教你如何玩女人更尽兴。前两天我刚在胭脂楼跟人学的,那个爽啊!真够销魂!连勾栏的妓/女都受不了。” 022 旺夫的皇妃 猥琐男说完便狞笑着扑向袖瑶。 刚才还懦弱得瑟缩成一团的女子,此时见他扑过来,手迅速地从头上拨出银簪插向猥琐男的太阳穴。 “啊。”猥琐男杀猪般地惨叫了起来,眼睛猛地睁得象铜铃似的不可思议地瞪着袖瑶,一手捂着猛飚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指着袖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袖瑶也没想到几年没练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居然还能快、准、狠地一招击中对方,在猥琐男猪叫般的声音中,又再一次出手刺中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叫民弟的男人被眼前突变的情况弄得一时呆怔当下,当听到猥琐男的惨叫时才回过神来,抽出自己腰间的刀朝袖瑶砍去:“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练家子。” 袖瑶第一次与别人动手,心下其实很慌张,看到那一股股往外冒的血时,感到心在发紧,人眩晕。但也明白此时,如果不自救的话,等待自己的将是被人玷污、蹂/躏。 看到民弟的刀砍过来,袖瑶手忙脚乱狼狈地在地上滚向一边,险险地躲过那来势汹汹的刀锋。 民弟见一刀落空,便接着又挥出一刀,接而连三的攻向袖瑶。 袖瑶边躲边闪向窗边,闪到椅子旁边,手举起椅子便迎着民弟的刀锋直接挡去,指间拈着的银簪再顺势朝他的手腕刺去。以往与凤炫彤一起练功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手中的动作也逐渐地熟练了起来。银簪刺中对方的“阳谷”穴位之后,又跃起一边,刺向他的“曲池”,再到最后肩膀上的“天宗”,这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快速、流畅。 民弟只觉得手臂再也提不起来,刀掉在地上。袖瑶无意要取其性命,毕竟她还没有真正的杀过人,刚才她对猥琐男下狠手,一是因为慌乱中,人的本能就下意识地用一种最有效的阻止攻击招式;二是对他刚才出言不逊的行径给予狠狠地惩罚。 袖瑶把刀拿在手上,对着民弟,然后一步步地退到房门后,取出门栓,再打开门逃了出来。走到外面,袖瑶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只剩下一套贴身穿的亵衣裤,上面溅了许多那个猥琐男的脏血,发出一股股的血腥味,好在现在天色已晚看不到她薄如丝的亵衣裤里面穿的肚兜。 天空星光璀璨令她依稀可辩出眼前是御戏园的一处花园,她以前被玥惜带来过这里,所以对这地方也不陌生。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居然没看到一个人。 她当然没想到御戏园里的人都到皇宫大殿上表演去了,正庆贺皇上的新婚呢! 她丢掉手中的大刀,然后闪身到了御戏园前面排练的场地,从那里晒的衣衫里面挑了一件合身的女裙套上,再撕下衬裙的一边,当成面纱遮着脸,然后急匆匆地往皇宫卧龙殿走去。 守着偏门的侍卫见到她,正要伸手拦她进入的时候,恰巧云雀提着宫灯过来,见到她大吃一惊:“静妃娘娘,您怎么还在这里啊?听小李子说皇上生气了,正往御书房那头走去呢!您还不快点过去跟皇上道歉。” 袖瑶摸不清目前的情况,但听到皇上在生气,她不由慌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来找自己不着而生气?既然是这样,那她肯定要去道歉了。 没顾得上用手势问云雀怎么回事,便快步朝御书房走去。 守门的侍卫见此情景,以为是静语娘娘在与皇上闹意气,所以才到处乱走的,也就没再要袖瑶亮出腰牌来检查了。再说,她现在是皇妃,他们确实也不敢要随便检查娘娘。 袖瑶为了抢时间,便抄了近路去御书房。 在书房门口,正遇到颜德亮掌着宫灯往书房内走,便拦在前头用手势告诉颜德亮,让她掌灯过去好了。 颜德亮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娘娘掌灯入内了,皇上很快就到书房。老奴这就去吩咐厨房做点宵夜端上来。”凤炫彤每次在御书房呆,就有吃宵夜的习惯。 袖瑶点了点头,接过宫灯就迈步进了房内。从御戏园逃出来,一直到这里,她的心都是紧张而慌乱的。她从来没有试过用练过的武功对待任何一个敌人,更加没有杀过人,但今晚破例了。说真的,现在的她很害怕,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个男人惨叫着满头满脖颈都是鲜血的样子。 “冷静!冷静!一定要静下来!”可是指尖的颤抖发凉让她只能双手相互紧紧地握住,心底怎么叫冷静,她还是觉得思绪乱成一团,心难以静下来。视线看到手指间的血迹,她不由从桌上拿了张宣纸擦了擦,可那血迹象粘住皮肤似的,怎么也擦不掉。 她有点无措了起来。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玥惜那把熟悉的声音:“皇上,臣妾让您生气了?” 袖瑶看了看自己披头散发的,双手又粘了血。赶紧找到书架后面的纱幔躲了起来。她不想这模样被皇上看到。 如果被皇上与玥惜看到,到时候查起来,看到室内那个一丝/不挂已死的男人。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再加上有玥惜在旁边一嚼舌,那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何况自己还一句话也无法说,是非黑白,全由玥惜一个说了。 还有,她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武功的事。尤其是不希望皇上知道!她小的时候,任督两脉就被苏媚儿娘娘打通了,说让她跟着皇上和姐姐袖灵也可以学点武功防身。只是她对学武不是很感兴趣,学也是因为凤炫彤要求她陪着他一起练武才勉强学的。 如果皇上一旦探出她会武功的事,那就很容易猜到她是袖瑶了。因为苏媚儿娘娘打通任督两脉的手法是很独特的,只要用内力在体内运转周天一试,就能探出其独特的不同。 她知道苏媚儿娘娘恨姐姐袖灵,连带着也恨她们一家。当初,娘娘就说过了:大家从此恩尽义绝。她还知道姐姐的死是娘娘下的密令,在密令当中,虽然没有提到她与母亲的事。但娘娘做事的狠辣,她是知道的!姐姐最后咎由自取地死了,娘亲也死了,十八盘寨子也被毁了一大半。 可她却活了下来。她的活,是尴尬的!她喜欢凤炫彤,但她现在样貌什么都毁了,连话都没办法说,更因为亲人曾伤害过他而感到内疚;她的亲人又因为他母后下的令而丧命。她没有想过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什么的,毕竟是自己的姐姐错造成的。 可她的心思又有谁会知呢?苏媚儿娘娘如果发现她就是袖瑶,恐怕第一个就怀疑她居心不良,隐姓埋名在皇上的身边那么久,肯定会以为她想要为姐姐报仇!其实,她怎么舍得伤害皇上啊?这比伤害她袖瑶还要心痛啊! 这时候,可能是皇上没有回答玥惜的问题,玥惜便扬高了声音,带着撒娇的语气问:“皇上,您说嘛,是不是臣妾惹您生气了?” 那娇嗲的声音是袖瑶从没听过的,不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久久难消下去。 接着,她听到皇上清朗的声音响起:“怎么会是玥惜惹朕生气呢?朕是在气哑奴!正在想用什么办法来惩罚她比较好!” 说话间,皇上凤炫彤挺拔的身子迈进了内室,身后跟着玥惜。今晚本来是凤炫彤在静妃院过夜的,但玥惜听说皇上很快就从静妃院出来去沐浴了。 她受不了昨晚被皇上冷落,另一方面也担心琬灵会露馅。所以今晚便厚着脸皮直接去皇上沐浴的澡房去了。西凉国的风俗一向大胆、豪放,宫里人见之,就算心底暗笑,面子上也是一派低眉顺眼的模样。 她进来的时候,不巧凤炫彤已沐浴好了。于是,玥惜一路也就跟着皇上过来了。现在听说皇上在生哑奴的气,暗愕,不明原因,便问:“静语妹妹怎么惹皇上生气了?” “哼,一个哑巴而已,什么都不会。不会说话不会跳舞,还不会讨朕欢心!还是玥惜好,能说会跳!如果朕不是看在哑奴的眼睛跟玥惜长得象以及。”凤炫彤停了一会,道:“朕说什么也不会纳她为妃?” 玥惜的身子向凤炫彤倚了过来,幽幽道:“既然皇上口口声声说喜欢的是臣妾,那到底为什么还要纳她为妃嘛?” “因为国师说过,她的生辰八字与朕比较相符、融洽,有了她,朕的龙体及运程就会比较旺。如果不是看中她的旺夫相,你想谁会娶一个又丑又哑的女子啊?”凤炫彤满口讥诮地说。 他的话,被纱幔后面的人听了,心顿时凉了一半。原来,他娶自己是因为她的眼睛跟玥惜长得像?还有生辰八字相符?可那生辰八字也是她胡扯而来的啊!她当然也不知道凤炫彤现在也是在胡扯。 玥惜听到凤炫彤这么说,大为放心,但装做贤惠、大度的样子说:“既然皇上现在纳了她为妃,那就让她呆在静语院好了!” “那是当然!怎么惩罚她的事,朕还没有想好!玥惜先回寝宫去吧!朕手上还有事要处理。小李子,送皇后回栖凤殿。”凤炫彤说完,便不顾玥惜不舍的眼神,把她送出了门外。 等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侍卫统领蓝理迈进书房内,凤炫彤抬眸冷冷道:“好好监视静妃,她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马上禀报!如情况不好控制,可以先斩后奏!” 023 心碎地消失 凤炫彤抬眸望着侍卫统领蓝理,冷冷道:“好好监视静妃,她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马上禀报!如果情况不好控制,可以先斩后奏!”声音中含有浓浓的杀意。 “是!”蓝理领命而去。 刚才在静妃院的新房,闻到那股浓郁的夜来香香气,心底就觉得有些不对。夜来香,那可是逗蛇引蛇的香气啊!袖瑶从来就不喜欢味道浓的熏香。抚摸着她的小手,很快就发现她的手掌心内没有凹凸不平。 当年,她手握住她姐姐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匕首时,刀刃深入掌内肉,那里留有一道深深的刀痕。他经常喜欢握着她的小手在自己的手心内,知道那种感觉。当看到那个新娘子脱光衣服站在自己面前及看到腿上的伤口时,他更加确定了这个静妃是个冒牌货,而且还是行刺母后的真正凶手。 他不动声色地离去,知道真正的袖瑶已落到了她们手中。为免打草惊蛇,他现在一定要稳住她们,另一方面派人去寻找袖瑶。 只是他万没想到,琬灵觉得留下哑奴再没什么作用,便把她交给两个男人去处理了!更没想到的事,他在御书房说的这些话,引起了躲在纱幔后面的袖瑶误会。 内侍统领蓝理走后,凤炫彤也没呆在书房,而是迈开步子朝大殿那边走去,刚才他激动地提前离席,现在夜已深了,估计宴会上的文武百官也差不多全散了。不知道父皇母后是否也回贵宾殿了? 等他的脚步声在耳中逐渐消失,站在纱幔后面的袖瑶顺着墙壁颓坐在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没想到皇上纳她为妃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她的眼睛和生辰八字。 她无声地哭泣着,双手把自己紧紧地圈住,心因为他的话而撕裂开来,痛得不可抑制。是啊!她凭什么得到他的喜欢?没有骄人的身材,没有过人的才艺,更没有美丽的外貌。她凭什么得到他的喜欢? 原以为这辈子就呆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他过就可以了,可命运还是安排了他们在一起。失身于他,再到暖床、伺寝,最后纳为皇妃。三年来,整个过程就象做了一场美梦似的。让她毫无防备彻底地沦陷进去,全心全意地喜欢他、爱他。 监视她?先斩后奏?这话冰冷得就如一把剑无情地刺入她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 “喜欢这烟花吗?以后每年准你跟着朕一起来看烟花。”他那时候的眼眸是温柔的,长袖内握着她的手是温暖的、厚实的、有力的,仿佛可以携着她走过漫长的一生。 “哑奴,朕的哑奴!朕的哑奴!”那晚的星空是那么的美丽,他在她的身上每一次激越冲刺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他可以把人融化的灼热语言。 “我的哑奴!”在听到他称呼为我的哑奴时,袖瑶在那一刻流下了幸福的泪水。那时候流的泪水跟此时流的泪水,心情是绝然相反的。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颜德亮亲自端着宵夜进来,听到书架后抽噎的哭泣声,便走了过来,挑开纱幔才发现坐在墙角抱头哭泣的袖瑶。 “静妃娘娘怎么啦?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了?”颜德亮关心地弯下身子问。 袖瑶抬起头望着他,那层遮脸的衬裙布便毫无预兆地飘落了下来,露出那张凹凸不平被毁了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配上她悲痛欲绝的眼神,乍一看象个从地上忽然冒出来的哀鬼。让颜德亮倒抽一口冷气,不禁倒退了一步。 袖瑶感觉到眼泪从脸上流下来的那种潮湿感,看到颜德亮后退的脚步以及他脸上闪过的吃惊,呆愣中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遮丑布掉了,把这位老宦官给吓到了。 看看,自己这副尊容,谁见了都害怕。居然还妄想得到皇上的喜欢!想到皇上对玥惜的温言笑语,想到他刚才对蓝理说的那句话。 袖瑶越想越悲伤,越想越绝望。 当初就是因为对皇上还有一份念想才来西凉国的。现在连皇上都嫌弃自己,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静妃娘娘,对不起!老奴一时没看清。”看到她眼底的黯淡,颜德亮为自己刚才无意识的表现伤害了她而感到内疚。 袖瑶停止了哭泣,凄然一笑,这笑当真比哭还难看。颜德亮看得心发碜,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皇上对她的宠爱,他比谁都清楚。 袖瑶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连遮丑布也不想去捡了。是啊,反正她就是这么丑的了!反正皇上也不喜欢!这副谁见了都害怕的模样,有什么必要再遮掩呢! “娘娘,老奴送您回去吧!”今晚是新娘夜,皇上要呆在御书房,娘娘一脸的泪水。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袖瑶脚步沉重又踉跄地往外走,所遇之人,个个脸上都闪过惊恐之色。她毫无目的地走,当眼前现出高耸而立的台阶时,她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竟来到了瞭望台。也许是皇上早有令,所以她来瞭望台,一路无人阻拦,甚至连上前来询问都没有。而袖瑶却想到是自己的模样太过恐怖,把他们都吓到了,都没人敢上前来看了。 她本来就瘦削,这时候又披头散发的,脸上露出可怖的面容,又穿着从御戏园取来的素衣,用象鬼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她象只鬼似的飘到了瞭望台底下,想起了那个美丽的夜晚。 如果早知道如此被皇上嫌弃,还不如当初在皇上疼宠下死去,起码还是幸福的。好过现在心碎成一片片,再也无法恢复原样。 “静妃娘娘,夜已晚,请回宫去吧!”颜德亮从身后走上前拦着袖瑶道。 袖瑶没理他,而是扶着台阶旁边的护拦一步步地走上去。 “静妃娘娘,您是不是生皇上的气啊?老奴求您别上去了,那上面危险啊!您别再走了!新婚之夜,闹什么幺蛾子哦?! 见袖瑶不听,还是一步步地往上走,越来越远,颜德亮慌了,大声喊道:“静妃娘娘,您别伤心,老奴这就回去请皇上过来。您走稳点、慢点哦!” 说完,便去找皇上凤炫彤去了。万一静妃娘娘在台阶上摔跤受伤什么的,皇上一发怒,他肯定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蓝理这边听到侍卫汇报说静妃娘娘去了瞭望台,心底暗下吃惊。刚才还听人说她已在自己的寝室歇息了,这会竟然就到了瞭望台。这么行踪飘忽不定的,难怪皇上要自己监视她。 “如果情况不好控制,可以先斩后奏!”他带人一边朝瞭望台奔去,一边仔细揣摩皇上说这话的真正含意。后面的先斩后奏就很好理解,但这个所谓的“情况不好控制”是指她不听命令的时候吗?这有点不好理解了。 赶到瞭望台的底下,朝上面看去,只见月光下,有个身影正拾级而上。蓝理便率领几个侍卫跟了上去。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袖瑶回头一看,是殿前侍卫的统领蓝理。 皇上果然让他来监视自己。 本已破碎成一片片的心,象被人浇上了油放在火上烘烤似的,轰的一下全烧成了灰烬,连绝望的感觉都没有了,只余下死灰! 望着底下,她觉得一阵阵眩晕的感觉袭来,但还是看到了从远处徐徐走来的一道熟悉身影,旁边跟着一个人。好象是内侍总管颜德亮!再抬头望去,中间按五行建造的亭子就在不远处了,她加快了往上走的速度。 到了亭子与亭子的中间,她抬头望向天上的星星,为什么还是那么遥远?那天晚上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象可以触摸到黑幕般的星空,随着皇上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象徜徉在幸福的海洋里。那晚的星空可真美!美得让人铭刻在内心生根发芽再也挥不去。可惜现在,却随着那颗已不复存在的心失去了,胸口那里空荡荡的,浸透了今夜的凉风。 皇上再一次叫出皇上,本已哭干的眼,还是再一次淌下了晶莹的泪水。 “静妃娘娘,麻烦您跟卑职下去。”蓝理的声音在底下台阶响起,他的身影也随之上来。 袖瑶望着他,摇了摇头。 “静妃娘娘,皇上有旨,如果您不下去的话,请恕卑职不敬,要强行带您下去了。”蓝理揖着手,说完,便要走上前。 袖瑶一边摇头,一边步步后退着,沿着亭子的护拦往后退,神情凄然而绝望地看往底下。忍过畏高的那阵眩晕后,她定定地凝望着底下往上抬头的皇上。虽然隔得很远,就连脸部表情和五官都看得很模糊,但她却看到了他此刻红眸底下的那道冷漠如冰的视线。 心都已空了,还有什么可以痛的。但她就觉得浑身发冷发痛,是那种身体一点点被碾碎被凌迟的剧痛。 “静妃娘娘如不相信卑职的话。卑职现在就请示皇上。”蓝理说完,便运气将声音传往底下:“皇上,静妃娘娘坚持不肯下瞭望台,请问卑职该怎么办?” 凤炫彤刚刚听完从御戏园搜查回来的侍卫说没有搜到哑奴的消息,心头正焦急、郁闷着。又赶到颜德亮来报,说静妃娘娘去了瞭望台。 她要去那里干什么?那个神圣的地方岂是她这个冒牌货可以亵渎的?!凤炫彤听了之后,大为光火,立即赶了过来,看到那个女子居然已到台阶中间的五行亭子了。 听到蓝理的询问,他抬头冷冷道:“把她抓下来!如果抗旨,格杀勿论。”袖瑶没找到,让他难于再耐着性子等下去了。 “皇上皇上求求您收回圣旨!静妃娘娘没犯什么错,您不能这样处置她啊!她是先帝留下来照顾您的啊!皇上皇上老奴求求您了!您饶过静妃娘娘吧!”颜德亮听到皇上要下狠手,猛地跪在地上,抱着凤炫彤的腿哭喊。刚才看到静妃娘娘那种绝望的眼神,他猜想她这时候肯定不愿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皇上真的杀了她? 静妃娘娘虽然不会说话,脸面被毁,但心地善良,为人乖巧、温顺,先帝在世时就一直很疼她,皇上其实也很喜欢她。就算有再大的误会,也不能杀她啊! 他不想看到皇上以后冷静下来为今晚的决定后悔,所以不惜为静妃娘娘求起情来。 可凤炫彤不为所动的仍然抬眸冷漠地看着上面台阶半腰间的那抹瘦削身影。 袖瑶听到皇上说的那句:“如果抗旨,格杀勿论!”浑身的力气象在瞬间被抽走了似的,连站都无法站。这般无情的他,让她感到陌生!倚在栏杆边上,袖瑶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留恋了。 就算那些过往是一场美丽的梦,但愿只记取那些梦境不愿再醒来。手抓着栏杆,她正想从栏杆翻身下去的时候,手腕上露出一道绚丽的色彩,是七彩水晶珠子上面的光。她将珠子从手腕上取出来,正对着满天的星光和月亮,幻化出一道七彩的光圈。 忽然她想起了苏媚儿娘娘跟皇上说过有关这串珠子的事。她双手托着七彩水晶珠子,闭上眼睛流着泪想:“就让我离开皇上吧!永远永远地离开他!” 蓝理见她不动,正要扑上前去擒住她。只见眼前闪过一道亮光,他和后面跟上来的几个侍卫以为是什么暗器带着光撒过来,大家都下意识地躲闪。等那道闪过之后,他们再看静妃娘娘刚才站的地方,那里已空空也。 站在瞭望台底下一直观看的凤炫彤同时也见到了那道极亮的光,心下暗呼不对,便运气快速地往台阶中间的亭子赶去。 “怎么回事?人呢?”凤炫彤到了五行亭子,厉声问蓝理。 “回皇上,刚才卑职正要捉拿静妃娘娘的时候,忽然一道光朝卑职扑来,待卑职躲过之后,便不见静妃娘娘的身影了!整个五行亭子都搜过了。没有看到静妃娘娘!”蓝理都没办法解释刚才的现象,只有老老实实地将情况禀报。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今晚在瞭望台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对外说。违者立斩!”凤炫彤坐在亭子上的椅子,将他们都遣散了。 他已基本可以确定,那人偷了他的七彩水晶珠,然后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去了! 024 暂时留她性命 颜德亮气喘如牛地爬上来,四处张望看了看,没发现尸体鲜血之类的可疑痕迹,心稍微放了下来,见皇上坐在长木椅上沉思,便跪在他的面前,低声道:“皇上,您就饶了静妃娘娘吧!她今晚急匆匆地往御书房找您时,眼神不安,可能已认识到自己的不对了。无论她做了什么事,如果不是逆不道的事,老奴斗胆求皇上饶了她吧!可怜她遇到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开口跟皇上解释,或者为自己辩解。刚才看到静妃娘娘坐在书房内哭,老奴几十岁的人了,都于心不忍皇上,您。” “德亮,你说什么?静妃娘娘刚才在书房?她去御书房找过朕?”凤炫彤的眼皮跳了起来,有种不祥的感觉从四周笼罩了过来。 颜德亮不解地抬起头道:“难道不是皇上没有书房见到静妃娘娘吗?”见凤炫彤摇了摇头,颜德亮便把今晚遇到静妃娘娘的事全说了出来。 凤炫彤暗叫不好,顾不上再问颜德亮,急匆匆地下台阶,走出瞭望台,疾步朝卧龙殿寝室走去,翻开枕头,底下的七彩水晶珠子已不见。他想了想,唤来燕子,问道:“静语什么时候来过朕的寝室?” 燕子跪在地上,仔细地想了想,答:“前天静妃娘娘来过这里,还给整理了一下被褥。后来,皇后娘娘就来找静妃娘娘,然后一起去了御戏园。当晚,静妃娘娘回来的时候就很晚了。第二天是大婚的日子,一直到今天,也没有人来过皇上的寝室。” 凤炫彤前后朕起来想,便知道了大概。但还是需要再去证实一下,他朝静妃院走去。 “你们的主子呢?”凤炫彤走进静妃院,问分配到静妃院的宫女。 “主子一直在寝室内歇息。”跪在地的宫女忙不迭地答。 凤炫彤一听,心感到一阵彻骨的痛,收紧眉头,红眸冒出炽烈的暗火,越过宫女们推开了静妃的新房。 只见那对龙凤喜烛还在燃烧,把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红色喜帐内,有个人拥着大红喜被在床卧着。凤炫彤也不管她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走到床榻前,掀开罗帐,再猛地掀开喜被,扳过床上人的脸孔,扯下了她的面纱。 这张脸弄得跟他的哑奴真的一模一样。眼睛是挺象的,就算她现在装作害怕、紧张的眼神也有些相似,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他的哑奴,眼神再害怕,都是坦然直视的,而不象这假冒的女人,眼神深处闪烁着不定的光。 琬灵看到凤炫彤阴鸷的红眸一眨也不眨地狠狠盯着她看,心底在想是不是已露出马脚了?手心不由扣紧一包迷/粉,只要凤炫彤有什么举动,她马上就撒迷/粉逃走。她记得他不畏毒,所以准备的是迷/粉。 凤炫彤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最后勾唇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脸:“没想到静语长的确实够丑的,真的勾不起朕的一点兴趣。不过,只要你乖乖的,朕还是能容得下你的。”说完,带着他满脸的笑离开了静妃院,一出院门,那笑便象凋落的花一样,随着心一起往下落,落到无穷无尽的黑潭里,没有着落点。 回到御书房,仔细地看宫灯上面边缘还残留了一点血迹。不知道是不是她已受伤了?还是她逃出来的时候,伤了别人,沾的是别人的血迹?他找到书架后面的纱幔,地上还散落着一块衬裙内的白棉布和被揉作一团的宣纸,上面都沾了少许血迹。 他把颜德亮又叫来,仔细地问了问。听说她好象没有受伤似的,心稍微安了些。便将蓝理叫来,又详细地吩咐了明天要做的一些事情。 他已知道在瞭望台消失的那个肯定是真的哑奴了。他的哑奴!他的袖瑶!想到她已在另一个时空,不知道在陌生的环境下,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况?更令他担扰的是,她现在误会他了!她躲在书房,听到了他敷衍玥惜说的那些话以及对蓝理下的杀令,再加上在瞭望台时,他说的那句:“如果抗旨,格杀勿论!” 啊袖瑶怎不伤心欲绝?!凤炫彤想到这,简直就要疯了!唯一可以穿越的七彩水晶珠被她带走了,他想追她到另一个时空去也不能啊!不是还有瞭望台上面的八卦轮盘吗?再找找原因为什么不能启动?还有,求母后再收集七彩水晶珠!袖瑶,如果你能自己回来就好了! 凤炫彤忧伤地想到这个可能性会比较低。因为有他说的那些话引起的误会,恐怕袖瑶一辈子都不会想着回来了。 想到这,凤炫彤的心象被锥子刺中似的痛,他捂住胸口,感到喉头一甜,有东西奔涌而上,他低下头哇地吐了出来。 “皇上。”站在室内的内侍及宫女们一看皇上吐的东西,大惊失色,全部惊呼出口。 看到青砖上面呈放射状的一小滩血,在灯光下发出妖艳的红色。 “皇上,老奴这就去找赵太医过来。”颜德亮惶恐地说。 凤炫彤摇了摇手,阻止了他去请太医,心底苦笑:这点血算什么?他心爱的哑奴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时空怎么流泪,内心怎么滴血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呢?她连话都不会说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听母后说,那个时空比这里更加复杂,人情更加薄如纸,而骗人的手段更加高明。 希望她在那里能遇到一个好心人,先收留着她,然后等自己把这里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就去把她带回来! 皇上大婚的第三天,仍然大摆宴席款待文武百官。但今天稍微不同的就是新婚的皇后与皇妃都出来给长辈敬茶。 这两天私底下都在传皇上不胜酒力,两个新婚夜都错过了。皇后的洞房花烛夜是错过了;听说皇妃的新婚夜,皇上是在御书房生气而过的。 此时看到皇上一脸阴鸷地坐在大殿堂上的侧边,上首坐着其父母凤厉靖与苏媚儿。 底下两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穿着大红的衣裙,端着两杯茶分别往上走,准备敬上首坐的两个长辈。琬灵从旁边宫女托盘上端起茶杯的时候,衣袖灵巧地遮住大家的视线,悄悄往茶杯投下一颗药丸,遇水即化,一点痕迹都没有。 “敬太皇太后孝心茶。”旁边的内侍扬着声音高唱。 玥惜与琬灵齐步走向凤厉靖与苏媚儿。玥惜敬的是凤厉靖,琬灵敬的是苏媚儿。 苏媚儿脸带着似有若无的淡然笑意,待琬灵低头敬茶递过来的时候,正欲去接茶杯,岂料琬灵的手一转,杯中的茶水如泼墨似的疾袭而来。 苏媚儿鼻息冷哼一声,动作比她还快地闪过她泼来的毒茶,鬼魅般的身影在众人还没看清的速度,站在琬灵的侧身,一记长拳就击向琬灵的手臂。在琬灵忍痛抬腿踢向她的时候,苏媚儿一不做二不休,手刀往下砍去,只听到琬灵惨叫一声,抱着疼痛欲裂的腿倒在地上。 殿前侍卫全一涌而上,还未近身,琬灵忽然掀开面纱,口中用力地疾喷出如雾状的水汽。有些侍卫没防备,粘上水汽之后立即捂着那些地方,痛入骨又奇痒无比。 苏媚儿见这女子太过歹毒,手下便不再留情,长袖一扫,将空中余下的水雾全兜头回落在她的身上:“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琬灵在地上躲不开,欲拿解药来吃。苏媚儿又岂是慈祥女人,哪容得她如愿,飞快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倒在地方忍受着又痛又痒的感觉,她刚才喷毒雾时,自己口中含有解药。但这些毒雾沾在身上,就必须还要再含一颗药吞下去才行。 玥惜呆怔地站在一边,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几次想出手救自己的姐姐,但看到殿内众多的侍卫,还有苏媚儿深不可测的武功,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凤厉靖冷冽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欣赏一丝戏谑,墨眸始终锁住苏媚儿的身影,没有移开过半寸。 “苏媚儿,有本事就单挑!这样,我不服。”琬灵忍着痛,恶狠狠地出口。 “咦!没想到哑巴还能开口讲话。今天算是稀奇了一把。你不是本宫的对手,跟你单挑没有意思。如果你想用激将法的话,本宫也不会上当!你还是认命吧!来人,把这女子带下去!”苏媚儿根本就懒得理她。服不服,她也不屑跟一个不是同级别、同层次的人来单挑。 “你想要单挑,可以找朕!”凤炫彤从一边的座位站起来,冷冷地说。 “皇上别去,她会使毒,您别上当!”玥惜害怕地上前拉着凤炫彤的手,不让他接受琬灵的单挑。 凤炫彤不着痕迹地甩开玥惜的手,走到琬灵的眼前道:“你想怎么个单挑法?” “为了以示公正。要等我的伤养好之后,再与你进行公正的比试。”琬灵厚颜无耻地说。 “好!喂她吃过解药之后,扔去大牢养伤。”他要暂时留着她的性命,看看她们雪莲教后面的计划会是什么? 025 我已有你的骨肉了 大殿敬茶发生的突变事故,让满朝文武百官都不明所以。后来看到皇上网开一面,给静妃一个单挑的机会,这也等于是赦免她的罪了。纷纷传说静妃扮哑巴多年潜伏在皇宫,处心积虑不惜勾引皇上,就是为了报仇,她的仇人就是苏媚儿。 说当年苏媚儿杀了她的全家,这会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武功不如苏媚儿,所以就她的儿子身上下手,用非凡的床技将皇上凤炫彤迷得七荤八素,然后同意纳她为妃。再在敬茶的时候,欲想杀苏媚儿。岂料,事情失败。 各种说法,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彤儿,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个哑奴?不,那个假冒的哑奴?”敬茶之前,苏媚儿已提前得到儿子的提醒,所以在殿上早有防备。只是没想到她的杀手锏是泼毒茶,不过,这等雕虫小技于她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现在还不能杀,放在天牢那里,说不定还有别的一些收获。”凤炫彤慢慢地说,年轻俊美的脸上现出少有的沉稳之色。 “彤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哑奴是假冒的?还有,那只小白兔呢?”苏媚儿问。 “昨天发现的!母后,您现在还能赶制出一串七彩水晶珠来吗?孩儿要去您说的那个时空去!” “你随时可以用那串七彩水晶珠去啊!” “那串珠子被小白兔带走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苏媚儿听到这消息,差点从座椅上起来。 “就在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误会孩儿要杀她,所以带着那串珠子走了。”凤炫彤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自己的母后。 “母后,这次您一定要想办法赶制出一串七彩水晶珠来。” “你以为那是去逛街啊?说去就去那么容易的啊?那个串七彩水晶珠仅仅八颗,母后可是花了三年才收集到,上面的八卦轮盘可是花了母后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刻好的。”苏媚儿蹙紧眉心望着这个明显陷入情网苦恼中的儿子。 “可孩儿现在焦急着想去的话,不知道瞭望台上的八卦轮盘是否可以启动?”凤炫彤望着这个在他心目中几乎与神能力相媲美的母亲,眸底带着深深的崇拜和祈望。 苏媚儿沉思良久,道:“可以试试,但是不能保证将你送到另一个时空的地点是与小白兔在同一个地方。只能是尽量让你们落在同一个国家的同一座城市里!” “媚儿,我们已准备好明天启程回北寒了。”一直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凤厉靖插嘴道,暗示妻子没时间留下来研究那个什么八卦轮盘时空穿梭隧道。 “父皇,这事对孩儿很重要。就让母后先留在西凉,晚些时日再回去。”他知道父母恩爱,父皇舍不得离开母后。 “彤儿,其实那个哑奴对你真的很重要吗?父皇的意思是,如果不重要的话,就别让你母后费那个心思研究八卦轮盘的事了。七彩水晶珠被哑奴盗去就算了。”凤厉靖心底想的是什么,谁听不明白。 苏媚儿听了,第一个就忍不住地掩嘴轻笑了起来:这个老不害臊的! “哑奴于孩儿来说,就象是母后于父皇一样。”凤炫彤郑重其事道。 凤厉靖看到他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凝重,意识到孩子对那个哑奴的感情真不是一般。他把目光投到妻子那里,见到苏媚儿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愕然。她的脑海飞快地闪过哑奴的外貌,还有自己儿子对她这几年的专宠,心下便有了一丝了然。走到凤炫彤的面前,柔声道:“彤儿,老实跟母后说,那个哑奴是不是袖瑶?”能让孩子这般深爱的,除了袖瑶,还能有谁? “母后。”凤炫彤红眸露出犹豫不决。 “母后不是反对你与袖瑶。虽然袖灵让母后厌恶,但袖瑶与她母亲,母后并不讨厌。老备是因为母后而死的,他们家除了袖灵之外,其余的,都不错。”苏媚儿徐徐道。再讨厌那双相似的眼睛,但与儿子的爱情、幸福比起来,那些都不是重要的。 提及袖灵,凤厉靖便不再吭声,也不再想管这些事了,佯装翻开手边的书籍,并专心致志地看起来,一副立即沉浸其中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既然母后不反对,凤炫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是的!哑奴就是小瑶。孩儿一开始也没认出来,后来才发现她就是小瑶。可孩儿一直又觉得很奇怪,她脸上的伤明明是可以治好的,义父在世时,曾调有外敷药给她,可她却一直压在箱子底下不用。还有,她也从来不告诉孩儿,她自己就是小瑶。孩儿以为她想为家人报仇,所以也装作没有认出她,想看看她到底是想干什么。可昨晚发了那些让她误会的事,她走了。母后,孩儿担心她在那边受欺负,想早点去找到她,向她解释清楚这些误会。” 苏媚儿叹了口气,心想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冤孽,辗转反侧,最后还是走在一起了。不能不说这缘份的强大啊! 她答应了自己的儿子,尽快与国师研究八卦轮盘启动的事。为此,她继续留在了西凉。而凤厉靖则先回北寒去了,再不舍得妻子,可抛下朝政近一个月,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亲政才行。何况北寒最近正在商讨迁都之事,要将北寒的京城搬迁到新兴的现代都市龙凤城去。 滋事重大,不能群龙无首,于是凤厉靖先行启程回北寒去了。 凤炫彤近几天把心思都放在瞭望台上的八卦轮盘上去了。而新婚近十天了,新皇后玥惜每一晚都是孤枕难眠,一方面提心吊胆地想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暴露了?另一方面又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要出宫去找颜轩? 在皇上退朝后进御书房时,玥惜终于在御书房见到了凤炫彤。 “皇上。”叫了一句皇上,玥惜委屈的泪水便流了下来。 “有人欺负皇后了?”凤炫彤问的时候,眼睛仍然盯在奏折上面。 “皇上您是不是不喜欢臣妾了?”就算眼前这人是仇人的儿子,但她玥惜是真的喜欢他啊! 凤炫彤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对面泪流满面的女子,心想这些女人可真会演戏,眼泪说来就来,当然,他自认为自己的表演也不会差,就象现在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深情。 “喜欢啊!朕现在除了你,没有别的女人了。” “那为什么皇上现在每晚都不召臣妾侍寝,是不是臣妾哪做得不对?让皇上讨厌了?”玥惜的流泪变成了细声的哭泣。 凤炫彤装做很无奈地按了按额头道:“这案台上的奏折每天如山,批都批不过来;每天晚上还要跟母后、国师观星相,忙得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确实是这样,听宫女说每天晚上皇上都是在瞭望台上过的夜。大清早才下来沐浴更衣去早朝的。 “那臣妾在宫里没什么事,每天除了给母后请安,余下的时间觉得挺无聊的。不知道皇上可不可以让臣妾经常回御戏园去学戏或者跳跳舞?”玥惜有点不安地提出要求。 没想到凤炫彤一听,立即就答应了:“可以!既然玥惜觉得在后宫无聊,那就去御戏园多点走动走动吧!免得你天天象关在笼子里的鸟似的,想飞都没办法飞。” 话说得一语双关似的,但玥惜却没有多想,听到皇上准许她去御戏园,哭脸马上转为笑脸,很快就高兴地离开御书房了。 当天,玥惜就去御戏园了,听说在那里听了半天的戏! 第二天,她继续去了,但不是听戏,而是去了后台,换上衣裳,画上大花脸,自己唱起戏来了。两个跟随她的贴身宫女一直站在台下等候。 颜轩下了早朝后,便在皇宫的门口骑上高头骏马,准备回府,跟随听遣的小厮递给他一块玉佩,他见到,不由微微变色:“送玉佩的人呢?”这是他送给皇上新婚的贺礼。 能把它拿出来的,除了皇上就是皇后了。而皇上刚刚上朝的时候见过,在皇宫外面拿出来约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那人说他在前面的马车内等将军,马车上面挂着一串红色葫芦的!”小厮答。 “嗯,你们都先回府,我有事先去军营。”颜轩说完,便一夹马肚先行走了,在前面拐角的内河边上,柳树下果然看到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那里,上面挂着一串醒目的红葫芦,还有一个低着头,哈着腰坐在那里的赶车老头。 他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便将马拴在柳树下,然后上了马车厢内。 “驾”马车动了起来。 颜轩看到车厢内的女子,便揖手施礼低声道:“不知道皇后找末将有何吩咐?” “颜将军,怎么办?我已有了!有你亲生骨肉了!而皇上和我至今未洞房,这事就要瞒不住了。怎么办?”玥惜按琬灵给的剧本去演这场戏。 颜轩乍一听,吓了一跳!时近中秋,可他的额头和鬓发底下很快就冒出汗来。 026 毒药 颜轩乍一听,吓了一跳!时近中秋,可他的额头和鬓发底下很快就冒出汗来。 “皇后娘娘您是在说笑的吧?!”颜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道。 玥惜的眼泪流了下来,低头哭道:“这种事,大将军觉得也可以说笑吗?”声音幽怨无比,美丽的眼睛沉浸在一片水泽云雾中。 “确诊了吗?还是你自己感觉的?”他小声地问。 “这种事,当然是确诊了之后才来找你。”玥惜哭得更厉害了。 颜轩的脸上露出半信半疑。 玥惜见了,生气道:“要不要现在就去医馆,让医师再确诊一次?” 颜轩慌了,赶紧说:“对不起,末将不是这个意思。”说完便沉默了下来,“有孕”这个突如期来的消息令他有些慌乱,慢慢地冷静了下来:“那皇后娘娘是有什么打算吗?”他把主动权踢到女人的手中,一方面是觉得他与她的事,整过程就象一场阴谋,而这个阴谋的目的一直没揭晓,他就一直忐忑不安地等着;另一方面,她的身份现在尊贵,就算没有阴谋,只有单纯的倾慕之情,那晚发生的事纯粹意外,由她说出处理结果,也是一种尊重。无论是试探还是真的要解决问题,他都是处在被动的位置上。 狭窄的车马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玥惜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我想将孩子生下来,想与将军长相厮守。不知道将军意欲如何?”她没有再称本宫,这是放低姿态以女子的身份跟他商量。 “可皇上那边怎么办?”颜轩也不是想推卸责任,实在是这事不好处理。外间都在传皇上很喜欢她,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就只定了她做皇后,而且其背景还只是个戏子的孤女。 玥惜把目光转到车厢上面的顶蓬,无奈地说:“皇上可能是真的太喜欢静妃了,按道理来说,静妃已犯下弥天大罪,要立斩才对。可他却答应要跟她单挑,其实际上他是舍不得静妃。完婚已十天了,他连我的手碰都没碰一下,我以后在宫里的日子恐怕再也过不下去了。如果再被他发现珠胎暗结,到时候,我们除了死路一条,便再也没有其它路子可活了。与其以后被动,不如我们现在就提早下手。”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移到颜轩的脸上。 提早下手。后面的话就算没说出来,颜轩也听出是什么意思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玥惜见他那样子,心底鄙夷这样的男人,一点胆识、果敢都没有。想他父亲颜达非可是个彪悍勇猛的将军,虽然有勇无谋,但也不至于象他现在缩头缩尾的,简直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玥惜见他没吭声,不知道他是在思考自己说的话,还是在想别的。她接着往下说道:“听说颜大将军的父亲达王原来就是个令人钦佩的勇士,为朝廷立过汗马功劳,按长幼次序,本应是达王继承皇位的,可惜。其实,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颜家才是西凉国的真命天子,如果颜将军有意想坐龙椅的话,本宫愿意为了我们以后的长相厮守帮你一把。” “怎么帮?”颜轩的脸上有了丝丝的松动。 玥惜见他心动了,便将琬灵交待的计划一一说了出来。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待颜轩从马车上下来时,已汗湿重衣。 回到柳树下,他骑着马去了一趟军营,然后回府按旧例针对军营的现状提出添置军需用品的奏折。 第二天,凤炫彤在御书房翻开他的奏折看,其阅读的过程很慢。阅完之后,并没有立即批示,而是叫来了国师,商讨了一些机密的事情安排。 玥惜在宫中行动自由,皇上对她极其宠爱,任由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她说与静妃姐妹一场要去天牢探视静妃,他也没有反对意见。反而称赞她是个心地善良、念姐妹情谊之人。 这天,玥惜只带着一个随身的丫环莺燕去探望静妃。这丫环是御戏园给玥惜陪嫁带去的丫环,以前一直跟着她的。与皇上成婚后,便成了玥惜的贴身宫女。 主仆两人走进囚室,这里安静了很多,关的人员也比较少。因为皇上曾交待过,要单独安排一间静室给静妃养伤,所以静妃的囚室是单独在狱中的另一边。 狱卒开了门之后,玥惜仪态万方地停在囚室的门口道:“莺燕,把秋衫拿出来。现在天气凉了很多,皇上说了,静妃妹妹在养伤,还是别受寒了,所以让本宫送秋衫过来了。” 在囚室内的稻草铺上,一个身穿粗布囚服的女子隐在阴暗里,披头散发的,看不清面目。 莺燕拿出衣衫的时候,提出让狱卒先出去,说是给静妃换衣,这都是皇上的旨意。 狱卒看了看静妃,然后朝玥惜躬身道:“那请皇后娘娘小心了。”说完便闪去稍远的地方站着等候。 这换衣的时间有点长了,但狱卒也不好去看个究竟,而且皇后就站在囚室门口。等到莺燕出来说都换好衣服,玥惜才冷清地说:“希望静妃妹妹能早点跟皇上认错。说不定皇上心一软,等你腿伤好了之后,便放了你。” 说完,便带着莺燕离开了天牢,回栖凤殿。 回到寝室,一直低着头的莺燕立即扑倒在床上,捧着腿抽着冷气恶狠狠地说:“苏媚儿,终有一天我要你十倍偿还我的债。”在大殿上的时候,她的腿被苏媚儿劈裂了,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没完全好。 听声音竟是琬灵。原来,在囚室的时候,她与莺燕互换衣服出来,此时脸上戴着与莺燕面容相似的人/皮面具。 “我还以为你腿骨伤好了,所以才急急地让莺燕把你给换出来。现在伤没好,也不知道呆在这宫殿会不会被别的宫女看出来?”玥惜担心地说。 琬灵瞪了她一眼道:“我会小心的。如果我不出来,你什么事都办不好。现在颜轩那边怎么样了?他同意了没有?” “同意了!可我觉得他的反应也不是很痛快,对我说有身孕的事表现得半信半疑,所以我说出那些计划的时候,他显得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 琬灵听了之后,思忖:“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没有他的兵力在朝堂支持,就成不了事。我今晚去会会他,告诉他确实有身孕的事。” “真的有了?”玥惜张大嘴巴震惊地望着她。 琬灵点了点头道:“有了他的亲生骨肉,我不相信皇权、女人与孩子都诱惑不了他。” 傍晚,玥惜用完晚膳之后,便差使莺燕去街上帮她买胭脂水粉。 一个时辰回来后,脸带喜色道:“颜轩的事已谈妥了。明天,你就找个机会把这毒药投到那个狗皇帝的茶杯中。”她把从外面带回来的胭脂水粉盒打开后,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小包药粉出来。 “这是剧毒,只投一点点就可以令人致命。只要狗皇帝一死,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琬灵说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凤炫彤一死。到时候,随便找个替死鬼处死算了,然后她假冒成妹妹在朝堂之上宣称怀有龙种,封颜轩为摄政王。这样,西凉国就回到他们颜家手中了。 “姐,可不可以放过炫彤?”玥惜望着那包毒药,没伸手去接。 琬灵听不得自己的妹妹说这话,换成以前的话,她就要发脾气的了。但此时,她遏力地按下自己的怒火,道:“事情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却要放过仇人的儿子?那父王及娘亲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求他们放过?琬玥,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那个狗皇帝有什么好的?你竟然喜欢他。你忘了他小时候把我们的黑将军杀了?你忘了你的小绿子被他捏死了?还有,你那时候不是挺恨他的吗?利王府上死的几百号人。” “我明天就放。”玥惜打断她经常说的那些血债,从她手中接过那包毒粉。 这晚,玥惜一夜没睡。一闭上眼睛,她眼前就出现凤炫彤七孔流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的样子。好几次,她都害怕的坐起来,捧着自己的脑袋,惶恐不安。 回想起凤炫彤对自己的甜言蜜语,飘逸的银发,还有那双妖艳的红眸,特别是俊美的脸上常常挂着令她不知不觉看入迷的笑容。 虽然他现在忙得顾不上自己,便自己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答应自己,并且还经常派人过来问自己还需要什么东西?栖凤殿还需要添置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自己却要毒死他。 不,不。玥惜的心里矛盾地挣扎着,痛苦地下床,在屋里走来走去。劝同胞姐姐放弃这计划,肯定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有立场来劝琬灵放弃,为父母报仇雪恨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凤炫彤并没有杀自己父母啊! 一夜未眠。 翌日,玥惜在贴身丫环莺燕锐利的目光中,袖袋装着毒药向御书房走去。 027 瞭望台上恶战 翌日,玥惜在贴身丫环“莺燕”锐利的目光中,袖袋装着毒药向御书房走去。 她知道早朝过后,内侍总管颜德亮就会令人送早膳和清茶进御书房,这是下毒最好的机会,也比较容易找到替死鬼。琬灵因为腿骨伤不便,又怕被凤炫彤看出端倪,所以就没有跟着她一起去。 玥惜到了御书房,凤炫彤果然在批阅奏折。 “臣妾给皇上请安了。”玥惜朝凤炫彤施了施福,悦耳动听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免礼。今天玥惜怎么没去御戏园听戏啊?可惜朕手上的公务还有很多,否则就可以陪你一起去听戏的了。”凤炫彤笑道。秋日上午的阳光金黄明亮,照在他俊美的脸上,象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令他本来就柔和的轮廓显得更加柔美无俦,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再配上他的银丝红眸,这笑就显得惊艳绝绝了,连辉煌豪华的御书房在他的笑容中都黯然失色。 玥惜不觉望呆了。这可是她喜欢的夫君啊,虽然她与他还没有行夫妻之实;虽然她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的,但与他相处的过程中,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嗯?!玥惜怎么了?”凤炫彤微挑眉梢,脸上的笑意变得玩味有深意了起来。 玥惜回过神来,笑道:“御戏园的戏剧排练还没那么早,现在都是在练一些基本功、练练嗓子!哪象皇上新婚燕尔还起早摸黑地勤政,操持公务?” “玥惜这是在怪朕冷落你吗?” “臣妾不敢!” “等朕忙过这段时间,就抽时间好好地陪玥惜吧!”他把“好好”两字咬得重重的,听在玥惜的耳中,有种别样的含意。 她的脸刷地红了起来。 “皇上现在累不累?要不要臣妾给皇上舞一曲?”玥惜忽然兴致大发,问道。 “嗯,如果玥惜想跳舞的话,不妨跳一曲吧!朕正好可以一边用膳一边欣赏。”凤炫彤见膳食与清茶端了进来,便放下手中的奏折,答道。 玥惜站在案桌的边沿,看着侍女将膳食与清茶分别放在用膳的小茶几上,离她并不远,如果趁凤炫彤一个不注意的话,她便可以借着甩袖的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毒粉洒在茶杯里。 指尖在衣袖内摸着那包毒粉,却怎么也不想戳破那层纸。 “玥惜不是说要跳舞吗?”凤炫彤这时已走到小茶几边坐下,端起了梗米粥,等待着她起舞。 机会稍纵即逝,玥惜失去了最好的机会。现在再也没办法投毒了,于是将毒粉重新塞了回去,轻声道:“臣妾这就开始。” 没有声乐的伴奏,她就这样如一只百鸣鸟般在御书房跳起舞蹈来。 “为什么没有下手?”回到凤栖殿,琬灵怒气冲冲地问。 “没有机会。皇上一直盯着我,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嘛!”玥惜跺着脚,装着无奈的样子。 琬灵狐疑地看着她,阴郁的脸显出与其年纪并不相符的深沉:“没有时间浪费了。我已通知雪莲教的人明天陆续进来,然后呆在御戏园那边听令行事,以防万一。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她可以扮成玥惜的样子,反正极少有人能认出她们俩来。 “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明天肯定可以找到机会下手的。”玥惜恳求道。 “琬玥,你对那狗皇帝的感情就别骗我了,就算明天给你机会,你也下不了手的。你可以忘记家仇国恨,但我做不到。我一定要取苏媚儿母子俩的性命,把西凉国夺回来。”琬灵的眼中迸出仇恨的目光。 “姐。”玥惜还想分辩什么,但琬灵已开始剥脸上的人/皮面具的动作已不容她再说什么了。她只好幽怨地瞪了她姐姐一眼,把身上的衣衫解了下来。 琬灵把玥惜的华服穿在身上,金银首饰及华贵的珠花一戴,便成了西凉国的皇后玥惜,她自己的同胞妹妹。 她没有妹妹的优柔寡断,也没有女人的柔软心肠,穿上这身华服时,她想到了权倾天下的呼风唤雨、无上荣耀。只要事情都如她计划那般一一实现,西凉国便是她的了。她的娘亲从小就告诉她,女人也一样可以坐在那把高高在上的皇椅。只要她有本事,就可以把龙椅改为凤椅倾权天下。 现在,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晚上,星光璀璨,月华如练。琬灵带着“莺燕”朝御书房走去,看到里面一片漆黑,内侍小李子提着宫灯守在门口,见琬灵的身影,赶紧行礼,高呼皇后千岁。 “小李子,皇上呢?”琬灵问。 “回皇后娘娘,皇上与太后娘娘去瞭望台了。”小李子恭恭敬敬地答。 “除了他们,国师也在吗?” “回皇后娘娘,国师没去。今晚就只有皇上陪太后娘娘去观星相。” 琬灵想了想便转回了栖凤殿。 “姐,你现在就想杀他们?”玥惜看到她往暗器袋装东西,惊问。 “既然机会难得,肯定不能错过。”琬灵转身走的时候,还从床底下取出一个黑袋子,从外面看,里面的东西还在蠕动着。 “姐。”玥惜看着那个不停在微动的黑袋子,叫了一声,声音有不忍及哀求。这可是剧毒喂养的银练蛇,快如闪电、剧毒无比。琬灵交给她的那包毒粉,就是从这蛇唾液中提炼出来的。她知道凤炫彤对一般毒性有免疫力,所以非要用剧毒才行。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你舍不得那个狗皇帝!走开,如果你害怕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琬灵一把推开玥惜,提着那个袋子出了栖凤殿,往瞭望台奔去。 玥惜在后面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琬灵利用自己皇后的身份,硬闯进了瞭望台。底下的侍卫不敢拦她,只好任由她带着贴身丫环一步步拾级而上。 琬灵的腿骨伤还没有完全长好,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痛得不行。但想到报仇的机会难得,便咬牙硬是停停歇歇地爬了上来。 看到瞭望台上面的建筑,琬灵这对姐妹不由都惊奇地打量了一番。 “你怎么上来了?”凤炫彤站在八卦轮盘的边缘,其母苏媚儿正专心一致地察看轮盘底下的转轴,所以对来者上来的脚步声并没有在意。现在听到凤炫彤在问,便凝目望去。 月色下的皇后带着她的丫环上来之后,便靠在台阶边的栏杆上调节气息。慢慢调好气息,看到这上面居然只有他们母子俩,琬灵暗自叫好:老天助我! “皇上,臣妾给您送宵夜来了。”琬灵脸带笑容边答边提着手上的“宵夜”慢慢地向凤炫彤走去。 苏媚儿见她笑得诡异,又看到她黑色袋子里有微微动静,便立即猜到是什么东西了。 “彤儿,小心她手上的东西。”苏媚儿发出示警的同时凤炫彤也看到了这皇后带来的异物。 “这么好的东西,太后居然不想尝尝?”琬灵说完这话,便抛出手中的袋子,袋口在空中一张,里面养的银练蛇如闪电般窜出来,飞扑苏媚儿与凤炫彤。苏媚儿的指刀从来就不离身,见那一道道银光飞来,手中的指刀已在半空就挽出半圈剑光护住,银练蛇躲避不及的,蛇身即刻分成几段纷纷掉下来,蛇血更是成了一片血雾混在刀光中。 另外有些银练蛇攻向凤炫彤,凤炫彤身上可没带武器,只有暗运内力用袖子往空中一甩,被内力灌满了的袖子此时硬得如铁,扫开了飞来的蛇。落在地上的银练蛇马上又快速地朝凤炫彤游过来。 琬灵口中吹着指挥蛇的哨子,旁边的玥惜看得心惊胆战,当看到爬上八卦轮盘上的蛇从背后袭向凤炫彤的时候,她不由惊叫了起来:“小心背后。” 她惊叫的时候,苏媚儿也看到了。手中的指刀已脱手飞向那蛇,将蛇紧紧地钉死在八卦轮盘的边缘上。 “彤儿,用指刀。”苏媚儿将攻向她的蛇全解决了。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把指刀扔在儿子的身后,凤炫彤转手就拿在手中将后面的蛇全部斩于刀下。 “琬玥,你这个蠢货。”琬灵边说边怒不可遏地骂道。刚才她一直要吹哨子来指挥蛇,所以空不出手来再施别的暗器。现在蛇全死了,她便出口骂了一句不争气的妹妹。 然后转向从暗器袋中拿出一样东西,冷笑着对苏媚儿道:“你可以杀了我的宝贝,但这个你就没办法杀了!” 只见她一只手拿着火摺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炫光手雷。 “你怎么会有炫光手雷的?”苏媚儿心底暗惊,奇怪她居然有炫光手雷。 琬灵不由哈哈地得意笑了起来:“想不到吧!不妨告诉你,这是我们教内的信徒奉献给我的!就是用来对付你的,任你武功再厉害,也比不过它。苏媚儿,你的死期到了!”说完,便朝火摺子吹了吹,准备点燃手雷上面的火线。 “姐,别杀皇上!求你了!”玥惜忽然伸手要抢她手上的炫光手雷。 028 一定要等我 “姐,别杀皇上!求你了!”玥惜忽然伸手要抢她手上的炫光手雷。 “蠢货,走开。”琬灵将手中暗红的火摺子朝玥惜的手上戳去,玥惜见状急忙缩回手。就在这难得的机会中,凤炫彤的指刀迅速地脱手飞向琬灵拿火摺子的手。 琬灵的腿骨没好,躲闪不及,急中生智,危急中她将旁边的妹妹玥惜扯了过来挡在前面。 “啊。”玥惜痛呼声出口,凤炫彤的指刀已没入她的手臂。 “姐,你。”她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姐姐竟然将她推向刀刃,捂着汩汩流血的手臂,扭头看着琬灵。这时候,琬灵已点燃了炫光手雷的引火线,急忙朝凤炫彤扔了过去。 苏媚儿不由冷笑,琬灵知道这炫光手雷的厉害,但不知道这引火线点燃之后,要在手上停留四秒才扔向对方,这才能将对方当场炸死。她当初制造这东西的时候,是怕这里的人对高科技的东西反应太慢,所以特意留长了引火线的长度来减缓爆炸的时间。现在,琬灵一点燃炫光手雷的火线便扔了出去。 苏媚儿飞身在半空接住手雷,森冷地喝道:“彤儿,将她杀了。”凝目望着那不断燃烧的火线,快到尽头的时候,才沉着冷静地用脚踢向半空。 随着轰隆一声爆炸声响,离瞭望台不远的半空亮起强烈的光芒,一股强大的气浪向四面散开。就在此时,八卦轮盘忽然转了起来,上面镶嵌的镜子全碎成细片,凤炫彤惊喜地望着上面绚丽的七彩光芒,高兴地脱口而嚷:“母后,它转动了,它转动了!”说完,轻轻一跃站在八卦轮盘上,等待时空隧道的打开。 这时候,他根本就顾不上去杀琬灵了,反正有其母亲在,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他要去找袖瑶去。 “彤儿,等等。”苏媚儿看到琬灵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机括竹子吹筒,快速地按下上面的按钮,吹筒里的暗器毒粉全部密密麻麻地朝凤炫彤射去。 “不要。”玥惜站在凤炫彤与琬灵中间的侧面,见到那些剧毒全部朝凤炫彤疾射,惊叫着猛地朝八卦轮盘上扑去,把正处在七彩光圈中的凤炫彤推开,挡住了那阵如急雨般的暗器及毒粉。 苏媚儿在琬灵按下机括的时候,一边对凤炫彤发出警示,一边欺身向前,运劲出手毫不留情地攻向琬灵,一个虎尾横扫的招式向琬灵袭击,将倚在栏杆上面的琬灵,连人带栏杆一起扫落瞭望台,惨叫着往下面栽去。 所有的事情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快得令人反应不过了。等苏媚儿回过神来察觉到时空隧道的七彩光芒已消失,才转回头来看上面的八卦轮盘。只见她的儿子凤炫彤站在轮盘旁边正惊愕地望着空空的轮盘。 “母后,玥惜被带走了。”刚才他被玥惜推开的一刹那,时光隧道就打开了,他没赶上,却阴差阳错地被玥惜赶上了。玥惜虽然穿着宫女装,戴着人/皮面具,但她说话的声音,凤炫彤听出来了。 “中了剧毒,就算带走,也是一具死尸。”苏媚儿望着那个八卦轮盘,上面的镜子全在手雷爆炸的时候震碎了,而就在那时候,时空隧道打开了。苏媚儿推了推八卦轮盘,却再也转不动了。 “母后,修好之后,还能打开时空隧道吗?”凤炫彤也一边察看一边问。 “难说!用八卦轮盘开启隧道看来还是需要天时地利的。”苏媚儿蹙紧柳眉,想不通刚才镜子全部裂成碎片,八卦轮盘反倒能启动。她与国师研究了很久,始终找不到原来不能启动的原因。包括现在,她也未能参透。 这时,底下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原来刚才爆炸声引来了宫里的禁卫军以及侍卫。奔往这里的时候,又在瞭望台底下发现了已摔成肉饼似的“皇后”。 凤炫彤站在瞭望台的台阶最上面,望着正往上面奔来的侍卫们,用悲痛沉重的声音道:“刚才皇后亲自提宵夜上来给朕,往下走的时候,不料脚下打滑,没扶稳扶手,从上面栽了下去。一定要好好厚葬皇后。” “启禀皇上,卑职们刚才听到一声巨响,是否要去周围搜查?”蓝理上前问。 “不用了!刚才那是母后在试最新研制的手雷。蓝统领留下,你们都退下去吧,把皇后移到偏殿,设好灵堂。”凤炫彤留下了蓝理,然后让他走上来,缓缓道:“你现在带着朕的令牌,去统帅将军颜轩那里,告诉他,现在就行动,把雪莲教的余党全部清除。行动结束后,让他亲自到御书房来见朕。” “是。”蓝理领命而下。 苏媚儿站在他的后面,说道:“彤儿真决定要禅让?” “嗯!是的!这事情原来一直就在做,只是孩儿接过这皇位,一直没有立什么伟绩,退位之前,就想着把雪莲教剿灭后再把西凉国归还给他们颜家。开始还担心颜轩不忠于朝廷,不过,经过琬灵色诱他这事,觉得他还行吧。”琬灵一开始施计色诱颜轩,可惜此事被颜轩看穿了。利王府两个小妖女会玩蛇的事,在他小的时候留得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在书房有蛇出没,被咬被救,就已引起了颜轩的在意。 当琬灵的目的一表露出来,颜轩就将此事隐在奏折里面向凤炫彤禀报了。 于是,凤炫彤就让他将计就计,引雪莲教的信徒到玛达都城,撒开大网就等琬灵姐妹的自投罗网的了。没想到她们姐妹俩今晚就提前发难,造成一死一消失,为免小鱼全溜走,所以,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也正因为颜轩在这件事情上,一直没有背叛朝廷,所以凤炫彤才决定把西凉国还给颜家,让颜轩来执政,国师辅助。 “禅让的事,你自己决定吧!母后对皇权之事本来就不感兴趣,当初真不应该用形势来劝离非接这个皇位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早就离开(其实人家是得相思病郁郁而终的)。”看到凤炫彤望过来,很快就收敛了黯淡的情绪,换了另一个话题:“彤儿早就知道玥惜是利王的女儿?也早就知道她是雪莲教的人?为什么一直没跟母后提及?”苏媚儿问。 “是的!早就知道了!不跟母后提及是因为您那么能干,西凉国的事情,孩儿觉得还是由孩儿自己亲自解决好了。所以,一直没揭穿玥惜的真实身份。不过,母后对她们的身份似乎心里都有数。”凤炫彤知道母亲的聪明能干,事情要想瞒她,恐怕不易,何况那对姐妹做的事情并不聪明。 “我是早就看出了那个玥惜的不对,开始我以为她跟哑奴是姐妹,后来又把哑奴排除了。因为哑奴是离非捡回来的,而且离非生病时,一直是她在照顾。如果她有什么问题,离非肯定能看得出来。但也实在想不到她就是袖瑶。那孩子变成现在这模样,肯定很难过!”说完,苏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挺喜欢袖瑶的,也许是自己没有女儿的原因,她喜欢女孩子。而袖瑶以前在宫里住的时候,为人非常乖巧、温柔,各方面又恰好符合了她心目中女儿的模样。所以,她一直视袖瑶为已出,不仅仅是她,对于另一个大女孩袖灵,她也是这样疼的。 正因为对她们有过很深的喜爱,所以当袖灵背叛她时,她受伤的感觉才更深,连带着无法原谅袖灵其他的亲人。现在想到袖瑶已变成那模样,加上儿子又深爱着她,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尽力地帮儿子,希望他能早日去另一个时空,找回袖瑶。 “母后,现在八卦轮盘的镜子全毁了,怎么办?重新建造的话,就要从北寒再运镜子过来镶嵌,这样一来一回,还要等多半年才能弄好,而且还不一定能启动。”凤炫彤望着那堆镜子碎片,郁卒地说。 苏媚儿推了推那个现在纹丝不动的八卦轮盘,无奈地说:“这种事急也急不来。你留在这里与国师继续搬弄这个?还是等你禅让退位之后跟母后一道回北寒?说不定收集七彩水晶珠还快些。” 凤炫彤长吁口气道:“孩儿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处理好雪莲教的事,便专心一致研究时空隧道的事。”红眸的视线落在手腕上戴的护腕,这是袖瑶在他弱冠那天清晨送的,他还记得她送上这对护腕的时候,眼神带着羞涩以紧张。当听到他称赞绣得很漂亮的时候,她的眼眸马上褶褶发亮,如天上最璀璨的星星。 护腕上面绣着精致、漂亮的梅花,栩栩如生,一朵朵红艳的梅花在凛冽的雪中傲然绽放。凤炫彤将那梅花凑近自己的唇边,深情地印吻着,心里默默地念:袖瑶,你一定要等着我! 凤炫彤万万没想到,这时空隧道再出现时,就已过去两年了! 029 新的开始 在z国的海滨城私人医院。 阳光灿烂地照进一间洁白的病房,几个在国内享有盛誉的有名整/容专家医生,正围着一个脸上拆纱布的病人观看。 “根据她本人原来的轮廓,将她的皮肤全部用后天重长的科技技术修补,技术的难度不高,但就是要多费些时间。”其中一个医生说道。 “她脸部皮肤重长倒是小事,听说一年前她刚送进医院的时候,喉部声带坏得那才彻底,拍出来的片子一看,真是吓死人,从来没见过破坏成那样的声带,好在当时是莫主任带她入院的,又是莫主任请他弟弟亲自给她医治的声带。否则,恐怕她这一辈子也难于开口说话了。”另一个医生感慨地说。 “她是莫主任的亲属?”有个医生提出疑问。 因为这间私人医院收费昂贵,一般人都看不起病、住不起,更别说动手术及整/容了。 “可能是吧!”有的医生小声应。 这时,病人脸上的纱布已全部拆完,露出她莹白娇嫩的肌肤。众人看到,都不由暗叹:“嫩滑的如刚剥壳出来的水煮鸡蛋,配上这五官,真是标致的很。”不过,众人也就叹一句她的皮肤好而已。在整/容部门来说,刀下出来的基本全是五官完美的女子,但皮肤却是天生的,这效果是整不出来的,所以看到她嫩滑的皮肤,比见到精美的五官还要稀罕。 “谢谢医生。”病人开口说话,嗓音清柔、甜美。 其中一个护士望着她姣美的脸蛋,笑着说:“莫主任打电话交待说他先去机场接人,要备姑娘换好衣服在病房等他。他到时候接你一起去吃午饭。” “好的。谢谢关护士长。”病人点头应答,眉眼弯弯,是个乖巧的姑娘。断断续续地住院一年多,她对这里的护士及医生早已熟识。 “不客气!” 几个整/容医生逐个仔细地检查了她的脸部肌肤,确定没有过敏及需要再次修复的,商讨了一会,便出了病房。 病人接过护士递来的衣裙,穿了上去。走到洗手间,望着梳洗台上面的镜子,里面映出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身材稍瘦,小巧玲珑的女子,脸上白嫩如婴儿皮肤,五官秀美。 袖瑶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拥有秀美的容貌。看来在这个时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年前,她在瞭望台中间的亭子里,伤心绝望地离开了西凉国。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疼痛,眼睛睁不开,鼻子底下有人在探自己的气息,还有一只带着温度的手指轻触自己的脖颈边,耳边听到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活着!马上送去生泰医院!” 听完这句话后,袖瑶就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她已在一间洁白的病房,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别人以为她发生车祸失去了记忆,加上又不会讲话,所以对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其它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一点也不感奇怪。只有袖瑶自己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要重新学习一切,认识一切。希望在这里,一切都重新活过。不再想那个令自己肝肠寸断的皇上。那个送她来医院的人,恰好是这间生泰私家医院的主任莫泽聪,所以她这一年当中,不仅被治好了声带,更是多次动了整/容手术,终于恢复了容貌。 现在,来到这个时空已有一年多了。对这里的情况和事物也有了认识,果然如皇上以前跟她说的那样,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可以随时随地、日夜不停,只要想见了,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一个视频就可以看到对方,一个电话就可以与对方聊天。 “袖瑶。”随着门推开,进来一个年青的男子,对病房轻唤了一声,声音醇厚,带着轻微的磁性。 袖瑶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露出微笑应答:“莫主任。” 莫泽聪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打了个响指,吹了声口哨道:“袖瑶,你长得很美丽。有种古典纯真的美。泽楠,你说是不是?”他问身后进来的人。 袖瑶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进来的男子。嗯,正确地说是个大男孩。正是给她医治声带的莫泽楠,莫泽聪的弟弟,一个在医学方面早已有“天才医童”之称的大学生。听说去年给袖瑶动手术的时候,他还在读高中。 “嗯!是很美!”天才医童莫泽楠淡淡地答,然后接着问:“备姑娘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袖瑶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 “哦,那有点麻烦了!在这里,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身份证才行。”莫泽楠道。 莫泽聪愉快地笑了起来:“别担心,你身份证早就给你做好了。给我还自做主张给你办了护照。有了护照,有空可以带你去国外走走。现在,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说完,便上前欲拉袖瑶的手,被她率先往前走而闪开了。莫泽聪只好耸耸肩,自我解嘲地笑得更开朗。 弟弟莫泽楠望了他一眼,跟在袖瑶的身后出了病房。 “今天泽楠刚回国,我们去吃自助餐吧!这是他最喜欢的!”莫泽聪从后面追了上来,与袖瑶并排走在一起。他身材高大,人又长得英俊帅气,走在袖瑶的旁边,俊男美女的,非常抢眼。当然,后面一派淡然悠闲走着的莫泽楠长得也不错,可他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少男,这年纪的少男一般只吸引小女生的比较多,年轻的女子还是比较喜欢走在前面的哥哥莫泽聪。 坐在自助餐厅,大家都享受着自己面前的美食。袖瑶早已跟着莫泽聪出来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了,今天拆纱布不过是最后一次整/容的完善收尾。 “下午我们去逛商场,给袖瑶买些生活用品以及衣服。多休息几天,如果脸上皮肤没什么过敏的话,下个月就可以考虑去上班了。”莫泽聪道。 “上班?真的?”袖瑶惊喜地睁着双眼问。 坐在她对面的莫泽聪明笑了笑,说:“你上次不是说从来没有工作过,不知道工作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现在,我帮你找了一份工作,是在幼儿园做生活老师。” 袖瑶马上联想到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不由露出感激的神情,正要开口说感谢的话。莫泽聪已用手阻拦她开口,继续笑着说:“一年多你已说过很多感激的话了,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新意,不如以后好好工作来报答。” “好的!”袖瑶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端着碟子离座去挑水果去了。 望着她走远,莫泽聪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她一点都不怪我把她撞成那样的。” “可能人家是失忆了,所以才没找你算账,反而还把你当好人一样地感激着!”莫泽楠望着前方的某点,淡淡地说。 莫泽聪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以为深夜公路没人,所以车速也开快了些。没想到还是撞到人了,我到现在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撞到她的?我还以为自己撞到了路边的护栏,没想到停车的时候,却发现还有人受伤躺在车前,浑身是血的。好在你还清醒,知道怎么现场抢救。” “我没喝酒,当然清醒。”莫泽楠淡淡地说,眼睛盯着自助餐中间的一台电视屏幕。 “喂,阿楠,别老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有时候老哥跟你在一起,总觉得你比老哥还老练似的。这让我很没兄长的威风。” 莫泽楠又笑了:“你虽然没有兄长的威风,但有老妈的长气。” “我看你是屁股欠揍了。” “哥,这次放暑假回来,可不是听你唠叨的。我明天就去你的医院坐诊,最好多点安排手术给我做,我想赚多点钱。”莫泽楠每一次回国,就在生泰医院坐诊。 “家里又不缺那点钱,你就不能好好呆在纽约陪老爸老妈?或者去家族企业学习一下怎么经营?” “那哥为什么不愿呆在纽约家里接手家族生意呢?你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莫泽楠不慌不忙地驳。他们兄弟俩对家族的生意都不感兴趣,纷纷选择来z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莫泽聪大学一毕业就来了生泰医院,而莫泽楠则是一到寒暑假就从纽约飞来生泰医院坐诊赚外块。 莫泽聪被弟弟打败了似的倒在椅背上再也不说话了,直到袖瑶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大家又把话题转到其它方面去了。 袖瑶为人乖巧、柔顺,所以大家凑在一起,所谈的话题都轻松、愉快!当然,基本上都是健谈的莫泽聪在讲,他为人性格比较开朗,说话有趣,席间经常说些幽默的话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用完餐,下一站便是购物。莫泽楠结了账出来,大家都进了电梯直下地下室,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助餐上头挂着的电视正在播放一个采访节目,一个主持人手拿话筒在访问最近一个月内暴红模特界的英俊小生。这个英俊年轻的男子有一头令人注目的长银发,一双如红宝石般的眼眸。 030 酒会 袖瑶很庆幸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遇到的是莫家兄弟俩。他们都是好人,特别是莫泽聪,对她照顾的非常好。不仅把她接到家中住,还给她找到了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袖瑶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份工作,天天照顾孩子们的饮食和管管孩子们中午休息的事。 莫泽聪是医院的行政管理人员,所以下班后,他还可以顺道去幼儿园接袖瑶回家。不象弟弟莫泽楠,是个工作狂,回来第二天就坐进了医院,开始给病人看病、动手术,就连晚上睡觉都是住在医院给他安排的休息室。 所以,偌大的莫家别墅,就只住着莫泽聪与袖瑶,后院工人房还住有三个佣人。 “袖瑶,那些家务活留给陈嫂做就可以了。你有空就多点学习吧!”莫泽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袖瑶在厨房没出来,以为她又给陈嫂打下手。 “莫大哥,我在跟陈嫂学做菜。”袖瑶在厨房答。应莫泽聪的要求,她现在叫他为莫大哥了。 莫泽聪听了,笑道:“不用学了。女孩子在厨房呆多了,容易变老,皮肤也容易变差。以后嫁个有钱的老公,一辈子都不用进厨房做菜,听话,快点出来。” “可我对做菜很感兴趣。” “哦?!那随你吧!袖瑶,过两天有个酒会,我没有女伴,我想请你当我的女伴,行吗?”莫泽聪走到厨房的门口,望着里面站在陈嫂旁边看炒菜的袖瑶,等待她的回答。 袖瑶在电视上看过酒会是怎么回事?听到莫泽聪在邀请她做女伴,不由踌躇了起来,半天嗫嚅着说:“可我连舞都不会跳啊!” “没关系!这两天一下班回来我教你。好了,别犹豫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再拒绝的话,我脆弱的心灵就会受伤了。”莫泽聪用手捂着心口装作脆弱的样子退回客厅的沙发了。 袖瑶这姑娘挺不错的,他决定等酒会过后,就向她表白。 果然,后面接着的两天,莫泽聪就开始手把手地教袖瑶跳华尔兹。其实他很想教她跳探戈,想想一个长得清纯古典美的女子跳着冷酷又狂野的探戈,柔情似水又狂热如火,那感觉肯定很捧。 酒会是星期六的下午,所以袖瑶上午就被莫泽聪拉去选晚服以及做头发、美容等。莫泽楠难得抽了一天的空闲时间回莫家别墅。 “我哥跟袖瑶呢?”他问陈嫂。 “大少爷跟备小姐上午就出去挑下午参加酒会的服装,大少爷说他直接带备小姐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小少爷肚子饿了?稍等一会就开饭了。” “嗯,没关系!做多两个菜吧!好久没在家吃饭了。”前两天在医院还听到他抱怨说不想代替老爸参加这个名商酒会,这会怎么又想去参加了?这主意变得可真快啊。莫泽聪边想边慢慢往三楼自己的卧室走。 进了房间,他便打开音乐,房里立即缓缓地流淌着旋律,他除去衣服,放满一浴缸的温水,然后将自己整个泡进了里面,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 忽然一曲熟悉的曲子从没关严的门缝中泄了进来: 繁华声遁入空门 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 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 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 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 一曲古筝 莫泽楠如墨般的眸浮起深沉的痛,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符。只见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幽深的眸,任那歌声一点点地淹没所有尘封的记忆。 下午三点。海滨城的aitong酒店的二楼露天花园正举办着名商酒会。 偌大的音乐喷泉在花园中央随着音乐喷出一柱柱在灯光下透光清亮的水,底下的水池泛着蓝蓝的粼光,空中流动着舒缓的轻音乐,四周翠绿的树木和葱茏花草间的夜灯已全部亮起。 花园的两边摆放着用洁白餐布铺就的长排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诱人的点心,还有各种饮料及各种名贵的酒。几十名侍应生,端着放满酒杯的托盘,不停地穿梭在衣香鬓影间。来参加酒会的贵宾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莫泽聪一身毕挺的西服,带着身穿类似公主裙的袖瑶徐徐步入会场。只见袖瑶穿的裙子是纯白色的,泡泡中袖,缀满了蕾丝带的泡泡裙。上午莫泽聪带着她走了几家名牌服装店,最后还是选了这款与她气质最为相配的裙子。长长微卷的秀发披在身后,侧边的头发还编了一根小小的辫子挽在脑后,辫子的上头还别了一个镶满水钻的蝴蝶发夹,这发型把她秀美古典的五官全突现了出来,再配上她的公主裙,整个人显得纯真而高贵。 “那不是莫氏家族的第三代继续人莫泽聪吗?”有人轻声道。 “嗯,听说莫俊龙有意想栽培这个长子继承莫氏家族的事业,可莫泽聪却屡屡推托,迟迟不肯到企业去上班。现在来参加商会,可能是准备要接手家业了吧?”旁边的人接口猜测。 “他们莫氏家族每一代都有精英跳出来接手企业的管理。以前莫俊龙的弟弟莫梓龙就很厉害,莫氏企业以前在他的手中时,在商界做生意所向披靡啊。可算是莫氏的鼎盛时期了,只可惜英年早逝!现在莫氏到了莫俊龙的手上,做事就中规中矩,可圈可点,再也没有以往那般威风了。就是不知道到了莫家第三代会怎么样?听说莫泽聪底下还有个弟弟,是个天才医童。年纪很小就已拿到行医执照以及在手术台救过无数人了。”对莫家了解比较深的人说道。 “现在莫氏家族的兴衰似乎全系在这兄弟俩身上了。咦,莫泽聪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啊?似乎没见过,不知道是哪家的名媛?” “没见过。可能是新交的女友吧!看样子挺清纯秀丽的。” 莫泽聪带着袖瑶,听着旁人的议论纷纷,听到人家称赞袖瑶的话,他的脸上就现出高兴之色。袖瑶听了,小脸蛋红红的,穿着高跟鞋,如果不是一路挽着莫泽聪的手臂,她早就要崴脚摔倒了。袖瑶第一次参加这场面,见这么多的陌生人,感到很紧张,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这场面真的就象在电视里看的那样,男的个个西装革履,女的个个花枝招展。 “肚子饿不饿?中午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先吃点点心?”莫泽聪温柔地侧过脸来问。 “嗯!好的!”袖瑶生怕自己在哪方面没做好,丢了莫泽聪的脸。 莫泽聪小声地教她拿碟装点心,在餐台边,一一告诉她那些点心的名称,还有一些饮料的味道,帮她挑选喜欢喝的柳橙汁。 然后两人端着碟在一边慢慢吃。莫泽聪拿着碟只是做做样子,陪袖瑶而已。期间也有一些过来打招呼或停留下来说话的。袖瑶除了向他们微笑之外,其余的就是默默地吃手中的点心。来这里一年多了,什么东西也都认识了,包括这里的人穿衣打扮,吃喝玩乐,她都已入乡随俗了。可是,有一样东西,她没法适应,那就是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就象现在这样,吃再多的东西,那里总是空的,空的令人发疼、发虚。 好了!现在自己已在另一个时空了!别再想以前的事了,在这里,什么都是新的,什么都重新开始!袖瑶将最后一块蛋糕吃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还要不要?”莫泽聪不失为一个体贴的成熟男人,看到袖瑶已吃完,便小声地问。 “已吃饱了!”袖瑶吞下最后一口蛋糕,笑着答。这种微笑也只是一种习惯的礼貌,并不代表她的内心真的是开心。那种真正开怀的笑,她已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才拥有过了。也许跟皇上小时候在一起,太过开心的,所以把后来岁月的开心都统统透支了。 这时,会场响起了优美的华尔兹。会场上的男女纷纷落舞池翩翩起舞,莫泽聪对袖瑶做了一个很绅士的邀请手势。 袖瑶局促不安地说:“我怕等会一紧张就出错踩到你的脚。” “没关系!你就当作我们还在家里练习一样,别看周围的人,专心一致地跟着我的舞步走。”莫泽聪道。 袖瑶最后被莫泽聪带进了舞池,慌张地跟着他一起迈步,错了好几下。 “别慌!看着我,别想其它的!”莫泽聪醇厚的嗓音在耳边指挥。 袖瑶深吸了口气,然后抬头微仰望着面前的男人,心想莫主任还真是个帅哥。如果皇上也把头发剪短了,穿着西服,会是什么模样呢? 她不知道正在想的时候,酒会的门口便出现了一个高高个儿,身穿黑色礼服的男子,银白的长发绾在后面,精美的五官,还有一双漂亮的红眸。他一出现,酒会立即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声,以及大部分人的目光。 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得象工作人员的随从。 “凤少,凤少,拜托你慢点走。我都快要跟不上你了!”经纪人小树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你不是说只要在这些场面出现,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甚至还会有电视台的直播报道。”男人的红眸飞快地巡视酒会现场,立即被舞池中的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正要往舞池走去看个究竟,身后会场的门口闪出另一道倩影,一边朝男人走去一边说:“炫彤,你等等我!” 031 相逢不相识 “炫彤,你等等我!”声音清甜得有些发腻。 那男子连回头看的欲望都没有,脚步坚定地往舞池走去。 “哎呀,对不起,我又踩到你了!莫大哥,还是不跳了吧,再跳下去,我怕把你的脚踩肿。”袖瑶抱歉地停下了脚步说。 莫泽聪无奈地耸耸肩:“好吧!那我们去阳台那边透透气吧!” “好的!”这时候的袖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出色的男子正往他们走来。酒会周边很多人都跟随着银发红眸男子,将视线投向他们这边。 “哑奴?!”男子的嗓音盖过音乐传到袖瑶的耳中,她微拧了一下秀气的眉毛,以为是自己幻听,心底正要自嘲自己的痴傻,不料,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句:“你是哑奴吗?” 袖瑶这次听得真切,浑身不由一抖。她的异样,令还没放开她身子的莫泽聪明显感觉到了。 “怎么了?”莫泽聪问的时候,眼睛却穿过袖瑶的肩上,刚好看到已到她身后的俊美男子,如果不是他的身高和衣着打扮显示他的性别,单是看他精美的五官和银色长发,还真的雌雄难辩,这么阴柔俊美的男子真是少见。 莫泽聪正要问袖瑶认不认识后面这男子。站在他面前的袖瑶已倏地转过身子,动作又猛又快,快得连莫泽聪扶在她腰间起舞的手都甩掉了。 袖瑶猛然回首,便象堕入童话世界似的,竟然看到了心心念念又让自己伤心绝望的皇上凤炫彤。还未等她确认眼前的事,凤炫彤身后追上另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孔,还一边叫着:“炫彤,你怎么不等等我啊?害得我穿着高跟鞋追来累死了。” 是他的皇后玥惜! 看到玥惜的出现,袖瑶眼前的童话立即被撕得粉碎。备袖瑶,你真是个大傻瓜。人家那天晚上说得不是很清楚了吗:他喜欢的是玥惜。娶自己不过是因为眼睛与玥惜的相似以及旺夫。现在他们俩一起穿越到这里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你还在想什么?难道他那晚说的那些无情话还能是假的吗? 以往被伤害的那些剪影一一闪现脑海。袖瑶的心不由冷了下来! “你是哑奴吗?!”凤炫彤再一次重复地问,根本就没有理追上来站在旁边的玥惜。望着对面这双熟悉的眼眸,还有这张秀丽的脸,他不敢确定眼前这人是不是自己的哑奴?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大哥,我们回去吧!”袖瑶开口说完,返身用手挽着莫泽聪的手臂,然后向舞池外走去。 听到她说出这话,凤炫彤的心渐渐地冷了下来。是啊,他的哑奴不但脸被毁了容,而且还是个哑巴啊。可这个女子除了身影和那双眼睛象哑奴之外,还有什么相像呢? “她怎么可能会是静妃呢?她好象比静妃长得还高些,而且还是个好看又会说话的女子。你看人家好象也有男朋友了,如果真是静妃的话,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呢?炫彤,你已认错过很多次了。”玥惜望着渐渐走远的那对人,对凤炫彤说道。 凤炫彤朝餐台桌上走去,端起一杯饮料狠狠地灌了下去。刚才那女子转过来的时候,那眼底明明显露的是惊喜和意外啊,但很快就转为黯然神伤了。如果说是陌生人相见,她的眼神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这个时空,她的脸和声带应该都可以治好的。 凤炫彤越想越觉得刚才那个女子有可能是哑奴。他不由又将目光投向四周搜寻起那道身影。与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看他们的举止似乎还挺亲热的!不会真的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吧? 母后说过,一般结了婚的女子手上都有戴戒指的。所以他刚才有看过她和那个男人的手指,没发现有戒指。 他搜遍了全场,也没再看到那女子。 “小树,你去打听一下刚才那个女子是谁?跟她走在一起的男人又是谁?”凤炫彤吩咐着自己的经纪人。 “凤少,你不是说你要找的女子是又丑又哑的吗?人家那可是清纯的美女耶!能来这里参加酒会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我看呐,不太象是你要找的人。如果真是的话,人家刚才还不早就飞身扑过来了。看我们家的凤少多英俊潇洒啊,在模特界刚冒尖就红了。哪个女人不想。”小树罗嗦的话还没讲完,凤炫彤冷冷的红眸便扫了过来,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不想我换经纪人的话,马上就给我去打听。”凤炫彤寒声威胁道。 “好!好!小人马上去打听!”小树哈笑着很快就消失在凤炫彤的眼前。但有一个更讨厌的人立即填补了刚才小树站的位置,笑脸嫣嫣地望着凤炫彤。 当初谁也没想到把凤炫彤从八卦轮盘上推开要救他的玥惜不仅没有死,而是在毒粉暗器快粘上她的时间,嗖的一下子把她带到这里来了。也算她的运气好,居然掉到模特队后台去了。人家还以为她是来表演的,吆喝着要她赶紧换衣服上场。后来模特队的领队看中她的身高了,便收留了她! 她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借着自己以前的舞蹈功底,走t台之余还跑场赚外块。她知道凤炫彤肯定会来这里的,因为他建那个瞭望台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所以她一边赚钱,一边留意各种信息。 当凤炫彤在模特界一出现的时候,她就找上门来了。凤炫彤念她在最后紧要关头救过自己,有向善之心,便没有驱赶她,但也没丢过好脸色给她看。 “玥惜,我不喜欢你,你别再跟踪我!”凤炫彤的话里没一点起伏,一点感情色彩都没带。 也许听多了他说这些话,玥惜已有了很强的免疫力,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冷漠的态度,幽幽道:“皇上,我是您的皇后啊!就因为我是茶麽的女儿吗?所以你现在才不喜欢我的?” “我已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那些都是将计就计骗你的!朕一直喜欢的是哑奴!”凤炫彤说完便大步离去。 玥惜望着他的背影,咬咬牙,还是追了上去:“炫彤,等等我!”她是他的皇后啊!不跟着他,她又能去哪呢? “这么快就想回去了?本来还想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呢!”莫泽聪边启动车子边说。 “还要不要带点吃的东西回去?现在早不早,晚不晚的。我看你挺喜欢吃蛋糕的,不如买些蛋糕回去吃?”莫泽聪见半天没人回答,便朝副驾驶座位上的人望去,只见袖瑶呆呆地望着车外的街景,眼神有些呆滞。 “袖瑶,你怎么啦?是不是哪不舒服了?”莫泽聪把方向盘一打,停在路边,扭过头关心地问。 “袖瑶?” 袖瑶在怔忡中回神,望着莫泽聪,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鼻头很酸涩,却又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模样。 “没什么。”不擅长说谎的袖瑶摇了摇头。 望着小姑娘哀戚戚的眼神,莫泽聪觉得心疼了起来,伸手在她的后脑揉了揉道:“无论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只要我能帮的,就一定帮你。” “真的没事。” “好吧!那我们回家吧!”莫泽聪温和地笑了笑,将车驶出行驶道,继续回莫家别墅。 家里的莫泽楠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见他们这么早回来,觉得很意外:“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袖瑶不舒服,所以就先回来了!你今天休息?”莫泽聪与袖瑶一起走进客厅。 “袖瑶,哪不舒服了?坐下来,我给你看看。”莫泽楠从沙发站了起来,一身淡色休闲服运动服。 “谢谢阿楠,我现在没事了。你们聊,我先上楼去了!”袖瑶垂下眼睑,打完招呼便上楼去了。 “哥欺负人家了?”莫泽楠问。 “阿楠,你哥是那样的人吗?我猜袖瑶可能是第一次参加酒会,有些紧张了。跟我跳舞的时候,高跟鞋踩了我好几下,我的脚背肯定肿起来了。”莫泽聪倒在沙发上,把鞋子除了之后,察看起自己的脚来了。 电视上的大屏幕正在报道最近在模特界新崛起的新星凤炫彤。 “小彤?!”莫泽楠听到这名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屏幕上随着主持人的声音,镜头对着这个新崛起的新星:高大挺拔又精瘦的男人,披着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站在众多帅气的模特当中,十分抢眼,镜头慢慢地拉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俊美无俦的精美五官,对着镜头忽然勾唇一笑十分魅惑及诱人。 “小彤居然这么大了。”莫泽楠喃喃自语。 “阿楠,你说谁啊?”莫泽聪随着弟弟的目光也看向屏幕,惊讶地说:“哎呀,这人原来是个模特啊!刚才在酒会上我还看到他认错人了,对着袖瑶叫哑奴呢!哑奴,哑奴。好怪的名字!阿楠认识这模特?” “噢,不认识。”莫泽楠轻轻道。然后认真地看完那篇报道之后,便上三楼去了,到了网上去查了查这个叫凤炫彤的模特新星。 032 夫妻误会 网上凡是有讲到凤炫彤的,就有提到他的采访,说他一直在找一个叫哑奴的女子。 采访视频那里,凤炫彤对着镜头,一双红眸溢满深情:“哑奴,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那天晚上,你听到的那些话全是假的,不是真的!原谅我,我不是有心要伤害你的,你知道吗?在这世上,我最舍不得伤害的人就是你了!请回到我的身边来,好吗?如果你看到了这个片段,请一定要联系我,我的电话是。”后面便是他的电话号码。 这个笨拙的方法,也不知道他怎么来辩别这么多打电话骚扰的人。现在已是新星了,恐怕电话也是应接不暇了吧? 他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只听到是一名女子接:“您好,请问是哑奴吗?凤先生一直在找您。” “嗯!我想找凤先生,想亲自跟他谈谈,我知道哑奴在哪?” “那麻烦先生先告诉我,凤先生二十岁生日时,哑奴送了什么生日礼物给他?” “这。”莫泽楠迟疑着没答。 “对不起先生。如果您不是哑奴,请不要再拨这个电话好吗?”接电话的女子客气地挂了电话。 莫泽楠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断线嘟嘟声,不由淡淡地笑了起来。看来小彤也没那么笨啊!六年没见,他已变得更象其父了! 不用说,大家都已知道他是魂穿过来的颜离非了! 住在二楼的袖瑶一进门,就倒在自己的床上,埋头痛哭了起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的了,以为再见也是陌生人的了。可看到他时,胸口那里已死的心却复活了似的,被猛地注进了欣喜之色,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但看到玥惜的时候,她的心又彻底地死了过去。 原来为你活、为你死,只在一瞬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有什么意义?他的身边仍然还有另一个女子跟随!想到玥惜靠近他时的亲热模样,袖瑶的心就如被毒蛇咬中了似的,又冷又痛。 算了吧!不是说要彻底把皇上忘记的吗?不是说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吗?袖瑶慢慢地止住了哭泣,翻过身子,望着窗外晚霞满天的天空,听到外面有车子尖锐刹车的声音,不久,便听到有人在底下吼叫:“哑奴,你出来!哑奴。” 袖瑶一听猛地在床上坐了起来:是皇上,是皇上的声音。 “哑奴你听我说,那天晚上说的话是假的!哑奴你出来!不,小瑶,你出来!两年了,我找了你两年,等了你两年,你忍心不出来与我相认吗?”凤炫彤运劲发出的声音在别墅底下继续向袖瑶的耳中灌进来。 袖瑶欲站起来往窗边走,但想到某些心痛的场景,还是忍住了。现在她都不知道他说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了?那天晚上离开西凉国的时候,她可是亲耳听到他在瞭望台底下冷冷地发出杀令的:“如果抗旨,格杀勿论。” “如果抗旨,格杀勿论。”单单这句话,就可以让她的心死去一百回了。凭什么他现在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她可没忘记如果不是自己手上有七彩水晶珠,她早已死在蓝理的刀下成亡魂了。 何况,他是带着玥惜一起来的。难道这些情况还不足于说明了他最喜欢的还是玥惜吗? 袖瑶用力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过去的哑奴早已死了!现在我是袖瑶,新生的袖瑶,一个再也不爱皇上、不喜欢皇上的袖瑶。 “袖瑶,袖瑶,你在吗?”随着敲门声,传来莫泽聪的声音。 袖瑶没动,呆愣地坐在床上。 “哥,袖瑶可能在洗澡,你别打扰她了。”稍远的地方传来莫泽楠的嗓音。 然后,她听到兄弟俩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那头。 袖瑶再次倒在床上,捂上耳朵不去听窗外如魔音灌耳的嗓音。 凤炫彤在莫家别墅底下叫得正欢。别墅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大男孩,削短的头发,深邃的墨眸。人走出来后,看到凤炫彤,还带着稚嫩的脸上就露出浅淡的笑容:“小彤,袖瑶现在心情不好。过多几天,等她心情好些,你再来跟她解释吧!” 初次见面,凤炫彤就觉得这大男孩给他一种亲近的感觉,也没有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 “你是谁?” “我是治好袖瑶声带的医生。”莫泽楠继续笑道,他的笑容极淡,但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医生?你是医生?”看他样子不过是十七八岁,就已是医生了?凤炫彤半信半疑。 “嗯!先进来喝杯茶吧!”莫泽楠邀请凤炫彤进来。 凤炫彤当然是毫不客气地进来了,把开车带他进别墅区的小树留在了外面的车里。 凤炫彤进来之后,就问袖瑶住在哪个房间? 莫泽楠笑着示意他先在沙发坐下来,别着急。并亲自泡起茶来了。 “两年的时间都等过来了,现在再等几天反而沉不住气了?”如果没记错的话,离救起袖瑶的那天,刚好是两年了。他还记得当时看到身穿戏服(袖瑶穿越前是偷穿了御戏园人的衣服)的袖瑶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是穿越的,直到看清她被毁的脸,才认出她是以前的哑奴。 救醒她后,看到她居然写自己是袖瑶,他不由想起了那个以前一直与凤炫彤形影不离的小女孩。再联想到苏媚儿杀了她姐姐的事,便明白她当初不辞千辛万苦地来西凉国的原因了。 现在看到凤炫彤的视频,莫泽楠才知道原来小彤还是认出哑奴是袖瑶了,他们还是续了那份缘。不惜从西凉国追到这里来了。 泡好茶后,莫泽楠给凤炫彤的茶杯里加了一点蜂蜜。 “咦,小弟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在茶里加蜂蜜?”凤炫彤有点好奇地说。 听到这声称呼,莫泽楠不由低下头苦笑:“嗯,猜的。因为袖瑶也喜欢这样喝茶。”说完之后,他没有抬头,吹开茶杯水上面的茶叶,轻轻地啜了一口。 “小弟弟,告诉哥哥,袖瑶住几楼?”凤炫彤难得露出真诚的笑,放柔声音问。 “小弟弟,麻烦你有点为客之道,好吗?”莫泽聪边下楼梯边学他的口气道。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来找袖瑶的。 这男人长得那么出色,还真是个劲敌呢!莫泽聪心底暗自掂量。 凤炫彤来之前已打听清楚了,哑奴之所以能讲话及恢复容貌,全是因为莫家收留了她,还给她医治的原因。所以现在看到莫泽聪不太友好的眼神,他也忍了。 “小瑶是我失散了两年的妻子,所以看到她的时候,心急是在所难免。还望这位先生请谅。”凤炫彤把实情道了出来。 妻子?莫泽聪冷笑了!有称妻子为哑奴的吗? “可我觉得袖瑶一点都不想跟你相认。”莫泽聪不慌不忙地说,他又不是傻子,如果袖瑶真的想跟这男子回的话,就不会说不认识他了。 “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所以,我希望小瑶能给我机会听我解释。”凤炫彤诚恳地说。 “误会?两年了,等她治好了声带和面容,你才冒出来要跟她相认。之前都干嘛去了?为什么连个寻人启事都没有?有哪点证明你是真的在乎她的?还有,你说你们是夫妻,就真的是夫妻了?结婚证书呢?在哪?拿出来,我就相信了。”莫泽聪火了。 “两年来,我是好不容易才到这里的,之后,一直在找她。虽然我拿不出结婚证书来证明我们的夫妻关系。但她身上有什么印记,我却知道得一清两楚。她的手掌有断痕,那是救我的时候留下的。还有,她的右小腿曾受过对穿的伤害,应该留有疤痕。还有,她的腹部有颗很小的红痣。” “你说的再多有什么用?我听到你把她叫成哑奴,真爱她的话,怎么舍得视她为奴?”莫泽聪粗暴地打断凤炫彤说的话,那些详细的描述,向他证明这男人与袖瑶的关系匪浅。 “其实,这是我们之间的爱称。”凤炫彤的红眸逐渐因面前这男人吃醋的模样深沉了起来。 莫泽楠见哥哥发火,便插话:“哥,既然是人家夫妻俩的事,我们掺在其中也不太好吧?!一是没立场;二是我看袖瑶今天下午那么难过地要提前回来,说明她还是很在乎这位凤先生的。” “阿楠,你。”莫泽聪瞪着自己的弟弟气结。看不到你哥也喜欢袖瑶吗?手指不拗入反拗出,咱们可是亲兄弟啊! “哥,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咱们当是做做好事,帮帮人家小夫妻也算是好事做到底了。”莫泽楠迎着哥哥责怪的目光,笑道。 莫泽聪心底暗自惋惜,好不容易动一次心,却没想到人家是有丈夫的人。那也只能遗憾没能早点认识袖瑶了!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道:“你真爱袖瑶的话,就别一边说要跟她解释误会,另一边又带着其它女子出现在她面前。我感觉到她今天看到你身边那个女子出现时,身子都气得发抖了。” “玥惜?”凤炫彤想了想,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问题的所在了! 033 我的哑奴 最后凤炫彤还是被劝走了,先给袖瑶几天冷静的时间,缓冲一下。 袖瑶一晚上呆在自己的卧室都没出来,莫泽聪好几次想敲门去表关心,都被弟弟劝住了:“长痛不如短痛。哥此时再去关心的话,反倒成一种困扰了。不如默默地站在一边,让她自己先处理。你也收拾一下自己的感情吧!君子成人之美是一种美德。” “阿楠,你这想法是不对的。难道你不知道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吗?自己不争取,永远就不会有机会。” “那也要看她对你有没有那份感情啊?有的话,可以试试。如果没有,永远也别轻易去试。因为那结果是自己能预到的!”莫泽楠倒在沙发上道。他一直把感情看得很淡也很重,淡的是因为自己可以放置身外,看着她幸福、快乐。重是在于这份感情,世间除了她,再也无人可以代替。他爱她,全心全意,以她为主,从不增加一丝困扰和为难给她,因为舍不得啊!舍不得自己的感情成为她的负担! “阿楠,你又没谈过恋爱,懂什么?”莫泽聪嗤笑,笑自己的弟弟说话老气横秋,一副在情感方面经验丰富的样子。 “其实只要懂得爱不是为难,就明白了。” “爱不是为难?那是什么?” “爱是奉献啊!这话医院不是天天在宣传吗?”莫泽楠风清云淡地笑着从沙发起来,回自己的卧室。走到楼梯的中间,还转过头来说:“哥,如果你还想跟袖瑶保持兄妹友好感情的话,最好别去表白。因为,到时候,不仅不会多一个女朋友,反而还会失去一个妹妹。” “混蛋,谁跟你说哥对她是兄妹之情了?”莫泽聪朝他扔去一个沙发抱枕,轻斥。 “可我觉得的是。”莫泽楠闪了。 回到三楼自己的卧室,里面仍然还放着音乐。莫泽楠从旁边书架的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大相册,在灯光的照射下,可见上面写着“莫氏家族(三)”。这是第三本家族成员的相册。 一页页地翻看里面的黑白、彩色相片,脸上露出淡淡的笑。这是他在这个时空的亲人! 最后目光深情地注视着一张婚礼相片。底下注释:莫梓龙、琪琪夫妻成婚于纽约。 终于明白当年苏媚儿为何一开始深爱的是卫子浩?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杀南宫琪了? 卫子浩与莫梓龙、南宫琪与她的前世长得何奇相似啊! 看到上面两个露出甜蜜微笑的新人靠在一起,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人,也笑了起来:媚儿,看到你幸福,这就够了。 其实刚才他很想问小彤,有关她的消息。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象她那样强悍的人,哪会过得不好?莫梓龙与凤厉靖都爱她,万千宠爱在一身,哪会不好?能把临死的自己魂穿送到这时空,又把袖瑶、小彤穿越到这里,可见她一直都潜心研究时空隧道。这些东西的研究,背后没有凤厉靖的支持,恐怕也成不了事的。 小彤来了这里,西凉国怎么样了? 呵呵人都已离开那里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有苏媚儿在,天下恐怕都太平了吧? 自从凤炫彤知道了小瑶住在莫家别墅,他第一个念头就想也搬到莫家去住,哪怕是在客厅的沙发窝一个晚上也好?但那个小弟弟说的也没错,这时候被小瑶看到,无疑是火上浇油。还是先把玥惜的事处理好,让她永远也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炫彤,不我不要离开你!”在酒会被凤炫彤甩掉的玥惜一直呆在他的公寓门口等他回家。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家,一开口就听到他说以后再也别黏着他,便嘤嘤地哭了起来。 凤炫彤不耐烦地蹙起眉头道:“最讨厌女人在我面前哭了。闪开!小树,把她拉开,别堵着我家门口了。” “炫彤,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皇后啊,你的妻子啊!那个静妃只是个妃子而已。你说过的,你只喜欢我啊!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吗?”玥惜边哭边悲苦地嚷。 凤炫彤盯着她的脸,毫无表情道:“玥惜,我已不做皇上很久了,所谓的皇后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真的不喜欢你?我自始至终喜欢和爱的,就只有静妃一个!我们从小就私订了终身,承诺这辈子只娶她一个女人。如果我真喜欢你的话,完婚那么久,怎么会让你独守新房度过漫长黑夜?” 玥惜望着他现在不假于色的脸,始终难以相信他真的不喜欢自己。 “炫彤,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雪莲教的人,不喜欢我是茶麽的女儿。但我是真的只喜欢你一个,这里的人都相信缘份,我也相信我们是有缘的。你看,我们能在这里重聚,就证明我们是真的有缘啊!我不介意你也喜欢哑奴的,真的!只求求你别抛弃我!我是你的妻子啊!”玥惜不顾形象地哭花了脸,拉着开门要进去的凤炫彤的手臂,哀求着。 凤炫彤的经纪人小树早已见惯不怪地说:“好了,玥惜,别哭了,女人一哭真是丑死了。你那么漂亮,在业界都已有小名气了。大把的追求者,何必吊死在凤少这棵树上。改天哥介绍个好的给你哎呀,你可别动手想打人哦!你不是我的对手,伤你哥于心不忍。所以劝你还是好好地回家去吧!别再纠缠凤少了。” 边说边强行把玥惜拉着往电梯那边走。 玥惜与他撕扯着,怎奈每一次都不敌小树的力大,身手更加别提了。小树是苏媚儿特地从嗜夜请来的“工作人员”,表面上是做凤炫彤的经纪人,另一方面更是负责凤炫彤的安全。 拉扯中,难免有肢体的接触,玥惜次次都吃亏,每每被小树按住手臂的时候,就听到贴着她身子的小树邪邪地威胁说:“再不听话。小红帽就要被大灰狼吃掉的了。” “你混蛋!” “我本来就是混蛋!所以最好不要惹我!”嗜夜的工作人员那可是全能人士,什么任务完全不了啊!更别说对付一个女人了,有的是办法。 看到小树眼内的邪恶表情及话语,玥惜只好用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柔声道:“小树,你弄痛我的手了。麻烦你放开好不好?” 小树眨了眨眼,噙着笑意放开了她的手,但只有半秒就立即用力地攥住她的小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妖女我不会上当的,你眼睛的催眠对我没用。” 玥惜立即崩溃地伸手去抓他的脸,小树捉紧她的双手,毫不费力地就将她压在电梯墙上,双唇邪恶地堵住了她的暗笑:看来要制服女人还是用这种办法最好! 凤炫彤想不出怎么来制服袖瑶。因为她一直以来就象他的影子,对他从没有拒绝过,就算是十六岁那年,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她也忍着痛在自己的身下承受着身体被打开的疼痛。同床共枕多年,她一直是谦卑的,顺从的。即使有痛、有苦,也从来未曾向自己诉说过。给她一点点的温暖,她的眼睛就会给他最美的风景和色彩。 凤炫彤知道只要那个误会解开,他的小瑶就会象以前那般回到他的身边。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人啊!只要还有爱,误会冰消瓦解,他们就会重新走在一起。 在家里干什么都没劲,凤炫彤干脆开着车子到了莫家别墅门外的路边,望着上面的窗户,不知道哪个是她的卧室,但感觉距离跟她靠得近,心也安些。 莫泽楠坐在车后座,车子滑出别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守外面路边的凤炫彤,倚在车子旁边,银发绾在后面,一双修长的腿相交在地,双手插在口袋里,显得俊逸又潇洒,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黑色礼服。 “昨晚没回去?”莫泽楠把车窗降下来,关心地问。 “嗯!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在等小瑶出来。”凤炫彤答。 莫泽楠想了想今天有哪些手术?在车上拨了个电话给医院,请了一天假。然后下车叫司机把车开回去。 “回屋里去坐吧!星期天袖瑶一般呆在家里学习,不会外出。你昨晚一夜没睡,累不累?要不要到我房里睡会?”莫泽楠边说边领着他进屋。 “不用睡了。小瑶她住几楼?在哪个房间?”要睡的话,他想在小瑶的床上睡。 “她现在正做早餐。看你急得,一点空间都不敢留给人家。进来吧!”莫泽楠把客厅的门打开,让凤炫彤进来了。 自己的哥哥莫泽聪一般不会这么早起床的。 厨房传来碗碟搁大理台上发出的声音,凤炫彤询问地看往莫泽楠,得到他微笑的肯定,便快速地寻声而去,到了厨房门口,望着在灶台边忙碌的熟悉倩影,他再也忍不住地大步上前,从身后紧紧地抱着她,沙哑着声音唤:“哑奴,我的哑奴!” 她是他的女人,他心目中永远的小瑶,他的哑奴! 034 不听解释 袖瑶被身后手臂突然的禁锢弄了个措手不及,听到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心一慌乱,手中的碟便脱手往下掉,凤炫彤笑着捞住,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腰间舍不得放开。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哑奴!”袖瑶冷冷地说。其实她实在没试过用这种神情对他,所以故意用这么冰冷的话语说出来时,心里感到有丝丝的不安。他是皇上啊!多年来的奴性和谦卑让她有这种生理反应。 凤炫彤把碟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再把水龙头关了。 “小瑶,尽管两年没见,我怎么会认错你?”他把袖瑶的身子扳过来,面对面地俯首望着她,低声继续道:“那天晚上,在御书房我对玥惜说的话,是假的。是骗她的。” “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哑奴,我是袖瑶。”袖瑶低下眉,没看他火辣辣的眼眸,用力地挣脱他的双手,解开身上的围裙,便要出厨房。被他身上特有的香气所包/围,感觉心好乱,好乱。 凤炫彤赶紧拉住她,收紧眉头道:“小瑶,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你哑奴。那我就叫你以前的小名好了。小瑶,你听我慢慢向你解释好吗?” “放手!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也不知道你哪次说的话才是真的?”袖瑶终于忍不住的承认了自己是他要找的小瑶,他的哑奴,但心仍然很痛。想到他那晚说的那些话,就痛得不可抑制。 “小瑶,我对你说的话才是真的。”凤炫彤的眼眸流露出痛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听这些分辩不出真假的话来!求求你,别跟我解释任何事了!我不想听!”袖瑶害怕自己心软,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身子一步步地往后退,不让凤炫彤碰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无助及无奈。明明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为何在看到他时,这些决定会变得那么艰难? 见到她的无助及无奈。凤炫彤深深地吸了口气,收住了手,缓缓道:“好,我先出去,让你冷静冷静。但小瑶,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从来就没变过,心里面只有你。我跟玥惜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这些事情,有空的时候,我再找个时间慢慢跟你说。” “不用跟我说,也不用跟我解释!我现在没有你,也过得很好!很快乐!有喜欢的工作,有疼我的‘家人’。”袖瑶说完,便转身朝楼上跑去。 “小瑶。”凤炫彤紧追了上去。 可还是迟了一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袖瑶已把门锁上了。 “开门!小瑶!开门。”凤炫彤也不敢太过粗鲁,只知道边敲门边叫。 “喂,这是莫家,麻烦你客气点。大清早的,你就上门来扰人清梦,你的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吗?”莫泽聪张着惺忪的双眼从三楼下来,不满地朝二楼走廊上的人吼道,浑身都带着重重的起床气。 向来难得发脾气的凤炫彤听了之后,也暴躁地回敬:“这跟我的父母没关系。如果不是小瑶在这里,我还不愿意大清早的登门与人吵架。”多年为政让他虽有君皇之气,但同为名门贵族人家出来的莫泽聪,其气势也一样逼人。只是大家都比较有修养而已,可这两天,因为这小子找妻子的事,把他的修养和好脾气都快弄没了。 当然,这都是来源于还没开始恋爱就要接受失恋结果的事情所引起的负面情绪。 “我还不欢迎你这种没礼貌的客人呢!既然袖瑶不想看到你,麻烦你出去!哪怕你是她的丈夫,也要懂得尊重她的选择。”莫泽聪沉声下逐客令。 “小瑶在这里,我就在这里。要我出去可以,但我要把小瑶带走。”凤炫彤还真就不想走了。本来也不是喜欢与人硬碰硬,但这男人让他一看就不爽。他的小瑶还没跟他跳过舞呢,但她却跟这个男人跳过。 这无形中就让他有了浓浓的醋意在里面深藏着,找不到机会泼出来。现在倒好,大家都找到缺口发泄出来了。 “好了!好了!哥,你的起床气也太重了!一人都少说一句吧!再这样争下去,你们非打起来不可!小彤,昨天不是说好,给袖瑶空间好好想想,冷静一段时间的吗?怎么又把事情弄糟了?”听到二楼的吵闹声,莫泽楠便上来劝架了。 虽说莫泽楠的年纪看来比他们都小,但说的话却令人不得不听,虽没有凌厉之势,但听者总会不知不觉地听进去。 莫泽聪闭上眼冥想了一下,冷了冷情绪,再张开眼的时候便问:“阿楠,你不是今天要去上班吗?” “我请假了!”莫泽楠望着凤炫彤,对他说:“袖瑶刚才煲的鱼片粥还有,你要不要喝两碗?然后去休息一下?” “小瑶煲的?” “嗯!” “阿楠,那粥是袖瑶留给我的。”准备去洗漱的莫泽聪大声叫道。 “有很多,少不了你那份。” 莫泽楠大清早是不忍见凤炫彤为情熬夜守在门外那么辛苦,所以把他叫了进来,岂料,这一叫进来,凤炫彤就再也不愿离开莫家别墅了。他打定主意要等袖瑶原谅后,就把她带走。 想到袖瑶不愿意听他解释,万一一气之下,要跟那个莫泽聪来往怎么办?在这关键时刻,他得盯紧点。所谓的冷静,就让她自己关在房里慢慢冷静好了!他要守着自己的哑奴,不能让别人撬墙角。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赶潮流似的喜欢撬墙角。男的,女的,都这样。 莫泽楠对凤炫彤的紧追不放方式虽然不提倡,但也很体贴地让陈嫂在楼下安排了一个客房给他住。 袖瑶苦恼极了,只好躲在房里不出去。去上班的时候,凤炫彤坚持要开车送她,每到下班的时候,他就已在门外等着她了,象送她来上班之后根本就没离开过。就他那出众的银发红眸,还有俊美的容貌,往那一站,视线只看着她,笑容也只对着她而绽放。立即招来了周围很多艳羡的目光和赞叹,弄得她不得不只好坐上车让他接送,赶紧离去。 即使凤炫彤这般的殷勤,与袖瑶的关系仍然处在胶着的状态。一提到跟她解释,她马上就捂住耳朵说不想听。 凤炫彤只好无奈地闭嘴。 如果不是怕她再用七彩水晶珠又穿越搞失踪的话,他真想用强硬的手段要她听完全部要解释的事情。 其实他哪里知道。那串七彩水晶珠在袖瑶晕倒在莫泽聪车前时,就已被莫泽楠收拾放起来了。 莫泽楠向院方提出休假半个月的申请,很快就得到了允许。他休假也不为别的,只是想着住在家里,看到凤炫彤的时间就会多些。当然还会有些意外的惊喜到来。 “小少爷,有客人来访,说是要来找住在这里的凤少爷。”陈嫂通过门禁的视频看到了外面的访客。 “找小彤?!让客人进来吧!”可能是他的经纪人吧!这几天那个经纪人都急得快要跳脚了。说凤炫彤单方面毁约,公司已将他告了,索赔上千万的违约金。 当客人的身影在客厅出现时,坐在沙发上的莫泽楠惊得站了起来:“媚。”那个“儿”在看到跟在苏媚儿后面的凤厉靖时,便硬生生地收了回来,只怔怔地望着风姿不减当年的那个人儿。 虽然看起来她仍象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但毕竟还是有了些许风霜印下,妩媚的眼角有了些许细纹,但比以前更有成熟女人韵味了。 以往觉得她的笑容倾国倾城,现在她的笑是一种耐人寻味的好看。 “小朋友,我是炫彤的母亲,这是他父亲。听说他这几天都住在这里?”苏媚儿看到一个大男孩站在沙发边上,神情怪异地望着她。 “嗯,小彤他送袖瑶去上班还没回来。你们在这先坐会,五点左右,他们就回来了。陈嫂,把我前几天买的桂花茶拿去泡壶茶过来。”他还记得她喜欢喝桂花茶。 这回轮到苏媚儿有点诧异了! 凤厉靖一直站在她的旁边,听到莫泽楠这样说,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有点兴味地将冷冽的眸看往莫泽楠。他刚才还没进客厅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了一个“媚”字,也不知道是同发音的别个字,还是就是在叫苏媚儿的“媚”字? 莫泽楠立即察觉到了他深究的视线,佯装轻咳了一声,露出清淡的笑容道:“秋天的天气越来越干燥,桂花茶有化痰、散瘀、止嘲咳的功效。希望你们能喜欢!都请坐吧!” “嗯!真巧,我就喜欢喝桂花茶。厉靖,你怎么了?”苏媚儿高兴地坐了下来,看到凤厉靖盯着人家大男孩上下打量,便奇怪地问。 “没什么!”凤厉靖挨着苏媚儿坐了下来。他今天穿的是一条卡其裤和一件休闲浅色衬衫,把他仍未走样的身材显得挺拔又帅气,下巴带着半角的线条把他的薄唇拉得有些过硬,有些威严冷厉之色。只是那长长黑发,估计是不想剪,象凤炫彤一样只绾在后面,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不影响他整体给人的那股强势的气势感觉。 他,还是没什么改变。 035 尽释误会 莫泽楠不想引起凤厉靖过多的怀疑,所以叫陈嫂泡好茶之后,便坐在沙发上再也没吭声。倒是苏媚儿闲不住似的,端着茶杯,目光停在客厅墙柜上面的一些老旧相片。当看到有熟悉的面孔时,她蓦地睁大眼睛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一张莫家的家族合影面前,惊愕地转头问莫泽楠:“莫梓龙是你什么人?” 正喝着茶的莫泽楠差点被口里的茶水呛到,艰难地吞咽下才慢慢道:“是我老爸的弟弟。”心底腹诽,坑爹的魂穿让他颜离非成了莫梓龙的侄子。 “莫梓龙?!哪里?”凤厉靖来兴趣了,走到苏媚儿看的老相片前,凝眸一看,果然是!以前听莫梓龙自己说卫子浩跟他很相像,他还不相信。这会看到莫梓龙二十岁左右跟莫氏家族人员的合影,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卫子浩的替身。 “嗯!那莫梓龙现在哪?”苏媚儿笑问。 “那个他与妻子的坟墓在纽约公墓。”莫泽楠望着明明重生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不知道听到自己的原身已葬是什么感觉?对于他来说,似乎没什么感觉。 凤厉靖嘲笑般勾起唇角,没有吭声。 苏媚儿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我倒想去看看。” 这时,门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大家都把目光投到客厅的大门屏气凝神等待着。 屋外,凤炫彤急急地跟着袖瑶下车,在后面大声嚷:“小瑶,等等。”刚才在车上等红绿灯时,他一时没忍住,抱着袖瑶狠狠地啃了一下,立即引来袖瑶一路的怒目而视。 这会,袖瑶未待车停稳就打开车门下车往家里跑。 一进门,袖瑶想松口气,却被客厅里的来客惊在当下了,有种习惯驱使她施礼道:“给泰皇嗯娘娘请安。”过后才顿悟现在身在何处。看来前面二十年的下位令她乍一看到客厅里的凤厉靖与苏媚儿,心里自然而然就产生了畏惧感。 苏媚儿望着已会说话,并已恢复秀美容貌的袖瑶,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是小瑶啊!现在已变成这模样了啊!过来,让阿姨看看。”这声自称阿姨还真不习惯。 袖瑶可以对凤炫彤不理不彩,那是恃宠而娇,可以矫情一下,但对一向有威严感的娘娘,她做不到故作姿态。迟疑了一会,还是乖乖地走到了苏媚儿的身前,内心充满了紧张。 “不错,这皮肤真好,嫩白水灵得象可以掐出水来。年轻真是好啊!”苏媚儿边笑边端详着袖瑶,心想这孩子也算幸运,被毁了容之后,阴错阳差到了这里,因祸得福了,不仅可以说话,还将自己的脸给整好了。更巧的是,救她的居然是莫家的人。看来还真是有缘啊! “爸、妈,你们来了?”凤炫彤的身影闪进了客厅。 “是啊!见你这么没把儿媳妇带回家,所以就来看看怎么回事?”苏媚儿说道。 “妈,您来的正好。无论我怎么解释,小瑶就是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凤炫彤终于可以把憋了几天的郁闷吐出来了。 苏媚儿把含笑的眸转到袖瑶的脸上,柔声道:“小瑶,当是给阿姨一个面子,让阿姨把事情的经过跟你说说,听完之后,你再来决定要不要原谅小彤,好不好?”说完,她把袖瑶拉到沙发坐了下来。 莫泽楠望着这些人,深感到自己呆在这里是多余的,趁人不注意便上楼去了。莫泽聪去医院上班还没回来,家里来了客人,陈嫂一般倒好茶之后便自动闪开。现在有了苏媚儿,小彤与袖瑶和好的事,马上就会迎刃而解。 看来好事将近了。 想到这,莫泽楠的脸露出浅淡的笑意。 苏媚儿简单明了地将雪莲教,双胞胎姐妹潜入皇宫欲颠覆朝廷及假冒袖瑶的事讲了出来。还有袖瑶穿越后,发生的种种事。 “小彤把皇位让出去之后,就跟我们回北寒了,到全国各地到处收集七彩水晶珠,另一方面还命人再建造八卦轮盘。直到三个月前,才收齐八颗七彩水晶珠,寻你而来。”苏媚儿说完,便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每次一收集到七彩水晶珠,母后就日夜赶着在珠子上面雕刻八卦轮盘图,有次连赶了两天两夜,刻好之后,眼睛都痛了好久。”凤炫彤在旁补充道。 “看你天天为了小瑶日思夜想,茶饭不思的样子,母后还不是为了你们能快点冰释误会,早日团聚。”苏媚儿轻描淡写的话,却道出了当初凤炫彤为了袖瑶所受的相思之苦,无形中为他增加了不少分。 母子俩一唱一和,旁边的袖瑶早已听得泪水盈满眶了:“娘娘,对不起。小瑶一直没有将真实身份告诉您,是小瑶的不对。还有,让您这么操心!” 苏媚儿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谁叫你们明明相爱却又因误会而相隔两头呢?这种苦,阿姨也受过,所以希望你们小一辈再也不用受这种苦了。现在好了,你们的误会也解释清楚了,至于原不原谅小彤,你就看着办吧!小彤,我和你爸到外面等你们。如果小瑶原谅小彤的话,今晚我们一家子就一起吃个饭吧!大家就不在这里打扰人家了!嗯,那个小朋友挺有眼力见的,一看到我们一家人相聚,早早就闪开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不便去打扰他,跟他告辞了。跟那个佣人打声招呼就好了。” 说完,苏媚儿便拉着凤厉靖出门去了。 凤厉靖对于这些事,没有插手的余地,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过话。 这时候,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凤炫彤与袖瑶这对人儿。 知道自己误会了凤炫彤,袖瑶不好意思地看他,低着头数自己的手指头。 凤炫彤早已坐到她的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狠狠地拉进怀里,语气却非常轻柔地低喃:“小瑶,小瑶。”随着声音的逐渐减轻,他的唇已落到她的发际边,再轻轻地吻向她的脸庞。 袖瑶的脸红了起来,推搡了他一下道:“阿楠还在家呢!别这样,让人家看到不好。” “怕什么?!两年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亲自己的女人了。真看不了来那个阿楠是个绝顶聪明的小子,非常识时务,一看我们一家团聚,他就闪个没影了,一点也不象那个莫泽聪。” “莫大哥是个好人。”袖瑶替人家分辩道。 “好吧!看到他救小瑶的份上,算他是好人吧!改天我给他送几锭黄金报答他,当是小瑶的医疗费。小瑶,我们回去吧!这里始终不是我们呆的地方。”何况最近因毁约的事,他感到烦死了。这边的人,活着怎么有那么多的框框啊? “可我不想回去。回去那里,你又可以娶几个妃子了。我喜欢这里的一夫一妻。”袖瑶的眼底闪着亮光。 凤炫彤立即明白她心底想要的是什么了,轻轻地啄了啄她柔嫩的小唇道:“你忘了吗?我小的时候就说过只娶你一个,象父皇对母后那般。” “可你娶了玥惜为皇后,我只是个皇妃。不,皇妃都不是,那天跟你完婚的是琬灵,不是我。”袖瑶满怀委屈和不平道。 凤炫彤拉开她的身子,妖艳的红眸盯着她的脸良久,忽然弯起完美的弧度笑了起来,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袖瑶的鼻头道:“我的哑奴吃醋了,呵呵。”说完,将她的额头贴紧自己的额头,甜腻地说:“我们在这里结婚吧!”明天一定要向她正式求婚,象这里所有求婚的人那般,拿着鲜花和戒指,向她求婚,承诺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如果你真喜欢这里的话,你可以用七彩水晶珠来回地两边穿越。” “我的七彩水晶珠早就不见了。”穿越到这里之后,她醒来已是在医院。 凤炫彤心底懊恼地嗷嗷嗷叫了几声:早知道她没有七彩水晶珠,他早就要用非正常手段将她吃掉好了,慢慢在床上让她消气。小心翼翼“尊重”她几天,到头来,觉得这种尊重最后一点都没有解决问题。 这下好了!他可以考虑今晚把自己的女人拐上床了!想到这,凤炫彤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狼笑。 其实,现在误会已冰释,他的女人早已原谅他以往的种种伤害了。 当晚,陈嫂叫吃晚饭的时候,莫泽楠走下一楼,发现家里的饭桌上只有他一人在用餐。 陈嫂说:“凤少的家人把小姐带出去吃饭了。本想跟小少爷告辞的,又怕打扰到小少爷休息,便让我转告。还有大少爷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饭了。” “嗯。”莫泽楠轻允一声,便继续用餐了。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是苏媚儿的身影,象一泓幽深无波的古池,突然被人投进一颗石子,打碎了平静的池面,扰乱了平素的淡然。 吃了几口饭,感觉没什么胃口,莫泽楠便放下筷子离座回房了,倒在床上,听着音乐,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这晚,在外面吃过饭后的袖瑶与凤炫彤先送苏媚儿他们去酒店,然后凤炫彤把车头一调,朝他的公寓驶去。 036 永远在一起 在车内,凤炫彤的手握着袖瑶的手,不停地摩挲里面那条断痕,内心充满了欣喜及舒缓。 “走错了,这不是回别墅的路。”袖瑶轻声提醒。 “没走错。小瑶叫我的名字。”凤炫彤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快叫!” “炫彤。” “乖,叫彤!这样听起来亲昵些!”自从她恢复了说话,凤炫彤就想听听她在耳边温柔叫他的名字的感觉。 袖瑶扭过头望着他柔美的轮廓线条,迟疑了一会,柔顺地唤:“彤。” 恰好到红绿灯停车时,听到这声叫唤,凤炫彤侧头,探过来,唇飞快地贴紧袖瑶的,刚才还握着她小手的手放开,移到了她的脑后,固住,不让她有丝毫的挪动。 袖瑶只觉得唇瓣被温柔地含住,还没有体会到什么感觉,他已放开手及唇。 一个浅尝辄止的轻吻。 “小瑶。”凤炫彤的话带着浓浓的情欲气息。顿时,车内的氛围即刻飚升到一触即发的火热。袖瑶半垂着眼帘,酡红色的脸蛋在街道两边的霓虹灯下显得更加诱人,凤炫彤见到忍不住俯首欲想深吻,后面传来阵阵汽车的喇叭声。 “绿灯了。”袖瑶闻之抬头看外面的红绿灯道。 凤炫彤只好启动车子继续往前走,渐渐地加快了速度。 “这是哪?”袖瑶下了车,望着陌生的地方问道。 凤炫彤锁好汽车,拥着她就往电梯走:“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袖瑶没有再吭声,脸却更红了,眼睛连看都不敢朝凤炫彤看。 她这模样惹得凤炫彤的心更是痒的厉害,身上的暗火更是到处乱窜。到了公寓,门一关,人已迫不及待地把臂内的女人按到门后,然后铺天盖地的吻朝她涌去。 突如期来的袭击,袖瑶一时没防备,惊叫未呼出口,他的脸在黑暗中已凑近,长舌已灵活地进入她的香檀口,温柔而不失霸道地卷着她的小丁舌,贴在一起起舞、翻搅 直到胸中气息快被吸尽,他才肯放开她,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俯首在她的耳边轻唤:“小瑶小瑶我终于找回你了。你离开后,我天天焦急地等着与你相聚。我知道我的小瑶最好的,一定会等我的。就算误会我,心底怨我、恨我,我知道你还是会等我的。是不是?” “才不是。”袖瑶倚在他的怀中,小声道。 “是这样的!我的小瑶心里除了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的!那天,你亲口答应了做我王妃的。这辈子我也只要你!” “可你违背了我们的誓约。”她指他娶了皇后一事。 “小瑶,那个不算。我连碰都没碰她,娶她是将计就计,意在她背后的雪莲教,这事你现在都知道了,所以不能再埋怨我了!”凤炫彤伸手按亮了客厅的灯光,明亮的光线骤地照来,袖瑶不由眯了眯眼,责怪他的话还没继续说出来,人已被他凌空横抱了起来,扔到柔软的宽大沙发上,然后热辣的吻再次降下来。 “小瑶,那时候我就想过要把你带到这个时空来,一定要治你的喉咙和脸蛋。听母后说,这里的医生有现代的器械辅助,所以很多身体的损伤都可以治好。但是没想到,那个该死的误会让我们活活地分离了两年,还害得我做了几个月的模特。小瑶,我想死你了,今晚你一定要陪我,弥补我两年来想你的损失。”说完,凤炫彤一低头,便用牙齿去咬她的衣扣。 “听说模特公司要告你毁约?那怎么办?要赔偿巨额吧?”今晚吃饭的时候,袖瑶在饭桌上听苏媚儿有提过这事,所以有点担心他。 “没关系。母后说她以前曾有钱存在银行,密码和锁匙她都收有,我来的时候,也是她安排好一切才回去的。告诉你吧,我父皇更厉害,听说他前世是个集团的总裁,虽然没说是哪个集团,但我猜想他也藏有不少钱。我做模特时间不长,可一点积蓄还是有的。实在赔不起,我们就回北寒。” “你父皇他?他也是?”袖瑶大为惊讶。 “是的。他跟母后一样是魂穿过来的。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事,谈谈你要怎么来补偿我?”不满她转移别的话题,他的手惩罚似的解她衣裤:他要她赔偿这两年的损失呢! “彤,等等。我我还没沐浴。今天上一天的班,身上很脏。”曾做过暖床的女人,对伺寝之前的个人身体卫生要求比较高。 “那我们一起去洗澡。”凤炫彤抬起俊美的脸,露出坏坏的笑,一双红眸亮得象燃烧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跃。 凤炫彤的公寓是两套打通在一起的,一套做了客厅用,摆放宽大的沙发和茶柜。另一个就成了卧室,浴室是改造过的,两套房的浴室原本只有一墙之隔,现在打通成了一个,里面装了一个大浴缸,而且还是带按摩功能的。 这是凤炫彤喜欢的家具之一。 当袖瑶象个蚕宝宝一样被他剥光抱进浴缸的时候,全身泛着美丽的桃红色,包括整个小脸蛋都红的粉嫩,令人食欲大发。何况还是面对一个两年都没好好品尝她的凤炫彤。 他的手一边在她的身上游弋,一边低声赞叹:“小瑶,你越来越漂亮了,这身材也是越来越丰满了。原来这里还很小的,不堪盈盈一握,现在却已是盈满手了。” “皇上别唔。”袖瑶羞窘得想地上裂出条缝来,好让自己钻进去。以前在西凉国皇宫伺寝时,都是在黑暗中行事,现在在明亮的灯光下,身体纤毫毕露地坦显在他的面前,她真觉得好羞、好囧。 “又忘了叫我名字的事了?!该罚!”#已屏蔽#“小瑶,你怎么样?”男人关心地问。 “嗯。”女人轻允。 #已屏蔽#“小瑶,你还好吧?”把女人抱在身上,凤炫彤拿着手巾温柔地擦拭着她的身体。 “嗯。”两人赤诚相对不知有多少了,但袖瑶而对他火辣辣的眼眸,还是觉得很难为情,很不好意思。 “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彤,为什么不做皇帝了?”袖瑶没想到他居然交皇位禅让出去。 “我象义父一样,根本就不爱做君王。不做皇帝的话,我可以多点时间陪小瑶,有空带着小瑶去游山玩水,那多好。还记得那年你跟着我和黑子去昆山的事吗?在路上你说过,希望长大以后,能游遍全国各地。那时,我就想着长大以后一定带你出去走走。” “我记得。看到你做皇帝的时候,我就以为这辈子也没有可能离开西凉国皇宫的了。”袖瑶一下下地用手指梳着他的长银发,幽幽地说。 “我们在这里游完全国的名胜,就回北寒,好吗?”凤炫彤问。 袖瑶想了想道:“好吧!这里的世界,总让我没有亲切感。太多东西都不熟悉,也不懂,象个懵懂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来适应这个社会?他们还有人说一些不同国家的语言,我一点都听不懂。不知道从哪学起?觉得好茫然。” “现在有我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我带你游完全国各地,然后就回去。” “好的!”袖瑶舒了口气,乖巧地趴在凤炫彤的身上,望着他漂亮妖艳的红眸,里面的深情一览无遗,心底爱他的那股浓情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这是她从小就爱着的男人啊。从小,他就那般的疼爱她,许诺给她一生一世,做他一辈子的王妃,唯一的一个。 “彤。”轻轻的一个字吐出来,她柔美的唇瓣便印在了他的薄唇上。 凤炫彤很惊异她的主动,很快就热烈地回应她的热情 热情从浴室一直延到房内的大床上,等热情消退,一切都回归平静后,袖瑶依在凤炫彤的身侧,柔声问道:“彤,为什么选我?”他身边美人绝色无数,她袖瑶与她们相比,并不特别出色,换成以往的话,还是个毁了容的哑吧。为什么选她?这问题一直盘桓在心。 就算自小有青梅竹马之情,那也是年少时的情怀,何况是在她传出噩耗之后,她也从没有过半分的奢想,奢想有一天他会爱上自己。 凤炫彤抱着这具久违的温软玉体,在她的上头轻叹一声:“难道你从不知道,外人中,我除了相信你。别的人一概很难得到我的信任?对于枕边人,我更是要仔细了解清楚。” “你哪有相信我?彤,在暖床的那两年当中,你即使早就认出了我,你也没挑明。分明一样也不相信我。”袖瑶委屈地说。 “对不起。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来为亲人报仇的,所以没有急着与你相认。小时候在昆人天天与大人玩耍斗心机,从没落过下风,但在宫中被人欺骗过一次,就已让我落下了难以信人的毛病。后来,不想对你表露出太好,是不想玥惜她们知道我内心对你的感情,以你来制肋,伤害你。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们得了机会害得我们起了误会,分开了两年。小瑶,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凤炫彤的吻轻落在她的发间、脖颈处、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热情再次点燃。 037 你是谁? 第二天,袖瑶还未起床,就听到房外传了一些声响,昨晚在身后禁锢着自己而睡的手臂已不在,她朝旁边一摸,没人在。看来凤炫彤已起床了。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所以不用赶着要起床。加上昨晚某人的索求无度,她现在全身还酸痛不已。 房里的窗帘被拉上了,没有光线透进来。不知道时间早晚的袖瑶坐了起来,赤诚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吻印,昭示着昨夜的狂欢。她揉着眼睛四处找了找,没看到她的衣服,这才想起她的衣服在被凤炫彤抱进浴室的时候就在沙发上剥除了。 最后,她在衣柜里找来了凤炫彤的衬衫套上,恰好可以盖住她的翘屁股到大腿处,她去浴室洗漱好出来,打开房门,立即被眼前客厅的场景惊住了。 一束束红艳的玫瑰花摆满了整个客厅,那个妖孽般的男人身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裤,小立领的丝质衬衫,白色的铅笔裤,一头长长的银发用金冠束了起来,把他挺拔的身材显得更加颀长。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他转过身子含笑望着门口一副目瞪口呆表情的女人。 还没等她回神,他已走过去,单膝跪在她的面前,递上一枝玫瑰花,深情地说:“小瑶,请你嫁给我,好吗?” “彤,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袖瑶惊诧而惶恐地望着他屈尊绛贵地向自己下跪,他可是君王之躯啊!她的惶恐令她反倒忽略了他这般做是为了什么,也不由自主地慌乱地跪在他的面前。 凤炫彤不禁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小瑶,我这是在向你求婚啊!”说完,还从口袋掏出一个戒指举在她的面前。 袖瑶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要她嫁给他。额,她都忘了这里的人是兴这个求婚的。在电视上,她看过。只是看到他下跪,一下子慌了,都忘记有这回事了。 “你不是早就昭示天下娶我了吗?”言下之意,她早就已是他的女人。 凤炫彤一心想着浪漫求婚,在这个时空给她一个完美的新娘子体验,没想到她这么一句话,就横扫掉他所有的浪漫心思,不由笑出声来,一把扯过面前与他相对而跪的女人,抱进怀里,迭声道:“是啊!是啊!你早就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了。早在十四年前,你就已答应做我的王妃了。不过,这次是依这里的人,向你重新求婚,求你嫁给我。做我的合法妻子,有证书的那种。” 袖瑶这才醒悟过来,嘴角弯了起来,主动亲向凤炫彤的脸庞:“我很笨,对不对?这样的妻子,你确定要吗?” 凤炫彤迎向她的唇,低声道:“笨得不会离开我,我更喜欢。这辈子除了你,我不喜欢别的。那些人,让我没有认识的感觉的,也不想去认识。我就要你这个知根知底,全心全意爱我的笨女人。”说完,抱着女人,热切地吻在一起了。 就在热情高涨的时候,他还没忘记给自己的女人戴上戒指,在她耳边温柔道:“戴上了我送的戒指,代表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妻子了,这上面有铭刻我们许一生的誓言。如果违背了,就会遭到天谴的。” 袖瑶望着手指上面的铂金戒指,胸口溢满了浓浓的幸福,眼底闪着俏皮的光,笑着反问:“彤,如果你违背呢?” “我也一样会遭到天谴的,所以我们都要遵守誓言,一辈子不离开对方。”凤炫彤的吻如急雨般在她身上落下,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穿着男人宽大的衬衫,露出两条白嫩的长腿有多诱人多性感。任哪个男人见了都会禽兽大发! “彤嗯。”还没来得说什么,他已把她带入缤纷色彩的两人相融世界,在这里,他有她,她也有他,彼此相融、相契又相互给予。 下午的时候,凤炫彤与袖瑶脸带甜蜜、幸福的笑容从公寓的门走出,在等待电梯到来的时候,凤炫彤的手机响了,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经纪人小树的名字,按下接听键放近耳边听,眼角瞥见安全门那头疾冲过来一道身影,朝他和袖瑶奔来。 “凤少,玥惜偷了我的枪找你算账去了。”他的声音在手机话筒里传出来。与此同时,他看清了疾奔向他和袖瑶的人正是玥惜,而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袖瑶,边扣板机边尖利地嚷:“静语,我恨你!如果没有你,皇上和我不会是这个样子。” 她后面的声音被枪声打断了,然后惊恐万状地看到凤炫彤挡在袖瑶的面前,右胸中弹处立即迸射出殷红的鲜血,溅落在面前的地板,迅速地染红了身上的白色衬衫。 “啊。”手中的枪掉落在地,玥惜焦急地向凤炫彤跑去。 “彤,你怎么样?”袖瑶扶住凤炫彤,惊慌地问,出手封住了伤口周围的穴位。虽然出手实践的机会不多,但有些事情的处理,她还是知道的。 “没事!”凤炫彤还没那么脆弱,在玥惜到来之际,已迅速地出手点了她身上的穴位,令她一时身子麻痹,动弹不得地跪在地上。 “玥惜,我三番四次地容忍、放过你,是因为你曾出手救过我。但你现在想要伤小瑶,那就别怪我狠心无情了。”说完,眼露阴狠的目光,伸手便要拧她脖子。 “彤,别这样!放过她!”袖瑶出口求情。 电梯停在楼道,门打开之时,也同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凤少,手下请留情!”来者正是一边跟凤炫彤打电话一边赶来这里的经纪人小树,他手里还拿着通着电话的手机。 “凤少,手下请留情!”小树再次大声叫道,从地上把手枪捡了起来,放进裤袋里。 这时,凤炫彤已撑不住地倚在袖瑶的身上滑坐到地上,袖瑶从地上捡起他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阿楠,快来救救彤,他受枪伤了。嗯地址?”她的目光转过来询问凤炫彤。小树在一边抢了过来道:“不用过来了,我现在马上送他去医院。” 挂了电话之后,小树就解开了玥惜身上的穴位,然后抱起凤炫彤就赶去电梯,直达地下室,放进后座,袖瑶随之坐了上来,把凤炫彤的头部搁放到自己的腿上,轻声安慰道:“彤,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我还要陪你几十年呢!陪你到天荒地老呢|!”凤炫彤声音微弱,但脸上带着笑容。其实他觉得伤口那里很痛,身子很冷。但他不想女人担心。 小树这时候开的车子象离弦的箭,一路直往医院开去。刚才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的玥惜,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后面的凤炫彤,想到刚才他为了救袖瑶不顾自己的安危,还有想杀她的那股杀气,不禁又惊又怕,不由怔怔落起泪来了。 “哭什么?都已是老子的女人了。还念念不忘旧情人,想杀了那个女人夺回旧情人吗?现在你做了老子的女人,你就死心了吧!敢给老子绿帽子戴,老子就把你卖到夜总会去做小姐。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你以为你还会有命在吗?”小树这时候一点也不象个经纪人,倒象个咄咄逼人的流氓头子。 “我才不要做你的女人。你是个坏蛋、混蛋、王八蛋。”玥惜一想到这个男人强要了自己的那情景,就不由破口大骂。她知道失身之后,就意味着与凤炫彤就再也不可能了!想到失去他,内心犹如万箭穿心,那天她整整哭了一天,后来哭得小树烦了,便在她一边哭的时候,就更是欺负她。 “ok,我承认一开始是有点混蛋,但后来,你不也是很爽吗?昨晚老子狠干你的时候,你的叫/床声都快要掀翻屋顶了,浪得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说到底谁更混。” “啊你你混蛋臭不要脸的呜。”玥惜又羞又窘地打断小树的混话,从没遇到过这么流氓的男人,都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她以前再怎么耍心计,毕竟还从来没有真的害过人。刚才偷了小树的枪说是想杀凤炫彤,然后再自杀陪他一起走的,但看到袖瑶的时候,立即想杀了她。其实,真正看到凤炫彤受伤,她又无比心痛,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办法真的杀死他。 “好了!再混蛋也是你的男人!骂我也等于是骂你自己!等我完成做凤少经纪人的任务之后,就改为做你的经纪人。” “鬼要请你啊!” “鬼不请我,你请我就行了!” “你妄想。” 在他们俩一边斗嘴,一边飞车的情况下,车子倒是很快就到了就近的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凤炫彤即刻就被送进了医院的手术室。 袖瑶坐在手术室的长椅上,焦急地等待着。 苏媚儿夫妻听到儿子受伤的事,很快就赶过来了。小树在雇主苏媚儿赶来之前就把玥惜送走了。 “怎么回事?”苏媚儿冷声问长椅上坐着的小树和袖瑶,身后站着的凤厉靖更是不用说话,单是那双冷冽的双眸扫过袖瑶与小树,大家都立即感到那迎面而来的无形压力。 “那个,玥惜玩枪不小心走火伤了凤少!苏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凤少,是我的错!”小树低下头向苏媚儿认错。 “哼,嗜夜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连随身携带的枪也能随便让人玩了?小树,你失职了。这次的佣金我可要扣除一半了!如果小彤有什么事的话,不用我动手,你自己解决自己吧!”苏媚儿的声音冷得象冰一样。 “这个自然!” “袖瑶,怎么样?小彤的伤要不要紧?”这时候,莫泽楠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问袖瑶。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已进手术室快一个小时了。”袖瑶这时反倒没有平时表现的那么软弱,眉目间虽然也很担忧,面容却一派冷静。 “伤在哪个地方?”莫泽楠接着问。 袖瑶在右胸口靠近肩胛处比了一下。 知道不是要害处,莫泽楠稍微松了口气,这才转过头来向苏媚儿和凤厉靖打招呼。苏媚儿点了点头,心思在受伤的炫彤身上,对他的到来,只是略带感激之意。凤厉靖象是某种有敏锐嗅觉的动物似的,暗自警觉地竖起了全身的触须,这个“小朋友”对凤炫彤格外的关心,还有那一声声“小彤”的称呼都让他觉得非常可疑。明明他比较儿子还小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无涯子就是那般叫儿子为小彤的。而无涯子是魂穿到这个时空来的,魂穿啊!那就意味着他有可能会变得很老,也有可能会变得比自己还小。 凤厉靖微眯双眸望着那个叫莫泽楠的男子,虽说他的相貌寻不着一点与无涯子相似,可他身上那股淡然的气质如出一撤,就连笑也是风清云淡般的脱尘。 莫泽楠没有理凤厉靖带有探究的眼神,径自去找医院的外科医生。他自小就享有“神医”之称,所以他的到来,院方马上毕恭毕敬地客气将他迎入办公室,很快又吩咐护士带着已换上白大褂的莫泽楠去手术室,去现场参观他们医院救治伤患的精堪医术,希望莫神医见了之后,能加入到他们的队伍行列当中。 莫泽楠走进手术室时,看到凤炫彤身上的子弹已取了出来,医生正在缝伤口。 “小彤,你感觉怎么样?”他走到手术台旁边,问头脑清醒的凤炫彤。 凤炫彤听到这句,慢慢地将目光转到这个身材瘦削,脸上戴着大口罩,但目光却有他熟悉的关怀和镇定。 “你是义父?”聪明的小妖孽立即感觉到了。 莫泽楠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握着他的左手,感觉到凤炫彤手的温暖,但将他的手合进自己的双手内,朝内呵了一口气,再摩挲了几下。 这是无涯子在小妖孽小时候,经常给他温暖的一个动作。 凤炫彤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意从手掌心缓缓透过来:原来义父真的还活着!真的!那太好了! 038 全文大结局 凤炫彤住院期间,袖瑶日夜不离地照顾他,半个月就回家养伤去了。 凤厉靖无法在这个时空呆太久,所以在凤炫彤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就在当晚非要苏媚儿跟着他回北寒去了。现在只有一串七彩水晶珠,所以靠它两个人一起穿越,如果下次带儿子回来,就必须由苏媚儿单人上来,再带人走。七彩水晶珠都成一部时光隧道运输机了。 看到袖瑶手上戴的戒指,苏媚儿知道儿子与她的关系彻底和好了,感觉没什么不放心的,便安心地跟着凤厉靖回北寒了。临走前,她特意找到了小树。 “把玥惜交出来。”苏媚儿肯定是不会姑息伤害她儿子的凶手。警方那边,他们都没惊动。因为他们都喜欢自己私下处理这些事。苏媚儿从玥惜能拿到小树的手枪就可以猜出他们俩的关系,所以直截了当地跟小树提出。 听到苏媚儿这般说,小树半垂下了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树,我能直接跟夜帝(嗜夜组织的老大)要人,你就应该猜到我对嗜夜的了解。你现在对玥惜感兴趣,如果为了她而与雇主作对的话,违反了组织的规定,别说夜帝不放过你,就是我,也绝不会放过你。”苏媚儿说这话时,森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苏姐,看在在下给凤少服务的这几月当中一直兢兢业业,能否卖个人情给我?留玥惜一条命!”小树诚恳地说。 “小树,别忘了,你一直是在拿我的佣金做事。小彤受伤是你的失职,佣金扣一半是小事,如果被夜帝知道你是为了个女人让组织名誉受损的话,你将吃不了兜着走。”深知嗜夜是不能容忍这等事情发生的苏媚儿威胁道。 “苏姐佣金我可以一分不要,以前收的也可以全部退还给你。”小树看到苏媚儿不为所动,脸上一点波浪也没有。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这样好不好?模特公司索赔的事,我帮凤少搞定!” 还是一片静寂。 小树叹了口气道:“苏姐,我喜欢玥惜!我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也知道她喜欢凤少。但我还是想喜欢她,好好疼她。我答应过她,会好好待她的。” 听到小树说出这番话,苏媚儿忽然想起了当年莫梓龙为了把她从嗜夜挖出来,花去了大量的金钱和心力,最终才得到夜帝的首肯。这在嗜夜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但苏媚儿还是得到了特别的开恩。不是因为夜帝有多疼她,而是莫梓龙给的金钱不是一般人能给得起的。 现在小树留着玥惜在身边,夜帝迟早也会收拾他们。虽然她不爱假手于人处理别人的性命,但小树最后说的话,让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知道身为杀手,忽然动了心,是一种怎样的悲剧收场。象她这般的幸运,嗜夜是绝对找不到第二个的。 “好吧!这些就放过她!小树,你们好自为之!”苏媚儿道。 “谢谢苏姐。我相信我会成为嗜夜第二的。”小树天真地想。 “第二?” “是的!嗜夜成立上百年来,从没一个人能因为感情之事而安全退离嗜夜的,但三十年前有个叫玉罗刹的人做到了。所以我想做第二个。”小树年轻的脸上露出丝丝憧憬。 苏媚儿暗自冷笑离开了。 凤炫彤的伤好了之后,经常约莫泽楠一起打壁球,俩人的关系一下子变得非常好! 到了九月九日这天,凤炫彤便与袖瑶在海滨城婚姻登记处,花了九块钱拿到了两本结婚证,成了一对合法夫妻。并定好了良辰吉日结婚。 其实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除了莫家的兄弟俩,还有凤炫彤的双亲和自己的弟弟凤炫斌。 结婚这天,晴空万里。虽说已是冬天,但在一年四季如春的海滨城,冬天仍然暖熙得让人雀跃、欣喜。 一对新人在教堂宣誓的时候,颇有喜感。 凤炫彤一身白色妥贴的西服,一头银发绾在后面,俊美无俦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望着由莫泽聪带来的袖瑶从门外徐徐而来。 袖瑶一身保守的洁白蕾丝婚纱裙,裙身上面镶满了亮晶晶的水钻,贴身的服装裁剪把她娇小玲珑的身材勾勒得曲线毕露,白色面纱背后的脸,笑意盈盈。在这里,她没有长辈,没有亲人,所以她的家长就由莫泽聪来担当了。看到袖瑶与凤炫彤和好并重新办理婚礼,莫泽聪很有风度地“成人之美”了。毕竟恋情没有开始过,大家都还保持着一种友好的兄妹之情。 俩人走到凤炫彤的面前,莫泽聪把袖瑶的手交到凤炫彤的手上,衷心地祝福他们俩幸福美好。 “谢谢!”凤炫彤说着感谢的话,红眸却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的妻子,脸上绽放着妖魅的笑,今天最帅最俊的就数他了。坐在观众席上的凤厉靖及苏媚儿双手紧紧地相握,都含笑地望着神父面前的那对新人。凤炫斌把头搁在前排座位上的椅背上面,好奇地望着。 坐在他们后面的莫泽楠,脸上带着一种可称为慈爱的笑意,心底暗自为新人祝福。偶尔把视线落到前面某人的后脑勺,望着那头仍然黑如墨般的长发,浅淡而笑。 在教堂门口,莫泽楠亲自给新人及他们的家人拍摄录像。望着镜头里笑靥如花,幸福的一家人,他的心也跟着幸福起来。是啊!他最终盼望看到的不就是这场景吗? 媚儿。暗自念出她的名字,他从不知道自己背后生长出来的漫天苦涩早已染尽了孤独与寂寞。也从来没有想到,每当深夜望着这幸福一家子的录像时,他周围布满了黯然神伤的色彩。 无论她的容颜如何改变,她的美丽怎样老去,她在他的心里始终没变。 无论在哪个时空活着,只要他还是拥有无涯子的灵魂,他就仍然深爱她,无法改变这唯一的爱。 他从不觉得苦,也不愿去叫苦。在这个时空,虽然他不会再有那份爱情,但他有自己喜欢的职业。这,于他来说,就足矣! 婚礼当天的晚上,莫泽楠很意外地看到凤厉靖来找他。 莫泽楠笑了。 “走,我们去喝杯。”凤厉靖一开口便说喝酒。 “在这里,是没有店家愿意卖酒给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所以真想喝酒的话,只能在私人场合喝了!”莫泽楠答。 “额?!这样啊!如果没记错的话,莫氏集团在海滨城起码有三间高级会所,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皇庭。只要你去,没人敢拦你。”凤厉靖笑得如狐狸般。 莫泽楠只好无奈地与他一起到了皇庭高级会所的一间豪华房。 “涯子,真怀念你当初酿的寒香酒。”凤厉靖直接揭示他的身份。 莫泽楠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我总是赢不了你,就连已面目全非了都瞒不过你。” 凤厉靖笑道:“其实你也并没想过真的要瞒我们,只是媚儿没有注意到你故意留下来的一些蛛丝马迹。你的用意没有招来她的怀疑,却把我这个老朋友引来了。” 以往无涯子对苏媚儿的心思,凤厉靖如何不明白?现在出现在莫泽楠面前的就算不是凤厉靖,但莫梓龙一样明白。 “我没有刻意留什么痕迹。能否再相认,都随缘吧!” “好一句随缘!有没有后悔当初正因为你的随缘,所以才输掉了媚儿。” “不!”莫泽楠倒了两杯酒,一人持一杯,他轻轻地碰了碰凤厉靖的,然后一饮而尽,细细品过酒味之后才缓缓道:“媚儿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所以我的随缘只不过是因为没能拥有那份爱情而自我安慰罢了!现在说随缘,是指相认的事情随缘!不过,我想,媚儿大概是永远也不会想到我了!”就算他依然称凤炫彤为“小彤”,对凤炫彤过度关心,依然没能引起苏媚儿一丁点的注意。因为她的心底没有在乎过他,所以不会将他的一些熟悉习惯带进思考的范围内。 “涯子,不管怎么样,我永远感激你!来,干一杯!”凤厉靖真诚地感谢! “我是心甘情愿为媚儿做的,不用谈感激。看到她现在过得不错,我也替她开心。”莫泽楠露出他招牌笑容。 “这是当然,我会好好爱她一辈子的。不,生生世世!”无论是凤厉靖还是莫梓龙,都是这样想的,不过,希望下辈子,他们的灵魂能溶合在一起,真正地生生世世一双人相厮守。 凤厉靖这句生生世世真正地刺激到了莫泽楠,他沉默了良久,手中的酒杯一杯接一杯的灌下辛辣的酒,如果可以,下辈子不要再遇到她了,就在终老过奈何桥的时候,喝下黄婆汤就忘尽一切吧!可是,那股铭心刻骨的爱又怎么忘得掉?象是早刻在忘川石上,三生三世都无法遗忘似的。 莫泽楠醉了!最后醒来的时候,人已躺在自己家里的三楼卧室。 后来陈嫂告诉他,是会所的人送他回来的,另一个与他一起喝醉酒的男人,被他老婆带回家去了。 带回家去了?莫泽楠知道,从今以后,要想再见苏媚儿恐怕不易了!既然凤厉靖已确认了他真实的身份,以那男人的霸道,怎会还容许媚儿与他再相见?无论是以哪种身份相见?都已是不可能了! 望着凤炫彤结婚的录像带,莫泽楠的笑依然风清云淡! 凤炫彤与袖瑶的蜜月是在全国各地名胜度过的,整整游玩了两个月,直到除夕马上就要到来,小两口去了一趟莫家别墅告辞,才尽兴地准备回北寒。 凤炫彤有点遗憾的事,没有当面与莫泽楠告别。因为此时的他正在纽约上学还没回国!最后,两人在视频里通话告别的。 半年后,在北寒的玄冰城的彤王府。 蓝色的湖泊边,凤炫彤躺在竹椅上,悠闲地吃着妻子刚端来的水果盘,袖瑶挺着微隆的肚子望着清澈的湖水道:“彤,你说我们生出来的宝宝会不会跟你一样,也是银发红眸啊?还有身上是不是也带有香味?” “呵呵你不喜欢?”凤炫彤把妻子拉到自己的身边躺下,嘴对嘴喂了一颗葡萄给她吃,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觉着孩子在里面拳打脚踢的动静。 “喜欢!怎么不喜欢?”袖瑶吃下葡萄后,柔声答。 “要不要到那边去生孩子?听说安全些。”自从新婚回来后,他们就再也没去过另一个时空了。也好久没见莫泽楠了! “无所谓啦!那个七彩水晶珠在你手上吗?”袖瑶问。 “没有!最后来接我们的是父皇,应该在父皇手里吧!我们也好久没去龙凤城了!明天就启程去那里,去探望父皇母后时,随便跟他们要那串水晶珠。”凤炫彤道。 第二天,彤王就带着王妃启程去新京都龙凤城。 到了具有现代化管理和建筑的龙凤城,凤炫彤与袖瑶拜见过父皇与母后,在后院时,凤炫彤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双亲。 “为什么一定要去那边生孩子?”苏媚儿有些不解地问。 “那里的医学各方面比较发达,大人小孩子的性命都有保障。”凤炫彤把理由说了说。 “可是现在已没有七彩水晶珠了。怎么过去?” “怎么会没有了?以前那串呢?”母后的话无疑就象个惊天旱雷在凤炫彤耳边响起。 “你父皇最后接你们回来后,那串珠子就掉了,一直没找到。”苏媚儿望了眼一直坐在那里没吭声的凤厉靖说。 凤厉靖的表情无疑证实了苏媚儿说的不错。 “父皇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现在再收集七彩水晶珠就赶不及了。”凤炫彤苦恼地说。这样一来,他想跟莫泽楠再相见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龙凤城皇宫里的太医都不错,也招有女御医,到时候,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会没事的!”苏媚儿安慰道。 凤炫彤没有再说什么了,莫泽楠是义父的事,他答应过义父,不会在母后面前提及的。义父苦爱母后的事,他一直都知道,也不想逆义父说的话。告诉苏媚儿,只会徒增她的烦恼。现在义父的身份也实在是太过尴尬了! 傍晚的龙栖宫。 从来就老当益壮的凤厉靖抱着皮肤已开始松驰的女人,仍然摩挲得爱不释手。 “厉靖,那串珠子真的找不到了吗?”苏媚儿躺在他的怀里慵懒地问。 “真的!带回彤儿他们就再也没找到了!可能是在回来的时空隧道里掉了吧!”凤厉靖闭着眼睛,感受着女人的温软身体。 “唉!真要重新再收集,恐怕很难了!” “难的话,就别再收集弄那个时空隧道了!我们生于斯,死于斯,也没什么不好的!”凤厉靖安慰道。 “嗯!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一样!你不喜欢那个时空,那我们就不去那里好了!” 凤厉靖亲了亲女人道:“媚儿,为夫只要和你一起,就够了!”其实,他要的当然不会只是这么一点点!江山统治、美人在抱!都是他一直要的!珠子被他毁了,他要那个无涯子永远也没有与苏媚儿相认的机会!要把一切都有可能的事情全部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嗯,媚儿,你觉得那个莫泽楠怎么样?”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 “莫泽楠?那个小朋友?没怎么样吧!感觉到他对彤儿似乎还挺关心的!”好在自己的孩子性取向是正常的。她一想起那个小朋友看儿子的眼神有些暧昧不明,心里就有点发怵。 如果苏媚儿这想法被莫泽楠知道了,不知道那个不染尘俗之气的男人会不会气得吐血? 无论怎么样,这答案起码让凤厉靖感到非常满意。他亲着女人,万般怜惜,低喃:“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一起,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你身上已烙了我的印,永生永世都将是我的人了!” 无论在哪个时空,在哪个地方!他们的爱将永远把他们生生系在一起,来世,再重逢,也将是他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