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娇妃:王爷每天都在装傻》 第三十三章 互相试探 萧如宛之所以认为那朵毒草在这里,是因为刚才在会上的时候,那个人拿出白色红罗掌,身边的花夫人气场有恙。 她好像挺惊讶的。 不知道是惊讶那朵花,还是惊讶那个人。 所以花夫人邀约的时候,她立马就答应了,目的就是为了过来看一看。 萧如宛的速度很快,在府里飞快的穿梭,看到有不少侍女在侍弄花草,而越到后院防守就越严。果然,让她在后院找到了培育花草的花房。 这里的奇珍异草很多,每种花都有单独的培育空间,让萧如宛叹为观止。她一排一排的找过去,最终找到了那株郁铃草,看起来应该就是那个摊主的。 萧如宛高兴地正要把它和罐子一起拿走,突然触发了机关,不知从何处射来几支毒箭,连忙躲了开。 这里居然还有机关? 这下子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只听外面传来一声疾喝:“何人擅闯夫人花房?” 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萧如宛看了看那盆草,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 可是那些暗卫比她更熟悉这里,眼看七扭八拐的就要被堵住了,突然从花丛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萧如宛刚才走得急,没有发现那花丛里面有人,大惊之下立马就要伸手还击,被按住了手肘困在身侧。 “是我。” 清冷的声音让萧如宛一愣,秦屿?? 萧如宛姑且相信了他,被他半抱着没有动弹,眼看着暗卫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秦屿拉着她转身就走,竟然是十分熟悉的样子,带着她钻进了一个道密道。 密道的出口是在一间厢房,看起来没有人住的样子。 萧如宛从他手里挣开,揉了揉手腕,有点惊奇的看着他:“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还有,你在这干嘛?” “王妃是在审问我吗?” 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做无辜的表情时看起来有点委屈的感觉,倒是跟楚俞景装傻的时候有异曲同工之感。 萧如宛当然不是审问他,毕竟这个人不愿意说的话她问也问不出来,不过是感到迷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哪一边的。那天在树林里面遇到了他,又是吴绰的朋友,还对花夫人府上的暗道如此了解。 这个男人,浑身都是谜。 “我比较奇怪,你为什么帮我?” “在下现如今和王爷同盟,王妃遇险,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 难怪那天楚俞景和他聊了半晌之后就放他们走了,原来是达成了同盟。这应该就是楚俞景装疯卖傻下江南来一趟的原因了。 不过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防着她? 楚俞景这家伙,居然一点也不跟她透露,亏她还好心来帮他找东西,真是……瞎操心! 萧如宛忿忿不平,去门口开了个缝看了看外面,一片寂静。秦屿说:“不用担心,这里府上不常用的一处废院,不会有人来的。” 说罢,秦屿又奇怪的问:“对了,不知王妃进花夫人的花房做什么?如果是有喜欢的珍奇品种,只需要说一声即可。花夫人向来广结善缘,不会不给。” 萧如宛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多疑惑,是好奇宝宝吗?” 秦屿微微一愣。 宝宝?为什么她口中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词汇,行事也不拘一格? 他傻住的样子看起来还有点可爱,萧如宛突然笑了出来,说:“我看你这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算了,大家彼此彼此,就不要互相打听了吧?不如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刚才惊动了暗卫,再不回去的话花夫人那边就该起疑了。” “那也是怀疑你,与在下何干?”秦屿挑了下眉。 萧如宛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微微凑近了一点,不怀好意地说:“如果我被抓住了,一定把你这个偷花贼供出来……唉,我只是个被挟持的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秦屿定定地看着她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好吧,你赢了。我带你出去。” 两人再次回到众人视线中,宴会上已经不复刚才离去时的和谐,花夫人看起来有点生气。不过看到萧如宛回来了,还是笑脸相迎:“王妃刚才去往了何处?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萧如宛对楚俞景投去疑惑的目光。 楚俞景没心没肺的说:“是啊,娘子你换个衣服怎么去了这么久?” 小妾站在楚俞景身后,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那谁知道,不过王妃这么久没有回来,花夫人的藏品又被偷了。要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会怀疑是王妃偷的呢。” 这家伙,真是每次不踩她一脚都不舒坦。 萧如宛拉过秦屿,对花夫人解释:“说来惭愧,我见侍女没有拿衣服回来,便有些等急了去找。没想到迷路了,多亏了这位公子带我回来。” 花夫人看向秦屿,秦屿也微微颔首。 “原来是这样,让王妃受惊了。” 花夫人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拢了拢袖子对秦屿笑了一下。对于他的话竟然丝毫不怀疑,就这样相信了。 秦屿对大家说:“吴大人身体欠佳,今日不得不缺席,遣我来给夫人赔礼。” 花夫人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眼前的危机就这么圆了过去,花夫人挥手让禀报的人下去,对失窃的藏品暂时不追究了。 萧如宛坐了回去,看了看雍容温雅的花夫人,又看了清贵温柔的秦屿,眼神里面透露出一丝丝的好奇。 正欲再探究竟,楚俞景却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凑过来问:“娘子……你刚才跟他一起出去玩了吗?”说着,还颇有敌意的看着被招待入座的秦屿。 这一句话,立马又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萧如宛微笑着抚摸着楚俞景的头,露出慈爱的笑容:“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 第一章 帅哥我可以! 萧如宛死了。 她所带领的小队在新开拓营地中清理变异怪物时,不幸遇到进化体猎食,于最后关头与对方同归于尽。 就此,人类基地最年轻的女性将领,为人类的存亡献上了宝贵的生命。 但,她的意识却并未消失。 “大小姐,别怪老奴对您不敬,和洛王的婚约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您可不能不识好歹啊。” 萧如宛倏地睁开双眼,凌厉的锋芒瞬间闪过,就见一个老嬷嬷手里拿着一捆绳子,正往她身上绑去。 在末世生存多年的经历,让她下意识做出攻击,她一个抬腿,一脚踹向对她不轨的老嬷嬷。 “哎呦!”老嬷嬷猝不及防,骤然往后一跌,差一点儿就要栽倒在地。 萧如宛顿时察觉出不对劲。 怎么回事? 她的身体受过专业训练,肌肉的爆发力甚至比普通男子还要大,按照往常,这一脚踹下去,那老嬷嬷不受伤也得摔下去。 毕竟,她萧如宛身为幸存者基地唯一的女性上将,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靠的可不是自己那鸡肋的异能,而是饱经锤炼的强悍体魄和冷静智慧的头脑。 还未搞清眼前的状况,下一瞬,脑海里突然多出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穿越了! 原主生活在萧如宛从未听过的端朝,是户部尚书萧维启唯一的嫡女。 然而她生母早亡,原本的妾室江氏,因着生出了儿子而被萧维启扶正,成了原主名正言顺的嫡母。 数日前,萧如宛在嫡母的牵线下,皇上下旨赐婚,将她嫁给了朝中有名的痴傻王爷,原主极其不愿意,在大婚之日的今天,趁府中众人忙碌之际,竟妄想直接逃婚! 只是她毕竟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逃跑业务相当不熟练,还没能逃出府门,就被下人发现,抓了回去。嫡母江氏知道后,为了让她安分一点儿,于是命令下人将她捆住看守起来。 萧如宛哪儿会任由他人剥夺自己的行动能力,说什么也不会让嬷嬷靠近:“就凭你,也敢动我?好歹我也是府里的大小姐,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吗!” 话音刚落,便听门外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姐姐这话可说的不对,老嬷嬷是照着娘的吩咐办事,姐姐该不会是要违抗嫡母吧?” “再说了,娘也算是为了姐姐好,洛王爷虽说神智痴傻,好歹也是位皇子,日后姐姐嫁过去,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随着话音落下,萧如晴提着浅粉挑线百花裙迈进了房门,鲜嫩的衣着衬得她娇俏可人。 来人正是江氏的女儿,萧如宛的妹妹,府里的二小姐。 但在萧如宛的眼里,在她身周散发出的深灰绿色气场,足以让萧如宛认清这是怎样一个恶毒的女人。 没错,这就是萧如宛的异能。 这种异能在充斥着非人类物种威胁的末日显然用处不大,但在尔虞我诈的古代,萧如宛却能瞬间看穿他人的内心。 切,这人分明嫉妒我嫉妒得不行,看我来气一气她! 萧如宛眉头一挑,好整以暇的冲她笑了笑:“妹妹说的对,从今以后姐姐我就是皇家媳妇,正一品的王妃,比起连诰命都还没有的萧府嫡母,身份地位还要高出许多。” “这么说来,以后嫡母见了我,还得向我行礼啊!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到我了呢?”萧如宛低头思索,仿佛当真觉得她是捡了大便宜。 “你!”萧如晴被她气得不轻,内心的妒忌再也压制不住,一瞬间,她周围的气场颜色加深,隐隐传来一股酸臭味道,令萧如宛眉头大皱。 然而下一刻,这种变化又在转眼间消失不见,萧如晴恢复成了初见时的样子,甚至连那代表嫉恨的绿色都变浅了许多。 只见萧如晴不屑一笑:“呵,随你怎么说,等你嫁过去以后,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本嚣张。” 嗯?她怎么脸变得这么快?不对劲,其中必有蹊跷! 萧如宛很想打探一下消息,但很快就有丫鬟捧着一堆衣服首饰进来给她梳妆打扮。 为首的丫鬟敷衍的对她行了一礼:“大小姐,吉时快到了,奴婢带人为您梳洗。” 随后,她又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对着萧如晴恭维道:“呦,二小姐也在啊!能见到二小姐真是奴婢的福气!只是这里接下来会吵闹一阵,还请二小姐移步稍候,奴婢们很快就能完事儿的。” 啧啧啧,这丫鬟可真是有意思,萧如宛在心里想道,就差拿着瓜子磕了,捧高踩低做得这么明显,就不怕本姑娘这个大小姐发威吗? 哦,她还真不怕,萧如宛想起来了,这丫鬟不就是江氏身边的大丫头彩佩吗! 人家有当家主母做靠山,我一个失势的小姐,能奈她如何? 萧如宛暗自摇头,这古代真不好混,要是换了她生活过的末世,管你主子是谁,先打了再说! 萧如晴显然也是认得彩佩的,并且对彩佩的区别对待很是满意:“彩佩姐姐辛苦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姐姐出嫁,想必母亲也有很多事要忙,我去帮她。” “哎呦喂,二小姐真是孝顺!” 送走萧如晴,彩佩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她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萧如宛:“说来也怪,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一个父亲生的,怎么一个美若天仙,另一个却如此庸脂俗粉呢?” 萧如宛:“???”庸脂俗粉?谁? 平心而论,萧如宛外貌长相着实不错,白皙精致的鹅蛋脸,细密纤长的柳叶眉,眉下眼眸中闪烁着似水如星般的坚毅光芒,为她原本柔顺温婉的五官平添一抹飒爽英姿。 只是她在萧府之中实在不受人待见,吃穿用度无一处像个大家小姐,如此消磨之下当然不复原本的美貌。 萧如宛向来不是个会在意外在形象的人,因此对彩佩的态度不以为意:“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不是说时间快到了吗?快来吧。” 说实在的,萧如宛一点儿也不想成亲,但她长久以来的价值观并不觉得这是个什么重要的问题,在末世,人类为了种族繁衍对抗非人类,婚恋观一向极其开放。 不就是嫁个人嘛,不喜欢离不就得了! 何况根据原主的记忆,她未来的夫君洛王楚俞景,那可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虽然脑子不好,但就凭他的颜,萧如宛自信也足够她舔一辈子! 萧如宛心大的一批! 第二章 傻子王爷 见萧如宛如此不上心的样子,彩佩不由吃瘪。 府里下人都知道,大小姐萧如宛性格懦弱自卑,尤其在二小姐面前抬不起头,要是往常被人说没有二小姐漂亮,她早就应当羞愧不已自惭形秽了。 没想到如今一朝成了皇子妃,竟然开始不把二小姐放在眼里!这让彩佩对萧如宛的不满更甚。 等到萧如宛在妆台前坐好,彩佩一边让小丫鬟为她梳头,一边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准备给她上妆。 “大小姐您放心,奴婢是府里上妆技巧最好的侍女,一定让您漂漂亮亮的嫁人。” 彩佩嘴上说着奉承的话,身上的气场却显示出心存恶念的黑色斑块。 呵,要做坏事了是吧?有本事就来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嘶——!” 彩佩刚把敷脸用的棉团挨上萧如宛的脸,萧如宛便觉得脸上一痛。 萧如宛连忙侧脸避过,桌子一拍,前世杀伐威严的气势毫无遮掩的释放开来:“大胆奴婢!不要命了吗?用这么刺皮肤的东西往我脸上放,是不是诚心的?!” 彩佩被萧如宛吓得一哆嗦,顿时话都说不利索:“大……大小姐莫怪,是、是奴婢粗心,不小心拿错了府里粗实婆子用的脸扑,她们的脸扑不像小姐们是用锦缎做的,而是粗糙的麻布丝。” 麻布?原主再怎么不受宠,到底是个官家小姐,她那娇嫩的脸蛋儿,怎么忍受得了麻布的粗糙! 而彩佩话说到一半,便猛然反应过来,她竟然被萧如宛吓到了!就凭那个无宠失势的萧如宛?! 逆反心理一下子上来,她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嚣张:“只是只是眼下时间紧,怕是来不及更换,大小姐还是先凑合着用吧!” 彩佩仗着自己是夫人的大丫头,明目张胆地欺负萧如宛,一点都不怕因此受到责罚,说着就要继续动作。 萧如宛可不愿受这个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拦住彩佩手腕,使了个巧劲儿轻轻松松将她制服住了。 “我长得很好欺负吗?一个两个都来捏我这个软柿子。”萧如宛冷下脸来,不咸不淡的声音里透着股快要化为实质的危险杀气。 彩佩疼得好像胳膊都快要断掉,嘴上却仍然不肯服输:“快放开我,难道你不怕夫人知道了,罚你虐待下人吗?!” “让她来啊。我从今天起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你猜她知道后,是会为了你得罪我这个王妃,还是选择息事宁人,先治你一个不敬主子的罪?!”萧如宛有恃无恐。 “你!我……”彩佩不傻,她十分清楚夫人厌恶萧如宛到什么程度,整个府里最想让她赶紧离开的一定非夫人莫属。 若是夫人知道自己与大小姐起了冲突,在大小姐马上就要嫁出府的当口,说不得夫人会按她的意思加大对自己的惩罚力度,从而让大小姐安心出嫁。 想明白这一点,彩佩再不敢仗着萧如宛不受重视,就小瞧了她:“奴婢错了,求求大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吧!” “哼!”萧如宛小惩大诫,不屑跟她一般见识,手一松,勉强保住了彩佩的胳膊。 这之后,彩佩果然消停下来,棉团不能用了就上手,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也只能忍着,总之到了最后,萧如宛总算平平安安的完成了出嫁前的准备。 只见萧如宛身着大红嫁衣,繁复锦袍层层叠叠,嫣红的胭脂,华美的装扮,原本被埋没的美貌,终于绽放出它应有的样子。 一旁等候的下人全都看呆了,今日起,萧府大小姐的惊世美貌将会传遍京城。 “吉时到——!” 随着喜婆的一句大喊,下人们这才堪堪回神,萧如宛在她们的帮助下披上盖头,眼前蒙着一层红色,走完了包括拜别父母的一众程序,抬脚上了花轿。 第一次做轿子,萧如宛适应良好,虽然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摇晃晃,但她并未有任何不适,甚至因为头一次经历而感到莫名有趣。 没多久,王府到了。 萧如宛还在轿子里等着接下来该有的繁琐流程,谁知旁边的丫鬟直接让她下了轿。 “婚礼怎么这么简陋?王爷该不会是不满意新娘吧?” “听说新王妃是户部尚书亡妻的女儿,貌若无盐,懦弱平庸,王爷会满意才怪呢!” 来访宾客在私底下议论纷纷,萧如宛虽然不了解古时候的礼节,但也知道嫁娶时男方这样忽视女方,多半是充满了不满之情。 这时,王府下人突然站出来向众人解释道:“王爷身体不好,无法完成全部礼节,故而直接在堂内等待拜堂,请王妃见谅。” 原来是身体不好啊,还以为是人家王爷看不起我,故意下我面子呢。 只是这样一来,洛王的痴傻之症又要拿出来被人说道了。 果不其然,场中喧嚣之声并没有减弱多少。 “我就说,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嫁给一个傻子已经很亏了,他洛王哪儿来的理由嫌弃人家?” “可惜啊,堂堂皇子娶亲,场面竟一点儿都不隆重,本朝也算是头一个了。” “嗐,谁让洛王爷是个傻子呢!” 萧如宛默默听着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夫婿产生了一点同情和怜悯。 丫鬟领着萧如宛进了喜堂,尽管隔着盖头,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中央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婿的男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直到拜完堂,身边的男人一直表现得很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如果萧如宛不是事前知道,恐怕不会认为他是个痴傻的人。 可惜盖头挡着看不到他身边散发出的气场。 婚房内,萧如宛顶着凤冠,在喜婆丫鬟的簇拥下,坐在楚俞景身边看他嗑花生。 从褥子底下掏出来的花生。 萧如宛:“……”现在我信他是傻子了。 许是喜婆已经被什么人嘱咐过,对眼前的一幕视而不见,照着流程将一根杆子递了过去:“请王爷用喜秤撩起王妃的盖头,寓意往后的日子都能称心如意、事事顺利。” 楚俞景接过杆子。 楚俞景用它敲开了花生壳。 萧如宛:“……” 满室皆静。 第三章 装傻是个技术活 “咔”“咔”“咔” 寂静的婚房内,只有楚俞景砸花生的声音不断响起。 萧如宛受不了了,她伸出手平放在楚俞景面前: “给我吃点。” 喜婆、丫鬟:“……” 楚俞景顿了顿,一直保持着的沉默不语终于被打破:“你也喜欢吃花生吗?太好了,分你一半!” 说着,他像是急于跟小伙伴分享一样,兴冲冲地抓了一把花生递给了萧如宛,萧如宛面不改色接过来,手上一用力,凭借着双指的力量毫不费力地就把花生壳捏了开来。 “哇塞,你好厉害!我都得用牙咬才能咬开它呢,不然手指头会疼的。”楚俞景新奇地睁大眼睛,为了区区一个花生壳对萧如宛产生了崇拜之情。 “这算什么,小意思,我甚至能捏开核桃,等有时间我再给你表演一个!”萧如宛豪爽的表示这些都难不倒她。 就在楚俞景差点儿想要给她鼓掌的时候,喜婆终于从两人诡异的互动中回过神来:“咳咳,那个,王爷,该掀盖头了。” 谁知楚俞景突然疑惑地歪了歪头:“盖头?什么盖头?要掀谁的头?为什么要掀我的头?!” 楚俞景激动地跳了起来,急得抱着脑袋在原地转圈圈,令萧如宛不由得叹为观止。 瞧把孩子给傻的,都快得被害妄想症了。 好在王府里的丫鬟们都见怪不怪,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任由楚俞景莫名其妙的发疯。 “没人要掀你的头,是你听错了。”萧如宛回想着方才两人间短短的几句交流,试着安抚他激动的情绪,“比起这个,我头上蒙着的这块布实在是太闷了,你来帮我把它拿下来吧。” 楚俞景好像相信了她的话,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胳膊:“真的是我听错了?” 许是见周围果然没人靠近,他放下心来,注意力也被萧如宛转移了走了。 “既然你觉得闷,那我就帮帮你吧。” 楚俞景大步站到萧如宛面前,高大挺拔的身材,在红色布料上投下一片黑影。 呵,这么容易就哄好了,这洛王的举止像个小孩子似的,有点可爱啊…… 萧如宛正在心里这么想着,下一刻,遮盖了她一天视线的红盖头,终于被眼前的男人摘了下来。 萧如宛抬头看向他:“……” 可爱个屁!这就是个大尾巴狼!! 她看着代表冷静深沉的蓝色气场环绕在楚俞景身边,这说明此人的头脑城府绝对不一般,冷静自制力比起普通人来还要高出一筹! 什么情况?装疯卖傻很好玩儿??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妥妥的是个实力派影帝啊! 萧如宛震惊到忘了说话。 一个人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身上散发的气场却是不会骗人的。 亏她还曾经把楚俞景当成过小可怜,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怜惜他,谁知道这人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硬生生让萧如宛产生了一股被欺骗的气愤。 哼,你想玩儿是吧,老娘陪着你玩儿! “相公”萧如宛抛了个媚眼,娟丽柔婉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勾人疼爱的娇羞。 “洞房花烛,良宵苦短,我们早些就寝吧。” 萧如宛捏着嗓子,又轻又媚的声线蕴含了说不清的意味深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萧如宛满意地看见,男人平静无波的气场明显泛起了少许波澜。 喜婆和丫鬟们早在盖头被掀起的那一刻,便一齐退出了婚房,此时红彤彤的房间内,只剩下萧如宛与楚俞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尤其二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楚俞景面上仍旧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实则内心也正在嘀咕:这女人难道真想和我一个傻子洞房? 楚俞景有心试探:“好哇好哇!娘子,快来和我睡!” 萧如宛嫣然一笑,直勾勾盯着楚俞景的眼睛,手上慢条斯理宽衣解带,随着衣物一层层退去,整个人极尽勾引魅惑。 “……”楚俞景快要抗不住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面前的美人还在诱惑自己,即便是他自认自制力不错,男人的本能却还是冒了出来。 “停……停停停!”眼看着萧如宛香肩都露了出来,楚俞景连忙叫停。 然而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露肩算什么,她连比基尼都穿过呢! 萧如宛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眉头微挑,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投降了,本以为以他气场中显示出的样子,对方会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角色,现在看来竟然纯情的很。 “怎么了?不是你说要和我睡的吗?”萧如宛故意说得暧昧不清。 楚俞景脸都红了:“我、我娘说过,女孩子不能随便脱衣服的!” 萧如宛吃吃笑了两声:“那你娘没教过你,洞房的时候必须得一丝不挂吗?” “我娘……我娘早就不在了……”楚俞景声音顿时低落下来。 萧如宛不说话了,她从楚俞景的气场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紫色,那是悲伤惆怅的情绪。 “算了,不逗你玩儿了。”萧如宛摆摆手,她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对对方装疯卖傻的隐情不感兴趣,也没有要拆穿的打算,只要别来招惹她,她不介意一直陪男人玩下去。 萧如宛大咧咧岔开腿,叼着从床上摸出的干果继续吃了起来。 饿死了,今天忙着准备婚礼,竟连个给她饭吃的人都没有? 差评! 楚俞景原本做好了她继续作妖的心理准备,结果人家直接无视了他,旁若无人地咔咔咔嗑起了干果。 “啧,这些玩意儿不顶事儿啊。”萧如宛嗑着嗑着,还是觉得饿,“诶,你们家厨房在哪儿啊?带我去找点儿吃的呗?” 楚俞景:…… 新婚之夜去厨房找吃的? 这个女人真是“不拘小节”过了头。 萧如宛丝毫没觉得她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吃饭可是大事,一顿不吃饿得慌,所有阻碍她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是她的敌人! 好巧不巧,这时,一股香味窜进房里两人的鼻子。 同时,敲门声随之响起。 “王爷,王妃,妾身送了点宵夜来。” 第四章 小妾观洞房? 妾身? 萧如宛摸了摸下巴,这王府里能自称妾身的,莫不是王爷的小妾? 没想到他装傻装的这么彻底,竟然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这得多想不开! “宵夜!娘子,是吃的!”楚俞景一派天真地转过头,提醒萧如宛赶紧安抚饥肠辘辘的胃。 “好香啊。”隔着门缝,香喷喷的汤面味道不断飘入,萧如宛按捺不住,快步越过楚俞景迅速打开了房门。 “啊!王、王妃……”门外,萧如宛的突然出现,令对方小小的惊了一下,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女子,手里正托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谢了,来的太及时了!”萧如宛直勾勾盯着碗里的美食,伸手就要端过来。 然而还未等她碰到,那女子便看见她身后的楚俞景,顿时眼睛一亮,避开萧如宛径直走进了屋内。 “王爷,饿不饿?妾身煮了面,您要不要尝一口?” 哈,无视我? 萧如宛眉头一挑,倚着门框旁观二人相处融洽的场面。 如果她没看错,刚才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的气场中隐约冒出了一缕白雾。 这可是极为少见的一种情况,通常意味着能被她看到的,属于对方的一切情绪,都可能是假的。 萧如宛对她产生了兴趣:“你是?” 女子将面放在了楚俞景面前,等伺候他坐下拿筷子吃了起来,才朝着萧如宛行礼道:“妾身杨氏雯芳,见过王妃。” 萧如宛直接问:“王爷的小妾?” 杨雯芳垂头顿了顿,才回答道:“是。” 萧如宛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就听楚俞景抬头喊道:“娘子,快来吃啊,杨姐姐做的面条可好吃了!” 算了,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大,管她有什么猫腻,先填饱肚子再说! “来了,快让我尝尝!” 萧如宛急不可耐地凑过去,正好楚俞景刚刚吹凉一筷子面条。 “啊——唔!”萧如宛就着自家夫君的筷子咬了一大口。 楚俞景:!!! “哇!真的很好吃!”萧如宛深深为美味而折服。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下第二口,转头一看,楚俞景和杨雯芳通通愣在了原地。 楚俞景最先回神,指着桌上另一碗面,状似控诉地说:“娘子,你竟然偷吃我的面?那一碗才是你的!” 表面上他并未显现出丝毫不自在,实则心里羞恼得翻江倒海。 这女人怎么什么都干得出来?!不知羞耻! 而萧如宛则神色如常,前世她到处征战,在艰苦的军营里大咧咧惯了,直到楚俞景的气场中冒出了一缕淡粉色,她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噗,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吃你一口面怎么了?”萧如宛语气揶揄,“何况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还舍不得这碗面吗?” 楚俞景内心:??? 杨雯芳脸色难看,没想到萧如宛竟能做出这般不知羞耻的大胆举动。 在她眼里,楚俞景的心智一直停留在三岁小孩的阶段,就算成了亲,也并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夫妻”。 即便她嫁给了王爷这么多年,二人间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如姐弟一般,从来没有过夫妻的感觉,她自己也对孩童似的楚俞景下不了手。 因此,杨雯芳只是空有一个洛王妾室的身份而已。 “王妃和王爷感情真好。”杨雯芳气不过,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道,“不过王爷小孩子心性,恐怕还不能理解王妃的意思呢。” 萧如宛却猥琐地嘿嘿一笑:“没关系,身体是大人的就行。” 杨雯芳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满脸都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震惊愕然。 连她都未与王爷同过房,这个废物王妃竟然肖想王爷的身体?! 太可恨了! 一碗汤面分量不多,萧如宛研究着杨雯芳透着几分愤恨颜色的气场,随便吃了几口,手里的面条便见了底。 好歹填饱了肚子,萧如宛总算不再饿得肚子叫。 此时天色已晚,杨雯芳收拾好碗筷,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 “娘子,我困了。”楚俞景揉揉眼睛,暗示让杨雯芳赶快退下。 谁知杨雯芳不仅没有出去,反而上前一步,向着楚俞景衣带摸去:“妾身伺候王爷更衣。” 许是没少做过类似的事,楚俞景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抵抗,很是坦然的接受着杨雯芳的照顾。 然而今天,杨雯芳急于在萧如宛面前彰显自己与楚俞景的亲密,动手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的触碰到男人的身体,那特意营造出来的撩拨暧昧,看得萧如宛只觉得眼睛疼。 “好了好了,他这么大个人了,不至于连个衣服都不会脱,有我在这里看着他,你先下去吧。” 有萧如宛及时出声阻止,楚俞景默默松了口气。 天可怜见,他又不是真的傻,如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杨雯芳再继续磨蹭下去,他就要出丑了! 幸好杨雯芳听话的收了手,确实不再贴着楚俞景,但她从决定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准备离开这间新房。 “王妃刚嫁过来第一天,对王爷的许多习惯不了解,妾身照顾王爷惯了,还是由妾身伺候王爷吧。” 萧如宛好笑:“可我们要睡觉了啊?难不成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睡吗?” 杨雯芳羞涩低头:“妾身身为王爷妾室,为王爷王妃值夜是妾身的本分……” 啥?值夜?她这是想要玩儿3p吗?! 萧如宛惊了,原来古人也能这么开放! “这就不用了吧?我可没有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洞房的爱好。” 而且她也并不打算真的洞房。 眼看着在场的两位女性话题越发大胆,楚俞景已经麻木到觉得就算是洞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他见杨雯芳始终不愿意离开,无奈之下只好再一次装疯卖傻:“杨姐姐要留下和娘子一起睡吗?那我去和管家伯伯一起睡!” 很好,男女分房,完美解决问题。 萧如宛被杨雯芳激出几分了火气:“凭什么?我们是夫妻,理应睡在一起的,让这个杨氏去和你管家伯伯睡!” 楚俞景急了:“不行啊!娘亲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的!” 提到楚俞景娘亲,萧如宛还记得不久前对方的失落,不由自主的安分了下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杨雯芳也不好再抓着不放。 无论怎样,能妨碍萧如宛和王爷洞房,她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于是新婚之夜,堂堂洛王新郎官去和王府管家挤了一夜。 管家刘伯:“王爷,这位王妃可还合您的心意?” 楚俞景捏了捏眉心,心累地抱怨道:“别提了,我当初怎么就以为她好拿捏了呢!” 第五章 长得真好看 如果任何一个王府里的人在场,一定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那个痴傻多年的王爷,此时的神态举止竟与正常人无异! 而他对面的刘伯,却见怪不怪,没有对性格大变的楚俞景表现出一点惊诧。 “王爷为求自保多年来一直装作痴傻之人,但随着年岁见长,想必还是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因此,为彻底绝了他人猜忌,王爷所娶王妃,必得是无权无势的懦弱性子才好。” “所以我才选了萧如宛。她空有个户部尚书嫡女的身份,但生母早亡,不受父亲重视,与外祖家的关系也并不亲近。”楚俞景接话道,“如此一来,她的身份既配得上王妃之位,传言中的性格又懦弱自卑,是个傀儡王妃的绝佳人选。” “但谁曾想……”楚俞景长叹一声,回想起今晚对方的种种言行,只觉得传言真真是害人不浅。 刘伯虽然不清楚王爷与王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见自家王爷打定主意睡在这里,还是不太赞同:“就算与最初设想不同,可王爷终究是利用了人家,再怎么说也不该把人家姑娘一个人留在新房之中啊。” 刘伯年轻时是在楚俞景生母身边伺候过的人,从小一直陪伴着他,长大后更是跟随他出宫建府帮他管家,是为数不多知道楚俞景秘密的知情者,二人间的情分也与普通下人不同。 “我知道,只是杨氏过去了。” 提到杨雯芳,刘伯表情起了些许细微变化。 “她去干什么?在王妃面前争宠?可她不过是那人安插在王府的一枚棋子,难道她对王爷是真心的?” 楚俞景冷笑:“真心?我看是真心让我死吧。每天为我准备的燕窝里面放了什么,她以为我当真不知道吗?” 自从纳了杨雯芳进王府,她每天都要以为王爷补身体为由,替楚俞景准备一碗燕窝粥。 加了慢性毒.药的燕窝粥! “为了让我永远痴傻下去,他们还真是肯下功夫。”连送人给他都想出来了。 “糟了!”刘伯突然想到一种不妙的可能,“杨氏不会对王妃下手吧?” 这楚俞景倒是不怎么担心:“放心吧,既然我已经离开,杨氏想必不会再执意留下,何况我这个新娶的王妃,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正如楚俞景所说的那样,他离开后,杨雯芳果然不愿意继续与萧如宛同处一室。 “怎么,不是说要照顾王爷?你应该跟着去管家房间才对啊?”萧如宛挖苦她道。 杨雯芳早有说辞:“妾身是王爷妾室,去外男的房间成何体统?何况刘伯跟在王爷身边的时间比我还长,定能将王爷照顾得好好的。” 萧如宛嗤笑:“看来你对你家王爷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嘛。” 不料杨雯芳突然激动起来:“你懂什么!我见到王爷的第一眼就把整颗心都献给了他,哪怕他心智有缺,我也毫无怨言的进了王府的门。像你这种在皇上圣旨的逼迫之下才不情不愿嫁给王爷的肤浅女人,我的真心,你当然不会懂得!” 谁知萧如宛听了这话竟眯起眼睛调侃了一句:“我懂我懂,所有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嘛,你家王爷长得是真不错。” “你!”杨雯芳无法忍受萧如宛用如此轻挑的语气谈论她家王爷,当即上前一步就要去打萧如宛一巴掌。 然而养尊处优的古代女子哪里比得上萧如宛身经百战,杨雯芳手还未举起就被萧如宛拦了下来。 “干什么?还想打人?我可是王妃,你这是要以下犯上,挑战本王妃的权威?” 萧如宛箍住杨雯芳不断挣扎的双臂,视线里对方身上展现出的气场波动,真真切切的表明了她此刻怒火中烧的暴躁情绪。 看来无论原因是什么,她是真的很喜欢楚俞景啊,可是…… 想到之前一闪而过的白色雾气,萧如宛不禁对杨雯芳的真实感受产生了怀疑。 算了,反正与自己无关,大不了以后离这人远一点罢了。 做出了决定,萧如宛很好说话地放开了杨雯芳。 猛地失去相互对抗的力量,杨雯芳在反作用力之下向后踉跄了两步。 她揉着已然酸疼的胳膊,双目愤愤地朝萧如宛瞪去。 “别以为你当上了王妃就有多了不起,再大的福气,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呦呵,难不成你还能让我没命?”萧如宛仿若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 “哼!”自知自己在萧如宛手上讨不了好,杨雯芳不欲再和她纠缠下去,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偌大的新房里,萧如宛一个人霸占着整张大床,美美的度过了穿越后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便是进宫谢恩的日子,刘伯早早预备下随行的马车和护卫,万事俱备,只等着两位主角的到来。 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萧如宛的思维里压根儿就不记得要进宫谢恩这回事儿! 新房里,昨夜布置下的一应婚礼物品尚在原位,萧如宛夹着被子翻了个身。 门外,小丫鬟阿蕊怯生生喊了一声:“王妃,该起了,今天还得进宫呢。” “唔,再睡五分钟……”萧如宛赖在床上嘀咕。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传不到门外,阿蕊久久不见动静,只好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床上,萧如宛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贴身的睡袍被折腾得衣襟凌乱,白嫩的大腿明晃晃刺进了阿蕊眼中。 另一边,楚俞景左等右等也不见萧如宛的影子,于是虽然极度不愿意,却还是无可奈何的进屋找人。 “娘子!” 楚俞景一踏进门框,看见的就是萧如宛衣衫凌乱,迷迷糊糊揉眼睛的场景。 阳光倾洒在女子身上,容貌姣好皮肤嫩滑,微敞的领口遮不住精致锁骨,裸露的小腿纤细笔直。 猝不及防受到了美颜暴击,让自幼便已经开始伪装痴傻,故而从未接触过女色的楚俞景不由呆住。 萧如宛睁开困倦的眼皮,一眼就看到愣神的楚俞景。 她挑了挑眉:“王爷,你流鼻血了。” 第六章 一家都是戏精 楚俞景后知后觉的摸了下鼻子,突然跳脚道:“哎呀娘子,我怎么流血了,这是怎么回事?” 萧如宛看着他身上蓝色的气场,心里实在是想笑。也不知道这家伙如果知道一开始就被她看穿了,会不会恼羞成怒将她灭口。 “娘子怎么办?怎么办?” 他跑到面前来,急的不得了。萧如宛忍了笑,招手让丫鬟把毛巾拿过来,亲自给他擦了擦。 “我看王爷是上火了,回头让厨房给你炖一点下火的汤吧。” 阿蕊捂嘴偷笑起来。 楚俞景高高兴兴的说:“好啊,娘子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阿蕊适时岔进来说:“对了王妃,赶紧洗漱吧,等会儿还要进宫谢恩呢。” 对哦,都忘了古代还有这种规矩。 萧如宛好久没有过过这样宁静祥和又没有危险的日子,沐浴更衣之后坐在梳妆镜前,又有点想睡回笼觉,昏沉沉地让阿蕊给她梳妆。 阿蕊给她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再把王妃的外袍穿上,赞叹道:“王妃可真好看!” 萧如宛笑笑,转过身没有看到楚俞景,奇怪地问:“嗯?你们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阿蕊又是一副忍笑的样子,说:“王爷在您洗漱之前就出去了。” 打扮好之后,阿蕊搀扶着她往大门口去。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宽敞的大马车,身后跟着侍女侍卫数十人,还有一些人举着仪仗,场面看起来十分壮观。 “王妃来了。” 楚俞景站在马车旁边,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浮现一丝惊艳。女子款款而来,织金刺绣的大袖袍将她衬托得庄重优雅,与早上的清水出芙蓉相比,现在更像是一株盛开的牡丹花,雍容华贵。 萧如宛将楚俞景眼里的惊艳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挽住了他的胳膊,“好看吗?” 楚俞景连忙傻傻地点头,“好看!”说罢,还信誓旦旦地说:“真的,娘子是除了我娘亲以外最好看的人!” 这股认真劲儿还挺可爱的。 管家也乐呵呵的笑着,出言道:“王爷王妃赶紧上马车吧,别去迟了。” 马车慢悠悠的往皇宫里面去,两人坐在里面,手臂挨着手臂、腿挨着腿,萧如宛本来是支着脑袋准备再补补觉,奈何头上的首饰实在是太重了不方便打盹。 可是,她不经意间一偏头,却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楚俞景身上淡蓝色的气场里掺杂着丝丝粉红色。 萧如宛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楚俞景玩着手指,闻声惶惑地抬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无声发问。 “王爷,你怎么脸红了?” 楚俞景双手捧着脸颊,惊奇道:“有吗有吗?” 他身上的气场逐渐回归沉静无波的蓝色,代表着心动和害羞的粉色消失不见了。萧如宛又故意靠近逗了逗他,蓝色却始终不变,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家伙的防备心还挺重的。不过他表达出这种虚假看不穿的情绪,按理说应该是白雾才对。 萧如宛有点想不通。在末世的时候,她就是靠着这个异能把握着其他人类的情绪变化,往往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楚俞景这样冷静又隐忍的人,居然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被影响,真是少见。 到了皇后宫中,皇上和皇后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孩儿参加父皇,父皇万安!” 楚俞景今天十分雀跃,行过礼后就跑到皇上身边去,拉着皇上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摇了摇,“父皇,孩儿好久没有来看父皇了,父皇想不想我呀?” 皇上哈哈一笑,眼角浮现几丝皱纹,拍了拍他的手,“父皇当然想你,这不一大早就在等你进宫吗?” 皇上看向他旁边站着的萧如宛。 萧如宛按照记忆中的礼仪照做,“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看她表现得温顺有礼,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楚俞景的肩膀,带着感慨的语气说:“好了,下去陪着你的王妃吧。” “那好吧。” 楚俞景扁了扁嘴,有点舍不得的放开手,几大步走下来,拉着萧如宛的手在旁边落座。 殿中内侍都低着头,对他的举动见怪不怪了,倒是皇后瞥去一眼,略带不满,抚摸着精心保养的指甲,缓缓开口:“萧氏,往后你要尽心服侍洛王,万万不可因为他心智不高便有所懈怠。” 这位后宫之主身上,不出萧如宛所料,果然是轻烟似的白雾。 “是。” 萧如宛无害地笑了笑,并不在意,管她情绪是真是假,又有什么招数,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皇后又寒暄问了几句萧家的事,萧如宛也都按照记忆中的情况如实回答了,就在她以为这个早上会这样无聊的度过的时候,皇后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本宫今早听说,宫外面都在传洛王昨夜被王妃赶出了洞房。此事可是真的?” 萧如宛哑然。 这八卦传得好快,也好离谱! 而且她这个当事人都还不知道,远在皇宫的皇后就已经知道了。说是王府里面没有安插她的人,萧如宛都不信。 皇上果然沉下了脸色。不过不是对皇后,而是对她。 “萧氏!你就是这样照顾景儿的吗?” 这一唱一和的定罪让萧如宛有点懵,尤其是皇上表面愤怒,身上也散发着沉静的蓝色轻烟,这让她感到无语。 敢情这一大家子全是戏精? 她这一顿,楚俞景先一步站了起来,解释道:“父皇,你不要凶我娘子嘛,她有照顾我的!我们昨天玩得可开心了。” 殿中丫鬟都有点忍着笑意的意思,碍于帝后在此,不敢造次。 皇后这回真有几分笑意了。 萧如宛可不受这个气,说道:“也不知是谁乱嚼耳根子,居然都把这样的谣传传进宫里来了。那王爷的一举一动,岂不是根本没有隐私?” 皇上深吸一口气。 皇后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反咬自己,连忙斥道:“萧氏!你这是说本宫监视洛王府?” “儿臣可不敢这样说,只是问出了心里面的疑问。”萧如宛起来行了一礼,面对皇上,温顺地说:“不过,如果府中一举一动都被外人窥探了去的话,王爷的安危实在是令人忧心。” 第七章 派人监视他们 皇上皱了皱眉头,看了眼皇后,又看了一眼低头玩衣服带子的楚俞景,点头道:“萧氏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样,我再给洛王府增派些人手。” 不光皇后心头一紧,楚俞景心里也是暗自着急。皇上本就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派了人保护洛王府,这已经让他行事很不方便了,现在还要加派人手?防了别人,也把他防住了。 “可是父皇……” 楚俞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景儿有什么话要说?”皇上颇有深意的看向楚俞景,眼中含着宠爱,还有一些看不透的深沉。 皇后也淡淡地说:“是啊,洛王,你有什么担心可以跟你父皇说出来,你父皇这么疼你,一定会答应你的。” “可是我不想要别人陪我玩,他们都凶巴巴的,儿臣不喜欢。” 皇后顿时一噎。 萧如宛暗自忍笑。老谋深算的老鬼中混入了一只装单纯的小鬼,有好戏看了。 “皇上,别怪臣妾多嘴,洛王不比一般人,如果有人想要欺负他呢?如今才刚成婚就进不了卧房,日子久了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皇后说罢,静静地看着萧如宛。 谁知萧如宛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见帝后都看着自己,面露不解,然后看向了楚俞景。 楚俞景比她还不在状况,“啊?怎么了?” 他虽然装着懵懂,可身上的气场还是一样的蓝色。萧如宛暗地里撇了撇嘴,他自己都不管这事了,这里又不比末世靠拳头说话,还是不要强出头。 这么想着,她就没有出声。 皇上点头,“那便让……余都尉带一队禁卫随侍,保护景儿的安全吧。” 萧如宛本还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谁知皇上说完之后,目光突然看了过来,像刀子一样射在了她的心上,让她一惊! “萧氏,你日后可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否则,若景儿有半分不妥,朕唯你是问!” 这人不愧是当皇帝的,气势不一般,萧如宛居然被他镇住了。不过她前世也是个杀伐果决的领袖,并不害怕,反而微笑道:“是,儿臣一定好好照顾王爷。” 不就是说几句服软的话,谁还不会呀? 楚俞景看到大家都笑了,也开心的露出笑容,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一样。 皇后看着楚俞景和萧氏得意的样子,很是生气,她不甘心就这么让他们回去,想了一下,再次开口:“还有一事。皇上,既然洛王已成婚,那还有一件大事也是刻不容缓的,就是洛王的子嗣问题。” 萧如宛没有抬头,可是内心已经开始咒骂皇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上自然也是希望自己可以早一些有皇孙的。楚俞景是他的第二个皇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如果没有痴傻又有子嗣,皇位本来非他莫属。可是现在他…… 皇上一叹,说:“确实如此,景儿既然已经成婚,那为皇家延续子嗣就是你们的重任了。” 在略有点沉重的气氛之中,一个疑惑的声音问:“父皇,什么是子嗣啊?我也要像父皇一样当父亲吗?” 皇后笑着说:“子嗣就是生小宝宝,以后你也可以像皇上一样,做一个好父亲的。” “是这样吗?好啊好啊,我要做父亲了!我要跟娘子生小宝宝!” 看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样子,萧如宛扶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悄悄伸手掐了他一把。 楚俞景在心里暗自好笑,抓着她的手转头问:“娘子,你掐我做什么?” 顿时,皇上和皇后都看了过来。刚才还说要好好照顾他的萧如宛无语极了,抬笑道:“王爷,这些事情我们回去私下说就好了,在父皇和母后面前提,多不好意思的。” “你们新婚,很多事情还不懂得,本宫打算派宫中最有经验的李嬷嬷到洛王府。一来可以帮扶你们夫妻,二来,也可以教教王妃如何管理后宅内务。” 她的话说得意有所指,再次看向皇上:“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这人竟要派个人过去监督他们? 萧如宛若有所思,看来皇后和楚俞景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要差,要是真的派人在他们家中,别说是子嗣了,可能这傻子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后的监督之中,更别说什么子嗣了。 萧如宛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对着皇上,皇后行礼:“儿臣与王爷年少夫妻,自有乐趣,有了外人打扰反而不美,还是不必在劳烦嬷嬷了。” 皇后露出了伪善的笑容,身上一层白雾越来越厚重:“萧氏,这是为了皇家的子嗣后代,并不是你说不用就可以不用的,王爷贵体万金,如果你照顾王爷时出了什么差错的话,就是杀了你也无法弥补!” 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真是烦。 萧如宛没有耍心机的耐心,以前她都是不服就干,现在不过是想要适应这个新环境才来融入。 “母后……” 萧如宛还要再说什么,楚俞景突然抬头问道:“李嬷嬷什么都知道吗?” “当然了,她是宫中最年长的人,洛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好啊,那太好了!” 楚俞景拍着手,一副天真的样子,萧如宛真的无语了。这家伙搞什么?既然是装傻,那一定知道皇后塞人进来有目的,还敢把人放起来? “萧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如宛深吸一口气,这人自己都不管了,她还多管闲事做什么?笑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我当然遵照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李嬷嬷。” 皇后一出声,从侧面走上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婆子,神情严肃古板,身穿黑色绣花裙,恭敬道:“老奴一定谨遵皇上,皇后意旨,照顾好王爷和王妃。” 看着李嬷嬷身上的散发出来的黑白斑点,萧如宛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哎,又来一个满肚子坏水的。一想到之后就要和这些人斗智斗勇,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还不如让她在末世杀丧尸呢,起码不费脑子。 第八章 有吃的一起啊 收下李嬷嬷后,两人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萧如宛和楚俞景坐在马车中,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哎,看来这宫廷生活是真的很难,不小心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如宛在想,要不还是找个时机开溜算了。 楚俞景听到她这话,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生母馨妃,她也是跟萧如宛一样,与宫廷中的尔虞我诈显得格格不入,因为一心爱着父皇才愿意留在宫里的,可惜到最后还是被人害死了。 萧如宛正在想着自己的事,忽然看到楚俞景身上的蓝色气息慢慢变成了灰色。 这说明他的心情现在很低落,很沮丧。 “你怎么啦?” 楚俞景定了定神,转头面对她的时候咧嘴笑了笑,仿佛什么也不知道,“娘子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看到楚俞景自己这么伤心,还要假装不在乎的来安慰自己,萧如宛心里有点唏嘘,末世十几年,人心和人性她都已经看得很透彻了。但是不得不说,突然听到这一句关心和保护,她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看来这人也挺可怜的,自幼丧母,为了在这个宫中不被人杀害只能装傻。算了,就不拆穿他了。 “嗯,我相信你,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不过走是一定要走的,她跟楚俞景不一样,楚俞景还有个皇上老爹,她可是个不受宠的嫡女,在这个条条框框的地方讨不到什么好。 现在身边跟着一个不安好心的李嬷嬷,万一哪天皇后心情不好的话,动不得楚俞景,先拿她开刀也是很有可能的。 楚俞景还不知道萧如宛准备跑路了,听到她这么说,倒是一愣。 随口一安慰,她好像还认真记下了? 他们两个可算是陌生人,刚刚认识一天,而且他还是个傻子,这样都能信他?可是看她神情不像作假。他顿时感觉自己肩上多了什么…… 十八年如履薄冰,忍受的都是别人的冷嘲热讽和异样的眼神,还有宫中下人背后议论,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相信他,站在他这边。 楚俞景的心快速跳动起来:既然如此,他一定会保护这个天真得可爱的女人,反正他们都已经成亲了,这是他的人。 眼看着楚俞景身上的颜色变为了粉色,萧如宛也很不解,这男人怎么回事??刚才说什么了,就开始害羞? 萧如宛忍俊不禁,忍不住的想要逗他,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惊讶道:“哎呀,王爷,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啊,是不是发烧了?” 楚俞景一愣。 萧如宛靠他极近,脸上温热的触感像是羽毛轻轻拨弄一样,让他如坐针毡,她低头一看,是萧如宛露出来的一截手腕,肌肤白嫩,吹弹可破。 他猛的后退,一瞬间有点慌乱。 “我、我没事,我好的很。” 这纯情的样子可真有趣,不知道能不能逼得他卸下伪装? 萧如宛笑了起来,还要再靠近一点,外面传来了下人的声音:“王爷,王妃,我们到了。” “太好了,我们到家了,赶紧回去吧,我都饿死了!” 楚俞景松了一口气,赶紧推开她跑下了车,萧如宛随后下车,发现他耳朵泛红,身上的气场仍旧粉得冒泡。 真是很可爱啊! 李嬷嬷在后面跟着下车,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因是宫里来的人,派头比较大,还单独派了轿子。 萧如宛想,她现在毕竟是一家主母了,楚俞景不作为,安排客人的事还是得她来,当即就对迎接的管家说:“刘管家,这是宫里来的李嬷嬷,你去准备一间房间,可不要怠慢了。” “是,王妃。”管家看着李嬷嬷,客气的行礼:“李嬷嬷,随我来吧。” 李嬷嬷眉头一皱,对着萧如宛欠身:“多谢王妃,不过不用了,老奴听从皇后娘娘之命,来这里就是为了帮扶王爷和王妃的,自当跟着王爷王妃,怎么能自享安逸呢。” 既然她要跟着,萧如宛也不好拒绝,挥挥手让管家不必为难。 几人刚进了府,就听一个娇嗔柔润的声音叫了起来,“王爷” 萧如宛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王爷,您回来了,妾身都一天没有见到您了!” 杨雯芳笑语嫣然,打扮得一如既往的浓重,走过来扶着楚俞景,关切问道:“王爷在宫中没有用午饭吧?这个时辰了,肯定饿了吧?我这里炖了参汤,不去跟我去梅苑用膳吧?” 好家伙,回来就抢人,敢情在这儿蹲点呢? 萧如宛瞥了一眼没出声的李嬷嬷,也热情地说:“参汤啊,正好我也想补补,不如一起去吧。” 说着抓起楚俞景的手,问阿蕊,“梅苑哪边走?” 阿蕊还没来得及指路,李嬷嬷轻咳两声,说道:“王妃且慢。王妃怎么能去妾室处用膳呢?这不合规矩。” 萧如宛转头问:“这府中是我和王爷做主是不是?” 李嬷嬷颔首,“是。” “妾室不都是为了侍奉我和王爷的?既然如此,我喝她口汤也没问题吧?”萧如宛又问杨雯芳,“还是说,你炖的汤不想给我喝?” 杨雯芳当然不会说不给,强笑道:“那自然不是。只是……”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萧如宛一手挽着楚俞景,一手揽过杨雯芳纤瘦的身子,在阿蕊的指引下,左拥右抱抬脚就往梅苑去了。 李嬷嬷和一众下人都惊呆在原地。 自古后宅斗争里主母和宠妾都面和心不和,势不两立,谁会纡尊降贵还腆着个脸跟丈夫去小妾房里用饭?这不自掉身价嘛,而萧如宛此刻说出这个蹭饭的话,却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完全不羞愧。 杨雯芳身姿略微僵硬,被萧如宛搂着,竟然产生了她和王爷才是萧如宛的爱妻爱妾的错觉。 大不敬,实在是大不敬! 到了杨雯芳住的梅苑,果然已经炖好了汤,在丫鬟惊奇的目光下,萧如宛说:“不好意思,来蹭个饭,碗筷都够吧?” 丫鬟愣愣的点头。 萧如宛一点也不见外地坐下了,“行,那赶紧上菜吧,我跟王爷早上就没吃,都饿死了。” 杨雯芳后面进来,心里憋着火气,横了丫鬟一眼,“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去!” 丫鬟连忙下去吩咐了。 杨雯芳又露出笑容,对楚俞景说:“王爷,你可不能因为有了王妃就冷落我呀,王妃哪里可没有这些好吃的。” 楚俞景心中通明,甚至觉得萧如宛刚才的作为十分有趣,有意想看看她更多的昏招,掉头道:“好,杨姐姐对我最好了!我一定常来。” 再看萧如宛,她只是轻轻挑了下眉头,并没有别的反应。 楚俞景居然有点小小的失望…… 母鸡参汤刚端上来,李嬷嬷就又来了,一脸严肃地道:“王妃纡尊降贵,此举实在是不合规矩,还是回房用饭比较好。” 第九章 窗户外面的人 萧如宛正在想用什么法子把人赶走,楚俞景突然孩子气似的拍案而起,不满道:“你为什么不许我娘子吃饭?娘亲说过,不吃饭会饿的,饿了就会瘦,瘦了就不好看了!” 李嬷嬷:“……” 素来听说洛王痴傻,沦为京城笑柄,今日一见果然。 萧如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存心的吧?当是养猪呢? 楚俞景下定论:“你是坏人!我不喜欢你,你给我出去!” 这话一出来,李嬷嬷一时下不来台,洛王就是再痴傻,她也不敢在王府对他撒野。本是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奈何被浇了盆冷水,尬着老脸站在原地,一脸气闷。 这时,旁边的杨雯芳忽然把筷子掉了,弄出了一些声响。 “杨姨娘,用膳时绝对不允许筷子掉落,这是对王爷的不敬!”李嬷嬷看着杨雯芳,一脸的严肃。 “额,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有些头晕,就先回房了!” 杨雯芳的脸色很差,一脸娇俏的脸蛋上是我见犹怜的娇弱,但楚俞景丝毫不察觉这些,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跟娘子两个人吃好了!” 萧如宛看着趁机溜走的杨雯芳,觉得有点奇怪,她好似有点怕李嬷嬷一样。他们一个是宫中嬷嬷,一个是皇后赏赐给楚俞景的小妾。难道李嬷嬷曾经教习过杨雯芳? 看来,杨雯芳也和皇后脱不了干系,应该是皇后派来监视楚俞景的人。 哎,这洛王府四面楚歌,还到处都是暗桩,清静日子恐怕是没有了。 闹了半天,萧如宛也没有了食欲,看着楚俞景吃完了一整锅鸡,简直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楚俞景虽然装傻,皇族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算是啃骨头也是不紧不慢,甚至有点优雅。再加上他那张贵族气质十足的脸,不说话的话还真是个清俊至极的美男子,担得起一句“郎艳独绝,如切如磋”的美称。 到了晚上,身负重任的李嬷嬷果然又来了。 萧如宛要入寝,李嬷嬷就站在卧房里面看着,楚俞景倒是自在,占了半边床榻就睡了。萧如宛却是有点尴尬,床前站着一个板着脸的老婆子,别说做什么事了,就是入睡都十分艰难! 萧如宛特意咳了两声,一字一句地说:“李嬷嬷,我和王爷要就寝了。” 李嬷嬷皱起了眉头。 还好刘伯赶来救场,客客气气地说:“李嬷嬷年事已高,还是早点歇息吧,王爷的饮食起居小人自会费心。” “刘管家客气了,这都是皇后娘娘交代的,等到王爷和王妃就寝之后,老奴自会离开。” 刘伯暗暗叹口气,看来这个李嬷嬷仗着皇后,还不好打发。 等两人同被躺下之后,李嬷嬷才退下了。 萧如宛与他手臂贴着手臂靠在一起,对方的热度源源不断传来,她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把枕头放在了床的正中间,然后对着楚俞景低声说:“我们一人一半,谁也不能越过这条中间线,明白了吗?” 楚俞景不解:“为什么啊,这可是我的床,我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你小声点!”萧如宛咬了咬牙,“听着,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揍你?” 楚俞景委屈地扁了扁嘴,当真不大声说话了,嘟囔道:“你凶我……” 萧如宛扶了扶额,话说一个成年人装萌卖傻真的不会感到尴尬吗?我尴尬啊!这明晃晃的蓝色气场。 楚俞景知道萧如宛的意思,再逗下去她肯定会翻脸的,到时就真的让李嬷嬷怀疑了,他委曲求全地点点头:“好吧,娘子不要生气,我会乖乖听话的,你想要怎么睡就怎么睡吧,我吃亏一些。” “你……” 到底是谁吃亏! 就这么过了一夜,清晨,门外响起了李嬷嬷的声音:“王爷,王妃,老怒服侍你们洗漱。” 说罢,她带着丫鬟走了进来,两人已经起床,萧如宛自己坐在了梳妆镜前面。 李嬷嬷一板一眼地说:“王妃,起床之后,怎么能不先替王爷更衣呢?你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女戒中这样提到……” 一大早就这么烦人! 萧如宛敌不过她的碎碎念,只能微笑着站了起来,把坐在床边还不清醒的楚俞景提拎了起来,咬牙道:“亲爱的王爷,妾身来给您更衣了!” 楚俞景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时杨雯芳赶了过来,娇笑一声走上前,不着痕迹的把萧如宛推开,自己挤到了两人中间,笑道:“哎呀,为王爷更衣这些事一直是我伺候,王妃肯定没有伺候过人,恐怕是做不好……还是由妾身来服侍吧。” 这女人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萧如宛求之不得,连忙退开,“哦,那真是太好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伺候人,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你了。” “你……”杨雯芳气愤不已,还说不出话来。 看到萧如宛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楚俞景觉得她还挺可爱的,比起原本死气沉沉的王府,萧如宛就像是刚搬进来的一盆刺槐,姿容耀眼地绽放,倒是形成了一条别致的风景线。 原来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傀儡王妃,不过萧如宛挺有趣的,也许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对,”楚俞景帮腔,“那你快给我穿衣服吧,我要跟娘子出去玩!哈哈!” “王爷”杨雯芳的闷气在看到楚俞景之后全都化成了委屈。不过这也是跟瞎子抛媚眼一样,楚俞景完全看不懂她的眼色。 “王妃,皇室不比普通人家,规矩是要遵守的,否则皇室威严岂不荡然无存。” 李嬷嬷还在教育,口中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萧如宛只能点头敷衍她,做做样子而已,反正不得罪她就好。 李嬷嬷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叨叨了一天,走到哪里说到哪里,一举一动,对每个人的赏罚。萧如宛发现,她居然真的是在教她如何管家。 转眼到了晚上,萧如宛觉得自己的脑海中还回想着李嬷嬷在自己耳边的唠叨,真是魔音贯耳,绕梁不绝! 夜晚,两人同榻而眠,却都没有睡着,楚俞景可能是无聊了,爬起来看着她,“娘子?娘子?” 萧如宛还没有跟男子同床共枕过,前两天相安无事,今晚上楚俞景突然凑到她上方来,让她难以忽视这张成年人的脸……萧如宛被他看得两颊有些发热,透过月光,她发觉楚俞景的眼神如星辰大海,清澈又明朗。 “娘子,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闭眼睡觉?”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要听话,乖乖睡觉,”萧如宛故作严肃,“快躺下。” 楚俞景没有动,蓝色雾气若隐若现,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萧如宛那点心思顿时不见了,这厮绝不是没事找事,现在又这样看着她,很可能在想什么主意! 萧如宛顿时心生防备,微微变了下更好反击的姿势。 楚俞景意识到了,退开了一点,无奈道:“可是我吃太饱了,睡不着啊。” 对于看着这个看不透的男人,萧如宛始终觉得危险,既然对方也有试探她的意思,那不如试着坦诚相待? 想到这里,萧如宛撑起身子,试探着说:“其实我们两个不必如此,你若是……” “啊!今天忘了熄灯,娘亲说了,睡觉觉要熄灯的。”楚俞景忽然插话,打断了萧如宛想要开口的话,然后光着脚下去把灯笼抬起来,吹灭了蜡烛。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萧如宛被他一打断,已经忘了刚才劝说的思路。想了想,还待开口,楚俞景忽然指着窗户外面说:“那里怎么有一个影子?” 萧如宛顺势看去,那个影子听到声音,立马走开了。 同时,外面响起了管家刘伯的声音:“这么晚了,你偷偷摸摸在王爷和王妃的卧室外面做什么?” 第十章 说不过就告状? 听到外面刘伯的声音,楚俞景马上开口问道:“刘伯,外面怎么这么吵啊?” “回王爷的话,是李嬷嬷在,刚才误会了。” 这时也传来李嬷嬷的声音:“王爷,老奴刚并非有意惊扰。只是想提醒一下王妃,明日还要劳烦王妃早起,不可像昨天那样了。”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我要睡觉了。” “是。”李嬷嬷说完之后便离开了,她并没有察觉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悄悄跟在她。 果然,第二天,李嬷嬷早早来到了他们的卧房外面,大声说道:“恭请王妃。” 真是扰人清梦的家伙!萧如宛抓了抓头发坐起来,发现外面天都还没有亮。等到阿蕊进来为她梳洗打扮完毕,天方刚鱼肚白。 这早起时间是认真的?? 萧如宛满肚子起床气,看李嬷嬷更加不顺眼,今天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李嬷嬷还是一如既往的古板又客气,“王妃,咱们今天换一种方式。老奴已经让刘管家把府上犯错的旧例都搬了出来,今个儿,咱们就来学习如何处理后宅事务吧。” 啪的一声,下人端着一叠书从李嬷嬷身后出来,放在了岸上。 萧如宛扶了扶额:怎么就跟书过不去了?! 李嬷嬷站在旁边,随手拿着上面的一本,翻开第一页。 “去岁十月,府中一小厨偷工减料,节省杨夫人为王爷准备的药材,拿回来为母亲治病。试问王妃,此人该如何处置?” 萧如宛好歹也曾是一军将领,赏罚分明还是知道的。支着额头想了想,说:“虽情有可原,但是品行不端之人不可以留在身边,赶出去吧。” “不可。此人品行恶劣,如若轻易放过,当助长此风。”李嬷嬷说:“当杖责二十,发卖出去。” 古代社会的悲哀啊。萧如宛无语地点了点头,只想要她赶紧讲完,就没有反驳。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不可忍,李嬷嬷已经也被她的不着调气得嘴皮子冒火,开始脱稿出题,“既然王妃对下人如此大度,老奴甚慰。再试问,如果王妃入府一年仍未有身孕,王妃该当如何?” 萧如宛也被李嬷嬷讲的酷刑处置气得心藏火气,没好气地道:“这没有身孕又不只是女人的问题,估计是你们王爷他不行呗,那我还能怎么着?” 李嬷嬷的手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说:“王妃此话大大不妥!你是女子,自当矜持温婉,怎么可以说出……说出这样的话!” 李嬷嬷脸色通红。萧宛如瞥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她的热点,这个李嬷嬷太古板,接触的也都是一些名门淑女,听不得这些。既然如此…… 萧如宛得意一笑,故意说:“为啥说不得?不上床怎么生孩子?” “你!你……” 李嬷嬷一脸惊愕,身上红色的气场特别显眼,眼看就是气得不行了。 萧如宛忍笑,没想到自己气人的本事也十分了得!开心! 李嬷嬷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说:“王妃,恕老奴无礼,您真是太过任性妄为,朽木不可雕也。不过皇后既然把这个任务交给老奴,那老奴不敢有马虎!” 说得好义正言辞,萧如宛都想给她鼓掌了。 “所以,王妃还是别管王府了,先抄十遍女戒静静心吧。” 又抄书??? 萧如宛气笑了:“李嬷嬷,我不认为你有惩罚我的资格。你只是皇后的有狗罢了,论尊卑规矩,你现在应该跪着跟我说话才对吧?你自己的规矩都没有做好,就别怪我先拿你立规矩。” 想当年她在末世的战场上杀伐果断,要是遇到这等找茬的人她早就直接毙了,还容得狐假虎威的来气她? 不过是入乡随俗,不想太招摇,跟他们随便玩玩。 “老奴自然是不敢对王妃不敬。但是现在,老奴代表的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又怎样?我希望你能对我客气点,别弄得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在我面前放肆,这才是有犯皇室的尊严!” “你……” 李嬷嬷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萧如宛看到她身上的颜色变为了大红色,那是暴怒的情绪,不过谅她也不敢对她怎么样。狐假虎威,谁不会啊。 “好,好!老奴自认管教不了王妃,这就回宫禀告娘娘,让娘娘来拿个主意!” 说完,李嬷嬷义愤填膺地离开了大厅。萧如宛踹翻案上的一叠记事簿,把腿架在了上面,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 一旁的阿蕊看得干着急,连忙说道:“王妃,你真让她给走了啊?李嬷嬷在宫中几十年,是皇后身边的人,要是得罪她了,皇后肯定会怪罪下来的,只怕到时候……” 萧如宛并不在意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再说吧!” 她自然知道现在惹怒李嬷嬷对她没有好处,可是看到那老家伙叨叨叨的样子,她就不爽极了。 皇后宫中,李嬷嬷跪在大殿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状。 “娘娘,老奴实在是无能为力啊,王妃顽劣至极,根本就不听老奴的话,还出言侮辱老奴。她侮辱老奴也没关系,可是竟然对您也出言不逊!居然说出……说出‘皇后娘娘又怎样’这样的话。” 皇后听了之后大怒,使劲拍了下桌子,手指甲在桌子上划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李嬷嬷哭道:“老奴不敢胡说。” “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宣洛王妃即刻进宫!” 李嬷嬷退到一边,在心中冷笑:洛王妃,等进了宫看你还怎么嚣张! 接到入宫旨意的时候,萧如宛并不感到意外。阿蕊十分担心:“王妃,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还是去找王爷吧?” 楚俞景今日进宫面圣了,现在不在王府中。再说了,就他那装疯卖傻的,找他有什么用? “没事,阿蕊,你在王府等我就好,王爷要是回来了你就告诉他一声我,如果我太晚没回来,你再让王爷进宫找我。” 不过皇后既然是明目张胆的找她,肯定是不会出什么问题,最多是刁难一下罢了。 “可是……” 阿蕊还想要说什么,萧如宛打断了她的话:“婆婆妈妈的做什么,把我的披风拿出来,我去了。” 第十一章 夫君来救场 萧如宛速度进了宫,直奔皇后的凤栖宫。一进殿,萧如宛就规规矩矩地行礼,没有丝毫错处。 皇后端坐在正位上,身着金丝绣就的金凤红袍,珠翠凤冠轻轻晃动,面容威严,看上去十足的母仪天下的风范。但是在萧如宛的眼中,她周身围绕着红色气场,显然心中有股火气。 这是要找茬的节奏啊,自己的狗被欺负了,要欺负回来。 果然,皇后沉沉开口:“洛王妃,本宫念在你刚嫁进入王府,很多事情都不懂,特意派了我身边最有经验的李嬷嬷教导你。” “可是你非但不听,还出言狂妄,这是什么道理!”皇后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在场的丫鬟和太监具是颤抖,不敢抬头。 萧如宛无害地眨了眨眼,“母后,这话从何说起啊?您对儿臣的教导儿臣是一刻也不敢忘记,是李嬷嬷她借母后余威故意刁难,我才说了句重话。毕竟,她是代表着母后的,这样小家子气,实在是太给母后招黑了!” 皇后面露疑惑,显然是对这个名词听不懂。 萧如宛忍住笑,继续义愤填膺地睁眼说瞎话,“真的,儿臣真是看不下去了才出言警告,请母后恕罪。” 皇后十分怀疑:“李嬷嬷教导过几位公主皇子,从未有一人像你这样说。我看这尚书家的嫡女果然像外界传言一样,不堪大任。” 萧如宛心说就楚俞景这家庭,也用不着担什么大任,大家都巴不得他傻一辈子才好,特别是大皇子的生母——皇后。 皇后嘲讽了一番,见萧如宛居然没有反驳,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只是这样的话她还是不解气,李嬷嬷是她的人,给李嬷嬷脸色,就是给她脸色。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个腰不管对错她都得撑。 皇后揉了揉额头,叹道:“罢了,萧氏言行有失皇家礼仪,且罚你抄写孝经二十遍吧!” 什么? 又抄书?二十遍? 她十几年没握过笔了,一双手只拿武器,这惩罚真是…就算是把她丢进丧尸堆里也不会比这更恶毒了。 这两人不愧是主仆,整人的法子都是一样的。可是别说二十遍了,就是抄完一本都是十分恐怖的事了。 萧如宛正要接下话,一个太监忽然碎步进来,禀道:“启禀娘娘,洛王求见!” 话音刚落,楚俞景已经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跪在那里的萧如宛,喜道:“诶?娘子你也在这里啊!我刚听人说你进宫了,还想来接你一起回家呢。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竟然是没把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忍了忍,到底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萧如宛微微一笑,“好啊,那等我一起,我马上就好了。” 然后对皇后道:“儿臣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抄书,一定铭记母后今日的教诲,一定好好照顾王爷。儿臣告退。” 说着,就要起来了。 “等等。” 皇后到底是忍不下这口气,这夫妻二人挑衅得太过了! 她冷冷地道:“萧氏,我有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谁知道楚俞景脸色突变,不高兴地喊道:“不!我就要娘子跟我一起回去,您和父皇不是说了吗,娘子就是要照顾我的,我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我现在就想吃她做的饭!” 说着拉住萧如宛的袖子摇了摇,像是跟大人吵架过后找安慰的小孩子,要哭不哭地说:“娘子……” 萧如宛看着比自己高出个头的俊美男人,一阵无语,“啊,乖。” “景儿,我同她还有话要说,你先回去。”皇后耐着性子说。 她本不想搭理这个傻子,可是这傻子自从傻了以后,皇上觉得十分亏欠,反而对他纵容了。而且他又是个孩子心性,根本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揣度他的行为,若是把他给得罪了他胡闹一通,自己吃亏还治不了他的罪。 楚俞景是个听话的孩子,果然不舍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说完话呀?我就在这里等。我要跟娘子在一起……” 没想到几天没注意,居然让萧如宛利用了洛王的孩子气,把洛王哄得团团转,居然这么向着她了。 皇后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定在了萧如宛的身上。看来此女所谋并不简单,当初只是看中她没有背景势力构不成威胁,倒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人。 真是大意了…… 楚俞景在这里,皇后还能说什么?万一出去说一句“母后好凶”,岂不是败坏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贤德名声? 皇后露出慈祥的淡笑,“罢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既然洛王这么心疼你的王妃,那便带她回去吧。” 看着两人身上的颜色,楚俞景是蓝色,皇后的身上则是白色。萧如宛很是轻松地跟着楚俞景走了,走出大殿才突然想起一事,“早知道你这么好用,就该让你把我的抄书也给免了!” “抄书?娘子你要抄书啊?” 楚俞景歪了歪头,像是小朋友之间分享秘密一样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那可以让刘伯帮你抄,以前父皇罚我的时候,我都是让刘伯帮我的!” 真是个好孩子! 萧如宛拍了拍他的肩膀,甚是欣慰:“有你真好。”但是转念一想,又说:“不过刘伯年纪大了,还是不劳烦,我让阿蕊帮我抄。嘿嘿。” “嘿嘿。” 两人勾肩搭背地出了宫门,在宫中侍卫不可思议地目光下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不过皇后可没有他们两个的好心情,两人走了之后,当即就挥袖扫落了茶盏! 本来她是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萧如宛,如果能一边施压一边施恩把她拉拢成自己人,再用来监视楚俞景就好了,那绝对是把楚俞景掌握得死死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她眼中。 但是现在看来,那傻子如此维护萧如宛,萧如宛又跟她对着干,是没有机会了。 而且楚俞景刚才恰巧赶来的维护,也让皇后起了一点疑心,虽然以前已经用计试探过,楚俞景确实只有孩子的智商,但最近他好像不是那么的“听话”了。要是他被萧如宛利用,来跟大皇子争皇位的话,以皇上现在对楚俞景的愧疚之心……估计会成为她们母子的绊脚石! 皇后目光森森地想:看来,他还需要再傻一点,或者直接出个意外死了才让人安心! 第十二章 打翻小妾的毒粥 第二日早上的时候,萧如宛还在睡梦当中,就又听到了李嬷嬷尖锐的声音:“王妃,老奴给您请安,时辰不早了,可以开始今天的教导了。” 萧如宛坐起来,满脸疑惑。这老奴不是会回皇后身边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有了皇后的撑腰,李嬷嬷的气焰更壮了,没有听到里面人的声音,她再次加大了自己的音量:“王妃!老奴就在外面等着您,希望您不要迟到,要是被皇后知道了,恐怕又要怪罪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萧如宛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你又要去跟李嬷嬷学规矩了吗?”楚俞景迷糊醒来,睡意朦胧地问。 “是啊!”萧如宛无奈的起身,叫来阿蕊梳洗打扮。 楚俞景今天闲来无事,看到今天是学习规矩,便也在旁边看。毕竟不管是看萧如宛吃瘪,还是看她整人,都还挺开心的。 李嬷嬷仗着是皇后派来的,还能告状,更加猖狂,鼻孔都要抬到天上去了,“皇后娘娘见王妃德行无状,特派老奴来继续教导。今日咱就学学怎么伺候人。” 她白眼一翻,“既然王爷也在,老奴今日就教教王妃如何服侍王爷。要知道王爷身份尊贵,又与常人有所不同,王妃在身侧自当格外细心。” 萧如宛掏掏耳朵。她妥协是不想让自己陷入麻烦,要是再告状一次,恐怕连楚俞景也不能救她了。 “王爷早起、就寝、更衣时,王妃若是在侧,都要为他宽衣洗漱;用膳时要给王爷布菜,他不喜欢吃的东西都要用心记下。” 这是带奶娃,还带换尿布吗? 萧如宛内心无语,知道李嬷嬷是在无事找事刻意刁难,捏了捏拳头,再三忍耐了下来。 只不过楚俞景发现了她的不耐烦,眼里闪过些许无奈。 “现在为王爷沏茶。” “茶不可太浓,对王爷身体不好。不可碰出声响,此乃大不雅。不可直接端去,碗盖一样不可缺少。不可洒出分毫。不可大步走路。” “请王妃躬身双手奉茶。” 萧如宛磨了磨牙,反正她的任何举动都是错,李嬷嬷的眼睛直接贴在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错过楚俞景的忍笑,见他居然还大爷似的伸手来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放在了他手里,咬牙道:“王爷,请、用、茶。” 楚俞景连忙托住,悠然揭开喝了一口,看到萧如宛一副想要发怒又强忍下来的表情,他就想要笑。近段时间和萧如宛的相处,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爱拘礼,很是爽快,像这样欺负她的事情,恐怕少见。 楚俞景叹道:“娘子真棒。” 看出他的幸灾乐祸,萧如宛想了想,忽然狡黠一笑,笑眯眯地说:“对了,正好您在这里,臣妾想要练习一下为你更衣,您要不配合一下?” 不知道这女人又想做什么,不过楚俞景还是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对她张开双手,一脸乖巧。 萧如宛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衣服一用力,只听“撕拉”一声,上好的布料被萧如宛暴力扯坏! 楚俞景顿时一僵。 萧如宛笑道:“哎呀,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有伺候过人,好像用太大力了。来来来,我帮你脱了换一件吧。” 在她伸手时,楚俞景马上躲开了,气道:“你肯定是故意的!你赔我衣服!” 萧如宛对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不赔不赔,活该活该。”又高声叫道:“天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堂堂王爷,竟然衣衫不整,置皇室仪表于何地啊……” 楚俞景连忙捏住破开的口子,气急:“你胡说!这是你弄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李嬷嬷几次想开口,却完全插不进去话。她被两人完全无视了! “王妃,我们……” “我说给你换你又不肯,怪我咯?” 她又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王妃,练习……” 楚俞景说不过萧如宛,顿时急了,转头就道:“李嬷嬷,都是你,你怎么这么笨!让她把我的衣裳扯坏了,你赔!” 楚俞景一件衣服上又是金丝又是银线,李嬷嬷哪里赔得起?当即不敢接话,摆手道:“这,老奴……” 楚俞景借机发火,可是萧如宛看到楚俞景的身上是蓝色,说明他的情绪十分冷静,同时也没有作假的成分。这男人,也太会装了! 楚俞景步步相逼,眼看就要哭了,李嬷嬷哪里还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躬身道:“今日就到这里,老奴先好退了。” 看到李嬷嬷忙不迭地离开,萧如宛松了一口气。 两人吵闹顿停,楚俞景还对她眨了眨眼睛,一副迫不及待炫耀自己的样子,“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萧如宛摸了摸他的头,“小伙子居然看懂了我的眼色,不错,有前途。” 午后,萧如宛嫌无聊,问阿蕊有什么可以玩的,阿蕊就取了一盘围棋来,两人当做五子棋下着玩。楚俞景看到了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主仆三人轮番上阵,笑语不断。 可是又来了个煞风景的。 杨雯芳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手中的托盘里有一蛊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杨雯芳一脸讨好的笑容,挤开了萧如宛,岔到两人中间,“王爷,妾身亲手给你做了甜粥,赶紧趁热尝尝吧,这里面我加了几味药材,很是补身体的呢。” 楚俞景欣然道:“好啊,我最喜欢喝你做的粥了!” 要是之前,萧如宛肯定莞尔一笑在一边看戏,但是这一次却神色严肃。杨雯芳身上的颜色居然是黑色斑点。 通常只有起了什么坏心思想要害人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颜色才会变得这样。 她看了一眼热腾腾的粥,眯了眯眼睛。 楚俞景拿起勺子搅了搅,眼看就要吃,萧如宛赶紧走了过去,一挥手将粥碗拂落在地,佯装生气道:“粥里有只蚊子你没看到?这样的粥居然还敢端到王爷面前,你居心何在!” 粥撒了一地,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蚊子,杨雯芳似被一下子吓懵了,呆呆的想要解释,“怎么可能?” 楚俞景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粥,开始发脾气:“娘子,我的粥都被你弄掉了!” 第十三章 有我这个新朋友 杨雯芳扭身解释道:“王爷,这都怪王妃。妾身给你准备的吃食,何时不细心?怎么可能有蚊子!” 萧如宛凉凉道:“你什么心思自己清楚。” 杨雯芳顿时气道:“你血口喷人!王爷,你看王妃她欺负我” 杨雯芳料定楚俞景会听她的话,毕竟之前一直都是这样,楚俞景当她是唯一的朋友,什么话都跟她说,也不让人欺负她。 她白了萧如宛一眼,眼底神色微冷:本来王爷马上要喝了,都怪这个女人出来坏事!真是的! 可是楚俞景这回不依,气道:“我不管,我生气了,我再也不要喝你的粥,你们都给我出去!” 萧如宛发现这男人确实是生气了,身上气场时红时蓝,显然是生气又在控制。不过肯定不是因为粥翻了,而是因为知道了粥不对劲。 无视杨雯芳的错愕,萧如宛走到楚俞景的面前,柔声哄道:“好了,不气不气。这粥有什么好喝的,我给你做甜点好不好?” “甜点?”听到她这么说,楚俞景这才勉强听进去了话,疑惑道:“是上次那个果冻吗?” “今天不给你做果冻,我还有新的东西要做给你吃,保证你喜欢!” 说风是风说雨就是雨,转眼就雨过天晴了,楚俞景眼睛亮亮的,忙点头:“好啊好啊,那你快点去给我做吧!要是好吃的话,我就原谅你把我的粥打翻的事情。” 杨雯芳眼见不妙,连忙道:“可是王爷……” “你做的粥有虫子,哼。”他相当记仇。 听到楚俞景这么说,杨雯芳哑口无言,总不能继续提粥,要是让萧如宛起疑真的在粥里面查出有慢性制傻的毒,那才是得不偿失。 她气得跺脚,“那是她诬陷我!” “你给我出去!” 杨雯芳眼圈微红,气呼呼地出去了。 萧如宛摇了摇头,带孩子真难。不过这个杨雯芳也是奇怪,明明意欲下毒,还能做出一副对楚俞景一往情深的样子,刚才的伤心也不是假的。 安抚下楚俞景,她来到厨房,厨房的下人看到她都战战兢兢的,不知她又要来做什么,立马就要行大礼。 “都说了不用跪我,”她挥手道:“大家就当我不存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给王爷做点东西吃。” 她回忆起前世蛋糕的做法,决定就给楚俞景做蛋糕,楚俞景好像还挺喜欢吃甜食的,像上次做的果冻他就很喜欢。 她找出几个鸡蛋,放在碗中搅拌,因为没有搅拌器,碗里的蛋清打成泡沫的时候她的双手都快废了。 果然还是这具身体不中用,身体各方面素质都不行,看来有时间还是锻炼一下。 后厨的下人看到王妃在一个劲的忙乎,上去小心地问道:“王妃,需要帮忙吗?” “啊,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因为没有烤箱,也不知道出来的最终效果是什么样的。 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了,她的蛋糕经过一次失败之后终于出炉,大家看到这松松软软的新东西,都很好奇。 “王妃,这又是什么?” “这是我做的蛋糕,你们大家都尝一尝吧!” 跟前世的蛋糕差距还是有点大,而且也没有奶油,她切成几大块,乘了一点让大家尝尝口感。要是不好吃的话,还是不给楚俞景送去了。 大家一人吃了一小块,都赞不绝口:“王妃,你做的这个太好吃了,甜而不腻,还如此的松软香甜!” “是啊,没想到王妃竟然有如此高的手艺!” 听着大家的夸赞,萧如宛也很是高兴。她也钟爱甜食和糕点,曾经因为有一段时间受了伤无法上战场,她就在家学习了一些厨艺。现在能得到这些古代厨师的赞赏,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王妃,这个我们可不可以做?”糕点大叔大着胆子问。 “当然可以了,等我日后有时间的话,还有更多东西给你们展示。”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等到萧如宛离开了厨房,糕点大叔感叹道:“你看我们这个新王妃,为人漂亮,也没有架子,脾气还很好,我们可算是来了一个好主子啊!” “是啊,我还担心过王妃突然对我们发难,如今看来真是多虑了。” 萧如宛一点也不知道,她已经获得了大家的喜欢。她一贯豪爽义气,如果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能还回去五分,要是别人给她八分好,她恨不得对人家掏心掏肺。 但是如果别人欺她骗她,那她就会双倍的讨回来。这是她的生存之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楚俞景看到萧如宛拿过来的蛋糕,发出赞叹声:“哇,这个又叫什么?” “这个叫蛋糕,你快尝尝。” 吃了一口之后,楚俞景大为惊讶,这东西太好吃了,比馒头还松软,也不知道她都是从哪里学到的。 “怎么样?” 看到萧如宛期待的眼神,楚俞景也不吝啬夸奖:“真的好很吃!太好了,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就好了。” “那你可想多了,府中有那么多的厨师,要是我来做饭的话他们就都要回家了。我可不想抢他们的活。” 两个人相视而笑。 看到楚俞景吃蛋糕的高兴样子,萧如宛眼中闪过一丝寂寞。身处这个时代的楚俞景,当然不会知道蛋糕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过生日。 前世的时候,他们只顾今日,过得一天算一天了。有人过生日的时候大家就聚在一起,让基地里面的胖大厨用异能烤蛋糕,大家一起过完一个生日,立马就要上阵杀敌,谁也不知道明天还有哪些人在。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她没有办法告诉他们,她没有死,来到了别的世界。 萧如宛笑了笑,悄悄退了出来。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天地间一片混沌苍茫。她站在长廊上,看着天际红云吹散,不禁叹了口气。 楚俞景被大半个蛋糕喂饱后才发现萧如宛不见了,出来找到她,看到她的背影略微有点消瘦,看起来形单影只。 他蹙了蹙眉,走过去问:“你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萧如宛回头,见他神情认真而温和,连声音都放轻了。萧如宛本来没事,被他一问,倒是突然觉得有点眼眶发酸,展颜笑道:“也没什么啦,就是想起了天各一方的朋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想我。” 楚俞景听不太明白,她一个大家闺秀,也没出过什么门,怎么会有远方的朋友呢?还有她会做的这些东西,以前都没有听说过……看来,自己对她知之甚少,改日还是让影去细查一下她的过往吧。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能安慰到她的,不过又想到以他现在的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到她。 “如果是好朋友的话,不管相隔多远都会想念的吧。”他天真的说:“而且你现在有我这个新朋友了!” 萧如宛懂了他的安慰,莞尔一笑,“嘁,谁说过要跟你做朋友了?” 说完才发现,好像跟着这个装幼稚的人,她也开始变得幼稚了……果然傻瓜是会传染的。 第十四章 偷溜出府去 萧如宛与李嬷嬷斗智斗勇了几日,李嬷嬷斗不过她,她也开始觉得无趣。 她现在还在抄书禁足当中,虽然书让别人抄了,但是今日楚俞景也不在家,她好无聊!再这么待下去,她觉得自己头上都能长蘑菇了。 不过上次李嬷嬷告状也让她汲取了教训,忍一时之气,少许多麻烦。 “啊!” 萧如宛大吼了一声,阿蕊手一抖,手上端着的盘子差点就掉下去,连忙问:“王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萧如宛当机立断,她要出去浪!她回头对阿蕊说道:“阿蕊,你给我打扮一下,扮成男子装束!” “王妃?这不可,这万万不可啊,要是被李嬷嬷知道的话,肯定会告到皇后娘娘那里去的!”阿蕊胆子小,听到她说的话之后就开始劝阻。 “放心,我早点回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 萧如宛两眼盯着阿蕊:“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卖到人贩子那里去,让你再也回不来!” 在她的威逼下,阿蕊连忙听话。 过了片刻,萧如宛一身男装打扮,月白色的宽袍大袖加身,折扇轻摇,好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哥模样。萧如宛看了看铜镜里面的自己,满意地叹道:“啧,我真帅。” 走之前,还对阿蕊眨了眨眼睛,“走了,李嬷嬷就交给你了。” 阿蕊哭笑不得。 京城里坊市相连,一条长街直通皇宫入口,而楚俞景的府邸距离皇宫十分地近。萧如宛从王府后院一处地方翻墙出来,乱蹿了一会,就来了京城的繁华大街。萧如宛打开折扇摇了摇,混入人群中。 正当她在摊贩面前看首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来人啊,有人抢了我的钱袋!” 女子提着粉色的裙子从萧如宛身边路过,边跑边指着前面那个人。 萧如宛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了上去。凭她的灵敏力,要在人群中追上这个小偷不成问题,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抓住扔到了女子的面前。 “哎呦!” 男人倒在了地上,萧如宛一脚踩了上去,说:“把钱袋交出来吧。” 男人还想耍赖,可是看到萧如宛伸出的拳头,吓得把钱袋拿了出来:“算了,算我倒霉!” 女子气喘吁吁地把钱袋接过去,感激道:“多谢……多谢公子!” 旁边围观的百姓见他抓到了小偷,都拍手叫好,一边有热心的人还把那人抓起来送去了官府。 萧如宛谢过大家的赞美。 等到围观的人散去,女子有些娇羞的扭着手帕……跟刚才满大街追着小偷跑的彪悍样子判若两人。她柔声问道:“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小女子想要请公子吃顿饭,以感谢公子相助。” 萧如宛是有点饿了,想到反正现在自己也没什么事,算是交个朋友,便答应下来。 两人去了酒楼,不多时,一个丫鬟终于找来,见到二人顿时大惊:“小姐!你……你怎么能单独和陌生男子吃饭呢!”说着,还十分防备地瞥了眼萧如宛。 “无事,这是我的恩人。” 她拉过丫鬟,两人转过身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丫鬟这才勉强作罢。女子有点不好意思,对萧如宛解释道:“我这丫头就是一惊一乍的,公子别见怪。” 萧如宛这才有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是男装打扮,这女孩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她正要解释,小二已经上菜,还上了一壶酒。一旁的丫鬟瞪大了眼睛,又说道:“小姐,你不要在外面喝酒啊!” “哎呀,小翠,你不要啰嗦了,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嘛!” 女子转向萧如宛,笑着说道:“哦对了,小女子姓白名娉婷,家住城西白府。公子你呢?” 萧如宛想了一下,根据原主的记忆,城西白府,那可不就是白太傅家吗?白太傅刚正不阿,颇受文人尊敬,在坊间也是很有名望的。这女子难道是白太傅的孙女? 未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萧如宛不想要透露自己的身份,拱手沉声道:“幸会。我叫萧衡,是个读书人。额,不知白小姐是白家的……” “我家小姐当然是白太傅的嫡孙女!”一旁的丫鬟骄傲的说:“小姐只是为了感谢你,我劝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小翠,你给我下去!” 赶走了丫鬟,白娉婷愧疚道:“都是我把她惯坏了,公子别放在心上。” 两个人相谈甚欢,萧如宛虽然不喜欢那个咋咋呼呼的丫鬟,但很是喜欢这个直爽大胆的白聘婷。 一顿饭罢,白娉婷才说:“实不相瞒,我见公子第一眼就觉得萧公子有点眼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在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个女子。萧如宛摇头:“是吗?我不记得了。” 饭后两人道别,白娉婷被催着要回去了,萧如宛也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豪气干云地说道:“那我们有缘再聚。” “有缘再聚。” 丫鬟赶紧领着自己家的小姐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萧如宛感到好笑的摇了摇头。 抬头看了看天色,还不算晚,现在回去的话应该是是神不知鬼不觉。她再次翻墙进去,回到自己的屋中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阿蕊,赶紧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旁边递来了衣服,她伸手一拿,才发现不对劲。这手……她的目光顺着那只骨节匀称的男人的手转头,连忙合上了衣服,问楚俞景:“你怎么在这儿??” 楚俞景今日回来得早,阿蕊却一脸惶恐地拦着不让他进来,问话之下才说出了实情。 当时楚俞景心里是有点生气的,现在皇后虎视眈眈,她这么任性的一个人出去,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但是看到她这幅打扮,连想好的责怪的话都忘了…… “娘子,你怎么这副打扮啊?还有,你今日都去哪里了,都不带上我……” 看到他有点委屈的样子,萧如宛连忙说:“嘘,你要是不告诉别人,我下次就带上你一起!” 第十五章 故意让她开心 “而且我一个人在府中,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样方便嘛。” 楚俞景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倒是不慌张,也没有隐瞒,做这么出格的事还这么的理直气壮,真是一个奇女子! “那好吧,我等你给我做饭都等饿了,你快给我做饭。” 萧如宛见他没有再提,连忙抢过衣服把他推了出去,“你叫厨房给你做吧,顺便让阿蕊给我准备沐浴的水。” “我不要。我不要厨房做的,就要你给我做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偷偷出府还穿男装的事告诉李嬷嬷。” 这家伙还学会告状了?! 萧如宛磨牙,很是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换下衣服这就去给你做,行了吧?” 当萧如宛再次踏入厨房的时候,大家已经不再那么惊讶了,他们知道王妃很擅长厨艺,纷纷和她行礼,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萧如宛也乐得有人帮忙,让他们准备一下食材,又挑水生火。 不一会的时间,从王府的后厨就传来了饭菜的香气,萧如宛不断像大厨请教,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让大厨连连夸她悟性高。 一位丫鬟看人都往后厨去,不解地问:“诶?你们都去后厨看什么热闹?” “王妃亲自在后厨给王爷做好吃的呢!听说她做的东西都又好看又好吃,王爷吃了喜欢得不行!” “看来我们的王妃真贤惠啊!” 给杨雯芳拿东西的丫鬟轩儿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老远就闻到了饭香味,感觉肚子中的馋虫都被钩出来了。 闭上眼睛,仿佛都能想象到一大桌子好吃的都在自己面前,顿时有点羡慕。要是她被分配到王妃的院子里就好了…… 轩儿一进杨雯芳的卧房,恭敬地对她说:“夫人,你的大氅拿回来了。” “放着吧。” 轩儿边放东西,边兴致勃勃地说:“夫人,刚才奴婢经过后厨的时候,听他们说王妃在给王爷做饭呢,围了好多人!” 听着轩儿羡慕的语气,杨雯芳顿时火起,阴阳怪气地说:“好啊,既然你那么喜欢王妃,就去她那里吧。” 轩儿一听,连忙跪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杨雯芳冷笑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看看是谁把你带进府里的,现在翅膀硬了,想投奔王妃了?” 轩儿吓得赶紧求饶:“夫人,是奴婢错了,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下次不敢了!” 杨雯芳本就在气头上,自从萧如宛来了之后处处抢风头,不但王爷不跟她亲近了,竟然连自己的丫鬟也要跟着要叛变。 她有什么好,只不过是个尚书的女儿,要不是王爷的心智不足,肯定不会被她耍得团团转!更不可能娶她! 都是这个可恶的萧如宛,抢走了她的王爷! 一想到王爷不再吃她做的粥,反而跟萧如宛厮混在一起,她的任务也因此受到了阻碍,她就越想越气,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没好气地道:“知道错了就自己掌嘴,别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 轩儿伸出自己的右手,在自己的小脸上打着巴掌,边打边说:“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打了十几巴掌杨雯芳才罢休,还不忘警告:“今日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要是再敢在我的面前长他人志气,我绝对饶不了你!” “是,夫人。” 轩儿流着眼泪,给杨雯芳磕头。 最近夫人的脾气愈发的大了,可能是新王妃得宠的原因,她动不动就摔屋子中的东西。轩儿很害怕,可是也不敢说出去,谁让夫人在外人眼里可是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的样子。 …… 吃完了萧如宛做的饭,楚俞景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娘子对我真好!” 萧如宛撇嘴,“也就一般般吧。” 两个人待在卧房中,晚上也不能出去,外面还有李嬷嬷在暗中观察,可是还没有到睡觉的时候,就这么坐着也很无聊。萧如宛想了想,把前几天玩过的五子棋拿了出来。 “来,咱们来下棋吧。” “好啊,不过娘子可要让着我。”楚俞景看到她很无聊,也愿意陪她打发时间。 两人布好棋盘,上次一起玩的时候萧如宛已经教过他规矩,只不过阿蕊没在屋里,这回就他们两个人。 这么简单的五子棋对于楚俞景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可是他看萧如宛兴致勃勃地给他布下陷阱,两眼发光的等着他跳坑,就差期待地搓搓手了。 他顿觉好笑,虽然她有些不着调,但终归还是小女儿心性…… 楚俞景假装没察觉地落了子。 萧如宛顿时大喜,用力拍了拍腿,笑道:“你这个傻瓜,居然没看到!哈哈哈我赢了!” 楚俞景故作沮丧,“啊,没看到。” 萧如宛立马道:“不许耍赖啊,耍赖是小狗。” 第二局的时候,萧如宛得意过头,结果一招不慎,后悔莫及。 她抬眼看了看楚俞景,见他面上并没有什么暗藏的喜色,应该是没有看到,连忙把刚落下的白子捡了起来,“哎呀,手滑了。” 楚俞景暗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看了看认真博弈的萧如宛,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等她深思熟虑之后,他也随之落下一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如宛哀嚎。 后面,她聚精会神,果然楚俞景不敌她。 她正高兴呢,抬头却看到楚俞景身上弥漫着淡淡的黄色气场,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是故作高深,表面实力都是假的! 细细想来,好像楚俞景一直都保持着赢一局输两三局。 他故意输的! 萧如宛虽然喜欢赢的感觉,可是也不喜欢别人故意让她。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生活中,哪怕是玩游戏,她也不喜欢受别人的推让,这太没有成就感了! “喂,你怎么总是输啊,再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这样,从这局开始,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楚俞景好奇地问。 萧如宛手一挥:“输的人绕府裸奔!” 楚俞景:“……” 那他还不得必输? 第十六章 同去江南百花会 楚俞景欲言又止:“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那你就别输啊!”萧如宛得意。 楚俞景无语,难道他还能让他的王妃出去裸奔不成?虽然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看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萧如宛,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萧如宛,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奇女子? “这样吧,输的人要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 萧如宛说都行,反正她也只是激他认真对待而已。 闹到就寝时,楚俞景还是赢一局输一局,不过喂招高深了不少,要不是看得到气场,萧如宛都要觉得自己棋艺大涨了。最终,萧如宛放弃了,“算了不玩了,但是这最后一局是我赢的,可不是平局!” 楚俞景问:“好啊,那你想要什么?” 萧如宛本来想说学狗叫,但是想了想,忽然狡猾地一笑,“又没说时限,等我想到了再说。” 楚俞景无奈。 第二日,萧如宛刚起,阿蕊就捧着新鲜花枝进来了,眉飞色舞的对萧如宛说:“王妃,奴婢看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就想着给你和王爷的房间妆点一下。你看!” 阿蕊抱着花瓶转过身,瓶子里一红一粉两只芍药相互依偎,正开得娇艳。 萧如宛微微晃神,走过去摸了摸,轻声道:“这是什么花……” 末世的世界满目疮痍,人类都忙着生存,哪里有这赏花赏月的闲情?从她记事时起,末世就已经开始了,以前只在遗留的影像里看到过,现在摸到它,突然生出一种奇特的幸福感。——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时代了。 阿蕊看她喜欢,笑着给她梳妆打扮,片刻后,两人来到王府的后花园,但见满园春色,各色花朵争奇斗艳,馨香不散。 萧如宛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简直太梦幻了,她决定了,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奴婢倒是想起了江南的百花盛会,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很多文人墨客都会去鉴赏,品种比这里还要多,那才真是让人看都看不过来呢。” “这样啊,离这里远吗?”萧如宛好奇的问。 “骑马的话……” 没等阿蕊说完,楚俞景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杨雯芳,出声打断了阿蕊的话,“你们要去哪里玩?都不叫我,我也要去!” 杨雯芳凑上来说:“妾身当年也随父亲去过江南,倒是有缘碰上了那年的盛会。那边人特别多,吃的也多,可好玩了,要不王爷我们去江南玩吧。” 萧如宛本想拒绝,看杨雯芳一副努力怂恿的样子,分明就是有诈。谁知楚俞景被说得心动了,一口答应:“好,那我们今天就去吧!” 一切都决定得太快了,萧如宛都来不及劝阻,楚俞景就已经喊人准备去了。 萧如宛就奇了,这人不是装傻吗?怎么要往圈套里钻?不对,呆久了都忘了这人一点都不傻,说不定是心里有了对策。 刘伯知道他们今天就启程,很是担心,私下里劝楚俞景:“王爷万万不可啊,这路途遥远,又没个能伺候的人,路上怎么吃得消……” “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既然她们搭好了戏台子,我不去的话这出戏还怎么唱?” 楚俞景很是坚持,最后刘伯实在拗不过他,只能说道:“那王爷,你可要多带些护卫。” 萧如宛没有带丫鬟,杨雯芳见了也让丫鬟回去了,楚俞景则是带上了一队护卫,几人就这么上路了。 马车不大,萧如宛觉得空间有点小,伸开手脚都难,再加上坐在车中的三个人各据一方,都不说话,气氛有点怪怪的。 萧如宛感觉还没坐到半个小时,浑身都酸了。居然还要坐三天?! “娘子,你过来跟我坐。”楚俞景对萧如宛说。 萧如宛不知他是何用意,不过看楚俞景特意让开了一半,那个位置应该舒服一些,就坐过去了。两人像是郎才女貌的主人家,杨雯芳倒成了个多余的。 看到他们两个成双成对的样子,杨雯芳很是气恼,她想了想,装作不小心撞到了萧如宛的身上。 “哎呀,真是对不起,马车太颠簸了。” “你……” “王妃,舟车劳顿,我看你也坐累了,要不出去透透气吧?”她笑眯眯地看着萧如宛。 楚俞景也看向萧如宛,看她准备怎么说。 杨雯芳对萧如宛得意地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手,“王爷,要不我来替您按一按,您可是最喜欢我的按摩了。” 萧如宛没想到在这么小的地方她还能挑事,看楚俞景也没有帮腔的意思,撇了撇嘴。反正也坐得挺累,不如下去活动活动,也省得看他们腻歪。 “那我出去了,你们好好按吧。” 萧如宛说完就掀开帘子出去了,对侍卫说:“停一下。你,下来我们换个位置。” 楚俞景本来是想看一下她会不会吃醋,但是没想到不愧是她,根本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也不求他帮忙。 算了,还是把她叫回来吧。 他打开帘子正要喊萧如宛,却发现她稳稳坐在高头大马上,拉着缰绳十分熟练地控马。而他的侍卫头领余成,正坐在车夫旁边的车辕上向他投来委屈的目光。 楚俞景有点惊讶,她真的是一个闺阁女子吗?怎么连骑马也会。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这女人好像浑身都是迷,屡屡让他惊讶。 杨雯芳很是震惊,这女人怎么会骑马?没听说尚书嫡女会骑射啊! 萧如宛不理会他们震惊的眼神,策马走在前头。 骑马她当然不会,而是这个身体会,她继承了记忆之后,这些基础技能就像是她也做过千百遍一样,不在话下。不过,本以为是必备技能,这些人却露出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难道别的小姐就不学这个? …… 就这么过了三日,一行人终于到了江南,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不愧是一年一度的盛会,这里比京城还要热闹!” 街边已经开始摆了摊子,各色的小吃,小玩意都摆了出来,余成找到了一家还未客满的客栈,回来对楚俞景说:“王爷,镇上在举行盛会,客栈都住房不够,只有这一家还有空闲。” 楚俞景点了点头:“好,那就住这里吧,不过我要和娘子住一个房间!” 萧如宛不解:“啊?为什么!” 怎么到了外面还要和他一个房间? 楚俞景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在府里就是住在一起的,出门的话当然也要住在一起的啊。而且我都习惯了抱着你一起睡,要是你不在,我会睡不着的。” 萧如宛无语:“你?!” 他们什么时候抱在一起睡过? 第十七章 阴沟里面翻了船 没办法,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萧如宛还是答应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外面已经非常热闹了,灯火闪烁,如同白昼。 京城一旦晚上就宵禁,楚俞景也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晚上,在窗户边儿看了看,回头对萧如宛说:“娘子,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萧如宛其实也想去,两人一拍即合。 刚出房门,就遇到了杨雯芳。 本来楚俞景要求和萧如宛一个房间,杨雯芳已经很生气了,看他们还要出去,赶紧说道:“王爷你去哪儿?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你不用跟着了,我跟娘子一起去玩。” 楚俞景说得理所当然,拉着萧如宛就下楼了。 杨雯芳跺了跺脚:“哎,王爷,等等我!” 两人走到街上,回头一看,杨雯芳还锲而不舍的跟着,喊道:“王爷,你不要跑太快,街上人太多了,你小心点儿!” 不理会在后面啰嗦的杨雯芳,楚俞景小声说道:“我们快点跑,不要被她追上了!” 萧如宛心领神会,两人脚步加快。 杨雯芳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中火气直蹿,人潮拥挤,忽然几个人撞了过来,杨雯芳后退了几步,等她再看向前面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两个人的影子。 两个人边跑边看向后面,萧如宛差点与人撞上,楚俞景连忙牵着她的手拉过来,待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才停下。 楚俞景高兴道:“好了,这下终于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萧如宛感到好笑。两个人相视笑了笑,城中点燃了烟花,萧如宛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现在的气氛不太对! 楚俞景拉着她的手,笑容在灯火阑珊下显得十分灿烂,眸子里好像在闪着光亮,好像人潮自动褪去,眼里只剩下一个她。 可能是气氛太好,一时间,萧如宛竟然有点微妙的心动,连忙甩开这个想法,萧如宛把手抽出来,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先往那边去?” 楚俞景也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明白过来后笑容更深了些,只看着她,并不说话。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萧如宛不客气地瞥回去:“你看什么看?” “娘子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 萧如宛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装傻开撩?干笑了笑,说:“真是可惜了,以你的身高和长相,要是不傻的话,倒还能凑合,可惜你是个傻子……” 楚俞景挑了挑眉,无声的发出疑问。 萧如宛看他秒变认真的样子,心突然跳了跳,这家伙突然这么认真干嘛?不会要跟她主动掉马吧? “娘子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楚俞景委屈地低头,像个被嫌弃的小狗狗一样可怜。 吓死,还以为他要掉马。不过就算知道他是装的,萧如宛也被他这个可怜样给惹得有点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有。没有的事,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楚俞景这才展颜一笑,指了一个方向,“那我们往那边去吧,那边人多。” 萧如宛点头正要走,却被牵住了手,楚俞景认真道:“我娘说过,人多的地方要牵着手,不然会走丢的。” 他都这样说了,萧如宛也不好拒绝,只好任他牵着往人多的地方去。 果然,前面人多是因为已经到了夜晚花会的入口,萧如宛走几步发现每个摊位面前都有人,向客人介绍自己所卖的稀有品种。 不过,萧如宛感到奇怪,“诶?为什么放着一盆草也有人围观?难道草也可以参加花会?” 还没等楚俞景说什么,萧如宛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往楚俞景身后一看,一个百姓打扮的中年男人浑身冒着黑白斑点。 “小心!” 萧如宛一把将楚俞景推了开。 那人一剑刺了个空,再次对楚俞景出手,萧如宛拉过楚俞景,一脚将之踢开,拉着楚俞景就跑。身后立马追来几个亮了兵器的百姓,个个好身手。 人群中已经引起了骚乱,萧如宛没有武器,而且这具身体也没那么高的灵活度和力量。 楚俞景见他们的目标是自己,眼神一沉,在人潮中直接放开了萧如宛的手。 萧如宛手里一空,回头看去,楚俞景已经被挤走了,刺客也冲着楚俞景追去。 惨了,他们的目标是楚俞景! 得赶紧找到楚俞景。他好歹是个王爷,要是在这里出事了,那还不得乱套?而且她也有撇不干净的关系。 楚俞景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几个人赶紧把他团团围住,见他神色冷静,不敢贸然出手。 其中一人冷笑道:“洛王,你果然是装的!” 楚俞景并不开口,忽然出手夺下一人兵刃,反手就解决了一个。 几人大惊,一拥而上! 其实楚俞景根本不怕他们,这几个人的功夫还不是他的对手,他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才把人引到这里来的。 可就在这时,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楚俞景!” 萧如宛往人群慌乱的地方找,越走越偏僻,听到这边有打斗声就赶紧赶了过来,果然看到一群人围攻楚俞景,形势看起来很相当危险,她连忙冲过去要帮忙。 楚俞景忙道:“你别过来!” 虽然她刚才那两下看起来厉害,可那是刺客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她手无寸铁,怎叫楚俞景不担心。 杀手察觉,分出两人朝萧如宛去了。 萧如宛巧用格斗技巧,迎上的同时与剑擦身而过,劈手打落刺客手里的剑,抓住就往另一人脖子抹去。她下手很准,直接解决了一个。 鲜血唤醒了久违的兴奋,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在末世杀丧尸的时候,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楚俞景看她没事也就放心下来了,不过心里戚戚,这样一来,他就在萧如宛面前露馅了,以后还怎么装?而且他也还不确定萧如宛可不可靠,当真要在她面前露出实力? 萧如宛挥剑逼退刺客,回头道:“你发什么呆,刚才不是很能的吗?” “小心!” 萧如宛不察,被刺客偷袭得手,撞在了路边的石磨上。她最后个念头就是:大风大浪里过,今天阴沟里面翻了船。 楚俞景见她晕了过去,面色忽然变得森冷,游刃有余地把几个刺客快速解决掉,连忙过去把萧如宛扶了起来,看她只是额头撞红了其他并无大碍时,顿松一口气。 她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保护自己,要是真的为此而死,倒是欠下一笔难还的债了。 就在他要抱起萧如宛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呼喊。 “王爷,王爷你在哪儿啊?” 杨雯芳带着一队人马,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看到楚俞景,大喜道:“王爷,你没事可太好了,妾身一听说您被行刺,就马上去找救兵了!” 第十八章 是我不该先开口 杨雯芳走到近前,发现楚俞景瑟瑟发抖地躲在萧如宛背后,而萧如宛已经昏迷,手边还有把带血的剑,身上也有着血迹。 是萧如宛杀了这些刺客?! 杨雯芳既错愕又震惊,顿了顿,伸手去扶楚俞景:“王爷,你没事吧?” 楚俞景不着痕迹的后退,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不要过来!呜呜呜……” 看到他这副模样,杨雯芳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皇后听说楚俞景临时决定下江南的事情以后,产生了怀疑,让她再次试探一下楚俞景是不是已经恢复。如今看来,楚俞景果然还是没有恢复。 不过…… 她看向昏迷的萧如宛,脸色微微凝重。 没想到萧如宛居然有着这么厉害的武功,居然杀了这八个刺客,这个事情要赶紧告诉皇后才是!! 把楚俞景和萧如宛护送至江南州府,楚俞景已经回过神了,穿着官服的老头赶紧走到楚俞景面前,颤颤巍巍跪下:“下官不知王爷驾临,还让王爷受了惊,罪该万死!” “你是?”楚俞景疑惑地问。 “下官乃是吴大人手下属官赵鼎,”他面色有些为难,“吴大人他卧病在床,额,下官……” 楚俞景摆手,“哦,那好吧。” 这江南刺史不必说,楚俞景早就知道,来头不小,乃是皇后的外甥。不过不知为了什么事冒犯了皇后,被皇后所不喜,踢他到江南来当了刺史。 这土皇帝当得相当自在,不把他一个傻子放在眼里也正常。 赵鼎抹了抹头上的汗,觑了楚俞景一眼。 刚才听说洛王到了这里还受到了刺客的追杀,他是浑身冒出了冷汗,要是洛王出事的话,掉脑袋就是他。吴绰有后台,他可没有。 赵鼎陪着笑,然后转头对外头的将领呵斥道:“你们这群饭桶!居然让城中出现了刺客,还不快去搜捕,等什么呢!” “是,大人!” 手下官兵纷纷出动。 谁知他这一表面功夫倒是弄巧成拙了,楚俞景一听,顿时冒火了,站起来气鼓鼓地说:“现在去搜?刺客都死完了还搜什么呀?你们都把本王当个傻子来糊弄是不是!” 这幅样子,可不就是个弱智的傻子。 赵鼎不敢说,忙跪下:“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王爷,你就消消气吧,小心别气坏了身子。”杨雯芳上前安慰了几句,楚楚可怜地要依偎进他的怀里,难过道:“都是妾身不好,没有拦住王爷,让王爷遇到了危险。这都怪王妃,她非要唆使你晚上出去!” “这话从何说起?” 话音响起,萧如宛拂开珠帘从内屋出来,冷冷地瞥了杨雯芳一眼,“算起来的话,我们之所以来江南不是因为你一个劲儿的怂恿吗?我还想问问你,怎么一来就出了这样的事?” 杨雯芳顿时反驳:“你少血口喷人,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倒是你,你怎么会武功?” 萧如宛正要说话,楚俞景突然冲过去抱住萧如宛的腰,说:“太好了娘子,你醒了就太好了,刚才我都要吓死了,还好有你保护我……” 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楚俞景悄悄对她使了个警告的眼色。 萧如宛迷惑。 “你别不承认!我们大家可都看到是你杀了那些刺客,你要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我绝不允许你这种可疑的人留在王爷身边!”杨雯芳说。 萧如宛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楚俞景,无语了。 这货为了隐藏自己,居然让她来背锅? “怎么可能?众所周知,我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会武功呢?你们说我杀了刺客,可是亲眼所见?” 大家沉默了,当时赶到刺客已经全死了,确实没有亲眼看到。 萧如宛摊手道:“那不就对了嘛。事实上,当时王爷遇险,我原想拼了这条命保护王爷,可是没想到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位路见不平的大侠,帮我们杀了刺客后就走了。” 楚俞景无言以对,还能这样? 杨雯芳也自我怀疑了起来,萧如宛确实看着弱不禁风的,不像是会武功的人。倒是现在百花盛会即将开始,这里已是鱼龙混杂,真遇上什么行侠仗义的江湖人也说不定。 赵鼎见此,出来打圆场。 “王爷,依下官看来,王爷还是暂住州府之中吧,这样安全一些。” 楚俞景没有立即答应,倒是萧如宛接过话头道:“也好,我们待在客栈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到这里住吧。” 这样的话,就算谁想下手,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手了。 赵鼎把府上最好的房间让给他们,又让人去接他们留在客栈的人,还吩咐下人准备了好酒好菜,丝毫不可怠慢。 房中,杨雯芳待在楚俞景身边不肯走,怒视着萧如宛说:“王妃,你怎么可以让王爷单独出去,身边都没有护卫,刚才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确实及时,差点让他直接暴露。 楚俞景不说话,事不关己,一心吃饭。 萧如宛本不想搭理她,可她还是不依不饶,而且身上飘着白色之气,连表达出来的愤恼都是假的,不知道具体在想什么。这在末世的时候少见的几种情绪,在这里遍地都是…… 难道她怂恿楚俞景来到江南,就是为了方便下手? 萧如宛问道:“哦?你怎么知道王爷遇到了刺客,还来得这么及时。” “我……我是跟着去找王爷,看到有人打斗才发现是王爷被追杀,当时离州府也不远,就想着去搬救兵,怎么?” 看到她突然紧张的情绪,萧如宛嗤笑道:“当时乱成一团,你倒是眼尖。” “你什么意思!”杨雯芳猛地站起来,气不过,一脸委屈的看向楚俞景:“王爷,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担心你,当时晃眼看到是王爷,吓得赶紧找救兵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真真是我见犹怜,要不是看到她身上的白色气息,萧如宛还真被她骗了。 楚俞景被吵得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你们不要吵了嘛!吵得我脑瓜子都翁嗡嗡的,烦死了!” “王爷,根本就是王妃故意引你出去才会遇刺的,你还向着她!” “我说杨雯芳,不是你要王爷来江南的吗?现在还想撇得干净?” 杨雯芳看她抓着这个事情不放,楚俞景又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跺了跺脚,气哭道:“王爷要是不相信妾身,妾身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说罢,还期待楚俞景安慰,可楚俞景有点懵地样子,她哼了一声自讨没趣,一手捂脸哭着跑出去了。 屋子里面总算安静了,萧如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肿着一个包。楚俞景看到她的动作,问道:“我让他们找大夫来吧?” “不碍事。” 以前她在战场上遇到的伤也很多,这点小伤又不流血,过几天就好了。 “怎么能说不碍事呢?”楚俞景拉她坐下,用手轻轻抚上,一边慢慢地揉一边说:“之前我磕伤了,母妃都是这样帮我按的,我也帮你按按,很快就不疼了。” 萧如宛瞧了他一眼。他们今晚也算是共患难了,楚俞景也算是在她面前露馅了,还搁这儿跟她继续装? “其实……” “娘子,喝口水压压惊。”楚俞景又给萧如宛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十分崇拜地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 “喂……” 萧如宛想要揭穿他,楚俞景又问:“不过,娘子你不是尚书家的女儿吗,父皇说你是大家闺秀,从来都不出门的,只会在家中做女红。可是你怎么这么厉害?” 这话倒是问倒萧如宛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她不是这个朝代的人?那她肯定会被当成妖怪的! 可是楚俞景期待的看着她,像是要问到底。 对不起,是我不该先开口…… 萧如宛保持着微笑道:“这样吧,咱各退一步,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第十九章 旧人相见 “娘子不愿意说就算了。” 楚俞景嘻嘻一笑,两个人各自都藏着自己的心思。 萧如宛想到自己在这里单打独斗很是危险,如果两人知根知底,至少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又试探道:“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夫妻了,是一条船上的人……” 楚俞景状似天真地打断她的话:“娘子想要坐船吗?可惜这里没有湖,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再领你去坐船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要和我同坐一条船?也可以,等回去我找两艘船,到时我们一人一艘,就是说话不方便了。” 萧如宛想到那个画面,算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夜,两个人都不再提起,到了第二日早上的时候,楚俞景很早就起来了。赵鼎在外面恭候,看到楚俞景和萧如宛走出来,马上跪下:“下官恭候王爷,王妃,已为王爷王妃准备了早膳,请移步。” 杨雯芳没来,说是身体不舒服,不过萧如宛怀疑她是心虚不敢来。 楚俞景则是根本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饭后,楚俞景想要出府,赵鼎马上追了出来,说道:“万万不可啊,王爷,属下还是派出最精锐的侍卫跟着您去,万万不能一个人出去冒险了。” 是保护他,但也限制了他。 楚俞景故意不高兴地道:“我说一个人就一个人,要你们管?” 吓得赵鼎赶紧拜倒:“下官不敢!” 楚俞景当然不是真出去玩的,到了中午时分,他来到一家酒楼,上了二楼的包厢。刚开门就听到了一个戏谑的声音:“想见王爷一面真是不容易啊,是不是有了娇妻美眷,就不舍得出来了?” 屋里布局雅致,酒菜都已经布置好,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起身作揖,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更是让很多女子看了都会难以忘记。 看到久违的好友,楚俞景也笑了:“怎么,羡慕了?” 他关上门,在男子的对面落座,唏嘘道:“京城一别,咱们算是十年未见了。” 慕容轩也正了正颜色,说:“是啊,当年我举家蒙冤,还要多谢你暗中出手相救。这么多年来虽然一直联系,但一直没有机会再见面说声感谢。” “皇后陷害忠良,任是谁也看不过去。” 楚俞景端起桌上的酒杯,与他共饮,一切都在不言中。 慕容轩算是他的年少好友,可惜也因为皇后的陷害被抄家灭族,是楚俞景救了他。他假死遁走之后,改头换面,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在暗中帮助楚俞景,这十年前两人一直都有往来。 “听说你昨晚上遇刺了?”慕容轩担忧道:“可知道是谁指使?” 楚俞景沉吟道:“不像是死士,倒像是在江湖中招募的杀手。” 这么一说,慕容轩就明白了,气愤道:“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沉不住气,你才刚到江南,她就雇佣杀手要置你于死地!”慕容轩转眼间也想到了很多,疑惑道:“难道是朝中有立储的动向?” 虽然朝中一直以来都有立储的声音,但是皇上一直没有这个意思。 这个事情在表面上来说是毫无悬念的,当今皇上子嗣不旺,只有三子一女。先说三子肃王,是个没主见的软骨头,连支持他的人都没有。二子洛王,也就是楚俞景,当年他的母亲馨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本来是从小培养,有望继承大统,可惜人被毒傻了。 现在就只剩下大皇子,也就是庆王楚禹林,虽然人愚妄了些,但是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皇上才迟迟不下决定。 “是我太心急了,前不久才发现我母妃疯癫的真正原因,这次突然决定来这里,想必是引起了她的怀疑,想要一不做二不休。” 楚俞景想到这里,不禁冷笑道:“可惜她太小瞧我了,以为我这些年装疯卖傻,当真成了废物一个。” 慕容轩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明白。楚俞景不会等待太久,他蛰伏这么多年早已羽翼,现在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期正大光明的站出来。这个时机肯定也不远了,就在这两年之内。 “不过阿景,你可要小心,她阴险毒辣,这次不得手,说不定还会使出什么手段,吴绰是她的外甥,你现在住在他的地盘上可不安全。” “这个不用担心。” 既然他都说了不用担心,看来是有把握。慕容轩也就不再提了,不过倒是想起来一件事,笑了起来,“不过也是,我可是听说了,你昨晚遇刺时可是王妃舍命相救,好不令人感动。” 慕容轩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长。 楚俞景苦笑道:“别提了……娶她是我这几年以来最大的一个意外,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不成想还很不好拿捏。” 慕容轩顿时来了兴趣,“哦?听你这语气,看来是很得你的喜欢了?” 喜欢? 楚俞景想到萧如宛昨天义无反顾地跑到自己身边那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悸动。不过他不想去深思,摇头道:“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儿女情长,皇后未死,我母妃的冤屈也没有昭雪,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看到他那副样子,慕容轩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我今天约你出来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之前你说的那个组织,我混进去查探了一下,当真还查到了一点东西。” 慕容轩压低声音:“他们领头人,姓秦。” 秦,乃前朝国姓。 楚俞景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来这次,是真的不虚此行了。 “慕容,我一定要知道他们的下落!” 第二十章 温泉池边捉奸忙 两个人又合计了一下,楚俞景起身道:“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了消息告诉影。” “嗯,放心吧。” 萧如宛一个人待在府上实在是太无聊了,他作为王爷的女眷,也不方便在此地转悠,只能一个人呆着。过了一会儿,她提起了桌子。 她闲不下来,现在这具身体太弱了,让她很有危机感,屋里又没有锻炼的器材,只有这个桌子最重。 出了一身的汗,萧如宛甩了甩手腕,一边做放松训练,一边走到门口对侍卫说:“我听说府里面有一个温泉池是不是?去准备一下,就说我要借用。” 正好运动之后泡个温泉,晚上就可以美美的睡一觉了。 那个温泉池萧如宛昨天就听人说了,是吴绰耗费巨资给他的宠妾建的,不过宠妾红颜薄命死了,那个地方也就没什么人敢去了。 温泉池外已经有王府的侍卫把守着,楚俞景的侍卫头领余成在那等着,不禁问道:“你不是一贯跟着你们王爷吗?怎么在这儿?” “不清楚。”余成板着脸说:“王妃请。” 萧如宛奇怪地看了看他,内心有点疑惑,这人的气场故作高深,搞什么名堂? 她走后,一个侍卫挠头道:“余哥,你干嘛不告诉王妃,王爷在里面?” 余成抱着剑老神在在地道:“主子们感情融洽,是咱们做属下的福分。” 萧如宛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坑了,穿过铺满鹅卵石的竹径,面前的山石雕刻成了一座屏风,未到掌灯时分,这里已经点燃了路旁的庭灯。 不得不说,虽然吴绰一直称病没有露面,但这耽于享受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里有山有水有竹,安静雅致,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萧如宛没有任何防备地直接走了进去,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赤着上身的楚俞景……让她惊讶的是,楚俞景居然还有胸肌和腹肌,虽然肌肉比不上她前世见过的那些壮汉,但仍是充满了男性力量感,更胜在分布均匀,恰到好处。 楚俞景见她非但不走,还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看,不禁恼怒:这女人怎一点也不知羞? 楚俞景连忙拿了衣服挡住自己,惊道:“娘子?你……!” 萧如宛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撞见他洗澡,虽然以前经常见过别人赤膊,但是也没在别人洗澡的时候看啊。 萧如宛摸了摸鼻子,正有点尴尬地想要解释一下,但是看到他这么害羞的样子,眼眸一转,忽然坏笑着说:“算了,反正都一起睡过了,一起洗个澡也没什么。” 说着就走上前去。 楚俞景连忙退后,“你你你……你别过来,我娘说过,不可以跟女孩子一起洗澡的。” “来嘛,我又不是别人。” 楚俞景的内心当真是满头问号,这个女人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如此孟浪! 萧如宛步步紧逼,楚俞景不得不后退,直到被逼进了温泉池里,萧如宛的笑容越来越大。 叫你装,看不逼得你天天崩溃! 谁知得意之下乐极生悲,她身子前倾时突然脚打滑,失去重心朝楚俞景扑了过去。楚俞景怕她又磕着哪里,连忙伸手接了个满怀,随之一起倒进了池中。 萧如宛刀山火海都不怕,唯一就是有点怕深水,连忙手忙脚乱地将他扒住。 楚俞景无奈,只好将她捞起靠边。 两人都成了落汤鸡,萧如宛看他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己,干笑着道:“哈哈,我没事。” 原来竟是只纸老虎。楚俞景有些好笑的想,他之前还屡屡被这只纸老虎给吓到了,真是…… 他歪了歪头,做出天真的模样说:“娘子非要跟我一起洗的话,也行。不过洗澡澡不能穿着衣服,娘子你还是先把脏衣服脱了吧?” 他神情认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身上已经冒出了粉色的雾气。 “还是不了。我刚才只是……” 还没等萧如宛把话说完,外边突然传来杨雯芳的声音,“还敢拦着我?你耳朵聋了听不见里面的动静?王爷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担当得起吗!” “王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刺客……” 然后,世界陷入了安静。 萧如宛慌里慌张地把楚俞景推开,理了理头发,这次真的面红耳赤。虽然两人并没有做什么,但是怎么就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呢? “你们……!” 楚俞景一脸天真懵懂。 杨雯芳对他这副模样生不起气来,便对着萧如宛破口大骂:“萧如宛!你臭不要脸!居然欺负王爷他不懂,故意勾引他!” 萧如宛整个人都不好了,看了看事不关己的楚俞景,无语地摊了摊手:“哦,那又怎样?我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有什么问题吗?” 杨雯芳听完这话果然恼羞成怒,头顶上都冒出了妒恨的绿烟。她虽然跟了楚俞景,但是两人什么也没做过,她还以为此生没有机会,哪知道被萧如宛捷足先登! “你简直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楚俞景皱了皱眉。 杨雯芳骂完之后看也不看他们两个,气冲冲地离开了。 萧如宛看了看还在继续装的楚俞景,没好气地用手指着他的鼻子,生生把他逼退以后还白了他一眼。 经此一事,两人心里其实都心知肚明。 萧如宛准备起来,刚撑起身就发现了自己的窘境,连忙沉了回去。 第二十一章 刺客夜探 “你先出去。” 楚俞景不动,无辜地问:“为什么?还是娘子先上去吧。” 这时候卖萌好欠打啊! 萧如宛咬了咬牙,看了看掉落在不远处的衣服,探身把衣服抓来扔在了楚俞景脸上,气道:“那你自己慢慢泡吧!” 她拿了楚俞景的外衣披上,快速离开。 楚俞景拿下盖在头上的衣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忽然就有点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趁乱来个美妙的意外呢,真是失策。 萧如宛逃回自己的房间,感觉自己心跳还是很快,一想到在温泉发生的事就有些脸热。她居然有被楚俞景撩到,特别是他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时候,还有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时候…… 相比起来,楚俞景比较惨,等到余成给他送衣服才得以回到卧房。 这时,屋里已经熄了灯,他走到里屋,床帐里的人影若隐若现,萧如宛面朝里躺着,像是已经睡着了,毫无防备地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楚俞景无声地勾了勾唇,轻手轻脚地躺上去,暗恼自己如今的定力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开始强迫自己想正事。他想起了白天和慕容轩的谈话,对了,前朝的余孽还在这里,他们不比皇后简单,要是一个不小心制衡不好,怕是这些人就会先要了他的命。 过了许久,他忽然感觉到外面有股不一般的气息,见萧如宛还未被惊醒,起身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蒙面黑衣人见他警觉,根本不做纠缠,转身就走。 楚俞景走后,萧如宛也睁开眼睛,快速穿上衣服出去,看到的楚俞景和一个黑衣人一前一后飞过高墙,向着东面去了。 萧如宛蹙眉想了下,还是追了过去。 月色朦胧,出了府之后,萧如宛尽力去追赶,可两人的轻功速度太快,她只是跟了一会便跟丢了。 她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树木丛立,有些偏僻,似乎似乎出城了。 …… 楚俞景一路跟随,终于在途径一个巷子时停下了脚步——四周有杀气。 黑衣人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把我引到这里来,想做什么?”楚俞景看似从容淡定,其实时刻警惕着。 黑衣人没有说话,忽然,周围跳出十几个黑衣人,将楚俞景团团围住。 楚俞景躲开身后袭击他的人,一个转身,持起一根木棍防身。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不是之前那批人可以相比的,是真正的江湖高手。 楚俞景寡不敌众,又没有趁手的武器,渐渐感到有点吃力。 黑衣人看到他这样子,马上乘胜追击把他逼到一棵大树下,眼看就要遇险,忽然,一个一身黑的男人加入了战圈,立马让楚俞景压力顿减。 “留个活口。”楚俞景吩咐道。 影子点头,手中两把峨眉刺锋锐无比,每次出手都是直逼敌人要害,眼看局势就要胶着,传来了慕容轩的声音:“阿景!” 慕容轩也是个江湖高手,甚至可以说是文武双全,有了他的加入,杀了五个后杀手们自知无望,先后想要退去。 很快,杀手被解决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也都咬舌自尽了,根本没有留下活口。 “不用担心,我知道是谁派来的了。” 慕容轩说:“就是之前你让我找的那个领头人,这些都是他派出来试探你的。我这两天刚加入他们,听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通知你了。” “你混进去了?” 慕容轩点头,“嗯,没想到他们竟有如此高手,看来暗中实力不容小觑。” 楚俞景还好,除了衣服破了一些之外,没发现身上有什么伤口,慕容轩惭愧道:“这次是我大意了。” 楚俞景狠狠握拳。 慕容轩看到楚俞景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马上问道:“现在要怎么做?” 沉吟半晌,楚俞景说:“既然你已经混进去了,先不必打草惊蛇,暗中调查即可,搞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总觉得,可以利用一二。” 楚俞景和慕容轩又商量了一会,楚俞景忽然想起还在府中的萧如宛,这些人如果想要试探他的话,不知道萧如宛有危险。 慕容轩看出了他的担心,微微一笑,吊儿郎当的。 “放心吧。他们还不至于那么大胆,逼你与他们为敌。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跟你有着一样的心思。” 这些余孽想要拉拢他,估计就是料定他会想要复仇,而他的母亲又是前朝之人,算是半个自己人。 “不过你要是担心你的那个小娘子,就快回去吧,这里我来善后。” 楚俞景有些担忧萧如宛,点了点头就走了,他加快自己的脚步,在房巷之中穿梭,足下轻点,片刻时间便回到了府上。 他不想打扰到别人,翻墙进来,躲过巡逻,直奔他和萧如宛的卧房。 可是开门之后,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床铺,萧如宛已经不见了踪影! 发生了什么? 她果然已经被人抓走了,还是她自己行动了? 楚俞景脸色一沉,又快速冲了出去,再一次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十二章 共同的敌人 在漆黑的树林中,萧如宛有些失去方向,可她还是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找到了人走过的踪迹。跟着踪迹,她来到了一处小村落。 走了一会,萧如宛听到在不远处有谈话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可是她听到了,赶紧走了过去。 在树木的遮掩下,借着月色,她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一群黑人。为首的黑衣男人负手而立,身材颀长,脸上罩着一个面具,看不清面容。 “主子,我们派去的人都被杀了!” 那手下不甘心的咬着牙说:“我看那人根本不可信,楚俞景既然不疯不傻,那就是端朝的皇子,根本不可能跟我们合作!” 男人声音清冷:“我自有打算。” 看来黑衣人就是他们派出来的,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萧如宛不敢靠得太近,这个时代都是会内力的人,要是打起来她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她慢慢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忽然,男人声音一冷,看了过来:“谁?!” 不好,被他们发现了! 跑! 这是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可她还没有跑出几步,黑衣男人已经用轻功飞到了她的面前,手里一把幽冷的剑正指着她:“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萧如宛挤出一个笑容:“如果我说我是路过的,什么也没听到,你信吗?” 男人见此,立马就要痛下杀手,萧如宛避开。男人没有再上前,倒是其他黑衣人倾巢出动,向她杀来。 这些人没有他那么厉害,萧如宛虽然不占上风,但还算应对得来。 秦屿没有想到这个女子功夫这么好,她利落的身法,毫不手软的还击,都证明她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可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又怎么可能? 几个黑衣人都没有制服萧如宛,她越战越勇,片刻后,她把两个黑衣人的胸口和手臂都划伤。 就在她要夺下一把武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直接钳住她的手勒住脖子,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男人的力气很大,她又踢出自己的脚,也被他用一只手挡下。 此人的功夫在她之上,刚才不出手,只是在看猫捉老鼠。这时候,黑衣人们的剑都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不想死的话,如实招来。” 冰冷的声音让萧如宛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冻住了。她也不傻,当然看出来这男人动了杀机,而且这个人身上和楚俞景一样,都是一种蓝色的气息,说明他也城府极深,性情冷静。 此人也绝不简单! 而且楚俞景还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可能赶来救她。这下坏了,估计玩脱了。 “我说过了,我就是路过这里的,连你们是谁都不认识,要不大家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好不好?” 男人更用力了一些,萧如宛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折断了。 萧如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看着对方充满杀机的样子,又开口:“别杀我,好吧,我说实话。” “哎,其实我是奉了一个人的命令来这里打探的,不过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不可以杀我,否则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刚才禀告的大汉顿时气炸:“原来你是那个傻子王爷的人?他杀了我们十几个弟兄,我看不如就杀了你还回去!” 什么? 萧如宛只是猜测了一下,决定赌一把,没想到双方矛盾已经激化,反而弄巧成拙了。 萧如宛欲哭无泪地想了想,连忙说:“其实大家都误会了,我家主子特意让我带了一句话。不过这话只能跟你们主子说,其他人听不得。” 其他人都有点犹豫。 身后禁锢着她的黑衣人冷冷开口,“都退下。” 他果然是这里的头。 见此,萧如宛又多了几分信心,偏过头去正要说话,在对方放松警惕注意听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滑从男人的怀抱里挣脱,与此同时,男人与她交手。 电光火石之间,面具被啪地一声打落了。出乎萧如宛的意料,那面具下是一张年轻俊秀的脸,柔和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漠。 他看起来有点难以相信,扭头道:“你这个女人,我要杀了你!” 他戴上面具,接过就剑向萧如宛杀来,萧如宛此刻根本来不及躲开,眼看就要被他杀死,只听“乒”的一声,预计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的身前已经站了一个男人,背影还十分的熟悉…… “洛王?” 黑衣男人淡淡开口。 “阁下要找我,不妨直说,何必费这些弯弯绕绕。” 听声音果然是楚俞景,不过不同于以前的天真语气,他语气沉沉的,语速不快不慢却给人一种压力。萧如宛都听出来了,他此刻有点生气,不过身上的气场还是没有变。 幸好楚俞景及时赶过来了,要不然她的小命怕是要没了。 黑衣人都围了过来,壮汉恼怒道:“好,就是你杀了我的那些弟兄?既然你只身来到这里,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给我抓活的!” 一声令下,黑衣人已经冲了过去。 楚俞景带着她一边后退,一边急问:“你怎么样?” 萧如宛看了看四周的人,回答道:“体力不行,怕是不能久战。” 以他们两个的实力,打倒这些倒是可以,但是一旦等他们来了人,到时候可就走都走不掉了。而且这个领头的男人很不好对付,总之是要付出一点代价了。 楚俞景想了想,直接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剑,对黑衣男人说:“等等。你大老远的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跟我打架吧?” “别听他废话,他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楚俞景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整个朝中,只有我跟你是有同样的敌人!” 第二十三章 合作愉快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了,萧如宛呆在那里,这……难道他说了自己的身份,对方就会放过他们吗? 但是男人让其他人都住手了。 楚俞景知道,对方是不会杀了他的,至少不可能是现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我们本不该是这样的局面。”楚俞景笑了一下,说:“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 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黑衣男人有点动摇,一时没有说话。壮汉连忙劝说:“主子,此人诡计多端,不要和他废话,直接杀了他们两个人便是!” 楚俞景提高自己的音量:“莫不是,阁下不敢跟我单独聊?如此胆小,我看难成大事。” “你说什么?!” 秦屿抬手制止,面具后的眼神危险的眯起:“好,我就听一听你有什么要说的,若都是废话,我一定杀了你。” “先说好,不能动她!”楚俞景指着一旁的萧如宛对秦屿说道。 “那就要看你了。” 萧如宛看到两个男人的身上都流露出蓝色的气场,暗自放下心来,这两个老奸巨猾之人想必自有打算。 楚俞景率先走上前去,一点也不设防的样子。壮汉见了眼神一厉,对秦屿眼神请示,秦屿对他摇了摇头,跟着楚俞景一同进了屋。 楚俞景一边坐下一边打量着这间屋子,这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灰尘也不曾有,应该是长期居住。看来萧如宛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他们的老巢了。 天色太黑,秦屿进屋点了烛光。 楚俞景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阁下不用多做试探,我知晓你的身份,姓秦的就是你,对吗?” 秦屿定定地看了看他,皮笑肉不笑:“都说当今二皇子痴傻,智力不足十岁,今日一见,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也不必口出恶言,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的仇人是谁,我能帮你什么。” “那你呢?你能帮我做什么,又需要什么?” 秦屿的眼睛一直盯着楚俞景,之前只是听说这个二皇子智力不足,没想到今日一见,外界传言都是虚假的,他这个人城府也很深,竟然隐藏了这么多年,刚才交手的时候,他也发现这个楚俞景功夫很高深,实力高强。 秦屿愿意听他说,那么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一半。楚俞景正了正色,说:“我的生母馨妃被皇后所构陷,含冤而死。我要做的就是为她的冤屈昭雪,将皇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听到馨妃,秦屿的脸色略微有了一些异样,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过去。 不过这让一直注意着他的楚俞景看到了,心里更加的有了把握。前朝也是分了好几股势力的,看来他运气很好,遇到的是与他母亲有关的这一股。这么一来,两人还真是友非敌了。 “至于我能帮你的,可就多了。”楚俞景说:“从我目前所掌握的消息来说,你的敌人也是皇后。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我们现在合作,共同对付眼下这个敌人,你看怎么样?” 没想到楚俞景这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前来,就是为了这个合作,不过他对楚俞景还是相当的怀疑。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皇后的把柄。” 屋外。 “我都不跑了,你们也不能杀我,还拿剑对着我做什么?” 萧如宛看着拿剑指着她的两个黑衣人,很是无奈,楚俞景都在这里呢,她怎么可能走。 “你这个狡猾的女人,给我老实待着!主子答应不杀你就算是你的幸运了,你应该跪谢!” 秦屿最终选择了相信,楚俞景心中的石头落地了,其实他心中也没有那么确信,要是秦屿不答应的话,江南这一趟就白来了。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从屋内一起出来,看到了还在被看守着的萧如宛,对秦屿投去一眼。 秦屿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说:“你们可以走了。不过,不管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若是敢对外透露半分,那就是我秦屿不共戴天的仇人!” 萧如宛:“……” 我能说真的是误打误撞走错路来的吗? 第二十四章 都掉马了,还装呢 楚俞景当着黑衣人的面拉住萧如宛,把她带走了。 在他们走后,壮汉疑惑地问道:“主子,咱们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万一他们说出了我们踪迹……” “他暂时不会这么做。”秦屿蹙眉道:“不过不要放松警惕,派人去暗中跟着他们。” 看着他们两人消失的方向,秦屿的眼神变得深沉。 回去的路上,楚俞景和萧如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萧如宛心中很好奇,刚才那男人还想要杀他们,楚俞景进去谈过之后就放他们走了,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看到萧如宛一直在偷瞄他,欲言又止,楚俞景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萧如宛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和那个男人说了什么?” 楚俞景疑惑地望过来,“嗯?”了一声。 看到他身上的蓝色之气,脸上还装得傻傻的样子,萧如宛顿时撇嘴,“喂,都掉马了,还装呢?” 楚俞景顿了一下,虽然没听懂她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可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装傻的事情是瞒也瞒不住,索性也不装了,笑了下说:“没什么,就是给他银两咯。那男人很贪财,就放了我们。” 这明显就是假话,可看他不愿意说,萧如宛也没有办法从他的口中听到实话。 萧如宛审视他片刻,嘟囔道:“装得还挺像。” 他脸上换上冷漠的表情,说话也正常了:“你不用调侃我。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一点事情,不过谁让我们成婚还不到一个月呢。” 笑话,不信任我?我还不信任你呢! 萧如宛心里恼火,但也只是在心中想,可不敢说出来,她还要和楚俞景合作呢,当然不能得罪他了。 “其实我那天已经说过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合作就不需要了,不过你是我的娘子,如果你想要做什么可以和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帮助你。”楚俞景看着她,面上真诚的说道。 他根本就看不上她的能力,认为跟他谈合作的资格都没有。这个男人……还是傻的时候可爱一点,现在太讨厌了! “你这么说的话,我可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这人对于敌人不会手软,但是对待朋友可是很真诚的。” 楚俞景回头看着她,在她威胁的语气里,笑着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就是了。我现在和你合作,你替我保密,必要的时候还需要配合我。” 这哄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还是没有把她当做可合作的人来看待嘛。既然如此,不如就作出一点让他刮目相看的事好了。 两个人算是暂时合作,反正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等到她发现这男人和她有什么冲突的时候,自然会想别的办法。不过在这异世,他也算是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 “既然我们都坦诚相待了,那娘子,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楚俞景忽然问了这个问题,让萧如宛心里一咯噔,面带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我看你言行不像是整日待在家中的女子,还会功夫,据我所知,户部尚书的嫡女萧如宛可是常年呆在家中的大家闺秀。哦,据说还并不受宠,受尽了排挤。”楚俞景看向她,“可不像是能养出你这样的奇女子的环境。” 萧如宛还以为是被他发现了什么,原来只是这个。 这具身体是萧如宛的,怎么也做不了假,灵魂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将领这件事,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世上,能完全相信的就只有自己,能够守住的秘密,也只有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她不慌不忙,满不在乎地说:“既然王爷能装傻十五年不被人察觉,那我只是装作柔弱可欺,又有何难?” 确实。 这么一说,楚俞景还真有点信了。 楚俞景两眼盯着她,想要把她看透,可半晌还是叹气:“好吧,前面就要进城了,小心点,不要被守卫发现了。” 两人趁夜回到卧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萧如宛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脱下外衣直接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说:“那我就先睡了。” “好。” 过了一会,楚俞景确认她熟睡以后,走到了外间。影子一样的男人正跪在那里,见到他出来立马抱拳。 “通知慕容,我要知道秦屿的一举一动。还有,萧如宛表面下的身份也要尽快,我要看看她究竟是哪边人。” “是,王爷。” 夜色沉沉,楚俞景难以入眠,今夜之事,又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 片刻后,楚俞景发现自己站在母亲馨妃的寝宫,馨妃一身华服已脏,鬓发散乱,似乎跪在那里苦苦哀求着什么。而他想要呼喊,却如深陷泥沼,动弹不得。 馨妃不断地磕头,地上有着血迹。 “母亲!” 他激动的高喊,可是母亲并没有反应,她只是绝望的看着前方的女人。 皇后冷笑着,让丫鬟送上一杯酒,“喝下去吧,可不要辜负了皇上对你最后的仁慈。” “皇后,你会遭到报应的!” 楚俞景想要跑过去,可怎么也碰不到馨妃,只能绝望的大喊:“母亲,不要!” 馨妃眼神涣散,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血,口中喃喃说道:“景儿,景儿,母亲走了……” “母亲!” 悲伤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觉得自己犹如坠入了深渊,又冷又疼,恨不得跟着一起死去! “王爷,王爷!” 第二十五章 寿宴 楚俞景慢慢的睁开眼睛,外面的阳光晃得他一时难受,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王爷,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第一眼看到了沐浴在晨光中的萧如宛,那明亮的颜色让他有些失神,好似看到了能够拯救他的人。 萧如宛他满头大汗地发呆,拿出手帕在楚俞景的脸上擦了一下,看到他这副可怜的模样,不知不觉的就这样了。但是看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才觉得不妥,连忙说:“我……我是看你脸上的汗太多了,你别误会啊。” 说完这句话,萧如宛赶紧退回到一旁:“那个,时辰也不早了,王爷该起来了。对了,我还得去外面锻炼,先走了。” 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楚俞景恍然回神,不禁笑了出来。 刚才因为梦到自己母亲死的一幕,他陷入了极度的悲伤和愤怒中,可刚刚经过萧如宛的玩闹,好像冲淡了很多。 萧如宛的乐观和豁达,是京城女子中少有的,很多时候都不像一个大家闺秀,但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反而对她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纵容。 萧如宛跑到外面的时候,心里十分懊恼! 哎呀,真是没有出息,萧如宛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敌人面前丝毫不眨眼,怎么最近面对这个男人是越来越不知所措了。 楚俞景去了酒楼包厢,与慕容轩讨论昨夜的事情,差不多的时候,慕容轩说道:“阿景,吴绰每年生辰都大办,今年估计也不例外,应该是要露面了。” “哦?在他那里借住那么久,也是时候去喝杯酒了。” 回到府上,他想了想,还是和萧如宛说了这件事情,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毕竟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放心。 一听到有喜事,萧如宛当然想去,要不然一天天的太无聊了。 傍晚的时候,杨雯芳在院子中看到两个人打扮好要出门的样子,便走上前问道:“王爷,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哦,我和娘子要去宴会。” 楚俞景不想理会这个女人,可也不想让杨雯芳跟着去坏事,说罢就要走了。可杨雯芳一听到他带着萧如宛,立马不高兴地追来了:“王爷,妾身也要跟着去” 楚俞景马上说道:“不行,你还要看家呢,要是我们都走了,就没有人看着我们的东西了,被坏人抢走了怎么办!” 杨雯芳脸都绿了:“王爷,不会的,让侍卫在这里看守就好,妾身要跟在你身边照顾你的呀!” “可是,”楚俞景有点为难地想了想,道:“我现在已经有娘子照顾我了,不用你了。” 杨雯芳被他直白的话气得心头一梗,几乎答不上话了,只能冷着脸看着他们离开了。 带着侍卫,两人很快到了吴绰的府邸。其实这也分私宅和公府,私宅也就是自己家,公府就是朝廷办公的地方。楚俞景身为王爷,来到这里自然是公府接待,是以,吴绰才可以一直不出面。 只见吴绰的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管家在那里恭迎贵客。 楚俞景的侍卫拿出请柬,管家立马笑容满面地鞠躬:“恭迎洛王,洛王妃赏光大驾,里面请!” 楚俞景好奇地四处观察着,看到刺史府张灯结彩,很是热闹,那些达官贵人都穿着锦衣华服。 再看身边的萧如宛,今日她也特意打扮了一番,藕色的裙子衬得她的肌肤更加雪白,气韵柔婉,头上的珠钗更是华丽动人。平常倒是很少看到她这样盛装打扮,偶尔一次,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楚俞景牵住她的手,跟她一走到内厅。 中堂正有一位穿着红色的衣衫的男子,腰身有些肥,佩戴着墨绿色玉佩,正喜笑颜开地与众人拱手,“多谢大家赏光,多谢大家赏光啊!” 萧如宛看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是刺史吴绰了。 “这里人杂,小心说话,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楚俞景抱着萧如宛的胳膊,靠在萧如宛的身侧小声的提醒她。 萧如宛有些不满意,小看她,真是的! 楚俞景没有说什么,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她惹事的本事可厉害着呢。 看了看四周,忽然间,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拉了拉楚俞景的衣服,“诶你看,这人不就是昨晚那个人吗,他怎么跟吴绰很熟的样子?” 他怎么也在这里,也认识刺史? 就在萧如宛思考的时候,楚俞景已经快一步,拉着她走到了吴绰的身侧,“哎呀,这里好热闹啊,好吃的这么多!”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人,吴绰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在他的地盘借住额傻王爷吗?上一次看到他还是十几年前,这傻不拉叽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要不是秦屿劝他顾着体面,他才不想给这个晦气的人发请柬。 “呦,这不是我们的洛王吗,您能来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吴绰说话的语气带着讽刺,楚俞景表演着他拿手的表情,不懂。 “你是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吴绰的脸色瞬间有些发黑,不过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发火,只能压着自己的怒气。 “没想到十几年不见,王爷就不认识我了。不知道王爷上门赴宴,可有带上什么贺礼呀?我听说王爷这几年虽然人傻,可是傻人有傻福,一直很受皇上的喜爱,应该是不缺什么稀罕玩意儿吧。”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萧如宛听了很是不舒服,这个吴绰,简直是太讨厌了! 第二十六章 脚踢吴刺史 “吴刺史,王爷能屈尊来参加你这生辰宴,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王爷能来,是对你最好的礼物了。” 听到萧如宛这么说,吴绰的目光看向她,上下打量一番,恍然大悟道:“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家嫡女啊,听说你出嫁之前就不受宠,怎么还是嫁了这么个傻子王爷?不过这身在皇家,有些规矩还是得学一学。” 小小刺史居然也敢让她学规矩?不就是仗着是皇后的外甥吗,这男人真恶心。 “吴刺史,我和王爷怎么说也是皇室之人,如果你再出言不逊的话,我回京就得请父皇给个公道了。” 萧如宛的神色冷酷,她周围的气场也变得森冷,让人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吴绰没想到这样一个弱女子还能有这样的眼神,真是让人有些害怕,不过他可不会让这女人吓到,这山高皇帝远的,谁能管得着他? 这傻子王爷说白了就是一个废物,皇上还真的会因为他受了点委屈,大费周章的来对付自己?而且在京城的时候,楚俞景还不是整日都受到别人的欺负,也没见他反抗,现在这女人就敢狗仗人势威胁他! “呵,王妃这可真是吓死我了,原来是跟皇上告状啊?我……” 吴绰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如宛一脚踢了他的膝盖,吴绰丝毫没有防备,就这样跪到了地上。 周围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吴绰暴怒,他还没有当众这样丢过脸,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人不看他的脸色?刚想要起身,谁知道萧如宛又是一脚,更是踩在他的胸口! 她可不管在哪里,这人就是欠教训!难道一个王妃的身份还不能为所欲为? 吴绰疼的大叫了一声:“啊!” “看来你眼里根本没有皇上。也不知道是你这侄子的关系大,还是我家王爷这亲儿子的关系大!” 萧如宛身上散发着如寒冬般的气息,楚俞景并没有阻止他,教训一下这人也好,让他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王爷、王妃请恕罪。”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秦屿从人群中走出来,拱手行了一礼,面带歉意地温言道:“吴刺史今日是喝多了酒口无遮拦,实是有口无心,望二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一般见识。” 他打量着萧如宛,看她暂时消了气,又看向吴绰:“吴刺史,你快跟王爷王妃道个歉,王爷心胸宽广,自然是不会同你一个小小的刺史计较的。” 吴绰万般不愿,秦屿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暂时服个软。 吴绰这才不甘不愿地说:“王爷王妃,今日是我失言,得罪了。” 周围的人纷纷偷笑,都在看热闹。 吴绰咬牙暗恨,气得要死。 萧如宛是真的想要打一顿这个嚣张的男人,可是今日有太多人在这里,如果她不放了吴绰的话,显得他们小气,堂堂王爷王妃,怎么能和一个刺史计较? 萧如宛又看了一眼秦屿,这男人也是很狡猾,既然这样,就暂且放过吴绰。 “吴刺史,希望同样的话,我不会在江南听到第二次,否则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萧如宛说完,收回了自己的脚。 吴绰被下人搀扶着站了起来,衣衫已经凌乱不堪,很是狼狈。 他赶紧趁着换衣服离开这里,不想要再丢脸了。 “好了,大家不用拘束,开席吧!” 秦屿说了几句话,大家都散开了,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笑话吴绰。 不过也对这个洛王妃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王妃这么厉害。 秦屿请二人入座,看了楚俞景一眼,对萧如宛说:“刚才真是对不起,吴刺史今日说了一些愚蠢的话,但他绝非有恶意,也请王爷,王妃海涵。” “罢了,我与王爷不想和这种人计较。”萧如宛摆摆手。 周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秦屿笑着问萧如宛,“不知王妃要待到哪日回京?在下也好为王爷王妃送行。” 可是这时,楚俞景突然开口:“娘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吵得我有点头疼了。” “好,反正这酒也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回去。”萧如宛站起来道:“秦公子,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和吴刺史说一声,我和王爷先回去了。” 她知道楚俞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吴绰笑话,肯定会不开心的,本来还觉得就这么甩脸走不太好,但既然是他要回去,那就回去吧。 楚俞景看了一眼秦屿,秦屿拱手相送,没有说什么离开了这里。 秦屿没有想到萧如宛竟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给吴绰难堪,要知道吴绰这个人睚眦必报,心眼甚小,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可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且看她,如何应对。 一路上,萧如宛一直观察楚俞景的气场,但也没看出什么,因为他身上的气息是蓝色的。不过,总归是有点担心。 “你没事吧?” “这点闲言碎语,我早已经习惯了。” 萧如宛听到他这么说,稍微有点心疼,他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失去了母亲,又要装疯卖傻,肯定承受了不少的侮辱和欺负,真的很不容易。 萧如宛拍了拍楚俞景的肩膀,语气少有的温柔:“没事,以后有我保护你。” 虽然是这样简单的安慰,但还是让楚俞景开心了起来,他笑了出来,伸手握了下她的手:“好啊,那以后就全仰仗娘子的庇护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好像近了很多,连近日戳破身份的尴尬都淡去不少。 吴家。 直到宾客散去,吴绰也并未再现身,他可没有脸面再出去,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吴绰在走廊犹豫,要不要去找秦屿商量一下对策,但是又怕经此一事,秦屿也看不上他。 正在来回踱步,他忽然假山那边的下人说道:“哎,你看我们家大人平日里多威风,没想到就是个纸老虎,今天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居然什么话都不敢说。” “哎,别说了,要是让大人听到你我就麻烦了。” 吴绰气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不过没有走出去,要是这时候被他们看到的话,他真的在府上也没有威严了! 他眼神一厉,转身走入了自己的书房 他要给皇后写信,告知今日发生的一切!皇后最讨厌洛王,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外甥,知道自己受了洛王的委屈,一定会帮他的! 第二十七章 娘子我好怕 终于到了百花盛会举行的前两天,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楚俞景心情很愉快,难得地要带着萧如宛和杨雯芳一起出门逛逛,两个女人看到大街小巷都摆上了鲜花,还原地摆摊卖上自己培育的品种,都忍不住惊叹。 “这里好漂亮啊,娘子!” “是啊,还没见过这么多的花!哎,我们到那边看一看。”萧如宛也在感叹,看到一片红粉月季拥簇而生,她赶紧走了过去。 “哎,王爷,等等我啊!” 看到前面两个人无视她,杨雯芳气愤的追了过去。 萧如宛看着眼前大朵大朵盛开的白色花朵,有些惊奇。它的花瓣像两只手掌将里面黄色的花蕊合托,模样洁白无瑕、清高秀丽,还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摆摊的人见她喜爱地拿起来闻,连忙一拦:“诶,姑娘是有所不知啊。这白罗掌,虽香气馥郁,久闻却是有着一定的毒性。”说着还摇头笑道:“此花亦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呐。” 萧如宛还没有如何动作,楚俞景已经一把拿下来放了回去,一脸嫌弃地说:“有毒,别碰!” 摊主再次无奈道:“这位公子也不必担忧。这也并非什么厉害的毒,若闻少许,还可安神助眠。不满公子,安神香的原料,正是这掌心之蕊。” 原来一种花还有这么多知识。 萧如宛点头致谢,想要带楚俞景离开时,却发现他面无表情,眼睛一直盯着摆放在角落的一个花盆。 “这个是什么?”楚俞景指着那盆里的花问道。 男子一瞧,立马脸色变黑,转头训斥忙碌着搬花的少年:“你把它拿出来干什么,不是跟你说过此花和白罗掌毒性相冲吗?还不长记性,赶紧给我收回去!” “啊,我不小心拿错了,我马上就收回去!” 然后老板回头抱歉的对着他们笑着解释:“公子,不好意思,这花是老朽刚刚收到的一株异品,不卖,也不展览。” 楚俞景却是一脸倔强:“我就要,我就要,你要是不把它给我的话,我就……!” 杨雯芳见状,语气恶劣的指着老板:“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王爷,得罪了他的话,让你全家都不得安生!” 老板一听说是王爷,赶紧跪地,差点哭出来:“王爷,饶了我吧,不是我不卖给你,是这花……它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这叫郁铃草,叶小花更小,虽然香气持久,但二位身上沾了白罗掌,不可触碰此物啊。” 楚俞景还是坚持要。 萧如宛察觉到了一点不对领,问道:“为什么不能碰?” “二者相冲,乃是剧毒,会让中毒者神志不清逐渐疯癫。这也是老朽好不容易遇到的一株,本来是要带回谷中研究的。再者,若是二位并未触及白罗掌花粉,在下也并非不可割爱,只是这……” 听了老板的话,萧如宛发现楚俞景的身上变成了红色的气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花会让他这么生气,但是楚俞景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拳头,青筋迸起,显然是十分地愤怒! 其实楚俞景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在自己母亲的房中见到过这花,母亲很是喜欢,每日都要浇,所以印象深刻。 而在母亲被诬陷之时,也确实日渐疯癫,让皇上也不得不治她的罪…… “什么?那还不赶紧拿走,要是王爷有什么闪失的话,你十条命也不够陪!” 杨雯芳的话让那老板吓的赶紧把郁铃草拿走,连连赔笑。 萧如宛走到楚俞景的身侧,握住了他的手。 楚俞景抬眼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好像轻松了一些,有些害怕地依偎在她身上,“我好怕,娘子我们走吧……”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萧如宛记挂着她刚才的异样,没有什么逛街的心思,倒是杨雯芳没什么察觉。 又走到了一家,杨雯芳看到紫色的花在风中摇曳,很感兴趣,上前问道:“老板,这又是什么花?” “这是紫信,摆放在室外的话,可以让庭院更美,不过不可摆放在室内,不然的话可能让人陷入昏睡。” 杨雯芳赶紧离开了一些,没想到好多话都可以让人中毒,不禁嘀咕道:“怎么这么多毒花,这什么破花会……” 楚俞景默默的看着那紫信,没有出声。 “那有河啊,河中有莲花,我们去看看!” 萧如宛有些担心地捏了捏他的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投入疑惑的眼神,楚俞景摇了摇头。这么一来两个人都没有信心,但是碍于杨雯芳不得不提前回去。 “好漂亮啊,咱们京城都没有这么多的花呢!简直比皇宫还要好看。” 萧如宛看到眼前景色,也目露新奇,见到杨雯芳走远了一些,贴近楚俞景耳边说:“好了,你别不开心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查,再这样挎着脸,她都快看出来了。” 天上砰然炸开烟花,是夜间花会的开始。 萧如宛吓了一跳,随即就被那漫天的烟花迷了眼,一时之间也忘了担心楚俞景,连连发出惊叹。这在末世是从未见过的景色,她真是太爱这个有声有色的时代了! 烟花炸完,摊主们都患上了夜间开放的花。萧如宛还意犹未尽,有些遗憾。 “这么喜欢看烟花?” 他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装傻故意装萌,变得正常了,萧如宛还有些不适应,奇怪的回头看去,发现楚俞景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啊,对啊。小时候只在……只在书上见过,觉得稀奇。” 京城每年过节都有放烟花,她怎么会没有看过?楚俞景有点愣神,看到她有些不自在地离开了自己的怀抱,有点怅然若失——刚才声音来得突然,萧如宛一下子躲进了他怀里。 暧昧的气氛在他们的周围,杨雯芳回来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怪怪的,他们两个人都不跟自己说话。 都怪这个女人,要不是她的话,王爷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这次赏花也只会是他们两个人! 杨雯芳越看越觉得萧如宛实在是太碍眼了,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消失! 看到萧如宛微微俯下身子去看河中的莲花,杨雯芳眼中闪过恨意,她悄悄的走到萧如宛的身后,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在背后一推,萧如宛就栽了下去! “啊!” 萧如宛没有任何的防备,只感觉被人推了,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她本能的伸手要抓住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慌乱之中到底抓住了谁,那个人跟她一起掉进了河里。 扑通一声,周围见有人落水,都混乱起来,会水的跳下去救人,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围了上来。 楚俞景第一反应就是抱住萧如宛,想要把她托住拽到河岸,他们离岸边并不远。刚才肯定是有人把她推入河中的,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就要上岸。 杨雯芳看着楚俞景也跟着掉了进去,大惊失色道:“来人啊,快救王爷!王爷掉入河中了!” 萧如宛感觉到有人缠上腰身,赶紧一把推开,看到是楚俞景,才发现被拽下来的人是他。她抓住楚俞景的衣领,一个施力把楚俞景半拖了起来,向着岸边扑腾而去。 楚俞景没想到萧如宛的力气这么大,他整个人都是被他拉到岸边的,然后他被萧如宛扔到了岸上。 然后,萧如宛才松了一口气,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这女人! 明明就自己怕水,还要在他面前逞强。 第二十八章 你还是变回去吧 岸边已经一团混乱,立马有很多人围了过来,楚俞景一副受到强烈惊吓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拉着萧如宛的袖子:“呜呜吓死我了,娘子,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他一下抱住了萧如宛,神情惊恐! 萧如宛感觉到她要被男人抱得喘不过气来了,又被人围观着,连忙推着他:“王爷……你……” 这时,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一脸担忧:“公子,夫人,你们没事吧?” “你们是谁?”萧如宛问。 “我们是举办这次花会的人,听到这里有人落水了,赶紧就过来了。实在是抱歉,石桥湿滑,是我们疏忽了!” 萧如宛推开楚俞景,看着几个人,语气不快的道:“一句道歉就完了?” 看到眼前女人的气场,几个男人也很心惊,赶紧鞠躬作揖:“对不起夫人,是我们太大意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们提出。” 杨雯芳拨开人群奔过来,哭着道:“王爷,你没事吧,刚才妾身都要吓死了,如果王爷你出了什么事情的花,妾身也不活了!” 围观的人群就才知道他们的身份,议论纷纷,花会负责人也一脸冷汗,日前已经听说洛王到江南游玩,没想到受伤的正是洛王,这可怎么交代? 杨雯芳看着楚俞景,一脸担忧的样子,想要伸手抱住楚俞景,却被他躲开了。 “你不要碰我,我要娘子陪着我!娘子……我要娘子……” 楚俞景的话让杨雯芳脸都难看了,不过她此刻真心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她刚刚只是想要让萧如宛下去出个丑,可没有想要致她于死地。没想到想着让她受苦,竟然连累了王爷,要是王爷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后果她不敢想。 楚俞景一直不太镇定,表现得惊慌失措,萧如宛无奈,就和花会的负责人谈了一下,对方提出想要给他们赔礼。 “好在这次没有出什么大事,否则,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对方给他们两件外衣,两个人披上,对方还想要送他们回去,可楚俞景这时大嚷:“不要!都是坏蛋!我不要坐坏蛋的车!” 拗不过楚俞景,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走着回去坐马车。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除了花会还在热闹,其他的地方已经关门闭户。 楚俞景打了一个喷嚏,杨雯芳赶紧想要伸手,可被他打掉:“你也别碰我,离我远点!” 杨雯芳很无奈:“王爷,我不是坏人,我是杨雯芳啊,我是对你最好的人,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滚开!我谁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娘子。” 他表现疯癫,杨雯芳怕他更生气,只能在他们的身后走着。到了马车面前,楚俞景等着萧如宛上来后,却是一脸讨厌的盯着她,“你不许跟来!刚才你都不救我,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看着马车走远,杨雯芳一脸怨毒。 马车里,萧如宛挑了下眉,问道:“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了?” 在她的面前,楚俞景也没有了假装的必要,他苦笑着:“不把她逼急,怎么狗急跳墙露出马脚。刚才的事,不好意思,是我没有及时察觉。” “不用道歉。是我不小心把你拽下水的,你可是千金贵体,要是有了什么闪失,我会很愧疚的。” 听到萧如宛的话,楚俞景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是说,杨雯芳!我也没想到她现在胆子变得这么大,竟然敢对你下手了,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让你防备一下。” 萧如宛摸了摸额头,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楚俞景问:“怎么?” “没什么,只是恢复正常的你让我觉得一点也不可爱了,要不……你还是变回去吧。” 楚俞景与她对视片刻,无奈的笑了,但是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瞒你了,这个女人是皇后派来监视我的人,你以后面对她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不要与她单独相处。” “你说这个呀,这个我早就知道,自从我嫁过来,她的言行举止就很不对劲,我也已经观察了她有一段时间,只是还没发现具体的把柄,不然早把她赶出去了,省得来碍我的眼。” “放心吧,她还不能把我怎么样。你现在这个装疯卖傻的样子,还得靠我来保护呢。” 萧如宛的这番话,让楚俞景感到意外,没想到这女人看起来大大咧咧,有事情的时候她会意气用事第一个冲上去,可是内心却又很细腻温柔。她之前也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可是从来没有揭穿过。 是个心中有谋略的。 而且她一个女子却总是说要保护他,他有时候很想笑,更多时候,心中有一股暖流。 “连刚才那点暗算都躲不开,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吧。”楚俞景看她湿头发都贴在了脸颊上,好心帮她捋了捋。 萧如宛忙后退一步,戒备道:“你干嘛?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楚俞景无语,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我对你动手动脚又怎么了?” 萧如宛没想到他恢复正常之后居然变得这么无耻,要是之前逗一逗就破功了,现在说这种话一点都不脸红……还她可爱羞涩的小楚俞景!! “我警告你,再这么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像打吴绰一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看着萧如宛气呼呼的样子,楚俞景心中一动,抱着自己的臂膀装可怜:“娘子,你干嘛凶我……” “你还装?” “可是,好冷啊。” 萧如宛本来不信,但是看到他衣服上都还有水珠,反应了过来,她的衣衫比较薄,现在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楚俞景的衣服则是比较重。 “真的那么冷?” 萧如宛关心的看着他,看到楚俞景一脸虚弱的样子,还对她点点头。 可是距离回去还有一段路程,要是楚俞景受凉病了可怎么办?萧如宛一边动手扯开楚俞景的腰带,一边说:“你这样不行,把外面的都脱了,你看干的披风都被你弄湿透了。” 楚俞景大惊,连忙捉住她的手,“你……” “你什么你,要是感冒了算谁的?” 楚俞景被她压着扒了衣服,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女人还真是大胆,什么都敢做,竟然敢扒他的衣服? 看他只着中衣,萧如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手,算了,古代人都保守,看楚俞景现在这脸红的样子,要是真的把他扒成光膀子怕是要恼羞成怒了。 萧如宛似笑非笑,把自己身上的那件披风取下来给他披上,说:“你那件都拧得出水了,先用我这件披上。” 楚俞景揪着披风带子,眼巴巴地问:“那你呢?” 萧如宛搓了搓手臂,是有些凉意,不过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不会病的。 “不用管我,这车里还算暖和,我还不至于这么弱。” 楚俞景不解,她是个女子,为什么总这么强硬又倔强?为什么不学着依靠自己呢?他又想到她在烟花下蹿入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心头微动,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了,不再有故作的天真可爱。 萧如宛猝不及防被他揽过去,趴在了他胸口上,抬头看到他侵略性极强的眼神,惊讶道:“楚俞景,你干什么!” “别动。” 楚俞景威胁道:“你要是病了,我就让杨雯芳去照顾你。” 第二十九章 外出买药 楚俞景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白雾之中,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 “景儿,景儿!” 这声音很是温柔,是他娘亲的声音! “娘亲,你在哪啊!” 看着满头大汗的楚俞景,萧如宛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对劲,怎么叫也没叫起来,推了他的身体,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娘……” 楚俞景的声音很小,萧如宛根本什么都听不到,可是她感觉到楚俞景的身上很烫! 她赶紧伸手摸了摸楚俞景的额头,糟了,是真的发烧了!昨晚上回来时还没有事,也叫厨房煮了点姜汤服下,可还是病了。 她赶紧出了房门,对外面的侍卫说道:“赶紧找大夫过来,王爷病了。” 大夫很快赶了过来,给楚俞景把脉过后,对萧如宛说道:“王妃,公子这是湿气入体,小的给开个方子,按时服用就好,现下可用热帕子褪热。” “多谢大夫了。” 大夫刚写完药方,得知王爷发烧的杨雯芳就跑了过来,看到躺在床上一脸憔悴的楚俞景,指着萧如宛就开骂:“都赖你,要不是你的话,王爷才不会发烧呢,你这是想要害死王爷吗!” 萧如宛还真是很愧疚,昨晚要不是她拉着楚俞景下水的话,他是真的不会生病。萧如宛拿着刚才大夫开的方子,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杨雯芳看到萧如宛要离开,赶紧问道。 “我去给王爷抓药,你先照看一下,要是照顾不好的话,昨天的账我跟你一起清算!” 不想与杨雯芳多费口舌,萧如宛走到了出去。 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今日已是盛会前期,该来的人物都来了,不过萧如宛可没有了昨日的心情。 她不清楚药铺在哪里,边问人边找药铺。 人潮汹涌,她不得不挤进去。 “啊我们快去那边看看,珍品雪域冰莲,只存活一炷香啊!” 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吸引了很多的人,大家一窝蜂的涌了过去,萧如宛却是被人流冲撞,就在萧如宛感觉到自己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然后拉着她穿过人群到了一个小巷中。 “多谢……” 萧如宛刚想要感谢他的时候,看到眼前的秦屿,也难掩惊讶:“是你?!” 秦屿穿着青色衣衫,拿着扒扇子,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微微带着笑容。他这副样子目前是最不打眼的,这江南花城,现下的风流公子可真是不少。 只是那笑容让萧如宛看着很别扭,不过人家救了她,她也不好马上离开,再次道:“多谢秦公子相救,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萧如宛刚想要迈步离开,秦屿开口:“王妃行色匆匆,可是王爷出了什么事?” 萧如宛心里一咯噔,看着秦屿身上白色的气息,礼貌地道:“王爷怎么会有事呢?哦,我这忙着采办点东西,急急忙忙,让秦公子担忧了。” 秦屿微微错愕,随即笑道:“是在下唐突了,王妃请自便。” 秦屿的话让萧如宛不知道真假,不过这男人今日身边并没有看到什么侍卫,难道他是自己出来的吗? 算了,这男人太危险了,楚俞景是冷静深沉,可向来是坦荡荡,这个男人她纯属是看不透,何况对方到底是敌是友她也不知道,还是和他接触过多。 萧如宛正走了两步,忽然又听到他说:“王妃留步。” 萧如宛转头,已经没有耐心了。 秦屿捡起地上的药方,疑惑地问:“这似乎是从王妃身上掉出来的。” 萧如宛不想让他知道楚俞景生病的消息,连忙抢了过来,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得赶紧离去。而且时辰已经不早了,抓药不能耽误。 “你不许再跟着我啊。” 秦屿温雅地颔首,目送她离去后,缓缓打开了折扇。 第三十章 这点功劳都要抢 萧如宛在药铺买了药之后,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回去。 她担心要是楚俞景的风寒拖久了,会更加难治的。毕竟在古代,风寒一旦严重是十分危险的。 回到府上的时候,萧如宛走进房间,看到楚俞景还没醒,把药材交给了阿蕊,坐在旁边看了看楚俞景苍白的脸,已经没有了往日神采飞扬的模样。楚俞景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很强壮的,没想到这次落水会得这么严重的风寒。 “王妃,你的药买回来了吗,王爷身体越来越烫了!” 杨雯芳端着一个盆走了进来,把手巾放入水中洗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放在王爷的额头上。 “王爷一直没有醒?”萧如宛问道。 “那还用说?你说你要去买药,可是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故意的。要是王爷的病加重的话,都是你的错!” 杨雯芳没好气的指责萧如宛,她现在看到王爷这副样子也很心疼,不过更气不过的是,让王爷成为这样的人就是萧如宛。 “我去看看药,你照顾王爷吧。” 萧如宛现在更担心楚俞景的身体,也不和她斗嘴,杨雯芳的话很无聊,只是嫉妒而已。 “那还用你说,我当然会好好照顾王爷的!” 厨房里,阿蕊已经把买来的药拿出来,生火开始煎药,萧如宛也坐在旁边拿过小扇子扇着。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可算是煎好了药,萧如宛拿到楚俞景的房间,杨雯芳走过来就拿走了她手中的药。 “王妃,这事情就让妾身做吧,你去休息就好。” 萧如宛当然不信任她,她之前就下过毒,很有可能对楚俞景不利,下午让她照顾王爷,是有别人在她不好做什么。可是到了晚上,侍卫都退出去了,她有更多的机会下手。 一想到这里,她对杨雯芳更加怀疑了,把药碗拿了回来,说道:“还是我亲自喂王爷吧,你也辛苦一天了,早些休息。” “我不累,照顾王爷怎么会累呢,还是我来吧!” 萧如宛一只手按住了杨雯芳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我说我照顾就是我照顾,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杨雯芳再不愿意,萧如宛是王妃,她一个小妾也不能违抗王妃的,只好不甘心的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房间里剩下两个人,萧如宛慢慢把药喂完,擦了擦楚俞景头上的汗。他看起来很痛苦,一直念着“母妃”,额头上也不断冒汗,萧如宛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擦拭。 “早知道你这么中看不中用,昨晚上就不耽搁了。” 楚俞景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冰天雪地当中,全身刺骨的冷,可是母亲还在前面等他。就算是已经累极了,他还是不得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好冷。母妃,冷……” 楚俞景梦呓出声,萧如宛就趴在床边,赶紧把棉被都盖在他的身上,可楚俞景还是浑身颤抖喊冷。 看来盖多了也无济于事。 萧如宛想了想,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帮他取暖,她脱去自己的外衣躺到楚俞景的身侧,把他抱住:“这下就不冷了吧。” 楚俞景循着热源靠近她的怀里,气息逐渐变得平稳,身体也不再颤抖了。只是,把她当做救命稻草抱住了,而且还十分无助地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 萧如宛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她能感觉到楚俞景的心跳,还有他身上的汗味,可此时并不觉得讨厌。 楚俞景感觉到有一股阳光就在前面,他拼命的跑过去,伸手接触到了那处光明,感觉到身体渐渐变暖了。 清晨,他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看了身边,发现守着的居然是杨雯芳。昨晚他依稀记得好像是萧如宛…… 杨雯芳被惊醒,直接扑进了楚俞景的怀里,欣喜道:“王爷,你可算醒了,吓死妾身了,我可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呢!” “你好点了吗,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叫大夫过来吧!” 杨雯芳一连串的话让楚俞景感觉到头都大了,连忙伸手制止,奇怪的问:“杨姐姐,怎么是你在这儿?” “王爷,你得了风寒,身边又没带什么丫鬟,自然是我来照顾你啊,至于王妃,她现在还在睡觉呢!” 杨雯芳看出楚俞景根本就记不清到底是谁在照顾他,现在趁萧如宛不在,直接先邀功!可是楚俞景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可是我记得是娘子照顾我的!” “王爷,您记错了,我昨晚看您发烧得那么厉害,不放心离开,只能守在您的床边了,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萧如宛端着药碗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杨雯芳这么大言不惭的说了这件事情,走进来瞥了一眼杨雯芳,“没想到,杨夫人还照顾王爷一整夜,那王爷昨夜一直喊冷,怎么没见你在这儿呢?” 几句话让杨雯芳没有了反驳的能力,她剜了萧如宛一眼,有点心虚的看了看楚俞景,发现他并没有特意在意这个问题,自知没趣,可还是口头上不认输:“就算我晚上没有照顾王爷很久,可是今天早上都是我在照顾王爷!” 看到杨雯芳这个样子,萧如宛翻了个白眼,不准备跟她一般见识。 第三十一章 黄鼠狼递贴 楚俞景看着她们两个你来我往,脸上露出了天真的表情:“娘子对我最好啦,杨姐姐也是。” 萧如宛淡淡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他这算盘倒是打得好,两边说好话,哪边都不得罪。可萧如宛就是见不得他置身事外,勾唇一笑:“王爷怎么这么偏心,昨晚上还说我是最好的,以后只要我,不要你杨姐姐。” 她语气状似吃醋,楚俞景顿了顿,点头:“我有这样说过吗?那好吧,以后就不要杨姐姐照顾了。” 杨雯芳气愤不已,没想到王爷被萧如宛三言两语就挑拨了,还以后不要自己照顾,那怎么可以?当即气道:“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爷虽然智商只有十岁,可有他自己的想法,你想要控制他到什么时候!” 萧如宛一脸坦然,“我可没想着控制他,可他听我的话呀,这可怎么办呢?” “你……” “不过你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很奇怪。还是说,你自己就是想控制他?” 萧如宛身上的气势变得很吓人,让杨雯芳感到害怕,萧如宛这话可能是戳到了她的点,只能恼羞成怒的掩饰过去,气冲冲的走了。 一路上她气得要死,心中暗道:可恶的萧如宛,既然你以前察觉到了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杨雯芳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笔墨,直接给皇宫中的皇后写信,她要告诉皇后,这萧如宛想控制王爷。皇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容忍萧如宛这个祸患的! 楚俞景看着站在桌边的萧如宛,两个人对视,楚俞景率先笑了出来,“娘子,你刚才是吃醋了吗?” 萧如宛挑了下眉,“谁吃醋了,我看你风寒已经好了,不需要我照顾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罢想要离开,楚俞景马上说道:“娘子别走,其实我早就知道昨晚上是你在照顾我,多谢你。” 萧如宛回身,看到楚俞景真诚的脸,无语地问:“你昨晚就知道?” 那昨晚上抱着他的时候他也知道?知道了还故意装睡抱着她,是这个意思吗? 看到萧如宛的脸色,楚俞景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一手扶着额头装着不舒服的样子,“哎呀,我还是有点头疼……” 可他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着的,昨晚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可是到了最后,他得到了一个人的救赎,这个人好像就是萧如宛。 见他扯开了话题,萧如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再紧抓着不放。 过了两日,楚俞景的风寒已经完全好了,早上的时候,余成给了他一张烫金帖子,对他说道:“王爷,吴绰县令给您帖子。” 楚俞景接过来一看,是吴绰邀请他参加明日的百花会比赛,帖子里言辞十分恳切地对上次的事件表达了歉意。 真稀奇,那日吴绰在众人的面前已经丢了脸,吴绰此人又睚眦必报,阴险狡诈,没想到他竟然会给他送帖子,还道歉,看来这次是有把握要给他难堪了。 楚俞景摸着自己的下巴,他要是要看一看,这个吴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到萧如宛的时候,楚俞景直接对她说明了此事,并说:“反正我们也是要去的,他既然把帖子都下到我这儿来了,不如就应下此事,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嘛。” 萧如宛拿过帖子,仔细看了一下,一脸震惊的表情:“赔罪?我看他是一肚子坏水。” 楚俞景当然不会怕他,想到那日在百花会上看到的那两种花,尤其是在母亲卧房的那一株郁铃草,他一定要调查清楚,最好是能够带一株回去。 “好,既然你想要去,那我就陪你,反正我在这里干待着也很无聊,还不如和你去凑凑热闹,顺便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盛会上什么人都有,到时候一定要注意安,这次可不要跟别人起冲突了。” 萧如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疑惑地转头:“我那是帮你出气,敢情你还以为我惹是生非是吧?” 楚俞景:“……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如此护着我,我当然十分乐意。我只是担心你。” 这话让萧如宛愣了一下,之前要是听到别人这么说,萧如宛会觉得有些虚伪,可到了自己这里,听到楚俞景这么说,确实有点异样的感觉。这人一本正经的说好听的话,还是十分吸引人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日休息吧。” “好啊娘子,我们今天也一起睡吧!” 萧如宛不妨他突然切换装疯卖傻的风格,一下子有点愣住,再看他故作天真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弦外之音,但萧如宛就是知道他在故意逗弄自己。 “我警告你啊,不要得意忘形,前几日是看你身体虚弱,才在这边照顾你,现在你已经完全康复了,我也不会在让你占便宜了,赶紧睡觉吧,再见!” 萧如宛说完还赶紧离开,住进这里之后两个人是分开睡的,不过也就是在隔壁。 看着对方快速离去的背影,楚俞景笑了出来。 第二日的时候,吃完了早膳,两人准备出门,又被杨雯芳看到。萧如宛就觉得奇怪了,这人就像是在暗中窥伺一样,走哪儿都被她撞见。 杨雯芳疑惑道:“王爷王妃,今日这么盛装打扮,可是要去参加盛会呀?” 楚俞景和萧如宛都在心里一叹:怎么又被这个黏人精看到,估计今天是甩不掉了。 第三十二章 百花会 本来楚俞景是不想带着她去的,可也料想得到她一定会胡搅蛮缠,为了不耽误时间,只好带上了她。 三人一起来到举行盛会的城中央,经过前面几天的预热,今天已经是万众期待的一天。拍卖的擂台已经摆好,这次主要举办的乃是传说中的花夫人,还有东道主吴绰。 当然,今年因为楚俞景在这里,他也被算了进去。萧如宛跟着他坐到了主位席上,看下面在还在布置,好奇地问:“怎么现在还在布置,什么时候才开始?” 左边,雍容华贵的花夫人微微一礼,温言解释道:“王妃有所不知,这每种花的习性都不一样,为了每种花都能保持最好的状态,大家都会控制温度和光线。眼下,就即将开始了。” 萧如宛也对她回了一礼。心中对她有些好奇,这几天也听到了她的不少传闻,说是少时爱花成痴,在江南遍种百花,并且传授种植方法。后来也是因为她开了鉴赏百花的百花盛会,江南才有了百花之城的美誉。 而她自己,大家称她花夫人。据说就没有她不认识的花,也没有她种不出来的。 右边,吴绰一直用冷冷的目光盯着楚俞景和萧如宛两人,倒是没有多话,不过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没有好事。 而硬来跟来的杨雯芳只有站在楚俞景身后的份儿,她放肆惯了,在眼下这个场合做起杨雯芳该有的规矩来,多少让她脸上有点火辣辣的。因此也表现得愤愤不平。 过了不久,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了露天圆台,说:“诸位,肃静!我们江南第十三届百花盛会在今天如期举行,还是老规矩,但凡爱花之人,皆可携自己的珍品上位展览出售,台下诸人都可出嫁。至于交接一事,由我们花会负责。” “现在,有请珍品名花,血牡丹。” 老者说完就下去了,紧接着一个年轻人上台,用透明的琉璃盒子装着一朵培育出来的牡丹花,不过花瓣却是红白相间,红的斑点鲜红如血,像是一口血喷上去的,白的又圣洁无比。看上去就像又艳又有点不详。 “此花乃是西域异种,在下以三年日日一口心头血养成,喜温热,不可见风,一日不见血就会枯萎,闻之有异香,世间只此一株。至于这作用,诸君自可买去鉴别。” 萧如宛不敢苟同,皱眉道:“还有这样的??” 花夫人淡笑道:“百花盛会不论培育方式,只论珍奇,自然是什么猎奇的品种都有。” 这株血牡丹自然是被喜爱之人拍走了,后面的花有好有坏,萧如宛算是明白了,这绝对是一个不正规组织。不过花会的负责人就在这里,她也不好说什么。 又等了一阵子,楚俞景想看的其中一株花出现了,正是那天遇到的那个摊主,他的徒弟搬上了一株白色的手掌花,骄傲道:“这次在下费时一年培育出的白色红罗掌,想必大家都知道,红罗掌并不珍奇,但是存活时间较短。我这白色红罗掌更甚,只开一炷香,但是麻痹效果是普通红罗掌的十倍。” 也就是说,闻到花香就可以几秒麻倒一个人,绝对比蒙汗药什么的好用。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比较稀奇。 奇珍异草看的多了,萧如宛渐渐的也觉得有点无聊,这种会挺没有意思的,白期待了,还不如之前跟楚俞景去逛街有意思。 楚俞景没有买,这样的东西,除非是猎奇的爱花人士或者别有用心之人,不然买了就是浪费钱。红罗掌不难得,难得的是那株郁铃草,不过从开始到结束楚俞景都没有遇到,一时间有点沉郁。 萧如宛拍了拍他的手,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楚俞景心有不甘,眼看着盛会结束,皱起了眉。花夫人说了几句场面话,走到楚俞景面前说:“王爷王妃可否赏光,过府饮宴?” 萧如宛对这个花夫人的印象还挺好的,眼看也不是挺晚,就答应了。 一行人去了花府,才发现那里已经准备开席,在座的都是一些江南的贵族女子。说起来倒像是一个私宴。 楚俞景和萧如宛来到这里,自然是万众瞩目,一群贵女频频掩面打望,既是惊叹于楚俞景的英俊,也是好奇他的痴傻。至于萧如宛,今天穿的并不是很惊艳,还不如花枝招展的杨雯芳来得瞩目,眼看着竟然是被忽视了。 不过萧如宛对此根本不在乎,自己又不是来选秀的,要吸引人那么多的目光干嘛? 入了席,花夫人对萧如宛礼遇有加,微笑道:“王妃不必拘束,请自便。” 萧如宛对她轻轻颔首,专心吃席,一边看着楚俞景装疯卖傻,一边看杨雯芳在贵女们面前被夸得洋洋得意。 期间不知杨雯芳怎么说的,一群人忽然把目光转移到萧如宛身上来了,其中一个娇俏的女子盈盈笑道:“奴家听说京中贵女都是学识修养不凡的,王妃姐姐贵为尚书嫡女,应当是对插花之术造诣颇深吧,不知道愿不愿意教教我们姐妹?” 萧如宛茫然抬头,插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杨雯芳见了,顿时笑道:“你们就不要为难姐姐了,她在尚书府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受宠,六艺不全,诗画不通呢。至于这插花?可能听都没有听说过。” 萧如宛暗暗咬牙。这个杨雯芳,到底是哪边儿的?就不能顾及一下王爷的面子吗? 萧如宛一点也不避讳,直接说:“这个我还真的不会,不过听说杨夫人曾经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应该是会的吧?” 杨雯芳没想到她把球抛了回来,微微一愣。贵女们听说她曾经在皇后身边,顿时把目光都转移到她身上来了。 萧如宛见自己没事了,对楚俞景使了个眼色,装作不小心把酒水洒在衣服上,笑着说要去换衣裳。从宴会上离开之后,萧如宛决定去花府的花房一探究竟。花夫人那么爱花,说不定那株珍奇的郁铃草就在她这里。 第三十四章 争风吃醋 萧如宛怼了故意挑事的楚俞景,还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眼看这事儿都揭过去了,他又提起来干什么? 楚俞景微微咬了下牙,在桌子下面抓住了她的手,面上则是有点委屈的样子,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宝宝。 大家看到他们俩这个样子,但有点忍俊不禁,不过碍于他们两个的身份,不敢明着笑。就连秦屿嘴角也有一丝笑意,不知道是笑楚俞景装疯卖傻,还是笑他们两个逢场作戏。 而最看不惯他们两个的就是杨雯芳了,放下筷子用手帕按了按嘴角,一副优雅的做派,但是那双眼睛里面就像是在冒火。 “王妃姐姐,”她笑着说:“妾身觉得,这里又不比京城,行事还是仔细一些,不要给王爷惹了麻烦才好。” 萧如宛就不明白了,这位又来凑什么热闹? 不管在背地里怎么争风吃醋,但是在这种公开的场合还是要表现出一家亲的样子。这个道理连萧如宛都懂,不是很想接她的茬。 把手楚俞景手里,抽出来,萧如宛皮笑肉不笑的说:“吃你的饭吧,鸡腿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 杨雯芳就是忍不下这口气,王爷跟萧如宛坐在一起郎才女貌,连衣服看起来都十分的般配,而她今天为了亮眼穿了一套粉红色的衣服,头上戴了好几支金钗,反倒是显得有点俗气,一下子就被萧如宛比了下去。 她还要说话,突然被人踩了一脚,“啊”的一声,低头看去,“谁踩我?!” 因为是一条长长的桌子,能踩她的人只可能是左右的人,右边是楚俞景,左边是一个看着面善的贵女。而她被踩的就是左边。 杨雯芳瞪着贵女:“你什么意思?” 贵女被她瞪住,一脸无措地看了看花夫人。 萧如宛看着一脸无辜的楚俞景,咳了两声,不得不拿出王妃的威严开口道:“够了。吵吵嚷嚷的成什么体统?扰得这顿饭都吃不下去了。” “是啊杨姐姐,你也跟我一样,听娘子的话吧。”楚俞景帮腔道。 杨雯芳这才坐了下来,仍然是满脸不甘心,气得指甲掐进了手心底。都是因为萧如宛来了,一直依赖她的楚俞景才变成了这样,现在还在这种场合落她的面子。而且她也感觉到楚俞景越来越不亲近她了。 这让她很有危机感。 看来回去之后还是要把这个事情禀报给皇后,早点除去萧如宛才好。 晚宴结束之后,花夫人热情送客,公主萧如宛和杨雯芳三人离开了花府,在门口遇到了还没有走的秦屿。 秦屿看了看杨雯芳,对萧如宛温言道:“王爷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如宛料想他应该是要跟楚俞景说什么,不过现在楚俞景这痴傻的样子也做不了什么主,只能自己站出来了,就对杨雯芳挥挥手道:“你先上马车回去吧,我跟王爷四处走走,顺便消消食。” 杨雯芳张了张嘴,看向楚俞景。楚俞景高兴拍手道:“好诶,我要跟娘子在一起~” 她不紧气闷,又狐疑地看了看秦屿。这男子长得清俊好看,要单独见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皇后让她盯紧楚俞景,她却连这个人什么时候跟楚俞景认识的都不知道…… 萧如宛看她依依不舍,说:“王爷有我照顾呢不用牵挂,我们等会儿就回来。” 杨雯芳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两人跟着走了一段路程,秦屿只说了一些寻常的问候,来这里习不习惯,等过了一条街才伸手做请。 “路途遥远,不如我送二位回府吧?” 萧如宛和楚俞景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今天楚俞景的暗卫也在暗中,不怕他耍什么花招,点头道:“好啊,反正我都走累了,娘子,我们坐他的车回去吧。” 萧如宛点点头。 三人上了马车,秦屿才缓声道:“刚才有吴大人的人在监视,这才不得不请二位上车。” “吴绰?” 对于这个人,萧如宛的印象可不是很好。楚俞景也恢复了常人模样,神情淡淡的挨着萧如宛坐,问道:“他今天没有出手做什么,应该又是你劝住了吧?” 秦屿说:“王爷猜得不错,在生辰宴之后他气急败坏跟皇后通了信。昨日,他找到我,想在百花盛会上下毒整治你们一番,被我劝下来了。” “听他所说,皇后对他还是心存芥蒂,并没有给他什么确切任务。不过,他说京城很快就要来消息让你们回去了,到时候会在践行的时候有所动作,你们二人小心。” 原来是为了报信。 萧如宛不在乎地说:“谅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报复,最多暗中有点小动作。” “此人睚眦必报,极好面子,你们那天那么给他难堪,恐怕不好轻易过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萧如宛也不好再说什么。 楚俞景拱手道:“多谢你的提醒。” 秦屿点头。 楚俞景脸上带着点疑惑,又问:“不过……你们刚才怎么到一块儿去了?”还一起回来。 萧如宛诧异地转头看了看他,怎么现在恢复正常了还要装吃醋?装给秦屿看?让他不对他们俩的关系起疑? 秦屿一愣,随即笑道:“这可真是凑巧,王妃进了花夫人的花房找东西被察觉,我顺便救了她。” 去花夫人的花房找东西?那么危险的地方她居然……楚俞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不赞同地看向萧如宛。 秦屿将他二人的脸色看在眼里,瞬间就明白了萧如宛是自己去的。更为诧异地问:“我见王妃身手不凡,还以为是王爷授命而去的。怎么,王爷竟不知情?” 这恩爱秀得,这么快就露馅儿了…… 萧如宛干笑道:“我只是想帮帮他而已,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他喜欢的那盆草,所以就没有告诉他。” 楚俞景突然说:“这么危险的事情,下次不需要你去做。” 不要我做就不要我做,这么凶干什么? 萧如宛撇了撇嘴,顿时就不想理会他了。 “多谢秦兄相救,这回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前面已经不远了,我们还是散散步再回去。”说罢,楚俞景拉着萧如宛就准备下车。 萧如宛还没有来得及反抗,秦屿已经伸手一揽,然后从马车的暗格下面取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花盆,里面的草叶细如兰,正是萧如宛想去偷的郁铃草。 “你!你偷出来了?!”萧如宛顿时大为佩服,“那个地方又是交替巡逻,又是机关的,你居然真的拿出了!” 秦屿十分谦虚地笑了笑,递给了楚俞景,“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楚俞景脸色有些复杂,没想到对方这么心诚,直接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了手上。这回还真的欠下了一个大人情,母妃受害疯癫的证据可能就在这株草上。 可这人要是敢对他的王妃有想法,想给他戴绿帽子的话,就算是有天大的人情都抵不了! “多谢。” 再次谢过之后,楚俞景带着萧如宛告辞下车。 第三十五章 不想死的滚开 “你干什么啊!人家好歹帮了你的忙,又救了我,你就这么冷着脸色给别人看,还怎么结盟?幼不幼稚……” 萧如宛对他突然的吃醋感到无力吐槽。 楚俞景又成了装风卖傻的样子,委委屈屈的说:“我不要~你只能是我的娘子!” 萧如宛看了看街上的人群,他们都有点奇怪地看着自己。楚俞景装成了傻子,傻子是不需要尴尬的,但是现在搞得像她欺负了这个傻子一样,这是毁她声誉好不好?! 萧如宛捏起拳头警告道:“再这样黏黏糊糊的,我可揍你了啊!” 说完赶紧拉着他跑了。 两人回到府中,顺便问了一下,杨雯芳已经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天,看起来并不愉快。 不过他们俩暂时顾不上杨雯芳的心情了,两人前脚刚回,京城差人送的信就到了,是楚俞景安插的眼线。 据说,皇上身体有恙,已经两日没有上朝。 秦屿说的让他们回京的事还真来了。 皇上已经五十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丹病倒,很可能就不会起来了。现在又未立储,这消息一出来当然是会引起一阵汹涌暗流。 当今朝堂局势大约是三党,皇上亲信、皇后扶持的大皇子越王,还有一些人扶持性格温和比较佛系的肃王。至于楚俞景……他是最惨的,明面上根本没什么追随者。 但是暗地里的事可就不知道了。 楚俞景看完了信,挥手让送信的人退下,叹道:“还真是不得不回。” “皇上身体不好?我之前见他不是挺好的吗,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不论是真是假,都要当成真的。而且这一次回去,皇后肯定会开始动作。” 山雨欲来呀! 二人决定,第二日就回京。 赵鼎听说以后,立马来告诉二人,吴绰要给他们践行,已经备下了酒。就算是以事情紧急没有空来推脱都不行,盛情难却。 说白了就是欺负楚俞景是个傻子,没有主事的人,竟然让人强行把他们请过去了。 萧如宛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是也想来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听说吴绰以前在京城也是一个有名的纨绔二世祖,暗地里帮皇后做一些事,但是因为得罪皇后被赶到这里来了。 真该!办事挺鲁莽的。 萧如宛一边腹诽,一边走了进去,里面确实摆了一大桌子菜,还有乐师和舞女在暖场。 吴绰迎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躬身:“下官听说王爷和王妃就要回京了,特意摆上宴席给王爷,王妃践行。小小意思,希望不要嫌弃。” 萧如宛也假笑:“吴大人客气了,之前的误会已经过去了,我回去也不会跟皇上告状的。” 吴绰:“……” 之前负责接待两人的赵鼎也跟在一边,见吴绰面上有点挂不住,顿时出来打圆场,“王爷王妃,请上座。” 楚俞景开开心心的粘着萧如宛一起坐,还要她给自己加菜,吴绰的话他一半无视,一般装傻。吴绰脸都气红了。 不过谅他也不敢在菜里下毒。 两人吃得十分开心。 吴绰忍着气说:“既然是践行,没有酒怎么能行呢?来啊,给王爷满上。” 话音刚落,模样秀丽的跳舞女子就走到楚俞景身边跪下,玉手纤纤,翘起兰花指倒酒。萧如宛看得直咂舌,长得好看,动作也好看,难不成在酒里面下毒下药? “那个,王爷……” 没有来得及说完,楚俞景就已经放下了手撕红油鸡,用油腻腻的手端起来就喝了,“嘶哈”一声,特别得劲儿。 然后,继续吃。 吴绰眼里闪过鄙夷,又道:“看来王爷十分喜欢这酒啊,再满上。” 萧如宛见此,便就不阻拦了。他现在还虽然是装疯卖啥,但是也不至于笨到这个程度,如果是毒酒,一定会想办法不喝的。 开了这个例子之后,吴绰和赵鼎还有一干舞女开始劝酒,口中说辞天花乱坠,夸得人飘飘然。 如果两人都喝醉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萧如宛喝了几杯就开始装醉,没有形象的把灌酒的舞女推开,一副吃醋了的样子。再然后,就倒下来装醉,给吴绰一个施展的机会。 果然,萧如宛倒下之后,吴绰放下酒杯挥手道:“来人,送王妃去厢房小憩。” “不要!” 楚俞景也醉得双颊通红,听到这句话,一把抱住了萧如宛的腰,埋在她怀里蹭了蹭,撒娇道:“不要娘子离开我……” 萧如宛感觉她简直要装不下去了,居然趁机占便宜,好想打死他! 不过更让她生气的时候接着就发生了,吴绰端起酒杯走上前来,一双眼睛藏着精光,随手将一个舞女推到了楚俞景的身上,暧昧地笑着说:“王爷你看,这个姐姐是不是比你的娘子好看多了?” 你丫…… 萧如宛“醉醺醺”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小贱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怒指道:“你是哪个?敢在本王妃面前如此放肆!” 舞女对上她冷冽的眼神,顿时被吓退。 萧如宛也重新软倒。 吴绰额头青筋直跳:有完没完! 他本来是想按照皇后的意思,试探楚俞景是不是装傻,谁知这个萧如宛醉倒了又爬起来撒泼,撒泼完了又继续醉,直接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也不装了,砰的一声放下酒杯,冷声嘲讽道:“王爷我劝你还是在江南住下吧,就不要回京凑热闹。你知道这次回去会面对什么吗?你懂什么叫有去无回吗?” “哼,这皇位就算是落到肃王头上,也决计轮不到你这个傻子,还不如认了这个命。” 楚俞景懵懵懂懂的抬头看他,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拉着他的手在旁边坐下,傻里傻气地说:“你怎么变成两个了?还在晃……” 吴绰眼里透着恶毒又快意的笑,问道:“好玩吗?” “好好玩!” “还有更好玩儿的呢。”吴绰语气温和,徐徐善诱:“大傻子,你还记不记得你母妃是怎么死的?凌迟啊!我还记得我当年给她收尸的时候,那尸体都成了一块儿一块儿的,我拼都拼不起来……只能喂狗了。” 话音刚落,萧如宛感觉到楚俞景瞬间僵硬,想也不想地抄起一盘辣酱牛肉扣在了吴绰的脸上,怒喝道:“哪个王八蛋吵我睡觉?还不滚!” “啊——” 盘子掉下来,吴绰一脸红辣酱,捂着眼睛惨叫道:“啊我的眼睛!!” 萧如宛拥着楚俞景后退几步避开,再看他的脸色,他似乎只是吓愣了一下而已。 萧如宛倒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真是好歹度的心肠,居然用楚俞景母亲的惨死来突然试探楚俞景,刚才那一下,她看到楚俞景身上的气场直接变成了暗红色,可见是涌起了滔天的愤怒!恨不得将他当场碎尸万段。! 好险,刚才差一点就暴露了。 楚俞景有点吓傻了的样子,愣愣地看向萧如宛,“娘子……” 看着他红着眼睛十分委屈的样子,萧如宛不禁涌起一阵心疼,这家伙也太可怜了,平时还要在这些人面前装疯卖笑,真是忍得下去。 萧如宛抱着他拍了拍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是我吓着你了,我们回家。” “嗯,回家。” 赵鼎冷汗涔涔,看他们两个搀扶着要离开,连忙凑了上来,“额……” 萧如宛直接发飙踢了一脚:“不想死的给我滚开!” 第三十六章 码头相送 萧如宛带楚俞景回到住处,楚俞景脸色苍白,眼睛发红,仿佛忍着滔天恨意,让萧如宛看了也不由得感到惊心。 他本就对母亲的事耿耿于怀,做了好几次噩梦,吴绰还不知死活地这样试探他,真是自己找死。 萧如宛看他可怜,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跟那种人计较,不然这么多年不是白装了?” 楚俞景恨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故意试探说出的话,难道还真有这事,吴绰给楚俞景他娘收的尸?当年他娘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如宛也问过阿蕊,阿蕊说不太清楚,只知道馨妃弑君被斩。 最终楚俞景还是忍了下来,第二天,萧如宛让人套马车,回京城。 因为路途遥远,走水路比较快,两人就决定走水路回去,租借了一艘客船。 在渡口临上船时,萧如宛隐隐看到个人影走来,等他走到面前了,才发现是秦屿。 楚俞景见到秦屿,眯了眯眼睛,身上隐隐透出杀手。自从那天的事之后,他的情绪总是很奇怪,变得阴沉了很多。 萧如宛看到他气场微微变黑了,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此人没有我想象中的好控制,留下恐会是个祸患。既然他今日只身前来,不如……” “不行。你也知道他的厉害,怎么可能只身前来冒险?说不定是来试探你呢?” 秦屿身上的气场根本看不透,是不可能这样自身来犯险的。 楚俞景眉头微皱。他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利刃还不如毁去,但他看着萧如宛认真的表情,最终放下了手。 两人迎上去,楚俞景又装起了傻气,“你怎么来了,是来送我和娘子的吗?” 秦屿看了看他二人,淡淡笑了:“是啊,吴绰的事,我会帮忙的。至于我们以后,就京城再见了。” 然后,又对萧如宛说:“对了,我还有几句话想跟王妃说,不知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要跟他的女人说悄悄话?因为外面还有人在,楚俞景不能暴露,虽然心里十分气愤,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啊?你们要借什么?” 萧如宛想了想,秦屿喊她单独说话应该是有什么话说,对楚俞景眨了眨眼:“王爷,你要不先去河边玩一会儿,我和他说几句话。” 楚俞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同意了,有些不高兴地说:“那……那我就站在这里等娘子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好。”萧如宛走之前摸了摸他的脸。 两人去到岸边,四下无人,萧如宛才不解地问道:“你拉我过来是想说什么?” “除了送你,其实还有一事。相交这么久,我看得出你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必定不会甘心在他身边做一个附属品。你们应该只是表面上的夫妻吧?”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出来的,但是他跟楚俞景合作,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 萧如宛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果然。”秦屿淡笑道:“恕我直言,你们以后不是一路人,他跟我一样身负血海深仇,恐怕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娘子!” 楚俞景在那边喊了一声。 萧如宛回头看了看,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傻里傻气的望妻石。想到这个形容,萧如宛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秦屿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惑。萧如宛指了指楚俞景那边,笑问:“我跟他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你看,这不正要一路回家吗?” 这家伙看起来想策反她,可她是那么容易就策反的人吗?而且算起交情,怎么的也是楚俞景比较深。 秦屿不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对于她的想法有点想当然,试问一个不受宠的嫡女被嫁给一个看不透的傻子,两人之间肯定是有矛盾的。但是这对于萧如宛来说,就是失策了。 他微微苦笑道:“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萧如宛听罢也没有过多的反应,点头道:“行吧,那既然事情说完了,我可就回去了。不用送了。” 秦屿倒也没失望,从袖口变戏法一般拿出一块玉递给了她。 萧如宛看着这个贵重的玩意儿,没有敢接:“秦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欣赏你这个朋友。”秦屿语气转而变得严肃:“你收下吧,就算是为了帮助他。现在的京城并不太平,你们这一次回去必定是危机四伏。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拿着这块令牌到崔侍郎府上找他。” 萧如宛有点怀疑的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毕竟楚俞景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助力。萧如宛握着玉的手紧了紧,无奈道:“好吧,回头我会转交给他,先替他给你说一声谢谢了。” 说着,萧如宛就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上辈子也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怎么觉得这个人对她有意思?不过,不知道为啥会喜欢她,难道就因为她敢殴打朝廷命官? 想不通,萧如宛嗤笑一声,回到楚俞景身边时顺手就把玉佩给了他。 她暂时还不想跟这种看不到的人牵扯上什么关系,就交给楚俞景去处理吧。 “喏,秦公子让我给你的。” 楚俞景有点疑惑,萧如宛一把拉着他走了,“走了,快开船了。” 等到船开走,终于看不见岸边了,萧如宛趴在窗口看着岸边目送的青衣人影,暗自一叹。想不到来这边玩儿一趟,还惹了一朵桃花…… 两人单独一个厢房,楚俞景这会儿也不用装疯卖傻了,在旁边淡淡地说道:“舍不得的话。就留在这里吧。” 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萧如宛回头看着他,眼神怀疑,“干嘛,你吃错药了?” 萧如宛颇有试探意味地看着楚俞景,心中直想笑,想不到他还会因为这个吃醋! “你……”楚俞景忍了忍脾气,看到她似笑非笑,还是觉得应该问个清楚,咬牙道:“你现在可是我的王妃,我怎么不知道,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萧如宛笑了起来,“这赃物我不都交给你了?再说了,反正是个假夫妻,难不成我交个朋友你也要管?” “……” 楚俞景没有反驳,出奇的有点沉默。 萧如宛想到他这几天因为母亲的事情绪不稳,便不跟他计较,连忙说:“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跟他就几面之缘根本没有什么事,看把你气得……走,我们出去晒晒太阳。” 楚俞景生着闷气,但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气她跟别的男人有瓜葛,还是气她说的那句话。 其实她说的也没有错,两人是假夫妻,人前做做样子就行了,人后哪里管得了对方。 船行驶得很平稳,顺江而下,顺便也看到了江南两岸的繁华。 突然,萧如宛看到岸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有人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河里,岸边一片慌乱。不禁嘀咕道:“这是有人轻生?” 两人对视一眼,萧如宛跑到边儿上去,对下面一层甲板上的人说:“你们往岸边靠一下吧,把落水的人救上来。” 几个水手纷纷点头。 岸边虽然也有人下来,但是不敢往深水里面来,那一袭红衣反倒是往船这边飘来,很快就被水手救了起来。 萧如宛和楚俞景下去,看到那个打扮的像舞女的女子还昏迷着,水手在做急救,皱眉在一边看着。不一会儿,女子吐出了水,醒了过来。 那姑娘醒来愣了一会儿,便掩面而哭。 萧如宛以为是被这一群光膀子的大老爷们吓到了,连忙走过去扶起她,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把船靠岸吧,先送她上去。” 谁知道她这么一说,女子反倒激动了起来,连忙抓住她的手站起来,“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求求你们不要送我回去了,就让我去死吧……” 说着就要给萧如宛跪下,拉都拉不住。 楚俞景看萧如宛站不太稳,本来想过去扶一下。但是那姑娘许是在水里挣扎久了,也有些脱力,晃悠了几步竟然是要晕倒,楚俞景下意识地一伸手,那姑娘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萧如宛一愣。 楚俞景见状被吓了一跳,像接住了烫手山芋一样,双手一推,又将那舞女扑通的一声推了下去。 萧如宛傻眼了,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又叫人赶紧救人! 第三十七章 赶不走的舞女 众人再次把舞女救了上来,她一直哭着,根本不管旁人怎么说。 杨雯芳也被吵闹声吸引,下来看到那女子,神色稍微有些异色。想了想,一边走下来一边询问道:“这位姑娘,你碰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哭得这般伤心?我们是京城洛王府的人,你如实说来,我们一定会给你个公道。” 萧如宛只当她又想出风头,便没有说什么,也一起看向那个舞女。 舞女拭了拭泪,回答道:“小女子本是城中翠花楼的一名舞女,怎奈何被一位富商公子看中强娶,我不从,便被妈妈毒打……”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在途中想要寻死,大不了一了百了,我死了就再也不用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尽管她说得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是萧如宛却不为所动,因为她发现这舞女说话的时候,她的周围一直在围绕着朦胧的白雾。这分明是在说谎。 虽然一眼就知道这个舞女是在说谎,不过萧如宛暂时没有揭穿,想看看她废了这么大的周章上船,到底要做什么。 杨雯芳四下看了看,见楚俞景没有什么表示,便说:“既然如此,那种地方也不必回去了,不如跟着我们走吧。”说罢,还问萧如宛:“王妃,你说呢?” 萧如宛:“谁要收,就用自己的月钱养着呗,反正王府可是花销紧得很。” “你……”杨雯芳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跺脚道:“好,我自己养着就养着!” 说着,带着舞女下去换衣服去了。 楚俞景暗暗想笑,她又不管家,怎么知道府里花销紧,分明是不想被这别有用心之人近他的身边。 过了一会儿,舞女换好衣服出来,略微收拾过后姿容皆是上等,是不容多见的美人。 她来到楚俞景面前,施礼道:“王爷相救之恩,小女子依依感激不尽。” 楚俞景对她咧嘴嘻嘻一笑。 旁边的萧如宛往他嘴里喂了颗果脯,代为回答:“不用客气,救你的是杨夫人,以后你就尽心跟着她吧。” “可是,王爷……” “王爷他累了,你先退下吧。” 依依眉心微蹙,一副伤心的样子,不过看楚俞景也没啥表示,只好先退下了。 她没有想到萧如宛这么善妒,居然连一句话都让楚俞景跟她说……也不知道这人是根本没有同情心,还是已经看穿了她的打算。 在船靠岸之后,萧如宛便让人给了舞女一张银票,对舞女说:“好了,现在船已经靠岸了,其实你也就不用在跟着我们,以后碰到什么事情不要做的这么极端。带上这些银子,节省节省的话够你好几年了。” 舞女一听萧如宛这么说,就知道她要赶自己走,连忙跪下:“不,依依不想走,愿为奴为婢报答王爷王妃的恩情!” 杨雯芳心领神会,也对着萧如宛说:“就一个侍女而已,妾身都说了留在我房中便是,王妃这都容不下么?” “王爷以后肯定是要纳妾的,王妃现在这般,还怎么让王爷以后安心纳妾?” 杨雯芳说完之后,略带得意地乜了萧如宛一眼,对着那舞女说:“听我的,安心跟着我们走便是,你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就不信那个什么公子哥还敢到我们这里来抢人?” 楚俞景被杨雯芳这么一说,也担心萧如宛会误会自己喜欢这个舞女,赶紧上前对着萧如宛说:“放心吧娘子,我只喜欢你,以后也绝对不会纳妾的。” 被她们这么一说,萧如宛感觉到莫名其妙。 善妒?吃醋?她明明没有这个意思,这些人的想象能力也太丰富了吧。 她心里甚至还有点火气了,不留下就是吃醋?那就证明一下吧!反正她也挺想知道这个舞女留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谁派她来的? “既然杨夫人都这么说了,那你就留下吧,我也想看看那个所谓的公子到底是什么样子,能把你折磨成这个子。” 舞女听到她答应了,赶紧跪倒在她面前。 “谢谢王爷王妃收留,谢谢杨夫人收留……” 这场闹剧自此结束,萧如宛一直观察着舞女,本来都没有发现,直到到了傍晚,她偶然发现杨雯芳居然跟舞女站在一起说话。 值得注意的是,杨雯芳站的位置在舞女身后半步,像是下属对上级一样。 这让萧如宛更加好奇了。 杨雯芳怎么说也是楚俞景的小妾,不可能惧怕这么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舞女,更何况还是一个被欺负了许久的舞女。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舞女和杨雯芳也许很久之前就认识,并且这个舞女的地位在杨雯芳之上,只有这样,才会让杨雯芳养成这种下意识的习惯。 如果猜测得没错的话,这个舞女也是皇后的人。 萧如宛从暗处退下去,回到船舱里,萧如宛赶紧对楚俞景说了刚才的所见和猜想,说:“你最好让人去查一下怎么回事,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刚才我就觉得她那一套说辞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第三十八章 轮番上阵 “我怀疑这个舞女是皇后派来的人,但是现在没有什么证据,所以还是先看看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吧。” 楚俞景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晚点我让余成将船靠岸,给他们一个机会。” 傍晚时分,楚俞景的侍卫余成停船靠岸去买东西,说王爷晕船,吃不下去食物。 舞女看到余成离开,觉得机会已经到了,朝着杨雯芳说:“你去把他们两个分开,我就不相信,这个傻子还真能够抵挡得住……” 杨雯芳点了点头,回去换了一身较为轻薄的衣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要想入非非的那种,杨雯芳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楚俞景的房间门口。 而舞女也自然是换了一身衣服,甚至比杨雯芳还露骨,还好现在是黑夜,视线有些受到限制,就这么走过去不会比较张扬,如果是白天的话恐怕早就被人围看了。她现在就等着杨雯芳的消息,如果一会儿杨雯芳被萧如宛赶走,那就换她上前去楚俞景。 如果一会杨雯芳还是没有回来,那就说明有杨雯芳已经成功了,也就不用她再去了。 杨雯芳走到楚俞景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声音软软腻腻的。 “王爷,您睡下了么?妾身听说你不舒服,来看看你。”说完之后,杨雯芳便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而此时楚俞景还没有睡下,在听到自己的门被敲了之后,迅速和萧如宛对视了一眼,结果还真不出楚俞景所料,杨雯芳根本就没有经过同意便推门而入。 等杨雯芳进来之后,楚俞景也终于看清了杨雯芳身上穿着的衣服,心中顿时就知道了杨雯芳打算做什么,于是立马看向了萧如宛,想看她打算如何应对。 萧如宛差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杨雯芳穿的这衣服也太明显了吧,就差直接写着我来勾引你了,快做好准备。 不过怎么是她先来,而不是舞女来? 见两人都看着自己,萧如宛便起身道:“看起来你们有事要谈啊,那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说完,似笑非笑地扫了楚俞景一眼,走了出去。 楚俞景没想到她前几次都挡,这回却直接放行,被她这一招打得有点懵了。等到她都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追出去,“娘子你要去哪儿,等等我啊!” “王爷” 杨雯芳把他一拦,“王妃既然也有此意,你我何不成全她的一片心意呢?” 楚俞景连忙举起双手避免碰她,一脸害怕地说:“杨姐姐,什么……什么心意,我怎么听不懂!” 杨雯芳心一横,不成功便成仁,忍着羞涩顺势贴进了他的怀里,“王爷不懂,妾身可以教你。” “我我……可是我真的要睡下了。” 但是杨雯芳却是好似没有听见楚俞景说的话,拉着她一起坐下,“那好啊,我们一起睡吧?” 楚俞景装傻道:“可是我只想跟娘子一起睡,娘子说过,我不能跟别的女孩子在一个屋里的,你快出去吧!” 说完之后楚俞景就站起身来,把杨雯芳强硬的推着往门外去,根本就不容杨雯芳再多言,然后直接把门给关上,给杨雯芳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可给杨雯芳气得不轻,虽然说一开始就没有抱着能事成的打算,但是真的这样受挫,还是觉得无地自容。王爷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 这时候,又十分的懊恼他是个傻子! 这代表着自己的任务失败了,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房间,发现舞女已经换好了衣服,而舞女一看到愁眉苦脸回来的杨雯芳,就知道她这次前去应该是失败了。 “奇怪,以你的容貌加上你的身材,还有这一身衣裳,我不相信有哪一个男人能够就这么拒绝你。” 杨雯芳蹙眉道:“之前我就说过,他智商不高,恐怕根本不懂男女之事,你不信。刚才我进去之后,没说上几句话就被楚俞景给推出来了,他说是萧如宛教的不要跟女孩子单独相处。” “萧如宛?”舞女哼道:“她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把王爷给拿捏住了。” 杨雯芳以为她会作罢,没想到她紧接着就说:“我会吸取你的教训。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不会失败的。” 杨雯芳也没有办法劝她,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祝愿你这一次能够获得成功,得到王爷的青睐。” 舞女被杨雯芳说的话给逗笑了,说道:“这楚俞景不就是一个傻子么,你还指望他能够懂得这些?真是,有些时候女人还是要主动一点比较好,机会才会大一点。” 说完之后,舞女就走出了房门,一路来到了楚俞景的房门前,连门都没有敲,就这么推开门走了进去,打算给楚俞景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楚俞景经历过刚才杨雯芳的事情之后有所防备,在杨雯芳走了之后就这么直接躺在了床上,衣服什么的都没有脱,因为他感觉这件事情还没完。 果然,他看到舞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比杨雯芳刚才还要过火。 舞女没想到进来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他居然支着下巴看着自己,就好像在等着自己来一样。 她有点猝不及防,微微愣了一下,内心居然犹豫了起来:这人怎么看起来不傻了? 就在她犹豫时,楚俞景忽然歪了歪头,模样天真地问:“你怎么也来了?是找杨姐姐的吗?” “王爷,奴婢是来找你的。” “可是,找我做什么?” 舞女想了想,走到了楚俞景的床前,对着楚俞景说道:“奴婢就这么走进来,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边说还边脱衣服,巧笑嫣然地说道:“王爷,您这次拯救奴婢于水火,奴婢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身边什么都不缺,这奴婢是知道的。” “而您想要的东西,奴婢肯定是没有的,所以奴婢只有把奴婢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奴婢自身的清白,交给王爷,以此来报答王爷对奴婢的救命之恩了。” 楚俞景在舞女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防备了,他以为这舞女会做出什么刺杀之类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这舞女用的是和杨雯芳一样的路数,并且比杨雯芳还更加的直接。哪有进来就脱衣服的? 第三十九章 敢占姑奶奶的便宜 虽说这舞女长得不如杨雯芳漂亮,但是这身材却是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但是楚俞景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这两个人的阴谋,自己绝对不可能上当的,在说楚俞景本来就对着舞女没有任何的兴趣。 更何况,他在这女子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应该是魅惑之用。 楚俞景假装生气了,怒道:“你怎么和杨姐姐一样?我都说了我要睡觉,你们还三番五次的打扰我,赶紧出去!” 说完之后看也不看她,把她的衣服捡起来扔给她,推着她往外去。 舞女还想往他怀里钻,可是勾引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就被拉开,楚俞景一脚将她踢了出来,还对她做了个鬼脸。 “你……!” 楚俞景气呼呼地关上了门! 舞女脸上渐渐涨红,看了看周围,连忙把衣裳披上。这该死的傻子,居然真的不懂此事?不然怎么可能对她和她的香毫无所动! 她恨恨地锤了下地,起来回去了。 杨雯芳看到她也铩羽而归,心里隐隐觉得爽极了,这人凭借着皇后对她比较喜欢,就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觉得什么都能行。结果还是这么狼狈的回来了。 杨雯芳叹了一声,“唉,我就说了吧,这招行不通,王爷还只是个孩子。” 舞女气歪了鼻子,冷声道:“要不是你办事不力,娘娘怎会派我来?你有这个功夫耍嘴皮子,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跟娘娘交代吧。” 说罢,拂袖而去。 杨雯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变得有点凝重。此行什么收获都没有,还丢失了楚俞景的亲近,皇后那边,怕是要责罚了。 赶走舞女之后,楚俞景左等右等,不见萧如宛回来,心里对她更是有了几分火气。居然放着这样的事对他不管,一点都没有良心…… 不过感到困扰的是,这船上的门并没有锁,所以不能一劳永逸,不知道那两人还会不会故技重施。就这么赶出去也不是事,次数多了,就显得太假了。 殊不知当初杨雯芳当初挑船的时候,就是故意挑的这种,不然她和舞女的计划,还有实现的机会么,这就是杨雯芳估计为之。 可惜,就算是做了这么完全的准备,还是挡不住楚俞景的油盐不进,不管她们怎么说怎么做,就是不把她们当回事。 现在舞女和杨雯芳也是没有了什么办法,但是舞女还是不死心,和杨雯芳两人三番五次的来楚俞景的房间,甚至两个人一起来,但是楚俞景就是不给她们二人一丝丝的机会得逞。 到最后楚俞景实在是被烦得不行了,对着萧如宛说:“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一直缠着你,让你也尝试一下她们的厉害!” 萧如宛忍笑道:“王爷尽享齐人之福,应该是很高兴才对啊,怎么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呢?” 楚俞景感到难以理解。 “你……你还幸灾乐祸?” 就一点也不吃醋,也不担心什么吗? 看到他不解的样子,萧如宛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笑意哈哈笑了起来。不是她不懂得体恤人,而是现在楚俞景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太好笑了,让她实在是忍不住。 一个卧薪尝胆的皇子,能被逼得如此境地,来求她的庇护,实在是让萧如宛的心中有些好奇,问道:“你怕女人?” 楚俞景脸色一僵,解释道:“我不是怕,是怕暴露了自己,得不偿失。” “哦?是吗?”说着,萧如宛故意往前一凑。 楚俞景简直被两女的突然袭击恶心坏了,当即就条件反射吓了一跳,摔了个后仰。看到萧如宛眼里的狡黠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吓自己,顿时不高兴了。 那两人轮番来恶心他,萧如宛不仅不帮忙,还故意吓自己。 想到这里,他顿时心生报复之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完即退,丝毫不给她还手的机会。 不过萧如宛没动手,在光影暗下来的那一刻萧如宛就直接傻在了那里,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脸颊上温软的触感还在…… 楚俞景连忙道:“先说好,生气归生气,还是要顾全大局,别闹出动静把她们俩引了过来。” 说罢看她不动,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这下子真的把她冒犯到了?会不会哭啊?想到这里,他难得地有点慌了起来。 “呵。”萧如宛笑了一声,微笑着抬首说:“你过来,我有个秘密跟你说。” 楚俞景面带疑惑,不过看她不像很生气的样子,慢慢靠了过去。 “干什么……” 话刚说出口,萧如宛就突然变脸站了起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我让你得意忘形!敢占你姑奶奶的便宜?看我不把你你腿打断!” 余成回来,就看到楚俞景被萧如宛追着打,在满屋子蹿的样子,顿时傻眼了。王妃居然敢打王爷?? 萧如宛愤愤地放下袖子,拿过余成手里的吃食,对他道:“行了,你们晚上就守在门外,千万、不要让无干人等再接近王爷!否则我治你失察之罪!” 看王妃这么生气,余成自然想到了回来时听到的议论,说是那个舞女给杨雯芳出谋划策要勾引楚俞景。这下被王妃知道了……王妃肯定是为了这个而生气! “是!属下定不让外人靠近房门一步!” 余成出去后,萧如宛也停止了发泄,把烤鸡放在桌子上对楚俞景说:“好了,现在也不早了,赶紧吃了睡觉。我有点累了,先睡了。” 萧如宛真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一下,虽然生气,也只是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让杨雯芳和舞女知道此事,不敢再来打扰她。 楚俞景点了点头,拨了拨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娘子太彪悍,前路漫漫啊。 本来买吃的就是个借口,楚俞景也不想吃,刚想上床睡觉,但是这时候萧如宛的房间也被敲响了,屋内的两人对视了一下,萧如宛无语道:“不会这么执着吧?” 楚俞景现在是真的被这两个人烦怕了,支使道:“你去看看是不是她们两个。我是不敢出去了,我看到他们两个就觉得烦……” 萧如宛点了点头,起床把门打开,定睛一看果然是她们俩,于是萧如宛对着杨雯芳说:“这么晚来敲我的门,有什么事情?” 杨雯芳一看是萧如宛开的门,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两个人今天忙活了一晚上,结果什么事都没有,还挺说两人打闹得十分热闹。 杨雯芳嘴上没有好气儿的说道:“呦,王妃也知道现在天色已晚啊,那你怎么还霸占着王爷不放?我们只是想服侍王爷罢了,王妃竟也不肯,还因此殴打王爷……” 第四十章 悍妒王妃 萧如宛自然也是感觉到了杨雯芳的怨气,但是杨雯芳越生气她就越开心,说道:“我们夫妻之间打情骂俏而已,岂容你们置喙?你们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别来我这打扰我休息。 “还有,少动一些歪心思,我眼里可见不得某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说完之后萧如宛就直接把门关上了,用的力气比较大,发出了“砰”的一声,差点砸到外面的两个人。 这声音加上刚才萧如宛说的那些话,直接就刺破了杨雯芳的心理防线。 看着紧闭的房门,杨雯芳这么多天以来忍受的委屈和怒火一起爆发了出来,对着屋子大门大骂道:“你凭什么这样霸占着王爷?王爷是你的夫君不假,但他同样是我的夫君,我想要服侍自己的夫君,有什么错吗?” “你这是嫉妒,你嫉妒我们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漂亮,所以你就生怕王爷的爱从你的身上转移到我们身上是吧?你身为王妃,不为王爷考虑开枝散叶,反而这样霸道善妒,根本不配做王妃!” 萧如宛被杨雯芳吵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从房间里随便找了一件趁手的木棍就走了出去,开了门,用棍子指着杨雯芳说:“你走不走?再不走我这棍子可就要落到你身上了啊!” 舞女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粗鲁,心里有些害怕,退后了好几步。杨雯芳见自己孤立无援,也有点打退堂鼓,打算今天就这么算了,但是刚退后半步,就被身后的舞女给拦住了。 杨雯芳这才想起来身后也有一个同样惹不起的人在。 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人,杨雯芳打算得罪一个轻的,也就是萧如宛,于是从新硬气了起来。 “怎么?你还敢打我不成?你打啊,你今天敢打我回去就敢向皇上和皇后娘娘告状,说你悍妒!” 就在萧如宛的棍子都要落下去时,楚俞景也从房间里面出来了,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说:“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啊?搞的我睡都睡不好了。” 然后楚俞景就看到了萧如宛手中的木棍,惊讶的说道:“娘子,你……你不要打我,你打她们吧!我错了,再也不看她们脱衣服!” 说完之后楚俞景就逃了回去,留下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萧如宛叹了口气,掂了掂棍子,对二女说:“你们也看到了,我连王爷都敢打,没什么不敢的。你们要是还来这里找打,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杨雯芳还真有点怕了,推了推抵在后面的手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萧如宛哼了一声,关上门睡觉去。这样一来,今天晚上她们是不敢来骚扰了。 两人都知道今天的计划算是彻底的泡汤了,杨雯芳转身和舞女对视了一眼,只见舞女的脸上布满了狰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杨雯芳看着离去的舞女,想了想也赶紧加快步伐跟了上去,她实在是不想再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因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非常的可笑。 萧如宛听到她们都走了,放下棍子对着楚俞景说:“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这么执着……” 楚俞景沉吟道:“肯定是上头有什么命令,不然不会这样的。” 萧如宛想了想,疑惑道:“难道皇后这就坐不住了?要半路上做什么?” “应该还只是试探。所以我也没让余成拦她们,让你帮忙。” 说到这里,萧如宛看着他头发凌乱的狼狈样子,笑了笑说:“好了,快睡吧,看样子那两个人应该是消停了。” 楚俞景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之后,便脱下衣物上床了,看到萧如宛躺在船上等着他,不知怎么的就心里动了一动。 但是心中的念头还是在克制着楚俞景,告诉他现在还不行。 萧如宛眼睁睁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场变得粉红色,警惕地往床铺里面让了让,出言警告道:“我告诉你,你也少动歪心思啊,不然就滚到何必去睡!” 楚俞景无辜地挑了挑眉:“我一个小傻子,能有什么歪心思呢?快睡吧,娘子。” 他特意把娘子二字念得缠绵悱恻,让萧如宛直掉鸡皮疙瘩,这平时挺正经的一个人,该不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楚俞景就这么躺在了萧如宛的身上,双眸静静地看着她。 萧如宛才注意到两人现在的位置似乎有一些微妙,以前两人都是一人一床被子,现在船上条件有限,看来今晚上要大被同眠…… 萧如宛的脸微微红了,正打算说两句话度过这个尴尬时期,突然听到了外面似乎有一些争执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起来穿上了衣物,打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未免打草惊蛇,楚俞景带着她从窗户出去,外面是滚滚浪涛,只有一人宽的地方供人行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船尾而去。 结果等到了地方之后,发现起争执的不是别人,正是杨雯芳和那个舞女,两人虽然压住了声音,但还是战况激烈,到最后舞女直接就一巴掌扇在了杨雯芳的脸上。 这让楚俞景和萧如宛都挺惊讶,萧如宛其实已经看出来这个舞女的地位在杨雯芳之上,但是没有想到这舞女竟然可以扇杨雯芳的巴掌。 而且看杨雯芳的样子,虽然强压火气,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一副听训的样子。 看到了想看的,两人也不想打草惊蛇,便回去了。 “杨雯芳是皇后亲赐给我的,没想到这个舞女竟然能够掌掴杨雯芳,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萧如宛问道:“你也经常去皇后宫中,可有看到她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楚俞景仔细想了想,把皇后宫中见过的那些面孔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还是摇了摇头,“不曾见过。” “算了,现在讨论这些也没有任何的意义,等我们回到了京城之后,应该就可以看到她们出手了。” 听了萧如宛的话,楚俞景也是说道:“没错。不过你要小心,她们暂时不会对我不利,就怕对你没有顾忌。” “知道了。” 第四十一章 流言蜚语 第二天,除了杨雯芳脸上多了一个面纱之外,好似什么都没有改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总之在那晚之后,楚俞景就再也没有被两人骚扰过。 傍晚时船到了终点,接下来的路还要坐马车回去。紧赶慢赶的话晚上就可以到,但是楚俞景还是决定先歇息一晚上,明天回去。 在下船之后,舞女没有离开,而是像没事人一样就这么跟在了几人的身后。 萧如宛和楚俞景也没有在意,既然她喜欢跟,那就让她跟着,反正她的身份在他们俩这里已经暴露了。 余成走在前面,去找了一家客栈。 就在楚俞景一进去的时候,掌柜的就认出了楚俞景,毕竟这痴傻皇子,只要是稍微关注京城动向的人,都认识楚俞景。 于是赶紧上前说道:“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小店地小,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王爷海涵,海涵啊!” 萧如宛打量了一下这个客栈,对着掌柜的说道:“掌柜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歇歇脚,剩下的房间我们都包了,顺便来点吃的。” 能认识楚俞景的人,自然也是认识萧如宛的,于是掌柜的赶紧说道:“还请几位贵客稍等,这就去安排。” 说完之后这掌柜让小二赶紧去收拾一遍,又亲自到后厨去了,毕竟这种贵客,掌柜自然是不放心那些毛手毛脚的店小二的,万一把楚俞景给惹怒了,封店关门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杀头的! 而周边的食客一听这来人竟然是王爷,能在外面晃悠的,也就是去江南游玩最近要回来了的洛王了。 他们都是些小老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尊贵的人物,都是好奇的往楚俞景所在的方向看,想多看两眼长长见识,回去好吹嘘吹嘘。 有一些路过的行脚商,稍微有一些见识,自然是知道这洛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对楚俞景嗤之以鼻。毕竟这么一个痴傻之人,却是生来就享尽了荣华富贵,他们心里还是很不平衡的。 有人小声的议论道:“这一次回京,洛王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何出此言呐?” “现在这京城可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据说圣上可是病了……洛王这时候赶回来入这个局,怕是要被那两位当做眼中钉了。毕竟柿子还挑软的捏,这个是最好对付的,还不先踢出局去?” “可是听说肃王不怎么理会朝政啊……” “嗨,做出这幅低调的样子罢了,那个位置,谁不想坐啊?” “是极,是极。而且我看这傻子也不懂个什么,反倒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不一般。你们说,会不会是洛王妃想当皇后,才回来蹚这趟浑水?” “八九不离十。” 虽说这几人的讨论很是小心,但是这客栈也不算是太大,叽里咕噜的,全被萧如宛听了进去,不免有些担心楚俞景。 掌柜的把茶水拿了过来,献媚道:“王爷,王妃,这是本店最好的茶了,你们慢用哈。” 萧如宛先是倒出来一碗,放在嘴边仔细的吹了吹,才递给了楚俞景,说道:“相公,我已经吹凉了一些,不烫了。” 楚俞景虽然不知道萧如宛为什么这么做,还是接过了萧如宛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萧如宛接过空碗,对着楚俞景说道:“相公还喝不喝?这还有好多呢,没喝够我在给你倒。” “额,谢谢娘子,不过我已经喝饱了,我想要吃饭。” 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了笑声。 萧如宛给自己倒了一碗,眼神瞥向了刚才小声议论的那群人,而那群人自然也是看到了萧如宛的眼神,连忙自顾自的吃起了饭。 一群四处行商的人,自然都是八面玲珑之人,刚才萧如宛的那一眼,让他们从心底的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幸好萧如宛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做。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上菜了,王妃没有理会他们了。不过……可能这女人恐怖如斯,说是她控制了王爷也不一定。 而楚俞景一行人,歇息一晚之后,第二天早上回到了京城,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进宫拜见皇上。 等见到皇上之后,楚俞景和萧如宛发现皇上并无大碍,甚至也没什么生病的症状,两人松了一口气,但是也有点疑惑。为什么会传出他生病的消息? 但是皇后也在,这让萧如宛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楚俞景行礼之后,皇上温和地问道:“景儿,这次可玩得开心啊?” “当然开心了!”楚俞景像个孩子一样,说起一路上的见闻,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说个不停,然后突然道:“对了父皇,娘子把我照顾得很好,你要赏赐她好不好?” 皇上自然是很高兴,“好好好,哪有你这样亲自给王妃讨赏的,”然后又问萧如宛,“不知王妃想要什么赏赐啊?” 萧如宛察觉到这话里隐约有点不对,连忙跪下道:“父皇明鉴,照顾王爷是儿臣的本分,不敢要什么赏赐。” 实则在心里磨牙,这个楚俞景搞什么,为了自己装傻,居然把她往风口浪尖推?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皇上点了点头,对楚俞景说:“你看,不是父皇不给赏赐,是你王妃不要。” “不给就算了!”楚俞景顿时就不高兴了,哼了一声,从皇上的旁边离开,坐到了萧如宛旁边生闷气。 没有指令,萧如宛也不敢起来,只好一直跪着。而皇上就好像没看到一样,大笑道:“你看看景儿,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皇后陪笑,笑意不达眼底,目光楚俞景和萧如宛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皇后啊,这一次,你可真是为朕排忧解难了。正好国库有些空虚,你就大义灭亲把吴绰抄了家,没想到他竟然贪污了那么多的赃款,皇后之举,实在是让朕甚感欣慰啊,哈哈哈哈。” 萧如宛见皇上这个样子,突然也是反应了过来,看来在江南发生的事这个皇帝都看在眼里,就是不知道暗中的事知道多少…… 而且吴绰居然被皇后亲自搞下台了,这也挺费解的。除非是吴绰犯了皇后的忌讳,让皇后不得不灭口了。 萧如宛又想起离开时,秦屿说,吴绰的事交给他来处理…… 看来秦屿这人的人,也很长啊。 皇后装出一幅贤惠的模样,恭敬地道:“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事情,在夸的话,那就真是折煞臣妾了。” “再说,这不单单是臣妾的功劳,这一次能够查获吴绰贪污的罪证,洛王只身犯险,功不可没。” 皇上一听皇后的这番话语,也是略带惊奇的说道:“哦?景儿他是怎么帮助了你的?” 萧如宛看着帝后打机锋,算是明白了,今天她和楚俞景完全是躺枪和看戏的,主角是这两个人。 而楚俞景坑她,结合外面“王妃控制了王爷”的流言,也让皇上产生了危机感,以为皇后在对楚俞景动手。这时候反而不会让皇后得逞,是变相的保护她。 这古人真是……玩得花花绕绕的。 第四十二章 多管闲事 “这一次洛王巡访江南州府,揪出吴绰这等毒瘤,也是为了皇上能够更好的了解底层的民生,故而,臣妾不敢独自居功。” 皇上沉吟片刻,眼带笑意:“好,这一次景儿不仅帮助皇后查获了一起贪污大案,还为父皇去江南体恤民情,确实是有功。既然皇后都这样说了,朕还真是得好好的赏赐一番。” “说吧景儿,想要给你的王妃讨什么赏赐?尽管说出来,只要你想要的父皇都会给你。” 说罢,静静的看着楚俞景的反应。 可是楚俞景好像什么都没有听明白一样,一听到皇上要给他赏赐,当即就跳起来说道:“真的吗?那儿臣想要钱,要好多好多的钱!” 这一下可把皇后给难住了,这要钱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说他不正常吧,居然懂得贪婪,说他正常呢。又一脸傻里傻气的样子。 皇上奇道:“宫里给你的月钱难道不够你花销的么,你要那么多钱打算做什么?” 楚俞景笑着说道:“儿臣有钱了之后,要带娘子出去卖好吃的,好玩的。” 皇上沉吟片刻,觉得内务府再怎么克扣,应该也不会苛扣楚俞景的头上去。不过还是在心里头记下了此事,回头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好,那就赏你钱,给你纹银五百两,够不够你带你娘子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够你再和父皇说,到时候父王在给你。” 楚俞景脸上挂着笑容,“够了,谢谢父王!” 看到皇上对楚俞景言听计从的样子,皇后暗自蹙紧了眉心。他要什么就给什么?那到时候这个傻子要皇位也给他不成?! 皇上自然也看到了她脸色不快,不过并没有在意,她的儿子要什么都给了,楚俞景想要一点钱还不能给吗? 皇上挥手道:“一会我就让人把这笔钱送到你府上去,行了,这也没你的事情了,你们俩先回去吧。” “儿臣告退。” 萧如宛这才得以起来,得亏楚俞景还扶了一把,不然都站不起来。不过。皇上虽然看起来没有相信留言,但是今天也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做警告。 这都怪楚俞景! 不过这还在宫中,人多眼杂,萧如宛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动手动脚,不然要是被人看到又说不清了。 两人本打算回府,可是天不遂人愿,就在两人即将到宫门的时候,凑巧碰到大皇子进宫,三人打了个照面。 这还是萧如宛第一次见到他,不免有些好奇,对他多看了几眼。值得称赞的是他们家的血统不错,大皇子长得倒是面貌堂堂,一双凤眼不怒自威,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只不过他下一个动作就让这种气势毁于一旦。 “嗯?”他伸手一拦,不怀好意的打量了楚俞景几眼,嗤道:“怎么刚出去玩了几天,就玩野了,连大皇兄都不知道叫了?” 楚俞景心中暗道不妙,萧如宛也是一怔,没想到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找茬。 楚俞景害怕的低头,乖乖地喊道:“大皇兄……” 他对男主这种畏畏缩缩的模样十分受用,点了点头,拍了拍楚俞景的肩膀说:“俞景啊,你这一次去游玩可还顺利?皇兄在宫中可是非常的担心你啊。” “对了,我听说你这次还立功了,父皇有没有赏赐什么?” 萧如宛自然也是看出来大皇子这是来干什么来了,不过对方没有跟她说话,她不好贸然插嘴,怕弄巧成拙,就在旁边看着楚俞景一个劲儿的装弱装害怕。说起来,他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确实让人挺有欺负欲的。 “嗯,父皇赏了我一些钱……” 大皇子听到只是赏赐了一些钱,哈哈大笑起来,“好,好。” 这嘲讽的笑声听得萧如宛浑身不自在,有必要这么明显吗?真当傻子没人权?她这暴脾气眼看就要忍不下去了。 楚俞景看出萧如宛的想法,赶紧拉住了她,靠过去说道:“娘子,我现在好不舒服,咱们快回去吧。” 大皇子看他躲在一个女人背后,更是要笑掉大牙,母后还担心楚俞景是卧薪尝胆,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如果需要这样来伪装的话,他宁可死了算了! 萧如宛见状,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带着楚俞景离开。 等回到了府上,萧如宛不解地问道:“你拉我干什么?反正是我找他麻烦,不会算到你头上的。”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楚俞景劝说道:“而且现在这个关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韬光养晦忍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因为一时之快毁掉了整个谋划。” “就先让他在得意一段时间,等到了时候,我让他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萧如宛还是有些不服气,问道:“那好吧,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计划楚俞景自然是有的,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萧如宛,毕竟萧如宛这个性子,实在是让楚俞景有些放心不下。没有谁能真正保守秘密,只有永远不被外人知道的才是秘密,让她得知装傻的事就已经是个意外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候到了我自然告诉你。” 萧如宛一看他就是不想说的样子,刚才被大皇子惹起的火气又上来了。自己把他当做朋友对待,他倒是很会严防死守,一点都不透露! “你不信任我?” 楚俞景当然不信任萧如宛,但是一抬头,看到她气鼓鼓还有点委屈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话不能这样说。为了照顾一个人的情绪而说谎,这对他倒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楚俞景软了语气道:“好了,我不是不信任你,可是告诉你你也帮不上忙……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了。” 见楚俞景这样都不肯告诉自己,萧如宛也就不再问了,撇了撇嘴道:“那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以后你也不必再告诉我,估计我也不想听了。” 真是,上赶着管闲事。 说完萧如宛就离开了,剩楚俞景留在原地,有些不明白她怎么更生气了。 萧如宛越想越觉得心中窝火,更是懊恼,楚俞景被欺负就被欺负了,管什么闲事啊,结果人家根本瞧不上自己。 回到房间,她换上一身男装,打算出去溜溜换换心情。 而这时的杨雯芳听说了两人在房中吵架的事,连忙去厨房做了楚俞景以前爱吃的粥送去。 第四十三章 你有夫人? 杨雯芳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做出来的莲子百合粥,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给楚俞景端了过去。 来到楚俞景的房门外,杨雯芳敲了敲门。 楚俞景以为是萧如宛回来了,走过去开门看到是杨雯芳,心中刚升起的欣喜也随之消散:“杨姐姐,你来做什么?” 察觉到他的失落,杨雯芳打起精神强笑道:“我见王爷自从宫里回来便没有吃过什么,这天色也不早了,便特意做了一碗莲子百合粥给王爷送来。” 说完放下托盘,把莲子百合粥拿出来放在了楚俞景的面前,粥的香气让楚俞景多看了两眼,他也确实有点饿了,就没有阻止。 杨雯芳一边说道:“妾身刚才听说,王爷和王妃好似是发生了争吵?王妃也真是的,竟然还和您争,说出去像什么话……” “她萧如宛根本就不配做王爷您的正妃,一点规矩都不懂,现在敢跟您吵架,以后还不得上房揭瓦?要我说,您就是对她太好了,让她有些恃宠而骄了。” 本来楚俞景还有心吃一口,但是听到杨雯芳这般诋毁萧如宛,还怎么吃得下去?怎么说萧如宛也是因为看不过去自己被欺负,又急于帮自己,其心不坏。 看来杨雯芳真的是跟那个舞女一起学坏了,居然趁机来他这里嚼舌根子。 楚俞景把粥推开,认真地道:“杨姐姐,我不准你说我娘子的坏话,不然的话我不要理你了!” 杨雯芳手一顿。都忘了,今非昔比,现在的楚俞景已经不听她的话,已经被萧如宛完全捏在了手里,一切以萧如宛的话为准。 这些原本应该是她的。 她好恨…… 杨雯芳深吸一口气,把粥推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柔和地说:“是,那我以后就不说了,王爷别生气,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可是楚俞景又不是真傻,自然没放过杨雯芳眼中的异色。看来这粥有问题! 楚俞景挥手把粥打翻在地,不耐烦地道:“哎呀你不要再烦我了,我娘子说了,你是坏女人,你的粥不能吃的。” “什、什么?” 盘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和楚俞景不耐烦的语气,都让杨雯芳愣在当场,差点就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看了看地上还在冒着热气的粥,杨雯芳心下定了定,连忙说自己来打扫。 她忧心忡忡,自从楚俞景去江南,这药已经停了快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楚俞景会不会恢复智力。 算了,还是先保证自己不暴露吧。 打扰之后,靠楚俞景不欢迎的脸色,杨雯芳自讨没趣就离开了。杨雯芳有些郁闷,打算去找依依支支招,现在楚俞景受萧如宛的挑唆不吃她做的粥,那药该怎么继续给楚俞景服下? 不过诉苦的话可找错人了,依依得知了杨雯芳刚才发生的事情之后,嘲讽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后说:“皇后娘娘说了,要你七天之内不管用什么方法,确定楚俞景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如果没有确切证明的话,你等着瞧。” 回到京城之后,依依以杨雯芳的丫鬟身份呆在王府,楚俞景和萧如宛进宫面圣,她也没闲着,这次接到了皇后娘娘最新的命令。 “七天……” “怎么,你嫌时间太长啊?” 杨雯芳气她总在自己面前显摆,关键时候也不顶用,但是现在她在中间传话而且直接听命于皇后,自己反而需要讨好她了。 而另一边,萧如宛一身男装出门,路过一家酒馆,正准备进去喝点小酒,恰巧在门口碰到了白娉婷。 白娉婷这次学聪明了,也一身男装出来,惊讶道:“萧兄,好久不见啊,你之前是离开京城了吗?我怎么找你也找不到。” “你找我?” “走,进去坐,我们慢慢说。” 说起来也没啥,白娉婷有些腼腆的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还想跟你一起玩。对了,看你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萧如宛正好缺一个倾诉心声的人,这个树洞来得不可谓不及时。想了想自己纠结的症结,萧如宛把它稍微改了一下,说:“白兄,如果你的夫人什么事情都瞒着你……” 话刚开了个头,白娉婷突然咳嗽了起来,秀面通红,艰难地道:“你……你有夫人,你成亲了?!” 萧如宛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好瞒的,而且后面还要讲故事,便点了点头,“是啊,就是他什么事情都不和你说,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你,这种应该生气吗?” 白聘婷一副梦碎了的样子,捂着胸口有点失落,不过想了想还是认真的说:“既然两个人都已经成亲了,那就应该坦诚相待,欺瞒对方这种事,就该生气的!” “不过,如果你也有事瞒着她的话就另说,两个人算扯平了。” 萧如宛沉思着,好像也对,自己也有事瞒着楚俞景,为什么奢望他以诚相待?而且将心比心,把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件事高速楚俞景,那也是做不到的。 萧如宛竟然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今天这气生得不应该,是自己太过狭隘了。 白娉婷看她迟迟拿不住主意的样子,忽然说道:“不过……我看萧兄你也不是那么喜欢他,要是这个夫人让你天天这么烦恼的话,那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恢复自由身,然后赶紧在找一个听你话的,什么都愿意告诉你的。” 楚俞景本是放心不下才暗中跟来看看,毕竟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萧如宛却还没有回来,楚俞景的心中也是有些担心的。刚开始见到她跟一个男的一起进酒馆,他还诧异了一番,不过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女子所扮。 萧如宛扮男装有经验,面上未施粉黛,声音也压粗了,再加上举止大方豪爽,不细看的话还真不觉得。这女子未得要紧,虽然穿着男装,还是涂着口脂和胭脂,声音也是温柔似水的。 不过听到她的鬼主意,楚俞景可算是待不住了,再让这两个女人聊上一会,自己的娘子都要聊没了。 他大步走出去,往两人旁边一坐,委屈地看着萧如宛。 白娉婷被突然窜出来的楚俞景吓了一跳,萧如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看到楚俞景躲在面前依偎了过来,抬起脸看着自己。 萧如宛头皮发麻,咬牙道:“你干什么?这是在外面……” 楚俞景眨巴着眼睛,委屈地道:“这一次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跟我回去吧,不要走了好不好?” 白娉婷杏眼圆瞪,感到不可思议极了。 萧如宛见状,连忙对白娉婷歉意地笑了笑,低声道:“你别这样,快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说着用力把他拽了起来。 而一旁的白娉婷已经被两人给惊呆了,她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位是谁,洛王,楚俞景,皇上的儿子,痴傻皇子,一大串的名号,随便报一个都不足以让她这么震惊。 关键是……她看好的美男子怎么会跟洛王有着这样亲密的关系? 第四十四章 感情大师慕容轩 萧如宛看到白娉婷石化了的表情,又看到他们俩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目光,怕有人认出来。连忙对她解释道:“那什么,这当中有点误会,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说着,拖着楚俞景就离开了。 两人离开了一段时间,萧如宛才问:“这在外面呢,你干嘛在人家面前做出这么一副样子?也太肉麻了。” 现在周围没有别人,楚俞景阴阳怪气的哂笑道:“不然呢?我再不出来,你都打算把我休了?” “她说说而已嘛……” 两人回到家,萧如宛直接吩咐阿蕊:“把我东西搬到隔壁去,以后我们就不打扰王爷玩乐了。” 阿蕊不明白,怎么出一趟远门回来就要分房睡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楚俞景闷闷地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只好答应了一声,去收拾东西。 萧如宛想得很明白,既然楚俞景不相信她,那她也自觉一点儿,搬出来之后不打扰他办事情。而且以后闲事也不要管了,免得说她拖后腿。 他们两个分房睡,最开心的不过就是依依,见杨雯芳没用,她就决定自己出马。不过汲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她不再那么明目张胆的去勾引,而是制造了一起偶遇。 本以为楚俞景是个傻子,依依也就没有想着藏着自己的心思,看到他们闷不乐的,便走上去行礼搭讪,问道:“王爷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是因为跟王妃吵架的事情吗?” 楚俞景正郁闷着,见她带着目的过来,就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歪了歪头,十分困惑地问:“你是……落汤鸡?” 依依脸色一僵,解释道:“奴婢名叫依依。” “哦,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 “奴婢只是看王爷烦心,想为王爷排忧解难而已。” 楚俞景想了想,眼下萧如宛不知为何生气了,倒是可以用这个难题来问问她。便问道:“这样啊,你这么懂的话,那我娘子生气了不理我了,该怎么办啊?” 依依顿时笑了,问她女人的事她最在行不过了,这可真是天赐的好机会。 “这个嘛,王妃是个女人,对待女人可不能惯着,得让她先失去,才明白应该好好珍惜。” 楚俞景疑惑道:“啊?什么意思?” “王爷就先晾着她几天,保证你的娘子过几天就会来找你了。”她眼里闪过精光,微微笑着说:“而且有一招欲擒故纵,她今天让王爷这么生气,王爷这几天可以先跟我玩啊,咱们也气一气她。” 楚俞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果然露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愤愤道:“好,咱们也气死她!” 依依趁机打听:“对了,你们是因为什么而吵架?王爷不妨跟我说说,咱们才好报复回去。” 楚俞景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实情,便就开始编故事,从下船的时候谁先下,走在路上也不等等自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说起。依依认认真真的听了片刻,才发现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听他叨叨诉苦,只要耐着性子听他瞎编。 阿蕊得知杨雯芳新带回来的那个依依在后院跟楚俞景偶遇,并且有说有笑的回去了,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连忙跑回来告诉萧如宛。 “王妃,不好了,那个叫依依的女人跟王爷一起回来了,就在隔壁!” 萧如宛初一听还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楚俞景知道那是个奸细,怎么可能信任她,把她带回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算了,说好了不操心他的事。 萧如宛淡淡道:“哦,关我什么事。” 阿蕊哑然。 不过依依并没有在楚俞景房中过夜,刚进去一会儿就惹到楚俞景生气了,再一次被赶了出来。 听到砰地摔门声,萧如宛掏了掏耳朵,翻个身继续睡。自从一个人睡了之后舒服多了,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第二天,京城里面传开了一个谣言,听说楚俞景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断袖,当街抱着男子撒娇。而传言中将楚俞景控制利用回来夺位的王妃,据说知道此事之后闭门不出。 萧如宛第二天就发现了下人们的不对劲,不仅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奇怪,还背着她窃窃私语。 听了回墙角之后,萧如宛脸色复杂。 情敌竟是我自己。 而楚俞景很早的时候就乔装出了门,慕容轩也跟着他转移阵地回到了京城,此去是为了商量下一步行动。这个皇位他是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大皇子坐上去的,目前他也不准备出手暴露自己,就只有利用肃王来牵制大皇子。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把清心寡欲的肃王牵扯进来,这是个问题。 “肃王在朝中没有根基,目前就只有先让肃王出个风头,让那些老臣想到他。不过眼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差事……” 慕容轩说着,话音渐渐停住,迷惑地看了看楚俞景,刷地打开了折扇。 楚俞景抬头瞧去,撞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无语极了。 “你笑什么?继续。” 慕容轩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悠悠叹道:“哎呀,今天还是不说正事了,你的心都不在我这儿,人坐在我的面前又有什么用?”说着还凑近道:“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楚俞景确实有一事不解。 昨晚上萧如宛不冷不淡地搬出去住,他故意把依依带回房间,本以为这样可以刺激一下萧如宛来找自己的麻烦。没想到萧如宛完全没有反应,把依依赶出去后不久,他翻窗去隔壁,发现萧如宛睡得正香。 这就像奋起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自己反而郁闷到了。 楚俞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谁知慕容轩听完,反而乐不可支地道:“阿景,你聪明一世,我看你这回是在感情上栽了大跟头。” 楚俞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只是有些不解而已。” “是是是,你们小两口的事,不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干嘛把旁人牵扯进来。” “我瞧王妃那性子,虽然看着没心没肺的,但有时候又心思细腻。你给她来这么一出,反而是弄巧成拙了。不信你看,接下来这几天她都要对你冷淡了。” 第四十五章 流言蜚语惹人嫌 楚俞景自然是相信慕容轩的话,慕容轩自诩是风流趁年少,在外头的时候红颜知己不少,这方面他肯定有经验。 说实话,昨天他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好像是自己做错了。 楚俞景连忙问:“那现在有什么补救之法?” 慕容轩露出一个看智障的眼神,“我说你还真是感情迟钝,要求补救之法,当然是找到症结所在。” 症结?昨天萧如宛为什么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瞒着她,欺骗她。可是现在做的这个事情变数太多,她又容易意气,还不是可以告诉她的时候。 “这个症结暂时还解不开,她想知道我们的计划,但我还不打算告诉她。她藏不住心事,我担心皇后会有所察觉。” “这样倒是有一些麻烦。那就只能先哄着,等之后再说。” 慕容轩沉吟片刻,豁然开朗,叹道:“不过我看你也不用太过忧虑,依我看,王妃在江南与你同进共退,不像是莽撞之人。而且,她并非对你没有情意,不然以她那个脾气,应该不会容忍别的女人进你的房间。” 慕容轩神秘地一笑,“她没有太大动作,反而证明她真的生气了。” 楚俞景想了想这其中的逻辑,蹙起了眉头,在心里暗道: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楚俞景没有聊多久就要回去了,他是趁大家都以为他没有起来的时候出来会会慕容轩,现在没有萧如宛跟他同房,要是那两个女人多事闯进去找他可就麻烦了。 刚回去,他的心腹余成就来禀报:“王爷,王妃被皇后的口谕招进宫了。” 楚俞景顿时觉得不妙,连忙问:“走了多久了?” “应该已经到宫门口了。” 楚俞景换了一身衣服赶紧进宫。 临近皇后宫中,楚俞景的脚步越发的急促,额头也有着细汗,他生怕自己去晚了,皇后会给萧如宛安上什么罪名痛打一顿。 最近皇后动作频频,但是一直没有得手,想来是对他有一些怨气。如果她敢发泄到萧如宛的身上的话…… 楚俞景在大殿外看到了依依,这更让他觉得大事不妙,未经通传就闯进了大殿,在看到萧如宛好端端的在下首坐着时,心里面才松了一口气,仰着头傻里傻气地问:“母后!你怎么只叫娘子一个人来,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不给我?” “好孩子,母后有吃的怎么会不给你?我们正说着你呢。” 皇后笑了一声,眉眼之间表现得十分平淡,感觉似乎在意料之中。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挥手赐座,然后看了一眼垂眼听训的萧如宛,说道:“洛王对你还是很上心的,即便痴傻,竟然也还懂得护着你。” 萧如宛发现皇后的身上冒起了黑斑烟雾,暗道自己猜得没错,皇后差人把她强行请来,是借此试探楚俞景。 如果楚俞景担心之下赶来拜见,那装傻的事就值得怀疑,傻子怎么会担心她进宫有危险?如果楚俞景没来那更好,皇后只是喊来话个家常,也没什么损失。 楚俞景来得这么紧,皇后显然怀疑了。 萧如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是楚俞景为了自己在皇后面前暴露了,自己倒成了牵累他的罪人了。 楚俞景疑惑地问:“既然不是有好吃的,那母后找娘子做什么?” 皇后目光莫测地瞧着楚俞景,自从楚俞景临时起意去江南,杨雯芳又说几次被他们俩撇下之后,她就开始怀疑楚俞景是在装傻,但是又没有证据。 皇后慈爱地问道:“那你呢,怎么母后前脚刚召来你的王妃,你后脚就跟上来了?难不成还担心母后会为难她?” 楚俞景想了想,笑嘻嘻的回答道:“娘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要跟娘子分开。” 他就这么装疯卖傻下去,皇后也拿他没有办法。再看萧如宛,她表情淡漠,还有点不爽的样子,楚俞景进来了也没有行礼,没有看来杨雯芳说得没错,他们俩确实是吵架了。 皇后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既然你们两个都在这里了,那本宫就多嘴问一句。洛王,现在有传言说你有断袖之癖,不知道是真是假?” 楚俞景挠了挠头,不解地问:“断袖?好好的袖子为什么会断了?” “母后是在问你正事,你老实回答。”皇后的神色变得威严起来,“你要知道,这件事对皇族的声誉可是有很大影响的!” 皇后话一说完,萧如宛便立马接过话来,大声的说道:“母后明鉴,这些都是坊间谣言而已,王爷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得什么,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爱好呢。” 萧如宛还打算继续解释,却被皇后沉声打断:“本宫和洛王讲话,还轮不上你来插嘴!洛王,你实话实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楚俞景被她一吓,变得有点无助和慌乱,频频看向萧如宛,似乎在跟她求救,那模样都让萧如宛有点心软了。 就在僵持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高呼:“皇上驾到。” 皇后也从高位上下来,一行人拜见。 皇上还穿着一身朝服,显然刚下朝就过来了。楚俞景看到他就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委委屈屈的藏在他身后,小声告状:“父皇,母后他凶我……” 皇上拍了拍他的手,皱眉问皇后:“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景儿他心智异于常人。” “臣妾……” “好了,都起来吧。” 可是刚坐稳就有宫人进来通报,说是大皇子求见。 萧如宛猜测,估计也是一下朝就来了。果不其然,楚禹林进来的时候也是穿着朝服,笑道:“儿臣听说二皇弟和王妃先后进宫,还以为母后这里有什么热闹呢。” 可是皇上在这里,皇后总不好继续逼问了,只好换了一个计策,转而对他道:“臣妾也是听说了宫外的传闻,外面都说洛王断袖,私养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男宠,这才寻来萧氏问一问详细。” 皇上对此并不意外,好像已经知道了,淡淡点头,“嗯,那可是问出什么了?” “这……还没有。” 本来皇上想就这样算了,这种问题抬到明面上来说不好,可是楚禹林突然站出来拆台:“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啊!父皇,母后,这个事情儿臣知道,昨日儿臣也是偶然看到,二皇弟确实当街与一个男子搂搂抱抱,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十六章 真是两全其美 楚禹林说得信誓旦旦,好像亲眼所见一样,萧如宛真想给这种道听途说、添油加醋的人一个白眼。 皇上显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不悦地瞪了楚禹林一眼,面带不满。 “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做好,管你皇弟的事做什么。我让你查的崔侍郎的案子,你有时间出去闲逛,看来是查清楚了?” 楚禹林一时得意,为了痛踩一脚,反而忘了自己的这道没有过去的难题,连忙有些焦急地看向皇后。 皇后叹道:“皇上息怒,林儿最近为了此事废了不少的心思,一时放松也情有可原。” 楚禹林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萧如宛还是从他身上的气场看出来了,楚禹林对提到的这件事心里有怨恨,很是不满。他如此狂妄自大又沉不住气,看起来根本不是帝王的材料。 倒是楚俞景,临危不乱,忍辱负重,更像能当皇帝的样子。 至于肃王,还没有见过。 萧如宛觉得这个皇上要是眼睛还没有瞎的话,从大局上考虑,都知道应该选谁。 接下来的问话完全被皇上给接过去了,走了一遍过场,听到楚俞景摇头否认没有这回事以后,大手一挥:“没有便罢,为了区区一个流言便大动干戈,皇后,朕看你最近似乎欠缺了几分稳重啊。” 皇后连忙谢罪。 萧如宛跟着楚俞景走出大殿,心里面还在犯嘀咕,怎么感觉皇上就是赶过来救场的?不仅搅了局,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什么事也没有的出来了。 难道他看出楚俞景是装的了? 萧如宛正想把这个怀疑告诉楚俞景,被他握了一下手,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依依还在殿外等候着,已经看到他们俩了。萧如宛止住话头,对楚俞景解释道:“阿蕊在家给我炖汤,我就让她跟着来了。” 事实上就是给她个机会出幺蛾子,自己进去都大半天了,她该接头什么的也接完了吧。 依依本就没搞懂萧如宛突然带她进宫的目的,没敢轻举妄动暴露自己,在门口老老实实的等了一上午,这下被他们两个盯得莫名其妙,举止更加小心。 吸引人往宫门口去,走到半道上,后面的楚禹林扬声道:“二皇弟,你倒是别急着走啊。” 萧如宛回头瞥了一眼,看他跑着过来了,不知道他要跟来干什么,又是嘲讽吗? “二皇弟,身为皇室中人,在外面的举止还是要多加注意啊。父皇这次不追究,只是看在你不懂事的份上放过你,以后可不要再……” 突然,他话音一顿,目光停留在两人身边的依依身上,疑惑地“嘶”了一声:“你这丫鬟好生要求,本皇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依依脸色微变,略微低下头。 楚禹林不知想到了什么,有点警惕地盯住楚俞景,“这是你的人?!” 萧如宛看得暗暗咋舌。 有故事啊,难道不知道是他母后派来的人? 正好,本来就在愁怎么处理这个舞女,如今可算是找到一个好去处了。 萧如宛心里暗笑,却是冷冷一哼,故意装出了生气的样子,“大皇子,你说话还是注意点,她虽然长得好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分一杯羹。” 楚俞景在电光火石之间也明白过来了,不动声色地配合道:“娘子你别生气了嘛,我就是跟她说说话,问她一些事情而已。” 听到这里,楚禹林也明白了。 这果然是楚俞景的人,前两天就听说他们吵架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女子! 楚禹林顿时就有了个主意,这女子肌肤雪白,生得一双妩媚多情的狐狸眼,尤其是还前凸后翘,应当是个极品。这样的美人放在楚俞景房中,岂不是给瞎子抛媚眼? 这可真是太浪费了! 他笑了笑说:“长得还挺标志嘛,二皇弟,既然你的王妃都为此生气了,我看你不如把她送给我。这样岂不两全其美,你说呢?” 依依听到这话,顿时美目圆瞪,感到难以置信。自己任务失败的原因,居然是被大皇子看中了美色? 她焦急地伸手:“王爷,我……” 话还没说出口,萧如宛就眼疾手快地把她的手拂开,拽着楚俞景,对楚禹林说:“既然是大皇子喜欢的东西,我们王爷自然是应该忍痛割爱。人,归你了。” 说罢拉着楚俞景强行带走,演足了一个善妒王妃的戏码,根本不管剩下的两个人。 楚俞景还回头看了两眼,看起来有点舍不得,这更让楚禹林觉得快意极了。从小到大,明明他是嫡长子,父皇却总是偏爱楚俞景,从此他就发誓,只要是楚俞景喜欢的东西他就一定要抢过来! 不过,这个美人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至于后面皇后知道了以后把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那都是后话。 上了马车,萧如宛想到楚禹林刚才得逞的表情就觉得痛快,皇后肯定还不知道,她塞进来的人又被她转手塞到了她儿子那里去。 要是知道之后肯定要气死,说不定还要臭骂楚禹林一顿。 楚俞景看到她终于高兴了,心中恍然大悟,她那天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确实是因为他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而不爽了,不然今天也不会急忙送出去。 看来慕容说得没错,她确实对自己有情意。 想到这儿,楚俞景有点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萧如宛看向不断冒着粉色泡泡的楚俞景,诧异地问:“你在偷着乐什么?说出来也让我开心开心。” “有吗?”楚俞景挑了挑眉,反问她:“我有很高兴吗?” 有,像是掉进了糖罐子。 萧如宛搞不懂这个男人多变的想法,就像楚俞景也搞不明白她莫测的心思,不过楚俞景觉得误会已经解开了,眼下又正是脑补的巅峰,几乎确定了萧如宛是在暗暗地喜欢他,一时高兴得忘了形。 楚俞景伸手过去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手里,一时间,就连声音也放温柔了,“好了,人都被你赶走了,就不要生气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萧如宛看了看满眼笑容的楚俞景,又看了看被他握着的手,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忙抽手靠壁,惊恐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肉麻?离我远点啊,还没说原谅你呢……” 不过之前是为了什么生气来着? 哦,是因为楚俞景防着自己,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才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一路上楚俞景都兴致盎然地看着她,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样,被她挣开手之后也没有再动手动脚。就是那专注的神情让萧如宛觉得自己很不自在,冷漠面具也装不下去了,又好气又好笑踢了楚俞景一脚,他才恢复正常。 第四十七章 夜半刺客 是夜,孤月高悬。 正在睡梦中的萧如宛忽然睁开双眼,静静听了一下,确定屋顶上确实有脚步声,心中陡然传来一种十分不祥的感觉。 刺客来王府,那目标应该是楚俞景! 虽然知道他武功高强,但是万一刺客手段卑鄙先用迷烟放倒了楚俞景呢? 萧如宛皱着眉头思虑了片刻,还是翻身下床,迅速披上外衫,轻手轻脚的避过外间的阿蕊,拿起自己藏着的铁棍就去隔壁找楚俞景。 再看诺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外面一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楚俞景是有暗卫的,这时候还没有出来抓刺客,不会是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还没有来得及推门进去,萧如宛就听到了楚俞景房中传来的几声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楚俞景的闷哼。 果然就楚俞景一个人。 能这么快把这么多人解决掉还不被发现,此人要么武功极强,要么就是还有同伙…… 来不及多想,萧如宛推开门,就见身着白色中衣的楚俞景面色冷峻,神情略有点严肃,此刻正赤手和那拿刀的黑衣人胶着,局势不妙。 萧如宛上去就往黑衣人头上一棍挥去! 黑衣人抬手挡了一下,立马痛得退开了几步。萧如宛的力气虽然没有前世的大,但是在实战中训练出来的应变能力和巧劲还是帮助了她不少。 楚俞景防备着黑衣人,把她拉到了后面,有些气恼地问:“你来干什么,快出去!” 萧如宛正听到楚俞景对她的厉声指责,心里有些气愤,自己是因为担心他才过来的,这人却是不领情,忍不住还嘴道:“要不是怕你死了,谁过来看你?” 听到她的担心,楚俞景还没来得及高兴,那黑衣人就抓住了他分心的机会,再次袭来。 楚俞景连忙用布条绞住刀,没有等到黑衣人下一招,楚俞景感到有些不妙,但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凭借本能往旁边一躲闪,将人踢开的同时也把萧如宛扑倒在地。 果然,背心传来了剧痛。 有暗器。 楚俞景来不及躲避,正中这一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出。 萧如宛见那刺客重伤了楚俞景,不由得气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铁棍狠狠地砸向了刺客的双腿。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刺客立刻痛哼着跪了下来,同时,萧如宛也被愤怒的刺客一刀架住了脖子。 楚俞景瞳孔一缩,冷声道:“住手!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还不走,是等我的人来了把你留在这里吗?” 黑衣人果然住了手,虽然双腿被萧如宛打断,痛得满头大汗,还是弃了刀将她脖子扣住拖到身前挡住了自己。 “退后!” 那刺客厉声说道。 如宛没想到自己竟成了拿来要挟的累赘,心中十分懊恼,但凡她之前的速度还在的话,都不至于被这个人拿住。这个人的速度太快了,和在江南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这是个高手。 黑衣人松开了紧捏着她脖子的手,但还是用胳膊紧紧的钳制的她的脖子,自己艰难地站了起来。相比刚才,她的自由度也已经很高了。 萧如宛抬眼看了看楚俞景,他好看的脸上满是紧张,在月色下仿佛有几分苍白。 她更加自责了,楚俞景之所以不相信她,就是因为她太弱了。 可不能被他小看了! 萧如宛察觉到一点反光,忍不住微微偏头,看到了摆件架子上放着的一把银鞘匕首,顿时眼睛一亮,给满脸焦急的楚俞景使了个眼色,朝匕首看了看。 楚俞景会意,捂着胸口站起来,边退边说:“你的主子只是让你来试探我,没让你来杀我吧?你要是动了我的人,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黑衣人不想废话,带着萧如宛艰难地往窗边而去。 萧如宛见黑衣人没有太多防备自己,两只手抓住黑衣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猛地朝他头部击去,黑衣人没有挣扎地就昏倒了。与此同时,萧如宛看到黑衣人脑侧也插进了匕首。 虽然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是萧如宛什么吓人的场面没有见过,把人踢开,迅速跑过去把楚俞景扶住,感觉到他背心一片湿润。 “我看看你的伤……” 萧如宛还没说完,就被楚俞景一把抱进了怀里,叹道:“你怎么这么莽?知道这里在打架还跑进来,你真是……” 楚俞景说到这里,却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萧如宛真是急死了,没好气地道:“你还在流血,这时候婆婆妈妈的做什么,松手,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严不严重!” 楚俞景反应过来把她放开,脸上有些赧然。 现在萧如宛并没有时间管他,立马去看他后背的伤,雪白的衣服已经红了一大片。 萧如宛本来是想把他衣服撕开的,但是奈何衣服质量太好,便没有废话,立马动手把他衣服解开了。 楚俞景浑身一僵,连忙拉住她的手,不过这也并没有阻止到她。 “应该是个尖锐片状物,已经陷进肉里了,还是找医生来弄吧。”情急之下,她把习惯性的话都说了出来。 楚俞景拉住她,本来是想安慰她,但是无意间看到窗户边上的线条有点弯曲,应该是有一个人藏在后面。他立马改变主意咳了起来,又吐出了一口血。 萧如宛顿时急了,“怎么这么严重?不应该啊,难道是有什么内伤?” 楚俞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了,急着拉住她的手,在她手上写了两个字,顿了顿,又快速写了两个字。然后,在她怀里昏了过去。 有人。进宫。 第四十八章 硬着头皮演下去 萧如宛愣愣地呆了一下,心中明白过来,放下楚俞景,一边高喊着“来人”,一边拿着棍子防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里。 阿蕊已经醒了,但是被隔壁的动静吓得瑟瑟发抖,萧如宛快速吩咐道:“去请大夫,王爷受伤了。” 本来她是想换一身衣服进宫的,免得冲撞了皇上犯大忌,但是想了想,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谁又有心思换衣服呢,便就穿着这一身出去了。在府门口遇到余成,也顺便吩咐了几句,顿时,整个王府变得灯火通明。 此时已是二更,萧如宛骑马来到宫门处,大喊道:“我是洛王王妃,有急事进宫,开门!” 守门的侍卫见她衣衫不整还带着鲜血,不由分说地将她拦下。其中一个头领喝道:“夜晚宫禁,不得擅开!” “王爷遇刺重伤,此刻危在旦夕,还往大人行个方便!”萧如宛故意将“大人”四个字重重地说了出来。 统领听到楚俞景居然遇刺了,还重伤,也有点为难。虽然说楚俞景痴傻,但一直很受皇上的喜欢,要是因为自己的耽搁让楚俞景出了意外,怕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连忙让人进去禀报一声,自己仍旧不放行,“王妃这说的是什么话,卑职只是尽守本分而已。” “我今日一定要入宫!我就不信,陛下和皇后娘娘难道真的不管洛王了吗!” “这……” 两人僵持许久,忽然门开了,里面还有一个擦着汗的小太监,对她躬身道:“王妃,请。” 萧如宛松了一口气,提起裙子就往宫里跑。 寿安宫大殿上,皇上一脸不悦,而皇后的眼神却是带着几分审视。 见到两人,萧如宛丝毫没有刚才的慌乱和着急,不卑不亢的见了礼,跪下就开始喊冤:“请父皇母后做主啊!臣妾也知不该深夜打扰,臣妾愿事后领罪,只是王爷今夜遇刺,生命危在旦夕,臣妾不得不入宫……” 皇上一听楚俞景生命垂危,脸色不由得一变,急切道:“怎么回事?来人啊,速派几个御医去洛王府救治洛王!快!” 皇上本想问清事情的起因,但想到儿子的生命危急,还是叫人先派御医过去了,看着门前的小太监领命去了,皇上的语气虽然还是很紧急,但是也有些缓和下来了。 “宛儿,你说,洛王他怎么了?” 萧如宛看到皇上的这个态度,心下已经明白今天的事处理起来应该会容易一些,连忙说:“回父皇,今天夜里,有刺客闯入王府,直奔我和王爷卧室,多亏侍卫及时赶到,处理了刺客,可王爷却已经被歹徒所害,身中一剑,此时已是……” 皇上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抚着胸口闷咳了几声,语气中带着怒火:“来人,传大理寺卿入宫。” 那人正要去传话,皇后却叫道:“慢着!” 今日之事本是由她策划,假意去刺杀萧如宛和楚俞景,探探他的真假,就算刺客回不来,暗中的人也会回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这是让楚俞景现出原形的最快方法,皇上确实已在病中,她已经等不及了。 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到自己这里来,但是派去的那两人都是身手不错,怎么会被王府几个简简单单的侍卫给摆平? 皇上冷声道:“皇后可是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皇上,臣妾觉得此事疑点颇多,不宜大张旗鼓地查,若是交给大理寺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不如让林儿带领禁军去查一下事情的原委,看洛王是如何招惹了仇家……” 皇上深深的看着皇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些什么,可是皇后的脸上有几分担心,有几分诚恳,就是没有半点心虚。 和皇上一样在审视她的还有跪在地上的萧如宛,她不必费心去猜测看皇后的表情,皇后身边散出的淡淡白雾就已经证明了她的掩饰。 看着皇后脸上那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萧如宛心中冷笑,但面上一如往常,乖乖的跪在那里看着皇上皇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也从皇后的脸上移开。 “好吧,依你所言,林儿既然已经查出了杀害崔侍郎案的元凶,这回也一并交给他去办吧。” “是,臣妾领命。” 萧如宛的脸色沉了沉,她已经从皇后身上散发的气场隐隐猜到,今天这场深夜遇刺必是皇后的手笔。而现在,这件事交到了皇后手里,恐怕是要被按下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皇后突然又说:“看来洛王府现在不全,不如就让洛王和王妃暂住宫中吧,一来保护二人安全,二来,离着皇上近些,也好多陪陪皇上。” 皇上此时正是为了楚俞景的伤势心神不宁,听到皇后要把楚俞景接进宫里,自己也能有多一些时间去看看儿子,而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不怕别人耍花招,心中自然同意。 “皇后考虑周到,那就等洛王醒来了,接他进宫来。宛儿,时候不早了,你也不必领罪,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如宛心里无语,说什么离得近好陪陪谁,还不是为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嘛! 但是事已至此,皇上极为赞同,婆婆的盛情难却,她这个做儿媳的怎敢回绝。 反正离得近了,不仅是皇后监视他们,也是他们监视皇后。 萧如宛微微调整了一下表情,“谢父皇母后,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第四十九章 重伤不醒 皇上点了点头,说:“回去吧,好好照看景儿,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让人禀报。” 皇后眼见自己的计策已经成功,心中不由得发笑,但是脸上还是挂着担忧的表情:“萧氏,你回去可一定要好好照顾洛王,千万别让他出什么事情才好。” 萧如宛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去了,皇上和皇后眼见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便也各自离去。 等萧如宛回到洛王府,皇上派来的几个太医也到了,见到萧如宛纷纷对着她跪拜。 萧如宛此时也不再绷着一张脸,对着这些太医说道:“几位太医快快请起,王爷现在正处于昏迷之中,还请诸位多多费心,尽快治好我家王爷。如宛在此多谢各位。” 说完之后还对着几位太医行了个礼,吓得几位太医连忙闪躲,说道:“王妃这可使不得,我们会竭尽全力,尽快医治好王爷的,还请王妃放心。” 萧如宛点了点头,走在前头带他们往后院走去。 楚俞景遇袭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此时的楚俞景被安置在两人的婚房,也就是之前常住的房间,伤口已经被府上的大夫大致处理过了。 太医们依次给楚俞景看过,看到他背上的伤口,都有些疑惑:“为何王爷背上这处伤口这么奇怪?” 萧如宛连忙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太医说道:“王妃您看,这枚暗器上并没有涂毒,王爷受伤距离现在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伤口却已经开始溃烂,实在是匪夷所思。” 萧如宛一听这太医这么说,心中也有些疑惑,前世她也经常自己处理伤口,这些基础的常识还是知道的。早知道就先帮他处理了再进宫,没想到一耽搁,还把伤口搞得严重了。 萧如宛若有所思的看着楚俞景,奇怪了,这个家伙怎么可能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不会又是有什么计划吧? 萧如宛一边在心里吐槽他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一边思索现在还可以帮他做什么。 “如果现在没有思绪,可以等进了皇宫之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让王爷醒过来。母后可说了,等他醒来就搬进宫里面去治疗,你们不必急于一时。” 这应该是他目前想听到的消息了吧。 太医们听了萧如宛的话,也纷纷点头:“估计是我们没有见过的什么毒药,不过现在看来毒性并没有蔓延,王爷安危无虞。” 听到太医这么说,萧如宛的心也就放下了,说道:“确定王爷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是吗?那为什么他还没有醒过来?” 这群太医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方才开口的那个太医站了出来,说道:“禀王妃,王爷至今未醒应该是失血过多所致,我们这就开一副药,给王爷煎服。” 萧如宛谢过太医之后,太医给留下了一副药方就离开了。 说起来根本没有用得着他们,最危险的那个伤口已经被府上的大夫处理好了,楚俞景让他们来一趟,估计是要让皇上皇后觉得他很严重。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萧如宛让下人去抓药,正打算遣散下人跟楚俞景串一下供,几个太监就来到了洛王府,萧如宛不得不去接见。 只见其中一位太监用独特的嗓音说道:“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问问,洛王伤势可好些了?若是能起身了,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咱家进宫吧。” 萧如宛本来要答应,但是想到楚俞景还没醒,不知道他后面打算怎么安排,担心自做决定会打乱他的计划。 “请公公替我多谢母后记挂之心,只是王爷现在还没醒来,等会儿王爷喝完药清醒了,我便带着他前去。” 这几个太监都是皇后宫中的,向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萧如宛的客气很是受用,装模作样地思虑了一下,说道:“那好吧,咱家会如实禀报给皇后娘娘的。” 萧如宛站在原地看着这几个太监远去,回头去找楚俞景,可惜他仍然在昏迷当中。 就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据她观察,余成肯定是知道楚俞景装傻的知情人。萧如宛想了想把他喊了过来。 “你们王爷到底有什么计划?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瞒着我了吧?万一破坏了事情就不好了。” 余成挠了挠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慕容先生正在京中,王妃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问问他。” “那你就去把他找来吧。” 慕容轩一直关注着京城的动向,自然也听说了洛王遇刺的事,正准备来找他,就看到楚俞景的心腹手下余成来找他,说是王妃要见他。 他想也没想到就去了,到了之后,先是把萧如宛仔细打量了一番,可算是见识到了这个让楚俞景牵肠挂肚的人。长得是很美,但是最吸引人的却不是她的美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说不清的东西,那股特立独行的洒脱劲儿,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也难怪能吸引住楚俞景。 至于楚俞景?那不急,楚俞景不至于那么没有分寸,为了一个将计就计的刺杀就葬送性命。 虽然不知道萧如宛找他做什么,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还是坐下来兴致勃勃地问:“王妃既然知道我,那就是已经和阿景心意相通了?” 萧如宛一愣,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不务正业的幕僚打了负分。 自己的主子生死未卜,还有心情在这里调戏女主人? 见她神色,慕容轩立马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奇道:“难道你们的事儿还没成?” “咳……” 萧如宛清咳一声,把话题拉到正轨上来,“楚俞景还在昏迷之中,我不敢擅自做决定,怕干扰到他的计划。所以我就想问问你,遇袭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们计划好的?” 第五十章 搬进宫中 慕容轩将信将疑的看着萧如宛,毕竟楚俞景当初通知他来演这场戏的时候,可没有通知他萧如宛也是这场戏中的演员,所以慕容轩有些疑惑该不该告诉她。 看着慕容轩这个样子,萧如宛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楚俞景这厮把她算计进来,但是却根本就没有对她提及过半个字。 这让萧如宛很是委屈。 萧如宛对着慕容轩说道:“在楚俞景昏迷之前,是他让我进宫求见皇上的,你们的计划之中本来就有我,还不打算让我知道吗?你到现在还有什么可对我隐瞒的?” 见萧如宛这么说,慕容轩犹豫了一下,也就不再隐瞒了。万一有什么问题,楚俞景醒来自己处理吧。 “没错,这一次他遇袭,全都是他将计就计的一场戏,我们都是他请过来陪他唱戏的,这些都是他计划好的。” “不过,具体的安排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每到了下一步才告诉我们这些下面的人。” 而听了慕容轩的话之后,萧如宛虽然对他的话还是有所怀疑,但是也不想为难他,说道:“行吧……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就等他醒来了亲自问他。反正这事没完,想平白利用我?没这么好的事!” 说完之后萧如宛就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慕容轩,他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 哎,感情这种事,旁人还真是没有办法帮忙。 天亮之后,萧如宛在屋子里面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让几个下人抬着楚俞景来到了皇宫,而此时的守卫早就已经接到了命令,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放萧如宛进去了。 皇后一直在等着萧如宛的到来,一看萧如宛,脸上挂着假笑道:“你们终于来了,洛王可醒了?” 萧如宛对着皇后醒了一礼之后,说着场面话:“劳母后挂心了,昨夜王爷伤势危险,不便挪动,所以这才第二日前来,请母后恕罪。” “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本宫怎么说也是他的母后,为他挂心是应该的。倒是你,这回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对洛王如此情深义重,竟夜叩宫门。” 皇后满眼的赞赏,似乎对她的印象大有改观。 “洛王能够娶到你这么贤惠的女子作为妻子,那是他的福气,若是你们两人以后互相扶持,我和皇上也能安心一些,你说是吧,如宛?” 萧如宛笑了笑:“母后说笑了,哪有什么互相扶持,王爷本就……现在又伤成了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儿臣只盼能跟着他有个平安日子罢了。” 两人的谈话看似平静,其实处处是机锋。 萧如宛虽然不精于算计之道,但也不是听不出来的傻子,根本就不上当,在言语之中把楚俞景保护得很好。 毕竟楚俞景现在昏迷着,一切的担子都交给了她,说起来也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因为相信她能够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个计划如果没有萧如宛的话,楚俞景是肯定不会用的,因为这个计划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昏迷了之后楚俞景什么都不知道了。可要是伤势轻一点的话,又会被看出破绽。 皇后见从萧如宛的嘴里面问不出什么之后,也就不再多言,反正现在楚俞景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想对楚俞景做什么就做什么,实在是太方便了。 等萧如宛把楚俞景安顿好,皇上来看过一眼,见到楚俞景的伤这么重,也是心头有些不安。萧如宛看到他身上的气场几次变幻,俨然是在隐藏怒火。 皇后此时也在,看着楚俞景的伤势,心中又生一计。 白天的时候,萧如宛还没有发现事情有什么不对,等到晚上的时候,萧如宛才发现,楚俞景已经到皇宫一天了,竟然没有太医来给楚俞景看病,这绝对不正常。 而且身边服侍楚俞景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从白天的十多个人,现在变成了小猫两三只,而且看这情况,剩下的这几个很显然也不会留在这里。应该早做准备。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萧如宛和楚俞景两个人了,而这时楚俞景发出了一点声音,萧如宛不再想那些事情,开始去瞧楚俞景。 只见他脸色潮红,一直在发虚汗。萧如宛一看就知道他这是伤口感染了在发烧,而且看样子度数还不低。 看着楚俞景难受的样子,萧如宛想去寻找太医,但是转念一想,既然今天一天太医都没有现身,很明显就是被皇后下旨不用过来了,而且现在太医院都没有人了。 萧如宛也就不在想着去寻太医了,毕竟这些太医也只是奉命行事,没有必要去为难人家,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皇后,萧如宛却是又在心中对她记下了一笔。 楚俞景的发烧却刻不容缓,萧如宛也没有过多的惊慌,毕竟在末世的那时候,遇到发烧没有药品的情况多了去了,所以先打了水来,用帕子物理降温,然后处理创口。 至于剩下的,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毕竟应对发烧这种情况,没有退烧药的情况下,只能先这么应对了。 果不其然,等她收拾好创口之后,楚俞景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很快便又陷入了沉睡。 第五十一章 都是为了他好 就这么折腾了一夜,可算是把楚俞景的发烧给熬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太医这才姗姗来迟给楚俞景看病。 假惺惺的,要不是自己一整夜没合眼地在这儿看着,楚俞景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太医看过之后,说:“王爷高烧已退,现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还请王妃放心。” 萧如宛点了点头。 接下来,太医开了一些补养的方子,这事就这么不尽心地了了,和前天夜里去郡王府时完全不一样,想来应该是得到了皇后的嘱咐。 果然,没有过多久皇后就来了,进来看了一下楚俞景的伤势,开始责怪萧如宛。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洛王昨夜发烧了你怎么不叫太医啊?就这么让他硬抗,他要是没有扛过去可怎么办?可真是粗心大意!” 昨天晚上萧如宛折腾了一夜,现在也没有力气去和红皇后争吵这些事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解释道:“因为只我二人进宫,身边也没个照应的人,只能寸步不离在王爷身边照料。” “都是借口!” 皇后根本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你这么粗心大意,让本宫怎么放心?我这就让杨雯芳过来,她照顾洛王多年,向来妥帖。”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 把杨雯芳放在楚俞景身边,四处又孤立无援,看来皇后是要动手了。 皇后生气地转身离开了,根本没有给萧如宛表达意见的机会,现在只要把杨雯芳塞进来,想要楚俞景的命可就简单的多了。到时候就算有什么事,推给萧如宛或者杨雯芳,就可以除了这个祸患。 既然她这么想把杨雯芳塞进来,那萧如宛就让她塞,自己盯紧点,总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到时候不管杨雯芳做什么,抓个现行,也可以除了这个隐患。 皇后离去之后不久,杨雯芳就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对着萧如宛说道:“王爷这里我来照顾就行,王妃这般毛手毛脚的,还是回去吧。” 但是杨雯芳不知道的是,在她进来的一瞬间,萧如宛看到了她身上的那阵黑色气雾,就知道这杨雯芳对楚俞景不安好心。 所以萧如宛自然就把怀疑对象放在了杨雯芳手里的汤药上面,对着杨雯芳说道:“照顾?你手里面端着的汤药是从哪里来的,太医开的药没这么快好吧?” 杨雯芳没想到萧如宛一眼就看出了这汤药之中有问题,但是杨雯芳一点也不慌张,而是一脸坦然的说:“是啊,这汤药里面确实是有毒,怎么了?” 看着杨雯芳的淡然,萧如宛很是惊讶,她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被人发现下毒之后竟然可以这么坦然的承认,并且做到面不改色。 看到萧如宛的惊讶,杨雯芳笑了笑,继续说道:“怎么了?是不是很意外我会这么坦然的承认?” 萧如宛立马道:“来人!” “别喊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皇后怎么可能给你这个机会。还不如听我仔细说说,然后再做决定。” 萧如宛皱着眉头看着她,倒是要看看她能解释出个什么。 “此毒只会让王爷越来越痴傻而已,并不会对他有其他影响。” 杨雯芳毫无悔意,抬着下巴说:“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王爷好,毕竟让他一直痴傻下去,皇后不再忌惮,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萧如宛简直无语了,这人是不是傻?要保护人也不是这样保护的,净添乱,想了想故意问道:“那他现在不是已经傻了吗?你还给他吃?” “那是因为这药不能停,一旦停了,就会逐渐恢复心智……萧如宛,我也是看在你对王爷一片真心的份上才告诉你的,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要阻拦我。否则他一旦清醒,皇后定会要了他的命!” 说这段话的时候,杨雯芳身上的气场十分真诚,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没有说谎,她是真心的相救楚俞景。 “你怎么知道皇后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萧如宛虽然知道她是皇后的人,但还是假装不知道诈了一诈。 杨雯芳立马不说话了。 她可以告诉萧如宛这些,但是不可以把皇后供出来,这要是让皇后知道了,她的小命就不保了,不耐烦地道:“我是看在你对王爷还算上心的份上,才对你说出实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要是现在擒住她,用这药汤药作证,是不是可以把杨雯芳除去? 就是杨雯芳自认罪名的话,对皇后根本没有半分影响。 她在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摸了一下,立马意识到这是楚俞景醒了,在装睡。他应该也是把杨雯芳的话听了个十之八九,现在这是……让她放过? “是药三分毒,他现在这么虚弱,恐怕根本承受不住。”萧如宛没有露出丝毫异样,怒道:“我不会让你把这碗汤药给王爷喝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萧如宛便上前把汤药一把夺过,扔在了地上,碗摔得碎裂,里面有毒的汤药自然也是四散洒落。 杨雯芳瞪了她一眼,气道:“你护得了他一世时,护不了一世。现在在皇后的地盘上,没有我,我看你怎么保护他。” 杨雯芳走后,萧如宛立马看向楚俞景,没好气地说:“你是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先告诉我一下,刚才差点穿帮了!” “就在你护我的时候。”楚俞景淡淡笑了,认真地道:“如宛,这两日辛苦你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昏迷之后会发生什么,这都全靠萧如宛的演技,皇后以为他真的中招重伤,又试探出他在装傻,这下肯定急着出手。心急之下,必会露出马脚。 看来这一把赌对了,萧如宛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萧如宛倒是不急着追究这件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刚才的事你也听到了,杨雯芳一直以来都在给你下毒,刚才人赃并获,你为什么拦着我?” “她还有用。” “对了,刚才她就那么离开,这里又距离皇后宫中这么近,不会是去跟皇后报信了吧?” 萧如宛实在是放心不下来,对楚俞景说:“既然你现在已经醒了,应该没有人能够害到你,我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楚俞景想阻拦都来不及,萧如宛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先是去厨房看了一下,果然没有人,又悄悄去了皇后宫中。 此时殿内没有什么人,反倒便宜了她行动。 只见殿内二人似乎发生了一点争执,皇后端坐高位,面色不愉地指了指旁边托盘上的汤药,对杨雯芳说:“这是这月份的解药,你喝了吧。” 杨雯芳没有任何疑问地喝下了这碗汤药,喝完之后,便就倒下陷入了沉睡。 第五十二章 再次送药 萧如宛本来以为皇后只是利用杨雯芳而已,没想到居然还催眠她。 这样邪恶的方法让萧如宛感到十分疑惑,如果不是威逼利诱控制不了了,也不至于这样。这应该就说明,杨雯芳未必是真的跟皇后一条心。 萧如宛把目光锁定在了刚才杨雯芳喝下去的那碗东西上,看刚才皇后的那个架势,很显然那个东西是,能让喝下去的人神志不清,便于洗脑。 刚才杨雯芳说要毒死楚俞景的时候,她周身的气场是特别的真诚,因为她说的话确实是真话,也全心全意地想这么做,并且还觉得这样是对楚俞景好。 萧如宛真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如此恶毒的东西,如果真的可以能够操控人的心智,岂不是可以控制很多人? 萧如宛准备离开,就是这一动,惊动了屋子里面的两个人,皇后大喊道:“谁在外面?!” 萧如宛见自己被发现了,赶紧往回跑,现在能躲避的最近的地方,就是自己和楚俞景住的地方了。 萧如宛直接冲进了楚俞景的屋子,撩开床帐就钻了进去。楚俞景被她的动作惊醒,发现她趴在了自己的胸口,顿时大惊道:“你……你干什么?” “有人追我,嘘。” 话音刚落,就有侍卫直接闯了进来,喊道:“属下等叨扰王妃了。刚才有刺客混入,我们看到刺客往这边来,便擅自……” 话还没说完,就见萧如宛抽噎着坐了起来,眼睛通红,一副哭过的样子,而躺在身下的楚俞景也醒了。 侍卫们连忙道:“参见王爷!” 楚俞景看都没看他们,拉住萧如宛的手哄道:“好了娘子,我这不是醒了吗?你不要哭啊,不要哭……”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哄,就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侍卫看到两人抱头痛哭,一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眼下这个气氛,好像也不适合在这里杵着。 听到侍卫离开的动静,萧如宛才擦了擦眼泪,气恼道:“都是我不小心,差点就被皇后发现了。” 萧如宛检查了一下楚俞景的伤势,在确定楚俞景没什么事情后,便开口他:“对了,咱们好歹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还在瞒着我?” “你知不知道,这次就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处处掣肘,就怕影响到你的计划。” 楚俞景有些愧疚:“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是怕你知道得太多,牵扯进来会有危险,我不想把你拖入这个大漩涡中来。” 但是萧如宛根本不吃这一套,他越这么说萧如宛就越生气。 “难道我现在蒙在鼓里,就不危险吗?” 楚俞景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确实,告诉不告诉都是个危险,无奈道:“如宛,你先别急,只要你配合我,我会保证你的安危的。” 看着楚俞景这个样子,萧如宛也是散了心中的火气,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怕危险,我只是觉得这样被蒙着很难受。” “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如果我早知道的话,至少会有一个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么被动。现在好了,我们都搬到皇宫里来了,更加被动了。” 楚俞景蹙眉沉思,萧如宛见此,便先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了楚俞景,说道:“杨雯芳确实是去了皇后那里,给杨雯芳喝了一种汤药后杨雯芳就昏倒了,然后点了一根香,跟她灌输杀害你的话。” 杨雯芳现在已经完全被皇后给洗脑了,认为杀了你是为了帮你减轻痛苦,可能很快就会动手。” 楚俞景听闻这件事也是惊呆了,后宫之中向来禁止巫蛊之术,皇后居然明目张胆地使用,如果皇上也被皇后给洗脑了地话,可如何是好? “她手里面的那个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楚俞景突然抬手阻止了萧如宛说话,紧接着就看到杨雯芳又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杨雯芳一看楚俞景已经醒来,高兴地对着楚俞景说道:“王爷你醒了?这是太医刚开的汤药,只要你喝了就会没事了,来,快喝了吧。” 经过刚才之事,萧如宛本就对杨雯芳十分警惕,所以在杨雯芳进来之后萧如宛就盯着她看,发现她的气场一直都是真诚的颜色,但是萧如宛敢肯定,这药里肯定有致命的毒! 萧如宛赶紧上前抢过汤碗,又一次摔在了地上,没好气地道:“同样的计策,就别使用第二回了。” 杨雯芳小心地看了看楚俞景,他一脸无辜地坐着,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来萧如宛并没有把刚才的端药过来的事告诉楚俞景。 这样的话杨雯芳就放心了,本来还在担心萧如宛会坏事,现在看来萧如宛并没有揭穿她的意思,当下也不生气,转身离开又去熬药去了。 萧如宛叹道:“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可是真心实意地想毒死你。” “既然是被迷惑改变记忆,那应该也能在刺激下恢复……”楚俞景想了想,说道:“你现在回府,去一下杨雯芳的房间,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唤醒她记忆的东西。” 萧如宛有点担心:“那你呢?你现在这个身体还能支持住么?别一会让她强行把汤药灌进你嘴里面,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楚俞景被萧如宛的话语给逗笑了。 “放心吧,我的身体还没有那么脆弱,如果是杨雯芳的话,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第五十三章 馨妃的旧友 萧如宛看着楚俞景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就不再担心,这个家伙有那么多额心眼,应该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那好吧,我速去速回。” 就在萧如宛准备离开的时候,杨雯芳又走了进来,还是和前两次一样端着一碗有毒的汤药。萧如宛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唏嘘,被人控制了精神,一心想要杀掉自己的心上人,还觉得是为他好。 真是一件可悲的事。 杨雯芳没有理会萧如宛的离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立马给楚俞景下毒帮他解脱。 萧如宛悄然出宫,去了杨雯芳的房间翻找,结果还真就让她找到了一个可能跟杨雯芳记忆有关的东西,是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还保管得挺好的玉佩。 毕竟是担心楚俞景一个人应付不来,萧如宛没有再找到其他东西,便不再耽搁,拿着那块玉佩赶回宫中。 回来发现杨雯芳已经离开了,萧如宛把刚才找到的玉佩拿在手中,递给了楚俞景,“这是我在杨雯芳的房间之中找到的玉佩,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其他的,没什么重要的。” 楚俞景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突然想起来了,对萧如宛说:“确实是有些年头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着,看了萧如宛一眼。 萧如宛无语道:“你看我做什么,有话就直说。” “咳,没什么,”楚俞景侧首说道:“影,把这枚玉佩送出宫去,交给慕容轩,让他查一查看看是谁曾经拥有过的。” 萧如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黑影,闻言恭敬地接了过去。他身上的气息极为神秘,是一片看不透的白雾,而且其中还掺杂着深沉冷静的蓝色。 两人见玉佩送出去之后,便也放下了心,萧如宛突然想到,“对了,你是怎么把杨雯芳哄走的?她不会还要来第四次吧?” “我?当然是用美男计咯。” “没个正形……我看你还是傻着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楚俞景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萧如宛则是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一身华裳,年龄看着三十多岁,那还是十分的娇艳美丽。是萧如宛和原主都没怎么见过的淑妃。 萧如宛行了一礼,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在皇后娘娘宫中请安,听到皇后娘娘说洛王已经醒了,便想着就在旁边,过来看看他。” 说着往里面看了看。 按道理来说,后妃是不能跟皇子单独见面的,而且她也没有带着人来,要是被有心人发现的话,可能就会有闲话了。 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是把她拒之门外也不对,萧如宛索性让开身位,“淑妃娘娘,门口风大,还请进来说话吧。” 让淑妃进来之后,萧如宛并没有带他去见楚俞景,笑道:“我们刚搬到这里来,也没有什么茶水,娘娘见谅。” “哪里的话,我也算是看着俞景长大的,他这次受伤,我也十分担心。” “多谢淑妃娘娘记挂,王爷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只是他今天才清醒过来,这会儿还迷糊着呢。不知您找他有什么事情么?” 淑妃蹙眉道:”既然我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他吧。” 萧如宛对淑妃也保持着戒备,因为淑妃整个人都冒着黑色的气雾,显然是带着强烈的恶意。她直奔楚俞景而来,要害的是谁显而易见。 但萧如宛还是不能把她直接赶走,没凭没据这么做,自己反倒理亏了。 算了,就看看淑妃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反正她一个弱女子,也不怕她做出什么事来。 淑妃进到里屋,看到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楚俞景,过去跟楚俞景寒暄道:“之前听到洛王受伤搬进了宫里,本来还打算来看望,但是一直没有时间。现在好些了吗?” 萧如宛实在是不想听这些客套话,掏了掏耳朵说:“这个模样肯定好些了啊。” 楚俞景暗暗忍笑,天真的点了点头,“对啊对啊,娘子说的对。” 淑妃一阵尴尬。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淑妃终于是进入了正题,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叹道:“俞景,我知道你对你母亲当年的死很不甘心,其实这件事的真相我知道一些……馨儿也是我的姐妹,时至今日你也长大了,我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楚俞景一愣,随即有些激动:“真的?” 淑妃确实是馨妃在宫中的唯一好友,如果那件事有人知情的话,应该就是她了。 但是萧如宛却是知道,这个淑妃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真相,她只有一个想要害楚俞景的心,因为此时她的气场都是黑的。 楚俞景还要再问,萧如宛抢先说道:“淑妃娘娘,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告诉王爷这些?要是真知道的话,又为什么要到现在才说出来?” 萧如宛这一出口,楚俞景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 淑妃这时候来,肯定是不安好心。 萧如宛继续道:“我警告你,你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但是你不能拿这件事情来欺骗王爷,王爷虽然痴傻,但是最在意的还是她母妃不在了这件事。” “拿这件事戳他的心窝子,先看看我答不答应!” 淑妃没想到萧如宛这么厉害,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她只是听说了遇刺这件事之后心中觉得蹊跷,想来试探一下他是不是恢复心智了。 第五十四章 有时间写封休书 淑妃奇异地看着她,被她的无理给震惊了,印象中萧家嫡女唯唯诺诺,没有这么没礼貌。 “我是在跟楚俞景说话,你插什么嘴!” 淑妃一阵火大,白了萧如宛一眼,正准备跟楚俞景说话,没想到的是楚俞景怒容相对,“你不许凶我娘子!” “听到没有?王爷现在不想听到这些,你还是回头再来吧。” 说着,萧如宛把淑妃推了出去,不容拒绝,淑妃一边生气地喊来人,可是这宫里根本没给他们安排照顾的人,便宜了萧如宛撒泼。 推到门口,淑妃整理了一下衣服,左右看了看,没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如宛。 “你不是萧如宛……” 萧如宛挑了挑眉,“我怎么不是了?如假包换。”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质疑她的人,难道是之前比较了解原主?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萧如宛一点都不慌,毕竟这个身体就是萧如宛,怎么查都是。 淑妃也担心这里的古怪,对萧如宛有点忌惮,与她对视了片刻,冷哼一声离去了。 萧如宛回来的时候,看到楚俞景低着头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劝解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可以相信那些人,她刚才说的都是谎话,未必就知道当年的真相。” 楚俞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可淑妃很有可能真的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当年事件真相的人,自己却在这个关口任淑妃离开?找了许多年的答案就在眼前,怎能甘心! “可她确实是母妃生前好友,与皇后并不亲近……” “你先别急,你想想,淑妃既然知道馨妃的死有内情,但是这么多年都不说,却在这个时候来找你谈这件事,多半是不安好心。” “此事必有蹊跷,皇后包藏祸心,淑妃行为怪异,你我现在宫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便是一点也不敢行差踏错的!平时那个冷静睿智的楚俞景呢?哪里去了。” 楚俞景奇怪道:“我觉得,你对她的敌意太重。” 萧如宛又不能说自己能够看到人的好坏,说了估计他也不信,无语道:“虽然刚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但我有一种感觉,就是觉得她不好心,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算了。” 楚俞景却是有些听不进去,刚才被萧如宛一提醒,神智虽然恢复了几分,可这件事与母妃有关,他怎么能冷静得下来? 楚俞景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的固执却是丝毫未减,甚至还带着一点怒火。 “那你要我怎么做?就这么放着我母妃的线索离开?那又不是你的母妃,你当然可以做到冷静自持,毫不在意!” 萧如宛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是看到他变得冷漠的眼神,心里面顿时也凉了下去。 算了,楚俞景本来就不相信她,只是利用她当挡箭牌而已,眼下用完了自己又碍着他的事了,再多嘴多舌,肯定是让他更加不顺眼。 萧如宛悻悻地收回了手,理了理袖子,又恢复了从容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罢了,反正我们两个也不是一条心,我也懒得劝你。以后你死了也碍不着我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这样吧,其实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今天刚好说到这儿了,我就跟你明说!楚俞景,我真是受够了被你蒙在鼓里的感觉,不想再跟你在一条贼船,你要是顾念这些日子我帮你圆谎的情谊,就给我写封休书,到时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一拍两散。” 楚俞景没想到她突然说出这一番话来,神情有点震惊,对于她一直想插手自己的事的那种生气也被冲淡了。 “你要休书?” “不然呢?和离也行啊。” 楚俞景冷下了脸,“休书和和离都不可能,萧如宛,你已经上了贼船,别想下去。” “你既不告诉我你的计划,又不肯放我走,那你说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就刚才被人一引就差点穿帮的样子,是想拉着我一起死?” “我……” 楚俞景对于她今天的发火感到莫名其妙,本能的是觉得应该解释清楚,但是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殊不知萧如宛这股火已在心底埋了很久,今日不过是被他引爆而已。 自己这是在为他好,却被他看不起,想把她当做那些普通的女人一样圈养在后院。 好不容易死后穿越这一遭,难道就是来陪他宅斗的吗? “你好自为之吧,这几天跟皇后周旋我也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看也没看楚俞景一眼就离开了。 楚俞景心里十分难受。 自己是应该解释的,如果解释了事情肯定不会到这一步,但是这要他怎么说?装疯卖傻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给母妃雪耻,在这个漩涡之中,他早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但是萧如宛不一样,她的性子那么率真,本就不适合这里。 也许她说得对,让她离去,也许是一个好的选择。 萧如宛去到隔壁,气鼓鼓地想倒一杯茶喝,但是茶壶里面没有水,想开口喊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这一点也不像自己! 更让她糟心的事,她转头一看,看到了杨雯芳的行李——这是杨雯芳的房间,晚上她还得跟楚俞景睡。 楚俞景有些头疼,其实萧如宛的话也不错,以他的聪明自然是看出了这件事不寻常,自己刚进宫淑妃就来了,这很有可能是皇后在下套。 当年的事,所有的知情人都已经死了,如果淑妃也知道一些事但是却没有死的话,多半已经是皇后的人。 楚俞景知道,自己现在是关心则乱,现在不是去找淑妃对证的最好时机,是应该回去向萧如宛道个歉,然后再将此事从长计议。 楚俞景换回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的样子,打算先拉下脸哄下萧如宛。 毕竟认识她这么久,还没有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不过,他刚出来,就又遇到淑妃折返。 “王爷匆匆忙忙,这是要去哪儿?”淑妃那张温柔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楚俞景压下心中的疑问,摆出了一副可爱的模样,“嗯……正好娘子没看到,我想出去玩,不如淑妃娘娘陪我出去玩吧!” 说着就去拉淑妃的袖子,淑妃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惊愕。 楚俞景的脸上立马皱了起来,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明明是个身高八尺的精壮男儿,可他面容俊俏。做出这副表情却一点也不惹人讨厌,反而看得人很是心疼。 淑妃一愣,楚俞景傻了这么多年,两人也没有什么时间碰面,倒是不知道他私下是这样子的。 “呃,王爷伤势未愈,还是不要出去走动了,咱们就在殿内坐一会儿吧。” 楚俞景做够了戏,也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回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些小时候的旧事,淑妃说起当年还抱过他,是又唏嘘又感叹。 看起来淑妃是卯足了劲儿想要试探,可经过刚才萧如宛的劝告,再加上楚俞景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任她怎么说,反正就是装傻充愣。 两人坐下之后,不知怎的竟被楚俞景带偏了话题。 “淑妃娘娘,母妃从前最喜欢给我枣子糕了,娘娘也给我做好不好?” 淑妃一愣,但她还是温柔的笑着答应道:“好,娘娘都给你做,不过恐怕没有俞景的母妃做得好吃了。” “以前母妃还让娘娘来陪我玩呢,娘娘可喜欢俞景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母妃走了之后,娘娘再也不来了,俞景好想娘娘啊……”楚俞景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说着。 淑妃心想,这孩子不是吃喝就是玩乐,虽然看起来也不是很傻,但是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也没什么作为了。 也许,不足为虑,可是这次的刺杀是怎么回事?是谁要杀他的? 如果是皇后要杀他,那肯定是楚俞景有所异动,让皇后察觉到了什么才痛下杀手。当年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么? 第五十五章 这就开撕了? 楚俞景见此情景,心中已有打算,微微一用内里,便气血翻涌,当即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淑妃大惊,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楚俞景吐出的血已经溅到了她雪白的裙子上。 “哇,呜呜呜,我要死了,我好难受……” 还未及淑妃反应过来,楚俞景就坐在地上嚎啕了起来,见了这场面,原本就愣住的淑妃此时更是傻了。 楚俞景也不嫌丢人,一点也不心疼嗓子,嚎了几声后终于引来了殿外的太监,众人怕他真的死了,匆匆进来,就见到满脸苍白的淑妃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还在咳血的洛王。 众人也给吓蒙了。 虽然是皇后授意让洛王“静养”,但毕竟他是皇上的儿子,要是真的死在这儿,他们这些人都得陪葬。 此事不可耽搁,那个太监连忙踩着小碎步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了。 经过楚俞景这么一顿闹腾,淑妃去见楚俞景,还把楚俞景欺负到吐血的传闻被传了出去。沉寂了许久的后宫瞬间沸腾了,大家把这个大八卦奔走相告。 萧如宛听到这件事以后还是回去了,没想到的是淑妃被她赶出来后,居然杀了一个回马枪,又去找楚俞景了。 御书房内。 皇上听闻楚俞景伤势再次发作,也顾不上手里还没批完的折子,扔下毛笔,大步走了出去。 皇后听到淑妃对楚俞景下黑手,也顾不得继续赏花喝茶,精致的瓷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不管由于自己动作幅度过大而翻飞的凤袍,也是一心往楚俞景那处去。 太医已经到了,皇后后脚赶到了,皇上随后就来。一时间。这间小小的偏殿人满为患。 见皇上皇后都来了,楚俞景的哭声更大了。 “哇呜呜父皇,淑妃娘娘欺负俞景,淑妃娘娘还吓我呜呜呜……” 淑妃吓得连忙摆手解释:“这…皇上,臣妾没……” 还未等淑妃说完,楚俞景又道:“淑妃娘娘好坏啊,还说要做和母妃一样的东西给俞景吃,俞景不吃呜呜” 皇上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一道狠厉的视线直直对上了淑妃。 楚俞景抽噎了两声又继续道:“淑妃娘娘还说,母妃是父皇杀死的,父皇,这是真的吗?” 皇上听得心惊,手也跟着一颤。 楚俞景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跟馨妃有关的事情,这可正中了皇上的命门,馨妃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当年他没能保下馨妃,还亲口下了馨妃的绞刑,这一直是他最不能提及的事,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块心病。 这么多年来,宫中没有人敢提到馨妃。 但是今天,却被楚俞景直截了当地戳了心口上的旧伤疤。 还有当年楚俞景疯傻,也正是馨妃死后,当时他一度以为楚俞景是受了刺激才变得疯傻的。直到后来……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今日淑妃不仅想要伤害楚俞景,还在这里大肆言说馨妃的事情来刺激楚俞景……皇上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怒火。 皇后见势不对,直接先发制人大喝道:“淑妃,你居心何在!” 淑妃欲哭无泪,楚俞景绝对是在装傻!居然一口咬死了她。 她张了张口,可是除了一句“臣妾冤枉”,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皇后又问:“洛王,淑妃是怎么把你弄成这样的?” 楚俞景的干嚎稍稍降低了几个分贝:“淑妃娘娘一开始在和我玩,然后又问母妃的事情,我说不知道,淑妃娘娘就生气了,她推俞景,俞景撞在桌子上,就吐血了呜呜……” 淑妃那张不曾被岁月留下多少痕迹的精致小脸突然变得十分苍白,她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被皇后利用了,今天她来请安,皇后明里暗里地暗示楚俞景可能恢复了心智,她才铤而走险前来,居然就这样被她落井下石了! 只不过此时场面太乱,皇上心疼受伤的儿子,一边让太医快看伤,一边又气这两个女人还在这里叽叽喳喳。 他对淑妃更加不耐烦了。 淑妃沉默了片刻,忽然咬了咬牙,伸手指向皇后,“皇上明鉴,此事皆系皇后指使,是她暗示洛王恢复了心智,还知道当年之事,让臣妾来试探!” “皇上,您知道的,欣儿从来不爱撒谎,这女人威胁我已久,我早就不想忍她了!” 淑妃此言一出,皇上、皇后楚俞景三人都愣住了,就连才到门口的萧如宛也惊讶了。 这就开撕了?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还是从容淡定,不急不慢:“皇上,淑妃这分明是在诬陷臣妾,臣妾是于午时与淑妃说过几句话,但那是她自己来请安的。更何况,这样做对臣妾也没什么好处啊。” 皇上看了看虚弱的楚俞景,感到越发觉得头疼,摆了摆手下了命令:“来人,送皇后回宫,将淑妃押入慎刑司待审!” 他又看向虚弱的楚俞景,目光柔和了几分:“景儿,你留在殿内好好休息。” “即日起,闲杂人等,不许前来打扰洛王养病!”皇上吩咐完这一句,面色不悦的走了。 淑妃也被两个侍卫拖走了。 皇后倒是安静如鸡,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楚俞景之后,也步履平缓地离开了。 萧如宛行礼恭送,皱眉看了看楚俞景衣领上的血迹,没好气地道:“我才走多久,怎么吐了这么多的血?” 楚俞景看到她也就觉得安稳了,看她刚才那样信誓旦旦要决裂的样子,还以为她不会理会自己了呢。 还好,她还是担心的。 自己刚才确实是错怪了萧如宛,还说了那么重的话,都过了这半天也不见她回来,她要只是生了气还好说一些,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不一阵儿,药端来了,楚俞景却发小脾气不肯吃药,被皇上拨来的太监宫女们都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哄他,一时间全都站在床前焦急无措。 萧如宛翻了个白眼,走上前去接过药碗,在楚俞景的床边坐下了。 对宫女们说:“你们都下去吧,王爷有我来伺候。” 宫女们这才如蒙大赦地退下了。 第五十六章 波斯禁香 身边的人都陆续离开了,楚俞景眸子雪亮地看着萧如宛,还是那副受气媳妇的可怜样儿,让萧如宛觉得有点好笑。 算了,还是个孩子,跟他计较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萧如宛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把勺子送到了楚俞景的嘴边。楚俞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喝了下去,全然不似刚才的样子。 萧如宛又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着,这时楚俞景突然道:“对不起啊。” 萧如宛愣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再次把勺子放到他嘴边,没好气道:“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凶你的。” 萧如宛无奈地朝他笑了笑,“我跟个傻子计较,那我不也成了傻子了吗?”吃你的药吧,我说的话还是算数,以后断不会在你耳边聒噪了。” 楚俞景心想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消气,还是不要去触了霉头惹她,便就沉默下来,等以后再跟她好好说。 萧如宛一勺一勺的喂着药,楚俞景一勺一勺的喝着药,气氛温暖而美好。 楚俞景卧床养病,萧如宛也无事可做,便坐在他床前给他讲笑话,自从楚俞景吐血之后,皇上拍了人来,他们这里也不像之前那么危险。 又到了楚俞景喝药的时候,萧如宛接过托盘,刚拿起药来准备喂楚俞景喝药,药碗底部却掉出了一个小纸包。 萧如宛放下药,好奇的拿起那个纸包,看到纸上写着几行字,她心中了然,便将纸包拿去给了楚俞景。 楚俞景看过纸条之后,又打开看了看纸包里面那块黑色的小东西,还低头嗅了嗅,里面的黑色石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萧如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从皇后宫里得来的波斯蜜香,之前听到你说皇后给杨雯芳洗脑的事之后,我就让人暗中去找,果然让我找到了一点残渣。” 萧如宛也拿过来闻了一下,恍然大悟道:“这个味道真的在杨雯芳身上闻到过,我还以为是什么熏香呢。而且……” “淑妃身上也有。” 楚俞景脸色沉沉地接上她的话。 萧如宛看出他的心事:“我晚上出去一趟。” 楚俞景抬头看她。 他如今这副样子,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盯着,皇上也时常来探望,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动作,此时萧如宛主动提出要帮他去查这件事,他怎能不动容。 楚俞景水润的眸子深深的看着萧如宛,眼睛里渐渐浮现了笑意,揶揄道:“之前是谁说的再也不帮我了?” 萧如宛这也才想起自己放过的狠话,叹道:“那好吧,我不去了,你自己派人去。” 楚俞景笑了笑,抓住了她的手:“好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去,不过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切忌以身犯险!” 萧如宛起身要走,可楚俞景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却丝毫没有松动的痕迹。 “你还没喂我喝药呢。” 萧如宛诧异道:“啊?” 楚俞景脸上有点窘迫,但是很快就装作疼痛捂着胸口坐了回去,“哎呀,我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痛死你!” 夜幕降临,萧如宛偷偷溜出皇宫,甩开了跟踪的人直奔黑市。 刚才楚俞景跟她说,这种迷香很少见,正好今天有黑市,可以去黑市看看,说不定有收获。 她七拐八拐,终于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走过了乌漆嘛黑的贫民巷,终于,前方亮起了灯火。对比旁边寂静黑暗的小巷,这里却像是进入了一个神秘的法外之地,大家都蒙着蒙面巾,有的还戴着兜帽,说话也都是低声交谈。 也有摊贩在摆摊,不过都是懒懒散散地坐在一边,并不吆喝。 看来这里就是黑市了。 走了几步,萧如宛就看到有个眼窝深邃的调香师在摆弄他的东西,连忙上去问道:“你好,请问你知道一种可以让人昏迷并蛊惑对方的香吗?” 对方的脸瞬间僵住,连忙回道:“不知道,不知道。” 萧如宛将那纸包里包裹着的残片拿出来给他看:“你再仔细看看,这香十分淡,且不容易沾衣,不是我们中原之物。” 那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无论她怎么问就是认死了不知道,萧如宛也没了办法。 一连走过好几家这样的卖香的,只要她拿出这个,对方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萧如宛无奈,自己都走到头了,根本就没人回答她,只好先回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才行。 萧如宛又走回了黑市的入口,这时,她进来遇到的第一个调香师的店铺门口正站着一个人,那人虽然蒙着面,但是双眼凶狠,正让手下上前砸那些瓶瓶罐罐。 萧如宛看不惯,上前出手,两三下就把这几个人收拾了,挑眉道:“人家说了不卖就不卖,砸摊子还打人就有点过分了啊。” “在黑市还讲规矩?真是疯子!” 那人还不忘回头再骂一句,但看到萧如宛冰冷的脸色,当即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调香师从地上爬起来,感激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这些东西来之不易,差点就被砸了……” 萧如宛摆手道:“没事,举手之劳。” 说完,就转身要走。 “姑娘且慢。” 萧如宛有点不悦,她已经不计前嫌的帮他教训了那些人,他还想怎么样? 那调香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姑娘若是不急着什么事的话,不妨跟我借一步说话。” 萧如宛看他确实是有话说的样子,就跟着他去了,反正这家伙这么羸弱的样子,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两人来到无人的巷子里,那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 “我看姑娘四处在问那款香,不得不提醒一下姑娘,可别再问了,小心引火烧身啊!” “哦?为什么?” “那个是我们波斯的禁药,可以让人短暂处于昏迷放松的状态,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传入中原后,配合一种异花的花香能够蛊惑催眠人于无形,潜移默化改变这个人的记忆。” 萧如宛奇怪地问道:“这里不是黑市吗?” “黑市也是有规矩的呀。” 萧如宛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他说的这个症状,可不就是杨雯芳被皇后催眠的样子吗! 这个香这么厉害,如果皇后手中还有,说不定他对皇上都用过,这样的话,皇后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此时的楚俞景还一个人重伤着孤零零的待在皇宫里,不行!自己得马上回宫了! 于是她赶紧遛回了寝宫。 楚俞景听到她翻窗进来的动静,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说他放任萧如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还是担心她会出事。 “你还没睡?” “嗯,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萧如宛皱着眉头,看了看窗外,拽着楚俞景的衣服把他拉回去,低声道:“是波斯的禁香,波斯和我国都禁了,燃香可以让人短暂处于昏迷放松的状态,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 “而且,配合一种异花的花香,更是能够蛊惑催眠人于无形,潜移默化改变这个人的记忆。” “糟了!” 楚俞景脸色一变,顿时跟她想到了一块去,“父皇……” 第五十七章 前朝旧事 慕容轩很快就查到了关于那枚玉佩的来历,不出所料,名家出品,曾经被一个前朝官员买了。 他打算今天夜里前往皇宫,把这枚玉佩的事告知楚俞景。 但是皇宫也不是那么好去的,慕容轩一个没有一官半职的人,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只能趁着夜里守卫换班时躲过巡逻偷偷潜入进去。 等到深夜,慕容轩便在一阵月色的笼罩之下进宫,悄悄地摸到了楚俞景的房间之中,敲了敲窗。 萧如宛正准备去隔壁睡,听到的敲窗声很是意外,毕竟这个时间,还是在皇宫之中,会有谁来敲他的窗呢? 她走过去把窗户打开,看到是慕容轩,赶紧把慕容轩拽进了屋子里,说道:“皇后宫中有暗卫,你小心点。” 楚俞景也问:“你怎么这么晚来了?是不是我给你的玉佩有什么发现了?” 慕容轩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你交给我的那枚玉佩,我已经找到来历了。可真算得上是来头不小啊,绝对够你大吃一惊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楚俞景也不在计较,说道:“它上一个主人是谁?” 只见慕容轩说道:“你之前和我说过,在前朝之中有人拥有过这枚玉佩,所以我就按照这个思路去找的,结果还真就让你给说对了。” “十几年,兴盛一时的翠玉坊专为贵人定制玉器,我查了下这枚玉佩的样式,这是当时玉器大师崔元死前的最后一批孤品,被拿去万宝阁拍卖了的。” “而拍下这枚玉佩的人不是别人,是当时入京祝寿的泸州节度使杨庆德。” 说罢,慕容轩奇怪道:“诶我说,这可是个可以收藏起来的宝贝啊,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从前朝覆灭,杨庆德兵败死后,这玉佩已经不知所踪了啊。” 楚俞景与萧如宛对视了一眼,萧如宛也吃了一惊,皱眉道:“我在杨雯芳房中找到的,她藏得十分隐秘,不想是收藏,反而像是……用来追思的遗物。” 楚俞景也道:“没错,我以前也偶然见到过她拿出来暗自神伤,绝不是收藏品。” “杨雯芳?不是你那个小妾吗?她跟杨庆德……”慕容轩也明白了过来:“不可能啊,如果我所查无误的话,那么杨雯芳就不可能帮助皇后。” 牵扯到前朝旧事,萧如宛脑海里关于这部分的记忆本就没多少,现在更是听得云里雾里,赶紧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杨雯芳和皇后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这是皇后最出名的一件事,你居然不知道?”慕容轩叹道:“杨庆德之所以兵败,就是因为皇后当年献美人计诈降,而泸州兵败,加快了前朝覆灭的脚步。说起来,新朝建立,皇后确实是个功成,不然也当不上皇后。” “按理来说这皇后可是杨雯芳的仇人,杀父之仇尚且不共戴天,更何况是杀其族,灭其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帮助她?” 几人都陷入了沉思,萧如宛立马想到了皇后的催眠香。 还有就是,皇后到底知不知道杨雯芳是谁。以她如今的滔天权势,应该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是知道身份还这么利用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慕容轩也有着这样的疑问:“皇后当初对杨雯芳一家痛下杀手的时候,却偏偏漏掉了杨雯芳,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是皇后觉得杨雯芳对她还有一点用处,所以才留下了?” 楚俞景和萧如宛对视了一眼,楚俞景说道:“这就没错了,我们刚在宫中发现了一个关于皇后的秘密,她手里有能够控制人心的神秘手段,我想,杨雯芳肯定就是被皇后控制了。” 而且还是作为一件得意的勋章用来收藏。 萧如宛也是接着说:“没错,这是我亲眼所见,当时我跟了杨雯芳一路,发现她去了皇后的房间,他们本有分歧,皇后就让她喝了点燃催眠香,然后对她进行洗脑。” “杨雯芳醒来后,居然认同了皇后说的毒死楚俞景的做法。要知道在之前,她可是千方百计想要保住他的性命,甚至不惜让他永远痴傻下去。” 说着,还似笑非笑地看了楚俞景一眼,赞叹道:“不可谓不深情。” 听了二人的话,慕容轩是大惊失色,他真的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手段,能够操控人心,违背自己的本意去做不想做的事情,这是何等可怕恶毒的手段。 皇后这个人本就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再加上这种手段,光是想想就让慕容轩有一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是八九不离十的了。 于是慕容轩禁不住问道:“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皇后有能操纵人心的手段,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毕竟这种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人控制住,可千万要小心。” “这倒是不必太慌张,她必须要把人迷晕点上催眠香,而且还要无人打扰才行。要是有别人在场,或者在一个并不封闭的空间,应该就没有效果了。” 楚俞景点头,低下头思考力一番之后,对两人说道:“想办法刺激一下杨雯芳,看看能不能把她心底的那些记忆给唤醒,说不定……她可以为我所用。” 听完楚俞景的这个主意,萧如宛也是眼前一亮,说道:“没错,如果慕容查到的事情都是属实的话,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使用这个方法,到时候杨雯芳记起了这么大的仇恨,肯定不会再听命于皇后。” “就算我们不能策反成功,只要能够让杨雯芳记忆起之前的事情,我就不信了,那么大的深仇大恨,能不咬皇后一口?” 几人商定,慕容轩起身道:“既然你们连个有主意了,那我也就不在多留了,有事差人吩咐我就行。” 说着,还对楚俞景眨了眨眼睛,“就不打扰你们了。” 第五十八章 淑妃的招供 楚俞景被他揶揄得略微有点窘迫,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没好气地对着慕容轩说道:“行了,滚吧。” 慕容轩撇了撇嘴:“嘁,见色忘义的家伙……” 说完之后慕容轩把黑布往脸上一蒙,推开窗小心的看了看周围,飞身上檐,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萧如宛看他那个十足的贼样,感觉到好笑:“就算是偷偷摸摸,也不用贼头贼脑的吧?而且也没有多难啊,两三个暗卫而已嘛……” 当然,她可以看到人身上的气场,在夜色中不管这些暗卫是冷静还是发闹骚,只要有情绪,那就是夜色中的一盏明灯,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对于需要听声辩位,随时提防的慕容轩来说,可是说是事半功倍,轻轻松松。 楚俞景看向她,眼里有着思索。 慕容都需要再三谨慎的地方,她居然可以来去自如,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萧如宛了。至于她是谁…… 不管是谁,现在都是跟他一条船上的人,等到了一定的时机,楚俞景相信她会主动告诉自己的。 楚俞景对着萧如宛说道:“好了,现在就看我们两个的了,看看怎么样才能够把杨雯芳给策反。” 两人就这么商讨了一夜,而慎刑司的人也早早的就等在了皇宫的门口,就等着皇上上朝,把淑妃交代的罪状给皇上过目。 就在昨夜,淑妃招供了。 但是跟那天指认皇后不一样,她选择了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揽下了,事情已经和皇后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是动了刑,她依然不改口。 慎刑司也就这么来复命了。 皇上仔细看了一眼淑妃的供词之后,虽然有些疑惑,便也就相信了淑妃所写的供词,毕竟她现在已经全部都承认了,说自己只是嫉妒皇后想诬陷皇后而已,而她对洛王也只是想去探望而已,毕竟她和馨妃确实曾为好友。 皇上思虑过后,还是决定不再多追究了。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这些后宫争斗他向来是不管的,本来也没多大的事,要不是昨天淑妃戳了他的心头伤疤,看在旧情的份上,他不至于如此。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挑衅天子威严,打入冷宫是逃不了的。 这个消息自然是传到了楚俞景的耳中,没办法,殿内走动的宫女太监们都太八卦了。 既然皇上已经开口说此案已结,那么就算是他去跟皇上撒娇,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在继续追查下去了。淑妃自从皇上微末之时便相随,还是有几分情分的。 而皇上觉得自己错怪了皇后,为此还特意的赏赐了一些东西给皇后。 但是这件事情的真相,不管是楚俞景还是萧如宛,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很明显是皇后用了控制人心的手段操控了淑妃承认了这件事,将自己干干净净地摘了出去。 楚俞景和萧如宛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是皇后做的,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两人心中对皇后的厉害也更加的深刻。 萧如宛对着楚俞景说道:“依我来看,现在我们对皇后那边的情况两眼抓瞎,有必要在皇后的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不然到时候就又像现在这个样子,淑妃被皇后操纵,我们却毫不知情,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处于下风,对我们非常的不利。所以必须要赶紧把杨雯芳的记忆恢复了。” 楚俞景点点头,“之前说第二天在想的,可有什么好办法了?” 萧如宛摇头:“现在我们现在只知道她是前朝重臣的女儿,外加一个玉佩。当年旧人肯定死得差不多了,单凭这几点,我不觉得我们能够唤醒她的记忆。” 楚俞景却是说道:“放心,对于这件事情我早就已经有了万全的打算,只不过到时候还需要你和我再演一场戏。” 萧如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先说好是什么戏?要我演什么角,要死再像上次那样让我两眼抓瞎地去自由发挥,你就另请高明吧。” 看着萧如宛阴阳怪气的样子,楚俞景反而觉得有点可爱,神秘的笑了笑,在萧如宛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萧如宛皱眉道:“那得等我们出宫之后啊,你进宫要办的事办完了?” “我们要的,可不就是皇后狗急跳墙吗?” 萧如宛顿时醒悟。 自从入宫以来,皇后以为自己已经尽在掌握,也觉得万无一失,行动越来越明显直到现在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 这就已经是破了僵局了。 萧如宛说道:“这样的话,你现在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吧?如果没有什么大碍了的话,我明天就去禀报父皇,说你的身体已经康复了,让他放我们出宫。” 楚俞景说道:“放心吧,我的身体伤得并不严重,只是用了一些毒,造成了那种看起来很凶险的昏迷,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事,进宫一趟,把媳妇气得生分了,不跟他同睡了。 翌日,楚俞景带着萧如宛参见皇上,说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想要回到洛王府中,而皇上叫来太医确认楚俞景无碍之后,便同意了两人的请求。 皇后知道之后自然是不肯。 楚俞景进宫一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还什么都没捞到,反而牺牲了一个助力,怎么可能让楚俞景如愿离开? 她赶来焦急地劝道:“皇上,臣妾听说洛王要回府?刺客的事还没有查出来,洛王府现在仍然不安全,还是让洛王多在宫中住一段时间吧?如果是不方便的话,可以搬去林儿还未建府时的嘉庆殿,也离皇上很近。” 楚俞景连忙摆手说:“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睡得都不踏实,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去!” 皇后愕然:“可是……” 皇上一锤定音,“好了,不用说了,景儿想回去就回去住吧,毕竟是已经建府的王爷,就这么住在宫里容易惹人闲话。” 皇后自然是没有成功的阻止,当天,楚俞景就带着萧如宛和杨雯芳回去了。 在回洛王府的路上,萧如宛便十分看不惯楚俞景,挑鼻子挑眼的。 萧如宛气道:“能不能快点,饿死了!” “啊?我不饿啊。” 终于,在楚俞景一脸无辜的表情下,萧如宛火冒三丈:“我说怎么有你这么傻缺的人?无法自己保护自己也算了,傻里傻气也就算了,我照顾你这么些天,你就这么没心没肺!” 第五十九章 故地重游 楚俞景委曲求全地拉她的衣服:“娘子,你又怎么了?” 萧如宛一拂袖,“别拉我!烦死了。” 说罢就叫停马车下去了。 一旁的杨雯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她眼里,这就是楚俞景太过宠爱萧如宛了,让萧如宛变得一点都没有作为王妃的自觉。 但是自从上一次被楚俞景凶了之后,便也没有在楚俞景不高兴的时候去触霉头。 楚俞景一路上也气鼓鼓的样子,马上就要到洛王府,楚俞景终于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下了马车之后就开始哭。 边哭边跑着回了家,就像一个迷路的娃,把杨雯芳都给惊呆了。 看来机会来了! 之前楚俞景那么相信萧如宛,对萧如宛的话言听计从,一度没有她说话的份,现在好了,萧如宛亲手把楚俞景给推开了。 这个时候要是去安慰安慰,楚俞景肯定又相信她的话了。 杨雯芳连忙跟了过去,“王爷!王爷你跑慢点,小心摔着了,你等等我啊。” 楚俞景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杨雯芳晚了一步,被关在了门外,焦急道:“王爷你别伤心,你还有妾身呢。妾身永远都不会惹你生气的,你快来开门,让我看看你的伤有没有事啊。” “不要你进来!”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哼”。 萧如宛的房间就在隔壁,看到杨雯芳等在门口的样子,并不搭理地摔上门。 看样子他们俩是打算谁也不搭理谁了,而这也正中了杨雯芳的下怀,毕竟这两人平时爱了,她根本参与不进去。 对于杨雯芳来说,这实在是天赐良机,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楚俞景又快要回来了,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她真的不忍心毒死楚俞景了…… 算了,这件事先拖着吧。 就在他锲而不舍的坚持了很久之后,房门终于打开了,楚俞景已经哭红了两个眼睛,仿佛对萧如宛失望了一般,对杨雯芳说道:“杨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别院住几天?” 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抽抽嗒嗒的:“就咱们两个单独去,不要带娘子,我讨厌她了。” 杨雯芳一听楚俞景的话,心里十分高兴,瞥了一眼旁边的门,故意提高声音装作担心的说道:“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单独出去,把王妃自己扔在洛王府,有些不太合适吧?” 楚俞景一听到萧如宛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满满的讨厌,说道:“我不要她了,我讨厌她!” “好好好,那我们不提她了。” 杨雯芳趁此机会趁热打铁说道:“那好吧,那既然是王爷说的,妾身自然是要听王爷的,一切都以王爷为重。” 楚俞景露出了高兴的表情,话音里面充满了炫耀:“这个别院可是我花了很大的价钱才买下来的,听说还是前朝旧址呢,很是壮观,我已经派人前去打扫了。” “咱们今天就去吧,至于她,就让她在家里吃灰去吧,哼!” 说完楚俞景就拉着杨雯芳的手,坐上了马车,朝着说的那个前朝旧址的别院方向出发了,而萧如宛这时也从自己的房间之中探出头来,看两个人已经走远,心中也是开心。 确定两人再也看不见自己之后,萧如宛这才出来,赶紧往两人相反的方向赶去,她现在要去寻找能唤醒杨雯芳记忆最重要的一环。 两人吵架,生气,这一切自然都是装给杨雯芳看的,要不然怎么能够让杨雯芳上钩呢,毕竟杨雯芳也不是什么傻子,两人演的不逼真一点,她怎么可能上当。 马车之上,楚俞景看着身边的杨雯芳,说道:“杨姐姐,我听说我买的那个前朝旧址,好像是当初的什么前朝重臣的府邸呢,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犯了一些事情,才会破落成这个样子。” 杨雯芳现在也是比较好奇,说道:“那他们是碰到了什么事情啊?” 楚俞景笑了笑,说道:“我好像是听说,这家主人是个反贼呢,被人诛了九族,但是我好像听说,他们还有一个后人存活在这个世上。” 杨雯芳在听到楚俞景说诛九族的时候,瞳孔猛的缩了一下,脑海里面仿佛联想到了什么,让她感到心悸。 随即有些担心地道:“这样啊,可是这样的府邸是不是有些不祥?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不怕,我已经让人重修了。” 之后,杨雯芳就一直心神不宁的,试图想起刚才联想到的画面。 这让杨雯芳觉得又害怕又好奇,仿佛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必须去看看,所以杨雯芳想要仔细的向楚俞景打听一下。 但是不管杨雯芳再怎么询问,楚俞景知道的有限,更多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杨雯芳见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在多问,反正一会下车,她也能看到。 马车平稳的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而楚俞景则是先下了车,指着那座府邸说道:“杨姐姐你看,这里就是我新买下的别院,你看看怎么样?” 杨雯芳在见到这座别院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熟悉。 太熟悉了! 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一样,而大脑之中刚才闪过的一些零星碎片,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杨雯芳快步走过去摸了一下门口的石狮子,脑海里浮现了她给石狮子牵上红绸的画面,她又去推开门,仿佛看到了宾客满堂。 她突然间发现,她竟然是来过这里的,脑海中的院子竟然和眼前的别院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温馨,一个破败不堪。 其实刚才楚俞景说的什么已经让人来打扫了的话,是在骗杨雯芳的,就是为了把杨雯芳骗到这个地方来,而这里,就是杨家还未发家以前的旧址,是杨雯芳长大的地方。 刚才楚俞景在马车上说了那么多,其实也是在为杨雯芳回忆起往事做铺垫,毕竟光靠着一座宅院,楚俞景也不知道到底能想起多少。 现在看来,杨雯芳一下车就开始愣神,显然是自己的计划已经发挥作用了,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要看萧如宛能不能完成了。 第六十章 醒神香 萧如宛在离开洛王府之后,便朝着黑市走去,上一次来的时候是晚上,黑市里面正热闹,这一次因为是白天,这里显得十分萧条一点也不像一个集市。 这个黑市一个月只办一次,还好楚俞景让人去跟踪了这个波斯人。 顺着楚俞景给自己的地址,萧如宛找到了上次告诉她催眠香的波斯人的住处,居然是在黑市背后的贫民窟! 萧如宛也不知道这波斯人到底能不能帮助杨雯芳解除催眠,但是现在两人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试一试的。 如果失败了,对萧如宛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如果成功了,那就能够在皇后的身边安插一颗眼线,并且是永远都不可能背叛的眼线。 萧如宛敲了半天的门,才看到门开了一条缝,连忙道:“是我,我还有话要问你。” 那人赶紧要关门,被萧如宛大力的推开了,门板哐当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 波斯人气愤道:“我知道的不都告诉你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其他的我不知道!” “你先别急,我有个朋友被人催眠利用了,又只有你知道这个,所以就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怎么解除催眠?” “我不知道!” 萧如宛一看他就知道在撒谎,思索了一下,说:“这样,只要你可以帮她恢复,价钱随便你开。而且我要去的地方也十分隐秘,肯定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要是不帮忙的话,我就到处去找别人了,我还会说是你告诉我的!” 威逼利诱之下,波斯人气愤又无奈地答应了下来,还回去乔装打扮了一番,遮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才跟着萧如宛前往楚俞景口中的那个别院。 萧如宛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前往别院的路上,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秦屿! 他的马车停在路边,好像是出了点什么问题,有两个仆人正在车辕下边检查,而他长身玉立站在一边。 这让萧如宛有些始料未及,因为萧如宛根本就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京城碰到秦屿,他也来了京城? 秦屿看到她打帘,笑着上前打招呼:“王妃,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是你啊,你不是在江南吗?怎么来这里了?” “江南的风光虽好,京城的繁华我还没有见过……” 萧如宛哪有心情和秦屿寒暄,对秦屿说道:“好,那就祝你玩得开心,我现在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先不和你说了哈,先走了,以后再见,拜拜。” 说完之后萧如宛一拱手,让车夫赶紧走。 而秦屿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笑意清浅,不及眼底,“不急,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而杨雯芳此时并不好过,一些记忆碎片反复闪现,把杨雯芳弄得头痛欲裂,痛不欲生,站都站不稳了。 杨雯芳终于回忆起了自己被皇后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之中浮现,让杨雯芳悲痛欲绝,因为她已经完全的想起来了。 但是一瞬间的记忆冲击让着杨雯芳有些反应不过来,昏倒在了地上,楚俞景都没有来得及扶住。 而就在这时,萧如宛也带着波斯人来到了这里。 波斯人猜到应该是昏迷的那个女子,上前查看了一下杨雯芳的情况,说:“先把她搬到屋里去吧。” 然而一回头,看到两个人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他咬了咬牙,自己动手抱进了屋里,然后从身后的包袱之中拿出一炷香点上,萧如宛和楚俞景一进来,就发现这香味道非常的特别。 楚俞景也算是从小闻着这些长大的,贵族都喜欢用熏香熏衣,以达到满袖盈香的雅趣。但是现在,却完全闻不出来到底是如何制成的,看来此人有几把刷子。 波斯人把香引燃之后,便站了起来。 萧如宛见状,明白了这注香的作用,应该就是可以把被催眠的人给清醒过来,所以便不再多问。 而一旁的楚俞景看了看波斯人,拉着萧如宛走到一边低问:“你怎么来得这么晚,路上碰到什么事情了?” “还算顺利。” 萧如宛突然想起半路上遇到的秦屿,这两个人是合作的关系,还是有必要提醒楚俞景一下。 “对了,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了秦屿,他来京城了你知道吗?不过就带了两个人,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什么?” 楚俞景也十分惊讶。 按照秦屿的身份来说,京城可以说是一个龙潭虎穴,他居然敢自己一个人来?看来此人是会有所动作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俞景看到她询问的眼神,心中还对分别时他们两个在江边依依惜别的事感到不爽,说道:“是,我家娘子的朋友可是多的很啊,随便在集市逛一逛,都能碰到秦屿,你说是吧?” 萧如宛听出了楚俞景话里面夹醋,所以也就没有在意楚俞景刚才话里面的嘲讽,笑道:“是啊,像你这种虚情假意的人,走到哪里都没有朋友。” 楚俞景见状,也不自讨没趣,就这么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杨雯芳何事才能醒来。 又过了一阵子,杨雯芳好像是在做起了噩梦一样,波斯人松了一口气,说:“放心吧,我这独制的醒神香可以抵消那个香的作用,不会再对她的记忆产生影响,应该醒来就可以恢复了。” 说罢一摊手。 萧如宛咳道:“我承诺了给他一笔钱……” 楚俞景无奈道:“我身上可没有那么多,信物也是不可能给你的,这样吧,三日后你去李氏银庄取钱。” 波斯人眼神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喂,你们不会是想让我白跑一趟吧?这可不成!” 萧如宛刚要解释,楚俞景忽然冷下声音说:“只要你把今天看到的做过的事都忘了,钱自然会到你的手上,否则的话,你不光一分钱拿不到,我还要取你的项上人头。” 他装腔作势起来十分吓人,周围的温度都好像冷了几度,萧如宛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第六十一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波斯人自然也被他的突然变脸给吓到了,连忙道:“我还不想跟那个香有瓜葛呢,过几天就过几天吧,又没催你,凶什么凶?” 虽然嘴巴上硬气,说罢就连忙走了。 楚俞景发现了萧如宛一直在频频望他,回头道:“娘子这么看着我干嘛,不认识我了?” 还真有点不认识了…… 虽然嘴还是一样的贫,但是也许他的真面目跟自己想的有差距,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看到了冰山一角,到底是福是祸。 等刚才波斯人点的那注香烧完之后,杨雯芳慢悠悠的清醒了过来,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泪流满面。 萧如宛和楚俞景也没有上前打扰,给了她一个思考的时间,毕竟一下子要接受这么重要的事情,换做是谁都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 等到杨雯芳彻底回忆起所有的事情之后,她崩溃了,突然爬起来跑到房门外,朝着杨家旧址磕了几个头。 “父亲,母亲,我对不起你们,我竟然被那该死的皇后欺骗了这么多年,我竟然就这么帮着我的仇人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竟然忘了这血海深仇……” “我对不起你们,我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我一直在帮着我的仇人做事,我真是太傻了,太笨了!” 杨雯芳不停的忏悔着自己的罪孽,过了好久之后,杨雯芳才摇摇欲坠的站起身,擦干净了泪水,下定了决心。 “皇后!我一定要让你死!” 而楚俞景在她号哭的时候就带着萧如宛离开了,也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杨雯芳,想必她清醒过来之后应该知道自己故意带她去那里的目的,也知道自己是在装傻。 再给她一些时间消化吧。 一天后,杨雯芳的心情平静一些,楚俞景才找到了杨雯芳,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清醒过来了吗?” 杨雯芳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清醒,看着进来的楚俞景呆了一下,悲怆的笑道:“原来你居然藏得这么深……我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到头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萧如宛也走了进来,杨雯芳也不装贤良淑德了,对她怒目而视:“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要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萧如宛叹道:“我们并不是来看你笑话的,而是来找你结盟的,现在我们才是有着共同的敌人,该互相帮助才是。” “结盟?结什么盟?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还有什么资格与你们结盟,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楚俞景说:“你不是还要为你的家人们报仇么,皇后害了你的全家还这样利用你,你真的忍得下这口气?” 一提到皇后,杨雯芳的眼睛里就充满了仇恨,咬牙道:“我怎么可能不恨?她杀我父母,害我族人,我怎么可能不恨她?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但是我做不到了,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为我的父母族人们报仇,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人。而她呢?她是当朝皇后,多疑敏锐,我以前就一点也骗不过她,现在……我根本没办法在她面前伪装,她一定会看出来的。” 也是,除非她忘记仇恨,不然怎么可能在自己仇人面前装作不在意。 “你如果想要复仇,我们可以帮你,就看你想不想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不要放过这个机会。” 楚俞景适时加上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杨雯芳低下头想了半晌,点头道:“好,只要你们帮我让皇后付出代价,我什么都愿意做,危险我不怕,我就怕这么毫无意义的死去。” “当然。我对她的恨不比你对她的少。” 杨雯芳听到楚俞景这么说,抬头看了看他,眼里终于浮现了一点愧疚。 如果他这些年都是在装傻的话,那自己每次劝他喝下那碗药,他都是知道那是什么药。 “对不起,王爷……” 萧如宛伸手道:“额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要互相诉苦的话,晚上你们两个单独去诉。” 杨雯芳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当时淑妃入狱待审却临时翻供,皇上也对此事一笔揭过,我当时只觉得奇怪,现在想来……皇后可能不止对我一个人用过这个香。” “这个我们已经猜到了。” 两人暂时结盟,也没有什么话说了,楚俞景站起来说:“你先休息,这段时间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天我们一起出去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放心。” 他说放心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十分温柔,真的具有安抚人心的效果。 但是萧如宛却眼睁睁的看着杨雯芳的气场渐渐由红色的愤怒转化为了粉色……而粉色的气雾代表着爱慕,而杨雯芳眼神一直看着楚俞景,爱慕的是谁可想而知。 这个女人!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对楚俞景想入翩翩,真不愧是个恋爱脑! 看到他们两个对视,萧如宛心里十分的不爽,本来这后院知道楚俞景装傻的秘密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杨雯芳,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特权受到了侵犯一样。 杨雯芳又温柔又体贴,想必更合楚俞景的心意吧? 萧如宛翻了个白眼:“你们继续,没事我就先走了。” 楚俞景也没有发现萧如宛的异样,毕竟她一直都这样,但是想了想现在出门可能不安全,就伸手拦了一下,“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 萧如宛本来没打算出门,这会儿心里有气,偏想跟他对着干,“你管我?管你的杨姐姐去不就好了?” 等到了集市之后,看到这人声鼎沸的场景,萧如宛烦闷的心情也是轻松了许多,开始在集市之中漫无目的的逛着,在路边买一些小玩意儿在手中把玩,还时不时的买了点街边的小吃。 但是好巧不巧的事发生了,萧如宛又看到了秦屿从一家酒楼出来。 这个江南的神秘人物来京城做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闲着没事儿干,不知道是不是会影响到楚俞景的事。 算了,那家伙现在不在,既然让自己遇到了,就帮他试探一下吧。 萧如宛走上去,惊喜道:“秦屿?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啊,上一次我有急事走得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跟你多说两句话。” 秦屿笑道:“不碍事的,自然是先处理你的事情比较重要,我相信有缘自然还会再见的。” “是啊,你看我们这不就见面了吗?这样吧,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了。” 秦屿微微颔首道:“却之不恭。” 两人入了座,萧如宛就开始不停的诉苦,说起楚俞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现在跟着新欢怎样怎样,自己又怎样怎样,添油加醋地把楚俞景一顿埋怨,把秦屿说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秦屿疑惑道:“我之前见他……倒不像三心二意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第六十二章 要和离是因为他 秦屿点了点头。 萧如宛烦恼道:“我最近跟他天天都要吵一回架,但是谁也不肯认错,导致我们两个现在好像有一些疏远了。” 面对这种事情,秦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如宛,只能陪着萧如宛喝酒。 萧如宛还没有忘记自己请吃饭的初衷,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对了,你来京城是做什么?我可不相信你是真的来旅游的,你有没有住处?” 秦屿也被她的倾诉带入了一点惆怅,叹道:“反正早晚都是要回到这里来的。” 萧如宛敏锐的察觉到了重点。 “你以前是京城的人?” “是啊,其实我祖辈都在京城,只是后来经商破产,才不得不搬回老家去了。这次回来不过是想子承父业。”秦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不错啊。” 萧如宛只知道他跟楚俞景合作,也知道他是个厉害人物,但是没有往前朝这个方向去想过,当下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是楚俞景金钱上面的助力。 既然对楚俞景没有什么妨碍,那应该就没有什么了。 随着两人越喝越多,萧如宛也是有些醉意,走路都不稳了。 看到萧如宛脸颊微红的样子,秦屿叹了口气,打算把萧如宛送回去,可是刚把她拉起来,就被柔软的娇躯扑进怀里乱了心神。 萧如宛也是一下子醒转过来,醉眼迷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笑道:“不好意思啊,跟你吐槽了这么多,一定听烦了吧?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你这样怎么回去?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不,我没事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秦屿心里头觉得怪怪的,他一直是一个很善于自省的人,仔细回想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对萧如宛居然格外的有耐心。 该不会是…… 那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斩于脑海。 不,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怎么能因为一些儿女情长而耽误复仇大计?这绝对不可以,只是利用而已。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紧接着传来小二的惊呼。 “这位客官,小心点啊!” 秦屿连忙走了出去,看到萧如宛刚从楼梯上爬起来,皱了皱眉,几步走下去把她抱了起来。 萧如宛惊愕不已,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谁公主抱过,就连楚俞景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居然被秦屿抱了?不行,这也太丢脸了,而且在这里也不是没有人认出她的身份,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你放我下来!” “别动,难道还想再摔几次?” 秦屿把萧如宛抱上马车之后,对外面的车夫吩咐道:“去洛王府。” 秦屿送萧如宛回到洛王府门口,本来是不想再插手的,但是看她昏沉沉的样子,也不忍把她叫醒,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 楚俞景听说萧如宛出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心里有些担心,怕皇后狗急跳墙对萧如宛出手,刚刚才到门口,就见秦屿此时正抱着萧如宛,而萧如宛一副醉倒的样子。 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干什么?” 楚俞景赶紧上前接过萧如宛,目光不善地盯着秦屿,低声说道:“你若是敢打她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之后楚俞景便抱着萧如宛回到了府中,而秦屿自然是知道楚俞景误会了什么,但是这个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懒得解释。 楚俞景把萧如宛抱回房,叫阿蕊来照顾,自己怒气冲冲的走了。该死的,这个秦屿居然对萧如宛有非分之想!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进展的?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察觉。 还有,萧如宛那天说要和离难道也是因为秦屿? 楚俞景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脑海里面一直是秦屿抱着萧如宛的画面。 杨雯芳得知了府门口的事,赶紧赶了过来,见到楚俞景此时正在气头上,赶紧上前抚慰着楚俞景,用手轻轻的拍着楚俞景的背部,说道:“王爷不要动怒啊,别气坏了身子。” “她萧如宛一直不守规矩,难以适应皇家的规矩也就罢了,现在还与外男有说不清的关系,我看是迟早自取灭亡。” 本来楚俞景就在气头上,现在还有杨雯芳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一下是彻底的激起了楚俞景心中的怒火,觉得自己以前是对萧如宛有些太过纵容,才导致今天萧如宛竟然敢背着自己去和一个男人去喝酒,还喝成这个样子。 晚上,萧如宛醒来,发现自己在自己屋里的床榻上,至于是怎么回来的,那就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哎,真是丢人,果然是心情郁闷的时候不能喝酒,容易醉,这会儿居然有点断片了。 但是转念一想,应该就是秦屿把自己送回来的了,毕竟昨天跟自己喝酒的人就是秦屿。 萧如宛有些头痛,强忍着起身,想要去厨房找一碗粥喝垫垫肚子,也能舒服一些,谁知道却碰到了楚俞景。 “王爷你怎么在厨房?” “怎么,我不能来这里吗?” 让萧如宛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楚俞景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今天的楚俞景语气变得不冷不热的,对她没有一点平日里的温柔和随意。 最让萧如宛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楚俞景对杨雯芳的态度。 只见杨雯芳也在灶台后面忙活,看到萧如宛对她笑了笑,然后对着楚俞景说:“王爷,粥马上就好了,别守着了,先坐会儿吧。” 一边说着,一边去揭锅,香喷喷的味道传了出来,又对萧如宛说:“王妃醒了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啊?” 楚俞景淡淡道:“本来熬的就不多,你也别白忙活了,来,一起吃点。” 第六十三章 我喜欢他? 楚俞景冷漠的样子让萧如宛瞬间就心凉了,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楚俞景本来杨雯芳就喜欢楚俞景,现在又恢复记忆站到了同一战线,两人也算是坦诚相待了,看来,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了。 这并不是伪装或者掩饰,楚俞景身上的气场依旧是十分冷静的,不是生气不是愤怒。 很好。 萧如宛面色不改,笑眯眯地说:“那啥,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慢慢吃。” 杨雯芳看到她快速离开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仿佛已经看到楚俞景休妻娶她,毕竟她才是陪楚俞景最久,最懂楚俞景的人。 回头一看,楚俞景捏着筷子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爷怎么不吃?是有点烫吗?” “没事,不想吃了。” 楚俞景重重搁下筷子,也快速离去了,这让杨雯芳也瞬间没了胃口。 京城第一酒楼。 白娉婷来的时候,就看到萧如宛苦大仇深的坐在窗边,白娉婷有些迷茫,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萧如宛啊,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子这么眼熟? 萧如宛看出了白娉婷的疑惑,说道:“我就是萧衡,之前是女扮男装的,你这就不认识我了?” 白娉婷一听说眼前的人就是那个爽朗青年萧衡,整个人都傻了。 之前两人见了好几次,相谈甚欢,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遇到了对的人,奈何对方已有夫人,还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本来以为这一次对方约自己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没想到…… “你居然是……是……” 萧如宛看到她眼睛里面浮现泪花,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怎,怎么了?” “你混蛋!你欺骗我的感情!” “……” 萧如宛实在是冤枉,哪里知道这妮子只跟她见过两次,就已经误惹卿心。 “我去,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萧如宛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脑袋,“不是,我就女扮男装而已,又没有撩你,怎么就算是欺骗你的感情了?” 白娉婷气愤道:“那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因为这样方便啊,好吧我错了……” 萧如宛好一顿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才把白娉婷劝下来了,白娉婷仍旧不解气,“那你这次把我叫出来干什么?我还以为……气死我了!” “我有些事想找个女性朋友问问,阿蕊那家伙嘴不严实,我就只有找你了。喂,你不会不愿意帮忙吧?” 虽然萧如宛之前是女扮男装,但是并没有感到陌生,而白娉婷最喜欢的也就是这种英姿飒爽的姑娘,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说:“我白娉婷又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虽然你骗了我,但是你现在有难,我就勉强帮你出出主意吧。” 两人的误会解开之后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好说话,一些不能说的事情也以为萧如宛是一个姑娘也变得烟消云散。 听了萧如宛的吐槽之后,白娉婷惊讶地问道:“所以也就是说,你在外面喝醉了酒,还被楚俞景知道了?” “那他现在变得冷漠也不奇怪呀,你想想,这事换做谁谁不生气?你看到他楚俞景跟一个女的喝醉了酒回去,你不生气?” 萧如宛烦恼道:“这我当然知道,我是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至于啊,以前比这更过分的事也有过。” “那还用说?因为他以前不喜欢你,现在喜欢你了啊!喜欢就会想要独占,就会吃醋嫉妒,就会生气。” 萧如宛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他绝对没有嫉妒生气,就是冷漠而已。不然的话我也用不着请军师。” 白娉婷听他这么一说,自己也有点疑惑了,她的经验都是从话本上看来的,只能到此为止了。 “真的?那我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我要你何用?” 白娉婷蹙眉想了想,突然道:“不对呀,不是说楚俞景的心智只有十岁吗?那他肯定就是不懂得感情了,是被那个小妾给忽悠了,这样一来合情合理,没有毛病。” 说罢惋惜道:“不过宛宛,你说你怎么就喜欢上了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这也太惨了吧……” 萧如宛心里一梗,这才想起自己居然说漏嘴了,还好,还好白娉婷是个傻的。 看在在这家伙这儿也得不到什么开解,萧如宛疲惫地挥挥手,“算了,我看你也不懂得什么是感情……” 萧如宛一愣,随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语极了,居然被这小妮子绕进去了,自己喜欢楚俞景?喜欢他?呸! 看她扶着额头不甚烦恼的样子,白娉婷说道:“好啦,我看你也不要太过烦心了,趁现在还没有一头栽进去赶紧拔出来吧,就安安心心当个富贵闲人,谈什么情,说什么爱……这样,过几日京城中会有一场诗会,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散散心?” 萧如宛还没有参加过诗会这种东西,确实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 “好啊,那等到时候你来找我,我跟你一起去。” 白娉婷见萧如宛答应下来,也是笑着说道:“那好,那我们约定好了哦,到时候我去洛王府去找你,你可不要食言而肥啊。” “放心吧,不会的。” 眼见天色已经差不多了,与白娉婷约好时间以后,萧如宛就回来了。 不过这一路上她都在想,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楚俞景这个深井冰?这个是一个有着妾室的人,自己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怎么就这么不挑呢? 而且啰里八嗦的也不是自己的风格,不如还是去问个明白吧,要是他跟自己是两情相悦的话,那就……要是他对杨雯芳有着感情,自己也好及时抽身不去趟这趟浑水。 杨雯芳时时刻刻盯着萧如宛的行踪,见萧如宛一回府就奔着楚俞景的房间去,也赶紧赶了过去。 她刚把两个人之间的挑拨了一些缝隙,可不能就让两人这么轻易的重归于好。 结盟是一回事,把自己的心爱之人拱手相让,这决不可能! 杨雯芳先行一步赶到了楚俞景和萧如宛的院子里,看到楚俞景站在庭院里的大鱼缸面前低头在看着什么,走过去瞧了瞧,竟是两尾鱼在嬉戏打闹。 第六十四章 误会与诗会 萧如宛一只脚还没迈进院子,就听到杨雯芳的声音。 “王爷,你看这两尾鱼纠纠缠缠,难舍难分,可不就是像我们两个现在这样……” “王爷……啊。”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还有点头晕,也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不行,我头好疼,王爷……” 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听得萧如宛头皮发麻,不用看也知道现在是楚俞景把杨雯芳扶在怀里亲密询问,说不定还轻轻揪着眉头,面带怜惜。 萧如宛刚才所有的心理建设顷刻间烟飞云散,果然,她就不应该对这些古代的人有什么期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三妻四妾,想必还会觉得自己后院只有一妻一妾,还颇深情吧? 都是自己多想了。 萧如宛扭头便走,根本没有任何的留恋,而此时楚俞景并不知道萧如宛来过,但是杨雯芳的作为很不对劲,像是故意要做给谁看。 楚俞景高喊了一声来人,外面的丫鬟听到连忙跑了进来,楚俞景把人交给了她,说:“杨姐姐有些不舒服,你带她回去吧。” 流珠福了福身:“是。” 杨雯芳突然推开流珠,抓着楚俞景的手说:“不,王爷,我这些年对你的心意如何,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就算是痴痴傻傻缠绵病榻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 杨雯芳伤心道:“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王爷……” “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说着,冷冷扫了流珠一眼,“把她带回去好生修养,没事不要来东苑这边。” 流珠遍体生寒,愣愣的扶着杨雯芳出了院子,才低声问道:“王爷他……他不傻了??” “住口。”杨雯芳脸色发白,横了她一眼,“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把你的嘴闭严实了。” 没关系,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把两人之间的这道裂痕一点一点的扩大就可以了,不能急于这一时。 杨雯芳走后,楚俞景叫出影,问道:“刚才王妃来过?” “是。” “她什么表情?” “面无表情,悄悄退去。” 楚俞景揉了揉眉骨,“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了几日,萧如宛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每天吃吃喝喝,和阿蕊打打闹闹,只是对楚俞景的态度也变得不咸不淡的,似乎在有意拉远距离。 而楚俞景倒是想过去找萧如宛解释,却也拉不下脸来,看起来,萧如宛对他并没有什么情意。 等到诗会当日,萧如宛早早的就出了门,在半路上等到了白娉婷,而白娉婷在见到萧如宛的时候还有些奇怪。 “不是说好我去洛王府找你么,你怎么在这里啊。” 萧如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说道:“我今天起得比较早啊,想要出来活动活动,就先走过来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萧如宛便上了白娉婷的马车,和她一起离开了这里。 等到了诗会现场,这种气氛一下子就把萧如宛这几日之中的烦闷一下子冲淡了不少,毕竟这诗会可是全京城的青年才子才女都会前来的。 这一路上萧如宛遇到了不少的人,这些人不是朝堂重臣的妻子,就是重臣的女儿,反正来这里的,就没有一个官低于三品的,排场也十分大,倒是让萧如宛这个嫡女和王妃的排场都有点拿不出手了。 这时,身边有人议论了起来。 “看啊,那不是萧如宛么,听说她嫁给了洛王,可真是好福气啊,现在她可是王妃了!” “据说还为了洛王夜扣宫门呢,可不是伉俪情深嘛。” 这这人嘴上虽然说着好话,但是语气却让人很不舒服,这一点萧如宛还是能够听出来的,但是狗在旁边乱吠,人难道要吼回去吗?萧如宛并不打算跟这些怨妇骂架。 而刚才说话那人见萧如宛不反驳,说的更起劲儿了 “哪有什么伉俪情深,那洛王不过是个十岁智商的傻子,你指望他有什么深情?” 萧如宛咬了咬牙。 白娉婷看到萧如宛不高兴,立马转身道:“你们几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有本事就说大声点,让本小姐也听听!” “说就说。怎么,白三小姐今年已经十八了吧,怎么还没有找到婆家,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不方便嫁出去吧?” “你!” 萧如宛本来不想计较,但是这些人居然这么说白娉婷一个女孩子,这就不能让萧如宛弃之不理了。 于是萧如宛上前一步说道:“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本王妃没有见过?” 那绿衣少女没有开口,身后倒是站出了一个粉色的娇媚女子,正是刚才骂白娉婷的人,叫嚣道:“这是帝师顾老爷子的嫡孙女顾婉仪,就算是你夫君洛王来了,也得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婉仪说话!” 绿衣少女挑了挑眉,并不阻止,就像是在看好戏一样。 萧如宛抚掌而笑:“我还以为是谁家女儿这么有教养,原来是帝师老人家的孙女啊,可真是教得好,改日我一定要登门拜访一下他老人家,问一下他顾小姐这样做事,是不是就叫做‘勿可背而谗言伤人矣’。” “如果他老人家就是这样教育几位皇子的话,啧啧……” 那女子立马变了脸色,顾婉仪伸手一拦,“好了红锦,她也怪可怜的,咱们就不要跟她计较了。我们走吧。” 说完,她就领着她的姐妹团走了,心中暗道:这萧如宛竟然不是个好欺负的,看来以后还是少惹她。 等到她们走后,白娉婷惊叹道:“宛宛,你刚才真是帅呆了!这帮人就喜欢在背后乱嚼舌根,怎么不见在楚俞景面前说这些话啊,就这么放过她们,真是便宜她们了!” “算了,你看这里有多少人看着我们?要是再闹下去,咱们俩就成了耍猴的。” “也是。” 经过了这一个小插曲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在萧如宛的面前议论楚俞景如何如何了。 而就在这时,庭院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骚乱,萧如宛和白娉婷自然也是被这场骚乱引起了好奇心,白娉婷更是站了起来,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人群被分开,让出了一条大路,一个脸上戴着银面具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如松如竹,嘴角勾着温润的淡笑,一身飘逸的青衣被他穿出了出尘脱俗的感觉。 白娉婷一把抓住萧如宛的手臂,压抑着兴奋:“宛宛你快看,是青山君啊!青山君竟然也来了!” 第六十五章 区区不才,献丑了 萧如宛好奇的问道:“这个青山君是谁?很有名气么?” 白娉婷看她一点也不兴奋的样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平日里只顾着你的王爷,也没有参加过诗会,怎么可能会知道青山君呢,他可是文坛追捧的新秀,在京城非常的有名气呢。” “青山君的诗,洒脱,随意,随便以一花一草便能成诗,据说面具的下面还是一个美男子呢,引得了不少富家小姐的青睐,但是青山君根本就志不在此,他只喜欢游戏山水间。” “天哪,也不知道这样的美男子最终会花落谁家?要不是当初遇到你,我就去追人家去了!都是因为你耽搁了我,哼!” “啊啊啊青山君” 萧如宛无言以对,这青山君确实超脱凡尘,像是个误入凡间的谪仙人,但是这一个个的也不至于这么疯吧,连作为贵族小姐的矜持都忘了…… 青山君是被请来做评委的,诗会毕竟还是需要一个专业的人员在场,而他的诗可是帝师都赞赏过的。 不仅如此,青山君还弹得一手好琴,这次请青山君前来,也是为了青山君能够奏曲助兴。 萧如宛感叹道:“看来这举办的人颇有来头啊……” 白娉婷百忙之中说:“那是,肃王殿下就好这口,可惜他今天没来。” 原来是肃王牵头举办的,传闻中这位肃王深居简出,不好功名,唯唯诺诺,居然有如此才情? 青山君走到了庭院的亭子里,盘腿而坐,视线在在场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在萧如宛身上停留在了一瞬。 萧如宛微微的愣了下神,抱着手臂瞧着这万千人追捧的青山君,心里有一点疑惑,怎么她就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呢? 这个开场成功的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白娉婷也加入了啊啊啊的女子之列,拉着萧如宛的手低叫道:“宛宛!他在看我!他刚才看我了!!” 青山君试了下音,流水般的琴音响了起来,像是涓涓河流淌在心上,让这些头脑发热的女子暂时安静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个琴音落下,代表着今天的诗会正式开始了。 曲水流觞,萧如宛和白娉婷坐得比较远,看着这些人起身作诗笑闹。这些人做的诗有好有坏,但是青山君也都会不褒不贬客观的评价出来。 而现在上台的那一位,就是刚才的帝师嫡女顾婉仪,一起身就有无数人称赞,对青山君微微一礼,遥遥相对,看上去倒真像一对璧人。 原来这家伙喜欢青山君。 萧如宛从她身上看到了对青山君的爱慕,心里头顿时就把这次诗会的缘由找到了,端起酒喝了一口,但笑不语。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原本以为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但是很快就被边上的白娉婷拍了一下。 白娉婷指了指,萧如宛抬头看去,发现此时的顾婉仪已经做完了诗,但是却并没有就此算了,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只见她开口说道:“洛王妃似乎胸有成竹?早就听闻洛王妃出嫁前亦是高门贵女,不如,洛王妃也作诗一首,让我等观摩一下。” 萧如宛回过神,发现原来大家都在鼓掌,而她没有捧场。 萧如宛心说我真是冤枉。 不过这人身上的气场可并不真诚,是在故意找茬,人人都知道萧如宛这个嫡女在娘家很不受宠,七八岁才从乡下接回府中,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她有什么才艺,现在激她下不来台,根本就是想看她出丑。 而周围的人见萧如宛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应声,都在纷纷起哄。 “她是不是不会啊?” “不能吧,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可别是胸无点墨吧?” 周围都在充斥着这种声音,而边上的白娉婷自然是不能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就这么被她们侮辱,当即就打算站起身来为萧如宛说话,但是却被萧如宛给拉住了。 白娉婷气愤道:“欺人太甚!虽说我不是怎么精通诗律,但是也还是能作出来一点的,我替你上去。” 萧如宛笑了笑。 “没事的,等我仔细想一想,我可没有什么三步成诗的超能力。” 而此时坐在上面的青山君似乎也是看出了萧如宛的窘迫,说道:“今日诗会只为交友,诗乃兴之所至,不必强求。” 青山君这句话一出来,立刻打了很多人的脸,显然都知道这些富家小姐的诗都是怎么来的,大家只是心照不宣而已,但是没让就这么说出来呀。 经过青山君的解围,也就没有人再让萧如宛上台作诗了。 顾婉仪扬了扬眉,惋惜地叹道:“好吧,既然青山君都这么说了……” 萧如宛却在此时站起身来,说道:“无妨,我现在想到了,等我把这首诗做出来,供你拜读。” 萧如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盯着顾婉仪,虽然这个人装得很好,但是细微的情绪变化根本逃不过萧如宛的眼睛,这善妒又好面子的小姑娘,还想坑自己出丑?真是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天外有天。 顾婉仪被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很显然她现在也有些害怕了,但还是硬撑着说道:“好啊,那我今天就看看王妃到底能作出什么惊世大作来。” 顾婉仪一看萧如宛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奇怪,难道她还真的会不成?这里有大半的富家子女都是提前备好的诗词,只有她,是当场作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就信心满满,看来萧如宛并没有准备,现在突然被自己喊起来肯定是要出丑的。哼,谁让她故作清高吸引青山君的目光,定不让她好过! 青山君垂眸拨弦:“既然如此,洛王妃请。” 青山君说完之后,其他人便没有再说话了,萧如宛没有吟出来,立马就有人给萧如宛送上了笔墨纸砚。 而白娉婷也是紧张得开始双手交叉在一起,心中正在为萧如宛默默的祈祷着,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萧如宛的诗到不了一个层次的话,那可就是丢脸了。 只见萧如宛思考了片刻之后,就写下了一首诗,笔一放:“区区不才,献丑了。” 第六十六章 明明是三个人的战场 有人看了一眼,立马拿去给青山君观摩,青山君看了看,徐徐念了出来: “平江柳色青,花月遥相守。岁岁复年年,逢此冰消后。 几回沧海平,山雪别云岫。一眼万年轻,唯此心如旧。” 顾婉仪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这次落了下风,没想到萧如宛还真有拿得出手的。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在青山君面前输的彻彻底底。 “一眼万年轻,唯此心如旧。”青山君又轻声念了一句,点头道:“不错,不错……” 说罢,起身对萧如宛道:“不知王妃的笔墨可否赠予在下?” “青山君请随意。” 萧如宛原本只是想还击顾婉仪一下,没想到前世不知道在哪里看来的一首诗,居然引起这样的轰动,这下子倒是有些惭愧了,毕竟这也不是她的真才实学。 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顾婉仪白着脸色,萧如宛也没有继续针对她,对白娉婷说:“走吧,我们出去逛一圈,干坐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一会宴会的时候我们再回来。” 白娉婷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目光简直是崇拜,跟着萧如宛离开了这里。 顾婉仪就有些下不来台了,因为刚才萧如宛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比让萧如宛羞辱一顿更加的恶心,不仅让她在青山君面前颜面尽失,还显得她小人之心,故意挑拨是非。而且青山君还跟萧如宛要了墨宝!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实在是让她接受不了,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出不满,只好强笑欢颜的说道:“没想到洛王妃竟然还有这种好文采,婉仪甘拜下风,自罚一杯。” 众人议论的重心已经成了萧如宛,而此时的萧如宛正在和白娉婷在外面透气,白娉婷还激动难平:“宛宛你怎么这么厉害,让青山君都能刮目相看!” 夸得萧如宛有点受不了,咳了一声说道:“嘘……那是我借别人的,不要说出去。” 白娉婷石化当场:“啊?” 萧如宛摊了摊手:“我听说大家都会这样准备的,就准备了一首以备不时之需嘛,本来没打算出个风头,是那个小姐不依不饶。” “好吧,但是你今天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以后肯定会有人以此为凭据难为你的。” “管他的,我就说我封笔了。” “哈哈……” 两人就这么边聊边往回走,回去的时候这诗会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倒是遇上了肃王,在这最后时候,他来了。 “今年的诗会佳句频出,眼看着又多了如此多的青年才俊,本王也十分因为,这实乃我朝一大幸事啊!” 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怂,侃侃而谈,看得出是个不骄不躁的雅士。 此时白娉婷突然说道:“也不知道刚才那个顾婉仪还有没有脸去参加一会儿的宴会,我想她应该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了吧?” 萧如宛惊讶的看着身边的白娉婷道:“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小心眼呢,没必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白娉婷笑着说道:“谁让她欺负你来着,敢欺负我的朋友,我自然是要让她付出代价的,虽说今天你没有被她欺负了去,但是我也不会忘记她的!” 萧如宛看着身边的白娉婷,也是笑了笑,为自己能够拥有这么为自己担心的朋友而高兴。 “好啦,我们还是赶紧去参加宴会吧,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 白娉婷点了点头之后,众人也是都纷纷的朝着宴会的方而去,毕竟诗会已经持续了这么久,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有些饿了。 等到宴会的大厅之后,萧如宛一下子就看到了楚俞景,他不仅也来了,身边还领着他的小妾杨雯芳。所以萧如宛一进去,里面的人就自觉地分出了一条大道,把三位主人公的战场给让了出来。 真是幸灾乐祸…… 这宛如捉奸的场景让萧如宛挺无语的,难道别人搭了戏台子,她就要上去唱戏吗?摆摆手道:“不用迎接,大家客气了,客气了。”说着从大道上走了过去。 楚俞景看到她从自己面前走过,本来还想说什么,被杨雯芳拉住了手臂。 白娉婷都看傻眼了,追上来跟萧如宛一起落座,低声道:“天哪,楚俞景怎么这样啊,出席这种重要的宴席,领着的不是正妻却是小妾,这实在是太打你的脸了!” 萧如宛拉了拉她的袖子,给她夹了块瘦肉,没好气地说:“你可住嘴吧,叽叽喳喳的,还嫌我不够丢人?” 虽然表面上说着不在意,但是被人打了脸,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宴后,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白娉婷本来是想送她回去,但是被她谢绝,想了想楚俞景也还没走,应该是跟着他一起,就先告辞离开了。 萧如宛漫无目的的走着,来到了之前诗会的庭院,想着要不要把楚俞景他们两个的马车赶走,让他们两个自己走回去。突然,身后有人叫她“洛王妃”,萧如宛回头一看,是青山君。 “王妃怎么还未离去?” 萧如宛笑了笑道:“此处风景优美,一时流连忘返。” 青山君对她的托词置之一笑,心照不宣,伸手道:“既然如此,不如换人端来好茶,再一边赏景。” 刚开始听着青山君的声音,萧如宛就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自己绝对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的,这么近的距离下更加的熟悉了。 两人去了亭子里,青山君当真唤了侍女前来奉茶,青山君更是亲力亲为煮茶。 “刚才在诗会上,多谢你替我解围。” “举手之劳。” 萧如宛想了想,直接问道:“我一直在想,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青山君抬头:“王妃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直觉。” 这个世上让她看不透的人很少,之前看到这样情绪没什么波动的人,还是楚俞景和秦屿。 该不会是秦屿吧?可是声音也不像,再加上他现在本来就在京中,要维持两个身份的话很麻烦,就是因为这个萧如宛才没有怀疑是他。 青山君的茶煮好了,伸手示意。 萧如宛假装伸手去端茶,看准时机突然出手,直接把青山君一直戴着的面具给摘了下来——萧如宛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他居然躲都没躲就让她摘了。 面具下那张脸,也让萧如宛愣住了。 第六十七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还真是你?” 竟然就是秦屿! 这是萧如宛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大名鼎鼎的文坛新秀青山君竟然是秦屿。 秦屿本就没有想要欺瞒她,现在面具被摘下来,也就不在隐瞒,恢复自己本来的声音对萧如宛说:“你怎么想到是我的?” “本来没想到,但是我一想,我在京城仇家比朋友多,想不到有谁这么闲还给我解围。还有你的声音,不疾不徐的,秦屿的味儿太重了。” 秦屿笑了笑,“王妃明察秋毫。” “可是你来京城做什么?还成了整个文坛都在追捧的新秀青山君,你不是要回来经商吗?” 看着萧如宛好奇的样子,秦屿只能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之前说经商是假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萧如宛点头:“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漏一个字,楚俞景也不告诉。” “其实我现在是丞相的谋士,有时候为他出谋划策,但是因为要隐藏身份,所以才出此下策。” 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像作假。 萧如宛说道:“那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不过你藏得真够深的,之前你在江南也是因为有事情吧。” 现在萧如宛的语气,很明显就是在调笑秦屿,但是秦屿也不在意,问道:“看你刚才心事重重,可是又遇到什么事情?” “没有的事,只是被吵得有些烦,出来走走。” 秦屿看出来萧如宛根本没有说实话,联想到她上次为楚俞景伤情,觉得多半还是感情上的事。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洛王带着他的小妾出来,而感到烦躁呢。” 萧如宛惊讶的看着秦屿,没想到他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但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是因为这个事情不高兴。 没好气地说道:“你都看到了?那你还明知故问,真是的。” “看来你们两个之间的心结还没有解开。”秦屿笑着说道:“夫妻之间哪有什么说不开的话,我认为此事你应该跟他坐下来详谈,如果他真是那负心凉薄之人,也好早做决断。” 萧如宛点了点头,“你跟我想的一样。” 其实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是现在陷在这个局中不好脱身。要是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在刚转过来那会儿就跑路! 算了,楚俞景要去跟杨雯芳卿卿我我,就让他去吧,自己也好脱身出来。 萧如宛叹道:“唉,天涯何处无芳草。” 两人相视一笑。 秦屿说:“时辰不早了,喝完这盏茶,我送王妃回去。” 过了片刻,秦屿就送萧如宛回到了洛王府,为了避嫌,特意停在王府不远处便停车不送了。 萧如宛回来之后直接回房了,楚俞景还在诗会找萧如宛,没找到才回来,在萧如宛后头回来,没有看到秦屿,而是看她一个人走回府的。 他心里十分懊恼,打算去找萧如宛解释清楚,毕竟刚才萧如宛走的时候看向他的一眼,让他觉得萧如宛肯定误会了。 所萧如宛听到敲门声,就知道应该是楚俞景来了,倒也没有把他拒之门外,让他进来坐。 楚俞景看她并不怎么生气的样子,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和颜悦色地说道:“刚才在宴会之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带杨雯芳去是有原因的。” 萧如宛平淡的点了点头,说道:“没什么啊,你带她去了就带她去了,这没什么,我不是也去了么,咱们两个扯平了。” 楚俞景则是说道:“不是这样的,我去是为了和秦屿商量一些事情,但是我现在这样子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只能带上杨雯芳做幌子。” 萧如宛狐疑地瞧着他。 “真的,秦屿那厮定的地点。” “我们两个之间如同知己,我当然不会那样误解你。” 不管他怎么解释,萧如宛都表示不生气,表现得很大度,但是也好像他跟杨雯芳之间真的有什么一样。这种感觉很无力,辩解不清楚了! “忍辱负重的洛王,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楚俞景将信将疑的信了,看萧如宛现在的样子,很明显是不想和他多聊,便就离开了。 就在楚俞景刚离开之后,杨雯芳也来了,靠在门边对着萧如宛啧啧叹说:“听说王妃今天在诗会上惊艳四座啊,唉,要是没有嫁给王爷的话,今日之后不知道有多少追求者,可惜了。可惜了。” 萧如宛淡淡瞥去一眼,“杨雯芳,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哪有,我这是替你感到惋惜啊,你看你就算嫁给了王爷他也不喜欢你,参加这种盛大的宴会还带着我,真是太让你掉面子了。可惜我们王爷并不懂得这些女儿家家的心思,可惜。” 杨雯芳摇头叹息,将幸灾乐祸表现得淋漓尽致,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她被萧如宛压了一头,王爷跟萧如宛亲近。 但是现在,王爷又回到她这边来了。 以前她并不敢奢想,但是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可能爬上正妻之位,王爷肯带着她去参加诗会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的萧如宛已经没有了刚才和楚俞景说话时的心平气和,没错,刚才的那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生气,但是被杨雯芳这么一闹,她还真的不生气了。 就她这种恋爱脑,大仇未报,就想着争男人了。 但是不生气不代表会时刻忍受边上有一只烦人的乌鸦一直叫,萧如宛起身把杨雯芳拎着出去。 杨雯芳叫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要嚷嚷出去囔。” 把人推出去后,萧如宛关上了门。 杨雯芳整理了一下衣服,想了想又自己消了气。萧如宛现在这个样子,就代表着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这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嫌隙,而这嫌隙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大。 夜深人静时,萧如宛下定了决心,要把这懵懂的感情萌芽给掐死! 这种憨憨直男才不值得,而她萧如宛也有着自己的人生,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和楚俞景假戏真做一辈子。 萧如宛一边骂楚俞景一边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白娉婷就又上门来了。 这妮子现在是把王府当做过家家了? 萧如宛先搁下自己的事,去见白娉婷,看看她这么早急着见自己,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六十八章 恨似穿肠毒 正厅里,白聘婷一身藕色罗裙,脸上好像从来都不会有伤心的神情,一脸兴奋的说道:“如宛如宛,你还不知道吧,昨日诗会过后,就连帝师也知道你是个才女了,这回他那个孙女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还有,青山君还把你的字珍藏了,连帝师也不给看!” “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你啊?要知道青山君眼界很高的,这些京城贵女他都不爱搭理。” 被白聘婷这么一说,萧如宛赶紧否认道:“你可不要胡说……我现在还是洛王妃呢,你这是要坑我去浸猪笼?” 白娉婷一向心直口快,这才想到事情的重要性,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我胡说的!” 萧如宛神情有些暗淡,但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没有让白聘婷发现异样。 经过了昨晚的思考,既然决定两人就这样结束,那萧如宛也不会对这段感情恋恋不舍。 晚上的时候,萧如宛还没有来得及去找楚俞景,就收到了一个信件,打开信封之后发现里面有一个玉佩,还有一封信。 拿起玉佩之后,萧如宛越看越熟悉。 往自己的腰间一摸,瞬间就明白了,这好像是当时秦屿送给自己的那块玉佩,本来是昨天出门的时候感觉裙子上有点空,随便拿来搭配,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打开信仔细的看了一眼,信是青山君,也就是秦屿送来的。 信上写到:一诺千金,勿要再遗失。 江南离别时,秦屿送她这块玉佩的时候还承诺了她,以后有事可以拿这个玉佩去找他办事。 现在既然准备离开洛王府,说不定还真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这可得收好了,就是换点银子也好啊。 只不过,萧如宛看着手中的玉佩和信件,在想想早上的时候白聘婷说的青山君喜欢她,心里面顿时咯噔一下。 这人对她是有点过于上心了…… 不会吧? 很快萧如宛就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之中给摇了出去,怎么可能嘛,她和秦屿的交情不过是建立在他跟楚俞景合作上。秦屿这种冷静自持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这个想法被萧如宛自己给否决了,不再庸人自扰,小人之心。 这件事自然是闹得楚俞景也知道了,不管是谁,被传自己的媳妇被他人仰慕,都是不爽的。他原本还想去找萧如宛问问是怎么回事,但是走到萧如宛门口又折了回去。 洛王平生没有接触过这种事,也没有遇到过这么纠结的事。 萧如宛会完白娉婷回来,正要跟楚俞景说他们之间的私事,杨雯芳突然急匆匆找了来,说:“皇后暗中给我传消息,让我进宫……” 萧如宛和楚俞景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之前她让杨雯芳毒杀楚俞景,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应该是怀疑了。 “王爷,这可怎么办?” 杨雯芳有点焦急。 因为她知道,只要皇后找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说不定还要问她这么久不下手的罪。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挑明,她身为皇后的人,不得不遵从皇后的吩咐。 “你知道皇后那么多事,如果不去的话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萧如宛一锤定音,“你必须去。” “可是我担心……瞒不过她。” 楚俞景无奈道:“如宛说的没错。不过你不用太担心,现在你对她还有用处,她不会轻易动你的。” 在两人的安慰下,杨雯芳还是进宫了,一进去,杨雯芳就闻见了殿内的熏香。皇后就是用这个,把她弄得神志不清的。 她恭敬拜见。皇后果然不满地问道:“不是让你把那个傻子给除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杨雯芳为难道:“最近他们二人打得火热,我没有机会近王爷的身。王后娘娘再宽限一些时日吧……” “不争气的东西。” 皇后身后的婢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走上前来,轻声吩咐道:“这是断肠散,无色无味,你放在楚俞景的膳食里即可。” 皇后瞥了她一眼,说:“进厨房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只要楚俞景一死,你就是大功臣,到时候赏赐定然是少不了你的,但你若是再失败……” 杨雯芳接过毒药,拿着瓶子的双手有些颤抖,小声答应道:“是,奴婢明白。” 香炉就在她的面前,殿内熏香越来越浓,杨雯芳有点昏沉沉的。 就在这时,皇后又问了一遍:“最近可有发现什么?为什么不下手?” 杨雯芳嘴里发苦,混沌的思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顿时就明白熏香的药效已经起来了,暗自庆幸萧如宛给她喝的这个药真的有用,居然抵消了熏香。 杨雯芳装作昏昏沉沉的说:“王爷……王爷和王妃吵架了,王爷生气不相信我。其他的,没有发现。” 皇后静静的打量着她,看出她没有撒谎之后就让她离开了。 杨雯芳拿着断肠散匆匆回来,正要把这件事告诉楚俞景,却突然看到他在作画,神情十分认真,仿佛眼里心里只有眼前的画中人。 杨雯芳放轻脚步声走到旁边去,看清楚了桌上的画——红衣的女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缰绳英姿飒爽,微微回过头来,头上珠翠摇曳,眼神里的笑明媚生辉。 这不就是他们一起去江南的时候,萧如宛的打扮? 他在画萧如宛?! 杨雯芳本来以为自己和楚俞景已经有很大的进展,楚俞景靠她越来越近,可是看到他这般神情,就立马明白了。 也许楚俞景自己并不知道,他已经对萧如宛动了心。 杨雯芳把瓶子狠狠捏在手里,心里全是恼恨!明明他们以前那么好,是萧如宛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切! 楚俞景收笔站起来,看了看画上女子,好像这才发现了杨雯芳,问道:“怎么样?皇后可有让你做什么?” 杨雯芳把皇后给的毒药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笑来:“皇后说……让我把萧如宛毒死。” 第六十九章 姗姗来迟 “怎么可能?” 楚俞景有些疑惑,皇后怎么会盯上萧如宛?按理来说自己已经暴露,她的首要目标应该是自己才对啊。 杨雯芳捏着手帕,装作无辜的样子说:“这我也不知道,他说,只要先把王妃毒死,王爷必定难过,到时候就好下手了。” 楚俞景点了点头。 “其他的呢?皇后可还有说什么?” 杨雯芳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楚俞景喜欢萧如宛,这样一来的话她有什么机会?看来,得做两手准备了。 虽然说皇后让自己来毒害王爷,但是也有失手的时候,要是萧如宛死了,王爷只会怪罪到皇后的头上。而皇后也应该会很开心,自己这也算是完成了皇后布置的任务。 到时候,两边都不误…… 就这么决定了。 楚俞景看她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她是在宫中受惊了,也就不再追问,说:“她既然连我身边的人都不放过,我便奉陪到底!” 他不能每次都等着皇后出击,长此以往的话,皇后或许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她手上的蚂蚱,可以随意揉捏。 楚俞景和杨雯芳说道:“过几日,父皇会去西林场狩猎,到时候王公贵族都会去,他们应该会在那里动手,我们就在那时给予还击。” 杨雯芳点头。 当杨雯芳说完之后,楚俞景继续说道:“对了,这狩猎之事如宛不知道,你顺便去通知她一下。” 杨雯芳心里本来就不舒服,楚俞景还叫她去通知萧如宛,因此心里更加不舒服了,表面上答应,出来的时候遇到萧如宛,却是理也没理地就走过去了。 萧如宛看她从楚俞景那里出来,眉头皱了皱。本来还打算去找他说清楚的,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他整天和杨雯芳黏在一起,怕是早已经心意相通,这几天不来找自己也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吧? 狩猎之日很快就到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楚俞景等到府外,却发现没有萧如宛的影子,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按理说,萧如宛不像是会来晚的人,还是说她不想来,又或者说还在生气?不会这么久了还在生气吧! 楚俞景看了杨雯芳一眼,问刘伯:“王妃怎么还没来?” 杨雯芳在一旁听到,这才想起忘记叫人通知萧如宛了,那会儿她太生气,转头忘了。心虚道:“肯定是她不想来呗,我们还是不要等她了……” 楚俞景心事重重。这么重要的场合,萧如宛如果不跟他一起,他心里难免有点失落。毕竟,以前都有她在身边的。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有个她。 “还有些时间,我去找她。” 杨雯芳连忙道:“王爷?我也去!” 楚俞景来到内院,推开萧如宛的房门,发现她方才大梦初醒,不免问道:“萧如宛,今天是皇上狩猎,你为什么不去?” 萧如宛被吵醒,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时候有人通知我今天要去狩猎了?” 杨雯芳立马道:“我昨天不是跟你的丫鬟说了吗?怎么,她没告诉你?” 就是趁阿蕊不在胡乱扣帽子。 萧如宛白了她一眼,看了看时辰,现在也没有时间来说这个事儿了,还是去狩猎要紧。没好气地道:“都出去,我更衣。” 楚俞景又不是个笨蛋,略微思考一下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真没想到杨雯芳回忆起对皇后的仇恨,不齐心协力也就罢了,居然还在捣乱。 两人从萧如宛房间里面出来,楚俞景直接说:“算了,狩猎你就不要去了,在家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杨雯芳也很少看到他生气的样子,见他脸色一沉,又怎么敢忤逆他的意思,立马做出一副泪水涟涟的样子说道:“王爷,您听我说……” “好了!” 楚俞景有些不耐的打断了杨雯芳的话,挥挥手,杨雯芳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片刻时间,萧如宛就一身黑色劲装走了出来,乌黑的青丝高高的束起,原本娇媚明艳的小脸因为不爽而略带严肃,看起来更是带上了几分英气。 俗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 看到萧如宛这一身打扮,楚俞景的目光不知不觉已经被她吸引了,原本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 楚俞景有些怔愣的看着萧如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更加有力了。 萧如宛被楚俞景的眼神弄得有些别扭,不自然的开口说道:“愣着干什么?都迟到了还不赶紧走。” 楚俞景有些难为情,他这几天正在为自己的心事烦恼,现在看到她,一想到她还在生气,说话都变得有点小心了。 “嗯,那我们快走吧。” 萧如宛没有多注意楚俞景,她对于杨雯芳的作为很是生气,而且最近楚俞景也变得怪怪的,不止是对杨雯芳的态度变好了,对她的态度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楚俞景一边往门口赶,一边用没好气地道:“那还不是怪你的杨夫人?” 楚俞景欲解释:“我……”” “不过都没关系,我在这个位置上,就一定会做好自己的事,你最好让你的杨夫人不要来坑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萧如宛扬声道:“走吧。” 马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萧如宛觉得气氛有些诡异,索性掀开窗车帘子,将脑袋探出窗外看风景。 楚俞景欲言又止,终究是闭上眼小憩。 到的时候狩猎已经开始了,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到。 皇上和皇后端坐在高位,楚俞景带着萧如宛前去请罪。 “就算洛王心智不成熟,身边的人都应该是懂规矩的吧?狩猎事关重大,怎么还姗姗来迟?” “洛王妃呢,你是怎么照顾洛王王爷的?” 皇后一看他们来了,便向萧如宛发难。 “儿臣知错!”毕竟是来迟了,萧如宛无法反驳这件事情,只能先低头认错。 萧如宛跪在地上,皇后根本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楚俞景心中有些着急,赶紧一起跪下说:“母后可不可以不要责罚娘子?今天是因为景儿肚子痛,王妃一直照顾景儿所以……所以……” 第七十章 我去引开它 皇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皇上抢了先。 “景儿怎么会肚子痛?现在可好了?” 皇上宝贝楚俞景的样子被大家看在眼里,更加感慨,皇上从小就喜欢洛王,要是洛王不傻,还真没大皇子什么事。 只有皇后,强忍着怒气温柔的说:“罢了,即使如此,你们都起来吧!” 萧如宛谢恩后去挑马,下人特意为楚俞景牵来了一匹温顺的母马。 这时,楚禹林骑着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走了过来,看着楚俞景身下的枣红小马哈哈大笑:“三弟还是不要参加了吧?和那些女眷坐在一起喝喝茶岂不是更好?” “谁说的女眷就要等在一边喝茶?谁定的规矩?”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是萧如宛骑着一匹纯黑的马儿走了过来。 楚禹林看到她身上的劲装,也明白了过来,颇感意外地道:“哟,洛王妃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但是可惜,嫁给我这三弟算是埋没了,不然的话怕是有一番作为。” “这有什么?我觉得在王府不愁吃穿,还万人之上,偶尔出来活动活动。就这样挺好的。” 楚禹林就是看不惯她这幅高傲的样子,还记得上次被她坑害收了母后安插进去的人,被骂了好一顿的事。 正要给她点颜色看看,突然有个皇后身边的宫女走了过来,对他说:“王爷,娘娘有请。” 楚禹林往皇后那边看了一眼,看到皇后面色沉沉的模样,心中虽有不服却也不敢反驳,瞪了萧如宛一眼便过去了。 那边,皇后高声说道:“洛王久未上阵,想必是没有一把趁手的好弓,来人,将本宫之前珍藏的那把弓拿给洛王。” 这让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 随后,两个小太监一起捧着一把精致而沉重的弓箭走来送给了楚俞景。 楚俞景一脸好奇地摸了摸,然后对萧如宛摇头:“太重了,我不喜欢……” 萧如宛连忙下马,上前一步道:“多谢母后赏赐,儿臣代王爷谢过了。” 然后拉着楚俞景离开。 楚禹林看到后很是生气,这把弓是父皇用过的,之前自己要了很多次母后都不给,现在竟然赏赐给了楚俞景! 这究竟是什么用意? 在场的人看到皇后的举动也很是震惊,一些阿谀奉承的夫人趁机拍皇后马屁:“皇后娘娘真实宅心仁厚,对待洛王比自己亲生的大皇子还好呢!” “就是就是!” 皇上看着皇后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赞许。 楚禹林气不过,感觉自己丢了面子,也骑马离开了,一群想要追捧楚禹林的人也赶紧高呼王爷跟了上去。 进了猎场后,萧如宛环顾四周,发现都没有人,拿出猎场仆人提前准备好的地图想要一探究竟,跟着地图走走停停,萧如宛看着四周,眉头越来越紧。 “这个地图有问题。” 楚俞景立马回过神,走过来拿去一看。 萧如宛看着眼前被砍了一刀的树,说:“你看,这是我们刚才失去方向时做的印记,咱们又回到了远点。” 他们刚刚来过这里,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迷路了,被困在这里了。 萧如宛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楚俞景看着萧如宛一惊一乍的模样,也看了看四周,“别紧张,这是因为你没来过狩猎场,对这里不熟悉,” 楚俞景动作敏捷的翻身下马,对萧如宛伸手说:“下来!” 萧如宛对楚俞景这种轻敌的模样十分不喜,显然楚俞景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情况特殊,萧如宛也不好和楚俞景置气,只好按照他说的翻身下马。 两人牵着马,一前一后地走着。 楚俞景对萧如宛说道:“别太紧张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儿的,一切都在我计划之中,况且我从小就在猎场玩耍,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清楚的很。” 看着楚俞景自信满满的样子,萧如宛就知道楚俞景一定在出行前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只是萧如宛一点不觉得楚俞景这样的举动贴心,甚至更生气了。 楚俞景这个臭男人,什么事情都不告诉她,根本就没把她当成可以信赖的人! 自己前面在哪里干着急,他悠哉游哉的跟着自己走,一句话也不说。 现在反而让她别紧张? 萧如宛气得冷笑一声。 突然萧如宛想到,如果今天和楚俞景在一起的人是杨雯芳,那么楚俞景是不是会毫无保留的告诉杨雯芳自己的计划? 看着楚俞景的背影,萧如宛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滋味。明明跟自己说好了不要去在意,却还是忍不住。 楚俞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带着萧如宛在树林中来回穿梭。 “嗷呜……” 突然萧如宛顿足,迟疑的询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楚俞景转过身,神色凝重,更加证实了萧如宛的想法——山中有猛虎! 皇家林场狩猎之前都会有专门的人员前来清理这一片的猛兽,为了保护狩猎者的安全,林场中存在的都是伤害性很低的动物。 今天为什么会有老虎的咆哮。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别人故意想要加害他们二人。 楚俞景看向萧如宛,发现萧如宛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楚俞景刚想回头,就被萧如宛制止了。 “别回头,快跑!” 楚俞景本能反应伸手抓住萧如宛,往远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老虎就在二人身后不远的地方紧追不舍。 跑了很久也不见有人,楚俞景觉得这不是办法,于是甩开萧如宛的手对她说:“快跑,朝着另一个方向跑,我去引开它!” 说着楚俞景就向着老虎所在方向跑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向老虎。 萧如宛来不及拒绝就看楚俞景吸引了老虎的注意,然后施展轻功往相反方向去了,萧如宛只得继续狂奔。 出乎意料的是老虎不但没有扑向楚俞景,反而是加速跑向萧如宛。 萧如宛听到老虎的低吼担心楚俞景,转头向后看去发现老虎对自己紧追不舍,惊吓之余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老虎紧紧的追在萧如宛身后,楚俞景心中很是着急,“小心!” 还没来得及追上老虎,就听到利刃刺破空气的声音。 “嗖!” 第七十一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俞景下意识躲避,发现竟然来了三个黑衣人,黑衣人什么也不说,只是挥着刀砍向楚俞景。 楚俞景只得和黑衣人交手,一边迎战一边担心萧如宛的安危,一不留神胳膊上竟然被黑衣人砍了一刀。 楚俞景忍不住倒吸一凉气,这下真的动了肝火,更加奋力向黑衣人进攻。出手狠厉招招致命,渐渐占得上方 既然如此,那就不再客气了! 萧如宛以前没有对付这样庞大灵活的动物的经验,听到那边的打斗声,抽出随身匕首回过身,打算一搏到底。 可是她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有藏的一把匕首,一不留神,背后就被老虎用爪子划出三道血痕。 萧如宛吃痛,忍着后背的剧痛,敏捷的爬上了一边的大树。 老虎在树下不住的咆哮,大爪子一下接着以下的拍动着树木,萧如宛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突然,她想到自己身后的弓箭,摸出一只箭,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没想到的是箭竟然被老虎弹开了。 这一箭不但没有对老虎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老虎,老虎发怒,大声咆哮,树干晃动的更加厉害了。 “怎么回事?” 萧如宛又伸手取下一支箭才发现箭头竟然是故意被人磨钝了! 看来是有人想要她的命! 就在这时候,树下的老虎一使劲竟然将树干拍断了,萧如宛趁机抓住一旁的树枝荡了一下,顺势在地上滚了数米。 也不知道楚俞景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见他的身影。 这时,只听见老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吼……” 伴随着老虎痛苦的叫声,老虎瘫倒在了地上,身上还插着一只长长的箭羽。萧如宛抬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 里面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四处看了一眼,用眼睛的余光无意间瞟到对面的树丛中,一个黑衣男子正转身离去,凭借着对男子背影的判别,这人应该是秦屿。 “秦……” 可是萧如宛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阵马蹄声打断。 “如宛!” 萧如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楚俞景翻身下马向这边冲了过来,慌忙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势,一边问:“可有受伤?” 萧如宛有点不适应他这样,伸手把他推开一点,“额……” “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俞景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心里有点后悔,不该如此托大。还有杨雯芳说的皇后要害萧如宛的事,应该也是真的! 他这么示弱,满身的愧疚,萧如宛还真有点消受不起,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我没事,好着呢。” 秦屿远远看着他们俩抱在一起,眼神有些黯然,看他们安全了便就离开了。 萧如宛不小心摸到他背后的伤,连忙道:“你受伤了?” “小伤,刚才有点着急……” 萧如宛把他推开看了看,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脸,没再说什么。 他自己撕下衣服包扎,萧如宛也找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最后只能看着自己身上背着的那张弓。 这是皇后送的。 但是刚刚送给她的时候,皇后身上并没有对她不利的气场,这点有点想不通。 休息片刻后,两个人找到一匹马,同骑回到营帐,看到他们两个受了伤,营地里立马乱成了一团,立马去找太医。 楚俞景身上的伤刚才只是被草草的处理了一下,止了血,太医又给他重新包扎过。过了一会儿,给萧如宛诊治的太医出来回禀道:“启禀王爷,王妃除了受了轻伤以外,别无大碍,只不过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只要这些天能够安心静养,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楚俞景有点被吓傻了的样子,没回话。 太医们互相看了一眼,退下了。 楚俞景进去看了看萧如宛,他一脸疲倦的容颜,让楚俞景看了有些心疼。 “奇怪,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楚俞景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好像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萧如宛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细节,还是摇了摇头。 “除了那把弓,身上没有找到其他不妥的东西。” 想到自己本来要算计人,却被人算计了一把,还差点让萧如宛遇到了危险,楚俞景就心里憋着一股火 突然,萧如宛想到了,“对了,那匹马。虽然是我自己选的,但是我刚上马就发现它身上有一个味道,当时并没有在意。” “当时那老虎之所以追我,应该是在追那匹马,我记得还把它咬伤了,然后才追的我。” 楚俞景点头,目前也没有别的解释了,看来今天老虎之所以会追着萧如宛,就是拜这个气味所致,只是现在也没有证据。 “启禀王爷、王妃,奴婢给王妃送药。” 萧如宛背后被擦伤了一大片,虽然不太严重,但是未免落下疤痕,楚俞景还是让人去取雪凝膏。 “进来吧。” 开口,这名丫鬟得了吩咐立马端着药瓶进来了,萧如宛起先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可是就在对方靠近的时候,萧如宛立马就看到了她身上的气场心虚,冷笑一声道:“算了,只怕你这药膏我消受不起。”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王妃冤枉,这真的是刚才太医那里拿来的雪凝膏,奴婢冤枉,请王妃明察。” “如果你敢保证这药没有问题,自己往脸上先擦擦。”对待这种想害自己的人,萧如宛可没那么善良。 毕竟善良要留给对的人,至于这些作恶多端的人,一旦对他们产生了善良的心思,到最后受伤的一定就是自己。 丫鬟面露为难之色,无助地摇了摇头,“这……奴婢怎么可以用这么贵重的……求王妃不要为难奴婢了。” 楚俞景虽然不确定她是怎么知道药里面有问题的,他还是选择相信她,故作生气的问丫鬟:“你知道什么?还不快点跟我娘子说,不然我就把你喂老虎!” 小丫鬟摇头求饶,泣不成声,什么都不敢说。但她怕成这个样子,不也就说明了在心虚? 萧如摇了摇头,“算了,就按照王爷说的,拖出去吧。” 丫鬟这下子才慌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讲道理,虽然讲了道理也没人听,见到两个人竟然要押自己,连忙哀求道:“王爷王妃饶命,奴婢知错了!” 第七十二章 撒娇卖萌装可怜 这丫鬟知道,今天要是不说实话的话,自己恐怕很难活着走出这个营帐了,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顾得上头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呀! 萧如宛沉声道:“还不如实招来!” “是,启禀王爷王妃,奴婢之所以敢这么大的胆子毒害王妃,全部都是受杨夫人的指使……” 随后,这名丫鬟战战兢兢的将事情的一五一十全部和盘托出。 原来是杨雯芳派来的人,告诉她把雪凝膏换成这个,还说这个东西会烂脸。 她之所以会吐着这么干净,就是希望能够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毕竟像他们这些来王府做丫鬟的,大部分都是一些穷苦人家出身,王府每个月给的月钱那么高,怎么可能舍得自断前途?” 萧如宛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然后看向了楚俞景。 担心附近有人监视,萧如宛靠近了一点,没好气地问:“原来是你的小妾想让我毁容啊?要做王妃跟我说呀,又不是不让给她。” 她的语气冷飕飕的,让楚俞景有点招架不住,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拉他,被她动手挥开了。 楚俞景立马装作疼痛的样子。 萧如宛翻了个白眼。 “之前不来跟你细谈,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现在我觉得很有必要跟你说清楚,这贼船我不上了,你既然有杨雯芳相佐,我就功成身退了。” “你看,休书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楚俞景看她这几天没有很生气的样子,还以为之前那事已经过去了,谁知道她居然还记在心里?刚才萧如宛遇到危险,他心里着急死了,才发现她在自己心里那么重要。 “如宛,你听我说。” “不听。” “不听就是在吃醋。” 萧如宛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没吃醋,我现在很理智。” 楚俞景无奈:“这件事算我对不起你,想不到她居然收买了我府中的人,但是,她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处,今天的事情就暂且先饶过她吧,我会去自会警告她。” 杨雯芳知道皇后的不少秘密,如果就这样赶出去的话实在是浪费了,而且杨雯芳没有了作用,也肯定会被皇后所灭口。 这女子从他十四岁开始就跟着他,说是一点情分都没有,那也是假话。 但是他没有想到杨雯芳居然敢如此胆大,明目张胆的伤害萧如宛。 萧如宛无语,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伸手道 “休书。” 楚俞景定定看了她片刻,说:“要休书没有,要命一条。” “你……” 萧如宛转过头,看到他用可怜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气得心一梗,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狠话,楚俞景就握住了她的手,十分认真地说:“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怎么会放手?从小到大他没有执着过什么,但是这一次却想任性一回。 “反正不许你离开……等这件事之后,我就让杨雯芳走,还有那些丫鬟我也都遣出去,以后王府里面只有你一个女的。” 萧如宛有些诧异,看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自己,还托着自己的手,气场十分真诚。她感觉这样子有点怪怪的,怕下一刻他就给自己套上一枚戒指。 不对,他们俩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变得像是在谈情说爱? 萧如宛想要抽出手,楚俞景就装作伤口疼的样子,刚说出一个“你”字,他也装作伤口疼的样子。 萧如宛:“……” 以前他那个冷静自持的神秘王爷呢? “楚俞景,你正常点。” “那你要怎样才肯留下?”楚俞景叹了口气,十分悲戚地说:“可能老天就是要让我事与愿违,小的时候想出宫玩儿,父皇和母妃都不让。后来我知道了母妃的难处想帮她,她却已经不在了,当我想打起精神来好好生活,又不得不装傻,受尽欺凌……” 萧如宛看他眼泪都在眼睛里面打转,浑身上下都写着快怜惜我,简直受不了了,连忙道:“行行行,可以了可以了,再装可就过了啊。” 果然还是装可怜有用。 看她妥协了,楚俞景才笑了起来。 不过杨雯芳这个人确实是一个隐患,之前还以为帮她恢复了记忆,就可以为自己所用。看来,有一些心性是怎么也改不了的。 萧如宛可不想再跟这样的楚俞景同住。 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的想多的话,楚俞景应该是对她有意思了…… 她另外住了一个帐篷,美其名曰,让他好好养伤。狩猎要晚点才回去,皇上也没有放他们先走,他们只能留在这里。 她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求见,一个太医从门外走了进来。 “参见洛王妃。” “起来。” 面对一个陌生太医的到来,萧如宛自然心生警觉,瞧了瞧这个人身上的气场,冷静得无甚波动。 萧如宛招手让他过来,然后才疑惑地低声询问:“秦屿?” 中年太医眼中闪过一次诧异,随即笑了。 萧如宛没有想到对方再开口,居然就是秦屿的声音:“你可真是神了,怎么又猜出是我?” 开玩笑,就这蓝色的气场,上面就写上了名字,不是楚俞景就是他秦屿。就没见过还有像他们两个这么冷静的人,不过现在楚俞景已经不行了,时不时的就头上冒着其他颜色的气场,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无情无欲”了。 秦屿摇头道:“看来我这引以为傲的易容术,在你面前真是形如虚设。”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易容成这样来见我?还有今天在猎场,是不是你救了我?” 萧如宛疑惑的看着对方,其实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还是心怀感激之情的。今天要不是秦屿,说不准她就要死在老虎的嘴里了,哪里还有命活着回来呢? “我有一些事情想不通。” “什么?” “皇后最近动作频频,是不是已经知道洛王是在装傻,想要除之后快?” 他居然不知道? 萧如宛笑道:“看来你的消息也没有多么灵通嘛,她确实已经知道,所以急了。” 第七十三章 待到天下太平 萧如宛本来还想把皇后会催眠人的事迹告诉秦屿,但是想了想,他现在虽然跟楚俞景合作,但是看楚俞景的样子也不是真心想合作,更多的是互相利用。 而且她也不相信秦屿的话,什么回京城子承父业,还有做丞相的幕僚,又是青山君。 身份太多了,显得假。 这个人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还会对楚俞景有威胁,她现在可是楚俞景的王妃,两人还在同一条船上。船翻了,两个人都得完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所以萧如宛又把这话咽了下来,只说:“现在我们这边的情况嘛,楚俞景那个小妾被皇后控制了,现在虽然被我们策反,但是看起来跟我们也不是一条心,说不定就会反咬我们一口。” “反正,有得忙活了。” 萧如宛舒展了一下手臂,牵动背后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秦屿连忙问:“伤得重不重?” “没事,一点擦伤而已。” “看你的样子哪里像没事?我会一些医术,让我给你把把脉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内伤。” 看他十分诚恳,萧如宛也不太好拒绝他的一片好意,便伸出手腕。 两人沉默下来,屋子里面有点安静,萧如宛有点不自在,自言自语道:“你还别说,自从嫁进王府之后我就没有消停过,整天提心吊胆的。本来还打算做一个米虫呢,没想到一直在跟着他出生入死。” 说到这里,萧如宛神色有些落寞:“唉,真想体验一下没有纷争的生活……” 随着她说个不停,秦屿脑海中渐渐有了一幅画面:她一身朴素的白衣坐在灯下,一边制衣一边高高兴兴的说着什么,而自己就坐在她对面,像现在这样静静的听着…… “喂。” 秦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她手上,连忙收回手。 “哦,观脉象并无大碍。” 他想了想刚才那个画面,又抬头看着萧如宛,开玩笑似的不经意地说道:“我看你跟我一样,都过不惯这富贵日子,要是哪天天下太平了,不如我们一起归隐山林吧?” 萧如宛愕然。 秦屿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这天下,哪儿会有什么太平的时候……” 听到他这样感慨,萧如宛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天下大势。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秦屿起身离开,出来时正遇上楚俞景。 楚俞景可没有萧如宛那样的好眼睛,看不出这个太医的易容,不过也感觉到有些奇怪,刚才已经不是叫太医看过了,怎么又来了一个? 楚俞景走进去,不解地问道:“怎么又来了一个太医?” “哦,那是秦屿。” 萧如宛并没有想着隐瞒。 楚俞景神色一僵,当即皱了皱眉,心里想多了。虽然他知道秦屿来到了京城,但是两人除了派人互相传递消息之外,并没有见过,甚至他的其他几个身份也不知道。 萧如宛什么时候跟他走得这么近了?? “你跟他……” 那怀疑的语气让萧如宛很不爽,反问道:“怎么?你怀疑我跟他有什么奸情?” “不是那个意思。” 楚俞景语塞,想了想,坐在她的床边说:“你不是一直怪我什么都不告诉你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他的身份,他可是前朝中人,你不要太信任他了。” “什么?” 虽然猜到秦屿的身份不简单,但萧如宛还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来头这么大。沉思道:“这么说来,他跟你之间迟早都会对立的。” “是啊,所以你到底是站在我这边,还是他那边?” 又来了。 又是这副撒娇卖萌的样子。 “我怎么说也是跟你一根绳上的蚂蚱,”萧如宛笑着拍了拍他的脸,“不过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好假,再这样假惺惺的,我就帮他了。” 楚俞景立马捉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力抽开。 他有些懵,原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已经把自己的心迹表白了,但萧如宛却没有为此表示,好像没有听明白一样。 直男的楚俞景立马问道:“你不会是还在生我的气吧?我都说了,以后府里的事你尽管做主。” 萧如宛也不愿意老为同一件事情和楚俞景别扭,显得自己特别小心眼一样,正好这个时候眼神落在了对方手里捏着的东西上面。 “你手里面拿的这是什么东西?” “是好消息。皇后想在猎场上动手对你不利,我也没有闲着,趁她不在宫中,我让影潜进去拿到了一些证据。她居然敢私下买卖官位,这件事情要是坐实了,她的皇后之后应该就保不住了……” 可萧如宛却有些不相信。 “不会是什么圈套吧?” 要知道他们的对手可是皇后娘娘。这位一国之母,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较量过,可是一个非常深沉的人,轻易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甚至有的时候连大皇子都琢磨不清楚自己的母亲,更不要谈他们这些外界的人了。 “这件事情原本我也不知道,是杨雯芳透露出来的。” 萧如宛摇了摇头,“我还是认为,这件事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杨雯芳说出来的话也不可相信。” 楚俞景点头,“所以,我还得再找到一些其他的证据,有了充足的准备之后再揭发此事。” 等到下午的时候,狩猎的人全部归来,大家数了一下猎来的猎物,今年的头筹自然还是楚禹林。 至于开场被寄予厚望的楚俞景,则是出场没多久就重伤归来,虽然只是道听途说,又被皇上刻意封锁了消息,但是大家听说他遇到猛兽被咬伤以后,不禁摇头感叹。 洛王还是不行啊。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算计不过楚禹林和皇后,皇上百年之后,他的日子真是堪忧。 皇上奖赏楚禹林之后,趁着天还没有黑,大部队回城。 楚俞景一回府,就来到了杨雯芳的院子。此时此刻的杨雯芳还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也不知道她这个计划有没有成功。 “杨夫人不是在禁足思过吗?怎么看起来还是静不下心呢?” 楚俞景出现在门口,微微带有怒气的口气以及冷冷的眼神,都让杨雯芳心里一沉。 完了,估计是露馅了…… 就知道用钱收买来的靠不住! 第七十四章 卖主求荣 “难道你不觉得,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吗?” 杨雯芳装作不解的问:“王爷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你的丫鬟去买通的人,已经一五一十地交了。你是想要我把她找来给你,然后定下个谋杀主母的罪名吗?” 楚俞景没有给对方留下丝毫情面,直截了当的将这一切都揭穿。 杨雯芳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一劫了,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不仅会从此离心,说不定还会没了命。她心里难过极了,没想到他心里,她和萧如宛之间,还是萧如宛要重要一些。 “舍身错了……” “但是王爷,其实今天的事情妾身也是没有办法,皇后娘娘用我的身世逼迫,我才这么做。我也也不想伤害王妃,但我还想活着在你身边……” 杨雯芳越说越伤心,后面竟然还抹起了眼泪。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几滴眼泪究竟能不能够起到作用,但是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就必须要把戏做足。 楚俞景当然不想放这么一个隐患在自己身边,但是为了大局的考虑,又不得不隐忍。 杨雯芳也知道,今天要是不透露一些消息来证明自己有用,他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索性就心一横,有些事情也不得不说了。 “王爷,其实妾身还知道一些事情……她这些年暗中培养势力,靠的都是一些不义之财,不仅买官卖官,还有跟一些奇怪的人做交易。” 楚俞景眉头一皱。 杨雯芳总是这样,像是一颗墙头草,又时不时的再抛出了一个秘密。至于她的秘密还能不能信就不一定了。 “这一次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但是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你若是对如宛心存歹意,可就不要怪我不念多年情分。” “谢王爷。” 杨雯芳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依照这情形来看,想必是躲过了这一劫。 …… 回到宫中,皇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不简单,问身边太监总管:“洛王妃遇险一事,可有什么别的蛛丝马迹?” 皇后面上也一副关心的模样,说道:“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监总管支支吾吾说不出口,那模样着实让皇后看了在心里瞧不上。真是上不了台面,胡诌一个借口都不会了? “这……回皇上皇后,奴才也不甚清楚,差人去现场看了看,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猛虎。应该……应该是洛王和洛王妃走得太偏了的缘故。” 皇上紧蹙着眉头,这件事情虽然说被封印锁了消息,但是知道的人还是很多,如果不给予重视,还真让人觉得他的皇儿皇妃好欺负。 皇后见皇上这般重视,在旁边打圆场,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 “皇上,这件事情算是臣妾的责任,怎么说那是本宫的儿媳,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受委屈,臣妾一定会彻查这件事情,给宛儿一个说法。” 本来猛虎加上杀手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们两个活着回来了。 皇后低垂着眸子,心中惊疑不定。 看来这京城之中可不平静,还有知道她计划但是隐藏在暗中的人。以前是她在暗处,游刃有余,现在她觉得自己到了明处,而暗中还有一个人窥伺。 皇上听她如此说,接着问道:“狩猎场上为何会出现攻击人的老虎?岂有此理,严公公,你传至下去,把这次负责围猎的人都审个明白!” 看着皇上皱着眉头在思考,皇后接着继续说道:“皇上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了,洛王妃现在也不过就是虚惊一场,别因为此事伤了龙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看了她两眼,点头道:“近日前朝后宫都动作频频,怕是要出大事。皇后,你作为中宫之主,理应好好约束后宫中人。” 这是在敲打她。 “臣妾遵旨。” 警告了之后,皇上就急着离开了。皇后的母族是相国,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候反而不能动荡国体,且再容忍容忍吧。 皇上停在门口,斜眼看着坐在里面的皇后,真是气得不轻,这毒妇说不定在偷偷谋划什么,竟然还想害洛王妃了。 那改天就敢害楚俞景,就敢害他。 真是放肆! 那日的事情过去之后,一切仿佛又回归了平静,楚禹林在狩猎那天大获全胜,自然是要好好炫耀一番。 皇后时刻为他着想,想着借此机会,一定要为他谋一个大大的差事,让她儿子的声威再涨高一些。 得知主持水利工程这个公差最近刚好空缺出来了,皇后立马思索了一番。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面容,接着吩咐道:“来人!” “皇后,何事?” 皇后眯着眼睛吩咐道:“走,去皇上那里。” 皇后带着自己身边的宫女朝着御书房去了,皇上此时在御书房当中处理公务。 她这次是有备而去,还带着厨房做的一碗参汤,美名其曰为皇上解乏。 御书房内,太监总管严公公走进来,朝着他弯腰行礼禀报道:“皇上,皇后来了,说是带着参汤来给皇上您解乏。” 皇上听觉得冷淡她两日了,她也该反思自己的过错了,毕竟是皇后,关系可不能闹僵。伸手揉揉自己的眉心说道:“让她进来吧。” “皇上,臣妾听闻您最近忧思不已,茶饭不思,特意做了一点参汤来。” 说罢,皇后便接过侍女手中的食盒,朝着皇上走去,将里面还热着的参汤端出来,“皇上,公务再要紧,您的身子还是要好好注意,快趁热喝了吧。” 她如此有心,皇上微微皱着的眉头放松下来,点头道:“皇后有心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汤却不喝。 皇后也不见怪,好像没有发现一样,绕到他身后给他捏着肩膀。她的手法不错,这些年来也还算是尽心尽力做个好皇后。 皇后见他放松警惕,缓缓开口道:“林儿今年也不小了,但总是困在京中没有得到锻炼的机会,您也知道,咋们的皇儿这次涉猎大获,大家都赞不绝口呢。” 皇上点点头,确实该奖赏大皇子,虽然平时是嚣张了一些,但好在没有丢皇家的脸,还是有些实力的。 “嗯,这次他表现得确实还可以,朕还没有想好奖赏什么?不知道皇后有什么想法?” 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她还亲口提出来了,那想必是她已经想好了要什么彩头了,所以这才来他这里了。 “臣妾斗胆,听闻最近主持水利的差事缺人,今儿也该历练历练了,好让他能够早日为皇上分忧……” 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并没有接触过国事的楚禹林,这合适吗? 算了,那就让他试试吧。目前这几个皇子当中也就他最争气,以后这个位置少不得还是要传给他,只要让人跟着去,总不会出什么问题。 “嗯,皇后这个主意甚好。” 第七十五章 铁憨憨直男 第二天在早朝上的时候,皇上就宣布了这件事情,诸位大臣众说纷纭,奈何皇上的旨意已定,也只能高呼万岁了。 听见皇上开始如此重用楚禹林,大家心思各异,但都没有说出口。 楚禹林十分高兴,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觉得自己得到父皇的重用了,下朝之后,便约着自己的狐朋狗友去胡吃海喝了一顿。 但是这次任务急,晚上回去之后就被他的母后训斥了一顿,让人立马给他醒酒,第二天早早去赴任时他还烂醉不醒。 若是为此耽误了事情,皇后真是想把他的皮都扒了,千辛万苦的往上推,他自己往下爬! “你给母后记住了,此次的任务千万要重视起来,让你父皇对你刮目相看,才能为日后做准备,你可明白?” 楚禹林点点头,嘴里却不肯认错的说道:“母后,你小题大做了,不就是喝个酒吗?能耽误什么?儿臣酒量好的能,能力自然也顶好,这次你就放心吧,肯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她作为他的母后,太清楚他的弱点了,他就是太过于自大。 这种性子,很难精于谋算,什么都得靠她,那日后独自一人怎么抵挡得住?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想了想,皇后还是派出自己在江湖上网罗的高手跟着楚禹林去沿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及时帮助,也能在他得意的时候提点他一下。 洛王府。 楚俞景装傻,又不用去上朝,最近有事没事儿也不再找杨雯芳了,就跟萧如宛呆在一处。 两人之间好像回到了之前那会儿。 今天一大早,她都还未起床穿衣洗漱,外边就传来了楚俞景的声音:“王妃还没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从那次在猎场受伤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对她特别的好,好得她都快沦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那天不小心伤到了脑子?还是说,杨雯芳突然毁容了,现在看她开始顺眼起来了? 这几日,楚俞景不但对她百依百顺,甚至还十分精心的照顾她,萧如宛每日都在照镜子,虽然说自己长得不丑,但是突然让一个男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她还没有这个本事吧? 阿蕊守在门口,十分为难地说:“王妃……王妃她还没有起,昨天睡下时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她睡觉。” 楚俞景十分委屈,难得自己想对她好,想弥补一下她,她怎么突然避自己如蛇蝎? 就在阿蕊招架不住的时候,她推开门出去了。 “王爷,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晚上睡不着么?” 楚俞景身上又冒起了粉色泡泡,咳了一声说:“就是看你这几日在府中憋闷,有点心疼,不如我们今天去郊外踏秋吧?” “哦?我看王爷有点咳嗽啊,该不会是上次的伤还没有好吧?那还是不去了。” 楚俞景一阵语塞。 萧如宛看着他身上的气场变幻,在心里暗暗想笑,这铁石心肠的石头心居然都有这么多情绪了。尴尬,窘迫,失落……啧啧啧。 其实他的身子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照顾,现在已经好了。 看他心情失落,萧如宛到底还是不忍这么个美男郁郁寡欢,说道:“行行行,等我更衣,等会儿一起去就是了。” 收拾好之后,趁着刚刚入秋的凉爽好时节,楚俞景便带着萧如宛出发,去郊外踏秋了。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空荡荡的让萧如宛觉得有点不适应,车里面没有杨雯芳以后,楚俞景的目光就只能落在她身上了。 “怎么没带上你的知心人呢?” 萧如宛随口问道。 楚俞景犹豫了一下,笑着说:“我这不是已经带上了吗?” 萧如宛诧异地看着他。不禁没有带上他的小妾,这直男还突然懂事起来了?连这种哄小姑娘的话都会说了! 看她有些不适,楚俞景还以为是自己唐突到了她,后面便收起了孟浪之举,不再说这些肉麻的话。心里却是将慕容轩狠狠的骂了一顿,自己去找他支招,不仅被他笑话了一顿不说,还给他出的这什么馊主意? “到了,下车吧。” 很快就到了郊外,萧如宛连忙说了一声,率先走出了马车,张开双臂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这一路走来,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的慢,坐在车中时视线避无可避,看着他静静的样子,听着他的呼吸心跳声,说实话,萧如宛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 楚俞景这不会是要跟她假戏真做吧? 萧如宛强装镇定,觉得自己还是得淡定才行,不能因为别人随便撩两句就波动。万一是不小心会错了意,那就太特么尴尬了。 两个人走在枫叶林中,这个时节已经开始落叶了,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但是也不知道底下是石头还是松软的土壤,萧如宛一个不小心差点把脚崴到了。 楚俞景连忙道:“这里人迹罕至,恐怕路不好走,我走前面帮你探路吧。” 萧如宛眼神复杂。 也太傻了吧,果然是没有谈过恋爱的男孩子,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扶一把,抱一下,背一下…… 不过自从穿越过来,在王府待了很久,倒是很少有这样的闲心和时间来这种地方旅游。 以前在末世的时候,她常待的地方就是这样的野外,没有这样的好风景,也没有这样的放松,每天都是血流成河,在挣扎中求存。 “真是许久没有呼吸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楚俞景回头一看,暖黄色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回归大自然的翠鸟,充满了无拘无束的自在。 顿时,他也觉得心头一片柔软,心情也放松起来。 “是啊,我也很少来出来游玩。” 奈何好心情,好场景总会有煞风景之人,两人正边走边说着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两个有些眼熟的人。 萧家二小姐看见萧如宛和楚俞景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心中有些嫉妒。但是转念一想,只是个傻子罢了,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第七十六章 少男怀春 萧如晴出声喊道:“哟,这不是姐姐和姐夫吗?怎地如此巧,竟然在这里碰上了,刚刚妹妹远远地见你跟二皇子如此般配,还都有些不敢认呢……” 萧如宛知道这个妹妹并不安好心,出嫁那天的时候,她还记得呢。 萧如宛看着她,不咸不淡的说道:“哦?那可真是让妹妹见笑了,哪有什么般配不般配,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说什么般配。” 萧如晴很是不屑的勾起嘴角,接着嘲讽的话语接着出口道:“确实,跟这么个傻子在一起,再美好的风景也是浮云,倒是妹妹我马上就要嫁给大皇子了,到时候跟他才是郎才女貌,才是最般配的。” “哪像姐姐这般……”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如宛,叹道:“嫁个傻子就算了,还穿得如此寒酸,啧,妹妹看着真是有些心疼你呀。” 萧如宛看了一下自己,为了出来清爽的吹风,她选了一件较为薄的,也不至于说寒酸吧? 不过这个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没脑子,就她这样的还想嫁给大皇子?人家可是要做未来皇上的,就这个脑子还想去宫斗? 萧如宛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倒是旁边的楚俞景忍受不了,站出来挡在萧如宛面前说:“大皇兄?你这个丑八怪,怎么可能跟我皇兄般配?景儿的皇兄有无数个美貌敌国的姬妾,你长得如此丑陋,我觉得你没有机会的,还是换一个吧。” “你……” 萧如宛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看来这装疯卖傻,有时候还挺解气的。 萧如晴仗着这里没有外人,气愤道:“你,你这个傻子,居然敢说我丑!” “对啊,说的就是你啊,而且我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兄,让他评评理!我才不相信他会看上你呢。” 楚俞景这番傻话把萧如晴气个半死,居然还要去告诉大皇子?这件事不过是自己说说而已,现在还没有定下来,要是传出去的话自己的名声肯定就不好了,说不定还真的就泡汤了。 萧如晴指着楚俞景就开始破口大骂道:“你说什么疯言疯语?给我闭嘴!” “我就不闭嘴!” “还有,我不准你说我的娘子寒酸,我有钱!” 楚俞景从怀中掏出两万两的银票塞到萧如宛手里,萧如宛手里捏着钱,看萧如晴气得鼻子都歪了,心里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楚俞景这样护着她,给她出气,她也不能让楚俞景平白受了委屈,冷下声音说:“萧如晴,你这话我可就记住了,王爷再怎么样也是有爵位在身的皇亲,你如此辱骂,我可不依。” “这样吧,反正今日也闲得无事,我们就去皇上跟前理论理论。” 说着就要拉她。 “我才懒得跟你们去……” 萧如晴哪里敢真的跟她去,瞪了一眼萧如宛,黑着脸走人了。 把人气走之后,两人都心情大好。 萧如宛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之前一直忍着杨雯芳,今天萧如晴撞到枪口上来让她发泄了一遍,还真是痛快! 可是走了没有多久,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倾盆大雨说来就来,虽然有下人及时送来了伞,但是萧如宛却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来今天出门的很巧啊,连这阴晴不定的天气都能遇上,就不要辜负天公作美了吧。” 楚俞景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枫叶如火的半山腰上,正好有一间寺庙传来钟声。 “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无业寺……” 萧如宛看那地方也离得不远了,便问:“怎么,很有名吗?现在雨下得也不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都这么说了,楚俞景还能说不去吗? 而且雨中漫步,似乎也别有一番趣味。楚俞景好像也被她的性子感染,点了点头欣然前往,并且还把伞丢给了后面忠心耿耿的余成,笑着说:“你也遮一下吧,刚入秋,别冻坏了。” 余成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恩赐?当即有点受宠若惊地想要跪下,就见楚俞景钻进了萧如宛的伞下,顿时感觉自己想多了。 楚俞景低下头,眉眼带笑说:“娘子,可否行个方便同行?” 萧如宛一愣。 私底下的时候楚俞景很少这样叫她,都是叫她的名字,只有装傻的时候才叫他娘子。现在突然钻进来共撑一把伞,像是钻入了她的私人领地,有一些冒犯的感觉。 但是除此之外,心脏砰砰跳动,雨幕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完了,肯定没想错,楚俞景就是想泡她! 什么踏秋约会、共撑一把伞,都学会了啊? 萧如宛看到他的脸就在眼前,有些尴尬地想要退后一点,楚俞景揽住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撑伞,两人从石阶上慢慢上山去。 到了寺庙之后,两人衣服都湿透了,里面的和尚见到是两位贵人,不敢怠慢,立马给两人送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和姜茶。 换好衣服之后,楚俞景看起来唇色有些发白,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萧如宛还是看出来了。 他伤好还没有多久…… 萧如宛走过去就在他背后捶了一拳,果然打得楚俞景倒抽了一口凉气。 萧如宛凉凉地道:“真是作死……” 楚俞景苦笑道:“我快要痛死了,你还打我。真是没良心。” “那也是你自己作的,自己身上有伤还硬要逞能,现在知道痛了吧?” 萧如宛去找主持要了金疮药,回来把门关上,说:“我找他们要了一点金疮药,先换下药吧,我看看你伤口怎么样了。” 记得当时太医诊治的时候,他背后的伤最严重。站在没有别人,余成关键时候也不见了踪影,萧如宛就只能自己动手帮他了,不然让他死在这里可怎么办? 楚俞景点头同意下来,看着萧如宛进屋关上门,眸光微敛。 看来慕容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女人果然都心软。 萧如宛把他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来,看到那已经长出新肉的伤口又裂开了,心理不禁有点生气,这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可是她还没有怎么着,就眼睁睁的看到楚俞景身上冒出了粉粉的气场。 这少男怀春哪,真是…… 第七十七章 情真意浓 萧如宛内心无语,她可是很正直的,只是帮助他上药而已。 可是过了一会儿,实在是对这个粉色的气场难以忽视,实在是太影响她的判断了。看着楚俞景的肌肤,脸上也悄悄地热了起来。 萧如宛啊萧如宛,你万花丛中过,不至于! 一边说服着自己,一边冷静下来。 楚俞景目视着自己的正前方,感受着身后传来一阵一阵的触感,也不知是不是屋里的炭火太热,过了一会儿突然额头冒了汗。 有片刻的时间,楚俞景察觉到她不小心用冰凉的手指触碰伤口旁边,还轻轻的吹了吹,出于身体反应,他哆嗦了一下。 萧如宛连忙道:“对不起啊,我不小心碰到了。” “没……没事。” 听到他结巴的声音,萧如宛突然就不紧张了。仔细一看,楚俞景脸红得厉害,连带着白白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萧如宛盯着他这般模样,没想到这人还这么纯情,只不过是帮他上个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跟什么似的。 萧如宛调笑道:“你结巴什么?” 楚俞景失笑:“哪有?你快点,好了没有?我现在冷着呢。” “你活该!” 说起来萧如宛还有点生气,为了泡妞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看他那游刃有余的样子还以为他好全了呢,结果还出了血,真是又莽又憨。 “是,娘子教训的是。” 可能屋子里面真的有点闷,萧如宛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热了,将把衣服提起来,起身装作不在意的说:“别学那些人油嘴滑舌的,给我正经点啊。” 说着还去开了窗户,让空气流通一下。 回来坐在炭火边的时候,楚俞景已经把衣裳穿好了,他的头发被雨淋湿散落了几缕下来,有着一种慵懒的气质,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楚俞景发现她多看了自己两眼,奇怪道:“怎,怎么?” “突然发现你这样还挺帅。” 楚俞景捂嘴咳嗽起来,像是被突然呛到了,然后抬眼瞪了她一眼,有些好笑地说:“你还真是胆大妄为,这些话都敢说。” “我夸你而已嘛,又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这也不行?” 楚俞景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萧如宛心里一跳。 这天时地利人和的,他不会是要表白吧?虽然之前已经决定不跟他一条船,但要是他真的跟自己表白的话……还真是有点难以选择。 而且这天时地利人和也太过了,要是到时候气氛正好,再生出一点别的火花可怎么办?是婉言拒绝呢,还是把他打出去? 萧如宛蹙着眉思索。 “你……” 萧如宛立马抬眼看着他,就看他要说出什么表白的话。 楚俞景被她一盯,差点把小幺说的话都忘记了,而且那眼神还盯着他不放,好像就等着跟他说话。心里顿了顿,楚俞景有些气恼地说:“你注意一点!衣服!” 萧如宛顺着他劈叉的目光往下一看,连忙拢了拢领口,没好气地说:“露个锁骨而已,少见多怪。” 楚俞景转头看着她,见她也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无动于衷,面上坦荡的同时眼神却有些闪躲。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微微靠了过去。 “你再这样不端庄,我可就不客气了。” 明明是说在狠话,却有一种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 萧如宛挑了挑眉,微微退开了一点,笑道:“哈哈,这……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哎呀,你的那个侍卫去哪了?好半天都没有看到他了。” 萧如宛故意四处看了看,好像余成就藏在房间里面一样。 楚俞景也不戳穿她,嘴角微微带着笑意,闭上眼想冷静一下。但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萧如宛,她虽然鬓发未湿,但还是有些形容狼狈,换下来的衣服也不合身……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想着自己这次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他的好皇兄被皇后送过去,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两人相对沉默。 过了一会儿,余成回来了,打破一室的寂静:”主子,这雨下大了,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了,主持让属下送来斋饭。” 说着,放下了托盘,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两人随便吃了一点,萧如宛食之无味,又被炭火烤得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说:“反正走不了,我先休息一会儿,要是雨停了你喊我一声。” “嗯。” 楚俞景答应了一声。看着她披散着发丝背对着自己合衣躺下,目光终于光明正大的放在了她身上。 在成亲之前,任是让他如何想也想不到,会有一个女子让他有这么多的新奇感受,让他牵肠挂肚。只不过越到现在越把她珍重视之,反而不好下手了。 慕容轩说得简单,反正萧如宛是他的王妃,两人是水到渠成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哪里有那么简单?他才舍不得让她不高兴,这只抓不住的翠鸟要是一不高兴,飞走了可怎么办? 独坐到天黑,檐外依旧雨声淅沥,余成再次敲响了门,得到首肯后进来,递上一个尾指大小的竹筒说:“主子,沿江那边有消息了。” 楚俞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挥手让他退下,从竹筒里面取出字条看了看,就把纸条丢进了炭火里。 果然不出所料,楚禹林那个性子一旦过去肯定办不好这件事,要是有享乐的事,更是别提了。把偌大江山交在这样的人手中,父皇也很苦恼吧? 接着他又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毯子也盖不住她玲珑的身躯,想到这里,赶紧移开眼睛。 走到门口,跟余成吩咐明天回去。 然后他来到床边。 萧如宛已经闭着眼睛入睡了,但是床外边还留着,被他瞧了一会儿后,她半梦半醒的翻了个身向着外面。 看了一会儿,楚俞景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这屋里只有一张床,两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同床过,这应该不算冒犯吧?他不敢侧身看自己身侧的人,盯了一会儿账顶,听着她的呼吸声,也闭上眼睛打算入眠。 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刚闭上眼睛,萧如宛就睁开了,接着接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楚俞景,心里纳闷。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他情绪都藏不住的样子,犹豫了好几次,今天出来踏秋肯定也是他提前计划好的,怎么船到桥头了就是不表白呢? 唉,真是越来越怂了,以前逗他一下他还敢撩拨回来呢。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怀念当时年少无知的他。 第七十八章 敢偷天换日 翌日,两人便回府了。 回府后立马有人来报,大皇子果然贪污受贿还用赈灾经费享乐,楚俞景决定趁胜追击,让皇后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至于这工程能不能成,相信皇后比他更着急,是无论如何都会让楚禹林成就此事的。 与此同时,在宫中的皇后也收到了这个消息,气得直接摔了茶盏。 她千辛苦万辛苦,想把楚禹林往上推,这个不中用的受到一点吹捧就目中无人了! 但是现在没有了别的办法,这些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皇上肯定会大动肝火,以后这种事也跟楚禹林无缘了,更别说什么皇位。 怕是鹬蚌相争,最后要便宜了那个肃王! “去,派人去堵住那边的口,不要让弹劾的折子传到京城里面来!中途给我换掉!” “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要让人察觉出异样,去找国公,务必把欠缺的钱补上去。” “摆驾,去御书房。” 皇后一连下了几条命令出去,打算去皇上那里探一探口风,看他现在知不知道。 到了皇上的御书房,皇上正在小憩。 皇后走了过去,说:“皇上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不如去里面休息吧,国事虽然要紧,身体也很重要啊。” 皇上乜了她一眼,任由他扶着进去内殿,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一样,皇后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桌上的奏折,还没有动几张……看来他最近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得早些做准备才行。 “唉,也不知沿江那边怎么样了,要是今年的堤坝还修不好,怕是到了涨水的月份有些危险……” 皇后安慰道:“有林儿和朱大人在,皇上宽心吧。对了,臣妾这里有一些安神的香,我拿去点上吧?” 皇上点了点头。 烟雾轻轻撩起,皇后坐在床边把他看着,眯了眯眼睛说:“皇上,今日这是为何事劳累啊?” “为……”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迟缓,顿了顿,叹息道:“唉,偌大江山竟后继无人,九泉之下也难见祖宗啊。” 看来催眠香已经有效果了,皇后附身道:“王上不必忧心,你很相信大皇子,现在当以养好身子为主,不可过度操劳国事。国库司监一职暂有空缺,不如……” 皇后做了皱眉,他对于催眠香一直有所抵触,之前把记忆改得太过了让他有所警惕,还是迂回一点比较好。 “不如交给祝良权吧,帝师的门生,你也放心。” “交给祝良权……” 楚禹林被人唆使给一个歌姬建楼,贪的钱款不少,她的钱用来填坑还远远不够,可这件事情再拖下去必定是瞒不住。 现在只有国库尚还充盈,只要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一定不会有问题。 可她还是感觉不太放心,回到自己宫中之后,便喊自己身边的人过来说道:“你去把本宫的爹爹请进宫来,就说是本宫想他了,想见他一面。” “是,皇后娘娘。” 宫女很快领旨出去了。 皇后看着宫女跑出去,心里焦急得要命,大皇子什么时候能够有她一半的城府,那她也谢天谢地了。 毕竟以后是要成为皇储的人,做事不三思而后行,反而这般没心眼,现在还要她来擦屁股。 皇后气得心中直添堵。 她没有等多久,那边的宫女便领着李国公进来了。国公着急忙慌地进来,心里十分不安定。 皇后突然这么着急召见,他就知道铁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果然,皇后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要跟国公好好说会儿话,旁人不得擅自进来打扰。” “是,皇后娘娘。” 宫女们行礼告退,出去之后,顺带着把人关上了。皇后这才叹着气,朝着他说道:“爹啊,你的好外孙出去主持水利的事,你知道吧?” 国公点点头,他自然知道的,此事一出,许多官员都开始巴结他了,想必这次皇上对大皇子委以重任,是储君有望了。 在大家眼中,皇上三个儿子中也就大皇子还成器一点,其他两人,一个痴傻,一个是书呆子,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以后皇储会花落谁家了。 于是这次皇上的举动,更是让更多的人开始相信,皇上已经准备立大皇子为皇储了。 “但是爹你有所不知,林儿被有心人唆使,既然在那边大肆铺张浪费,扬言要给一个歌姬盖高楼,引得州府上奏弹劾!” “这折子如果当真递到皇上的案头,林儿少不得别口诛笔伐,大失民心呐。” “而且本宫派在他身边的人也传来消息,确认此事无疑。他还动用了工程的拨款!所以本宫这才着急把你召集进宫,想要爹你想想法子。” 她这话一出,国公立马被气得从椅子上面跳起来,“什么?他,他怎么这么干出这种蠢事!真是……” “林儿虽然有些心高气傲,但也不至于如此不顾大局,一定是他身边有人故意挑唆。” 皇后看着国公背着手在宫殿内转悠,说道:“皇上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这几日身体有些不好,应该没会尽力管这件事,我们只需堵住往京城来的那几张口就行了。” 片刻之后,国公出声道:“你别胡来,国库不可擅动,这是杀头的大罪。这样吧,为父来想些办法换点钱财。” 皇后知道他之前卖官赚了不少钱,也觉得这是个办法,于是点点头说道:“嗯,这也是个办法,那此事就交给爹你了,务必办好,不然皇儿的前途可就葬送了。” 皇后上钩,站在宫殿外的一个宫女听着里面的动静,静静地退了下去。 这边洛王府上,也是一片热闹,萧如宛的娘家突然来人探望。 他们是像吸血虫一样吸附着萧尚书的萧氏旁支一家,小时候的萧如宛被送到乡下,就是养在这萧家婶婶手里。后来萧如宛长大了有用了,萧尚书让人把她接回来,这一家子就上赶着领赏,住在京城不走了。萧如宛见了她,毕竟是洛王府,拒之门外的话也不是个道理。“无事不登三宝殿,婶娘有事不妨直说,侄女有可以帮忙的地方一定不推辞。” 第七十九章 就你也配? 王氏没想到她现在这么好说话,之前还在白担心,当即就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宛儿现在做了一家主母就是不一样,真是乖巧懂事多了,婶娘心里也十分安慰。” “额,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那个爹啊真不是东西,仗着我家男人死了就不管我们这一大家子,欺凌我们孤儿寡母啊……” 萧如宛挑了挑眉,静静的看着她。 她哭骂之际看了看萧如宛的脸色,看她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一点不耐烦了,也知道自己的眼泪没有落到点子上,当即擦了擦脸说:“其实……唉,咱们母子也只是想在京城落个脚,可是谁知道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说咱们乡下的人不能在这儿暂住。” 懂了,这个女人是想要自己接济她。 萧如宛的记忆力,可还存着当初这一家是怎么对待她的,仗着她是个不受宠的小姐,将她值钱的东西全部抢了去,还让她寒冬腊月的去割猪草,冻得要死了也不给医治。 全靠生命力顽强啊。 萧如宛皱了皱眉,有点为难:“这件事吧,我做不了主。” “我家王爷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在这里也是孤苦无依啊,哪有人脉办这手眼通天的事?婶娘,你还是找吏户按照程序来吧,或者,找萧尚书帮忙啊。” 婶娘脸色一僵。 萧青禾如今要是还理她母子,他也不至于舔着脸求到萧如宛这里来。 王氏难以置信地道:“宛儿,你不会是不想帮这个忙吧?” “要知道当初可是我们把你拉扯大的,你才一岁那么大的时候就是我给你吃的米糊糊。说句僭越的话,我就是你半个娘啊!” 听到她的胡言乱语,本来还打算做个像模像样的王妃的萧如宛直接冷了下脸。 “我娘?就你也配!” “你,你……” “你什么你,真当老娘好欺负是不是?以往的事到底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别给你几分颜色就敢蹬鼻子上脸,再不离去,我便押你去大理寺让你好好讲讲道理!” 王氏脸色难看,但是又真的不敢跟他叫板,现在萧尚书已经不理她了,真的去了大理寺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这是狼心狗肺呀!唉!” 看着他离去,萧如宛着实气得不轻,跟她软和几分神色,既然就敢当他的娘了。 楚俞景从后面出来,安慰道:“有这么气吗?别理她就是了。” “你以为我想?”萧如宛回过头说:“毕竟我还占着这个位置,也不能给你太丢脸。本来还想做个主母试试,看来我还是不太行,这种人的嘴脸我真的忍不了!” 楚俞景并不在意,“那下回来了直接赶出去,反正我也不需要这些表面功夫。” 自从那天出去踏秋之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变得时不时的有点暧昧。萧如宛原本还在期待他会说出什么告白的话,看他过了两天之后那个热切劲儿又淡了下去,不禁在心里面骂了一句榆木疙瘩。既然知道现在,郎有情妾有意,萧如宛也不急了。她倒要看看,楚俞景能装到什么时候。杨雯芳已经解了禁足,最近变得忍气吞声,乖顺了不少。萧如宛本来是眼不见为静,但是这个人非要测到她面前来恶心她。杨雯芳求见了好几次,今日又来了。阿蕊无奈道:“王妃,杨夫人每天来一回,一来就在门口站半个时辰,倒也真是心诚了。”萧如宛拿着钗对着镜子反手插上去,叹道:“行吧,你就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来找我干什么。”过了一会儿,杨雯芳进来了,看了看萧如宛的背影,咬了咬牙跪了下去。“王妃,之前猎场的事是我被皇后挑拨,鬼迷心窍了。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萧如宛冷笑一声。“我倒没受什么伤,伤得厉害的是王爷,你要道歉跟他道歉去。”这几日楚俞景不但将杨雯芳拒之门外,还让别人也不要在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可见是十分厌恶了,她哪里还见得到他?这府上人尽皆知的事,还明知故问,这不是故意折辱她吗?杨雯芳咬破了嘴唇,忍了下来。“王爷他,不见我……”萧如宛听得好笑,回过身说:“你不会是以为,是我让他不要见你的吧?我没那么多的闲心管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去,不要什么都来赖我。”“你……!”杨雯芳本就不是一个惯于隐忍的人,但是想了想,又低下头来。“妾身只是最近禁足反思,觉得应该来向王妃道个歉,别无他意。”“好,你的道歉我收了。退下吧。”虽然萧如宛是这么说,但是混迹于后宫后宅之中的杨雯芳怎么可能相信她没有从中作梗,王爷那天虽然生气,但是也不至于不再见她一面。一定是萧如宛在中间说了什么鬼话!萧如宛转身去开窗透气,这时本该要走的杨雯芳转身之时,见到隔间的花瓶旁放着一张纸条,这瞬间引起了她的注意。信?这是谁传给她的信?不管是和谁的,都很值得一看究竟。她见萧如宛背对着她,阿蕊也在屋外,便轻手轻脚的将信拿了藏到袖子里,心中一阵慌张,故作镇定的说:“那妾身便不打扰了。”萧如宛懒得理她,叫来阿蕊,指了指外面的树丫说:“找人把这只枝桠修一下,挡着开窗了。”杨雯芳真想迫不及待的看一看,这封信里面的内容,萧如宛到底是和谁在通信。若是能有什么机密的事情,那对她而言,简直是捡到了宝了。杨雯芳匆忙回去,她的丫鬟流云看见她好像藏了什么东西,回去之后,才看到自己的主子偷走了王妃房间里的一封信。她问道:“主子,您这是?”杨雯芳心中一凛,不过被自己的丫鬟看见也什么,毕竟自己的丫鬟不会背叛自己,她们的小明都是绑在一起的。“闭嘴,敢说出去,小心你的小命。”流云迅速知错道歉。“是,奴婢多嘴。”“退下。”杨雯芳支走了丫鬟,回到房间,将信拿了出来一看究竟。 第八十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信纸上,笔迹行云流水,苍劲且文雅,但绝对能看出来是个男子的笔迹,而后,看到信的结尾,果不其然,落款的名字是一个小山的标志。 居然在跟外男传信…… 身为王妃,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不知死活。有这个证据,到时候看她萧如宛如何狡辩! 杨雯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件事若是让楚俞景知道了,一定是个不小的震撼吧。 刚到了饭点,踩着点儿来蹭饭的人就来了。楚俞景闻到香味,一路过来,直接进了萧如宛的屋子。 阿蕊给楚俞景行了个礼后退了出去,心里不住悄悄偷笑:王爷又来了。 萧如宛这里的下人已经习惯了摆上两副碗筷,萧如宛看到他进来,笑道:“每天蹭饭,不给钱啊?” “整个王府都是你的,你还跟我要钱?” 在自家怎么能叫蹭饭呢? “行,那你来得真巧,今日厨房做了红烧鱼和雪藕汤,都是你爱吃的。” 楚俞景坐下,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他看着吃得正香的萧如宛,突然道:“还是没有娘子做得糕点好吃,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幸再尝一次……” 萧如宛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放下了碗筷,将手伸出去在楚俞景面前晃了晃,一副认真的样子问道:“你看我这双手,怎么样?” 楚俞景答:“纤细如柳,白如凝脂。” “适合做饭吗?” 楚俞景若有所思:“嗯,不太适合。” 她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还这般认真的配合,仔细的打量起她这双手来,就怕他下一秒说出夫人骨骼惊奇,是天生的练武奇才这样的话来。 “哈哈哈,好了,虽然我现在懒得动手了。但你要是表现得乖一点的话,还是有机会的哟。” 楚俞景嘴角上扬起幅度,笑道:“好,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娘子刮目相看。” 午后,萧如宛无精打采的在河边一颗歪脖树下钓鱼,阿蕊端来茶水和点心,劝说道:“王妃,你可不能如此颓废啊。” 萧如宛叹道:“现在这事儿在暗中,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趁着时间清闲一下,估计再过段时间就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想着想着,她看到鱼漂动了动,连忙捞起杆钓起来一条鱼,取下来交给阿蕊。 “你家王爷要喝汤,拿去给他煲汤吧。” “可是,这里面的锦鲤可都是王爷命人买的名贵品种,若是煮了……” 阿蕊有点犹豫。 萧如宛不以为然道:“鱼养着不就是为了吃的,不然干嘛要养,再说,是做给他的汤,他不会生气的。” 阿蕊拿着鱼去处理。 萧如宛看到还有一条更大的,便就没走。 楚俞景外出回来,见到萧如宛坐在树下的阴凉处钓鱼,觉得十分有趣。 “这是在干嘛?” “钓鱼啊,昨个儿不是说想吃我做的,后来我想了好久,不知道做什么好,就看见这莲池里的鲤鱼十分肥美,想必煮汤红烧都会很不错。” 楚俞景脸上的神情有点挂不住,这都是他装疯卖傻的那些时日里的乐趣,这是找人买来的昂贵品种,千金难买,而且几百条就存活了这几条…… “这些……” 萧如宛抬头看来。 算了,只要娘子开心,几条鱼而已算得了什么?楚俞景立马点了点头说:“应该还挺好吃的。” 毕竟那么贵。 然后又回头说:“拿鱼竿来,我也要一起。” 这一幕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杨雯芳听说后也借这个机会过来,冲着二人行了个礼,说道:“听说王妃要煮鱼?妾身厨艺尚可……” “不用了,娘子说了她给我煮。” 楚俞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杨雯芳十分地不甘心,但是也不愿意放过这个见他的机会,想跟她解释什么,但是由于萧如宛在场也不好说出来。 萧如宛被她盯着,后知后觉的抬头看了看,发现她满身绿光,妒气深重。而且还有一点暗爽和得意。 不是,她在得意什么? 萧如宛心里有点奇怪,完全没有想到秦屿给她送的信被杨雯芳截胡了。 楚俞景没有搭理杨雯芳,萧如宛也专心致志的钓鱼,杨雯芳站了一会儿,就有丫鬟暗自偷笑。她脸上挂不住,便匆匆离开了。 就这样揭穿她太便宜她了,说不定还会被她反咬一口,等找个时间单独告诉楚俞景吧! 楚俞景奇道:“她这是怎么了,往日应该缠上来了才对。” 萧如宛瞥去。 “怎么,挂念她缠你啊?” “没有的事,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让她以后不要纠缠我。等这件事了了之后,我会放她自由。” 楚俞景看着萧如宛,眼中情意颇深。 只是这种闲散的日子维持不久,第二日,杨雯芳端着茶水过来,被余成挡在了门外。 “王爷,妾身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 听到她这么说,楚俞景让人放她进来, 杨雯芳闯进书房里,将茶水放在桌上,刚微微抬起笑容,楚俞景将手中的事情放下看着她,开门见山的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王爷,这件事……关乎王妃。” 说到萧如宛,楚俞景还以为是皇后又有什么动作,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担忧。 “何事?” 杨雯芳脸上带着怪异的微笑,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封信来,双手交给楚俞景。 “王爷请看这封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楚俞景将信将疑,接过信拿出来看了看,眉头渐渐蹙起,看笔迹是个男子的笔迹,信中提到,落款的那个小山标志让他思索了片刻, 看笔迹,是个男子的笔迹,信中提到了几句诗词,是写问候之意,更是提到了最近不可以掉以轻心。没什么太出格的内容,但是落款的那个小山标志让他有点疑惑。 如果只是寻常朋友传信,为何不光明正大的传进来? “你从何处得来?” “妾身在王妃房中的花瓶底下看到的,想来,王妃已经把奸细引入咱们府中了,就是不知道他待在福中这么久,到底知道了多少?” 杨雯芳严肃道:“王爷,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还有皇后在虎视眈眈,萧家近日也有些动作,还让萧家那个旁支来试探……” “妾身知道,王爷现在心系王妃,但您筹谋了这么久,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第八十一章 甚慰 楚俞景瞥了她一眼。 杨雯芳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她摆弄的傻子了,连忙道:“妾身只是大胆猜想了一下。” “那你确实大胆。我说过,你要是再说她的坏话,就趁早离去。” 楚俞景把信收起来。 “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心中有数。” 事情已经办到了这个地步,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杨雯芳笑着离去。 楚俞景确实有些忧虑,之前萧尚书一直处于中立,最近却动作频频,似乎也跟着人心的浮动靠去了看上去很有胜算的大皇子派。也就是,皇后那边。 他不相信,萧尚书能够把长线放的这么长,也不信萧如宛会害他。 想了想,楚俞景把信再次拿出来,看了看那个行云流水一笔勾勒出来的山,突然灵光一动。 “诗词歌赋,山……青山君?” 那不是跟肃王交好的文坛新秀吗? 上次萧如宛做了一首诗,被他拿去夸上了天,敢情是早有图谋? 肃王…… 看来肃王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楚俞景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终日打雁,险些被雁啄了眼,要不是今天这件事,他居然没有防备过肃王这个人。 既然自己可以装傻示弱,肃王为什么不可以装懦弱?装闲云野鹤? 楚俞景倒是没有怀疑过萧如宛,只是担心她脾气耿直,上方受骗。但是这件事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还是先不要告诉萧如宛,她至情至性,免得两人之间又生出不愉快。 正当他把信收好的时候,余成赶来禀报道: “主子,皇上派人来召见你。” 这都下午了,皇上这个时候召见他这个傻子是为什么。 楚俞景疑惑道:“现在?” “是。” 楚俞景快速进宫去了。 此时的御书房内一片安静,已经有几个大臣坐在下面一动也不敢动,身子都坐麻了。 皇上愁眉不展。尽管皇后出手干预,但他有着自己的秘密传信渠道,还是知道了沿江那边发生的事。 看着一层层递上来的奏折,每件事都足够让他伤神,尤其是这沿江堤坝修补工期延误。 那座堤坝已经拖了好几年了,今年若是不修好肯定会支撑不住,等到了冬天又劳民伤财,开春雪化之后更是大涨水,下游必然是死伤惨重!皇上怎么能不生气? 他将奏折重重的拍在桌上,大发雷霆。 “过去大半个月了,怎么还未动工?楚禹林在那边干什么?他是要气死朕吗!” 还好他不知道楚禹林在那边享乐的荒唐,不然真的是要被他气死过去。 不知这个,这是关系到河道两岸几十万百姓的存亡,而这些官员却一个推一个地推卸责任,支支吾吾,谁也拿不出一个具体的主意来。 他发了一通脾气,问: “老杜,这件事你看怎么办?” 皇上开口,工部尚书杜辛夷想了想,说:“老臣认为,当下应该立马赶工,其他事情……容后再议。” 楚禹林这些年的处事有皇后兜着,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谁知这一次却栽了这样的大跟头。聪明的人绝不背着说坏话,杜辛夷俯身道:“老臣愿亲自前往督工,加派人手将工期赶上去,在冬季来临之前完工。” 不错,加派人手是必须的,但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主要问题恐怕还是出在太子那里,地方邸报久久不至,应该就是被截胡了。 亏他当时还被皇后说动,觉得是给楚禹林一个历练的机会,真是…… “嗯,你所言甚是,与朕的想法大致相同。那朕便派你去接手掌管此事,大皇子还年纪尚轻,难免有误,你去接手,必定能力挽狂澜,做好补救。” 商量出对策之后,皇上让他们退下。 他最近觉得自己很累,需要休息,对政事上面越来越难以尽心了。 要是他有一个儿子争气该有多好…… 杜辛夷走在最后面,临时又调转回去了,皇上像听说他回来,还以为有什么事。 杜辛夷说:“老臣还有一事,现如今事情已经闹得这样了,临时换人赶工,当地的百姓肯定会惶惶不安。不如……” 皇上烦道:“老杜,你怎么也学他们吞吞吐吐的?有话直接说!” “臣请求皇上,派洛王一同前去,或可安抚民心。” “哦?这是为何?” 皇上眼中闪过一抹清光。杜辛夷是馨妃的兄长,他这么说的话肯定是为楚俞景考量。他想了想,迟疑道:“可景儿他毕竟智力有限,派他去的话,怕是会弄巧成拙。” 杜辛夷抬头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了一下,皆是一顿。杜辛夷再次匍匐在地下,微微笑了,皇上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有你在,朕很放心……” 俗话说,君知臣,故而江山稳,臣知君,故而江山立。 杜辛夷退下去之后,皇上当即下旨把洛王召开。严公公没有懂这君臣之间的哑谜,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让人去传召楚俞景的同时,也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后了。 但是楚俞景比皇后先一步进去,皇后后脚来时就被拦下了。 “皇上正在议事,娘娘请回吧。” 御书房里,皇上特意让严公公去拿每日要喝的人,等人走了楚俞景刚来,一派天真行礼叩见:“孩儿参见父皇。” 皇上仔细的打量着他,点头道:“景儿,疯狂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和你舅舅一起前往沿江修堤,你想不想去?” 楚俞景眼神一顿,那张俊俏的脸突然笑起来,问道:“去玩吗?孩儿想去!” 父子俩一对视,忽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皇上眼里突然就焕发了光彩,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啊。” “那你明日就启程出发吧,等你回来以后,父皇一定好好赏你。” 楚俞景笑了笑,附身告退。 离开御书房时看到皇后冷着脸站在外面,还对她呲牙笑了一下,可把皇后气得不轻 为今之计,只有把楚俞景彻底摁死在沿江的水里,让他回不来,让他翻不了身! 第八十二章 这就是我的王妃 楚俞景回到府中,立马就找到了萧如宛,萧如宛立马问道:“皇上喊你进宫干什么?” 楚俞景就把工部尚书让他随同一起去监工期的事说了,萧如宛也是一脸呆住了的样子。 “工部尚书?他知道你装傻的事?” “最近才知道的……” 楚俞景连忙解释道:“哦对了,他是我舅舅,曾是前朝内阁中人,是我母妃的亲哥哥,新朝更迭后父皇仍然允许他在朝为官。” 这样解释的话倒是说得通了,毕竟这也算是自家人,而且馨妃当年十分受宠,冠绝六宫,皇上为了心爱的女人留一个前朝的文臣也没有什么。 萧如宛点点头。 楚俞景又说:“这回,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 楚俞景笑了笑,“你不是总怪我什么都瞒着你吗?以后就不瞒着你了,让你帮我出谋划策。” 两人刚说好这事儿,杨雯芳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气鼓鼓地道:“王爷,妾身可都听到了,你既然要带她去,我也要去。” “你不许去。” 楚俞景沉下脸色,被她偷听也就罢了,现在她们合作也没什么可欺骗的,但是还要嚷嚷着一起去就是太没有分寸! 杨雯芳看他这副样子,立马软了语气道:“王爷,带妾身去吧,不碍事的” “此去路上舟车劳顿,到了地方也多有我看顾不上的地方……” “妾身不用王爷照看,不怕辛苦。而且说好要帮助王爷的!王爷” 萧如宛实在是不想再听杨雯芳做作的声音,掏了掏耳朵说:“反正也是去走个过场,我们做到中规中矩就行了,不如就带上她,一路上娇妻美妾,倒是可以掩人耳目。” 楚俞景看她发话,这才答应,让杨雯芳去准备。 他们离开之后,有丫鬟前来传话,“王妃,白姑娘来了。” 白娉婷? “请进来。” 过了一会儿,白娉婷就快步进来了,神秘兮兮地还透着得意劲儿,“宛宛,我这回过来可是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 萧如宛配合她问:“什么好东西?” “这个,你看看!” 说着,就把藏在身后的图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缓缓展开。萧如宛起初没看出来,仔细看上面画的是什么之后,眼底都亮起来了! 图纸的内容居然是已经策划好的水利图图纸!正是沿江地图,每一处的细节和用意都有详解。 “听说你家王爷要去沿江,这个肯定用得上。”白娉婷看到带来的东西果真让她惊喜,又卖起了关子,“你猜猜,这是从哪来的?” 萧如宛一开始惊喜于图纸的出现恰是时候,片刻后也反应过来,这图纸可不容易搞到手,聘婷怕是花大价钱得来的? “行了,你快点说,哪儿来的?” 白娉婷也没多吊她的胃口,听到她问,就径自把知道的告诉他,“是青山君……他突然找到我,让我把这个捎带给你。” 萧如宛心下动容。 此时送来这图纸,不得不可谓“用心”二字。这家伙还真是消息灵通,居然来给她雪中送炭。 圣旨已下,她们第二天就要启程了。 丫鬟们恨不得一个一个都跟着去,阿蕊跟她熟悉了,拉着她的手道:“王妃,你们上次去江南就不让我跟着伺候,是不是我哪里伺候的不好啊……” 萧如宛没好气地道:“行行行,你跟着我吧。真是受不了你。” 府门在,楚俞景已经上了马车,萧如宛看到杨雯芳要上去,连忙把人叫住,指了指后面的马车说:“杨夫人还是坐后面吧,我跟王爷都觉得太挤了,三个人恐怕坐不下。” 杨雯芳不依,正要说话,里面的楚俞景立马说道:“要是再吵吵嚷嚷,就不用去了。” 杨雯芳瞪了她一眼,去了后面的马车。 萧如宛上去后,看到楚俞景似笑非笑的眼神,挑眉道:“怎么了,我就是嫌太挤了,不可以吗?” 上次三个人一起出行,萧如宛都还是能忍则忍,忍不下去就自己独行,现在居然知道争风吃醋把人赶走了。 进步很大嘛。 楚俞景有一种感觉,也许萧如宛对他也…… 萧如宛被他黏黏糊糊的眼神瞧得一阵恶寒,坐开了一点,“噫,别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恶心!” 楚俞景咳了一声,有点无辜。 过了一会儿,马车外面有人求见,楚俞景让人上来。那是个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一身官服,猜测应该就是同去的工部尚书杜辛夷。 萧如宛惊讶,杜大人也十分惊讶。他来找楚俞景商讨大计和工程,怎么他的王妃也在这里? 他瞧了楚俞景一眼。 楚俞景笑笑回道:“舅舅无妨,这就是我的王妃,不需避着。” 说着,手底下还不着痕迹的轻轻掐了萧如宛一把。萧如宛也立即会意,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见过尚书大人。” 杜辛夷顿时了悟,笑着点点头:“好,不错,你能找到一个知心的人,舅舅也替你高兴啊。” 当年妹妹抱着的婴孩已经如今这般大,不由得让他感叹时光易逝,光阴如梭。 他说罢话音一转开了个头,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起来,两人果真是毫不避讳萧如宛。 原来这次的防汛监工,是他向皇上提议的带楚俞景一起,这么做的意思当然是想给楚俞景积攒民心威望,为他后面参与夺嫡做铺垫。 萧如宛听到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杜辛夷还说,楚俞景装了这么多年,夺嫡就是时机,要为馨妃之死沉冤昭雪。 馨妃当年的死,并非意外,这两人多年来一直在查询当年的真相,但都并没有真正得知,只有楚俞景之前在江南拿回来的那两样花是个线索,至于那花后面的事情,萧如宛就不知道了。 萧如宛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他们的思维,往往一个信息还没有消化完,他们就已经说到下一件事了。 “我已经有些眉目了。此事翻查出来不止皇后一家,牵连甚广,到时候前朝后宫都会动荡,我担心和立储之事撞上的话……” “先不急。先把你目前的事做好,不要贸然出了风头,也不可再龟缩不动了。” 谈完之后,杜辛夷拿着图纸恭恭敬敬的下了马车,回到后面自己的马车里面。 随着一日日的舟车劳顿,终于到达了沿江地界的州府。 第八十三章 无人迎接 萧如宛下了马车,打量起这个地方来,眼前的地方就是州府,接待楚俞景这样的王公贵族,只能安排在这样的地方。 此时漆红的大门紧闭,边上一个迎接的人也没有。 众人的到来,好似大皇子并不知情。 萧如宛说:“上去敲门。” 小厮去敲了阵门,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内人看了看外面的人,认出了这仪仗,连忙出来给楚俞景等人见礼,“奴才参见洛王殿下,尚书大人,王妃!” 萧如宛质问道:“为何故意不开门?” “哎哟王妃冤枉哪!奴才刚刚去了恭房,属实没有听到。并非故意不给王爷开门,王爷王爷明察啊!” 萧如宛没有说话,径自带着人入府。 进入府门后,一个丫鬟迎上来微曲双膝,略施一礼道,“庆王殿下身子不适,派奴婢来为王爷领路,请随奴婢来。”说完,向前走去。 楚俞景好奇地看着府里的装饰,萧如宛也没有什么表示,倒是杜辛夷面色有点不快。 这楚禹林也实在是太嚣张了,竟然让一个丫鬟来代替迎接,岂有此理! 待到一座院子门口时,丫鬟停下脚步,回身,“就是这里了,奴婢告退。” 萧如宛推开门,看到门后情景后愣了一下,让开位置。门后一片荒凉,院内的草都有齐腰高!远远看着正殿的门窗,更是年久失修! 众人都看清门后的情景后,瞬间一股邪火直冲心头。 “这也太过分了吧!”杨雯芳的丫鬟流云忍不住出声道。 杨雯芳气道:“王爷,你回去可要好好参他一本,居然这样对你!” 杜辛夷叹道:“远水解不了近火,先把当下的事情解决了吧,他既然敢做的这样明目张胆,州府应该是知道的。” “我还不信,还真能睡大街不成?”萧如宛说罢,转身拍了拍阿蕊的手:“阿蕊,去城里订一处大宅子,我们一会儿就到。” “是!” 阿蕊得令,赶紧去城里订宅子了。 待到晚上都安顿下来之后,消息传到了楚禹林那里,他诧异地问:“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问,转身就自己定了处宅子?” 他昨天刚得知,工部尚书带着洛王一起到了,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 这次防汛的工程本就不顺利,等他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这时候楚俞景要来参活一脚,这不明摆着来跟他抢功劳? 父皇居然也能答应? 真是可恨! “我非要给这傻子一点颜色看看!” 楚禹林脸色难看,愤愤坐下,想找办法给萧如宛和楚俞景两人一个下马威。 这时,他身边一个面白无须的出来道:“王爷息怒,他们身负皇令来此,不可大动干戈。” 说起这个,楚禹林更气了,“父皇真是老眼昏花了吗?居然不放心我,把这些事交给一个傻子,这不是明着在打我的脸?母后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比传信的人先到,王爷切不可自乱阵脚。” 楚禹林十分烦躁。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王爷应当设宴款待,方才不失礼数,毕竟这里有那么多官员看着。” 楚禹林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是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先忍下这口气,派人去准备。 消息传到楚俞景这里的时候,萧如宛直接冷笑了一声。 “倒是沉得住气啊。” “见招拆招便是。以我这位大哥的性格,要真是只为我们接风洗尘,我倒是不太相信了。” 出发之前,杨雯芳看萧如宛不在,特意走到楚俞景身边说:“王爷,妾身倒是有一计,可以让庆王原形毕露,当众出丑。” 楚俞景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谋略,“哦?你说来听听。” “王爷……等着就好。” 杨雯芳十分地有信心,听命于皇后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受这口气的,要说对楚禹林的了解,还算清楚。 这下要让萧如宛看看,不只她可以帮王爷出谋划策,她杨雯芳也不差分毫,她要让楚俞景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帮助他的人。 晚上的接风宴上还来了当地官员,不过面色都不怎么好,现在外面还在抢修工程,眼看工期就要误了,楚禹林居然还在这里大摆宴席,可他们也不敢跟楚禹林摆脸色。 所以当他们看到楚俞景的时候,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他们虽然不敢对楚禹林怎么样,但是对楚俞景这个傻子还是能摆脸色的。 楚禹林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站起身道:“三弟远道而来,可真是辛苦了,这里不比京城安逸,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楚俞景笑嘻嘻地端起酒杯。 “没事啊,我们已经找到住的地方啦。” 大家看到他这副傻里傻气的样子,都无力扶额,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派他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无趣的穷乡僻壤送来一个笑话供以娱乐? 楚禹林微微冷笑。 肃王唯唯诺诺,早也不成什么气候,倒是楚俞景,因为是是馨妃的儿子,皇上对他宠爱有加。这倒是让很多人又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念想,以为他还有恢复心智的一天。 这傻子前来送菜,自己却之不恭,只能好好的踩在脚下让大家看看,只有自己才配得上储君之位! 楚俞景不懂礼数,萧如宛代替夫君站起来,端起酒杯说起了场面话:“我和王爷只是奉命而来,不辛苦。是皇上看工期久久未完成,派我二人前来看看,不知道大皇兄怎么会拖了这么多天啊?” 楚禹林眉头微皱,眼眸中透露出的尽是冷冽的光。 好一个萧如宛,果真如传说中的这么不好对付,这个楚俞景还真是摊上了一个好王妃啊! “都说慢工出细活,本王之所以拖这么多天,当然也是为了让工程可以尽善尽美地完成了,如此才可不负皇恩浩荡嘛!” 楚禹林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紧紧地盯着萧如宛。 可她并不打算硬碰硬,好像真的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一样,喝完酒以后就和楚俞景逗笑了起来,仿佛刚才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宴席沉重而安静地进行着,众人在氤氲的酒香酒气里打量着这二位皇子。 “三弟。” 这一声立即让现场彻底安静下来了,大伙都看着楚禹林,看他要怎么发难。 第八十四章 高下立见 懂的人都清楚,楚禹林要开始发难了。 “本王有些不解啊,父皇派你来是做什么的呢?毕竟你身为皇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留在这有什么用?” 不屑的目光,讥讽的笑,楚禹林就是故意刺激他当众出丑。 却没想,楚俞景竟只是目光清澈地笑了笑,竟然没有什么不高兴。 “我也不知道啊,父皇叫我过来跟皇兄一起玩,我就过来咯。” 虽然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不得罪人的回复,的确就连楚禹林都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众人纷纷点头,这些日子他们受着楚禹林的折磨,现在,就连看着这样的楚俞景都心旷神怡起来了。 可楚禹林心中的怨气却难消,拿起手中的酒杯,愤闷地敲在桌上。 “倒酒!” 身旁的侍女被楚禹林莫名由来的怒火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酒壶微微一偏,倒在了桌子上。 “放肆!你这个贱婢,怎么倒的酒!” “砰——” 楚禹林借由着此发泄心中的不怨,一脚将人给踹开了。 好端端的宴会,因为这摔杯发泄、怒打侍女的环节急转直下,兴致也被楚禹林闹的这一出搅得全数散去。甚至有不少的人微微地皱眉摇头,尤其是一瞥坐在楚禹林正对面的楚俞景,二人高下立见。 一个温润如玉、天真无邪;另一个,暴躁无比,迁怒旁人,难怪皇上会更加喜欢这位洛王。 只不过楚禹林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一屁股地坐了下来,手中的酒杯不离手,心中烦闷不已。这俩人居然不中招! 萧如宛在一旁细细地端详着,心中已是有数了。既然楚禹林已经喝上头了,那就让他更加地爽快爽快。 “尚书大人,我有一事不解,不知可否由大人替我解答一二呢?” “王妃请说,下官定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的。” 萧如宛微微颔首,瞥了一眼正在一旁愤懑不吭声的楚禹林,似乎还没转到自己这一边。 “尚书大人,我听说此次工程的资金不是早就到了吗,怎么会拖了这么多天?” 果然,在余光中,萧如宛看得楚禹林的酒杯悬在了空中,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 而尚书大人也是一步步地跟着刚才与她所说地计划而走。 “皇上就是觉得有疑,所以才派臣过来的。皇上也说了,若是有人要从中中饱私囊的话,那绝对是不会轻而易举放过的,而且……” 杜辛夷将视线放在了正前方,目不斜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绝对会如实禀报的,绝不徇私!” “啪——” 楚禹林重重地将酒杯放下了,微醺的眼眸一直盯着萧如宛和工部尚书两人,嘴角冷冷上扬。 猛地起身,楚禹林整了整衣袖。 “洛王妃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明摆着要指桑骂槐?” 萧如宛眼看着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却没有丝毫地慌张,还能淡淡地笑道:“大皇子,这句话说得可是误会了。我只不过是心存疑虑,所以才询问尚书大人的,毕竟事关我朝国运,关乎沿江上下百姓的安危,此事不能有岔。” 事关国运? 楚禹林冷哼了一声,丝毫不把这些莫须有的理由听进去。 这么突然,父皇让尚书带着楚俞景来,而身为洛王妃的萧如宛又故意当场询问,还真不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了是吧? 他直接拿起酒喝了一口,摔杯愤起。 剧烈的响声,早本来就安静的宴席变得鸦雀无声,谁到不敢当这个出头鸟,惹到这个暴怒无常的大皇子,那后果不是任何人都能担得起的。 “你一个女流,不在我三弟的后花园老实呆着,出来抛头露面,当真是厉害的很?”楚禹林不屑地笑了,“我看你的野心倒是不小啊,可你有这么能耐吗?” “哦,我知道了。毕竟自家夫君是个傻子,所以万事得由王妃出面撑场子了,是不是啊?” 一句话,中伤了两人。 楚俞景低下头,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萧如宛抓住楚俞景的手轻抚了一下,又再次地抬头道:“正是因为我乃一介女流,所以无足轻重,庆王便欺负我们夫妻二人傻的傻,弱的弱,是个好欺负的?” 她朝着楚俞景看了过去,眼眸中的冷静闪过一丝的柔情,特地地挽上他的手臂,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他们这般示弱,大皇子又步步紧逼反而向皇上派来的他们大发雷霆,倒是让人十分怜惜他们俩了。 楚禹林将眼前的桌子直接掀翻,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可是萧如宛一点儿也不买他的账,反而更加淡定自若。 沿江刺史忍不住出来道:“王爷,眼下这个节骨眼,还是修堤要紧啊……” 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相劝。 “好,好,你们真是好啊!” 他的手在众人之间来回地指着,最后大步地跨过眼前的狼藉,火冒三丈地离开了。其他的官员看到大皇子不在了,纷纷摇头叹息。 这时,杨雯芳在身后悄声说:“王爷消消气,不必跟他打嘴仗,咱们只需要在后面看好戏就成了。” “各位大人,”顺势地,萧如宛站了出来,“喝完这杯酒,咱们把皇上交代的事情好好做了,也算是对上面有了一个交代。我跟我家王爷,也不枉千里迢迢来受这一回气。” 相比之下,这位洛王妃倒是懂规矩,是个贤内助啊,现在大伙心里的天平都在发生偏转了。 都在可惜,要是楚俞景不傻的话可就太好了,江山后继有人啊! 看到大家不吵了,楚俞景拉了拉萧如宛的袖子,指着一盘鸡肉用天真的语气说:“娘子,我想吃那个。” 萧如宛给他夹菜,桌下的手被他握着轻轻勾了勾手心。 不过就在众人再次热闹起来时,独一人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杨雯芳搅着手中的帕子,气得牙痒痒。 虽然今晚的风头都被萧如宛夺去了,可是没关系,她还有后招呢!到时惩治了大皇子,她就是最大的功臣! 而这一头,楚禹林愤恨离席后,一路踢着四周的盆栽,咒骂着回到了屋中,可是心中的怒火还是没法纾解,便将此迁怒到下人的身上。 “滚,都给我滚!” 第八十五章 杨雯芳这个蠢货 楚禹林回到住处,又继续拿着桌上的酒杯喝酒。酒入愁肠,怒火更甚,恨不得把这两个多事的家伙直接赶回去。 “叩叩” “谁!” 突然的敲门声,让楚禹林烦躁。 “侍婢过来伺候王爷更衣……” “进来吧。” 来的是个陌生的面孔,长得倒是水灵,楚禹林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个身穿翠袖的女子明显比起这里的侍女美貌几分,就连这腰肢也…… “来得正好。来,陪我喝酒!” “王爷,你这是?” 女子猛地跳了起来,被这双伸过来的手吓得面露惨白。 但这清脆又惊惶的嗓音一下子激到了楚禹林的心扉,更加肆无忌惮地直接将她揽到自己的怀中了,心中的闷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恶声恶气地说:“既然要来伺候本王更衣,那就应该伺候到位,是不是?” “王爷,不要,王爷!” 尽管她百般地推却,可是在楚禹林看来只是欲拒还迎的手段罢了,他见怪不怪了,稍稍放开,任由她在房中乱跑。 反正夜晚还长,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会慢慢耗的…… 此时的杨雯芳借故离席,听着有人来告诉她,事成了,微微一笑。看来她还是没有低估流云的能力,这样的姿色做个侍女真是可惜了。 现在就等着抓奸了! 杨雯芳转身朝着大厅走去,里头的宴席还未全散,只要待会她喊一声的话…… “你在干什么?” 萧如宛突然走了出来,看杨雯芳止不住的笑容,还有眼珠来回转的样子,不用异能看就知道她有鬼主意。 “没,我没干什么……” 杨雯芳心想自己是帮助王爷,心虚什么?于是立马怼了回去:“倒是你,你又在这里干嘛?专门要等我的?” 萧如宛仔细一瞧,刚有个侍女快速离开,杨雯芳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杨雯芳,我劝你不要瞎出馊主意,待会害人又害己!” 杨雯芳把她推开,“哼,萧如宛你这是嫉妒我吧?我可以帮王爷出主意。等会儿你看着就好了……” 那一股得意劲儿看得萧如宛极其不悦。 “不是只有你才会替王爷考虑的,你能办到的我也能!”说完,她扭着那腰肢朝里走了进去。 萧如宛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总觉得待会有不安的事会发生,赶紧叫来人去太子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 走进后,杨雯芳故意地走到楚俞景身边,提高音量,让越多的人注意到越好。 “唉,刚才庆王殿下在席上喝了这么多,现在又没人伺候,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要派人去看一看啊!” 萧如宛走近后,就听到了这番话。 有人也担心道:“是呀,还是着人去看看吧。” 对于楚俞景,大多数人还是诚惶诚恐的,万一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可不得了。 萧如宛本想劝阻,可是杨雯芳像是吃错药一样,竟还走在最前头率先带路。 她这么积极,萧如宛就猜到了有什么事。现在怎么劝阻已是来不及了,更何况这次还是由杨雯芳带过去的,事过之后,这些事情都会算在他们王府。 萧如宛和楚俞景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去了,到的时候众人就站在门口,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大伙都不是傻子,听着里面的声音就明白正在发生什么。 想不到这个关头,楚禹林居然还有心情找女人…… “王爷,里头的声音像是不妙,我看还是——” 杨雯芳这个蠢货! 萧如宛恨不得直接打死她,她居然是第一个打开的,而且用的还是这样蹩脚的理由。真是嫌他们洛王府太低调了是吧? 楚禹林吓得一机灵,连忙起身。 “你,你们…….” 目光由震惊慢慢地变成震怒,视线一直在楚俞景和床上女子之间来回徘徊,最终定格在那个哭得可怜的人儿身上。 “是你,是你使计害我的!你个贱女人!” 猝不及防下,流云立马挨了楚禹林一脚。然后不解恨又踢了两脚,将她踹得在地上吐血。 萧如宛看不下去了,想直接闯进去,可是被拦下了。 楚俞景的手一直紧紧地拉住她,抓紧的力道也在告诉着她,现在他也是愤怒不已。但是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不止是他们,其他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虽然大皇子的名声不佳,但他们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 竟是要将人活活打死了。 杜辛夷沉下脸,喊道:“庆王殿下喝醉了,还不快上去把人拖走!” 侍卫们这才敢上前,拖楚禹林的把他抱住,再将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子拖下去了。 可今日之事,已成了大家心中难以磨灭的画面,并且也成为了未来几个月的谈资。而事情也如萧如宛所担心的那样,正如火花一样四处飞溅了。 楚禹林身边的贴身太监,在第二日时就快马加鞭地将此事传回了皇后处。 “混账!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殿前跪倒了一大片,一个个战战兢兢地,不敢出一声。 皇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拳头紧握不知找什么来发泄。 “娘娘息怒,此事既已发生,就无法改变了。不过好在当日出席宴会的人不多,想必不会…….” “不会?怎么不会!” 皇后凛冽的目光看去。 楚禹林经此一事,在皇上的心中,离储君的位置只会越来越远。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现在皇后最担心的是那些大臣,这些人的悠悠之口该怎么去堵住!一旦他们对楚禹林的信心丧失了,那才是真正地失去了储君之位。 “传本宫的旨意,此事给我认真地彻查到底,到底是谁干的!” 这一边的皇后在找人,另一边的萧如宛在想对策,现在正跟楚俞景两人躲在屋中,想着事情的解决办法。 “你怎么看的?楚禹林必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的楚俞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懊恼当时没有问清楚杨雯芳要干什么,没想到她用的是这样下三滥的招数,而且还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 他们刚在宴会上争锋相对,转头就出了这样的事,不是他们是谁? 如果早知道杨雯芳会做出这么绝的事,他绝对会制止的,可是木已成舟,现在后悔也全都来不及了。 “反正我们也差不多撕破脸皮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流云。” 第八十六章 豆腐渣工程 萧如宛忧虑地喝着手中的茶,也是越喝越苦。 这件事过后,他们之间撕破了脸也没什么,皇后肯定也会想办法保住楚禹林,一切都影响不大,但是可怜了流云,不仅失了身,而且还背负着媚主祸君的罪名,此时正被关押在监牢里,生死难定。 昨夜楚禹林的那些踢打,只怕是也留下了内伤,这会儿她在寒冷的监牢中受刑,更是伤上加伤。 “我要是要知道杨雯芳……” 楚俞景也有些愧疚。 萧如宛看见他愤怒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安慰。 “好了,流云既然已经成了楚禹林的人,那就只能让她跟,虽然只能委身成为小妾,但也总比现在被人抛弃了强。” 这是目前对流云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过,一想起杨雯芳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萧如宛再怎么想置身事外,都被气得不行。 原本昨夜已经是可以让楚禹林下不来台了,她这一搅和,赔了一个丫鬟不说,把王府也坑进去了。 楚俞景看着萧如宛冷漠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中握紧的力道慢慢加重。 此次之事,他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翌日,萧如宛抛却了昨日的愁绪,重新地进入状态中,此时正和杜辛夷、楚俞景四处地巡视水利工程。 可是越往下走,三人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工程耗费多时不说,单单这慵懒的工人,一个个翘着二郎腿躲在树下晒太阳,就连看见三人路过,也是连招呼都不打、 这样的人能建得好这工程,任谁都不相信。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事,尚书大人轻轻地对着石头敲了敲,传来的竟是回响;而用力地一掰,全部都掉落下来了。 用材劣质,结构不牢固…… 这种种,全部都是让人堪忧的水利工程,足以见得楚禹林究竟捞了多少油水,真是对此一点都不上心。 “王爷,照这样下去,下面的我看也不必再去检查了,估计都是一个样的。” 杜辛夷的眉头皱得可以打结了,这一路下来,他的心犹如血在滴。看到这样的惨景,联系到楚禹林的种种行为,忧心颇多,江山要是交到这种人手里,可就真的完了。 “我也是没想到楚禹林会这么大胆,堂而皇之地敲国库一笔,当真是把这当成肥差事了。” 楚俞景拍拍手中的灰,环视四周。当初设局只是一念之差,没想到他真的敢这么做,现在看到这幅场景,心里面才有一些后悔,要是耽误了正事可怎么办? 这里面关系的,可是百姓的死活。。 这么大的工程,背后绝对不止楚禹林一个,说不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是被利用了。 对了,还有个肃王…… 现在三人必须得想好对策,看如何才能解决此事。 “王爷,快来看啊!这里的水好清,好凉啊!” 就在三人焦头烂额之时,这声娇滴滴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了思绪,惹了不快。 杨雯芳撑着纸伞,蹲在河边,悠哉地挥舞着手中的绢子,阳光挥洒下,的确是一副美人戏水图。 可是现在没有人有心情看美人,楚俞景觉得自己的脸面被彻底地败光了。 且不说萧如宛在,单单就杜辛夷还在场,就有够让他觉得荒唐的。 “王爷,你看这是我刚刚在河畔边采到的莲花……” “够了,你给我回去!” 原本是想讨个赏,杨雯芳被这怒斥之声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莲花还在风中摇曳着。 “王爷,我……..” “给我回去,马上,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了。” 楚俞景不理杨雯芳梨花带雨的落泪,立马下令让她回去,不由分说,身后的侍卫将这位小妾“请”回去了。 “对不起,尚书大人,本王家事管得不妥,让大人见笑了。” 这话是对杜辛夷说的,可是楚俞景的眼神看向的却是萧如宛,似乎他的对不起在于她。 “没事,我们继续地朝前走吧,看看那边的百姓怎么样?” 杜辛夷在前,而萧如宛则是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稍稍地上扬了,楚俞景走过去开玩笑的道:“如宛,你热吗?热的话我给你打伞?” “你可消停点吧,我还不想做个祸国殃民的妖妃,不要害我。” 楚俞景笑了笑。 接着往下,收获还是如初,整个水利工程皆是豆腐渣,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杜辛夷已是忍无可忍了,原本还想着商量对策,现在气得转身回去,直接执笔一挥写下弹劾奏章,派人连夜送了回去。 派了最好的信使,骑上了千里好马,可是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第三日,皇后拿着手中的弹劾奏章,一字一句,细细地琢磨,脸上的神情难以揣摩。 身旁的太监被这气氛弄得惴惴不安,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落下。 “好呀!这个老不死的杜辛夷,这是吃饱了撑的,竟敢弹劾我儿!当初怎么没把你一起弄死?” 随着大力一拍,奏章直接落地了。众人齐皆跪下,等待这皇后发号施令。 贴身太监连忙问道:“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杜辛夷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去督工的。” “那有如何?” 皇后轻微地一个挑眉,根本就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尚书,伙同一个蠢笨的皇子,难道能够掀起大风大浪吗? “那让他们回不来不就好了,之前叫你去做的事办妥到了吗?” “正在去的路上。” 皇后点头,起身走到了牡丹花前,这是她精心种植了数月的花,娇艳欲滴,美艳惊人。 不过……. “咔嚓”,她用剪刀剪掉了。 “告诉他们,事情做得好,我重重有赏。沿江的水那么深,发生意外也是常有的事,再不然回来的途中不是会有很多山贼出没吗?” “是的,娘娘。” 吩咐完一切事后,那双精明的眼眸像是能透出了光一样。 这一厢,楚俞景是到了该启程回去的时候,只不过一大早又是没了个踪影,又或者说,接连几日下来,每天他们都是见不到人的。 第八十七章 取经找错人 楚俞景和萧如宛!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杨雯芳闷闷不乐地坐在亭台边,捻着手中的花,惨绝人寰地将它们撕碎,可是这都不能解她的心头恨。 自从上一次被楚俞景生气地赶回来后,她已经好几日都不能见他了。 每次想去找,都是被公事繁忙拒绝,可是他就可以和萧如宛天天出去“游山玩水”!这给了杨雯芳极大的不平衡。 同样都是王府的人,为何她的待遇如此。她之前还参与扳倒大皇子呢?没有功劳,苦劳也没有了么? “这些全怪萧如宛!是她,都是她!” 杨雯芳恨恨地捏着手帕,最后听见了由远及近的抽泣声,一看之下,居然是流云慢吞吞的走进来了。 “流云?你怎么来了?” 现在的流云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丫鬟,她可是个良家,又实在是无辜,大皇子被流言逼得无奈只好收了她。如今摇身一变已是云夫人了,身上所穿的服饰也早就变成了绫罗绸缎。 所以这让杨雯芳更加地生气,因为这样她和一个丫鬟就平起平坐了。 “夫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流云哭着就跪下了,脸上满是泪痕。 杨雯芳皱了皱眉,让开了一些,“怎么了?你不是成为了大皇子的侍妾,吃香的喝辣的,怎么还来求我呢?” “夫人,奴婢实在是不行了,因为之前的事大皇子看不惯奴婢啊,每天不是打就是骂着出气,还要让我自己滚回来……奴婢留不住大皇子啊!” 听着流云一句一句的诉苦,杨雯芳算是懂了,敢情这是想要来找她取经啊 只不过现在她自己自身都难保了,又何来有这闲工夫管得了他人之事。 “没用的东西,亏你还在我身边呆了许久,竟连这一丝一毫都学不到,看来还真是白养了你!” 杨雯芳简直是无奈极了,原本以为靠着流云的姿色,清清白白的被他强迫,总应该有点愧疚之心把她留在身边,没想到大皇子居然是个没有心的人,更没想到流云居然是这么一个蠢笨的人,连一个男人都留不住! “夫人,奴婢自知不及夫人万一,所以特来向夫人求教的。奴婢…奴婢真的是想一直待在大皇子身边,刚好也可以为夫人所用,替夫人打听消息呀!” 流云的话正是她当日的计谋。 当日本想着怎么陷害大皇子,刚巧这流云也向来心比天高,喜攀高枝,于是便顺水推舟做了这么一个局,一来可以随了她的心愿,二来又可多加地利用。 只要打听好了楚禹林那边的事,这样子就可对王爷有用,也就不怕得不到宠爱了。 “事已至此,我这次也是失策了,你现在先自己想办法留在他身边。哼,要是连一个男人都对付不了,我到底要你何用?” “还有,即使今后有事也不得将我供出来,一切你自己扛下,不然你的爹娘就别想活了,听到了没有!” “夫人,我……” 杨雯芳不想看她在这里哭哭啼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流云只能够留在原地垂泪不止。 现在真是悔不当初!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去,可她还未走近楚禹林的居所,隔着墙就能够听到里头传出来的嬉笑打闹之声了,不用想定是楚禹林在府上的歌姬侍婢。 而这一些她都不能参与其中,楚禹林对她恨极了,对她根本没有怜惜之心。 楚禹林虽碍于外人的言语,被迫将流云收入房中,成为侍妾,可论地位也只是个填房丫头,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顺带着府中上上下下也都没把她当主子看待了。 当然,最可恨的是得不到楚禹林的宠爱,这样她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的闲话,又有什么用呢? 流云低着头,愤恨地绕过去了。 但这靡靡之音早就从墙头一直传到墙尾,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堂堂大皇子本该在此修建水利工程,日理万机的,现在却日日夜夜从居所里传来享乐之曲,此事引来了一众官员的不满,可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终,工程的大权只能由杜辛夷以一己之力撑起了。 巡逻、视察、安抚百姓……这些一一都不曾落下,同样地,楚俞景也整日和他一起,以至于城中百姓只知三皇子,而不知大皇子。 此时的萧如宛站在扶手前,看着烈日之下来回奔波的两人,却是心生欣慰。 虽然楚俞景在外只能表现得像一个十岁孩童,但是就连有这样心智的人都能为民奔波,那对比起来,那个“正常”的楚禹林可就……… 想来从此之后,两人在百姓的心中会更加有落差了。 萧如宛的嘴角慢慢扬起了弧度,可就在这时,整个人僵住了。 定睛一看,只见前方有一个百姓身上被一团黑斑笼罩,且恰恰将尚书大人和楚俞景包围在其中。 说时迟那时快,萧如宛立即地下楼朝前走去。 “小心!” 此时,杜辛夷的身旁正有一个躲躲闪闪的男子,他身边的黑雾带着斑点,是浓浓的杀机。 正当萧如宛加快脚下的步伐时,神秘男子的动作开始了。 来不及了! 而楚俞景的视线一直在眼前这些百姓身上,丝毫没注意到身边发生了什么,直到一阵迅疾的风吹来,猛地一个回头,随之听到的是扑通一声响。 “怎么回事?来人,保护洛王!” 杜辛夷听到萧如宛的示警连忙躲开,看到摔进河道之中的百姓,立即叫来护卫。 “你们没事吧?来人,把此人拿下,抓活的!”赶上的萧如宛一言以令之,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出声。 但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掉下的男子早已咬舌自尽了,如今死无对证。 “怎么了?这究竟是……” 就在杜辛夷疑惑不解地左右张望时,萧如宛和楚俞景相视看了一眼,神色匆匆,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担忧。 回去后,萧如宛将看到那个人出手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他刚才要对我下手?” 后知后觉,当杜辛夷知道这前因后果后,竟还多了一丝的后怕。 若不是刚才萧如宛用脚将石子踢出,恰好踢到杀手的要害之处,那现在意外死在河道中的就只有他了。 第八十八章 哪里来的图纸? “他们想杀的竟然会是我?” “不,不只是你,是我们!” 萧如宛早就看清了这些人的把戏,估计幕后之人是为了防止他们将此讯息传到皇上的耳中,所以想要杀了灭口。 杜辛夷只是第一个,接下来估计有她,还有…… 就在她将这视线看向身旁的楚俞景时,能够感觉得到他身上的怒火已是慢慢地旺盛起来了。 “查!此事给我认真地彻查,并且绝不放过。” 三人正在这屋中不断的思忖着,想着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只是不用过多的思考,也知道幕后之人会是谁,想要杀他们灭口的无疑是害怕大皇子之事会曝光。 只要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危害到了哪一个人,那其野心昭昭便能够显现而出了。 但苦于没有证据,即使传到这皇上的耳朵之中,也是无能为力的。 “尚书大人,你之前不是说写了一封弹劾奏章寄到皇城之中吗?可有得到回复?” 杜辛夷摇了摇头,也十分的心焦,“奏章还没有任何的答复,我想他既然敢对我下手,应该是看过了这弹劾奏章了,所以能够到达皇上的手中是不可能的。” 现在这么一想,三人几乎是陷入了死局当中,四面楚歌了。 “尚书大人,不如我们监工修坝之事暂时放置一会,等过后在……” “不!” 原本楚俞景担忧杜辛夷的安危,可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们越是要这样对付我,越是要从中搅黄此事,那我就一定不能够让他们所得逞的,这工程非但要办得好,而且还要不出一点儿意外!” 现在杜辛夷已经完全被激起了怒火,绝对不会面向这些恶势力而妥协的,反倒更加信誓旦旦地要与之作对了。 楚俞景受到了他的感染,同他一并站起。 “舅舅请放心,既然我选择与你志同道合,那就无论生死也会鼎力支持的,你要选择做这艰难之举,那我陪你。” 萧如宛知道,在这激动之下,两人豪情壮语,可要修好这大坝却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这些日子她也了解了这个工程许多,这才发现,原来楚禹林之前所造成的失误,如今已经全部都暴露出来了。 不仅仅只是银两跟不上,就连各方位的设计也是不到位的。 没有钱,工头自然是买不到好的物件,以至于缺斤少两,甚至拆东墙补西墙,弄得整个工程都是危在旦夕。 但按照杜辛夷跟楚俞景两个人的想法,现在是打算从头来过了,而这不仅费时,更要费一大笔的银子和人力。 她所担心的这些,立马让楚俞景烦得够呛,回头就拿着地图忧心忡忡,饭也吃不下,整个人都憔悴了几分。 如今工程没法按时开工,这份图纸也有功劳,居然还有几处是错漏的,根本找不到方位该如何进行抢救,现在大伙全部都是一脸茫然,撂挑子干不动了。 楚俞景第一次觉得什么叫做走投无路,可就在他烦躁之时,眼前立马的出现了另一张新的惊喜。 一抬头,看见的便是萧如宛,还有她手里的图纸。 “你,你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啊。” 楚俞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些激动,连忙接过来仔细摊开一看,才发现图纸之中居然画得极其详尽,就连每一条河流山壁的走势和利用全部都显现出来了。 萧如宛看他似乎有点犹豫,以为是他担心这个图纸的来历。 “你就放心用吧,这图纸的话是一个我信任的人拿过来的,不会有误,按照着这图纸上面的进行踩点,爆破以及修建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萧如宛一屁股坐了下来,拿着手中的茶水猛地喝了一大口。为了这图纸,她在烈日炎炎之下拿去跟刺史对照了半天,刺史也惊喜不已,确实一样不差。 得知确实有用之后才敢拿来给他,不然给他一个空欢喜的话,有点不太好。 “奇怪,这张图记录得如此详尽,你怎么会有的?” 楚俞景疑心的望着她。此图纸所用的乃是这上好的江南纸浆所造很明显,绝对不是出自普通人之手。 原本萧如宛打算随便地打个马糊眼,可是看着那一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这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而说了。 “反正你就用吧,毕竟你现在你是举头无路,与其怀疑它,倒不如……” “说实话,究竟是谁的?” 慢慢地,当楚俞景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时,萧如宛只能够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是……” “是青山君对吧?” 就在她即将开口之时,楚俞景一下子就拆穿了她。萧如宛一顿,只能淡淡地点了点头。毕竟这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接下去是奇怪的沉寂,两人皆不说话,可是彼此之间却有一股暗流正在慢慢的涌动,尤其是出自于楚俞景身上的怒意。 “其实他也是好心嘛,毕竟……” 楚俞景沉默着将此图纸推了过来,萧如宛一看,又给他推了回去。 “干什么?现在正用得着,你怎么不要?是他拿给我的又怎么样?不就是跟我有点流言,你至于吗?我们现在的事最为至关紧要的,你不要无理取闹啊。” “我无理取闹?” 楚俞景慢慢地挺直了背,眼神之中多了些许的无奈之情,手上却是诚实地将图纸拿了起来。 “好,这件事情可说是危机关头,所以不得而为之,但是……” 萧如宛一直看着他的眼神,正等待着他接下来会说出怎样的话。 “等回去皇城之后,本王定亲自上门拜谢他的未雨绸缪援手之恩!” 还本王?生这么大的气…… 萧如宛微微呼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总算可以翻篇了,可是她总觉得对于楚俞景而言,似乎是翻不过去的。 起码接下来这几日工程是顺利的进行了,可是两人的关系却陷入了诡异的节点。彼此之间少了话语,也没有了之前那样的如胶似漆,气氛变得奇奇怪怪的,甚至楚俞景有时候说话还有点阴阳怪气。 事情似乎正往着好的一方面发展,工程如约的开始,杜辛夷也是手把手的监工,生怕出现任何的意外。 只是他的身旁则多了几队的护卫,楚俞景担心有人会对他再次下毒手,于是便派出了自己的侍卫紧随保护。 翌日,为了舒缓炎炎烈日的炙烤,也为了前去示好,萧如宛特地端上煮好的凉茶,赶到沿街搭的篷帐。 掀开帘布,一眼望见的就是楚俞景急忙撇开的眼睛。 第八十九章 再次下毒 “王妃,这怎么好意思让你费心呢?准备了这么多?” “没事的,大人请自便。” 说着萧如宛立即盛好了手中的凉茶,直接端到了那奇奇怪怪的人的面前。 这个地方基本上没有外人,楚俞景仔细的端详手中的图纸,这几日工程顺利,还确实靠了这份清晰明了的图纸。 看了看放在自己面前的凉茶,竟是无动于衷,似乎打算将这冷战也展开了。 杨雯芳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趁机塞进来了,当即笑道:“王爷,这凉茶最是下火,这炎炎夏日……” 话还没有说完,楚俞景端过来一口饮尽,把碗放了回去,向那边瞟了一眼,还是无任何的言语。 楚俞景心里一直堵着闷气。 这个女人可真是……这几日居然完全不受影响,好像根本没有在意那件事。可是,她身为王妃,却私自与别的男子书信,这边赠诗,那边赠图纸,她竟还理直气壮不觉得有错? 萧如宛倒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伙是吃醋了。不过看他满身的醋味却什么都不肯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就在她笑着将碗收回时,立即地瞪大了眼睛,立马回头将杜辛夷手中的凉茶掀翻了。 “王妃,你这是……” “大人不要喝,这茶有毒。” 倒在地上的凉茶慢慢渗透到泥地里,向上扑腾着白雾…… 杜辛夷惊疑不定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如宛摇了摇头,之前的那一盘凉茶是她吩咐厨房做的,但派去的人是自己的心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那也就是说……是送来的人有问题,不过现在估计也跑了。 那会儿她不在这里,去给楚俞景做前世知道的凉茶去了。 杜辛夷现在还是惊魂未定,拳头紧握,怒火冲天,“这群人就这么想我死嘛?一计不成又施一计!皇后,好呀皇后!” 萧如叹道:“大人,勿要声响。” 虽然三人都知道此事与大皇子和皇后有关,但是这件事还是不能这样青天白日的说出来,被有心人听了去就麻烦了。 “尚书大人,我知你现在心里十分的难受,可是越是到这种紧要关头,越是不能够手忙脚乱。” 最终,杜辛夷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待要萧如宛要离去时,楚俞景心中有惑,一把拦下了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有毒的?” 其实萧如宛也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自己对于香味有些敏感,刚才转身时闻到杜辛夷那碗凉茶的味道跟楚俞景这碗不太一样。果然不出她所料。 “皇后这次来势汹汹,咄咄逼人,难道就不怕事迹败露吗?” 这其实也是楚俞景所不解的地方,现在众人都知他们三人在这里进行工程监工,而且奉的是皇上之命。 若是在此处遭受意外的话,明眼人都能够瞧得出此事跟楚禹林和皇后相关,她又怎么可能会让怀疑的矛头指向自己呢? 但是皇后此举的确是心急了,难道有什么她必须得尽快行动的原因? 慢慢的,两人皆不言语。 就在萧如宛准备开口之时却被一声打断,“罢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舅舅这边的话,我会多派些人手保护他,至于你…….” 萧如宛淡淡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应付这些我比你还有经验,无需担心。” …… 他们这边急迫地想将消息传递而出,而远在皇城的皇上却是迟迟未得到任何的消息。 “这个杜辛夷是怎么回事?去监工了多久了,怎么也音讯全无?沿江到底是会吃人还是怎么着!” 皇上合上奏章,眉头紧锁,不安感油然而生。 “皇上息怒,许是庆王工程做的不错,并无缺漏,所以大人就不用传信回来了。” 本以为此举可以缓和皇上的焦躁之心,却没想到得到的是一声冷笑。 “不错?他怎么可能做得不错呢?” 对于楚禹林,他真的非常失望和痛心。皇后这么多年以来的宠爱和纵容,让他骨子里早就已经腐朽了。 不过,这许久未曾传信来,皇上心中也有数了,现在故意的身边的贴身太监发一顿火,也是为了给某个人看。 果然,严公公被他烦躁的赶了出去之后,就离开了一小会儿。 皇上喊来自己信任的小太监,说:“传令下去,好好监视着皇后宫中的一举一动,另外,加派人手前去沿江直接跟杜辛夷接应吧,朕就不信了,还真就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就在皇上加派人手前去之时,远在这皇城数千里之外的工程之地早已苦不堪言了。 原本他们还担心着彼此的安危,可现在无需担心,就已是忙得焦头烂额。 这工程刚开始有了图纸,一切都在顺利的进展,可是越到这后面却发现困难重重,而最为棘手的就是这款项不足了。 没想到这一块大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如今这账面上显示不足十万两白银,想要应付接下来的修建几乎是杯水车薪。 现在杜辛夷因为钱的事搅得一团乱麻了。 “钱钱,又是钱,这一分一毫就再也拿不出了吗?” 尚书气愤的直接拍着桌子,可是无济于事,账房先生硬生生的说帐上无银了,并且没有庆王的手谕也是拿不到这一分一毫的。硬要也是没有办法的,自己去找庆王啊。 “我去找他拿!” 楚俞景立即冲了出去,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楚禹林的住所。 从里头向外溢出来的欢笑之声、打闹之声此起彼伏,甚至弥漫着的酒味香味,还有各种女人香都在空气之中蔓延,让人极其的刺鼻。 不用说,里头的他定是在喝酒耍乐了。 足足十天,楚禹林一直留在房中,每日有不同样的歌姬进进出出,并且这酒这美食是不间断的往里送,就连这声音也是毫无停止的。 一时之间周围的官员皆是怨声道哉,可又无济于事。 楚俞景就是奇了个怪了,以前他在京城也没有这么昏聩,到底是谁在他耳边不停的唆使?怕是皇后也没有想到吧,一边防备着他,也忘了还有一个黄雀在后面守着。 现在山高皇帝远,他的母后又一手遮天,难怪敢在这里如此放肆。 楚俞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九十章 塌了,塌了! 里头的楚禹林正在享受着这温柔乡的怀抱,突然之间砰的一声,门被踢开的那一刹那,整个人被惊得跳了起来。 “是谁啊,居然敢扫本王的雅兴?” 猛地一抬头,发现的竟是那个愚不可及的洛王,马上又继续的躺回了身旁美女的怀抱,甚至得意洋洋的拿着身旁的酒杯,根本就不在乎眼前之人。 “我道是谁呢?竟然是我的好三弟啊,怎么,想过来跟我一块的享受是吗?快来快来,这里还能给你留一个座位呢!” “皇兄!” 楚俞景鼓着嘴巴气呼呼地走了进来,抓着他的手臂不断摇晃,“你快给我钱,我娘子叫我来跟你要钱,你快给我,你快给我!” 这幅撒泼打诨的样子,的确是像极了三岁小孩要钱买糖的模样,只是换回的是楚禹林的冷笑。 “钱?就你这点没出息的样,尽会要钱买吃的,一个没用的饭桶!” 楚禹林哈哈大笑,继续地和身边歌姬逗笑。而楚俞景的眼眸则是闪过了一丝的怒意,即刻大力推开这些女人。 “不管,不管,我就是要钱,给我钱,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不走了!” 他上手抓着楚禹林的衣袖,不断地在他身上翻找着,好像是要找找他把钱藏到哪儿了。越是如此,楚禹林被烦得更加恼火,直接抬起了手,恨不得一巴掌打下去。 “你再烦我,信不信我……” “砰——砰——砰” 轰隆之声震耳欲聋,两人都震惊了。 楚俞景站起来去窗边看了看,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到前方灰烟袅袅升起,正是工程所在之处。 心中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楚禹林还能继续地坐下来,手中的酒继续不停止,“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动静,天塌……”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太敢往那边想。 母后派来的人明明告诉他,说这个工程不过是来走个过程而已,不必太在意,要是会塌这么多年早就塌了。而且距离京城那么远,京城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管在外面放松放松。 可是,怎么真塌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才打乱了此刻的平静。 “洛王殿下,庆王殿下,大事不好了出事了!外头发生了塌方,堤坝……堤坝垮了……” “什么!” 终于,楚禹林吓得站了起来,没有了喝酒享乐的兴致,连忙走到窗户边,看见这满天的黑雾时终于是确信了。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外面都是逃跑的百姓,乱成一团了。” 侍卫都知道此事事关权重,早就吓得浑身哆嗦了,可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一个所谓主子竟还比其他人更加的镇定自若,连楚俞景都十分镇静。 楚禹林震惊过后坐了下来,稳了稳心神,然后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塌了就塌了,外面的人的死活跟我有何关系,难道还要本王赔一条命给他吗,贱如草芥的人根本王比起来,又能够算得了什么?” 这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在场之人的心。 他没想到堂堂的一个大皇子,作为这项工程的总负责人,居然会说出这样子的话,让旗下之人听清该是有如何的心寒。 “皇兄,你这话怎么可以这么说,明明外面已经……” 气愤之下,楚俞景差点忘记了该去伪装自己,就差一点要败露了。 而楚禹林似乎也没有听清他的意思,倒是微微地笑了起来,“不然呢三弟,你告诉我,本王现在出去有什么用,这些人死也死了,塌也塌了,本王再怎么样也无力回天。如今只能够替他们稍稍的可怜一下,愿他们下辈子不要再生而为人了,找一个好胎投了,那不就更好了吗?” 此时的楚俞景浑身都打起了寒颤,向后退了一大步,拳头紧握了起来,转身离开。 他走后,楚禹林更加心烦,喝光手中的酒,砸了罐子大吼道:“还杵在这干什么?给我滚出去!等会儿,去,去找敏公公来!” 这事闹得太大了,得赶紧告诉母后…… 楚俞景从楚禹林那里出来,外面果真如刚才那小太监所通报一样,远处的大堤坝垮了一个缺口,外面全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一个一个像是逃难一样,头上顶着的是灰烟以及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些人算是有命还能够幸存下来可以逃跑,那塌方之处的人呢? 慢慢地,楚俞景的脚步逐渐加快,等到到达之时,却是一步也踏不动,痴痴地望着前方塌方之处。 哀鸿遍野,即使有官兵在救治,可是远水解不了近火,比起这塌方之下的人来讲,只是杯水车薪。 恶心的血腥之味弥散在空气之中,楚俞景再也忍受不住了,恨不得直接去将这楚禹林抓出来就地正法。 “洛王!” 杜辛夷一看见他像是见了救星那样,捂着自己受伤的头部,赶紧冲了过来。 可是待发现只有他一人之后,惊讶地抬起了头,“洛王,为何只有你?庆王呢?他没有跟你前来吗?明明这都发生这么紧急之事了,他在干什么!” “他在喝酒。” 杜辛夷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倒退了几步,环视着这四周,心中的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了。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楚俞景问:“舅舅,你可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塌方了?” “前几日,我跟其他人研究过这图纸,发现这堤一旦动了,就必须尽快修好,不然很有可能直接坍塌,当时还想着若是能够及时买到石料运过来补上,不会有事。可谁知道,庆王那边管着银库,推三阻四!” “好不容易今天运到了,还是晚了一步,晚了呀!” 又是钱,如果不是因为楚禹林的贪赃枉法,现在会闹成这地步吗? 哭喊之声、血腥之味夹杂在一起,让人的心彻底揪了起来。 “好了,这些事情等回到京城之后再向他一一清算,还好,只是垮了一点,现在先救了这些人吧。” 第九十一章 好心办坏事 楚俞景和杜辛夷早带着人马赶紧进行抢救,把塌方处搬空,将压在这砖块底下的人解救出来,只是这第一步算是容易,接下来的便是安抚受难的群众。 此次塌方害了整整100多户的人家,四五百个人,现在一个个只能住在这沿街搭建的棚子之中,但这还只是刚开始,接下来的便是对这些难民的安置,还有各种的救济,钱是最为不可或缺的一环了。 可楚禹林一直把持着财政大权,一分一毫皆不肯放手,想从他身上扒下这一层皮来几乎是不可能之举。 “怎么样?这粥还够吗?” 杜辛夷和楚俞景本在巡视着落难的群众,而临时搭建的棚户处正在发放救济粥。 萧如宛看着已经见底的锅,只能够无奈地摇头了,慢慢的走了出来,且不让人注意到。 “这已经是最后一锅了,可是看着排如长龙的队,恐怕至少还得再煮个两三锅,这也只是第一天的量,接下去,每日每天恐怕这数目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萧如宛弹了弹手上的灰,眼睛所到之处,就像是人间地狱一样,若是连救济粥都拿不出,那这群灾民定是会反的。 到时候情况一旦压制不住,难民越积越多,有心之人就会造反谋逆,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能怎么办?大皇子那里说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和洛王已经去了不下十次,可是每一次得到的回复都……” 杜辛夷不再言语,一想起刚才吃的闭门羹,一肚子的火又再次的燃烧起来。 看来这一个楚禹林真是打算撒手不管了,人不到,但钱也不出,当真以为这件事情纸能够包得住火吗? 到时一旦捅了出去,他这王爷之位怕是不保了。 “你这手怎么了?” 楚俞景突然抓着萧如宛的手看了看,这才发现被树枝划破了雪白肌肤,鲜血正渗透了下来。 “没事的。”萧如宛抽了回去,并不在意,“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不要紧。” 三个人已经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了,可是难民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多,需要做的东西也是愈加的繁重。 仅靠这他们几人之力是万万不得而已的,得想一个法子让钱先到位了,工程也不能懈怠,否则会塌得更厉害。 “王爷,王爷!” 就在他们陷入这焦头烂额之时,身后脆丽的声音已经是跑了出来。 回首才发现,是杨雯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手中提着一小篮子,婀娜多姿的身材,在两边都是灰蒙蒙的棚户面前显得格外鲜艳,靓丽多姿,不众人的视线都被她夺了过去。 杨雯芳抬起头颅。 毕竟比起眼前这一个灰不溜秋的萧如宛,今日的她的确是风光大胜。 她也听说了,这女人一天一夜都未回府,身上估计也是酸臭难闻,看起来就跟这难民没什么两样。 想来在这贫困饥饿之时,她能够雪中送炭,替王爷分担分忧,送来好吃好喝的,那定是美名传扬,能够将萧如宛这一个王妃的名气彻底压过去。 于是抱着这样的幻想,杨雯芳早早地准备好了这一切,就连这衣裳还是特地精心准备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在楚俞景面前失了体面。 “王爷,我知道你们在此处没时间回去,妾身特地的叫人做了一些吃的,好让各位可以舒缓疲惫之心。哦,我还让府中的人做了些馒头分给沿途的灾民们,他们也会对王爷多加感激的。” 看起来一切做得甚是到位,并且极其合理,但这三个人的眼神却是始终带着疑惑,眉头紧皱。 就在杨雯芳将手中篮子一一打开之时,这飘香的烧鸡早就勾起了一大堆的馋虫,尤其是沿途的那些灾民。 原本还在喝着这清汤寡水的粥,一闻到这味,视线就像是直了一样,可是当看见站在这面前的是洛王和尚书大人时,都明白,这跟自己没关系,一个个都缩了回去,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望。 “我让你来了吗?你来做什么?” 杨雯芳原本还带着这笑容的嘴角立即僵住了,她还以为洛王的第一句话会是夸奖她,却没想生硬的回答,以及带着微微怒色的脸,让她大吃一惊。 “妾身,妾身这是打算来体恤王爷呀,怎么王爷却……” “体恤?你真是够了!” “王爷……” 楚俞景忽然动手,拽着杨雯芳的手直直的朝着马车走去,并且立即让人将她拽上去。 “王爷,你这是…….” “若是让我看见你出府一步,就不用留在我的王府了。” 这突如其来的愤怒一下子让杨雯芳彻底地惊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开口,只能够狂点着头,眼中的泪水早已滑落下来了。 可是这可怜楚楚的模样,丝毫没有打动楚俞景的心,见状,杨雯芳头也不回地往来路回去了。 萧如宛看见异常生气装都不想装了的楚俞景,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欢喜,只是平淡的看着。 “王府管教不严,让尚书大人看笑话了。” “唉……” 杜辛夷看着马车离去,忧心忡忡。 杨雯芳来的这一趟,直接把满满的好感大幅度拉低,好心办坏事。 百姓吃着粥,他们却吃香的喝辣的,再多的感激之情有了这样的对比,也就变成了怨言。 毕竟他们喝的是粥,可是这些背后之人高官厚禄,吃的却是这样丰富的美味佳肴,这样子的落差容易让人心生不平衡的。 “馒头先下去吧,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这一些还是不够。粥迟早会喝完,馒头也迟早会吃完的,我想真正解决问题的人还是在于大皇子。我不信,他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 萧如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现在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你们在这,我呢去会一会这个大皇子。我一个女流之辈可不介意跟他扯头发。” 萧如宛抱着能拿多少是多少的心情,告别二人,即刻前往楚禹林处。 只是在看到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时,前进的步伐也停滞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 我们很穷的 虽然通过杜辛夷和楚俞景所说,她也心知肚明,但是在看到的那一刹那却还是愤慨万分的。为何外面的像个地狱,里面的人却能够享受天堂般的滋味?这还有什么王法?还有什么公道呢? 萧如宛一气之下捶着这门,可是里头的人一点儿听见也没有,外面的世界早已与他隔绝开来了。 想来要去找这大皇子拿钱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了,萧如宛彻底放弃了这心中的想法,眼下只有第二个。 “刺史大人应该见过我吧?” 当她面坐在刺史府上之时,那一位大人竟还有一丝的惶恐,他没想过,堂堂的王妃竟会光临他的寒舍。 “怎会不认识呢?王妃先坐,来人呐!上茶。” “不必了刺史大人。” 这就是萧如宛所想的第二个方法了,既然楚禹林不肯出手,那就找地方官伸手要钱,她相信这一个光辉门槛的背后能够挖出来的,绝对是够得上他们买好多的粥了。 “刺史大人应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吧?怎么不见刺史大人派官兵前来呢?” 萧如宛翘着二郎腿,手不自觉地在桌上轻轻的敲着,这样的节奏就像是在给刺史大人凌迟处死一样。 其实他并不是不知情,只不过他听命的是楚禹林,也知道这工程中的水有多深。 现在事已至此,又有个高的顶着,他还出来干嘛?讨骂吗? 楚禹林不动,他也绝对不敢出一兵的,只是没想到这洛王妃居然会赶来这里质问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勉勉强强的笑着应付。 “下官着实不知道王妃所言为何啊?” 萧如宛早就知道他会装疯卖傻了,冷笑了一声,“我说的难道不对吧?这么大的声响你都没听到,该不会你这耳朵是有问题吧,还是故意不想派兵的?” “王妃,这件事情的话就说来话长,其实刚才下官并不在家,现在回来正准备派官兵出去,没想到王妃所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不必了。” 这样子的推脱之词,她又不是不清楚。萧如宛直接伸出手在他的面前,“兵,我是不需要,现在我需要的是你的钱,你身为地方父母官,在这库中定是有存放着一些公银的,把这些钱拿出来赈灾。他日回宫后,皇上若是知道之后,会对你嘉奖一番的。” 拿钱呢! 刺史大人的脸色耷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王妃居然会是要来钱的,只是库中的银子他是万万不能拿,现在也拿不出了。 早就被耗得所剩无几,尤其是楚禹林到的日子里,每日的花销都是具大,;二来,拿出了银子就是跟楚禹林做对了。 跟楚禹林作对还是跟楚俞景作对,当然选择楚俞景啊。 “王妃,其实这库中的银两并无多少的,都知道的,我们沿江很穷,真的拿不出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要出钱,且态度坚硬。 萧如宛不想与他多说废话了,走出去时微微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刺史大人,今天是你自己拒绝本王妃的,到时候若是出了这事情,刺史大人你可逃脱不了干系。我们是来监工,这里的一举一动皇上都看在眼里,到时候这乌纱帽能不能保,就看大人的了。” 萧如宛头也不回的走了,而刺史大人被她一恐吓,直接吓得坐下了。 若此事真的被告知给了皇上,怪罪下来,那他不就……. 刺史惊恐地牢牢按住自己的乌纱帽。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赶紧告诉大皇子! 刺史大人去找大皇子,而另一边拿不到这钱的萧如宛已经启动了下个计划。 本来刺史大人这儿她就是不报希望的,真正能靠的还就只有这里。 抬起头,江府的牌匾赫然显立。 江家作为沿江的首富,世代为商,到了江崇业这一代,钱对于他们而言已经不是目标。 只是此次找他们借了钱,今后就必须以人情相送。他日江家有需要,洛王可就得还了这个人情。 这也是萧如宛考虑许久之后,才下的决定。 现下再无任何的办法了,所以当她敲响了江家之门,她已经知道了接下去会面对的是什么。 不出一个时辰,果真这一箱又一箱的白银被推了出来,门口的江崇业亲自相送,作揖送别。 “王妃,如果之后还缺钱的话,尽管来找我拿,我江家世代以善服人,面对这样的灾祸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若之后洛王还需要些什么帮助的话,江家绝对是大力支持的。” “多谢江员外了。江家的乐善好施,他日回京之后,我们自会向皇上禀明一切的,届时江家的名声定能美名传扬了。” 江崇业听此已是心满意足了,只是就在离开之时,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在此停下,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女子走了下来,身上所佩之物皆是精美宝石。 “江叔叔好,王妃好。” “婉儿啊。王妃,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刺史大人的千金苏婉儿。” 苏婉儿? 萧如宛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直到她骄傲地抬起头颅之后,萧如宛一眼就认出了,尤其是她身上所佩的红色珍珠玛瑙,皇室的供奉之物。好巧不巧,刚才她在楚禹林的院子外面见过她。 “江叔叔,这是什么啊?你要自掏腰包拿出银两去赈灾是么?” 苏婉儿轻轻地笑了起来,眼神像是多了几分的讥笑,“大皇子尚且都不出手,什么时候轮得到江家来出手了?” 江崇业本就不害怕这些,被她这样一说倒是笑了笑。 只是萧如宛看向这一个女子的目光确是不甚好。 听她这语气,似乎跟楚禹林很相熟,而且关系还不一般。楚禹林能够将皇上所赏赐之物给了她一块,而且还大摇大摆地将其炫耀而出,莫不是…… “苏姑娘,你这腰上的红玛瑙好精致啊,是谁给你的呢?我记得这普天之下,似乎只有……” “是大皇子送我给的,怎么了?” 苏婉儿不怕死的拿了起来,在这阳光之下慢慢的转动着,看着玛瑙石在阳光下展现出瑰丽的色彩,恨不得让天下之人都来好好的看看这一块属于她的。 “大皇子待我甚是不错,而且说了过些时日,待父亲升官后,要接我一同回到皇城之中的,到时候我跟王妃见面的次数说不定还更多的呢!” 第九十三章 以身相许吗? 升官?刺史大人要升官? 萧如宛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任命官员的具体规则但还是觉察出不对劲来,按理来说,若是想要升到巡抚,并且回到这皇城之中,所需要待在这地方上至少十年。 而且,还不说苏刺史刚刚才上任不久,怎么又要连提,就说事情都办成这样了,他这个地方父母官不但不降职,还能升官?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萧婉如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只是只有江崇业一人所发现,而那苏婉儿还在继续地夸耀着自己。 “江员外,苏姑娘,那我先将这些紧急之物带走,就不多加逗留了,告辞。” 萧如宛将这些银两都带回去之时,还找到楚俞景,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楚俞景。 两个站在河岸边。 楚俞景问?“卖官,你是说大皇子在卖官?” 其实她也不能完全确定,只是从刚才苏婉儿所说的话当中,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 否则的话,她不可能这样信誓旦旦,再说了她手上的红色玛瑙就是最为明显的证据。那些来往楚禹林房间的女子,大部分都是歌姬,就只有苏婉儿是官员之女,而且她能够在一天之内遇到她好几次,应该就是楚禹林特地派她盯着自己的。 看来这件事情是比他们想象中的来得严重。 “若此次涉及卖官的话,恐怕连皇后的母族也难逃关系。” 楚俞景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按照楚禹林的脑子,以及他的行为绝对不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他也没这本事。 那就只有一个了,皇后也有参与其中。 朝野之中,都知道这对母子两手头上的银两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加上这一次工程的国库拨款。还有卖官所得之钱,那他们的实力绝对是十分的雄厚。 而且,刺史大人绝不是卖官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 那日参加宴会之人大部分都是楚禹林的人,估计这群都是卖官买官的受益者了。 楚禹林通过卖官,一来获得钱扩张自己的羽翼,二来靠着收买地方官,替他卖命替他掩盖这些罪行。 看来,皇后和楚禹林的计划是层层设计,环环相连。 “王爷,这件事情若是报告给皇上的话,那这次我们绊倒的可就不仅仅只是楚禹林了,就连皇后也绝对是逃脱不了。” 对于楚俞景而言,现在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将两个人彻底的拉下,那路途之中的阻碍就少了许多。 另外这一次,谅皇后也是百口莫辩的。 皇上最不喜的就是有人阳奉阴违,使着十分肮脏的手段,一旦让他知道皇后靠着卖官来谋取不义之财,那皇后之位、皇子之位这些都是不保的。 只是怎么把证据带回去是个问题。 “苏婉儿就是证据,只要有她作证,此事不远。” 萧如宛看得出,这个女子的目的是成为楚禹林的王妃,若是让她清楚自己成为妃子是不可能的,就连性命也是堪忧的话,就不怕她不反水了。 女儿家的心思难猜也好猜。 “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我现在立马下令,让暗卫将刺史一家人好好护住,绝对不能让他们出现任何的意外了。” 话不多说,楚俞景立即就要回去,萧如宛也是紧跟在他之后。 本是有事想要提醒着他,却没想当自己快步走出去时,脚下一个打滑—— “啊!” 走在前面的楚俞景一听此声音立即的回首,却发现萧如宛整个人踉跄倒地,正顺着小山坡滑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楚俞景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原本这大坝正在溃堤,接连的几日下雨又让泥土极其的松散,他们这些人来来往往,都是要小心谨慎的,可是今日萧如宛脚上所穿的鞋子不抓力,一不小心便让她摔倒了。 隔得不远就是崩塌之后形成的深潭,不知道有多深,掉进去不堪设想。 若不是上头的楚俞景抓着她的手腕,早已掉进去了。 “别放手!萧如宛,你给我抓紧了!” 楚俞景心里十分慌张,害怕这个珍贵之人会就此离开,他已经承受不住再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了,心牢牢地揪着,生怕自己会抓不住。 有人看到了这幅景象,大惊道: “王爷!” “快!快去叫别人来帮忙,快呀!” 后面的官兵一拥而上,将两人拉上去之后,萧如宛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个力道始终没有放开,而且越抓越紧,将她抱进了怀里。 楚俞景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她,依偎在她的脖颈之处,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我差一点……我差一点就要失去你了。” 外人诧异地看着两人,什么时候这洛王说话这样顺畅了? “好了,没事了。” 萧如宛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这下才让他缓过神来。 楚俞景把萧如宛搀扶起来,二人回到帐篷中,外头之人对于洛王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什么猜疑,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原本还在别扭的两个人互相望着彼此,突然之间萧如宛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妾身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若不是王爷舍命相救的话,恐怕我现在早已被没了性命。” 楚俞景定定地望着她,眼神逐渐变得耐人寻味,装作不在意地问道:“那你……打算如何报答?以身相许吗?” 萧如宛一怔,莫名的情愫在心中开始生根、发芽,最终噗的一声开了朵小白花。 萧如宛含笑道:“我不是已经许了吗?” 经过了这惊心动魄的遭遇,两个人的冷战彻底的结束了。 虽然关系破冰,但是却没有时间儿女情长,萧如宛先后走访游说,利用异能观察人的便利,先后说服了好几个大世家借钱修堤,最后,赶在冬季来临之前完工。 萧如宛站在堤坝对面,看着蚂蚁大小的人们从堤上下来,像是蚂蚁搬家一样陆续离开,这口提了三个月的气终于平稳地落地了。 楚俞景远远看到她,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入冬了,别在这儿吹风。” “看着他们收工我也高兴,辛苦了三个月,值得。” 楚俞景看了看她远眺的侧脸,从后面把她拥住。这些日子这么忙,两人经常碰不到面,碰面了也没什么话说,感觉好久不见了似的。 “如宛,你是不是瘦了?” 萧如宛没好气地说:“这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奔忙?回去你可得给我好好补补。” 楚俞景笑了起来,“一定。” 第九十四章 临行前的刺杀 赶在汛期到来之际,大坝终于修好了,难民也安置妥当,大家对楚俞景和萧如宛二人十分感激。 可事情却不能轻易地翻篇,真正的博弈要开始了。工程的结束,也意味着楚俞景他们三人将要启程回京。 在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们都会一五一十的告知,楚禹林的好日子终于是要到头了。 可是现在的他还是未有任何的紧迫感,仍然逍遥享乐地在温柔乡当中,直到一封信的到来。 皇后的人快马加鞭,送到了楚禹林的手中。 楚禹林已经料想到不会有什么好话,拆开一看,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一次他真的是刀架了在脖子之上,皇后也善后不了了。 楚禹林一把地将手中的信撕碎,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在屋里踱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身边的太监看他不动,把地上的碎纸条儿捡起来看了看,出言道:“王爷,娘娘说了,让你先洛王一步回宫,咱们还是早点启程吧。” “不用你催促,本王知道!” 楚禹林恨恨瞪了太监一眼。 这些日子他也慢慢回过味来了,这个太监总是在自己面前进谗言,虽然是母后的人,但未必衷心。 现在还不能发难,一切等回去之后再说! 他也想着赶紧回去,毕竟现在不是他能够应付得了的时候,可是刚走出门口,脚步停住了。 “不行!” “那傻子他们不也是在今日启程吗?若是大家一同回去的话,那岂不就……” 现在他对于这三人极其的碍眼,恨不得将他们永远的留在这里,甚至与这洪水一块地被冲走那最好了。 “王爷请放心,娘娘已经安排好了。” 这样一说,他才放心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果然还是母后想得周到,快去备马,我们即刻出发!” 楚禹林即刻就要出发,可是却出现了意外,拦路虎。 “大皇子你这是要去哪里?这是急着回京了吗?怎么也不带上我……” 苏婉儿早就收到风声了,就知道他这个时候要急着回京,就准备在此守株待兔。她的清白已经给了楚禹林,那说什么都不会轻而易举放手的。 要是往常他还能温存一下,现在心烦意乱的,直接没有了好脸色。 “你让开!” “我不,你要是想回去,就带我一起!” 楚禹林对于这狗皮膏药的女子心生不悦,脸上已面露愤怒之意了。 “来人啊,给我拖下去!” 同样的,另一边的楚俞景三人也是在紧锣密鼓地收拾行李,门口有不少的百姓拿着东西来送别,阿蕊收东西收得直手软。 上了马车之后,人群才散去。这时突如其来的兵戎相接声音响起了。萧如宛撩过帘子一看,果真一大批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么久以来雷声大雨点小,这回倒是来了点大动作。” 萧如宛不仅不慌张,还有心吐槽。 很快,这些黑衣人就被楚俞景的暗卫一一拿下,不过都服毒自尽了。 他们早就清楚皇后不可能善罢甘休,大坝工程结束的开始,意味着他们必须要提心吊胆的度过这一段路程。 萧如宛忽然问:“刺史大人那里,你有派人盯着吗?”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立马派人去看看,不一会儿就得知刺史府上出了事。 匆忙赶到时,眼见一片的狼藉,人去楼空,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皇后不仅派人追杀我们,对刺史大人也同样的不放过。” “不过……” 萧如宛望着这里头的一切,若是真的有杀手来了,不可能还有活口,也不可能在他们家中乱翻,很有可能是刺史发现苗头不对,所以先逃跑了。 忽然,萧如宛看到了地上掉落的东西,拾起来看了看,回过身道:“得马上找到苏婉儿,她没有跟着她父亲离开——她是真的被掳走了。” 毕竟她连珍贵万分的红色玛瑙都未曾带走,以她对于楚禹林的心,一定不会弄丢这个东西的。 楚俞景一听,转身下令,然后揽着萧如宛说:“你放心吧,我的人一定会找到她的,现在我们先启程。” 他们回头的时候,楚禹林可不会回头,想必现在已经在几里之外了。 既然已丧失了这先机,苏婉儿也不见了,那就只能够抢先在楚禹林之前回宫,到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上路,只是这一顿的颠沛流离,长途跋涉,等到达这皇宫之后,过了足足两天。 楚俞景二话不说拉着杜辛夷即刻前去复命。还好,他们赶到了楚禹林前面。 皇上看见他满脸的疲惫,心生不忍。 “景儿怎么这般疲惫?” 皇上也清楚这次事情能够圆满的解决,他是出了不少的力。 楚俞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父皇,儿臣没有做什么,是舅舅很累了。” 回到了皇宫,那一个凌厉的洛王不见了,只有的是十岁的痴儿。 杜辛夷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 “启禀皇上,臣这一次幸不辱命,终于是完成了皇上所托,但终究还是有一些披露。为此,臣前来复命,请皇上治臣的罪。” 杜辛夷磕头叩首,这一副悲怆的样子,倒是让皇上心生不妥了。 “这是为何?此事既已圆满结束,工程水利也赶在这汛期之前完成,你们都是大有功劳,理应论功行赏,又何来有罪之说?” “这是因为…….” 正当他准备抬头之时,却听到皇后行色匆匆的在外面,还训斥了一句。 楚俞景断定,楚禹林恐怕还在这路上没有到,现在皇上不急太监急,皇后准备先出马了。 由于料想不到皇后会提前的赶来,杜辛夷原本打好的这些话,现在倒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皇上,臣想说的关于此次水利工程背后的人,就比如说大皇子,他……” “皇上。” 皇后走了出来,眼神不善地瞪了杜辛夷一眼。 皇上挑了挑眉,奇怪的问道。 “皇后,你来做什么?” “启禀皇上,臣妾是想着,既然尚书大人跟洛王回来了,那林儿应该也是一块回来的。” “为母心切,还望皇上可以饶恕臣妾的无礼。” 第九十五章 压轴出场 虽然皇上也没有多问,可是手却是轻轻地叩着桌子。 皇后转身道:“尚书大人有话还没说完吧?说吧,本宫也想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如何呢。” 她声音里面的怒气已经不加掩饰。 派去的那些杀手居然都是草包,一路上拦也拦不住,让他摧枯拉朽的回来了。 但是皇后在这里,他们二人想说什么都不太方便了,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从何说起。 尤其是皇后那一副大张旗鼓的样子,肯定不会让他们如意。 站在门口的萧如宛焦急地踱着步时,听到动静一抬起,居然发现的是三人一块地走出,心里有点惊讶。 有生之年,居然看到他们三个和平的一起出来了。 而皇后一看见萧如宛心中就来气,只一个洛王已经够头疼了,还有一个杜辛夷,现在她发现,以前真的是小瞧了萧如宛! “见过皇后娘娘。” “洛王妃啊,恐怕今日之事要让你们三个失望了。” 一听此,不用说刚刚在里头,他们两人应该找不到任何说话的机会,又被皇后抢了先机。而且有些事情也不能搬到台面上来讲,最主要的是,楚俞景暗中拦了杜辛夷一把,这事暂时没说出来。 就在四人互相对峙之时,身后传来急促跑步声,楚禹林终于是回来了。 当然有他无他也无所谓,毕竟今日没人能够成功地将他的罪行上报。 “母后儿臣赶回来了。” 眼看见这混账儿子,皇后心中更加的愤慨,冷冷道:“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从背影看去,这两人看起来那是母慈子孝。 “王爷,刚才没拦住,你们在里头……” “哎,别提了。” 杜辛夷无奈地将手中的奏折拍在手上,原本准备好的这一切,楚俞景却临到头时阻拦了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伙都清楚,入了皇宫就失去了良机,这周围都是皇后的眼线,想要单独的接触皇上是会越来越难了。 “来日方长,另外我们在找一个时机,其实是可以将此发挥到极大功效的。” 萧如宛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我们先回去吧,一边走一边说。” 看到他那么神秘的样子,萧如宛露出了笑容。这家伙肯定又在憋什么坏。 既然皇后要死命的阻止他们劝谏,那就不要秘密的讲,而是要大大方方的讲出来,最好让文武百官的人全部都能够看见,到时候她就不敢阻止他们说什么了。 回到洛王府后,一切似乎平淡的过下去,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几天后,便是中秋晚宴了。 这日萧如宛按照原定的计划,准备好了两件即将上场的战袍,现在就要即刻出发了。 “你真觉得这件可以吗?” 楚俞景以看见眼前挂着的两套衣服,说是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极其惊讶。 中秋晚宴象征着团圆,今日若是穿此出去,恐怕就…… “王爷你就相信我一回,放心吧,今夜定能够保得你愿望实现,而且还能够还他们一个公道。” 萧如宛的信誓旦旦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好。我相信你。” 华灯初上,夜晚降临,皇宫之中早就备好了这盛大的宴席,文武百官齐集参加,皇宫之中的妃嫔皇子公主,一个个都是穿着锦衣华服,就连皇上也是乐不思蜀。 在他的有生之年,能够享受百官朝圣、阖家欢乐、政局稳定的局面,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件不小的幸事。 现在正觥筹交错地与各位来回地豪饮,可就在这气氛怡然之时,突然之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缓缓步入的洛王和洛王妃,绝对是众人之中最为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啪”的一声,皇上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了,这一声引来了身旁皇后的注意。 一看进来的两人,笑容更加古怪了,本来想着怎样才能够让这两人失掉圣宠,现在机会真是自己找死。 皇后冷笑道:“皇上,这洛王和洛王妃怎么穿成这样子啊!” 所有的人视线循着声音全部都聚焦而来,看见此也是吓了一大跳。 今夜本是团圆夜,可是洛王和洛王妃穿的竟然是一黑一白,从夜晚走来时,像极了黑白无常。 此乃皇宫盛宴,怎么二人会穿上如此,这摆明不就是想给皇上讨脸色看吗! 虽然一个个噤言自若,众人都知洛王要坏事了,竟然会犯上这样子的大错,恐怕会给皇后和大皇子一个更好的机会来弹劾于他。 现在的皇上也早没有了刚才的兴致,甚至一肚子的火即刻要喷薄而出了。 “混账东西!今夜是什么日子就不会看看,居然穿成这样子的服饰,还不快,赶紧给朕滚!” 眼看着是龙威要发怒,楚俞景跟萧如宛相视望了一眼。 “启禀父皇,我夫妇二人之所以会穿上这种颜色,实在是良心难安,自觉对不起那些在坍塌之中死去的难民。” “他们妻离子散,而我们却在此处觥筹交错,欢迎盛意,儿臣与王爷心中难过,虽然觉得此举实在是不妥,但也不忍在沿江大丧之时宴饮玩乐。” 萧如宛说完此话之后,皇上自是觉得诧异。 再看看她身旁的洛王,他委委屈屈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可能也是觉得有些不妥,往萧如宛身后藏了藏。 “父皇,儿臣见了好多好多的人死了,他们,他们太惨了,儿臣高兴不起来。” “什么叫好多好多人没有房子住,工程不是没有问题吗?” 地方官员都是报喜不报忧,这些事情只是大概的说了一下,毕竟是有惊无险,他们处理的也还算得当,便没有说事情有多么严重。 是以,皇上仍然被蒙在鼓里。 楚禹林自从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出场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妙,但是看母后还在淡定便也跟着观望。 听到皇上这么一说,心中一凛,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刚站起身准备解释,萧如宛已经先行一步上前跪下,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张折子,双手奉上。 “此乃沿江百姓的联名书,状告庆王殿下草菅人命,剥削百姓,辱杀民女。” 第九十六章 想不到吧? 立马就有小太监跑下来接过了奏折,给皇上呈上去。 皇上打开一看,上面写了楚禹林十几条罪状,并且有着密密麻麻的朱砂指印。 “大胆!这个逆子!” 皇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可见震怒。 皇后连忙跪下:“这绝无可能!林儿是何心性您应该是知道的,他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还望皇上明察,把害了我儿的人揪出来!” 按照楚禹林以前的性子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他就是做了。 地方官员传来的折子都是报喜不报忧,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就没必要把那些事说出来,把两个皇子一样夸。至于朝中的人,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收买,小部分人最近根本没有见到皇上的面,皇上身体有恙,罢朝了。 所以皇上不知道具体,刚才听萧如宛这么一说,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他气得胸口闷痛,抚着胸口咳了起来,身边的严公公连忙为他递去帕子,引起了一小阵的骚乱。 “父皇息怒。” 楚禹林脸色发白,赶紧站出来否认:“可是事情真的不是这样的,儿臣在沿江亦是尽心尽力,沿江的几位大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他内心一片心虚,但是想到母后为自己所做的安排,又立马挺直了腰杆。在这里没有人敢说出真相,而萧如宛一言之词肯定不足为信。 萧如宛早就看出来他在虚张声势,眼前这些人里面是没有人敢说出来,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被收买了。 “这是沿江刺史的弹劾奏折,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的折子一直递不到京城,这才委托我们替他转交。皇上行过目。” 严公公擦了擦汗,碎步下来接了折子,转呈给皇上。 皇上已经料到里面是什么?皱着眉头打开一看,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好生大的胆子!我看你这是要造反!” 皇上直接把奏折扔了下去,直接砸到楚禹林的头上,楚禹林连忙捡起来一看,里面居然添油加醋的说了他没有干过的事,什么给歌姬盖高楼什么的,他确实没有干过。 “父皇!这里面所弹劾的事都是子虚乌有,我没有盖什么高楼,父皇明鉴!” “那你是对其他享乐贪污的罪名,供认不讳了?” 皇上沉沉的声音直接把宴会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楚禹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空口无凭,这是有人买通了刺史大人要害我呀,父皇。” 萧如宛等的就是这一刻,提着裙摆上前说:“儿臣还有人证,请父皇允许洛王府的人上殿。” “准。” 皇后脸色一变,但是想了想,所有能够证明的人都已经在路上被解决掉了,为什么他这里还会有人证? 随后,洛王府的两个侍卫带着一个女子上了殿来,那女一白色罗裙,居然也是一副戴孝的模样。楚禹林一看到她就知道坏了,这是沿江刺史的女儿,当时上赶着巴结他,他就来者不拒了。 该不会是来讨情债的吧? 皇后怒斥道:“放肆!缟素面见皇上视为大不敬。来人,将此女拿下!” “慢。” 萧如宛瞥了皇后一眼,对着群臣说:“诸位先别急着气恼,且听一听这位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洛王妃你不明白,宫中的规矩不可乱,此女穿成这样面见圣上,便是在诅咒圣上!” 皇上被吵得心烦,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殿下何人?何故如此?” “民女乃是沿江刺史的女儿,拜见皇上。”女子垂泪拜见,然后说:“民女今日这般装着实非得已,因为家父刚刚过世。尊亲为上,不得不披麻戴孝,请陛下容民女禀告清楚之后再行降罪。” 皇后很想要再说话,被皇上冷冷地瞪去了一眼,不甘心地忍下去了。毕竟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违逆皇上,她就有理由被第一个赶出去。 “民女泣血状告庆王,他初开沿江时尚还关心堤坝的事,可是没了多久之后就懈怠了,将我们府上的女子都招去玩乐,后来更是对我们这些女眷出手……” “他说,可以让我的父亲升官。我的父亲知道以后就让我去陪着他,并且帮他掩饰此事。可是……” 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怒指着楚禹林说:“可是这人狼心狗肺过河拆桥、始乱终弃!离开沿江之后不仅承诺的事一件都没有做的,还派人来灭口,将我爹爹做成了民愤之下的意外死亡。” “还好我爹提前留下了这封奏折,不然民女也不知道此事,今日这冤屈也当真说不清了。” 皇后见势不妙,连忙说:“皇上,不可听信此女一面之词,他多半是因爱生恨,故意陷害我皇儿。此事到底如何,应当派一名刚正不阿的大臣前去沿江打探真伪,这样也不怕有人从中作梗。” 楚禹林也说:“对,我当初待你不薄,你不能因为这件露水情缘的事害我于不义啊!” 皇后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既然现在大家各执一词,那么派人去那边问一问百姓的声音就知道了。这样一来,也是正剧确凿。 但是不知道皇后为什么敢这样托大,真的让人去查。 皇上沉默了片刻,叫了一个内阁大臣的名字,此人是帝师顾如宜的门生,在朝中也没有站党派,最是正直。 “许卿,朕命你为钦差,前往沿江查明此事。若是有人胆敢对你动手,朕绝不轻饶!” 许进元出列领旨,当下宴会也不继续了,退下去准备前往沿江。 萧如宛和楚俞景都有点疑惑,皇后明知那边的事是真的,怎么还敢这样做?难道她还有什么后手? 是了,她还有那个可以催眠人的香。 “皇后,你管教的好皇儿啊,给朕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本事倒是不小啊。” 现在是个人都看得出皇上很生气,虽然在场大部分都是皇后的人,但是在这个关头没有人敢出言求情,触了皇上的霉头。 “臣妾知错,以后定将好好管教林儿。” “既然如此,皇后禁足坤宁宫,庆王,禁足庆王府,待许卿查明归来再审此事!” 说完之后也不管这个宴会了,拂袖离开,留下根本不敢吭声的众人。 第九十七章 我忍你很久了 这件事说是国事,也算作是皇上的家事,看了一场不该看到的热闹,大家都有点胆战心惊的,见皇上和皇后都相继离开了,也就不再久留,不一会儿就各自找着各样的理由离席。 这一场宴会,成了有史以来散会最快的,也是最精彩的。 好端端的中秋宴被搅黄,楚俞景都还没有吃饱,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萧如宛让人把刺史女儿带下去好好看着,不要出什么意外,看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楚禹林还在那里生闷气,不禁有些好笑。 用胳膊肘撞了撞楚俞景,说:“还吃?散会了,跟我回家。” 楚俞景也看了看楚禹林那边,两人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淡笑。 大殿上的人三两零星的,全是一些丫鬟太监。萧如宛把楚俞景扶起来正要离开的时候,楚禹林突然摔了酒杯,踢了桌子,大步的从这边走了过来。 来势汹汹,仿佛带着杀气。 楚俞景想也没想的把萧如宛拉到了自己身后,一脸的戒备。 楚禹林点了点头,笑道:“我的三弟,你可真是能装啊?”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不过就算是个傻子,现在也都知道了吧?只不过大家都在心照不宣而已。 楚俞景无辜道:“哦?皇兄这是在说什么呀?难道是被骂了不开心,又要找我出气吗?” 面对他孩童般天真的询问,楚禹林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就是这个样子,骗得父皇对他信以为真!什么天真童言,也只有父皇相信。 “不过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这个皇位只能是我的。” 楚俞景摊了摊手,“那就能得意多久,就得意多久呗。” 说着,拉着萧如宛离开。 现在几乎是已经摊牌了,两人不理会楚禹林在后边的破口大骂,相携离去。在大殿门口遇到了拄着拐杖来的帝师老头顾如宜。 他果然如他所说的一样重病缠身,一步三咳,萧如宛立马喊来旁边的侍卫,说:“帝师老人家怎么一个人来了?还不上去扶一把,要是摔下去可怎么办。” 侍卫连忙去了。 两人就站在台阶上面看他气喘吁吁的往上爬,顾如宜好不容易上来了,目光深深地看了楚俞景一眼,对他躬身作揖。 “拜见……” “帝师爷爷是来找我父皇的吗?他已经回去了,不在这里。” 顾如宜点了点头,刚要谢过,楚禹林也立马从里面出来了。 两人一见面,楚禹林可是比见了皇上还要害怕,连忙毕恭毕敬的低头。毕竟这位不仅是他的老师,还是当今皇上的老师。 “老师……” “听闻王爷在沿江之祸,老朽自认没有教导好王爷,担此一半罪责,深感惭愧啊。不知你是受何人蛊惑,竟然能做出这般错事!” 顾如宜一边说着,一边激动的用拐杖敲着地,看他那个气愤的样子,可能恨不得是敲在他的脑袋上。 在楚俞景还没有痴傻之前,他也是被当做太子人选培养的,也是顾如宜的学生,见到他这个样子也十分难过,走过去搀扶了一把,劝道:“帝师爷爷不要这么生气,要是气病了可怎么办?” 顾如宜十分欣慰,再次盯了敢怒不敢言的楚禹林一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还是景儿好,记挂着我这个老头子。” 楚禹林看到他们两个互相搀扶的情况,立马就想到了以后的事,难道老师现在放弃他,要扶持楚俞景了? 楚禹林犹豫道:“老师,你是不是要面见父皇?我带您去。” “不了,老朽自己去。”顾如宜拂开他的搀扶,回头道:“你们谁也不要跟着我,都回去吧。” 他都这么说了,楚俞景也不好强求,看着他离去后,就和萧如宛一起离开了。 刚回到王府就看到杨雯芳趾高气扬的守着他们回来,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宴会上发生的事,在门口遇到面色不太好的楚俞景,犹豫了一下,迎了上去。 “王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楚俞景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越过她就走了。 杨雯芳一脸莫名其妙,看了看神色如常的萧如宛,心想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连忙追上去说:“王爷,妾身有事禀报。” 萧如宛看到他身后的手上拿着一封信,看着有点眼熟,像是自己今天早上让人送出去的。难不成是给秦屿的信被杨雯芳拦了下来? 杨雯芳拦在楚俞景面前,拿出了拆开的信,气愤道:“王爷怎么不理我?这次真的有事,这是妾身在门房那里拦到的信。王爷且先看看,这收信人是谁!” 楚俞景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瞧了瞧她,这才接过来看了看。 信封上面写着:青山君。 而拿出来的信纸已经快要被揉皱了,可见杨雯芳在这里等了他们多久,心理又有多么烦躁。 杨雯芳看到萧如宛不出声,以为她已经被自己震住了,心里不免快意。被她压了这么久,终于出了这口恶气。 这下子看她还怎么在王爷面前蹦哒! “我们的好王妃啊,我真是从来没有看透过你,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哈,私自给外男传信,还尽是一些肉麻之语,就这样的信件也敢明目张胆的送出去,你是真不把王爷放在眼里呀?” 萧如宛但笑不语,这信是自己写的,什么内容自己知道,只是一些朋友之间的传通消息而已,就算是楚俞景看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楚俞景手里拿着那张信纸,却不是很想展开。之前的传言已经让两人之间有了一点间隙,这好不容易刚刚冰消雪融,又出了这件事。 一时之间,他对杨雯芳真是有点恼了,多什么事! “王爷你快看呐,好好看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真是不知廉耻的贱妇!” 萧如宛气得点了点头,笑了。 看在她好歹也算是有心保护楚俞景的份上,本来还觉得这个跳梁小丑偶尔在面前蹦跶,有时候还挺有趣,也没什么。 但是今日,这是骑到她头上来了。 萧如宛沉下脸色,大步走过去,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打得杨雯芳惊叫一声。 萧如宛冷声道:“杨雯芳。我真是忍你很久了!” 第九十八章 你是我的王妃 萧如宛气极,下手的时候力度一点也没有控制,杨雯芳的脸顷刻便红肿起来。 “王爷……” 杨雯芳捂着被打的半边脸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若不是妾身所言皆实,王妃因此而心虚,她何必出手伤人?” 杨雯芳面上楚楚可怜,心头却是恨极,她没想到萧如宛竟然直接当着楚俞景的面给了她一巴掌,不过转瞬她的心头又涌上一股激动的情绪。 这次证据在握,任她萧如宛如何巧言也难辨。哪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外男亲密如斯地通信? 杨雯芳等着楚俞景看完书信便暴怒而起,将她所受的这一巴掌替她还回去! 谁知楚俞景看过信之后,却是久久无言,既未暴怒指责萧如宛,亦未训斥她胡言乱语。 室内一时间陷入难捱的沉默之中。 杨雯芳抬眼瞧去,萧如宛自给了她一巴掌之后便站在一让,一句话也没再说过,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话,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楚俞景。 杨雯芳心底冷呵一声,准备再说几句话火上浇油,如果能让楚俞景直接和萧如宛两人彻底离间自是最好。 萧如宛冷冷扫了她一眼,她不由得后退一步,一步步挪到楚俞景身后才停下。 她怕萧如宛这个疯子再给她一巴掌! 方才是她大意,但现在她绝不会再给她动手的机会! 杨雯芳不明白他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若是一般的男子看到这样的书信早就失去了理智,他却不言不语不动声色。 难道他爱萧如宛到此般地步?能够接受她的背叛? 想到这里,杨雯芳手里的帕子几乎要拧烂。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先出去。” 杨雯芳顿时喜形于色,王爷定是相信了她,要留下她询问详细的情况!睨着一动不动的萧如宛,“王妃,您没有听到吗?王爷让您出去呢!” 楚俞景皱眉,声音又低了几度,不耐烦道:“我说的是你。” 杨雯芳难以置信地望着楚俞景,失声道:“王爷!” “出去,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楚俞景的声音波动不大,但是杨雯芳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恨恨地瞪了萧如宛一眼,面目扭曲地应了声是,走了出去。 杨雯芳离开了,室内只剩下楚俞景和萧如宛两人,气氛却更加的凝滞。 楚俞景抬头,和萧如宛的视线撞在一起,欲言又止。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纠结。 理智上他当然愿意相信萧如宛,但是情感上他却无法淡然处之。因为信上的字,确确实实是萧如宛的字迹。 他在看到书信的第一眼,便自动替萧如宛开脱,或许字迹是仿照的呢,只要萧如宛开口,他便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但是萧如宛却没有在一开始便否认这些书信的真实性,无异于默认了信上亲密无间的话语是真实的。 一丝丝的疑虑缠绕在他的心头,无法摆脱。 “我确实在跟他通书信。” 萧如宛终于开口了。短短一句话却让楚俞景心情降至谷底! 为什么? 楚俞景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心底却无法抑制地产生难过与疑惑。 萧如宛把他的情绪转变看在眼里,继续解释道:“我和青山君之间,书信往来确实已有一段时日。” 看到楚俞景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眼睛中是他自己都不晓得的紧张,萧如宛不由促狭地停顿片刻。 这样的楚俞景实在是有几分可爱。 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很快便接着讲下去,不再吊楚俞景的胃口:“但是我们之间的书信来往都是为了正事,而非杨雯芳所说的那般腌臜。你也看了信,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下此行发生的事,感谢他之前赠图之恩。” 她的眼睛向来灵动聪慧,一动不动的看着人的时候,很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楚俞景的心慢慢落了下去。 既然萧如宛这般说,那便是真的,他愿意相信她! 萧如宛微微一笑,转身进屋,去将所有的书信都取了过来,大大方方地递到他的手中。 “喏,我和青山君所有书信都在这里了,若是不信,可以看看。” 楚俞景将书信推回,“不用,我相信你。” 他既然相信萧如宛的为人,再看书信的举动无异于多此一举,是为不信任,是伤她的心。 萧如宛笑盈盈地将书信递给他:“你还是看吧,不然心里总有一个结也不舒服。而且里面有一些东西,需要你知道。” 楚俞景狐疑,这才将书信接了过来,粗略地浏览一番。 约有七八封,全是青山君的潇洒俊逸的笔迹,里面所说的也都是一些寻常的问候和感谢。但是可以看得出两人志趣相投,惺惺相惜,字里行间都是欣赏之情。 看完后,楚俞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跟刚才的不舒服又不一样了, 这个青山君,每封信里面说的都是正事,但都堆满了溢美之词,就像是孔雀开屏一样,肯定是吸引萧如宛的注意! “怎么样?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楚俞景把信都收起来递过去,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心中存着疑虑,刚才没有全然地相信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本不应如此怀疑你……” 萧如宛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问题不大,事情说清楚了就行,其实你心里有什么话大可直接跟我说,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当真?”楚俞景定定瞧着她。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 话音刚落,楚俞景就手臂一展,将她搂进了怀里。 “那就不要再跟他来往了。” 萧如宛看着他身上难过的气场,是一动也不敢动,“我、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你可知道青山君就是秦屿?跟他互通消息,也是为了套他的消息嘛。”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你这样相帮!” 楚俞景紧了紧手中的纤腰:“你是我的王妃,与别的男子频繁通私信,可有想我的感受?” 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占有欲,不说的话萧如宛都快忘了,他们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屋内一时又陷于沉默,但这次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是隐约透着甜蜜。 萧如宛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背,“行吧,下次不传信了。” 第九十九章 为他人做嫁衣 皇帝在宴会大发雷霆之后,火速为百姓受灾之事钦点了一位刚入内阁不久的年轻人前去调查。 皇后在钦差前往受灾地之前,想办法派人接触了他,以金银财宝诱惑,又承诺若是能办好事情,可保他之后在官场顺风顺水。 钦差诚惶诚恐地收了贿赂,皇后的人离开了钦差的家中。 这时,脸上的笑顿时收了起来。 皇后以为这件事办妥了,可是第二天就听到黑衣人前来相报,说是钦差大人没有出发,而是往宫门口来了。 她想用钱堵住嘴,这回可是找错了人。 黑衣人恭敬地问道:“娘娘,此人该作何处置?” 皇后坐在椅子上,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既然他如此不识好歹,那么就不用跟他客气了。他想跟皇上说些什么,本宫就让他带着这个秘密永远闭嘴。” 皇后的嘴角带着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来。 “记得做干净点儿,到时候百官面前不好交代。本宫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是,恭送娘娘。” 皇后招来贴身宫女服侍自己午睡,心里面却是在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想着找个时间一定要收拾萧如宛和楚俞景,不然这一日日的,总是难以安眠。 但是皇后这次看走了眼,她想要灭口,恐怕也灭不掉。 此人名叫徐博,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已经听命在京城埋伏了很久,只等着为复国大业做出牺牲! 这边,他孤身一人正要进宫揭发皇后的贿赂行径,谁知道还没有走到宫门口皇后的拦截就到了,突然从后面袭来一个手刀。 他闪身躲过,心念急转之下不做纠缠,转身就钻入了人海当中。 过了几天,皇后这边的人屡屡失手,皇后有些着急了,这人一天没被除掉,她就一天不能安枕。原以为只是捏死一个喽啰,没想到这么难解决。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了都没有杀了他?你找的人是干什么吃的?”皇后带着怒火问道。 “回娘娘的话,我们之前派出杀手,但是都被他给逃脱了。后来,我们经过调查才知,他的背后有一股江湖势力在为他遮掩。” “什么?” 皇后听到黑衣人的汇报有些惊讶,这人背后居然有其他的江湖势力,而且比她收买的这些江湖人还要厉害。 到底是谁?也收买了江湖中人。 黑衣人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出来,“还有一事,我们派出许多探子,终于查到了那些江湖中人的来路……” “所以呢?” 皇后有些不耐烦。眼下除掉那人才是最重要的事,管他什么江湖来路,再找更厉害的就是了,反正她也不差钱。 “经过多方的探查,跟朝廷有关。” 听到此话,皇后有些疑惑,难道是皇上或者皇上身边亲信大臣的势力?她皱了皱眉头,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 黑衣人看出了皇后的担忧,立马道:“这并不是皇上的势力……但是可能比这更严重,他们似乎一直在跟一个神秘势力来往。那神秘势力的接头人,早年间曾是前朝青龙卫。” “什么?怎么会与前朝有关?” 皇后听到此话头都大了,现在楚禹林的事还没有解决,楚俞景还没有除掉,怎么又出来一个前朝势力? 要是这朝廷里面有前朝势力的话,这天下可就危险了,也许她做的这一切都是给人送了嫁衣。 这件事还是得赶紧让皇上知道才行。 可是一想到自己还处于禁足当中,哪里也去不了,心里面更是着急了。 这可是前朝残余的势力,如果这股势力被有心人给利用了起来,这天下难免不会易主,况且现在还不知道这股势力来自何人,有多少实力。 “可否还探查到其他什么?” 黑衣人摇了摇头,道:“只有这些了,幕后之人十分隐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哦对了,据说那领头人是个年轻男子。” 皇后大怒道:“给我继续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 “本宫筹谋这么久,这天下是林儿的天下,前朝算是个什么东西?二十五年前就已经亡了!” 皇后失了威仪,暴跳如雷,洛王府这边倒是一片祥静。 余成说:“皇后已经在追杀那个余孽,并且还在顺藤摸瓜的往下查。不过听闻皇后知道这股势力来自前朝后,似乎有些急眼了。” 楚俞景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皇后还是太过于着急了些,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牌露出来了。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在后,到头来不过是只小蟑螂。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想了许久,示意他先退下。 楚俞景还是决定要将这个消息告知萧如宛,来到萧如宛的住处,一进门就闻到一阵一阵甜香。 “眼瞧着都下午了,也没人来喊我用膳,只能来你这里碰碰运气了。” 萧如宛回头发现是楚俞景,对他露出了笑容。道:“你这是闻着味儿寻过来的吧?鼻子越来越灵了。” 楚俞景毫不掩饰的自己的期待,探头道:“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好像闻到了酒的味道……” 萧如宛见此,笑容愈发的灿烂,“果酿梅子酒。之前去江南之前学的,还不太够火候,不过已经可以尝尝效果。” 萧如宛开了泥封倒出一小杯,示意楚俞景尝一尝。楚俞景笑了笑,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不错。”在萧如宛满怀期待的目光之下,楚俞景开口回复道。 “那可不是,花了心思的。”萧如宛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自豪,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也只有研究研究美食了。 楚俞景很是喜欢现在的感觉,很舒心也很快活,要是皇后倒台以后为母亲报了仇,没什么事了,他就跟萧如宛天天过着这样的日子。 “今日在书房里面呆了那么久,出什么事了吗?” 萧如宛脸上挂着笑容,她知道此时楚俞景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今日,我得知皇后已经查到了前朝余孽的消息,这会儿怕是忙得焦头烂额了。” 楚俞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咱们就先隔岸观火,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第一百章 可立为太子 萧如宛一听,神情严肃了起来。 之前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能让皇后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这皇后倒是一刻也不消停。 其他的倒是不是特别担心,只是担心这些余孽要是被查出来了,要是知道楚俞景也跟前朝余孽合作过,怕是要被拖下水,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皇后倒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煞费苦心,不过再查下去,我们也会被查出来的吧?而且秦屿那边……” 萧如宛看了看他。 楚俞景盯着窗外,眼神有些凌厉。 “本来就立场不同,终究是要敌对的,放心,我没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早点浮出水面也是好的,反正到时候这帮余孽也是要一网打尽,由皇后出手,我就不用动手了。” 终归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之前有共同的利益互相帮助也就罢了,这些余孽要是能除,那就早点除去,留下来只会当绊脚石。 而萧如宛听到这句话,却有些不太赞通,“可是……我们毕竟还是盟友,他也有帮过我们好几次,现在还没有决裂,就这样过河拆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楚俞景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在心软了,握住她的手。 “如宛,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不过如此。你不要以为他就没有算计我,这一场合作当中没有谁是真心的。” 萧如宛知道,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绝对不能心软,也不是个人的心软就能解决的。 只是,还是看不惯这种事啊。 有时候她都觉得,在古代当一个深宅妇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操心这些良心上的事。 萧如宛点头道:“好吧,既然跟你说过了不会联系他,这件事我就不再参与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宫中,皇后实在是等不及了,也不怕暴露严公公,直接让严公公把皇上迷晕,自己过去催眠他。 其他人都不敢阻拦皇后,眼睁睁的看着她进去了也没有办法。 “都出去吧。” 皇后向来谁都不相信,就算严公公是她的心腹也不例外。 人走后,皇后在香炉里面点燃了催眠香,端到皇上的床头,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皇上,最近身体如何?” 皇上梦呓道:“越来越严重了。” 皇后一笑,不打算在这里多耽搁时间,直截了当地说:“皇上,你觉得老大最近表现得安分守己,还不错。如今三个皇子中也就他可以继承大统,既然你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严重了,那就把老大立为太子吧。” “老大……立为太子……” 见此,皇后满意了。 出去让严公公收拾干净这里的痕迹,一丝香味都不要留下。 过了一阵子皇上醒来,觉得头微微有点疼,空气里有着几不可闻的香气,就问身边伺候的严公公:“刚才可是有人来过?” 严公公颔首笑道:“听闻皇上身子不适,皇后特意来看过,见您无事就回去了。” 皇上皱着眉头。 她不是在禁足?这个时候强硬的跑过来,只是为了看自己的病?怕是没这么简单。 “皇上放宽心,太医说您这病已经无甚大碍了。最近庆王殿下可是乖顺得很,据说在自己府里抄写孝经百份,为沿江受灾的百姓们祈福。可见是诚心悔过啊。” 提到楚禹林,皇上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了他的身影。 “现在也确实只有老大能......” 说着,他突然觉得好像不太对的样子,停下了话头。 严公公本来满脸期待,但皇上突然顿住,让他脸上的笑意也顿住了。 怎么回事? 皇后这邪门的功夫,可是从来没有失手过,旁人从皇后那里出来都是言听计从,说好的递个话头让他立储,怎么却又不说了?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总觉得今日自己脑子有点不够清醒。 “没事,你退下吧。”说完,皇上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严公公看得是胆战心惊,仿佛自己已经被他看穿了一样。 第二日,在朝堂上伺候的太监匆匆而入,跪在地上低着头说:“皇上并未立储。” 皇后闻言,立马坐了起来,皱眉道:“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颤抖道:“皇上并未立储,刘大人直谏立储,被皇上大骂。” 皇后猛的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吓得跪着的人连连后退。向来温柔端坐的皇后发起脾气了,着实吓人。 深吸了几口气,皇后低头沉思,幽幽说道:“详细与本宫讲讲,殿上的情形。” “殿上刘大人上谏求皇上速速立储,皇上说得再想想,刘大人步步相逼,李大人婉言刘大人太过急躁,皇上震怒,直接下朝了。” 皇后抬起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李大人?李徽?” “正是。”跪着的人微微发抖。 “你下去吧,将杨雯芳叫过来。”皇后顿了很久,说道。 底下跪着的人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闻言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大殿里,皇后一个人端坐其中,她紧握着茶杯,用力的指节都已经发白了。 “楚俞景!都是你,若不是你这个野种,我儿子早已登上储君之位,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冒这么大险给我皇上点催眠香。现在又是你,以为我不知道,李徽早就入了你的阵营。如今又阻我脚步!”她心中不住的怒吼,对楚俞景的恨意,已经溢于言表。 殿外,被突然带入宫中的杨雯芳也心中情绪复杂。 以前她忠于皇后,一门心思都是为皇后做事。得知真相后,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再为自己的灭门仇人做事,她对自己产生了质疑,自己一直在饲机伤害的人,反而是让自己清醒的人,多可笑啊。 这次被叫过来,是措不及防,同样也是意料之中,如今洛王和大皇子的斗争越发放在明面上了,皇后也越发急了。 她在外敲了敲门。 “进来。” 当真正听见皇后的声音,刚刚复杂的情绪已经变成了恨意。 就是这个女人。 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她杀了自己的满门,手上沾满鲜血,还想要继续利用自己! 第一百零一章 无处下手 推开殿门,雍容华贵的皇后端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杨雯芳带上房门,俯身行礼。 刚刚进来的瞬间就足够她扫视整个大殿了,右边的香炉已经点燃,空气里已有了淡淡的香味。 如果不出她所料,皇后又要用这个手段,可是如今她不会让皇后有机会催眠,血海深仇,怎可忘记! “坐吧,不用多礼。”皇后见人来了,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杨雯芳却没有去香炉那边坐下,而是跪在了地上,“奴婢没有办好差事,不敢坐。” 皇后瞧了她片刻,似笑非笑的说:“这么久没有召见你,倒是与我生分了。” 杨雯芳俯身道:“奴婢不敢。不知娘娘这回唤奴婢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她虽然已经控制自己不要有敌意,但是皇后是何许人也?一眼就看到她今日的戒备,见她不愿去坐,眸色渐深。 难道她已经怀疑了那香? 杨雯芳低着头,有些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的人,良久的静寂让她心里有些发慌。但她不想忘记,不想做个帮仇人做事的痴人,紧了紧手里捏着的手帕,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皇后垂下了眼帘,面上依旧是柔和的笑意,可口中说出的话却让杨雯芳一个寒战。 “那么,今日回去,给本宫杀了洛王。” “若是明日我听到他还好好活着的消息……杨雯芳,我相信他会很感兴趣,你这些年都在他府上做了些什么。当然,若是成功了,你的好处自不会少。” 杨雯芳听到这次的任务本就心神一惊,又被她这句话吓得心里发抖。 她如今已经和楚俞景坦白,而楚俞景也没有为难她,这是多么好的事?可是皇后现在就要把这一切都毁了! 杨雯芳心里涌出来一股滔天的恨意,就算再怎么提醒自己要冷静,也冷静不下来。 皇后一直打量着她的反应,见此,冷冷一笑,“怎么,我让你去毒害楚俞景,你倒对他生出几分感情了?” “可是…此时动手,恐怕不妥。” “哦?” 皇后拖长了音调,看来现在有楚俞景撑腰是胆子大了,居然敢反驳她的命令。那倒是要看看,她能说出一个什么理由来。 杨雯芳极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恨意和害怕,继续开口道:“最近从王爷那里,奴婢也得知一些消息,前朝……前朝的余孽恐怕是要浮出水面了,如果此时娘娘与两方交恶,难免有所不敌。不如……” “不如先留着王爷,让他与那余孽厮杀,娘娘再坐收渔利。” 皇后本来是想随便听听,但是听到她这话却沉思了一下,继而放下了茶杯。茶杯接触底座时的叮咚一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寂寥,也有些让人脊背发凉。 “跟着洛王这些时日,你倒是比往常学聪明了一点,还能说出这一番话……” 杨雯芳抬头,和皇后正好对视上。她莫名有些恐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皇后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这么说,你这倒是为本宫和大皇子着想咯?” “奴婢一直都忠心于娘娘,逃不出娘娘的手掌心,当然得为娘娘着想。而且王爷也无意与娘娘和大皇子争什么,他——” “哦?是吗?”皇后打断杨雯芳的话,看她一脸真诚的样子,也没有忽略她微微颤抖的手和泛白的指节。 这颗棋子既然开始不听话了,那么就变成了一部废棋,既然是废棋,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 想到这里,皇后煞有其事的开口:“嗯,你确实说得有几分道理,那么便杀了萧如宛吧。” “杀她做什么?”杨雯芳有些奇怪。 “你不是变聪明了吗?自己想啊。”皇后笑道:“如今洛王和洛王妃的感情日渐坚固,相信身为小妾的你比我更清楚,如果萧如宛死了,楚俞景会是什么模样。” 那一定没有心情再争储了,若不然,就是要为萧如宛报仇。 不管是哪一样都会乱了方寸,从暗中转到明处,从主动转为被动。 杨雯芳没有立马答复,她在思考该如何是好。如果背叛楚俞景害死了萧如宛,那么等楚俞景知道以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但若是……事成之后把这件事推到皇后身上,自己完全不知情。那以后楚俞景不就又是她一个人的了吗? 皇后含笑看着杨雯芳思想斗争,决定再给她添一把火,“你跟了洛王这么多年,为洛王付出了这么多,若是萧如宛死了,这洛王妃的位置又舍你其谁呢?” 杨雯芳闻言,抬起头与皇后对视着,“洛王妃?” “对,洛王妃。只要这次除了萧如宛,你做了洛王的王妃,帮助大皇子登上皇位,让楚俞景成为真正的傻子……一个王妃的位置而已,本宫还没放在眼里。” “好。”杨雯芳决定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朝着皇后问道:“娘娘需要奴婢做什么?” 两人商议了一番,杨雯芳走后,皇后立马叫来了亲信,吩咐道:“杨雯芳已经不听话了。明日把她也一起除掉吧。” “是!”亲信领命离开。 天色渐暗,皇后明丽端庄的脸在微暗傍晚里,有了几分忧郁与可怕。 洛王府。 萧如宛在花园做了一个秋千,坐在上面缓缓荡着,望着微微暗下来的天空,神情有点凝重。 “怎么了,忧心忡忡的?”楚俞景从背后扶住萧如宛的肩膀。 萧如宛正准备说出自己的担忧,突然有一道声音急匆匆传来,“王爷,王妃。” 萧如宛看向来处,杨雯芳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雪白的脖子上全是汗水,向来注重仪容的她看起来居然有几分狼狈。 “皇后今日叫妾身过去,却是吩咐了一件事,她知道王爷与前朝余孽勾结的事了,还找到了一些证据。”她慌张道:“明日,就要借去烧香拜庙之事与几位大人共商此事,恐怕是要对王爷不利呀!” 萧如宛心里一紧,“果然……我就说我这心里怎么有点不安呢。”然后又抬头问楚俞景,“你不是说秦屿那里没有你的把柄吗?皇后又怎么会有你们合作的证据?” 楚俞景摇了摇头。 虽然他和前朝余孽的合作一直很谨慎,但难保不会捕风捉影找到什么蛛丝马迹。问杨雯芳:“那她还吩咐了你什么?” 杨雯芳吸了一口气,“她让我务必拖住你们俩,不要知道这件事。” 第一百零二章 当了回出头鸟 两人都暗自思索了起来,萧如宛看了杨雯芳一眼,发现她周身气场十分心虚。可她在心虚什么?难不成有什么隐瞒? 转瞬之间,她的这种情绪就消失了。 萧如宛有点想不通她在心虚什么,难道这是皇后的诱敌之策?可是不管如何,明天都要去看看,皇后平常在皇宫里面不能怎么着,这回以自身为饵,在宫外可就说不定了。 而且,她也是前朝余孽要杀的人,明天可有的热闹看。 “王妃为何一直看着妾身?”杨雯芳见萧如宛始终看着自己,觉得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萧如宛怼回去。 杨雯芳语塞,白了她一眼,然后又对楚俞景说:“对了王爷,我们明日怎么做?” 楚俞景不甚在意。 “让人盯着。如果皇后明日真的出宫,那咱们也根据看看热闹。” “那妾身可以跟着一起吗?”杨雯芳眸里尽是期待,看他望过来,又立马解释道:“我知道王爷不是很相信妾身,所以妾身愿意随王爷去一探虚实。” 楚俞景此时才有些迷糊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雯芳之所以没有问萧如宛会不会一起去,是因为她觉得楚俞景一定会带萧如宛去的,毕竟前几次走哪儿都带着她,这次也不例外。若她问了,反而打草惊蛇。 当晚,按兵不动。 第二天,楚俞景派出去打听的人就回来告诉他,皇后当真出宫了,去京城外的寒雨寺祈福。 不过杨雯芳自以为楚俞景一定会带萧如宛去,这次却是猜错了。 早晨出发前,楚俞景把萧如宛拦下说:“这次你就不要跟着我去了,我怀疑这次有诈,而且余孽那些人听到皇后出宫的风声,肯定也会去。到时候鱼龙混杂,会有危险。” “咱们哪一次出去不是有危险?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说不定到时候我也能帮上什么忙。” 但是,这一次楚俞景态度十分强硬。 “喂,胆子大了,现在敢管着我了?” “如宛,”楚俞景无奈,拉着她的双手深深地看着她,“你听话。只有知道你安然无恙,我才能够全身而退。” 在他这样的眼神下,萧如宛最终还是答应了。在这里,自己的实力大不如前,万一到时候混战之中自己受了伤,反而要牵累他的心神。 “好吧。” “娘子就在家给我压阵,到时候有什么事去找慕容轩,他就在京城翠玉轩。”说着,拿出一块玉色令牌交给她。 萧如宛接过来,普普通通的一块玉,上面刻了一个令字。 看她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楚俞景忍笑,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 萧如宛摸了摸鼻子,有点难以相信。这人现在居然开始动手动脚了! 哼道:“腻腻歪歪,不想走了是吗?” 楚俞景也学着她哼了一声,这才走了。 府门外,楚俞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此时杨雯芳也正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上,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安地绞着手里的手帕。 要是以前,她一定争着坐前面那一辆,跟楚俞景一起,但是今天她格外心虚,怕被他们看出来。 还有就是怕楚俞景跟去会有什么危险,想让他多带一些人,又怕萧如宛能够活着回来。格外纠结! 马车出发了,杨雯芳也更加的紧张了。 随着出了城,上了山道,楚俞景发现这道路愈发的崎岖偏僻,而且今日居然没有来往的香客。 楚俞景发现了不对劲,让马车停下来。 就在这时,周边密林丛生的地方突然之间杀出了一群黑衣蒙面之人,并且手里面个个都携带着兵器。 楚俞景嗤道:“一路上等了这么久,原来埋伏在这儿。” 这些黑衣蒙面之人在跳出来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朝着楚俞景一行人冲杀过来,看他们的样子,根本没想过留下活口。 楚俞景自然是不可能引颈就戮的,也拿起佩戴在身侧的宝剑,身后的侍卫们眼见他一步当先,自然也是不甘落后。 只见楚俞景抽出宝剑之后,直接顺势找到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直接就一剑刺了过去,那人躲闪不及,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想到楚俞景竟然还能反抗,直接就被刺了个对穿。 剩下的刺客眼见楚俞景这么厉害,也不再像是刚才那样毫无章法的乱冲乱砍,而是非常有策略的借着自己人多势众,慢慢把楚俞景等人给包围了起来。 因为事先皇后有所交代,这一行人全部不留活口,所以这些人动起手来没有一个犹豫的,见人就杀,逮到就砍。 楚俞景到底还是有点低估了皇后的财力,这回应该是下了血本了。 这些黑衣人都是江湖上的杀手,都跟不要命了一样,他带来的这几个人虽然厉害,但仍然不是对手。 眼看自己这一方处于劣势,林中又来了一批人,明显跟皇后的不是一拨人。 怕是秦屿和肃王的人或明或暗都来了。 楚俞景皱了皱眉头。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四手了,而是基本上楚俞景一方需要一个人打十个人左右才能对付的来。得赶紧找到办法脱身才行! 此时,正在洛王府中等待楚俞景归来的萧如宛也是心急如焚。 虽说楚俞景在临走的时候就说过有把握,但萧如宛还是有些不安心。 她和楚俞景都一样,向来都是谋定而动,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是这一回楚俞景真的是冒险了。暗中还有几个势力没有冒头,怕的就是当了出头鸟。 正在这时,慕容轩突然赶来。 “都说了我是你们王爷的朋友,还通传个屁。”他不耐烦地道。 萧如宛听到声音连忙出来。 “你们都退下吧。” “王妃,他得到的消息恐怕有误,皇后埋伏在那边的不是简单的江湖人,而是天鹰阁的杀手。在江湖上都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这不声不响的,居然花了大价钱。” 一听慕容轩的话,萧如宛如遭雷击。 果然中了皇后的计。 第一百零三章 杨雯芳之死 想到这里,萧如宛当机立断地说:“慕容,你们在京城有多少人?全部派出去支援王爷。” “我正是为此而来!京城这些人,唯有王爷的手令可调动。” 萧如宛立马想到了楚俞景临行时给他的那块玉令,拿出来给慕容轩。 慕容轩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就轻功离开,去召集人手去了。萧如宛也赶紧准备好一起去营救楚俞景。 楚俞景这边的情况不是很好,跟来的侍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纵是高手也架不住三方围攻,现在还有余成像个血人一样护着他。 杨雯芳也早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楚俞景的身后,花容失色。 “想不到传闻中痴傻的洛王,居然还是个中高手,可惜,今日也要葬送于此了!”黑衣人之中走出了一个人蒙面人,看着楚俞景和杨雯芳,哼笑两声。 此时的楚俞景身上已经有了几个伤口,来时的那一身雪白的锦衣也染了鲜血,变得十分狼狈,根本看不出原有的样子了。 楚俞景虽然形容狼狈,却依旧不慌不忙,倚着马车笑道:“怎么?你们江湖中人办事,就是在最后时刻过过嘴瘾?” “你!” 这贼人没想到楚俞景都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这般气度,一时之间看不透他的功力还剩几成。 “狂妄。” 他哼了一声,贴身上前。 不见楚俞景有何动作,这黑衣人到了他跟前的时候,突然就浑身僵住,接着扑倒在了地上。 一个黑衣人的人出现在楚俞景的面前。他浑身上下都是黑的,头上一顶黑斗笠,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只是从身材判断是个男人。 “还有谁敢上来?” 楚俞景问。 黑衣人们失了头领,又看到了这个斗笠人,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都有点犹豫了。但是另一批人却是杀了上来。 斗笠人站在面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杀手一看,果断道:“撤!” 就在他们走后,楚俞景的身后突然传出了几道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几人的中箭倒地。 楚俞景猜测了一下,这第一批拦杀的黑衣人应该是皇后所派,后面来搅浑水的杀手应该是前朝余孽的人,现在这批放冷箭的,莫非是肃王的人? 今日这半山腰上可真是热闹。 杀手走了,暗处又有人,黑衣人们也知道今天逃讨不了好,只是之间,三方谁也不肯先动。 楚俞景偏头看向苦苦支撑的余成,说:“等会儿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来,你带着杨夫人回府求援。” 余成点了点头。 杨雯芳用力攥着他的袖子,哭着道:“王爷,妾身对不起你,我真不知道会这样。你就让我陪着你吧,我不想看着你死……” 这个时候最烦的就是妇人之仁了,要是如宛在身边,肯定不会这番婆婆妈妈、哭哭啼啼。 楚俞景脸上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不想死就赶紧走!” “我不……” 此时的杨雯芳终于明白了,皇后根本就没把答应她的事情当回事,目标从始至终就是楚俞景,从来都没有变过。 现在真是悔之晚矣。 余成一动,其他黑衣人也跟着动了。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如果楚俞景没死的话,那么今天不管死多少人都没有意义。 所以楚俞景是所有黑衣人的重点对象,基本上一大部分黑衣人都朝着楚俞景的方向袭来,想要杀掉他。 面对着这么多人的围剿,总是楚俞景武功再高都挡不住这么多人,所以身上自然又多了几道伤口。 眼看着楚俞景被围攻,影也拼死护着他,就在楚俞景新力未生之际,突然又从后方来了一支冷箭。 此时的楚俞景根本就来不及躲闪,随着噗呲一声,他回过头,杨雯芳扑在了他的怀里,身后一支羽箭自后背进从前胸出。 喷涌而出的鲜血像不要钱一样洒在他身上,楚俞景有些难以置信。杨雯芳居然为他挡箭? 楚俞景挥起手中的剑杀了一个黑衣人,将她放下地来。 “不是让你走?逞什么能!” 此时的杨雯芳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艰难的抬起了一只手,抚摸着楚俞景的脸庞。 “王爷,对不起……我只是想杀了萧如宛,真的,没想过要害你……我喜欢你。这么久了,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对不起……” 随着愧疚的低语,那只手也缓缓的落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动作。 楚俞景抱着杨雯芳的尸体,眼睛红润,悄无声息的点了点头。 回想起这十几年,虽然杨雯芳给自己下毒,但也算是在皇后那边周旋,保护了自己。以前痴痴傻傻一起玩闹,她倒是也有几分真心。只是,太蠢了。 楚俞景的心情十分复杂,最后只能归结于一声叹息,把她放下。。 “安心去吧。你家人的仇,我会替你一并向皇后讨回来。”楚俞景在心中暗暗地道,还有肃王! 就在这时,萧如宛和慕容轩率领的救援也赶到了这里。没有办法,这里远在京城之外,出城要耗费时间,上山也要耗费时间。 萧如宛看着楚俞景把杨雯芳放下,那穿胸一箭正中心脏,应该是没有救了。 她也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所有人赶紧上去保护楚俞景,自己也走到了他身边。 楚俞景低声道:“千万小心,有暗箭。” 萧如宛点了点头,眼睛一眯往密林里看去,那些潜伏着人或是紧张,或是恶念,波动的气场颜色将他们的位置暴露无遗。 “他们人不多,应该只是来搅浑水的,让几个人去解决掉。” 楚俞景虽然不知她是怎么知道对方人不多的,但是没有犹疑,立马派了几个人去。 那几个人见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当下也不做纠缠,转身就离开了。派去的人扑了个空,当即回来告诉楚俞景。 有了增援之后,楚俞景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压力了,听到那边真的只有几个人,笑得讽刺。 “我们这几群人居然被几只老鼠给吓得不敢动弹,说来还真是可笑。” 此时就剩下了皇后派来的黑衣人,和慕容轩带来支援的人,黑衣人们都有些力不从心,力战许久,又失了头领,几乎是一盘散沙。 但是他们知道,如果今天杀不掉楚俞景,回去之后死的就是自己,所以众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朝着楚俞景杀来。 第一百零四章 打翻了醋坛子 慕容轩所带领的增援部队也不是吃素的,眼看着对面已经要拼命了,自己这边自然是不能输给对面的。 萧如宛趁着间隙来到楚俞景的身边,快速地说:“出城时已经引起了官兵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吧。” 楚俞景无奈的点了点头。 两人且战且退,互为依靠,突出重围,开始朝着山下的方向而去。 等这些黑衣人们要跟上的时候,立马被缠住了,黑衣人们很快就想要脱离战场,可是慕容轩怎么可能会让这些人轻易的逃脱? 此时,正处于深宫之中的皇后也得知了这一次的计划失败了,很是震怒,“你说他身边还有个绝字高手?” “是。之前从未察觉到。” 皇后咬牙道:“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我不管你们付出什么代价,今天务必杀了楚俞景!” 很快,皇后最后的人也都到了城外,慕容轩是彻底扛不住了,再加上此时的楚俞景已经走远,于是下达了决定。 “大家都分散撤吧!” 随着慕容轩的一声令下,在场所有属于慕容轩的人四散开来,做鸟兽散,根本就不给这些黑衣人们抓住他们的机会。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些黑衣人们知道,这一次是彻底失败了,回去之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尽的折磨和死亡。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害怕,突然,其中一个黑衣人站了出来。 “咱们还有机会,洛王身负重伤,肯定走不远的,现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女人,我们还有机会!” 这句话是十分的振奋人心,众人一听还有机会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毕竟还有机会就说明他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能活着谁也不想死,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在场的众人又都活了过来,开始朝着已经下山的楚俞景奔袭过去。 此时的楚俞景和萧如宛已经下了山,萧如宛看着楚俞景有几处伤口还在流血,就知道他们两个人肯定走不远,甚至如果黑衣人只要追就能追得上。 萧如宛摸了摸怀里,秦屿送她的玉佩她还带着,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心中有了决断,萧如宛立马锁定了路过的马车,截下一块布把自己的脸蒙上,跳上去逼停了车夫,闯进去用剑指着里面的夫人,冷声道:“借用一下马车,望行个方便。” 她这副样子,谁敢不借? 夫人连忙点头。 萧如宛搀扶着楚俞景上了马车,逼着车夫赶回了城中。 而此时黑衣人们也都纷纷的来到了山下,开始四散开来寻找楚俞景! 黑衣人们仔细搜寻之后,却根本察觉不到楚俞景和萧如宛两人的踪迹,最后找到刚才被威胁的妇人,这才知道他们两个往城中去了。 进城之后,萧如宛在一个偏僻地方把车夫打晕下了车,领着楚俞景来到了秦屿在京城的住处——一个小官僚的府邸。 楚俞景见到这里之后有些好奇,看向萧如宛。 看到楚俞景有些疑惑,萧如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向门房递交了玉佩拜见,然后对楚俞景说:“先进去吧,回头我再跟你好好解释。” 楚俞景点了点头,跟着萧如宛走了进去,进来了之后,发现这里很幽静,而且地方也偏僻。 秦屿闻讯出来,见到两人浑身是血也是吓了一跳,尤其是萧如宛,脸上和手上都有,看起来多了几分凶厉之气。 “都出去吧,把张大夫叫来。” 秦屿把所有无关的人员都驱散了出去,看到楚俞景戒备的看着自己,笑了笑,解释道:“王爷放心,这是我与王妃之间的私交,我欠她一个承诺,自当遵守。” 然后,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查到这里来的。” 萧如宛不禁想起,当初他还说过自己是丞相的幕僚,想来跟朝中要员还真有几分关系。可就是不知道,那人知不知他是前朝中人。 很快就有下人端了水来,还有一个大夫也跟着过来,见到洛王在这里也没有多话,全当不认识。 萧如宛也去净了净手。 秦屿的目光追随在她身上,见状不禁问道:“王妃可有受伤?不如我叫来几个婢女,让她们伺候你梳洗。” “没那么讲究,随便处理一下就行了,不过,要是有干净的衣裙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秦屿去门口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就有丫鬟捧着一身粉绿掺杂的衣裙走了进来。布料华贵,居然不是丫鬟的衣服。 萧如宛接过来,促狭地瞧了秦屿两眼,“想不到啊,不沾凡尘烟火的青山君,居然也有红颜知己?” “惭愧。有所怠慢,还请王妃海涵。” “嘶……” 楚俞景痛呼一声,萧如宛连忙看了过去,大夫已经在给他包扎好了手臂上的伤口,看到他身上绿绿的嫉妒气场,萧如宛噗嗤笑了一声。 楚俞景听到她笑,嘴唇抿得更紧,也不装痛了,催道:“快去换衣服吧。” “是是是。” 萧如宛走后,张大夫也退了下去,留下楚俞景和秦屿两人面面相窥。 等到萧如宛换好衣服后出来,就看到两人身上全都是绿色的雾气,嫉妒和醋味快要淹了这个屋子了,但是这两人面上却都装得一本正经,风轻云淡。 她忍不住好笑。 秦屿回头看去,不禁被她吸引去了目光。只见她一身翠绿长裙,衣服上都有刺绣装点,腰封和袖口边缘有着粉色花边。她笑容温婉,眼睛都弯了起来。 看多了她雍容华贵和英姿飒爽,倒是没有见过她这般小家碧玉的样子。 就在他愣神之际,楚俞景站在萧如宛面前,把她挡住了。 “娘子还是不要打扮的好,平白叫人觊觎。” 没看到那厮眼睛都要看穿了,萧如宛还是他的王妃,就敢这样盯着看,是真的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之前萧如宛可是有过单独出去和秦屿喝酒的前科的,甚至喝多了还是秦屿亲自送回来的,那时候楚俞景就警告过秦屿,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再加上今天的事可是有秦屿的人掺合进来,楚俞景对他完全没有了好脸色。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怎么办。” 第一百零五章 锅从天上来 事到如今,顾不得过往如何,面对当下局势,三人只好商量对策。 “今日的大动作一定被各方看到,如今皇后底牌尽露,皇上抓到这个把柄也不会放过她。她的好日子不远了。” 听了萧如宛的话,楚俞景点头。 “我们可以立马进宫,父皇知道此时,不会放任不管的。” 两人心照不宣,楚俞景没有提那一批前朝的杀手,秦屿似乎也没有想着隐瞒什么。 但是在皇后这件事上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要知道前朝的覆灭,皇后的家族可是居了首功。那个时候的皇后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几次只身诱敌。 面对共同的敌人,二人也顾不得前嫌,秦屿淡然道:“那我这就安排你们秘密入宫。” 就在这时,门外守卫来报 “公子,宫里传来消息……” 守卫看到这两人话音一顿,有所顾忌,不敢再言语。 “无碍,你说吧。”秦屿抬了抬手,叫他继续说下去。 “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后已对皇上用过催眠香了。” 三人一惊。 看来皇后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竟如此胆大,居然真的对父皇也使出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这妖后难道想祸乱天下吗?”楚俞景气急,往桌上重重一拍。 接下来怎么做,还需要进一步谋划,进宫估计是不行了,不知道皇后又给皇上催眠了什么想法。万一自投罗网,得不偿失。 “看来,我们必须靠自己了。秦屿,今天多谢你收留我们,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我们也不好意思再连累你了。” “没事,我自有办法,他们查不到这里来。” 秦屿瞧了楚俞景一眼,温柔道:“王妃不必担心我。” 楚俞景更觉得心里不舒服,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若无旁人的样子,道:“是我们麻烦你了,改日一定上门答谢秦公子。” “无需担心。你们二人来后,我就找了两个身形与你们相近的人逃离,想必皇后已经追着那两人去了。” 秦屿眼含深意,对着楚俞景笑了下。 萧如宛不明白他们二人暗地里的较量,只觉得秦屿说得对。 反正现在在哪里都是躲,既然这里是安全的,还距离皇宫近,留下也无妨。相信以秦屿的人品,现在还不到出卖盟友的时候。 “那我们……” “不敢劳烦。” 面对楚俞景的瞪视,秦屿并不生气,好言劝道:“王爷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王妃想想,她一个深闺女子,难道真要跟着你东躲西藏吗?” 楚俞景想了想,这才没拦着了。 秦屿翩然告辞。 看到他仍是有气的样子,萧如宛真是哭笑不得,“人家好歹救了我们,你态度能不能好点儿?” “他肖想我的王妃,我这个态度已经不错了。”说罢,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神色之中透露出些许委屈,“不许穿他女人的衣服……难看死了。” 皇后宫中。 皇后唇角微微牵起,这两人能躲到哪里去?无非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眼下还是要赶紧把他们抓住才能安心。 刚才虽然催眠了皇上,让他以养病为由谁也不见。但是这老家伙向来多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要召见楚俞景。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这些事能暗处解决就暗处解决,毕竟暗处还有一个前朝余孽在虎视眈眈,她可不想自己把朝廷搅乱,让余孽坐收渔利。 苦等许久,终于有人来报。 黑衣人道:“我们的人追丢了,但是丞相府周围的眼线说,有两人身形与洛王和洛王妃相像,浑身是血躲入了丞相府。” 皇后脸色一沉。 好啊,好大的胆子,这是公然与她作对! “来人,传丞相来见本宫!” 丞相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听到皇后的诏令,他是一脸疑惑,不知所为何事,前来传命的太监也不敢多说,只是说去了就知道。 丞相匆匆来到皇后的殿中,此时殿里的宫人已经全退下了,只见皇后遥遥坐在高位之上,冷眸睨下。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丞相不必多礼,事到如今,你也该知道我今日为何叫你来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极其威严。 丞相一头雾水,在心中猜测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得罪皇后党派的话,被传到了皇后的耳中。 “臣愚笨,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啪的一声! 皇后震怒,一巴掌拍在案上,将茶水掀翻在地,“许有升,你还在这里给本宫打马虎眼,现在朝中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难道你还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吗?” 这下,丞相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还是为了庆王立储之事。 既然明白了,他也不慌了。 不卑不亢地作揖道:“娘娘这话,微臣就听不大明白了。我等食朝廷俸禄,自当为君分忧,谈何置身事外呢?” 皇后看着眼前丞相,气极反笑,谈什么中立,不站在她这边就是要跟她做对! “丞相大人,本宫知道你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也知道你向来清廉,一路升迁着实不易……” “请皇后娘娘放心,只要是皇上的意思,臣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皇后哪不懂丞相的言外之意,想要独善其身,哪有那么好的事?现在装疯卖傻,看来这是要护着楚俞景了。 皇后笑道:“往后这朝中还是要靠丞相大人,不过眼看着就要入冬,这天说不定何时就变了,本宫只是盼丞相大人三思,莫要选错了路。” 丞相正要说话,皇后便接着道:“该说的都说了,想必丞相也是个聪明人,时候不早了,大人就先退下吧。” 丞相告退。 从皇后宫中出来之后,他独自一人走在出宫的路上,心里仍旧有些迷惑不解。 他常常自诩自己是个聪明、能看透大局之人,能看透皇上的意思并不属意庆王,皇后的那些手段也视而不见。面对这样的局势,最好是谁也不得罪,跟着皇上的意思走。 但是皇后这一通话确是让他有些迷惑了,到底是为了个什么事把他叫过来一顿敲打呢?总不能是无缘无故吧。 等他回到府中,终于知道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天花乱坠 丞相走后,皇后冷笑了一声。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定要将楚俞景和萧如宛抓到。让丞相进宫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也没指望这老家伙真的说出什么信息来。 既然敢做,肯定就不会承认的。 早在丞相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派了人去丞相府上,以窝藏前程余孽的罪名,对相府进行搜查。 虽然丞相是朝中一品大员,若是真的有这样的罪名,那也绝对是宁可得罪,也不能放过的。 “老爷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丞相这脚刚进府,下人便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 他刚被皇后叫去问话敲打,本就很不爽,看见他们这样毛毛躁躁的,更是烦躁,“什么事啊?” “老爷您走后,宫里边儿就来人搜查相府,他们带着皇上的手令,小的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阻拦呐。” “可是咱们相府怎么可能窝藏前朝余孽嘛?这前朝都覆灭二十几年了,怎么如今又被拿出来说事!我看就是……” 丞相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冷笑了一声,“皇后真是厉害,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上位,颠倒是非黑白,既然拿皇上的手令都能够拿到……” 如今看来,连皇上那边都危险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丞相夫人一边骂一边急匆匆的赶来,看到自家老爷平安无事,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哎呦老爷,您可回来了,这家里都翻了天了。”丞相夫人快步走到丞相面前:“咱们向来小心,怎么会出这种事?是不是皇后她要对我们下毒手?” 现在朝廷之中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局势,大部分人都已经投靠了大皇子,唯有丞相挺着一身傲骨,一直保持中立听候皇上的旨意。 想必是拉拢不成就要开始陷害了! 丞相冷哼了一声,“皇后不是针对我们,是想针对洛王。我现在总算是明白,她刚才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说的是什么,丞相夫人也不太明白,不过听起来局势很严重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老爷,那现在可怎么办呢?咱们会不会……” “好了,此事也怪我没有事先安排,倒让夫人担心了。”丞相拍了拍她的手,“夫人不用多说了,既然她逼我至此,那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了。皇上不过是封了她做皇后,她还真把自己当做这一国之母了!” 宫中。 皇后听去搜查的人回禀说,一无所获,烦的头都有些疼了。 这下既把人得罪了,也没搜到人,可不就是白忙活了一场。难道是楚俞景提前收到了风声,还是他压根就没有在丞相府? “娘娘,有一个人说要单独面见你。” 皇后嗤了一声,“哦?是个什么人物有这么大的胆子,想要亲自面见我?” 黑衣人低头道:“他手持一块青龙令。” 听闻此话,皇后立马就坐了起来。 青龙令。 前朝皇室,共有四支暗卫,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支了不得的暗卫当初已经被悉数剿灭,但是前不久突然查到了青龙卫的旧人,皇后便猜到可能没有灭绝。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查出来,人家就已经嚣张地送上门来了。 看来实力果然是不容小觑。 “胆大包天!” 皇后愤愤的拍了一下桌案,便抬了抬手,让人请进来。虽然说这是前朝的余孽,应该尽快剿灭,但是以眼前这个局势来看…… 她不免跟楚俞景和洛王一样,动了拉拢利用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掀袍跪下,礼数周全。 “微臣徐博,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居然就是之前皇上派去沿江,去而未遂的那位钦差大人徐博。 听问他逃离刺杀之后,确实去沿江取了证,不过赶巧的事,他刚一回来皇上就宣布了自己生病不见任何人的消息,所以这结果就没有机会上报了。 “大人沿江一行。可还顺遂?” 徐博淡笑道:“幸不辱命,查到了一些结果。”皇后眼神一厉,他又微微笑了起来,“娘娘不必紧张,这次我不是以钦差大人的身份来拜见娘娘,而是受我们主子所托,来给娘娘送两个物件。” 原来对方竟然跟她打的是一样的心思。 皇后愣了愣。笑了。 也是,现在她才是最大的一根横梁,这些人找到她也不足为奇。而且他们现在这么厉害,当朋友总比当敌人要好。 “哦?是什么物件,呈上来吧。” 徐博把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太监,太监再转呈给皇后。 “这些年,微臣在丞相大人手下做事,颇受关怀,这些都是臣从丞相那里得来的信件,请皇后娘娘过目。” 想不到,他们居然已经渗入朝廷如此之深。皇后也为之心惊,狐疑的拿过来一看,气得不轻,右手紧紧地攥住信纸,随后将它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好个忠君爱国的丞相大人,装得跟一只看门狗似的,原来还真的是只老狐狸。竟然早就跟洛王和……和你们联合?!” 亏她还几次舍不得对丞相动手,屡屡有丝毫拉拢示好之意! 竟然是一只被他诓得团团转! 徐博微微拱手,可嘴角弯出的那一丝笑意却是遮掩不住的,“本来,洛王才是我们最好的盟友,但是现在看来,皇后才是最可靠的。” “洛王居心叵测,过河拆桥,我主被洛王利用多年,一直为他暗中办事……” 他的谎话信手拈来,十分逼真,叹道:“眼见洛王已经羽翼,我主也是十分的不甘心呐,这次是定要与他鱼死网破为先!” 皇后气得不行,头上的珍珠翡翠步摇窸窣作响,她伸手扯下丢在一旁。 “说吧,你家主子到底要如何?” “要皇后帮忙杀了洛王,以及,割还我故土西南十二郡。” 西南十二郡,只占了版图的三分之一,其中的一半又是个贫瘠荒芜之地。 这笔买卖倒是划算。 但是皇后可没有这么轻易就上当,冷笑道:“什么时候你们变得这么好打发了?” 徐博再次躬身作揖,“皇后英明,我主还说了,如果他日大皇子登基,必须保证三十年之内不得发起战事。” 这才对。 “好,那本宫今日就应下了。” “那么,微臣便告退了。” 徐博走后,皇后沉默了许久,衡量得失,仍然觉得这是一笔好买卖。 她早就有铲除丞相的心思,只不过碍于皇上,不好动手。现在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也不介意这点小节了。 第一百零七章 信任只有一次 她收拾收拾,再次闯入了皇上的寝宫。 上次给他催眠身体有重病之后,皇上好像真的是被自己说服了自己有病,这一次再看到,唇色乌青,一副病重之态。 皇后都有些意外了,但是这个时候皇上绝对不能死,他死了这天下就乱了。 皇上看到她闯进来,也没有多加苛责,现在宫中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听她的话,想来真的是养火为患了, 乜了一眼,问:“你来做什么?” “皇上身子可好些了?”皇后问严公公。 “近日有些咳喘之症,劳累不得。太医来整治过后开了一些药,日前也有好转。” “那就好。” 说完场面话,皇后才提及了此致来的目的,“皇上身在病中,臣妾本来不好打扰,但是有一件事臣妾已经做不了主,只好来问一问皇上了。” 皇上皱了皱眉,“何事?” “不知皇上可还记得派去沿江的钦差徐大人,之前他遭遇刺杀,一直没有音讯,还好今日秘密进宫找到了本宫密奏。说是……说丞相跟洛王早有勾结,还与前朝余孽相交甚久。” “还有啊,洛王根本就没有痴傻,平日里都是装出来的。” 皇上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微微愣了愣,有些惊讶的问:“竟然有这等事?” “何止啊,这次林儿去沿江闹得那般动静,也是受到了他们的迫害,有口难言啊。” 说罢,皇后静静地看着他是什么反应。 皇上恍惚了片刻后,很是震怒,用力的捶了捶床榻,恨声道:“好啊,好个洛王!朕平日里瞧着他甚是乖顺,怜他痴傻,对他一直心软,没想到他竟都是装的!” “好啊,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宰相!” 皇帝说了这一句便气得数不出话,脸憋得通红,旁边的严公公急忙上前给他顺气。 那架势,皇后都有一些担心他会被气死过去,“皇上息怒。” “臣妾听闻也甚是吃惊,但是没有证据也不敢告诉皇上,未免打草惊蛇,以皇上的名义去相府搜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些证据。” 说着,把徐博给他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上面是洛王和余孽的通信,还有丞相和洛王的通信,都盖着私章,不是作假。 皇上随便瞧了两眼,气得不轻,直接将手里的证据摔在了地上。 待呼吸通畅后,大声说:“来人呐,直接控制宰相府跟洛王府,禁止任何人外出,另外直接将这孽子给我带到这儿来!” 大有雷霆一怒,浮尸千里之势。 禁军领命后,立马前往宰相府跟洛王府,围了府邸,并禁止任何人外出。 洛王府。 刘伯闻讯出来,恭敬地对统领说:“方统领,这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围了洛王府?若无明旨,这可是不妥。” 方统领看了他一眼,便将头扭过去,让一旁的宣旨太监念皇上口谕。 众人纷纷跪下听旨,但是主人公楚俞景,却没有出现,方统领皱了皱眉,问:“王爷何在?皇上口谕,快让他出来听旨。” 刘伯犹豫道:“我家王爷暂……不在府中。” 此时秦屿府上,萧如宛和楚俞景已经收拾整洁,看起来已经没有来时那么落魄,只是楚俞景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洛王,洛王妃。” 秦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些仆人,手里都端着食物,“两位现在感觉如何了?在下略备了些食物,多少吃一点吧。” 虽然现在是安全了,但眼下绝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楚俞景也一直不敢松懈精神,身上虽然有些疲惫,但是还是回绝道:“还是不用了,还不知父皇在宫中如何,我吃不下。” 楚俞景虽然话说得不多,但是其中包含的信息可不少。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向来是不必多说的,秦屿也明白了。他们之间是敌非友,有点防备也是正常的。 他又看向萧如宛,“那么,洛王妃……” 楚俞景看他频频对萧如宛献殷勤,早已心生不悦,听他还要死缠烂打,直接把萧如宛往怀里一带。 “本王的王妃,还不需要秦公子来关怀。好意心领了,我们夫妻歇息片刻便离开。” 秦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洛王想必是对我有些误会。在下并不是无事献殷勤,洛王落难之际,我出手相帮,只是希望日后若有事相求,洛王能鼎力相助。” 楚俞景一边暗自叹道,这人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一边嘴上应承着,“自然不会亏待。” 眼看着这两人的眼睛都要盯得冒火了,萧如宛也知道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们两个人真的是……” 萧如宛对于这两人明明执掌一方,叱咤风云,将朝政玩弄于手心,此时却在这里跟三岁小儿一样斗嘴感到很无语。 “唉,你就别犟了,现在他不是什么秦屿,这是我的朋友青山居。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么趁人之危的事,认识了这么久,这点我还是能确定的。” 萧如宛看了一眼后面排成长龙的仆人,把门全打开,说:“都端进来吧,这么多不吃可就浪费了。” 秦屿由衷地笑了起来,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是啊,我的朋友很少,但只要是我的朋友,我都会给予信任。” 说到这里,萧如宛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微微带着笑意:“不过我给的信任也很薄弱,只要我的朋友背叛过我一次……以后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秦屿笑容微敛。不过萧如宛看他的气场倒是没有变,依旧是冷静的蓝色。 放下心来,萧如宛坐下盛了两碗饭,推到楚俞景面前,“吃吧,我记得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没吃,现在敌人还未倒下,要是自己先饿倒了怎么办?” 楚俞景仍然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稍微动了一下自己包裹着的手,嘟囔道:“我还是不吃了……” 萧如宛不禁忍笑,“哎哟,伤得有点重吃不了是吧?那我喂你吧?” 楚俞景听见萧如宛的话,心里便荡起了阵阵涟漪,一直看着萧如宛,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就着她的手吃了。 虽然旁边还站着那么大一个人,但是他一眼都没有移开,狭长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笑意,那得意的劲儿,真是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萧如宛不过是打趣一下而已,没想到他一点面子都不要,还真的在秦屿面前这样,有点骑虎难下的窘迫。 第一百零八章 有口难言 楚俞景的眼神实在是太强烈了,萧如宛莫名的红了耳根,一直避开楚俞景的目光。 最后忍无可忍,狠狠敲了他一下,没好气地道:“楚俞景,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楚俞景笑了起来。 他眼睛笑得微微眯起,像是一个吸引人的甜蜜漩涡,令人不自觉沉溺其中,不得自拔。 秦屿看见萧如宛与楚俞景旁若无人的对视和打情骂俏,心中有点添堵。 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难受。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担着复国重担,不能只顾儿女情长,将国家的仇恨置于一旁。一直以来,凭借着这个信念,他可以屡战屡胜,一直坚持下去。 但是眼下,这个信念却有点破碎了的感觉。 他深呼气将这种感觉强压了下来。 转念一想,萧如宛如此的信任他,他却已经将他们暗中拖入了局中,心中又添了几分愧疚之情。 秦屿抬笑,缓缓说道:“那在下便不打扰了。天色不早,不如二位今日就在寒舍歇下,等明日……” 话还没有说完,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宫里头下旨,宣洛王进宫……宣旨的是禁军,已经在洛王府门口等了好一阵了。” 三人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惊诧。 “宫里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楚俞景当机立断,沉声对秦屿说道:“我先进宫看一下具体情况,还麻烦秦公子照料一下如宛,不要让她受到牵连。”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如宛,便起身大步离开。 萧如宛看着楚俞景忍痛离开,虽然十分心疼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对秦屿说:“麻烦秦公子送我回去吧。” 秦屿原本想说:“住在此处也无妨”但考虑到萧如宛的名声,还是应了一声,跟管家使了个眼色,备了马车,亲自将萧如宛送到马车上。 目送那辆渐渐走远的马车,眼中的挣扎平复下来,片刻后便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平静。 另一边,楚俞景匆匆赶到洛王府,但是宣旨太监和方统领已经离开。 管家迎上来,说了今日的情况。还问到说:“杨夫人的遗体已经送回来了,殿下要如何处置?”说完还偷偷看了楚俞景一眼。 楚俞景沉默了半响,沉声说道:“杨夫人虽是皇后派来的卧底,但念其是受皇后蒙骗,在最后也舍身救了我。刘伯,你去买一副上好的棺材,把她跟她的家人葬在一起吧。” 管家叹道:“是。” 召见不成,又逢宫禁,此事便拖到了第二日。皇上拖着重病上朝,随着一声“皇上驾到!”众人跪倒了一片。 之前因为皇上重病的消息,本就人心浮动,眼下看他神色不济地出来,更是有些担心。 皇上沉声道:“众爱卿平身。” 丞相心里正松了一口气,还没松完,便有一个奏折向他飞来。 “丞相,你干的什么好事!” 丞相还没站稳便颤颤巍巍的跪下,“陛下息怒,臣不知臣何罪之有,还请陛下明示。” “呵,到现在你都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行是吗?好,那朕今日,便让你死的明明白白。”皇上指着他大声说罢,便示意严公公将那些书信递给丞相。 丞相跪在地上,双手接住书信。打开来看,愈看愈心惊,急忙叩首:“陛下明鉴,臣与洛王殿下绝无私交,与那前朝余孽更是毫无联系,这绝对是有心构闲陷!” “那你跟朕说,这书信你作何解释,嗯?”皇上迷了眯眼,冷声说道。 一切都可以作假,但是印章做不了假。 丞相也不知道为何,但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顿时就想到了这皇后的阴谋。但是,也没有证据啊。 只有苦苦解释道:“臣从未与洛王殿下有过书信往来,这书信定是伪造的,还请陛下请专人来鉴别。如若是我的笔迹,臣百死无悔!” 说完丞相重重的磕了头。 皇上看丞相如此笃定,道:“让翰林院黄文杰前来。” “陛下英明!” 一直以来支持皇后和大皇子一派的大理寺寺丞首先站出来,赞同陛下观点。其余的朝臣一看陛下龙颜大怒也纷纷下跪。 丞相一看满朝文武基本都已下跪,心中像是装了一颗大大的石头,重重的落了下来。只要对照下来就肯定不会有错的。 但是很快,黄大人通过当堂对比之后,颤颤巍巍的道:“回皇上,这正是丞相大人的笔迹无误啊……” 丞相难以置信的回头看他,怒指道:“你,黄文杰你也跟着皇后一起害我!” “臣惶恐啊!” “皇上!微臣真的不知道前朝余孽,望陛下明察啊!”丞相说着,头重重的磕到地上,额头隐隐有血迹浮现。 皇上这会儿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皱眉看了他一会儿,沉声道:“来人!” “在!” “丞相私通前朝余孽,罪不可恕,给我压入天牢,等待审讯!今日早朝就到这里,众爱卿退下吧。”皇上说完就直接拂袖离去。 回养心殿的路上,皇上坐在撵轿上,闭着眼低声问道:“洛王何在?” 小太监低头回禀:“回禀皇上,洛王殿下已在养心殿内室候着了。” “你觉得,这次洛王到底参与了多少?”皇上眼也不睁地问他。 “奴才不敢胡言,想必皇上心中自有明断。” “哼,你倒是谁也不得罪。” 说罢,也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如果说楚俞景有异心,他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洛王是他和馨妃的孩子,本还是天之骄子,装病装了这么多年,可见其是个心性坚毅且十分谨慎之人,不至于留下这么多的把柄。 听皇后那么说之后,他顺势发怒,不过是做给皇后看而已。 让丞相下狱,也不过是让他做个替死鬼——如果实在没有办法证明清白,就只有这样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前朝余孽这个事,这绝不是空穴来风、凭空捏造,而且还不声不响之间做出了这么多的事。 楚俞景已经等了许久。 等皇上到了之后,楚俞景一如往常的拜见,皇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打趣,冷哼一声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他这个语气,楚俞景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色冷冷的。 上次派自己去沿江的时候,楚俞景便有那么一种感觉,父皇应当是知道了些什么。现在,他几乎是确定了。 第一百零九章 父子坦诚 心中百转千回,看着皇上并不算很难看的脸色,便知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必要在皇上面前假装痴儿了,索性也就站起来对他躬身一揖,“父皇。”看到他这番稳重冷静的样子,皇上的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想必朝中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有何解释?”“想必父皇也知道,皇后这些年在宫中做了一些什么。”他已经不叫母后了,皇后不配让他称为母亲。“她做的事,我都知道一些……”说到这里,不免想起他的娘亲馨妃。皇上心中一动,思念之情无可抑制,又想到这么多年来楚俞景不得不靠装傻来保命,心中又不禁疼惜起来,“这些年,你辛苦了,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父皇言重了。”楚俞景向皇上施以一礼,慢慢道来:“之前的事,她担心我找到把柄,所以特意只身犯险引我出去,就是为了杀了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然与前朝余孽合作。”“想必父皇也觉得奇怪,派出去的钦差怎么还没有回报?其实他已经回来了,但是没有见到父皇,转而去了皇后宫中。”“皇后不可能拥有这些把柄,这些应该都是前朝余孽所做的,他们不声不响便已经渗透了朝廷。这是比皇后还要恐怖的毒瘤……”楚俞景冷声讲完皇后的种种行径,抬头望向皇上,皇上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皇上登基多年,天家气势磅礴,如若是旁人只怕已被吓到。“那你呢?”楚俞景退后一步,坦然跪下:“儿臣之前查到前朝余孽的动向,下江南去,确实是打算与虎毛皮。但正是因为如此,才发现他们的势力之广,已经到了不得不除掉的地步。”他自是不怕皇上,反而直直与皇上对视。“如若只有皇后一人如此,倒也不至于伤了国之根本。可皇兄在上次奉旨修堤之时,罔顾饿殍遍野,带着赈灾官员在江南最大的乐坊喝酒享乐,其实就是受前朝余孽的挑拨。”楚俞景手指微微蜷起,继续说道:“最令人失望的是,作为皇家子嗣,身负皇家血脉,他竟在享乐酒醉之时后,将知县、府尹等重要的地方官职明码标价,卖给当地有钱的商人以及一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吏,令人发指!”“父皇,皇后和大皇子的行径如此不堪,他们今日能诬陷我跟丞相,明日便能危及国本......”“啪!”杯子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整个寝宫弥漫着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气氛。楚俞景微微叹气,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的看向皇上。“父皇今日有没有觉得时常精神恍惚,有时言语间有失控之感?”皇上眼中稍有疑惑。最近这半年来确实如此,时常精神恍惚,有时候还会不经意间说出一些决定。虽然这些决定都是他想这么做的,但是细细想来,却有点逻辑问题。比如,他当时为什么觉得太子可以继承大统?还想说出立储的话?最近也总是觉得力不从心,身体有病。他这几年虽然小病不断,但是却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最近却总觉得不卧床不行了。原本还觉得有异,可是叫来太医一看,确实是积郁成疾……楚俞景深邃的眼眸望向皇上,冷声说道:“据儿臣所知,皇后再用一种歪门手段,可以催眠人的神智,悄然改变一些记忆。”“被改变记忆的人往往并不知道此事,只以为事情本就如此,从而被他诓骗利用,变成一只傀儡。之前安全已经收到消息,她对您用过催眠香。”皇上眼里瞬间迸发出刀刃似的冷光,震惊地扫向楚俞景。没想到他一代枭雄,在这年迈的晚年之际,居然被人如此戏弄!楚俞景丝毫不惧,与皇上对视,眼中满是坦荡与不屑。两人对视片刻皇上弱了气势,低头沉思了片刻,沉声问道:“你所言当真?”“儿臣所言句句属实!”“那你可有实证?”“儿臣的小妾杨雯芳就是证人。她本是皇后派到儿臣身边,给儿臣下毒的一枚棋子,后来如宛发现皇后用香控阵她,便想办法替她恢复了记忆,为我们所用。”说到杨雯芳,楚俞景有些唏嘘:“可惜她到底是心术不正,反过来被皇后所利用,昨天为救儿臣而死了。”“这么说来,便是没有证据了?”“是。”皇上紧紧的盯着他,过了半响说:“罢了,此事到底是真是假,朕会彻查清楚的。目前皇后风头正劲,得拿着证据才能将她惩治。”说完了公事,看着出来的如此优秀的儿子,皇上心中是又悲又喜,看着他那与馨妃有几分相似的容貌,眼眶都酸了。“景儿,朕知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只是目前,你......”没说完,便被楚俞景笑着打断:“儿臣已经装了这么多年,也不介意多装些时日。”“唉!”父子二人对视,终是无言。过了半响,皇上理了理龙袍,坐正了身子,声音冷得能掉渣了:“来人呐。”小太监碎步进来听令。“传朕旨意,自即日起,责令洛王幽禁在府,阖府上下,无朕旨意不得出府!亦不得探望!”楚俞景心知这是做给外人看的,不然的话难以交代。而且也需要让皇后和楚禹林知道,正所谓骄兵必败,等皇后与大皇子得意忘形之际,趁机抓到有力证据,便可连根拔起。楚俞景低头叩拜皇上,眼神瞬间变换,“儿臣,领旨。” 幽禁楚俞景的旨意一下,整个京城哗然。各部官员一看皇上颁发明旨,便知道皇上这是有意护着,只让丞相背了锅。也看得出这是皇后的故意陷害。 不过经此一事,洛王只怕再无翻身的机会了,这天下终究还是要落在皇后与大皇子的手中。 于是,再加上皇后与大皇子的刻意笼络,大批墙头草纷纷倒戈,一些始终保持中立的官员也隐隐有偏向皇后与大皇子一派的趋势。皇上开始着手清除朝中可能是余孽的官员,一切都进行的如火如荼,却无人注意,身处风暴中心的洛王府却毫无反应。 更没有注意到,肃王依旧每日吟诗作对,淡定得可怕。 第一百一十章 心中有愧但无悔 萧如宛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闹得这种情况,有些着急。 楚俞景回府看到她,微微一愣。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一直待在秦屿那儿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回来等你。现在宫中情况如何?怎么会下那样的圣旨?” 楚俞景神色冷峻,拉着她的手走到里屋内,才淡淡开口道:“皇后拿到了丞相与前朝余孽勾结的证据,还把我和丞相绑在了一起。父皇为了我,不得不把丞相下狱了。” “丞相和秦屿勾结?” 萧如宛听得有点迷惑了,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啊,丞相一直是朝中的一股清流,就算是不在朝政的萧如宛也听说过,应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楚俞景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幻想。 “没错,证据确凿。” 这倒是奇怪。 楚俞景思考片刻,说:“这件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皇后不可能有这些证据,肯定是别人给她的。按照目前朝中局势来看,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人。不是肃王,就是……” 他一顿,萧如宛有点听明白了,哑然道:“你是怀疑秦屿贼喊捉贼?” 可是这件事怎么可能扯到秦屿身上呢?他既然是前朝余孽那边的人,在这个多事之秋把自己暴露出来,把自己的盟友暴露出来,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他应该是不可能,就算是羽翼了想要跳出来,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现在朝廷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没必要来搅浑水,大可坐山观虎斗嘛。” “可他就是要这浑水更浑呢?”楚俞景反问道。他就猜到萧如宛不会同意他的观点,毕竟这件事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 “我觉得,你不要对他有太大的偏见……” 之前本就发生那样的事,他对秦屿有敌意也正常,萧如宛觉得楚俞景有些想当然了,没有哪个谋逆的人会这么快就暴露自己。 楚俞景心头那股无名火燃起来了,他深知萧如宛就是这样的脾气,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发火。但是她对秦屿也太信任了。 “秦屿不是省油的灯,你可还记得昨天来禀报的人?说皇后已经给父皇点过催眠香的那个。” 确实有这个事。 “你看,就连父皇身边都被他安插了眼线,而且这个眼线连皇后都不知道。他的势力渗透得有多么深,我们都不知道。” 萧如宛也渐渐反应了过来。 楚俞景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他既然说了,肯定就是调查过的。可是,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你确定?” 楚俞景摇头,“不太确定。” 萧如宛想再确定一遍,但是不用说,楚俞景肯定不会让她去冒险的。她什么也没有说,好像是认同了这个决定,等到楚俞景终于走了,她才乔装打扮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溜了出去。 到了秦屿住的地方,萧如宛不想打草惊蛇,本来是要翻墙而入。 但是没想到这个小官僚府邸里面暗卫还挺多,她刚一翻进去,就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见你们主子一面。” 几个侍卫自然是认识萧如宛的,但是看她这不太友好的的架势,也不好放她进去。 “洛王妃请恕罪。” 萧如宛见他们就是不让自己进去,火气又大了一分,“怎么,你家主子这是不敢见我吗?还是不敢与我对峙?” 几个侍卫也是左右为难,最后看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位洛王妃,才妥协道:“王妃,我们大人在处理事情,请容小的前去通报一声。” 萧如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等了片刻,几个侍卫一脸愁容的走出来说道:“我们大人不便见客,王妃请回吧。” 萧如宛正准备发作,后边就又跟过来了个仆人,可能是跑得有些急,说话气息都不稳当。 “公子说,说请王妃进去……” 萧如宛冷哼一声,往前走去! 这府里不大,她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是习惯已经让她不自觉的把路都记下来了,根本用不着下人带路,直直的冲着书房的方位而去。 刚一到书房,就看到秦屿拿着本不知道什么的书卷,见到她来了,放下书卷抬了抬眸子,神色温和:“王妃找我有何事?” 秉承着先礼后兵的原则,萧如宛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的就问:“丞相勾结前朝余孽的证据,是你的手笔吧?” 秦屿眸色微敛,低下头去不说话。 他这副样子,萧如宛就有点明白了,气愤道:“难道当真是你?好计谋啊,把我们留在府中,引导皇后转移视线去对付丞相和楚俞景,还给他们提供假的证据。这天下乱了,最有利的当然是你们!” “我想过我们是敌非友,但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两副面孔欺骗我,收你的渔翁之利!” 秦屿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正如她所说,走到现在,两人已经是敌非友,索性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时局如此,我也只是顺势而为之。” 萧如宛本还想着他会跟自己解释解释,让他们这朋友之谊有一个过得去的说法,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 真是可笑,你把别人当做朋友的时候,别人已经把你当做棋子了。 “你可真是厉害啊,藏得这么深,皇上都被你玩的团团转,当真是厉害厉害。” 萧如宛叹道:“好,我不怪你。都是我太天真了,在这个时代既然还相信会有朋友。” 这里可是勾心斗角的古代,不比末世的那种蛮荒时代,凭实力说话。这里除了算计就是算计,就连楚俞景也无法幸免。 原本还以为这是一个干净的人,没想到也是一个白切黑。 秦屿还是一言不发,捡起桌子上的书继续看,谁也不知道到底看没看进去。 其实他心里何尝没有愧疚?从小师父就教导他,万事以复国为先,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能超过这条界线。 是萧如宛让他体会到了纯粹的快乐,也是萧如宛三言两语让他向往了那个没有战乱,没有纷争,也没有勾心斗角的理想世界。 他心中有愧,但是无悔。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玉碎香残 “你可真让我失望。” 秦屿抬头,瞧见她冷漠的神色,心里也跟着一凉,好像心里的热血都冷却下去了。 “我说过,但凡是我的朋友,我都会给予一次信任。既然你不稀罕我的信任,那就当是我自作多情了。” 萧如宛气也出了,感觉到这儿也差不多了。 “今日便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再见面形同陌路,如果你还要对付楚俞景,我会帮着他对付你。” 萧如宛从衣袖里掏出秦屿给的玉佩,摸了摸了上面的纹路,放在了书桌上:“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秦屿看着桌上的玉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想让她就这么转身就走,思来想去,低声道:“王妃难道忘了?昨日我刚救了你们一次,若不是待在我这里,昨天你们就被搜出来了。” “我会还给你的。” 萧如宛留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原路返回王府,楚俞景走在后院,心里还止不住的想笑。 说来也真是讽刺,以前在异世的时候人类已经很少了,大家虽然互相之间都有猜忌,但好歹是一致对外。 只是大家都忙于生存,对明天都没有了期待,每一个灵魂都是孤独而绝望的。她没有找到几个真正交心的人,原本觉得秦屿是自己的知音,向往着一样的平静,没想到都是假的。 萧如宛前脚刚走,秦屿就把玉佩拿了过来,上面还留有余温。 他放在手中仔细的端详。 当初赠送这枚玉佩,确实别有用心,想与她打一个关系,之后在京城好发展下去。 如果要是能把他收为己用,对付楚俞景的时候肯定大有利弊。但是这么久以来,他也看出来了,萧如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凡是她认为的朋友都会护到底。 所以用它来对付楚俞景,已经很不现实。 既然如此,还留着它有什么用? 秦屿微微苦笑,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然后掷向了地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这块被他佩戴了好几年的玉佩就这样碎成了几块。 门口的暗卫听到动静,赶忙进来查看发生了什么,看到面无表情的秦屿,立马察觉到了自己的逾矩。 刚才里面发生的事,他在外面也听到了。 “大人……” “都出去吧,一切照旧便是。” 他待人向来宽厚,对待下面的人也是这样温和而疏远,眼下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倒是没有怎么见过,看起来比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还要可怖几分。 暗卫哪里见过这幅场面,连忙识趣的退出去,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另外一边。 皇后听到来人相报,有些惊讶。 “帝师要告老还乡?” 宫女匍匐在地上说:“是,听在皇上跟前当差的人说,帝师刚刚去御书房见了皇上,隐约就听到了要告老还乡。” 大皇子身为皇长子,刚生下来那几年,就是当做太子培养的。帝师也从来都是大皇子派,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提起告老还乡? 莫不是上次的事情让他伤透了心?不行,现在还不可以让他走。 皇后起身吩咐道:“走,去御书房。” 然而,现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尽如人意。 皇后还没走近御书房,远远的就能看到门口站着几名气质非凡的武将在那里守着。 很明显,这就是皇上针对她的。 自从幽禁洛王之后,皇上就对他十分的戒备,难道是洛王对他说了什么?他竟然对洛王忍让至此,就算是想谋夺江山也无所谓! 皇后心中固然生气,但是看到这场景,也只好放下“再次用香催眠来解决这次事情”的心思。 在此等高戒备的情况下,这个方法已经不可行了——催眠香只能让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催眠,一旦有了戒心就难以奏效。 想着,皇后又开始琢磨起另外的办法。 很快,她就想到了下下之策。 决定好了后,皇后便径直往御书房走去。 “皇后娘娘,”禁军的人见到了皇后,先是恭敬拜见,在皇后以为有机会可以直接进去的时候,他们却拿出剑柄交叉在前,挡住了去路。 “皇后娘娘请留步,皇上有令,有事朝上启奏,今日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皇后当然也知道这个潜台词,但她既然是有备而来,自然是一切都准备好了,甚至连这一幕她也已经想到了。 “本宫现在有要事要与皇上商讨,你们快给本宫让开,别耽误了时辰。”皇后端起了她六宫之主的架子。 “皇后娘娘请恕罪,皇上特意吩咐过了,不论是谁,不论事情有多紧急,都不见。” 说完了皇上所特意吩咐的事后,那禁军又看了看皇后,道,“皇后娘娘还是明日再来吧,我们实在没法让您进去,恕小的无礼了。” 说着,那几名禁军就要实施最后的方法——动手将皇后架起,远离御书房。 “你们大胆!放开我!” 皇后他们被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口头要制止住他们的无礼行为。 但事实是,这正是皇上允许的。 他早就猜到,皇后会凭借自己“皇后”这么个身份硬闯,再加上她是个女子之躯,那些禁军也没法把她怎么样。 所以提前说过了,若是皇后非要硬闯,那就强行带离。 “皇上!臣妾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您又听信了哪个奸人的谗言,咱们夫妻多年,您竟然对我防备至此!” “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现在也是个孤家寡人了,儿子不在我身边,现在您也要将我抛弃了吗?本宫每年都供奉上香,对待佛祖也是一心一意,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为何老天却要如此对待本宫!” 这,便是皇后的下下策。 她原本是想硬闯进御书房,在皇上面前亲自做给他看的,可谁知禁军们竟有如此无礼的行为,打断了她的精心计划,她也就只好随机应变,在大家面前豁出脸面了。 不过是丢了些颜面,可不能因为这些面子问题,而失去了帝师的支持。 帝师是天下文人之首,其追崇者,比太傅更甚。现在本就失去了先机,楚俞景后面也肯定会恢复,失去了这一助力,以后肯定十分艰难。 听到外面的大喊,皇上和帝师都有点意外,帝师更是摇了摇头。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唱罢我登场 皇上也实在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在外面大喊大叫起来,一个女子如此撕心裂肺的诉说自己的苦衷,又有谁能不心软呢? 这不禁让他想到两人刚成婚的时候,那时候的皇后也是一个跳脱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自视甚高,要为他开疆辟土。 没想到两人之间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有了如此深的隔阂。 皇后原本,也不该会变成这样的。 都是因为他……爱上了馨妃,才引得她心性大变。是他打破了平静,违背了誓言,才让她一步一步变成了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样子。 “皇上!你当真只记挂着那个女人的儿子,不念着我们的儿子了吗?他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还记得他出生的时候,你是多么的高兴吗?满月的时候,他……” 皇上揉了这额头,对旁边的严公公说:“罢了罢了,先让她进来吧,在外面叫来叫去,实在是有失体面。” “是。” 严公公还是那一副嘴角微微带笑的慈祥的样子,懂了的一笑,出去了。 到门槛前宣道,“皇后娘娘请进来吧。” 得到指令,禁军们才松开了抓住皇后的手,乖巧地站在一旁,继续守卫着。 皇后得到了自由,便连忙走进御书房,与严公公匆匆一个对视,脸上半滴泪水都没有,反而一派严肃。 拜见过皇上之后,皇后还向帝师也行了礼,十分尊敬地问道:“不知是不是林儿之前做的事,让顾老伤心了,竟然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顾老不可冲动啊,不可因林儿一个人,而弃天下于不顾。” 她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帝师心意已决。 “皇后娘娘误会了,老臣不是因为别人。只是老臣年事已高,无法再担帝师之责,若是强留下来耽误了大皇子,九泉之下对先帝也无颜面啊。” 帝师向来是个老顽固,不好劝。劝他劝不动,皇后只有劝皇上。 “皇上,顾老乃国之栋梁,现在无病无伤,怎么可以让他告老还乡?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赶他出去,这不是让天下文人心寒吗?” 皇上挑了挑眉。对此,他并没有什么不赞同,在这江山风雨飘摇之际,帝师诚心请辞,肯定是有自己的缘由,难道还真能把他拘留下来不成?这毕竟是他的老师。 说到底,现在损失最大的是大皇子,所以皇后才如此着急。 “朕方才已经答应老师了。” “皇上,有句话虽说不好听,但臣妾觉得还是应该说出来,”皇后瞄了皇上一眼,看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才又继续道来,“父亲也年事已高,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此番朝廷伤筋动骨是因为林儿,内心必定也愧疚无比啊。” 说到这里,皇后觉得自己的话也说得也差不多了,且不说他们俩的感情曾经是有过的,就说她背后的势力与人脉,也值得让皇上三思。 吕国公早年战功赫赫,现在在家颐养天年,久不闻政事。但若是真的出来,各将门可不得一呼百应。 皇上听到她这话十分不悦,皱起了眉头。 “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妾别无他意,只是希望能够为朝廷留住栋梁。眼下前朝余孽已经出现,还需要顾老帮扶。” 帝师眼看着他们争吵成这样,也不好让皇上再为难,叹道:“皇上,不必再说了,既然皇后娘娘有此心意,老臣却之不恭,再留一些时日无妨。” 帝师退了下去之后,皇上气得狠狠拍了拍桌子。这明晃晃的就是在威胁他! 要不是忍让,老师也不至于妥协。 皇后见效果差不多了,也该离开了,话说多了反而不美。 然而,正当皇后暗暗自喜解决了一件大事时,她不知道的是,楚俞景也知道了这件事。 很快,楚俞景与萧如宛二人立即就明白皇后此行是要干嘛,他们也赶紧实施起一早做好的计划,进宫来了。 “臣妾今天在皇上面前无礼了,还请皇上莫要怪罪,臣妾这就离开……不打扰皇上养病。” 说完最后那点客套话,两人之间最基本上的平衡已经被打破,皇后起身离开,准备回宫。 “洛王、洛王妃求见。” 洛王不是幽禁在府吗? 皇后出了宫门,有些奇怪的看了过去。只见御书房门口,萧如宛和楚俞景两人并立,几个丫鬟婆子跟在身后,手里还捧着两盆花。 皇后随意间一瞥,正要说话,忽然看清了那两盆花,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坏事了…… 然而她来不及阻拦,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严公公就出来传他们进去了。 御书房的门,在她眼前关上。 她的震惊失色,楚俞景自然是看在眼中,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虽然此事已经证据确凿,但是真的看到她那副样子,猜到事情的真相,还是觉得心寒。为他的母妃感到心寒。 世人都以为她宠冠六宫,后宫嫔妃们无不被她的贤良温婉所感化,而她却不知好歹,为了已经覆灭的前朝蛰伏许久,只是为了弑君。 世人对她的误会太多了。 “儿臣参见父皇。”楚俞景拜见,脸上带着一种坚定的神情。 皇上皱了皱眉,开口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严公公本来是想留下来的,他一直都是皇上的心腹。但是皇上看了他一眼。他讪讪一笑,只得退下。 等到御书房内只有三个人,皇上才问道:“是有什么要紧事,得出示我给你的令牌?” 未免他幽禁在府中时真的有什么事,那天离开之时,皇上特意给了他一块手令,可以号令看押的禁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用了。 “父皇应该知道,儿臣这些年来,一直对母妃的死耿耿于怀,在暗中调查。近日,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听到有关于馨妃,皇上扶着额头,对此不太愿意提起。不管过去多久,这仍然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伤疤。 楚俞景回身,示意那两个婆子把两盆花都端上来,皇上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楚俞景,轻轻的挑了挑自己的眉头。 “这是何意?” “父皇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皇后会催眠人的事?其实我今天要说的话跟这件事有关,却也关联不大。但是在此之前我想问问父皇,母妃刺杀你的那一晚,你可在她宫中看见了这两盆花?”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两盆毒花 十五年前的冬天,意气风发的君王正值壮年,特意推去了繁冗政务,直奔馨妃香阁而去。一路上,喜形于色。 从他举事攻入京城,见到馨妃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此前几十年所看到的女子皆是白骨,只有眼前人才是真绝色。 馨妃还在闺阁中时,便享誉京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心想得到一个王朝又算什么?不过是空洞乏味的一生,所以他坐上龙椅的第一天,就施压将这傲骨凌然的女子封为馨妃,不管她受不受,往后都恩宠不断,没有人能够越到她前头去,就算是皇后也不能。 那时候的中宫形同虚设,皇后一心母仪天下,积极参与政事,并不在意他和馨妃的事,这才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段安宁日子。 两人就这样互相折磨了近十年,一转眼孩子都十岁了,继承了她的聪慧和她的美貌,一切都那么好。 如果说有不完美的,那就是太过血腥的初见,和太晚遇到她。 就在楚俞景生辰将近时,馨妃突然差人来告诉他,冬至节扫榻以待,邀君小炉煨酒,共饮一杯。 眼见自己苦苦捧着的一颗心,终于有了暖和的迹象,他又怎么能不高兴? 可是当夜,酒过三巡,馨妃神智已经有些恍惚,倚在香榻怅然流泪。 他不知为何,是不是谁怠慢了她? 馨妃说起前朝旧事,被他强宠为妃,这孤独寂寞的十年是多么的无趣,她越说越情绪失控,最后拔出了藏在坐垫下的匕首,刀剑相向。 他不妨如此,当胸中了一刀。 此时,皇后神色冷酷的带着人冲进来,将已经发疯的馨妃拿下,狠狠扇了其一巴掌,夺去匕首押去天牢。 这些,就是那晚的旧事了。 萧如宛听到皇上说罢,轻轻嘶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问:“那她最后是?” “是父皇下令,将她凌迟处死。”楚俞景接过话头,语气相当平静。 萧如宛侧头看了他一眼。 之前就总见他做噩梦,在梦里喊母妃,想来是对此执念甚深,怎么眼下看着这么淡定? 皇上听到这话,急得咳嗽了起来,脸色也涨得通红,“不,不是我下的令……” “但您也没有阻止,是吗?因为那时候朝中多半已经是吕国公和皇后的人,你若是还想要那个皇位,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如宛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天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一时半会有点消化不了,眼见着再聊下去就要偏题了,萧如宛连忙道:“往事已矣,就不要再执着于过去了,我们还是先看一下现在的事。” 萧如宛转过身,让皇上看到身后放着的两盆毒花,对皇上说道:“皇上,这两盆花您可是在馨妃宫中见过?” 皇上有些迷茫。 “这是我们之前去江南的时候发现的,”萧如宛指着那盆大的白花说:“这大如玉盘,形如掌托的白色花朵名叫白罗掌,香气怡人,有安神的作用。” 然后又指着那盆像兰花一样的草,“而这,叫郁铃草,叶小,花更小,亦是香气持久。不过这个比较稀罕,世间难见。” 皇上还未从悲伤的回忆中脱离出来,见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表示。 馨妃生前便是喜爱饲养花草,庭阁中都是她倾心照料的各种花草,因此满园芬芳,得了一个香阁夫人的美称。 “这两种花若是单独拿出来都是极好的,可若是二者放在一起,便会让人中毒,刚开始时只是会让人神志恍惚产生一些幻象。长久下去,则是会让人神智受损,从而做出疯疯癫癫的举动。” 皇上听到这话,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反应过来,立马坐直了身子,神色也冷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如宛沉默下来,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儿来了,如果是明白人肯定就听明白了。 皇上双手撑在桌案上,俯身质问道:“到底什么意思?你解释清楚!” “父皇,”楚俞景站出来把萧如宛护在身后,低声道:“儿臣就曾经在母妃的宫中见到过这两盆花,我记得其中的这个郁铃草就是您当年赏赐给他的。” 皇上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当时一个他国使臣前来拜见,献上了这么一盆奇花。因为其貌不扬便没有在意,又因为馨妃喜爱花草,转手就送去了她宫中…… 而白罗掌,这虽然也比较稀有,但不算是特别珍贵,是馨妃本来就种了的。 现在已经全明白了。 皇上眨了下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是楚俞景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再也冷静不了。 “其实这件事不能怪您,当时献花的那个使臣当然找不到了,但是儿臣找到了使臣暂住的地方服侍的宫女。” 说着,让外面等着的两个婆子进来。 其中一个婆子就是当年那个宫女,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么一番往事,感觉自己已经命不久矣,战战兢兢的跪下。 “说吧,当年你都无意间听到了什么?” 楚俞景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十分沉重,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是,奴婢当年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桩不得了的事,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巧翠与斯玛大人曾经私下见面,把原本定下的贡品改成了一盆草。奴婢当年也觉得奇怪,但是没敢声张……” “皇后?!” 皇上紧紧捏着拳头,额头青筋爆起。 眼见他已经有些不受控的迹象,萧如宛看了看另外一个婆子,叹息一声,“你们先把这两样东西搬出去。” 验证了两种花的效用就好,要是再这样久待下去,逼疯了这位皇上可就完了。 其实其中另外一个也是证人,证明皇后在皇上卧床期间,擅自传皇上的命令将馨妃施以凌迟之刑。那可是将人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直到这人承受不了痛死为止的酷刑。 看现在这情形,已经不用再多说了 这而且要是说出来,伤的是这两个男人的心。 皇上心里又气又痛,面色变得十分难看,然后猛的喷出了一口血,接着就开口吩咐道:“来人!把皇后那个毒妇……给我押过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终于等到你 皇后本来就心神不宁,没有走远。 过了没多久,禁军就带着人赶来,二话不说把她押住了。 “你们干什么?大胆!” 但是这些侍卫充耳不闻,把她带到了御书房。路过门口时,皇后形容狼狈的抬起头,眼尖地看到那两盆花,娇嫩花朵随风舞动,虽素净,却芳香四溢。 两盆花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畏畏缩缩的婆子。 看这个架势,皇后瞬间就明白了,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坠入了冰窖。 进了御书房,禁军才把她放开。她整理了下衣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出声:“皇上叫臣妾来,还有什么事吗?” 萧如宛偏头看去,皇后身上的气场分明变成了黄色,这是心虚了啊。看来馨妃果然是她害死的。 皇上拿起茶杯猛地摔出去,碎瓷片乱飞,溅了皇后一身。他怒不可竭,让了两个人把东西抬进来放在皇后的面前,指着问: “毒妇!你敢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皇上这是何意,难道是邀臣妾来赏花吗?” 楚俞景紧了紧拳头,正想开口,却见萧如宛握住了他的手。 楚俞景顿时就愣住了,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心脏强有力地跳动,萧如宛捏了捏他的手,看着皇后,嘴边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微笑。 “皇后娘娘,你要是不认识的话,我就帮你介绍一下,这是白罗掌和郁铃草,不知道你听到他们的名字会不会想起什么。” “哦,草不记得了,那这个婆婆当年可是在你宫中当差的,你假传圣旨赐馨妃死罪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把人灭口干净?”萧如宛指着那脸烂了半边的婆子说。 皇后暗暗咬牙。 她何尝不想灭口干净,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她手下阴奉阳违,放走了一个活口。 皇后求助地看向皇上,却发现他闭上眼睛,心中大怒,“本宫怎会认识这些贱婢!洛王妃这是在质问本宫?麻烦洛王妃认清自己的身份!” 萧如宛挑了挑眉,她不过才开口就忍不住了?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 在府中,楚俞景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以后,萧如宛就十分生气。这口气在看到皇后之后又冒了出来。 “两位听清楚了吗?皇后娘娘可说不认识你们啊。” 两个婆子听到萧如宛的话心中一惊,其中一个更是连滚带爬地跪在皇后脚下。 她们知道萧如宛的可怕,表面长得天仙似的,手段简直比刑部的大人还要可怕。 她们原本不愿指证皇后,萧如宛二话不说带着她们见了一下楚俞景府上的地牢,她们发誓,里面的情景她们这辈子也不想看见了,左右都是死,皇后这里会死的轻松一点。 她们不停地磕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当年明明是您下的令,现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是巧翠让斯玛大人换的郁铃草,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 皇后又惊又气,一脚将她们踹倒:“胡说八道什么,巧翠早已经死了,别把这死人的烂账算在我头上!皇上,洛王妃随便找两个人就想污蔑臣妾,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睁开眼,什么都没说。 萧如宛见状,故作惊讶:“皇后娘娘当初给钱封口,转手就又派出杀手灭口,现在怎么不认人了呢?” 萧如宛看了她们一眼:“还不赶快拿出能证明你们身份的东西。” 两个婆子这时才想起来,立刻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宫牌,确定身份无误。 事已至此,一目了然,皇后依然不认账:“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们早有准备!想陷害我?你也不看看本宫是谁?” 萧如宛乘胜追击,幽幽的说道:“如果这些事你都没有做过的话,那肯定问心无愧了。但是现在你当着害死馨妃的这两盆花,你敢说这些事不是你做的,难道就不怕馨妃的冤魂回来找你吗?” 皇后的脸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下意识地四周看了看,然后转头把目光锁定在这两盆花上,挥手道:“来人,快把这东西拿下去!” 这两种花的香味混合起来,本就是可以让人致幻的毒气,现在她还离得这么近。 萧如宛不禁冷笑:“皇后不是不认识这两盆花吗,在怕什么呢?” 皇后猛然向萧如宛冲过来:“你闭嘴!别说了!” 萧如宛前世在丧尸世界活了那么久,什么丧尸围城没见过,如今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披头散发朝自己冲过来,来了些趣味。 楚俞景却闪身挡在了萧如宛前面,将这疯婆子推了开。 他理了理衣袍,向皇上行礼:“当年母后情绪越来越奇怪,常常上一刻为父皇绣平安符,下一刻就会突然暴起摔碎屋子里的东西。儿臣早有察觉,但是没有想那么多,是儿臣的疏忽,才导致……” 皇上嘴唇无力地翕动着,转头看向正要说话的皇后:“你住嘴!” “后来母亲逝世,儿臣也被人推下水,再醒来时汤药不断,又总觉得头疼不止,儿臣觉得不对劲,这才将计就计装了这么多年。” 楚俞景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眼神仿佛冰冷利刃,想要将皇后凌迟处死。 当年,他天真无邪,对皇后并没有防备,极其喜欢偷偷跟着皇后的婢女去各种地方玩。 出事的那一天,那个婢女带他去河边放风筝,两个人齐心协力做成的风筝,飞得越来越远。 他欢呼雀跃着,离河边越来越近,那个婢女看了看周围无人,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湖水疯狂涌进他的口腔鼻腔,窒息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想要挣扎却好像动弹不得,一切都那么无力。 好不容易挣扎出了水面,不知是谁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他在水里绝望地扑腾,最后还是被人捞了上去,看着父皇沉着脸色,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回去以后大病一场。 母妃走了,他的一切都由皇后掌控着,每天吃的药不断,渐渐的感到精神恍惚,这才想到了不对。自己势单力薄,根本对付不了皇后,只能每天偷偷倒掉药,装傻充愣来苟延残喘。 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一天。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难道你要杀了我 尽管已经听他在府上说了一遍了,但是再次听到这些话,萧如宛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呀?本来是父慈母爱的小皇子,一夕之间,母亲差点杀了父亲,父亲杀了母亲。在这孤立无援、无出申冤的时候,又被人如此毒害。 萧如宛挽着他,无声地安慰着。 楚俞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仿佛被天河之水洗过的琉璃珠,晃花了楚俞景的眼,一时间眼眶为之一酸。 还好,老天终究待他不薄,还能有这么一个温暖的人陪他。 皇上坐在椅子上,竭力在忍耐愤怒,“你是说,这些年她都派人一直给你用药?” “是,儿臣还留有证据。” “拿上来。” 楚俞景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纸包,“这里面的,就是她让杨雯芳隔三差五给我吃的,父皇可以找太医来验。” 皇后看到这玩意儿,立马慌了神。 楚俞景怎么可能有这个?那必然是杨雯芳给他的!想不到杨雯芳已经背叛了自己,连这个药都交了出去! 不过,太医院大部分都已经是她的人。 “皇上……” 皇上不耐烦地拧眉,看了皇后一眼,神情颇为厌烦,叫来禁卫吩咐说:“叫徐太医来。” 萧如宛望向皇后,看到了皇后身上的气场有些许变化,如今是一片冷静的蓝色,心底悄生了一股子警惕。 太医很快就被带了进来,看到俞楚景不同于往日一派天真的模样,还有萧如宛和皇后各自站在一边,神色严肃,难免感到意外和惶惑。 皇上看到太医来了,便开口说道:“景儿说他手中的那是毒药,你来鉴定一下,究竟是不是。” 太医点了点头,从俞楚景手上接过小纸包,打开之后又瞧又闻又试,脸色逐渐变得为难。 “这……微臣才疏学浅,这药粉被磨得如此之细,一时之间难以辨认。”他思忖着,然后说道:“不过,若是皇上准许微臣取一些带回去查验,微臣一定查出来。” 皇后惊讶地看过去。 这时,一直注意着皇后的萧如宛,马上看到她身上浮现黑色气场。 “准。” 俞楚景一拿出药,接着便看到了一个人影快速地朝自己扑来。 皇后一动,萧如宛连忙跟着动身挡在了楚俞景的面前,皇后撞在她身上,凤冠都歪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这场的其他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讶,皇上最先反应过来,联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再细想皇后如今着急的模样,脸色一黑。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这么一点粉末都查不出来?” 太医一听,浑身一激灵,不敢再耽搁片刻,连忙道:“皇上息怒……微臣并非是查不出来,只是这着实不好辨认,对此有所怀疑,这其中一味药像是巨尾蜂的毒刺,若是服用……”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楚俞景,说道:“若是长期服用,恐怕会使人神智恍惚,心智残缺啊!” 话音刚落,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砰! 皇上站起身,凛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皇后,怒火从眼睛中迸出,一字一顿逼问道:“皇后,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朕待你不薄啊。” 虽然皇上一直知道楚俞景是在装傻,但是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缘由,只以为但是懂得韬光养晦。 萧如宛可以看到皇上的气场已经从变成了暗红,可见暴怒程度。 对于瘫倒在地上的皇后,萧如宛丝毫不同情,对一个孩子都能下这样的毒手,只能说后宫里面的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皇后整理好心底的情绪,抬头发现其他四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时间,她忍不住笑了。 “你待我不薄?” 皇后站起身来,冷笑道:“你可真是待我不薄啊,为着这皇图霸业,看中了我父亲的权势,将我娶做正妃……等到利用完了之后就把我甩开,娶了你真正的心上人。” “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呵,你以为我就想变成一个毒妇?” 皇后脸上不断流下晶莹的泪水,但是语气之中根本没有愧恨之意,有的只是深深的怨毒。 “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逼的!” 皇后落着眼泪,心思却飞速地转动着,怎样才能将自己保出去。若是今天就折到这里了,之前所做的种种努力都白费了,楚禹林之后也肯定难以重见天日。 他知道皇上的弱点,就是心软。 迎着皇上锐利的目光,她立即上前抱住皇上的大腿,泪眼朦胧地望着皇上,试图引起皇上和她的共同回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对我凉薄至此?而且当初我爹为了能够让你登上皇位,牺牲了多少?他现在都还背负着不忠不义的骂名!” 听起皇后提她的家族对自己的恩情,皇上也有一些恼恨。 要不是因为这个,还会容忍她至此? “吕家对朕的恩情确实不假,但是你这么多年以来的为非作歹,难道朕还没有还够吗” 这几年他们家闹出了很多事,但是皇上每次却都不了了之,并不处罚他们。这便让他们有了一种皇上任他们为所欲为的错觉,却忽略皇上可能在偿还恩情。 皇后悲戚的问道:“你我近十年的夫妻,陪伴了大半辈子,难道你今日要杀了我,是吗?” “是又如何?” 皇后神色一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个刻听他说道:“来人!皇后祸乱后宫,毒杀皇子,乱我朝纲,将她押进天牢,择日问斩!” 问斩?皇后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他会直接下这样的命令,她是皇后,居然都不通过三司会审就这样定她的罪。 门外的禁卫听到皇上的命令,立即赶了进来,上前想押住皇后。 皇后却不肯配合,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皇上的衣服,目光充满了祈求。皇上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无情地退了开。 见皇后愣在原地,后面的禁卫连忙上前抓住了皇后,押着她离开。 “只凭这些证据,你怎么敢斩我?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父亲!” 皇后被强行拖了下去,叫喊得撕心裂肺。 第一百零六章 珍惜眼前人 萧如宛忍不住摇了摇头。 “皇上,若是无事,臣便先行告退。”太医也不禁擦了擦头上的汗,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站对了位,不然今日一起拖下去的还有自己。 皇上抬了抬手。 太医恭敬的退下之后,皇上却没有开口让他们退下,片刻之后,皇上悠悠地叹出了口气望向俞楚景。那双眼里充满了太多的情绪,但更多则是对俞楚景的愧疚。 “景儿,你受了太多苦……” 俞楚景垂下眸子淡淡道:“只要母妃大仇得报,便不算辛苦。” 皇上看着俞楚景的模样,便知道俞楚景心中还是有结,正想要说什么,俞楚景便开口说道:“父皇,母妃这些年始终活在别人的非议之下,就连他的名讳都不能提起。做儿臣的十分不孝,想恳求父皇能够为母妃正名!” 皇上本就愧疚,听到俞楚景如此一说,立即开口应道:“当然。朕会为馨妃正名的!” “如此,而儿臣就不打扰了。”楚俞景向皇上告退。 看他神色低落,皇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叹了一声,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人走出御书房,都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原本想着今天会比较难搞,但是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些年以来,皇上对皇后一直容忍,眼下终于逮到这么一个机会,自然顺水推舟。 “现在应该不会做噩梦了吧?”萧如宛微微笑道。 看到这抹笑容,俞楚景沉重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下来,紧抿的薄唇缓缓舒展开来,回了萧如宛一个笑容。 “多亏了有你在我身边……” 楚俞景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用力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在皇宫的大道上。两人沐浴着阳光,一起回家去了。 第二日,楚俞景和萧如宛一同进宫。 今天可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皇后被打入大牢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想必有很多人也已经知道了他恢复了智力的事,虽然众说纷纭,但可能是笃定皇后不会有什么事,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大家都等着看今日早朝洛王的表现。 第二天,当楚俞景走进金銮殿的时候,朝中大臣虽然都有听说,但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出现还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他真的好了。 这样一来,就算皇后倒台,大皇子难以担当大任,还有洛王可以扶持。 男主走到正中间,依照礼仪拜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坐在上面的皇上面色不改,抬了抬手说:“想必你们也看到了,不日前洛王妃为洛王寻得一位神医,现在洛王的病已经好了,以后就跟着一起上朝,不可懈怠。” 男主低头应是。 皇上都这样说了,哪里还有其他大臣们说话的余地,当即都向洛王跪下,纷纷道喜。 “恭喜洛王!” “恭喜!” 皇上直接了当的说:“想必昨日宫中发生的事,各位大人都有所耳闻了。朕也不曾想到皇后是如此蛇蝎心肠的人,这二十几年来专权弄势,实在是让人心寒,相关证据已经交给三司会审,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皇上此话一出,那些大臣像是早已经排练了很多遍一样,纷纷给皇后求情。 “皇上不可呀!皇后多年来弹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皇上,事情真相还没有查明,不可如此草率定夺。请皇上三思!” “都不必再说了,朕心意已决!” 提起皇后,皇上就满腔怒火忍也忍不住。 说完这件事,顺便就又说起了下一件事,“馨妃当年弑君一事都是皇后主导。朕冤枉了她多年,今日朕就给馨妃正名,并且以皇后之礼迁入皇陵。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皇上在提起馨妃的时候眼神柔和,但他的语气并不是可以商量的意思。 众人都是侍君多年,哪里能不知道他的脾性,但凡决定的事就没有谁能改变得了。再加上今天的几位主人公,吕国公和大皇子都不在,所以也没有人敢出头说这句话。 然后,不听任何人的劝阻下了朝,独自一人去了馨妃以前住的院子黯然神伤。 自从馨妃死后,他就没有来过这个院子,一是不想触景伤情,二也是对她有所愧疚,没能保得住她。 这次再回到这里,当年的香阁已经一片荒芜,彻底沦为冷宫。 自从馨妃死后,宫人们都不敢提及这个人,更别说有人敢来这里。 皇上满脸痛色,扶摸着馨妃生前在院子中躺过的贵妃椅,有些动情的喃喃自语。 “馨儿,你若是在天有灵,应该知道吧。你的儿子为你报了仇了。” “是我对不起你啊……” 楚俞景下了朝之后就回去了,之前与余孽勾结的罪名已经被丞相一力担下,确实因为证据确凿,无法翻供。 至于之后如何,还要看皇上如何处理。 但是楚俞景现在没有事了。 回去后,萧如宛就看到了楚俞景的情绪不好。 “你母妃已经沉冤昭雪了,之前与前朝余孽勾结的事也被皇上揭了过去,怎么还是这么不开心呢?” “只是觉得有些可悲。”楚俞景笑了一声,说:“我母妃还活着的时候他救不了,等到她死了,却又什么话都不说。到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才顺水推舟……呵,这就是帝王吗?” 原来是三观破碎了。 萧如宛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来,柔声劝道:“这当然是因人而异了,并不是所有的帝王都无情,我相信要是以后你做这个皇帝的话,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但是前提是你想做那个皇帝吗?” 跟着他这么久,萧如宛也算是看出来了,其实他也是一个心向安宁之人,并不在意这个皇位。 可是身在这个皇室,很多事情他自己都做不了主,是身后的人或者局势在推着他往前走,他不得不走。 因为一旦不走就会被淘汰掉。 说到这个,楚俞景也有一些迷茫,他的目的从来都是为母亲报仇,现在大仇得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一转头,萧如宛还在看着他。 楚俞景沉默了片刻,突然牵起了萧如宛的手,坦然道:“其实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想做什么。如宛,父皇和母妃相互折磨,误解了那么多年,我们都应该珍惜眼前人,你说对吗?” 萧如宛笑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七章 聊表寂寞 就在这时候窗户忽然被打开了,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跳进来,却看到了两人你侬我侬的情景。不禁有些尴尬。 楚俞景愣了下,立马道:“你是何人?” 那人被楚俞景吓了一跳,当下就想要跑,却被楚俞景给抓住了。 萧如宛看着这人,觉得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说话,楚俞景就想要把这人打发给府里的侍卫,让他们把这人的底细,还有来这里的目的给他审问出来。 那人一听,连忙求饶道,“等等。我就是来送个信的,你们别审了,要问什么就问吧!” 楚俞景听了他的话之后,立马想到了是秦屿,但是萧如宛不是说过了吗,以后不再跟他通信。 “信呢?拿出来。”楚俞景忍着不悦。 那男子摇头,“我家主子说了,这封信一定要交到洛王妃的手上。” 他这么一说,萧如宛这才想起这个人是谁。之前在秦屿的府邸上看到过的。 现如今前朝余孽事情已经被爆了出来,而且之前已经跟他说明不再是朋友,这个时候他现在派人来给自己送信,是何居心。 “给我吧。” 那人见此,就想要把信给萧如宛。 谁知道信刚到萧如宛手里,就被她撕掉了。 “这……” 这可是他家主子犹豫了好久才让送过来的,就这样看也不看,被她撕了。 回去的话可怎么交代?实话实说吗? 萧如宛把纸屑一扬,面无表情的说:“请你回去转告他。我跟他早就形同陌路,以后是敌非友,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说完话之后,楚俞景就其他侍卫把人押出去了。 “我之前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没想到他……” 还没等她说,楚俞景就说,“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相信你。” 萧如宛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两个现在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倒是说起了杨雯芳,楚俞景从秦屿那里回来的时候就吩咐刘伯,让找一块地方把她给葬了。 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自嫁进来开始就待在府里,一直被皇后利用,连最后死的时候都不能善终。 萧如宛提议,不如两个人去看看,也算是送她最后一程。 “也好。” 今天发生的事不少,也引发了两人的诸多感慨,楚俞景也想去看看这个害了自己又救了自己的人。 有人到了埋葬她的地方,是一个十分清幽的所在,她的家人也在那里。 “希望她下辈子能够聪明一点儿吧。” 和杨雯芳斗了这么久,萧如宛现在对她其实也没有多少恨,反倒是有些感伤。 杨雯芳活了一辈子,最后想要争到的无非就是楚俞景的宠爱,可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得到。 楚俞景对她没什么感情,当时收了她也不过是无奈之举,不过杨雯芳在他“痴傻”的那段时间里,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反而在皇后那边周旋,为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两人拜祭过后就离开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需要他们去消化。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楚俞景觉得府里的侍卫怪怪的,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光是楚俞景这么想,萧如宛也有这个感觉,总感觉侍卫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两人想不清楚这是怎么了,可他们刚一进府就闻到了胭脂味。 萧如宛的脸色变了变,却没说话。 等到进去之后,萧如宛看到前厅里面站着几名女子,才知道门口的那些侍卫为什么会这么看着自己,原来是府里来新人了。 杨雯芳刚走没多久,到底是谁会把人送过来? 反正不会是皇后,毕竟她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出来蹦跶了。 管家一看到他们回来了,迎了上来, “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我一不在就乱往府里带人。”楚俞景看到那些人,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差了。 那些女子见到楚俞景的时候还含羞带怯的,现在一听他说完这话之后,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没等管家回话,外面就进来了一人,身上是太监的装束,楚俞景认得这人,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只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不在皇上身边待着。 楚俞景隐隐猜到了原因,却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洛王,咱家给您问安了,皇上听说您的爱妾死了之后,怕您伤心,就特地给您挑选了几位美人过来,聊表寂寞。” 他说话的时候,还给楚俞景身边的萧如宛使眼色,想要让她帮忙说两句好话。 毕竟萧如宛才是府里的主母,以后这些个美人在府里的生活可要全仰仗她了,要是她都不高兴的话,那这些人的生活可想而知。 萧如宛才不想搭理。 这世上应该没有谁想要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人,就算是名义上的。 察觉到萧如宛的情绪变化,楚俞景有些慌乱,“咳,父皇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人你还是送回去吧,事情的原委我会去和父皇说清楚的。” 话一说完就拉着人走了,都没有给太监拒绝的机会。 太监和管家在大厅内面面相觑。 楚俞景都这么说了,再把人强留在这里也不好,无奈之下就只得把人带走。 楚俞景拉着萧如宛来到后院,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且,虽然我跟杨雯芳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感情。但绝对不是…那种。” “哦。” 自己都已经这么解释了,她怎么就这样的反应? 楚俞景对于他这样的有些好后怕,要是直接生气了还好,但是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生不生气,在不在乎。 “我会立马进宫跟父皇禀明此事。” 为表自己的决心,当下就进了宫,面见皇上。 皇上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一直等着他过来,只是没想到人居然来得这么快。 “父皇,好意儿臣心领了,但还是请您以后不要在往我的府里送人,我喜欢的只有萧如宛一人,这辈子也只会有她一个。你也不希望您和皇后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吧。” 皇上闻言有些怅然,但更多的是欣慰,没有再强求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只打入冷宫 国公府。 吕国公年近七十高龄,两鬓霜白,但仍旧身子硬朗,气势磅礴,拄着拐杖一脸严肃的踱步。 想了片刻之后,抬手道:“不能再等了,来人,备轿!” 下人听闻他要出去,连忙劝阻道:“老爷,这外面下着雨呢,夫人交代过,您不能出去淋雨的,不然又要腿疼了。” “废话这么多,快去。” 只见他皱着两条粗眉,十分不悦,“要是夫人回来的话,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就说我去找皇上有一些事情。” 那几个下人也知道她疼爱小女儿,肯定是劝不住的,最近皇后的事闹得这么大,本来是说好的不出声,不要被前朝余孽攀扯上。眼下看来,国公是坐不住了。 很快,下人来禀报,轿子备好。 国公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进宫去了。 自己的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是不知道该要和皇上怎么解释。他如今已经这么大的岁数了,之前还不小心摔了腿,是虎落平阳啊。 但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看着小女儿被斩了。 一刻钟后,他来到了皇宫里。 皇上身边新晋的小太监出来,恭敬的说“国公爷息怒,皇上最近身子骨不好,太医特意叮嘱了不能操劳。国公爷要是有什么事,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吧。” 过段时间,皇后都砍完了。 吕国公挥开了搀扶的人,掀袍在大雨中跪下,大喊道:“老臣教女无方,特来向皇上请罪。” 他声如洪钟,传进去老远。 小太监摇了摇头,叹息着低头退下。 过了很久,国公爷不喊了,只是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禁军奉命看守寝殿,看见他一个老人家在大鱼里面跪着,有些心疼。毕竟他们统领当年还是在他手下当贴身近卫,总是说起他的好呢。 “国公爷,这雨下的这么大,淋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您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便上前要把他扶起,但是手还没有碰到,就被狠狠甩开了。 “不必了,老夫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我相信我得女儿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吕国公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说得很大声,就是故意说给里面的皇上听。 殿内,皇上半躺在榻上,神色恹恹。 他倒也不是全然在装病,自从之前被气的吐血之后,太医就叮嘱他忧思过多,最近千万不要大喜大悲。 可是怎么能不大喜大悲? 现在只要一想到皇后做的那些事,他就气得心口添堵。无论国公说什么,皇后是绝不可能再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是不会原谅她的。 一转眼,国公爷跪在那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这让禁卫们都十分佩服。 “国公爷,还是要小心身体啊……” 可无论他们怎么去劝,吕国公都不为所动,好像今天不见到皇上就誓不罢休。 殿内。皇上烦恼地揉了揉额头,问小太监,“国公还在外面?” “是,还跪着呢。”小太监道。 皇上正想着是不是派人把他架回去,要是真的把他淋坏了可不好交代。 就在这时,禁卫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拱手道:“皇上,不好了!国公爷在外面晕倒了!” 洛王府。 楚俞景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听着黑衣人的汇报,若有所思。 这件事情一出来,按照皇上的个性肯定会心软的。毕竟吕国公是陪着他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就算是寒了他的心,也不会寒了朝廷那么多将士的心。 “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楚俞景说完了之后,那个黑衣人就离开了。楚俞景忧心忡忡。 第二天早上,皇上还是来上了朝,不出大家的预料,皇上念在吕国公为朝廷做了许多的贡献,只把皇后削去皇后称号,打入了冷宫。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楚俞景一点也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当众辩解,随着一干大臣拜下。 不过下朝之后,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单独找了他。 楚俞景来到皇上的寝宫,看到皇上不停的在咳嗽,缓声道:“时已入冬,父皇注意身体。” 皇上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景儿,你过来。” 楚俞景走上前。 皇上语气中有些愧疚,叹息道:“皇后一事,朕恐怕不能给你和你母妃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儿臣知道,父皇考虑的还有江山。”楚俞景表现的十分冷静,不卑不亢。 看到他这么懂事的样子,皇上心里更加愧疚,同时也十分欣慰他能够理解自己。这样的性子,才是能够继承大统的人啊!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朕不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样想的,不乞求你能够原谅,只希望,你不要怨恨父皇。” 虽然心里面还是不喜欢这个结局,但是楚俞景还是接受了。 不接受又能如何,就连父皇都不敢对着满朝武臣对着干,他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往大了说,这件事一旦闹大,能捡到便宜的只有肃王和秦屿。 随后,两个人又聊了其他的事情。楚俞景听明白了,父皇这是有意让他来继承这个皇位。 “而且为母妃报仇雪恨,心愿已了,此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只盼望着能跟我的王妃过着快活逍遥的日子。” 皇上却不赞同,皱了皱眉头。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呵。” 楚俞景笑了。 从踏入寝宫以来,他一直表现的十分恭顺,此时这一声不屑的冷笑来得不合时宜,甚至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但楚俞景就是想笑,抬眼道:“父皇难道是想我走上跟您一样的老路?以后再娶上一个知心人,让自己喜欢的两个女人都痛不欲生?” “如宛性子刚烈,她一定不能接受我三宫六院。但是,如果这至高至尊之位旁边没有她,儿臣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楚俞景垂眸道:“我看四弟最近颇为上进,有些头脑。他身后没有母族势力专权,父皇不妨考虑考虑他呀。” “你……” 皇上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明明自己已经暗示他,他却还把这个推给了别人。 “儿臣就不打扰父皇歇息,先行告退了。” “罢了。你去吧。” 皇上的目光随着他的离开变得越来越飘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哭哭啼啼 楚俞景离开寝宫,不巧的是,他一出来就在这里碰到了大皇子。 大皇子一脸悲戚,但是在看见他的时候顿时就反应过来,变得十分警惕和防备。 “你来父皇这里干什么?!” 楚俞景勾唇一笑,“大皇兄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楚禹林皱了皱眉头,冷哼了一声,这下子倒是放松了下来,嗤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卧薪尝胆装了这么多年,倒真的是好本事啊,我这个皇兄对你都是刮目相看,自叹不如!” “但你以为这样你就有机会了吗?楚俞景,别真拿自己当一根葱。” “哦?是吗。”楚俞景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愤怒,反而有些看好戏的样子。 “刚才出来时父皇已经要睡下了……” 果然,大皇子一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连放狠话的心思都没有了,连忙把他拂开往里面冲。 “父皇,父皇!儿臣求见父皇!” 楚俞景没有理会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这个关头,谁出头谁才是第一个被干掉。激流勇退不是坏事,就让他们先自己斗一番吧。 寝宫内。 皇上和楚俞景聊天之后就没有办法再继续休息了,现在的思绪很乱。 没想到楚俞景刚走,楚俞景又过来了。 “他怎么也来了?”皇上沉默了一会,无奈道:“让他进来吧。” 大皇子进了寝宫,就看到形容看上去不太好的皇上。 “父皇。”大皇子朝他行了一个礼,然后面露委屈的说道,“儿臣知道错了,父皇你就原谅儿臣这一次吧……。” 态度和刚才他对楚俞景的那个态度,可谓是截然不同。 皇上也没有想到他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自己道歉,他以为会是跟他的母后求情呢。不过没有说出来也好,反正是不能答应的,还不知道怎么回绝他。。 “你说说看,你错在哪里了?”皇上好态度地垂问道。 楚禹林大喜过望,只要还愿意听他解释就好,连忙说:“回父皇,儿臣不应该听信他人谗言,对父皇的托付有所懈怠……” 他用自己的余光观察着皇上的脸色,发现皇上的面部表情没有什么细微的变化时,他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父皇,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身边居然有小人挑唆,最近一直在家闭门思过,十分后悔。” 说着说着,他开始哭了起来。 皇上看得直皱眉。 “行了行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像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 “父皇呜呜……” 皇上在听到他这个哭声的时候,实在是很不耐烦,眉头也是越蹙越深,说道:“这件事朕已经知道,不会怪你,你就先去好好的反省一下。” “谢谢父皇,我会好好的反省的。” 谢过之后,他又欲言又止,“我母后……” 皇上不耐烦道:“吕氏已经是废后,你不可再称之为母后。退下!” 看他如此生气不好,楚禹林就算是有再多求情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再一次的抽泣式的离开了这个书房。 皇后被打入冷宫之后,他的那些势力也被皇上清查,很快他便查到了,大皇子的宫里面居然有着奸细。 楚俞景回府之后,心情很不好。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一想到害母妃惨死的皇后还好好的活着,心里就沉重不已。 萧如宛在等着他回来,看到他身上的紫色气场,便就知道肯定又是皇上和他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东西。 “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楚俞景也没有打算隐瞒她,“皇后死不了了,父皇把她废后,打入了冷宫。” 萧如宛听了之后了然。 昨天吕国公在宫里面跪晕过去的事情已经传了出来,萧如宛也猜到了今天的事情,就算是不看他的面子,也要看那么多武官的名字。 “现在应该是没有办法了,之后再议吧。”萧如宛拉住他的手臂,说:“昨晚上下了第一场雪,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楚俞景知道,她是想带自己出去散散心。 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后,楚俞景笑了笑说:“好啊,去哪儿,我陪你。” 庭院里铺了一层细雪,两人并肩有着,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萧如宛时不时观察着他的表情,看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改变,仍旧是情绪低落,想了想问道:“那个,你拒绝皇上塞给你的美人,是不是因为我啊?” 楚俞景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诧异地转头看她,发现她眼里微微带着笑意,分明是打趣。 楚俞景有些尴尬,思绪一下子就被打乱了,解释道:“不是。” 萧如宛见到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她笑的那么开心,楚俞景怎么可能就让她这样嘲笑自己,直接把她拽入自己的怀里。 萧如宛不知道楚俞景会突然拉她,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他的怀中。 楚俞景咬着牙说:“我是看娘子你也做得不错,现在没有和秦屿通信了,跟你有样学样。” “好啊,你现在都敢打趣我了!” “娘子勿怪。” 两人一番打闹,把刚才不高兴的情绪全都赶走了,眼见他一句又一句的娘子快把萧如宛叫生气了,连忙赔罪。 “好好好,我错了。本王给娘子赔个不是,别跟我一般计较。” 萧如宛原本就没生气,被他这么一哄更加没有气了,笑着道:“要是以后能够一直这样下去,那多好啊。” 楚俞景将她拥进怀里,她也没有拒绝,两人一起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很多事都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雪景,各自想着心事。 楚禹林从皇上那里回去之后,就开始大发雷霆,下人们都吓得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到什么就摔什么,下人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拦的,都生怕自己去阻拦,他的气会撒到自己的身上。 还是跟随他多年的管家赶来,劝阻道:“王爷,使不得啊,再这么砸下去,让皇上知道也不好啊,而且气大伤身呐。” 现在皇后式微,大家都看得出来皇上已经不喜欢大皇子,这个时候尤其要谨小慎微,要是再惹出一些事端,就算是身后还有吕国公,可就真的与皇位无缘了。 第一百二十章 隐忍不发 “王爷……” “你给我起开。”看着管家挡在一个花瓶的前面,楚禹林立即就把他推开了。 “真使不得啊,这可是御赐的啊,整个天下都没有几件,这可真的砸不得啊。” 管家没有他的力气大,一下就被推开了。虽然被他给推开了,但是他又立马跑上前去,抱住花瓶。 损坏御赐之物,往轻了说没事,如果按重了说那就是对皇上不敬。 眼下这个节骨眼,是真的不能出任何事了。 看着他的样子楚禹林更加生气了,他在楚俞景和皇上面前受气也就算了,现在回到家砸自己的东西也不行。 “滚!你再不起开我连你也一块儿砸!” 这下子管家也不敢拦了,和仆人们跪在一起听着屋子里噼里啪啦的碎瓷声响,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是在干什么?” 楚禹林一听这声音,手停在了半空,看清来人后立马冲出来,喜道:“外公?你怎么来了?” 吕国公却是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吹胡子瞪眼道:“什么外公,我不是你的外公!你真是太不争气了!” 现在皇后已经被废了,他不发愤图强,不卧薪尝胆,居然还在这里发脾气! 还嫌事情不够大吗? 楚禹林被打了一巴掌,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脸,眼底却有着一丝愤怒。要不是现在还要依靠他,怎么能容忍他当着这么多人的打自己的巴掌! “外公,我,我也只是一时气不过,没想到母后居然也着了楚俞景的道……” 楚禹林瞥了瞥低着头的下人,咬了咬牙,暗地里对挥挥手。 管家立马站起来,带着屋里的其他人退了下去。 等他们都走完,楚禹林又态度十分好地对吕国公说:“外公,您怎么想着到我这来了?我刚才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被他给气着了。” 吕国公听着他说的话,也软下心来,“我知道你是上把你的母后打入了冷宫,我也知道你气楚俞景。但是,你生气砸自己的家又能怎么样?他们会受到伤害吗?” “不会。他们只会更开心。” “是。” “你以后遇到事情不要这么鲁莽,也不要动不动就生气,要学会忍耐。有一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吕国公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了外公,可是我怕,你也知道,父皇现在开始打算把皇位传给楚俞景了!”说到最后三个字,大皇子已经是咬着牙。 吕国公真是对他这幅样子感到无奈了。他也自认头脑不错,从前朝时便看出当今圣上这个异姓王肯定野心不小,果然被他压中了宝。 他的女儿也不差,运筹帷幄这么多年,将权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没有头脑的儿子! “哼,那又如何?只要他没写继位诏书,没有亲口传给他,那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吕国公信誓旦旦的对他说:“别忘了你的外公是谁,就算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外公也有办法让他改变主意。” 有了吕国公的这些话,楚禹林也终于放下了心,还好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现在还有回寰的余地。 楚俞景,你可别高兴的太早,皇位只能是我的。 大皇子在心里想。 “行了,别在这里乱发脾气,有时间好好改一改你的脾气,笼络群臣。” 听到他的外公要走了,他也有点舍不得,“外公你才来就要走啊,不如在我这吃点饭再走吧。” “不了,我现在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吧。” 吕国公说完,一打开门,管家就守在门外,顺便吩咐道:“找人把屋子里面收拾一下,顺便把缺的东西都补上,有什么事情再派人告诉我。” 说完,就走了。 管家把他送到门外,看着马车走远后才进去,进吩咐人把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缺的东西得等明天再补。 楚禹林脸色阴冷地坐在椅子上,两眼盯着他,问道:“我外公是你找人喊来的?” 管家一听他的话,吓得冷汗立即冒了出来,“是……是小的派人喊来的。”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杯子朝他摔去,他躲也不敢躲,被杯子砸破了头,连忙跪伏。 “你喊我外公来干什么?是嫌我还不够心烦吗!我留你何用?” 管家声音颤抖的说:“王爷恕罪,小的也是为了王爷着想啊。” 楚禹林瞪视了他片刻,大喊一声让他滚下去。要不是现在被外公盯着,他定要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人! 自从知道在沿江是被那个贴身太监给坑了之后,楚禹林就非常怨恨这种出卖自己、有异心的人。 萧如宛这边,倒是难得清闲了一时片刻,白娉婷听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之后唏嘘不已,现在终于把皇后给废了,大皇子也一蹶不振,白娉婷松了一口气,来找萧如宛,要带她逛街去。 萧如宛也正好想出去散散心,便答应了。两人一同乔装打扮,未带侍女,十分低调地来到集市上。 白娉婷拉着她四处溜达,看到一个玉器铺子,拉着萧如宛就往里面钻。 萧如宛无奈极了。 随便看了看,都是一些少女的样式。 她自从嫁进王府,所用的东西都自有制式,看着雍容华贵不失身份。但是跟这些比起来,终究是老气了很多。 萧如宛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个问题,之前都没有注意过。 “你那些东西啊,恕我直言,真是老气了很多,今天随便挑,我、有、钱!” “好好好,小富婆。”萧如宛无奈。 四处看了看,倒是看中一支并蒂莲花的簪子,看着素净又不失身份。正要去拿,却被一只纤纤素去了。 萧如宛看向那捏着玉簪的得意洋洋的少女,本来不欲计较,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但是那粉衣女子却十分不悦,语气甚是跋扈地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谁准你这么看本小姐的!” 萧如宛觉得好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女孩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呵呵一笑。她也参加过不少宴会,可从未见过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人物。 于是开口就是一顿嘲讽:“哦?你是谁啊?看你穿得这么寒酸,莫非,你父亲是哪个刚上任的什么芝麻小京官不成?当真是笑死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马车失控 两人的对峙不知觉间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但是能在这个店逛的人莫不是家境充裕的,家里的教养可让他们做不出围观的事,只能装作在周围挑挑捡捡,暗暗注意着这场大戏。 这时在另一边挑首饰的白娉婷也听到了尖细的声音,放下东西走了过去。 “宛宛,可选到了心仪的东西?” 对面的少女一震,转头看过来,却发现这人好生眼熟。 再仔细一想,这可不就是太傅的嫡女白娉婷?都说这位嫡女没有教养,野惯了,平日里就爱穿着一些男人的服饰在外面游荡,很不成体统。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不过人家再怎么样,那也是太傅的嫡女,是她爹一个七品小官可以惹的,连忙对白娉婷行了一礼,态度也变得友好无比。 “原来是白小姐……” 白娉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对于她叫破自己的身份十分不满。本来还想女扮男装呢,被她一下子喊了出来,真不识趣。 “宛宛?” “哦,还没呢,倒是看上一个白玉簪子,不过让这位小姐捷足先登了。” 这边,小姐的心思刚转过来,就听萧如宛跟白娉婷说,顿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左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是妹妹有眼无珠,没想到是白小姐和……这位小姐。瞧我这嘴,可真是该长长记性!” 说着,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萧如宛冷眼看着她,没有任何答复。 见她如此,小姐也有些愤懑。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她也不给个台阶下,看了看白娉婷,显然也是在盯着她,于是拿出右手的白玉簪子:“不如就用这玉簪向姐姐道歉,还请姐姐谅解。” 少女作势就要去结账,心里却在滴血,这玉簪可不便宜呢,她一个月的月银也不多,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如宛看了一眼,这小姐周身仅仅萦绕着紫色烟雾,没什么坏心思,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罢了,一个玉簪子而已,何须你请,若真有心意,以后就管好自己的嘴。” 萧如宛也只是想提醒她一下而已,这人身在京城还怎么跋扈,要是惹到了一些不该惹的人,可不是这么就能了事的。 少女一见自己的钱包不用大出血,顿时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就谢过小姐了,妹妹以后一定不再乱说话。” 白娉婷笑道:“还是宛宛心好,既然这样,这次就算你走运,快走吧。” “是是是。” 出了店子,少女脚一弯,倒在身后的女仆怀里:“吓死我了,呜呜。” 女仆忙扶住自家小姐,拍着她的背颤抖着说:“女婢也吓死了。” 两人心里如何都是后话,萧如宛拿着簪子要去付钱,却被白娉婷拦下:“说好的我请你,你可不要让我说话不算数啊。” 说着,从她手里抢过簪子,二话不说跑到柜台把钱交了。 出了店铺,萧如宛笑:“你啊。”又叹:“还是你管用,尽管装成了这样,人家都还认识你。” 说起这个,白娉婷就十分自豪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这一年到头到底跑了多少宴会?还不是因为我们的萧大美人几乎从来不去私人举办的宴会?别人想要认识你,都没途径啊。” 说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撞撞她:“诶,说起这个,公主要办什么‘梅林赏雪’你去不去?” “公主?” 萧如宛倒是没有听说过,皇室还有一位公主。 “其实啊,这种宴会也是各大官员的交际场所,对你家王爷也大有益处,你这样宅着可不行。” “嗯?怎么说?”萧如宛一个末世人,哪里懂他们古人的弯弯道道。 “你看啊,官员之间的交往太密是不是会遭人闲话?”见她点头,白娉婷继续说:“但是官人夫人之间的交往可是很常见的,闺阁女子之前有个手帕交都是很正常的,这聊得来可是会说出很多秘密的。” 萧如宛恍然,果然不愧是古代人,就是花肠子多,要是去帮洛王探探其他官员的口风也是不错的。 见她稍稍有些心动,白娉婷立马道:哎呀,你就跟我去吧!我一个人无聊死了,她们说话都阴阳怪气儿的,要不是为了名,我不想去跟他们装呢。” “什么时候?” “下月初。”这会已经快月底了,下月初也没多久。 萧如宛点点头,摆出一个勉强答应的样子:“好吧,看你这么孤立无援,到时候我就陪着你一起去吧。不过我可没怎么参加过这种宴会,到时候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 “哈哈哈,当然当然,”白娉婷一看就知道她在开玩笑,也顺着她说:“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两个人调笑了一番,萧如宛看着白娉婷作势又要进一家首饰店,顿时觉得有点头疼。 “你不是已经买了好几样吗?” 白娉婷看了看她,奇怪道:“这是什么道理?我买了几样就不能买了?逛街当然要尽兴才行啊。” 萧如宛无言以对,叹了口气,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这一逛又是两个时辰,拎着一大堆东西坐回马车上,萧如宛只感觉身心疲惫,默默的在心里面打起了主意。 以后,绝不出来跟她逛! “去白府。” 白娉婷神清气爽的吩咐车夫。 今天她特意没用家里的马车,反而是让婢女租了一辆马车,没有认识,那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 车夫听令驾车,马车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从这去白府还有挺远的路要走,有几条街也格外冷清偏僻,不过白娉婷给的钱多,他也便愿意走了。 正闭目养神,马车突然开始剧烈晃动,白娉婷被晃得左右乱撞,慌乱地抓住萧如宛的手,惊道:“怎么回事!?” 萧如宛试图将身子探出马车看看外面的情况,白娉婷看着她的背影,连忙把她给拉了回来,喊道:“宛宛你坐下,小心!” “没事,我看看怎么回事。” 萧如宛探出头,便看到车夫一边拉着缰绳,也正在努力控制着发狂的黑马。 紧接着,她手上一个刺痛,稍稍失力便被甩下了马车。 狂乱的马在原地打着圈,马蹄上的皮毛锃亮,脚掌还钉了铁掌,眼看那蹄子就要落下来,萧如宛心里一阵心惊,正打算用被它踢一脚作为代价退开,眼前一道刀光闪过,温热的液体喷洒而出。 萧如宛正要躲开,一截雪白的袖子在眼前一挥,帮她挡住了血迹。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刺杀未遂 扑通一声,那发狂的马倒在了地上,颈部一道裂口,大量的血液泊泊涌出。 车夫也傻了,在一边颤抖着跪拜天地,嘴里还念念有词。 白娉婷惊魂未定的出来,看到萧如宛被一个男子扶起来,连忙跳下去看她有没有受伤。检查到她只是手臂上受了一点小伤,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那男子说:“多谢这位公子救了我的朋友,不知道如何称呼?” 萧如宛正要感谢,可是一抬头却愣住了。 没想到居然是秦屿救了她。 本来都已经说好了,跟这个人不会再有瓜葛,没想到又牵扯出这份恩情来。 萧如宛看了看他满袖子的血迹,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神色微微有所缓和,对他抱拳道:“多谢公子相助。” 秦屿张了张口,还是把话都咽了下去,点头道:“举手之劳。” 白娉婷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看着满地的鲜红,脸色微微白了。 “呜呜呜,吓死我了,宛宛还好你没事。”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萧如宛走过去把她扶着,拍着她的背安抚。 “我再也不拒绝父亲的人了,太吓人了……”白娉婷还沉浸在恐慌中,声音颤抖地抽泣着,窝在她怀里。 萧如宛又安慰了她几句,想起秦屿还在这里,可是一转头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竟是不知何时就已经悄然离开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凑巧了救了自己?是凑巧遇见,还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萧如宛心里一阵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曾经以为的挚友闹到如今的局面,也是让人唏嘘。 不过两人以后是无法做朋友了,不管是三观还是阵营。 将白娉婷扶到马车边坐下,白娉婷起初不愿再靠近马车,被她好一阵劝说才坐在了车夫座位旁边的木板上。 见白娉婷状态好了许多,萧如宛才放心靠近马的尸体。 好端端的,马怎么会突然受惊呢? 萧如宛向来不相信巧合,如果真的有巧合这也太巧了,刚好在一条冷清的街道,这马就突然发狂。而且,在她被摔下马车之前,手上被人用石子弹了一下,这也明晃晃地提示着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对着马的尸体一阵翻找,萧如宛终于在马的右后腿上找到一根银针,稍稍用力,将银针抽出来。 纤细的银针没有半点弯曲,想来在暗处弹出这跟针的必然是个武艺不错的高手。 算算角度,萧如宛向街道右后侧的房子看去。 躲在暗处的人心里一提,侧着身体将自己潜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还有多久到你家?”萧如宛感觉此地不宜久留,问马车边上的白娉婷。 “快了吧,还有一条街就到了。” 听到白娉婷的回答,萧如宛心里又一阵冷意,敢在白府附近动手的人可不多。 给了车夫一些碎银,再从马车上拿出逛街时购买的东西。 萧如宛现在非常庆幸之前他们买东西都要求用布袋子装着,不然这会还真有点难办。 将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出去跟白娉婷说:“既然不远,我们就走回去吧,也不用来来回回的折腾了。” 白娉婷被她扶着站起来,虽然还是有点腿软,但是小姐妹这么强,她也不能拖了后腿,于是也跟着丢了一下碎银子给车夫,接过两个袋子,在萧如宛的搀扶下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车夫回过神来,发现两人已经走远,对着她们大吼:“等等,我的马!你们这钱可不够赔我的马啊!” 但是人已经走远了。 车夫捶胸顿足,骂骂咧咧坐回马车上,直道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大霉。 但是转念一想,又想到那个杀害他马的黑衣男人,心中更加愤懑。这个罪名可不能自己担了! 萧如宛跟白娉婷到白府时,白大人还没有回来,白夫人听了他们的遭遇也一顿后怕,抓着白娉婷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娘,我真的没事。”白娉婷被她看的不自在。 “你有事没事哪能你由自己说?”白夫人凶她:“哪次不是说没事?” “哎呀,这次我是真的没事,有宛宛保护我。她可厉害了。”白娉婷说着还跳了两下:“你看,这不活蹦乱跳的?” 反复确认自己女儿确实没受伤之后,白夫人才松了口气,力戳了戳她的额头:“以后出门丫鬟小厮护卫都要带上知道吗!再敢把他们甩开,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白娉婷揉着被戳痛的额头,低头小心翼翼撇了她一眼,嘀咕:“以后我也不敢不带了啊。” 白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复杂地看了萧如宛一眼。 她女儿可能不大清楚,但是她对朝内的事还是略有耳闻的,听闻洛王已经不傻了,还被皇上几次召见。看来这朝中的风向有可能会有变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个洛王妃。 “洛王妃,都是小女莽撞,让您受惊了。您看要不先在我们府上歇会儿,等外头的危险过了,臣妇再派人送您回去可好?” 萧如宛心里也知道,这次是自己连累了白娉婷,哪里还有让她赔罪的道理。 忙道:“多谢夫人,夫人客气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时辰也不早了,白夫人带着两人去膳厅,吃了晚饭,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了,萧如宛坐着白府的马车,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被送回了洛王府。 马车里,萧如宛咀嚼着白夫人的话。 所以这次暗杀可能是祸起朝堂,是谁呢?或者说是哪个皇子呢? 萧如宛在这边猜测,殊不知那埋伏她的黑衣人此刻也回到了自己主人那边。 庆王府。 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半跪在书桌前:“属下无能,洛王妃回去了。” “废物!你们不是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吗?就两个女子都搞不定!” “还不是因为,您要她意外死亡。” 楚禹林坐在凳子上,隔着书桌的笔架盯着女人,突然暴怒,将砚台砸了过去,“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女人低下头,砚台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女人垂眸,浓密的睫毛掩护双眸,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大皇子怒气褪去,恢复冷静才问:“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得手?” 女人将过程一概而论,语毕垂着头站到一边,融入黑暗中。 “这么说,是有别人掺了一手?” “可是会是谁呢……是那些余孽的人,还是洛王的人?” 他一时没有定论,烦恼之际站起身来,看到旁边的黑衣女子一言不发,想到自己自己还要用着她,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看来是本王错怪你们了,没事,不打紧。” 黑衣女人冷冷地道:“我们不过是在履行对娘娘的承诺而已。”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传闻的洛王妃 没过多久,萧如宛就回到了洛王府。 刚刚下了马车,还没有进大门,就撞见楚俞景形色匆匆的出来,一副焦急的模样,连忙问道:“怎么了,天都快黑了,这是要去哪?” 楚俞景大步走了出去,二话不说先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萧如宛一脸懵逼,手下意识的扶着他,下一刻就被他抱进了怀里。 他没有说话,但是萧如宛大约是明白了,他应该是在担心自己,顿时,心里面一片温暖。家里还有一个人在念着她等着她,这可不就是自己追寻了许久的安宁和幸福吗? 萧如宛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好了,你怎么也跟白娉婷一样,要不要我也哄哄你啊?” 楚俞景连忙把她放开,看到赶车的车夫和侍卫们都忍俊不禁,就连旁边的刘伯也在忍笑,脸上微微有些恼意,不过还是口不择言地道:“好啊,让我这么担心,你倒是好好哄哄我。” “去你的,我哄你才怪。” 萧如宛把他推开。 “王妃平安回来就好,不然呐,王爷可就要急坏了,”刘伯还在旁边好心解释道:“您是不知道,王爷听到你在外面出了事,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 “行,都别担心了,咱们进去说。” 楚俞景心里放心了,跟着她一起进去,不过还是十分不赞同的说:“现在京城里局势不一样,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下次要是要再出门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让人保护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就是派再多人跟着我又怎么样?除了降低自己的警戒心也没什么作用。” 萧如宛微微一笑,“而且不撒出鱼饵,鱼儿怎么上钩?” 第二日一早,萧如宛刚刚吃完饭,刘伯就过来了。 萧如宛还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伯先开口说话了。 “王妃,外面有京衙的人找你,好像是说昨天……哦,就是那个车夫,现如今报官要状告你杀马。” 听了这话后,萧如宛不禁错愕,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王妃,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被人告了? “他,告我什么?” “杀马。在我朝,杀马可是犯法的事儿。” 萧如宛确实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条例,原来的萧家嫡女也不知道,人家小时候在乡下也没遇到过这事儿,来到京城之后就更接触不到这些小事儿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这状纸都已经递上了京衙处,王妃还是去一趟吧?小的多叫几个人跟着您。” “嗯,那我就去一下吧。” 刚好昨天这件事情跟自己有一定的关系,理应去看一看。 刘伯点了点头,后出门跟另外那个小厮说了一下这件事情,让人等着,王妃随后就到。 这边,楚俞景自然也听说了大门口的事,本来想着来帮萧如宛解决麻烦,走到她门口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要出门。 “是京衙的事?” “嗯,我去看看。” 说完这话刚准备离开,却一把被楚俞景给拉住了。 他微微的勾起嘴角,说道:“之前就出了那样的事,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我跟着你一起去吧,现在我这个王爷的身份还是可以拿出来护一护你的。” 这要是其余的时间,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今日不是休沐日,楚俞景自从“病”治好了之后都要去上朝。 而楚俞景自然是不能无故缺席的,不然若是大臣们看见了,肯定又要在背后议论这件事情。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你就先去上早朝吧,其余的事情不用担心。” 其实早朝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例行公事,禀报一些事情而已。 楚俞景还是有点担心她,怕有利所图的人钻了空子。 萧如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打趣道:“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我?要是被某一些大臣知道了,还以为我是一个惑主的妖妃。” “谁敢说你?” 最终楚俞景只好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记嘱咐刘伯多叫几个侍卫跟着。 之后,萧如宛让人备了一辆马车,来到了京衙。 这刚一下车,就看见京衙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闲人,正议论纷纷地在看着里面的事情。 侍卫上前开道,萧如宛从容地走了进去,看到一个青衫背影,待人转过头来,果然就是秦屿。 除了他,还有在旁边哭诉的马的主人。 京衙大人任五品官职,协理大理寺,主要是管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民事纠纷,看到萧如宛进来,连忙走下来亲自相迎。 “下官惊扰了洛王妃,还请洛王妃恕罪呀。” “应该的,既然有我的事,传我过来也没什么,”萧如宛淡淡地看向身旁的人,问的却是别人:“不知道京衙大人是要问我的什么罪啊?” “额,是这样的。这王二状告这罗羽,说是杀了他的马之后逃走。但是这罗羽说,当时是为了救您,要跟您求个恩典……” 搞了半天,原来被告的不是自己。 马的主人看见萧如宛到来后,起初已经干了的眼泪又瞬间滑落到了脸颊。 “京衙老爷,宁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虽然这是洛王妃,但是也不能罔顾律令吧?更何况这匹老马跟随我许久,我们之间多少都已经有了感情,实在是痛心疾首啊。” 说完那马的那个主人长叹一口气,接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眼泪,一副格外伤心的模样。 外面的人看见了这一幕,也替马的主人打抱不平。 “是啊,都说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不能因为是王妃就网开一面。” “这是王妃呀,哪个王妃?” “还能是哪个王妃?现在能够这么嚣张的不就是那个洛王妃。没想到运气还挺好,嫁了一个傻子,傻子病就好了” “那这个男人又是谁呀?既然是王妃,怎么跟这个男的有什么瓜葛?” 一个个问题丢出来,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件事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能否和好如初 就这样,这件事情自然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大家都大吃一惊。 看到这个王妃这么厉害之后,大家也不敢再胡乱说话了,看她起身往门外走来,纷纷退让脚步,给她留出了一条路。 正要上马车的时候,秦屿走了上来,跟侍卫交谈了两句。萧如宛看到了,扬声道:“让他过来说话吧。” 秦屿到了跟前,拱手道谢:“多谢洛王妃出手相助,为我作证。” 萧如宛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没想到秦屿居然会设计把自己骗过来。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好处理,你本可以拿点钱贿赂一下这里的京衙大人。说吧,为什么非要把我给引出来?” 秦屿犹豫了一下,气场变得忧郁了起来。 萧如宛下意识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吞吞吐吐的别人怎么知道?” 虽然心里格外的生气,但是事情要问的还是得搞清楚才行。 “为什么不回信?”秦屿问道。 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萧如宛如实答来:“信已经被我撕了,没有看,以后有什么事就派人跟王府的管家说吧,你我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如此私下传信,不好。” 秦屿点了点头,“倒是我考虑不周。”然后便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不过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想必你也是知道,我这次可是压错了宝,皇上清查内宫,肃清朝野,我已经是举步维艰了。” 这话说出来谁信? 前朝残余的势力那是说着玩儿的?这么容易就被清除了。 不过,萧如宛也没有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毕竟两人现在立场对立,对方没有必要对她坦白。 只是,秦屿依旧心情低落,身上萦绕着一层紫色的薄雾。 看来心里面还是在为什么事伤心。 眼看太阳已经晒进了屋檐下,日正中天了,秦屿作揖道:“今日王妃为我解围,没有什么好报答的,不然我们就到对面茶馆喝一口茶,也算我聊表谢意。” 萧如宛本来是想拒绝,瞧见他十分忐忑的情绪,想了想,还是有些心软。反正现在时间也是够的,又是大白天,便去吧。 茶馆里面搭了戏台子,上面有说书先生在上面讲故事。 两人进去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落座,让小二上了两壶茶上来,萧如宛便一边品着茶,一边看戏。 秦屿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看了看萧如宛,下意识的咳嗽了几声。 “之前那封信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跟你道个歉,那天说的话有一些过激,你别往心里去。”秦屿说完这话,微微颔首。 其实说起这件事吧,萧如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确实是十分生气的。 知道他一边安顿着楚俞景和自己,一边又放出假消息,坑害丞相和楚俞景勾结前朝余孽,直接把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对他十分失望。 不过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事情也没有如他预期一样发生,反而是自食恶果,把自己暴露了出来。 她长叹一口气道:“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秦屿身上的气场这才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但是下一刻,萧如宛就站了起来。 “现在这茶也喝了,赔罪也受了,我就先告辞了。” 秦屿也跟着站了起来,蹙眉追问道:“那我们二人可否能和好如初?” 他实在是不想失去这个志趣相投的朋友,在这浮华的乱世,每个人都在告诉他,他身上肩负着什么又需要做什么。 只有她,懂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跟他向往着同一片天空。 这样的人,也许错过之后就不会再遇到了吧…… 萧如宛侧过身,笑道:“和好如初?这应该是不可能了,不过我从来不认识什么前朝的余孽,如果你还是那个青山君,我当然还当你是半个朋友。” 不过,也就仅朋友而已了,以后万万不可再相信他。 可是,萧如宛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看到茶楼里面起了争执。有许多人围成团在下面看戏,看着看着,她突然瞧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怎么看点有点像萧如晴? 奇怪,萧如晴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为何今日突然到了这三教九流的地方。不仅如此,还鬼鬼祟祟的进了当铺。 去当铺,自然是当一些东西,难不成她堂堂相府二小姐还缺钱花? 131 秦屿顺着萧如宛的目光看过去,只是一个当铺,什么也没有。 萧如宛回过神,说道:“今天就先说到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不给秦屿一点挽留的机会,转头就走。回到自己马车旁边,看着远处的当铺名,若有所思。 侍卫就把车停到旁边,看到她出来了,连忙问:“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萧如宛想了想便说:“你当铺打听一下,萧如晴去当铺干什么了。” 侍卫应了一声,进了当铺。 来到老板身旁敲了敲桌子,正在拨算盘的老板闻声抬起头,一脸疑惑。 “刚刚那个女子来这里干什么了?” 听到他这样不礼貌的问话,老板正要不耐烦的赶人,忽然面前塞过来一定银子。他脸色一喜,便全部说了出来。 “刚才那个姑娘啊,是来当东西的。” “我还认识她呢。不过啊,堂堂一个户部尚书嫡女,还来这里当了那么多首饰,看来这尚书府是要倒喽。” “这些我都要了。” 萧如宛听了侍卫的汇报,轻轻笑了一声,打开手里的首饰盒看了看。 这么珍贵的首饰她也舍得卖,看来萧府真的出现大问题了啊。 而且如果她没有看走眼的话,这里面还有几件首饰是御赐的,御赐物品她也敢卖,胆子真不小。 萧如宛随手把盒子往车上一放,招了招手,懒洋洋地说:“走吧,回府。” 街市上热闹非凡,今日走的是大道,又正是太阳好的时候,外面的叫卖声不断,人群熙熙攘攘。 “卖桂花糕嘞!桂花糕!” 萧如宛被这道声音吸引,先看帘子看了看,卖桂花糕的铺子前围着不少人。 蒸笼罩一掀,桂花糕的香气扑鼻而来,桂花的芳香参杂着极好闻的甜味,尤其是乳白色的小小一块,让人看了便食欲大动。 萧如宛突然想到,这家桂花糕极其有名,似乎楚俞景还挺喜欢的,正巧今日遇到了,那就给他带一些回去吧。 不对,她为什么要时时刻刻想着楚俞景? 过了一会儿,萧如宛忽然笑了笑,叫停车夫,让侍卫去买一份过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家娘子 就在这时候,街头传来闹声。 “刚买的奴儿跑了,快把她抓住!” 几个公鸭嗓在街头边跑边叫,前边一个瘦小的女子在人群中东窜西逃。 虽然这个世界也有买卖奴隶的事情,但是萧如宛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还没有真正见到这种事情,乍一看到还真有点唏嘘。 不过她以前所信奉的一直都是弱肉强食,对于这种闲事,一向不爱管。 少女神色倔强,紧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不甘,泪水顺着白皙清秀的下颚流到衣裳上。她的衣裳就是几片破破烂烂的布,周围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萧如宛忽然犹豫了一下。 她想到,以前末世刚刚来临,自己第一次面对丧尸时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样子。 出于不服输和想活下去的心态,她将门打开躲在门后,等丧尸进来用着仅有的一把水果刀将丧尸的太阳穴捅了十几刀。在极度的精神紧张之后,她觉醒了这个异能。 就是这一犹豫,几个人已经把少女抓了起来正要拖走。 人贩子感觉到背后的杀气,不仅寒毛倒立,直觉告诉他们,有一双眼睛在凝视着他们。 顺着杀气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富贵的美人儿正坐在马车上,撩帘看来。那容貌端的是冷清绝美,勾唇一笑。 “这几人冲撞了本王妃,来人啊,全都拿下交给京衙大人吧。” 几个地痞流氓瞬间就不淡定了,叫嚷起来,可是很快就被萧如宛的侍卫全都按下,一一押走了。 她刚要走,就看见那个少女冲到面前跪一下,倔强地抬起头。 “恩人,我愿意跟着恩人当牛做马,报答恩人!” 萧如宛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走吧。” “求求您,救人救到底吧,我家中父母都已被这伙强盗杀光,如今一个人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不认识她还情有可原,不认识王府的马车,那应该不是京城的人。应该是从外面拐来的,没有什么去处。 萧如宛看了看她身上的气场,气韵温和,泛着淡淡的蓝色和紫色,是个冷静善良的人。 算了,那还是救人救到底吧。 “起来吧,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雀儿。” “上来吧。” 看她刚才跑得脱力,现在已经使不上力气,连马车都爬不上来了,萧如宛伸出手打了一把, 雀儿有点不敢相信,擦了擦自己脏兮兮的手,才伸了过去。 好在她性子活跃,只安静了一会儿,萧如宛问她什么她便答什么,一打开话匣子就说个不停。晃动的马车里满是雀儿充满新奇的轻声细语。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侍卫从前面拉开帘子,低着头:“王妃,到了。” “恩人,原来你是王妃啊!” “不得无礼!” 侍卫一喝,又立马把她吓得缩了缩肩膀,果真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雀儿一样。 萧如宛好笑,踩着脚蹬下了马车,笑道:“对女孩子家能不能温柔一点?这位小哥一看就是没有夫人的吧?” 侍卫被她一打趣,有些尴尬地让来了。 浩浩荡荡的走进王府,刘伯迎了上来,萧如宛就将雀儿拉到他前面:“我在外面买了个丫鬟,刘伯你看着教教她道理,再给她点事做。” 管家连声应下。 正当时,门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以及小厮的吁声。 整个洛王府有这样规格的人也不过两人,想来是楚俞景回来了。 楚俞景穿过朱红色敞开着的大门,就看到萧如宛站在那里回首看来,面无表情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快步向她走去。 官家见此,摆摆手带着下人纷纷退下。 “楚禹林那边今天没闹什么事?”萧如宛蹙眉问道。 “前不久才安排的暗杀,量他这段时间也不敢再惹出什么事来。”楚俞景想到之前的糟心事,冷哼。 但是今天京衙这一趟让萧如宛有点警惕,当时那车夫不要赔偿,就要按律打人,除了是秦屿用苦肉计想要获得她的原谅以外,想必背后还有大皇子的手笔。 萧如宛把今天发生的事,和自己的怀疑都跟他说了一下。 这正提醒了楚俞景,他这个大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恐怕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庆王府思过,开始在暗中搞小动作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跟娉婷约好了,后天一起去公主的‘梅林’宴。你要是这么不放心我的安全的话,不如跟着我一起去?” 楚俞景倒是想,但是哪里有时间。 他现在倒是有点怀念以前装傻的日子,十分清闲,什么都不用管……还可以好好陪陪她。 不过……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聚会吗?” 萧如宛看了看他,没好气地笑道:“原本是不太喜欢的。不过呢,我听娉婷说这种聚会上可以结交一些大臣的夫人,我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正妃,去帮你也扩展一些人脉也是应该的。” 萧如宛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从楚俞景眯了眯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 他有点犹豫,身上慢慢荡开粉色,然后莞尔一笑,“其实……也可以不只是名义上的……” 什么意思? 萧如宛迷惑地眨了眨眼。 楚俞景咳了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去宴会想怎么打扮?我的娘子一定要美美的,可不能让别家的比了下去。” 萧如宛想了想,在脑子里细数了一番自己的衣服,苦恼道:“这一提起来,我还真的有点苦恼,既不能太素落了面子,又不能太艳抢了风头……” 顾虑的东西那么多,还挺麻烦的。 这么仔细一盘算,萧如宛顿时有点后悔,不想去了。 楚俞景也跟着她轻轻促进眉头,见它烦恼的只是这件事,大手一挥:“这有何难?我带你去买啊,只要是这京城有的,随便我娘子挑。” 谁能忍心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失望呢? 谁又能不被随便花的气度打动呢? 楚俞景的一声令下,刘伯和其他下人的速度是非常迅速的,不一会就又重新套上了马车,洛王府的两个主子一同出发逛街去了。 马车晃悠悠穿过洛王府所在的西景街,又穿过几条其他街道,人马声逐渐多了起来,小贩的叫唤声络绎不绝,偶尔也有讨价还价的声音传到马车里。 越靠近中心越拥挤,马车越走越慢,到了商业街周围,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马车在里面简直寸步难行。 无法,两人只能弃车步行。 楚俞景先下了车,转头向她伸出手。 看着那宽厚有力的手,和坚定不移的眼神,萧如宛放心地把手放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海茫茫 挤到锦衣坊附近,人潮更加汹涌。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迎来送往,摩肩擦踵,在这里说话声音小点都不定听得清。 人群拥挤间,萧如宛和楚俞景终于到了锦衣坊内,刘伯带着一批侍卫清场。 楚俞景看着刘伯的行动路线,一边对刘伯的执行力感到满意,另一边却希望刘伯的动作可以慢点。因为他发现在这种人潮涌动的地方,萧如宛反而会更加粘他。 刘伯消失在人群里,楚俞景低头看着被他保护在怀里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这样纷纷扰扰的人间也很好。 比起楚俞景的驾轻就熟,萧如宛明显感觉没有他好,周围都是人,她的身形又属于偏向娇小的那一类,虽然有楚俞景在边上,但是还是时不时就会有人挤到她。 萧如宛好无奈,早知道这会儿人多就不来了。 “这里好挤啊,真实失策……” 她抬头大声跟楚俞景抱怨,但是周围的声音实在太杂了,看着楚俞景疑惑的表情以及侧过来的耳朵,萧如宛踮脚在他耳边喊:“能不能不逛了!” 楚俞景感觉她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脖子的皮肤,一阵心痒,低头凑到萧如宛耳边:“刘伯去找店主了,很快。” 话音刚落,萧如宛突然被拥挤的人群挤撞一番,一个踉跄扑在了楚俞景的怀里。 楚俞景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搂住。 听着身前这个男人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周围的人群似乎都消失了,嘈杂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到耳边自动销声匿迹。 萧如宛一阵懵。 虽然两人的关系也现在已经不可言说,偶尔也会有点暧昧的小动作,但是还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这……逛个街怎么这样了? 此刻搂着萧如宛的楚俞景也整个人都处在蒙神中,根本不敢用力抱她,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折断她的骨头似的。 萧如宛被浓重粉色气场笼罩着,在心里面哀叹了一声。 真不是故意撩的。 这时,刘伯的超高效率体现得淋漓尽致,不一会儿,整个场子就剩下自己人。 萧如宛松了一口气,连忙从他怀里离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径自去了挂衣服的展览区。 感受到怀里的空荡荡,楚俞景幽幽地盯了刘伯一眼。 “你可真会挑时候。” 该清场的时候半天半天没动静,不该出来的时候又出来了。 刘伯不明所以,随即反应过来了什么,笑着带其他人都退下。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收拾好心情的萧如宛看到一件还不错的,拿过来问他。 楚俞景仔细看了看衣服,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看起来跟她身上穿的那件没有什么区别。 无奈,只能试探着说:“去换上试试?” 萧如宛觉得也是。 店里的侍女殷勤地带着她到二楼的房间里去,那有专门换衣服的地方。 到了房间里,萧如宛心安理得的让侍女给自己更衣。不得不说,来这里这么久,她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怎么样?” 穿着衣服出去,在楚俞景面前转了一圈,衣袍因为她的转动而摆成伞型。 楚俞景看了看,若说平时穿这件衣服倒也尚可,但是放到宴会,总感觉少了些华贵,不衬她的身份。 于是对着她摇摇头。 萧如宛闻言又去换了一件,但是楚俞景给出的答案仍然是不适合。 几次循环下来,仍旧没有找到两个人都满意的,萧如宛感觉自己有点废了,逛街真的不是一个人干的活儿,不管跟谁。 “行了,就刚刚那件。”萧如宛直接下了定论。 楚俞景四处看了一圈,把掌柜叫过来:“我们刚来的时候,你们二楼是不是刚收进去一件?” 掌柜弯腰笑得满脸褶子,道:“这位客人可真有眼光,那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是鲛人纱精制而成。因为十分华贵,今天人又多,所以才决定把它收起来。” 说完,试探的问:“小的帮王爷取来?” 楚俞景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掌柜小心翼翼的将衣服取下来递给楚俞景,搞得十分神秘。 “这可是全京城最后一件,王妃这么美,穿出来一定惊艳四方。” 楚俞景将衣服递给萧如宛,他可不管这些有多珍贵,不过是商家为了卖出东西而编的胡话而已:“去试试这件。” 萧如宛看到裙子就有些惊讶,浅蓝色的衣袍飘逸优雅,布料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萧如宛接过衣袍,点头上楼去换衣服了。 楚俞景在楼下等着。 “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萧如宛在楼梯口站着,语气里明显说明了她就是觉得好看,她也只想听到好看的答案。 楞楞地看着她,楚俞景半天没有说话。 萧如宛见状,提起裙摆向他走了过去。 浅蓝色的裙衫穿在她身上,裙子隔着楼梯的栏杆若隐若现,奔跑间像是在水中飘动,等她跑到自己身边,楚俞景才回过神来,笑着夸赞:“我还以为是月宫的哪位仙子临凡了。” 萧如宛也跟着笑:“你怎么也变得嘴怎么甜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楚俞景不受影响,一本正经地侧面吹彩虹屁。 “不知道这件衣服要多少钱,” 萧如宛确实十分喜欢。 以前的那种日子可没时间穿这么漂亮的裙子,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也是必须得穿那些庄重的宫装,而她自己准备的便服也都是一些收腰速袖的简单款式。 楚俞景笑着,心里却想着难得看到她这么开心,不管贵不贵,都要买下来。 当萧如宛得知这么一件衣服居然需要两千黄金的时候立刻拒绝了购买,选择了原先一件。 楚俞景含笑买下那件红色的衣袍,却叫刘伯暗中支付了鲛人纱裙的定金。 得了两份钱的老板喜笑颜开,殷勤把人恭送出门,还让萧如宛好一阵感慨老板的性子好会做生意。 “要不午饭我们在外面吃了吧?” 萧如宛出门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回王府又要一段时间,提出意见。 出了锦衣坊,大街上的人已经散去了一些,大庭广众之下,楚俞景也不好光明正大搂着萧如宛,跟她并肩走在一起,总是觉得有点小遗憾。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拿钱来领人 萧如宛带着他到之前跟白娉婷经常吃的酒楼:“就这家吧,他们家的水晶饺和鸡汤还不错的。” 楚俞景点头跟着她一起进去,进门就有小二来问:“客管要在哪吃。” “一间上房。” 小二鞠着身体将他们请到楼上,点完菜就退下。 房间里登时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楚俞景坐到萧如宛对面,仍旧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萧如宛瞧见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楚俞景有些尴尬的回过神。 “咳……” 萧如宛看见他身上荡漾的粉色气场,,心里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不过是想看的窘他窘迫的样子,还有想让他亲口承认而已。 不过这人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的女子,唯一还算得上比较亲近的杨雯芳,也不过是“杨姐姐”的地步,可见某些人虽然装得有模有样,其实还挺纯情的。 不过萧如宛也不问他,现在这样也还挺有趣的。 不一会儿,小二把点的菜都端上来,又轻点了一下盘子的数量,确定上齐了,才对楚俞景说:“客管您的菜已经好了。” 楚俞景点头,小二跟着退下,关上了雅间的门。 眼下这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萧如宛刚盛了一碗鸡汤,小心地抿了一口,却听到已经闷了好一会儿的楚俞景突然说:“要不,我还是搬回去住吧。” “咳咳……” 萧如宛诧异地抬头看他。 谁说他纯情来着? 楚俞景面不改色的给她递过帕子,说道:“你看现在都入冬了,咱们可以省点炭。” 萧如宛无语问:“是不是还可以省条被子?” 两人正说笑间,隔壁的雅间传来一阵嘈杂的打闹声,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楚俞景的思路。 “你这二混子无赖!” 接着是一个巴掌拍在脸上的巨响。 楚俞景皱眉,这个店的隔音做的不太好。同时暗暗把这家店拉入黑名单,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你敢……敢打本公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打的就是你,也不看看占的是哪个姑奶奶的便宜。” “你个泼妇,能不能讲…讲道理?不就碰了你一下吗,至于吗?没碰过的,有姿色的比你多多了,一点儿都看不上你。” 本来也没怎么乎,但是对面吵起来就不停了,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连女主都皱了皱眉头。楚俞景准备叫来店家。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凳子撞在墙上,用雕花窗户隔开的雅间一下子就被撞塌了,重物直奔萧如宛而来。好在楚俞景反应快,在快要碰到萧如宛的一瞬间,直接把她护在怀里,离开了原地。 凳子砸在了他们的桌子上,霎时间,屋子里面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盘子。 什么人这么嚣张,敢在京城做出这种事? 萧如宛眸光淡淡的落在那个破碎了的凳子,然后用胳膊肘怼了怼楚俞景,“现在没事了,可以松开我了。” 楚俞景抿了抿唇,放开她走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光天化日的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楚俞景的目光渐渐地冷了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气场。萧如宛看了楚俞景一眼,心知这人是生气了,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好也打算看看是什么人能一直吵个不停。 萧如宛一出去,看清楚闹事的人之后,真宁愿自己从来没看见过。 就说怎么听声音这么熟悉呢?居然是她那个纨绔的庶弟萧常元!原主对于这个人的记,,但都是不好的记忆。 萧如宛捏了捏鼻梁,有点无语地看着那个满面红光的萧常元,他明显是喝了酒在耍酒疯。 萧如宛默默环视了一圈,砸的东西还不少,店家老板指挥着小厮上去把人拉开了,都苦着一张脸准备着措辞要让萧常元赔钱呢。 萧如宛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就还原出来了事情的经过。 萧常元醉眼朦胧地看了看周围,一下子就看见了穿着一身白衣如雪的萧如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我看……这,这个美人……就很好!” 说完,直接无视了正在冒着冷气的楚俞景,妄想扑到萧如宛的身上,去摸她的手。 萧如宛动都没动,甚至连拍开萧常元的手的动作都没有,这种时候,有楚俞景在身边,还用得着她动手? 楚俞景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一脚把萧常元踹了出去。 能看的出楚俞景是想要把萧常元弄残废的,萧常元整个人都撞到了两半的凳子上,他疼得呲牙咧嘴低着头的时候,萧如宛都能看见凳子上残留下来的血迹。 萧常元从小锦衣玉食,哪受过这种罪,张牙舞爪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想要和楚俞景比划比划,把刚才出的丑讨回来。 见楚俞景还要动手,萧如宛摇了摇头,拍了拍楚俞景的手,顺手把一壶已经凉了的茶水倒到了萧常元的脑袋上。 “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你……你——” 萧常元被茶水整的一激灵,人清醒了一大半,终于把人认出来了。。 “萧如宛?” 叫出萧如宛的名字时,萧常元的口吻变成了轻蔑,他就算醉了,也还记得萧如宛这个女人是个软包,以前和家里的姐妹一起欺负这个女人,让她往东他都不敢往西,那窘迫的样子别提多有意思了! 这回看见了刚好,他身上正好没带钱。 他就不信萧如宛敢拒绝自己,这萧如宛不是嫁了个有钱的吗?这不就巧了吗? 萧常元想都没想道,“啧,一个软包还在这儿装蒜,你们别以为你带了个人我就怕了。半二年多不收拾你,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萧常元指着萧如宛道,“喏,今天这儿的钱。她结了!” 老板看着萧常元,左右为难。 萧如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萧常元道,“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怜吗?”没等萧常元说话,萧如宛耸了耸肩道,“就是脑子不好使的人。” 萧如宛丝毫没有兴趣去看萧常元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叫来王府的侍卫说:“来人,去萧尚书府上一趟,告诉萧尚书,就是说他们的小公子吃霸王餐被抵在这儿了,拿钱来领人,否则撕票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落魄姐弟 “萧如宛你敢告状?” 萧常元咬牙切齿,这要是让萧家来领他,他真的丢脸丢大发了!他更不相信从前的软包子竟然真的有胆子去做这样的事情,竟然真的敢把他留在这里! “嘁。”萧如宛冷笑一声,“我怎么就不敢了?你真当我是软包子好拿捏了是吗?还是你真以为自己身份显赫没有人敢动你?” 萧如宛眯起眼睛,神情冷冽。 “还不快去?” 满意地看着萧常元渐渐变得不可置信的脸,和他眼中慢慢浮现上来的恐惧和耻辱,萧如宛给楚俞景使了个眼色,便打算离开。 萧常元看着萧如宛的和楚俞景要离开的背影,心底的耻辱感更加的浓重,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戳近了手心,不顾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爬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这时,却看见楚俞景回过了头。 “你在跟本王说话?” 那双墨色的眼眸中尽是带着威慑的寒意,让萧常元动弹不得。 本王?他那迟钝的大脑这才反应了过来,能陪在萧如宛身边的男人,难道是洛王? 他现在受各方关注,忙的不可开交,怎么会在这里陪着一个女人吃饭? 但事实就是如此。 萧常元这才有点后怕,想到刚刚自己刚刚所做的事情,有点怂了。 “原来是洛王殿下,王爷误会了……这……” “是不是误会?难道我刚才眼瞎了吗?” 听到楚俞景冷冰冰的声音,萧常元腿肚子都在打颤。完了,这回完了。 萧常元连忙看向萧如宛,冲过去拉住她的衣袖,小声带着警告说:“大姐,你倒是快劝劝他呀,刚才我可是连你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你们可不能……” 萧常元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萧如宛想都没想,就一拂袖把他挥开了,末了,还嫌弃地甩了甩袖子。 “我看你的胆子未免有些太大了,竟然敢对我动手动脚?”然后对楚俞景说:“王爷,不必看我的情面,此人如此不尊敬你,治他一个藐视皇族的罪名也不为过。” 藐视皇族,这罪名往大了说,可是要被发配流放的。 楚俞景有些意外。 她不是这般咄咄逼人的人,眼下这么对这个人,看来是厌恶极了。 “好,来人。” 他刚开口,萧常元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洛王殿下,请洛王殿下重新处置吧!” 他跪在地上,说着说着就打起了自己的巴掌,也不顾旁边有多少人看着,一边打一边说自己有眼无珠。 但是萧如宛从他身上看到了悔恨之外,还有一丝恶毒的愤怒。 萧常元心里面确实气的要死,本来自己以为萧如宛是一个非常软弱无能的女人,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和自己心中想象的却是完全相反的。 可别让他抓到机会…… 萧如宛眯了眯眼睛,心想既然这个人这么恶毒,把他留在这里恐怕还会回头害人,赶出去也未尝不可。只是她那个便宜的老爹可能要来烦人了。 就在这个犹豫的时候,萧家来人了。 来人正是萧如晴。 萧如宛看到对方过来以后,轻轻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本来还以为会来一个顶事的,没想到居然是她来了。 萧如晴一身绯衣,倒是比萧常元有眼色,进来之后先对着他们两个行了礼。 “如晴参加洛王,洛王妃。” 虽然也看起来不是很诚心的样子,但好歹礼数到了。不过她身上嫉妒的绿色烟雾被萧如宛尽收眼底。 之前就听说她爱慕大皇子,这会儿肯定后悔压错宝了。 “起来吧。”楚俞景淡淡挥了挥手。 萧如晴谢过,回身看到萧常元红肿的脸蛋和渗血的嘴角,秀眉微蹙,显然也是非常生气。要不是这个弟弟拖累她的名声,她何至于在一众姐妹当中抬不起头来! “不长眼的东西,真是丢人现眼,还不快跟洛王殿下和洛王妃道歉?” 这样就想糊弄过去? 萧如宛在旁边插嘴,“道歉就不必了,既然你来了,付了钱就赶紧带他滚吧,别在我们跟前碍眼。” 萧如晴皱了皱自己的眉头,眉宇间浮现戾气。 不过很快萧如晴就忍了下来,现在洛王和洛王妃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萧如晴笑问掌柜:“多少钱?” “一百两。” “什么?”萧如晴一愣,语气都尖利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啊!” 掌柜的看了看萧如宛这边,说道:“这毁坏的桌椅板凳也需要赔偿的。这是十年老杉木,这是……” “好。” 萧如晴不得不忍下这口气来,现在他们这一房已经不受父亲重视,如果弟弟也因此被赶走的话,不但自己捞不到一个好亲事,估计被赶去乡下的就要是她了。 这是他们这房唯一的男丁,只能靠他。 萧如宛见状觉得奇怪,之前都看到她在当首饰,怎么还有钱付这么贵的赔偿费?难道之所以当首饰,就是为了补贴这个败家弟弟? 刚才这一通可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萧常元没有了公子命,却还有着公子病。 萧如晴肉疼的拿出一定银子之后,把人领走了,正要告退,萧如宛忽然靠近她,问道:“你当首饰,就是补贴弟弟啊?这么看来,之前我还把你看得太扁了,对自己人还算是有情有义的嘛。” 萧如晴听到萧如宛这么说,脸色变了变,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变卖首饰的事? “你……” 本来想骂她一句问这么多干嘛,但是看到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楚俞景,萧如晴哼了一声,没回嘴。 萧如宛脸上含笑,盯着萧如晴慌慌张张的拉着萧常元跑开的背影,笑了一声。 这倒不像她的性格啊。 根据她对萧如晴的了解,她不可能吃了亏不还,这么快就走了。 楚俞景嘀咕道:“算她跑得快。” “我怎么瞧着你比我还生气?”萧如宛忍不住打趣道:“人家好歹是个大美女,你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我对你一个人怜香惜玉不就行了。”楚俞景满不在乎。 “少贫。” 不过萧如宛也有些好奇,萧如晴怎么会沦落到当自己首饰的地步。萧家好歹是个尚书府,不至于落魄至此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恋爱使人变甜 另一边,萧如晴拉着萧常元跑到小巷子里才停下来,确认酒楼里的人没有跟出来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姐,你干嘛把我拉出来呀!逃跑一样,太丢人了。”萧常元脸色不悦的责怪萧如晴。 惊魂未定的萧如晴听到萧常元这样的话,顿时感觉怒火攻心,冷声道:“你还知道丢脸?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吃喝嫖赌的话,以后别想让我给再你钱了。” 看到萧如晴这么生气,萧常元立马就收敛了一点,垂下头。 现在萧夫人当道,他们两人的圣母在府中毫无地位,父亲也不怎么管他了,现在只有姐姐还对他好。 “没事,我们先回府。” 冷静了一会儿的销萧如晴消了气,但是此时的她依然脸色冷冰冰。 萧常元立马放下心来,心里暗道,萧如宛既然你那么爱管闲事,那酒楼里的钱你就替本公子付了吧。 一想起萧如宛会赔付那么多钱,心里就一阵畅快,刚刚心里的憋屈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最后那些赔付的账单会送进萧府。 这天晚上,萧如宛正在吃晚饭,楚俞景处理完政事之后就来到了萧如宛的屋子里。 萧如宛抬头看到门口缓缓而来的楚俞景,随口问道:“刚刚管家还说你会很晚回来,就没给你留饭。” “没事,娘子给我留了一盏灯就好。”楚俞景坐下的时候回答萧如宛的话。 这样的日子真好,现在倒真是有些后悔恢复了常人,这样事情就多了很多,都没有时间陪她。 萧如宛吩咐道:“阿蕊,你再去准备一副碗筷。” “好嘞。” 没一会儿,阿蕊就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桌子上。楚俞景也没时间吃饭,慢条斯理的夹着菜优雅的吃了几口。 萧如宛思索了一下,要是想知道情况,让楚俞景去查是最方便的。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现在萧府什么情况?我看他们家二小姐都在变卖自己的首饰了,好像挺缺钱的样子。” “不会吧?”楚俞景有些疑惑,“没听说萧尚书出什么事。” 事实上萧尚书可精明了,这次风浪掀起这么大,他居然不声不响的明哲保身,皇上清肃朝廷,他也屁事没有。 “不过既然你要查,我自然会帮你。” 说完后,他又看了看萧如宛。 他之前打听过萧如宛,也知道她以前在萧府的时候其实过的并不好,日子很难过,也难怪对那一家人喜欢不起来。 楚俞景眼神温柔的盯着萧如宛看,而坐在对面的萧如宛察觉到楚俞景的目光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突然,楚俞景起身走到她面前,牵起了萧如宛的手,看了看那双并不如其他闺阁女子细嫩柔白的手,说:“之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这里就是你的家,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 原来他也不全是个木头,还能看得出自己的难过。 前世她早早便没了亲人,无比渴望亲情,来了这里之后有那么多亲人,却一个个的像是仇人。 前世在血雨中穿梭的画面闪过,暗红脏污的血糊在了眼前,天际一片灰暗……这时,楚俞景拨开阴霾将她扶了起来。 萧如宛莫名地有点眼眶发酸。 一个家? 这真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了。 萧如宛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那以后,就全仰仗王爷了。” 说到这个,突然就想起后天的宴会,别人谈个恋爱都有约会什么的,他白天也看不到人影,这样的话感情还怎么促进? “你后天有没有空?” “嗯?” 楚俞景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随即点头,“后天休沐。” “那跟我约会去。” “啊?” 楚俞景又有点懵了,“约会?” 萧如宛觉得他一脸懵逼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摸了摸他的脸说:“姐姐带你去宴会上玩啊。” 原来是去宴会。 楚俞景抓住她想要溜走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撩拨了一把就想走,还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 “你可不是姐姐,算起来我可是比你大上了八岁,你该叫声……”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不对啊,叫什么哥哥。随即笑道:“娘子应该叫一声相公才对,不然,叫夫君也是可以的。” 萧如宛被他促狭的眼神一瞧,耳朵也跟着红了,连忙把手抽了出来,远离了几步。 “我告诉你啊,你冷静一点,咱俩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楚俞景笑容逐渐放大。 …… 后日一早,当萧如宛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大亮了,想到了今日要参加宴会,连忙翻身起床。 “这个阿蕊,又不叫我!” 谁知当她要下床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条浅蓝色的鲛纱裙放在床头,不正是前天在店里看到的那价值两千黄金的镇店之宝吗? 小伙子还挺哄人。 萧如宛嘴角微微扬起。 阿蕊听到声音开门进来,看到萧如宛欲盖弥彰的神色便笑,“王妃要是心里高兴,不用藏着,奴婢又不是外人。” “你还说,叫你今天早点叫我梳妆。”萧如宛白了她一眼。 阿蕊跟她打趣惯了,也不跟她拘束,神秘兮兮地说:“那还不是因为昨儿个王爷离开时说了,让您多睡一会儿。宴会迟到了不要紧。” 说完,噗嗤一笑。 萧如宛听得一头黑线。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呢?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一样。 是,这几天楚俞景都爱过来黏着,但是到了歇息的时候便自觉的回去了,没让她撵过一次,也没提过想回来住的话。怎么到了阿蕊嘴里,却这么奇怪呢? “你少打趣我,赶紧梳妆!” “诶,是。” 当她梳妆打扮好,穿上纱裙再坐在镜子前时,镜子里的女子明眸皓齿,雪肤粉腮,看上去比以前更多了几分女子娇羞。 萧如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脑子自信,前世她被称为黑寡妇,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少女的一天。 果然是谈恋爱会使人变年轻吗? 阿蕊笑道:“王妃今天这么一去,那肯定是一笑百媚生,再笑顾倾城。一定惊呆全场。” “哪有那么夸张。” 第一百三十章 梅林赏雪 等萧如宛打扮妥当之后出来,楚俞景也在马车上,的时候处于精有些看呆了。 萧如宛见楚俞景盯着自己瞧个不停,不禁好奇的问他:“怎么,你是不是也觉得太夸张了?我就说让阿蕊不要给我说这么高的鬓,看起来怪怪的。” “不啊,好看。” 楚俞景脸色不自然的回答。 算了,糖糖洛王已经被恋爱迷得花了眼,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指望从他嘴里得到什么实际的评价。 午时,他们坐着马车到了宴会上,正在和一群富家千金聊天的白娉婷正说着什么,突然眼尖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萧如宛。 连忙跑到萧如宛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问:“宛宛,你怎么才来啊?” “走走走!我给你介绍认识一下她们。” “哎!可是……” 楚俞景还在外面。 来了之后两人才发现这里竟然全是女眷,没有一个人带家属。楚俞景当即就说,他就在外面等,还是不进去了,免得大家看着他不自在。 白娉婷不由分说的拉着萧如宛的胳膊,朝那群大官贵族走去,一边十分骄傲的介绍,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在她的介绍下,萧如宛虽然都不认识,但是都互相打了一个照面。 “如宛,这个户部侍郎的千金魏燕燕。” “还有这一位是中书之女林悠然……” 大家虽然都纷纷对她行礼,不过始终没有她来之前那么自在了。 “王妃有礼了。王妃今天这身衣服可真是好看。哦,当然,还得是王妃这样的美貌,才能穿的出这样的衣服啊。” 众人一片娇笑。 假。 太假了。 比阿蕊和楚俞景还要来得假。 接下来萧如宛就有点后悔了,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惹眼,让她成为了人群的中心,跟大家拜来拜去,好不自在。 她心累的想,早知道还是不来了,跟楚俞景两个人去约会多好啊……… 介绍的差不多的时候,外面又来了几个人,好巧,来人萧如宛还认识。 没想到萧家的两姐妹竟然也来了,不过也是,这种场合他们来参加也正常。萧如宛没有过多寒暄,只是点了点头,以作礼数。 不过她不打算挑事,却有人看她不惯。萧如云是姨娘所出,平日你就爱纠缠着萧如晴这个嫡女提高自己的名声,跟她是同仇敌忾。 这会儿嗤道:“没想到这个贱人也来参加了公主的宴会,哼,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是洛王爷好了又怎么样,瞧她那个显摆的样子,真是丢人……” 萧如晴白了她一眼,说:“你给我收敛一点,不要去惹她。” 这里的人这么多,如果要是现在就这样上去找茬的话,岂不是丢了他们萧家的门面,而且现在洛王确实得罪不得。 萧如云愤愤,不过好歹是没有再出声。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萧如宛的眼里,他们二人的情绪转换全都暴露了出来,所谓的放过,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萧如宛不屑的笑了笑。 今天心情很好,希望这两个人不要搞事情,不然的话一定要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萧如云看着萧如宛眼神中的笑意,气愤不已,以前她哪敢像这样瞧着自己?这分明就是挑衅! 她捏着手帕想要走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众人都在等的主角华阳公主姗姗来迟。没有一个人敢挑公主的错,毕竟公主可是生在皇室,不管多晚来那都是正好的时间。 华阳公主慢悠悠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华服曳地,步履优雅,雍容华贵。 只是,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面纱。 “真是不好意思,本公主来迟了。诸位不必拘束,今日赏梅赏雪,大家自便就是。”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的笑笑,他们哪里敢有意见呢。 公主看在眼前的这些人,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些人是面生的,便低声问声旁的侍女,两人交流了一番,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白娉婷向来不错过这样的宴会,对华阳公主也十分熟悉,走到华阳公主身边说道:“公主殿下,你应该还没有见过宛宛吧?就是洛王的王妃。” 华阳公主看向她的旁边,被雍容恬淡的女子惊艳了一下。 看见萧如宛长得如此倾国倾城,她不仅没有嫉妒,反而还非常欣赏,对她笑了笑,“你就是二皇兄的王妃啊,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看着与他十分相配。” “那是,宛宛跟洛王可真是天生一对。”白娉婷相当自豪的说。 萧如宛在决定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听了这位公主的喜好,传闻中他的性格十分温和,还有点优柔伤感。 但是没有想到,她也如白娉婷所说的那般如此和蔼可亲。 不出几句,华阳公主便以嫂嫂相称,拉着他二人到了旁边落座,又让下人取来一点果子酒,几人有说有笑。 远离了人群,萧如宛也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萧如晴皱眉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咬了咬牙。 原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跟华阳公主打好关系,但是没想到被萧如宛提前上去了,现在自己也不好上去插嘴,可能今天来的目的要落空了。 想了想还是不能这样放过机会,萧如晴整理了一下裙子,走了过去。 “哟,姐姐,你今天这条裙子倒是漂亮,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远远一瞧,还以为就是公主殿下在这里呢。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呀?” “哦?妹妹眼神这么不好的吗?” 萧如宛一听她那个阴阳怪气的语气就明白过来了,看了看华阳公主,她果然不悦地皱了皱眉。 萧如晴也不生气,摇头叹道:“姐姐你也太铺张浪费了,虽然身为洛王妃,一掷千金也没什么错处。但是我听说沿江的百姓还在水深火热当中,连一件麻布衣服都穿不起……” 说罢,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公主听到这句话,将目光放在了萧如宛的裙子上面,有点不忍。 都知道这位公主心善,看来来这里的人都是做过功课的。 萧如宛一笑:“是啊,我也觉得有点不妥,跟王爷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一条,本来是不想买的。可是王爷不听,非要背着买来给我,我今天不穿他还不高兴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公主落水了 在座的几个人都面色精彩,白娉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萧如晴的脸色十分难看。 想不到他们居然这么恩爱,真的假的? 华阳公主看到气氛尴尬,连忙说:“算了你别说了,既然是二皇兄的美意,嫂嫂拒绝了也不好。” “可不是。”萧如宛轻轻抿了一口茶,忽然看向萧如云的头上,好像发现了一个新鲜事物一样,惊讶道:“诶,三妹妹,你刚才说我身上穿的裙子是过度奢侈,那你头上所戴的发簪呢?这好像是玉翠坊的孤品吧?” 萧如云听到说这句话,下意识的扶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果然,自己的簪子是比她的衣服还要贵重。 但是现在这个贵重好像不是好事,自己好像处于下风了一样。 华阳公主虽然戴着面纱,但是她的那双桃花眼仍然还是让她的颜值得到了很高的提升,顾盼生辉,将萧如云也瞧了瞧。 “刚才萧二妹说得不错,现在这个时期大家还是稍微节俭一点,免得给家中惹来口舌。” “是。” 萧如云低头应声,目光却充满了不服。 这可是她压箱底儿的宝贝为什么不能带贵重的?来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艳压群芳吗?如果连打扮好看一点都不行,来这种地方还有什么意思。 接着,萧如宛和白娉婷还有华阳公主。就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事,完全把他们两个人给忽略掉了。 两姐妹也没有想到,他们二人之间谈的能够如此愉快,他们两个就像外人一样坐在这里,十分尴尬,不一会儿就告辞了。 白娉婷看到这一幕,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跟萧如宛使了个赞许的眼神。 聊的也差不多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华阳公主拂衣站起身来,十分好心情的说:“今日这梅花开得不错,不如众位世家小姐随我一起去那边看看吧。” 世人都知道公主殿下最喜欢的就是梅花了,而这梅林中的梅花都是公主亲手种的。 众人随着公主的步伐下了露台,来到了梅林中,在座的都是有几分才情的,最喜欢的闺阁游戏无非就是飞花令。 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提出了关于这雪中的美景,众人都是赞叹,而萧如晴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姐姐之前还收到过青山君的夸奖。不如姐姐就先开个头吧,那一次我们无缘见到,说不定这一次可以让大家开开眼界。” 长了张嘴,怎么就不会说话呢? 明明知道他小时候就在乡下长大,也知道他是洛王妃,不应该提起和外男的事。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如宛淡淡的笑了笑。 “之前不过是凑巧罢了,今日既然公主在这里,我又怎好逾矩呢?我看,还是公主开头最为合适。” 她已经看出来了,公主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思如源泉,这时候强出风头的话不是找死吗? 萧如宛的进退有度,让华阳公主对她十分喜欢,比起那些没有眼色一直在旁边挑事的人,让人舒心多了。 “这怎么好意思……” 华阳公主稍微谦虚了一下,不过禁不住大家盛情相邀,只好在大家的推荐之下出来做了一首咏梅诗。 这首诗听起来还是非常的唯美的,能够配合得上公主殿下出生在皇家的那种威严,又十分符合她那种郁郁寡欢的心境。 众人又即兴作了几首诗。 这里算是闺中小聚,比不上青山君那会儿那样的文人诗会,质量当然是不能相比的,图个开心罢了。 眼看大家都已经表演过了,萧如云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现在我们大家都作诗一首,王妃怎么还是没有想好呢?该不会是不会了吧?” 萧如宛确实还没有想好。 她前世看过的书就那么点儿,确实算得上没有文学底蕴了。 “本来还有几分雅兴,但是面前一直有个乌鸦叽叽喳喳,让我的灵感都跑了。” 大家都听得出来萧如宛在说谁,一时间纷纷笑了起来,他们本来就觉得萧如云没有什么才气,还一直在这里挑事破坏气氛,十分的烦。只是没有人肯下这个面子,来说她而已。 萧如云气得跺脚,“你,你说谁是乌鸦?” 萧如宛耸了耸肩,“谁还在叫就说谁咯。” 眼看萧如云就要气急败坏了,作为举办宴会的东道主,当然要站出来主持大局。华阳公主安抚道:“好了,这本就是兴之所至,嫂嫂没有这个兴致,难道你还要逼她不成?” 虽然语气不慌不忙,却一点也不失威严,让萧如宛对她也多了几分喜欢。 说罢,上了廊桥。 萧如宛跟在旁边道:“还要多谢公主帮我解围,不然我可就真的要出丑了。” “是她欺人太甚。” 小河旁边垂下来两支花枝,华阳公主轻轻靠近嗅着那芳香,心里都轻松了起来。 萧如云看着这一幕,气道:“公主怎么那么偏帮她?不行,我今天非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教训不可!” 说完这句话,她就大步走了过去。 萧如晴本来还打算阻止一下的,但是想了想又住了手,反正这也怪罪不得她头上来,她要去出头就让她去好了。 “哎呀,还是这里风景好……” 萧如晴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去,假装打量着四处的风景,却不怀好意的向萧如宛撞了过去。 萧如宛从她走上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她不怀好意,周身黑雾缭绕,透着黑白斑点,看上去就像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自己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就往旁边避让了一步,避过之后才突然想起来公主就在她旁边。 只听扑通一声。 众人听到声响都吓傻了,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就看到萧如云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直接把公主推了下去。 萧如云眼睁睁的看着湖水里面扑腾的公主,反应不过来。她只是想过去撞萧如宛,怎么一下子就撞到了公主身上? 这寒冬腊月的,一干女子惊叫起来,没有一个人敢下去。 “公主殿下!快救公主殿下!”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大叫道。 众人犹豫之间,萧如宛一咬牙,扎进了水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半扇梅花 等她把人起来时,怀里的华阳公主已经冻得嘴唇乌青。 如果要是在陆地上的话,萧如宛背起公主这样的体重自然是轻松的。可是现在在水中,他们两个人都有些困难,她只能拖着公主殿下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前去。 “你们干看着干什么?有没有绳子棍子之类的?” 众人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分散去找,不过大多都是六神无主,做做样子罢了。 萧如宛算是发现了,要是等他们把绳子找过来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和公主殿下一样晕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耐力拖着沉重的身躯,带着公主回到了岸边。 “殿下!” “叫什么叫?”萧如宛抬头,看到岸边傻站着只知道叫的女人们,怒道:“还不赶紧将公主殿下拉起来!”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拥而上,把公主拉了上来。 外面的侍卫早已经听到了动静,不过进来的时候萧如宛已经把人救起来了,连忙护送着华阳公主回到暖卢。 萧如宛狠狠瞪了傻掉了的萧如云,也跟着侍女去换衣服。 冬天的池水里面已经结了冰,下去一趟再起来真不是人难受的。 华阳公主昏迷不醒,他们每一个人都吓得面如死灰,尤其是萧如云,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死到临头了。 太医很快就赶了过来。 华阳公主的贴身丫鬟跪在榻边,大声的哭喊着。 “公主殿下你怎么了?公主殿下”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吵了。” 萧如宛身上披了一件衣服,拂开人群走了过来,看到太医还在颤颤巍巍的检查,气不打一出来,把他拽走了。 这个情况应该是呛水了。 萧如宛帮她急救,又做心脏复苏,过了好一会儿,华阳公主吐出几口水,咳嗽了两声之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只不过华阳公主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命救回来了,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面纱丢了,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脸。 而之前出场时所在的自信和气场全部都已经消失了。 萧如宛这才发现,原来在华阳公主的脸上有一处小小的胎记,长在左边的眼尾下,有花生米那么大。 刚才都急着救人,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有时间去观察她的容貌。 华阳公主发现屋里面这么多人,立马生气了,“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人都赶出去之后,萧如宛也准备出去,走之前回身叮嘱了一句。 “公主殿下的衣服都湿透了,不如先换一件衣服吧,如果要是得了风寒的话就不好了。” 华阳公主捂着脸,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等到萧如宛出去之后,她才哭了起来。 她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缺陷,被人知道了,一时间,也不愿意再在这里面继续呆下去,还是贴身丫鬟后来帮着她换了衣服。 丫鬟这会仍然是惊魂不定的样子,擦着眼泪说:“公主,刚才真的是吓死了,还好有洛王妃……” 华阳公主也想到刚才救了自己的萧如宛,心情平复了一些,吩咐道:“你拿一套我的衣服,让嫂嫂也换一换。” 丫鬟领命而去。 萧如宛谢过好意,换了衣服之后出来,发现公主还没有出来。 大家等在外面,都惶惶不安,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连累到自己等人。 萧如宛看就这么干等着也没有办法,也没有谁敢去出头,无奈之下还是让丫鬟通传一声。不一会儿,就让她进去了。 华阳公主还坐在镜子前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萧如宛看到她周身伤心的气场,明白了她的伤心之处,走过去从镜子里面看了看她,笑着说。 “殿下其实不必太过忧心,你脸上的这块胎记,虽然乍看之下确实影响了你的美貌,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爆发。殿下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殿下改妆一下,一定让殿下光彩夺目。” 华阳公主听到这句话,只是凄苦的笑了笑。 她不希望自己能够有多么的夺目,只是希望自己的脸能够像别人那样正常而已。从小时候开始,她脸上的胎记还是一颗泪痣,就被视为不详。 后来变得越来越吓人,她都不敢照镜子。 不过,也许是因为萧如宛刚刚把自己从水里面救了出来,又救回了自己的命,华阳公主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坐在梳妆镜前,在萧如宛的动作之下,他就感觉萧如宛好像在自己的脸上不停的在画着些什么东西。 萧如宛本来也是不会这些的,但是在这古代实在是太无聊了,刚好阿蕊精通打扮,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一些皮毛。 萧如宛搁下笔,萧如宛半开玩笑地说,“好了殿下,现在你可以睁开眼睛,看一看镜中的美人究竟是谁。” 公主殿下刚想要反驳,结果一睁开眼,就发现字镜中的自己肤白如雪,脸上的斑点不见了,反而在左边的眼尾处盛开了一支娇艳红梅。 “我看殿下十分爱梅,想来这梅花状应该是会喜欢的,而且和你十分相配。” 华阳公主有点看呆了,又凑过去仔细的看了一眼,刚想要伸手去摸,被萧如宛阻止了,无奈道:“用唇泥填的色,摸不得。” 不过就算是短暂的美,也让华阳公主十分高兴,眼泪都掉了出来。 萧如宛连忙道:“别哭啊,这么好看的妆,要是哭花了多可惜。其实殿下长得十分冷艳,可能这就是天妒吧,总是要给一点不完美的东西。” 萧如宛鼓励她,让她出去让大家看看。 众人都在等着公主出来,是死是活怎么处置都有个说法,也免得像现在这样吊着,心惊胆战的。 过了一会儿,公主出来。 之前大家是有听说过,公主脸上有着伤疤,但是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戴着面纱的样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是现在,看到那个出来的美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人简直美得不似凡人,一身华贵到极点的丝绸,繁多的花纹交错,一张脸略施粉黛,美目盼兮,尤其是脸上半扇梅花灼灼,将她的冷艳之色美发挥到了极致。 公主有点不确定的回头看萧如宛,得到她的肯定之后才笑了起来。 “刚才多亏了洛王妃相救,不然我今日怕是要凶多吉少。” 说着,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萧如云,“至于萧家三妹将我推入湖中的事,我不敢妄自下决定,还是回宫禀告父皇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惩罚萧三 萧如云听了大惊。 要是私下解决,不过就是禁足抄书打板子之类的,要是告到了皇上那里,说不定就成了掉脑袋的事。 “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二姐……” 她不断求饶,看她已经义无反顾的往外面走了过去,连忙去找萧如晴的身影。 不过萧如晴此刻早已经跟她撇清了关系,冷着脸站在一边,“你还有脸叫我?真是丧心病狂,给我萧家丢脸!” 华阳公主拉着萧如宛,一起出来,在门口的遇上了赶来的楚俞景。他眉宇微蹙,看到萧如宛身上换了一身衣服,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他等得无聊,本来是去找了慕容轩小酌两杯,听说梅林这边发生了事,就赶忙过来了。 萧如宛安慰道:“我没什么事,公主落水了,现在要去皇宫一趟。算了,我回头再跟你细说啊。” 公主府的梅林与皇宫不在一处,萧如宛看着府外的沉香楠木马车,一丝一寸都金贵到极点。 虽然皇上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儿,但是看起来对她还是不错的。 公主上了马车之后,探头看了萧如宛和楚俞景,对楚俞景微微颔首叫了一声二皇兄,然后对萧如宛伸手:“嫂嫂,你快上来跟我一起……” 她现在的情绪十分不安定。 萧如宛没有拒绝,推开楚俞景的手,给他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上了马车。 一路上,华阳公主一言不发,萧如宛也就没有说话。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不过,不管她如何去闹,萧如云是不可能死的,尚书府多少会护着,应该是一些重一点的责罚。 “嫂嫂,萧家三妹……” “那是萧家的事,我现在是楚俞景这边的人。殿下不必对我有所顾虑。” 公主知道萧如宛没有替萧如云求情的意思,就放心了。 到了皇宫,华阳公主急色匆匆的求见皇上,大家起先都有点不敢认她,还是萧如宛开口提醒,才去通报。 有人小声议论道。 “这是谁啊,这般美艳?” “好像是公主啊。可是传闻中,华阳公主不是长得很丑吗?” “她很少离开公主府的,就算出门也是戴着面纱,我到宫中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 公主听到这些小声的嘀咕,心中稍微安慰了一点,抚了抚胸口。 过了一会儿,太监出来传召,“公主,快进去吧。” 华阳公主奔着就进去了,看到自己的父皇稳坐上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翻了出来,垂泪不止。 皇上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好歹是自己的骨肉,看到她被人欺负,哭得如此凄惨,也有点于心不忍。 “华阳,出了什么事?” “父皇,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儿臣今日举办了梅林宴会,谁知萧家三妹无缘无故将我推入湖中,要不是二皇嫂相救,儿臣就见不到父皇了。” 皇上皱了皱眉,萧尚书一向规矩,他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 华阳公主就算是再不受宠,那也是他的女儿,是千金之体。 皇上冷着脸色问:“萧家三小姐在何处?” 小太监躬身道:“正在殿外候着。” 萧如宛和萧如云,一起被召见了进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我那是不小心,我不是有意要害公主的……” “是不是故意的,当时那么多人在场。等会儿他们来了,你可以与他们对峙一番。” 萧如云恨她身为自己的姐妹,不但不帮忙,还要踩自己一脚,气得指着萧如宛说:“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躲开,我怎么会推到公主殿下?!” “都是你!是你要害我……” 居然已经是口不择言了。 皇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回头看到皇上冷着脸,连忙匍匐在地,“皇上,臣女真的知错了!” 萧如宛勾起一抹冷笑。 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她倒要看看,萧家怎么收场。 萧如云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皇上没想到,萧如云的胆子竟然如此大。 过了一会儿,听到消息的萧尚书就立马赶了过来,颤颤巍巍的跪下拜见之后,当场就给了萧如云一巴掌:“逆女!谁给你胆子!敢去推公主!” 随后慷慨激昂地说:“是微臣管教无方,别无辩解,皇上和公主想要怎么处置这个逆女,老臣都没有意见!” 萧如宛摇了摇头。 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这一家人。看样子,这是准备把萧如云推出去保萧家了。 萧如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薄情的父亲,眼中有些泪花。 “爹……” 随后,当时在场的人都赶来了。 楚俞景打量了一下殿中的局势,像皇上拜见过后,走到萧如宛旁边站着,呈默默保护的姿态。 皇上向他们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不敢隐瞒,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臣女确实看到萧三小姐推了公主殿下。” “臣女也是。” 证人当中,萧如晴也在。 萧如云忽然想到了这个一直帮着自己的姐姐,连忙看向萧如晴。但是萧如晴故意避开她的目光。 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过来了,自己竟然被当刀使了这么久! 华阳公主这会已经缓了过来,皇上确定了此事之后,问她:“华阳,你自己说,要怎么处置她?” 萧如云一呆,居然没有直接判她的罪行,这样的话就是还有回寰的余地。 于是,连忙膝行过去。 “公主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是无心之失,求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公主气了这么一会儿,恶气也出了,委屈也诉说了,其实也没有刚才那么生气。 想了想,冷声道:“虽然你是无心之失,我也没有出什么事,但你本来是想推二皇嫂,这也是居心恶毒!我就罚你去佛庙礼佛半年静心,你可服气?” 萧如云有些不好相信,没想到她没有杀自己,也没有把自己,居然只是去庙里面。 看来她善良自卑好欺负的传言还真的是没有错。 萧如云有些庆幸。 “臣女服,谢公主殿下恩典……谢皇上开恩……” 萧如宛其实也有一些意外,看她气势汹汹的进宫里面来,还以为要怎么处罚,原来只是这样。真是个小孩子。 不过,对付这种歹毒的人可不能心软,一旦踩不死,后面就会死咬着不放,怪难缠的。只希望她去庙里住上一年,会有所收获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警告 虚惊一场,尘埃落定,大家都散了去,楚俞景也准备带着萧如宛回去。 在外头,萧尚书冷着脸出来,刚才的怒气还憋着,看到萧如宛从自己身边走过,居然对自己视而不见,不禁出声道:“宛儿,你这是不认得为父了吗?” 萧如宛转过头,打量了她一眼,“不知道萧尚书叫本王妃有什么事?” 萧尚书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硬气。 正要说话的时候,楚俞景走了过来,揽着萧如宛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怜爱地对她笑了笑,对萧尚书说:“宛宛今天受了惊,又受了凉,本王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改日在拜访尚书大人。” 萧如宛对他这故意做出来的亲密并不拒绝,甚至还故作难受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两人离开之后,萧尚书脸上的怒气更重了。没想到她嫁给了洛王,居然变得这么跋扈,不把他这个父亲看在眼里! 等他要出宫的时候,一声女声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华阳公主孤身一人跑来找她。 萧如宛笑了笑:“公主怎么来了?” 华阳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日太过仓促,来日我们再聚可好?” 萧如宛挺喜欢这个华阳公主的:“好,到时候势必叨扰公主。” 两个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多谈了几句,随后萧如宛向公主道别,准备回府,今天的萧府,怕是要不安稳喽,这场狗咬狗的戏一定很精彩。 萧如宛正要进了自己的马车,突然看到了萧家姐妹在对面,两姐妹似乎爆发了一些争吵。 萧如宛想了想,走了过去。 这边气氛僵硬压抑的萧家姐妹,察觉到萧如宛过来了,连忙正了正脸色。对于她们能够在关键时候一致对外,女主还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两位大小姐这是在吵架?” “萧,萧如宛,你干什么?”萧如云开口道。 “我干什么?我来和你们聊聊天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萧如云愤恨的看着萧如宛,并不想和她说话。萧如晴见状,冷笑道:“姐姐还真是聪明啊,既害了我们萧家姐妹,自己又获得了公主殿下的喜欢。看来以前我们还真是小瞧你了。” 萧如宛见萧如晴的模样,唇角勾起,“那可不是,你们太小瞧我了。所以从今以后,我希望你们能够乖一点……” 萧如云向来没有这个脑子,跋扈惯了,也受不了这个气。 “呸?你别以为洛王暂时获得了一些胜利,就沾沾自喜,自古以来都是立嫡立长,你家王爷虽然会装,但是恐怕还没有这个帝王运气。” 萧如宛眯了眯眸子。 “蠢才,有些东西咱们明白就好,可是不能在明面上说出来的。你刚才这话如果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只怕你们萧家没有好果子吃。” 萧如晴也变了脸色,白了萧如云一眼,“你能不能闭嘴,少惹事。” “我惹事?我还不是为了你!” 看着他们两个又要吵起来了,女主也都不打算久留,“我只是过来告诫你们一声,至于听不听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到时候萧家倒了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要是以后想对我做什么,我劝你们还不如明面上做,要是在暗地里做什么手脚被我抓到了……” 萧如宛冷笑了一声。 反正这个恶心的家人,她也不需要。 萧如晴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萧如云瞪大了眼睛,对萧如宛吼道:“你以为你是谁?萧如宛,你不过是嫁给了洛王而已,别整得像你高出我多少似的,我不怕你!” 萧如宛看着她狗急跳墙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洛王妃的身份不足以让你尊敬?皇家儿媳是可以让你暗地里暗害的?” “萧如云,你闭嘴。” 萧如晴捏着手帕,呵斥了一声,对萧如宛说:“姐姐,好歹你也是潇洒的人,不至于做的这么过吧?” 她本就无意跟萧如宛起矛盾。 近来楚俞景风头无两,而且他本就是皇帝很疼爱的儿子,这还在大街上,就算再蠢再冲动也得权衡一下利弊。 萧如云虽很生气,可也不是没脑子,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只是没想到萧如宛进了洛王府后变得如此狠辣果决,如今她身份压自己一头,想想真是气的吐血。 萧如宛这才满意了,转身就走。 不得不说,欺负小菜鸡就是挺爽。 萧如晴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面一片冷意。只要待她嫁给了大皇子,假以时日大皇子登上皇位,看她还怎么嚣张…… 两人都心血难平,回到萧家,一路走进大厅,才发现府里气氛微妙。 往日在后院里不出来的萧夫人,居然面色严肃的坐在大厅之中。 “参见母亲。” 两人一齐行礼。 坐在堂上的萧夫人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让她们起来,而是久久不语。 萧如晴腿有些酸了,悄悄抬头看了看母亲,母亲面无表情,眼里还含着怒意。 见此,她赶紧低下头。 萧如云向来没有她那么机灵,犹豫道:“母亲今日是身子不适吗?” “我让你起来了?”萧夫人开口。 “母亲,我……”萧如云还想辩解。 “给我跪下!”萧夫人加大音量。 两人赶忙跪下。萧如晴垂着头,心里明白,看来她们两个在宫里丢的人已经传到母亲耳中了。 “你们若是想做些什么,就给我做干净点,如今丢这么大的人,你们以后如何出阁,又让我和你们爹爹的脸往哪搁!”萧夫人拍了拍桌子。 “母亲,我们知错了。今日我的错更甚,是我没有照顾好三妹,让三妹在公主面前丢人了……” 萧如晴知道自己母亲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边认错边扯了扯身边萧如云的衣袖。 萧如云听着二姐的话,感激的看她一眼,明明今日是自己没做好事,如今二姐姐还将错揽到自己身上。 “我也知错了。不过,母亲,都怪萧如宛,就是她故意陷害我……” 萧夫人拍了拍桌子,打断了萧如云的话。 他对自己的女儿和这个庶女的心思一直都很明白,稍微一猜就知道她们在宴会上打的什么心思,又做了什么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双赢合作 “说到底,不过还是你们不争气,若是你们心思在缜密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萧夫人真的是恨铁不成钢,萧如晴还算有点脑子,这萧如云真的是蠢的可以。 “行了,给我滚去祠堂跪到晚上,好好反省反省。” 两人起来刚要走,萧夫人突然又开口说:“老三留下,既然公主说了,要送你去庙里修身养性,明日就去吧。” 萧如云闻言一惊,赶忙跪下认错。“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我会反省自己的,求母亲开恩……” 她知道,一旦自己被送出去的话,就跟当年的萧如宛一样,彻底在这个家里面没有了名姓。 当年的萧如宛,还有老祖母叫回来。 而她,在这个家里根本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姨娘也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这些年攀附二小姐,恐怕外头的人都不知道有她这个三小姐。 这时,门外便传来萧常元的声音。 “二姐,二姐!” 萧常元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到萧夫人坐在上面,才连忙收敛,喊了一声母亲。 萧如晴翻了个白眼。 “你来干什么?”萧夫人冷声问。 萧常元看了看萧如晴,有点犹豫,然后说:“二姐,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出来一下。” 萧夫人厌恶的看着萧常元:“我让你起来了?我让你带走老二了吗?果然庶子就是庶子,如此不知礼数。” 萧常元前些日子找萧夫人要钱被拒,一直坏恨在心,对她行礼已经是最大的礼数了,让他对她全礼数,怕是想的美。 他现在仗着自己是萧尚书唯一的儿子,可是嚣张的很。 庶子又怎么样? 以后这个萧家姐还不是他的! 当即反驳道:“你管我,克扣我每月的银钱,如今我找我二姐你还要管!” “你!” 萧夫人狠狠拍了拍桌子,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滚就滚。” 萧常元还是怕她发威的,说着说着,就连忙出去了。 萧夫人在里面发了好一通脾气,看起来吓人极了,萧如晴出来时面色也是十分难看,看到萧常元还像哈巴狗一样等在外面,心情就更差了。 “你干什么?” “二姐……” 他一伸手,萧如晴直接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别以为一个把柄可以捏我到死,我帮你填了这么多赌债,你也该知足了。” 萧常元撇了撇嘴,“二姐,你这话说得就不够意思了,以后的整个萧家都是我的,到时候我再还你不就行了吗?” “我没有钱了,你有本事去找母亲要,去找父亲要。”萧如云没好气地离开。 萧常元也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你那件事说出去!” 萧如晴蓦地停住脚步,转过头来恨恨地瞪着他,咬了咬牙,简直气得要吐出一口血来。这人简直就是个无赖,抓着一把把柄就想吃一辈子。 不行,不能再被他这样要挟了,得想个办法才是。但是眼下也只能先应承下来。 “你等着,我现在去当铺。” 萧常元满意的点点头,“谢谢二姐了,果然还是二姐疼我,等我赢回本钱就还你。” 萧如晴白了他一眼,回房找首饰,换衣服去当铺。 到了当铺,当铺老板看见熟悉的身影顿时喜笑颜开,笑着上前招呼道:“姑娘你又来了?” 萧如晴最近经常来这里当东西,导致老板都认识她了。 萧如晴没有多言,直接拿出收拾好的一堆首饰给他。老板熟练的接过首饰,“那我帮你鉴定了,姑娘稍等。” 萧如晴冷脸点了点头。 很快,萧如晴拿着钱出门。没想到一出门就被拦住了,抬头看到挡在自己的面前的男人,磨了磨牙,“你干什么?” “姑娘先别急着生气,在下是看萧姑娘最近有难,特意来问问萧姑娘需不需要帮助?” 萧如晴感到莫名奇妙,看着这个人似乎很了解自己最近发生的事,心中升起了警惕。 “你是谁?” “去那酒楼里讲吧,这边人多嘴杂。”男人开口道。 “不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清楚,再绕弯子我就走了。”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男人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恨萧如宛和萧常元,我可以帮忙让你除掉他们,但是你也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共赢的局,萧小姐有兴趣吗?” “答不答应由你,但是机会只有这一次,希望萧姑娘可以好好把握。” 说着就率先离开了,萧如晴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心思也活络起来,虽然这人来的莫名奇妙,但他的说法的确让她心思微动,还是跟着去了。 那人满意的笑了,带着她去了对面酒楼商量细节,暗处的人见状也隐去身影,去向主子汇报。 “启禀王爷,萧家姐妹已经收服。” 黑衣人半跪在地,向主座上的楚禹林报告着。大皇子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楚禹林撑着头思索着,萧如晴还算是有点头脑,只要稍加利用,整个萧家就可以划为自己的阵营,而萧如宛,再怎么说也是萧家的女儿。 想着,他脸上的神情越发得意,甚至笑出声,“楚俞景,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除掉你,皇位,也一定是我的!还有萧如宛这个贱女人,横插一手,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本王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虫蚁!” 同时,洛王府。 萧如宛刚回到府就发现大事不好,刚才在梅林下了冰水,当时忙着救公主都没怎么在意,这会儿精神一松懈下来,立马就感觉有点不妙。 大夫来看过之后就离开了,她没精神的半卧在软榻上,打了个大喷嚏。 楚俞景无奈,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还是有些偏热。脸上顿时没有了笑意,“怎么吃了药也不见好?” “吃了药也要等它发挥作用啊,你以为吃下去就好了?” 楚俞景皱了皱眉,“你还顶嘴。梅林外面就有许多侍卫,只需要喊一声就可以了。你还自己跳进去,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还凶起来了。 萧如宛嘁了一声,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低下头小声说:“那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嘛。再说了,那不是你妹妹吗?我救了你妹妹你还不高兴。”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不是喜欢我 “跟她不熟。” 楚俞景确实没有说假话,华阳公主一直以来都不受宠,幽居深宫。 楚俞景小时候就没怎么见过她,十岁之后装疯卖傻出来住更没有见过。好像还是去年的时候,在什么宴会上出了一个主意,这才得到了皇上的注意,给她立了一座公主府。 过了一会儿,萧如宛又打了一个喷嚏。 楚俞景起身,把棉被都拿过来给她捂上,叫来刘伯,“快去请宫里最好的太医过来,速度要快!”然后嘀咕道:“这些庸医……” 刘伯领命前去。 萧如宛见楚俞景这般大张旗鼓的样子,叹道:“刘伯一大把年纪也不容易,你别凶他。再把刚才的药端来,我再喝一碗。” “别喝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萧如宛还想说话,楚俞景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好了,别说话了,等宫里面的太医来给你看看。” 很快,刘伯带着太医进来了。太医给萧如宛把了把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洛王妃这只是受凉了,不要紧,一会老臣开一副药煎着喝了,就无事了。” 楚俞景点了点头。“行,那便谢谢王太医了,刘伯你送送王太医,顺便把药取回来。” “是。” 两人出门后,房间里两人大眼瞪小眼。 萧如宛无语,嘀咕道:“你折腾这么一回还不是要吃药,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宫里面的太医我放心。你先躺着不要下床,我去看看她们煎药你有没有偷懒。” 萧如宛摸着下巴,看着楚俞景身上掩也掩不住的粉色气场,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也溢满了甜甜的味道。她虽然浑身没力气,但是心情十分不错。 楚俞景出来之后就有点懊恼。这几天本来是想找一个时机跟她把话说明白的。 两人成亲都快半年了,现在也算作是心意相通,怎么还是这样生疏…… 他走到那个藤蔓秋千前,忽然想起了以前萧如宛坐在秋千上的样子。走到回廊上,又想起了她看着天边的落霞惆怅的样子,甚至走到厨房,也看到她挽起袖子忙碌的样子。 正想着,雀儿提着药正好回来。 “王爷安好。” 楚俞景抬手示意她起来,看向她手里的药:“这是王妃的药?” “对。” “给我吧。你先去房间看看王妃有没有什么吩咐。”楚俞景接过药,进了厨房。 雀儿歪头看着王爷的背影,自言自语:“王爷这是要亲自煎药?天啊,王妃也太幸福了吧。”她一边替王妃高兴,一边朝着萧如宛所住的房间走去。 楚俞景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才好熬好了药,端着药到房间的时候,雀儿正在绘声绘色的和萧如宛讲着民间有趣的事情,萧如宛也颇为有兴趣,一边咯咯笑着,一边问些问题。 雀儿眼尖的看着楚俞景进来,赶忙凑上去:“王爷我来吧。” “不用,你先退下吧。” 楚俞景说着,将托盘摆在桌上,看着萧如宛乖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满意的点点头。 雀儿对着萧如宛眨了眨眼,一溜烟跑了出去。 萧如宛看着吹着药的楚俞景有些恍惚。前世在末世,人们都忙着生存,情侣简直是凤毛麟角,这般温馨的场面她几乎从没见过。萧如宛忽然道:“楚俞景,问你一个问题。” 楚俞景听到她不是喊王爷,而是喊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眸。 “你是不是喜欢我?” 楚俞景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笑了起来,然后目光温柔地把她瞧了片刻,才说:“是啊。我这辈子没有为谁这样彷徨无措,也没有为谁辗转反侧,更没有为谁牵肠挂肚过。” 萧如宛戏谑道:“那你不早说,害得我还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的错觉。” 楚俞景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他高兴地做到萧如宛身边去,拿着勺子的手渐渐捏紧,眼神有些不自然:“先喝药吧,不烫了。” “我自己来。” “我喂你。” 萧如宛刚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靠坐着让他一口一口的喂。 “下次别多管闲事。” 萧如宛知道他指的是华阳公主落水的事,也没有和他犟,默默张开了嘴,看着他手微颤地将药送进自己口中,有些好笑。 楚俞景的耳朵刷一下就红了,萧如宛也没有避开的意思,直直看着他。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旖旎。 “主子。” 余成在外面拍了拍门,美好的气氛瞬间打破,楚俞景有些不悦,不高兴的气场自他身上溢出。萧如宛也如此,微微翻了一个白眼。 “进来。” 余成得到应允,进来后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古怪。 萧如宛不耐烦道:“有事快点说。” 余成回过神来:“王妃,萧家派人来报,太夫人病重,想要您回去看看。” 萧如宛怔住。 在原主的记忆里,祖母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最初也是祖母开口把她从乡下接回来的。算起来,算是对原主有恩。 不过祖母的身体一直不好,想必这次让她回去是要安排后事了。 如此看来,是非去不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楚俞景立马道:“我陪你一起去。” 萧如宛有些意外,打趣道:“跟我一起回娘家撑场子?”楚俞景立马又不自在了,让以打趣他为乐的萧如宛又笑了一阵。 萧家。 萧如晴沉思后问道:“母亲,你说祖母这次接姐姐回来,所谓何意啊?” 萧夫人不慌不忙:“不管那老不死的什么意思,咱们盯紧一点就是了,她还能反了天不成?自以为靠了一棵大树,也不先看看这棵大树靠不靠得稳。” “正是。”萧如晴眼里充斥着冷意:“不过母亲,我可听说祖母那里有不少好东西呢。说不定把她叫回来,就是为了交代这些东西。” “一时不查,竟然被她放出了消息去。放心,那个老不死的被下了这么多年的毒,咱们且看她还能蹦达多久……” “是,母亲。” 萧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楚俞景自从清醒以后一直参政,目前看来,是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 这次把萧如宛叫回来也好,按照现在两人恩爱的传言,楚俞景应该也是会来的,到时候可得要好好拉拢利用。 要是晴儿能把握他,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两人心思各异,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到萧家 侍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二皇子平时最宝贝这辆马车,除了二皇子,目前还没有人进去过,现在为了让二皇子妃坐得舒服,把这个都拿出来了,看来传言不可信呐。 萧如宛自然料到去尚书府必然会有事,她提前排好了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如晴萧如云,我们就来看看,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吧。 楚俞景看到这一幕心中明了,宠溺地摇了摇头,算了,大不了他多护着一点。 楚俞景扶着萧如宛上了马车,再次让侍卫震惊,额头渗出冷汗,自己看到这么多,二皇子是哪被他得罪了吗?想要弄死他?侍卫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楚俞景才没有想这么多,他正仔细为萧如宛沏茶,他就是让越多人看到才好,让他们都知道,自己多爱萧如宛。 萧如宛闭目养神:“待会我姐姐母亲肯定会难为我,还真是麻烦二皇子和我一起遭受屈辱了。” 想到这茬,楚俞景明媚的脸色沉了下来,萧如宛不提他也忘了,都没有去整治萧家人,正好借机敲打敲打。 “宛宛放心,只要我在,没人敢对你不敬。” 萧如宛眼睫颤了颤,前世她也曾羡慕过这样的爱情,可是那是末世啊,人性丑陋一览无余的时代,她才不会相信那个时代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呢。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让她遇上了,也算是三生有幸吧。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尚书府。 楚俞景掀开帘子,别说迎接了,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瞬间,铺天盖地的冰冷涌出,萧如宛察觉到,意料之中地安慰他道:“怎么,二皇子不会觉得娶了我丢人了吧?” 楚俞景转过头,表情似乎有些幽怨,他怎么可能后悔就是萧如宛跌入谷底,他也照样爱她,至死不渝。 萧如宛笑了笑,转过头,却被楚俞景拉住:“本皇子倒要看看,今天他尚书府,到底派不派人迎接皇子妃。” 尚书府的人等了好久也没有看到萧如宛,派小厮出去查明情况,小厮远远就看见二皇子和萧如宛在说笑,登时魂都吓没了。 飞快地禀告林氏后,小厮先出来跪着,随后,尚书府一众人急匆匆地赶出来。 林氏看到楚俞景,有些震惊,笑着贴上去:“二皇子怎么来了啊,快请快请。” 楚俞景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若我没记错,尚书府众人见了本皇子和本皇子妃是要下跪行礼的,怎么,尚书夫人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林氏的笑僵在了脸上,一口银几乎咬碎,果然不是善茬。 萧家人听说楚俞景陪着萧如宛回来,除了萧老夫人之外,心里没有一个是乐意的。要知道现在的楚俞景今非昔比,不但不是过去的傻皇子了,还是最有希望的皇位继承人。 那么,萧如宛就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就算现在不是皇后,有了楚俞景当靠山,也轻易得罪不起了。 所以萧家人个个心里不是滋味,特别是这次他们回来,是要给萧如宛行礼的呀。 萧夫人阴阳怪气的抱怨一顿,最后也只能叮嘱家里人,不能有失礼数,委屈就委屈吧,宁可委屈也别得罪人。 然而,萧二小姐萧如晴,偏偏不信邪,心里打定主意不行礼。 她就是不服气,萧如宛算什么东西,还有楚俞景,曾经可是出名的傻蛋。 这天,马车到了萧家门前停下。楚俞景先下车来,众人见他华府贵冠,高贵冷峻如天上的神,都禁不住暗中纳罕。 他们无法再把楚俞景和从前的傻皇子联系起来,特别是萧大人,简直怕的要命,跪在地上,嘴都贴地了,还怕显得不够虔诚。 萧如晴假装头晕,被一个丫头扶着装出一副病恹恹地样子,没有跪下。 此时,楚俞景已经搀扶着萧如宛走进府来。别人都跪着不敢抬头,却隐约能感觉到高贵的气息逼近。 萧如晴一边装头疼,一边看向萧如宛,妆容精致下的她,显得神采奕奕,与楚俞景挽手并肩犹如一对璧人。 于是她心里更不爽了,故意在他们走来时先开口,“小女子生病了,无法下跪,请洛王爷,以及姐姐见谅。” 呵呵,萧如宛岂能看不出她的把戏,懒得搭理,淡淡地说句,“我早习惯了,无所谓。” 此话明显在讽刺萧如晴,可是听在耳朵楚俞景耳朵里,就觉得萧如宛受了委屈。 他马上敛眉问萧如晴,“你什么病?” 嘶!萧如晴没想到他会亲口问自己,声音还冷沉,只得怯怯弱弱地回答,“小女子头风发作了,难受得紧。” 楚俞景眸中犀利,哼笑一声,“头疼而已,跟膝盖有关系吗?” 言外之意,就是头疼不影响下跪! 此刻萧家人都急得大气不敢喘,萧大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庶女这个时候作死? 她是真的在作死啊!萧如晴面对楚俞景的犀利,再也不敢怠慢,连忙跪倒在地上,“小女子该死,小女子给王爷姐姐见礼了。” 楚俞景转头看着跪贴在地的萧尚书,讽笑着说句,“萧大人真是好家教,礼数周到得很!” 说完牵起萧如宛走向上房。萧大人起身之后,过来对萧如晴发火,指着鼻子骂她,“你个孽女!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 曾经萧大人受萧夫人挑唆,就是这样骂萧如宛的,现在这种话一字不差地转移到了萧如晴头上。 她委屈极了,想要跟父亲撒娇,结果父亲对他举起了巴掌。幸亏萧夫人拦住,急说,“老爷,这个时候打她没用的,快拉着她去道歉才是啊!” 萧大人恍然,赶紧呵斥管家,“把这孽女绑起来,跟我去给洛王爷赔罪!” 此时,楚俞景和萧如晴正在上房客厅里喝茶。彼此抬头时,虽然不说话,可是那种默契是寻常人比拟的。 外人看了马上就知道他们关系亲密。现在萧大人带着被绑住的萧如晴进来赔罪,跪在地上说,“为臣该死,教女无方,请王爷责罚。” 楚俞景向萧如宛问道:“夫人意下如何呢?是罚还是不罚?” 萧如宛不禁笑问他一句,“在征求我的意见么?我尊重王爷的意思。” 结果楚俞景又说道:“这里是夫人的娘家,还是请夫人处理为好。”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下马威 两人这么推来推去,并不是互相推诿责任,而是相互尊重。 萧家所有人也能感受得到,可是越这样就越心慌,因为萧如宛越受宠,曾经对她不好的人,都有危机感。 最后萧如宛做出决定,对萧如晴说,“有空的时候,去佛堂静静心吧,父亲也要抽些时间教导小妹。” 这话把两个人都损了,但也算一种宽恕,因为萧如宛真的懒理他们,想快点结束。 萧夫人走来请萧如宛回房休息,目的是快点把她与洛王爷分开,省得暗中挑唆王爷为难萧如晴。 正好萧如宛也累了,对楚俞景说,“我先去休息了,王爷也该休息了。” 然而,楚俞景说了句,“不急。” 接着就向萧夫人问,“夫人的房间预备好了么?” 萧夫人连忙回答说道:“回王爷,预备好了。” 与此同时,萧夫人心里不安起来,觉得王爷特地问萧如宛房间,可能另有心思。 果然楚俞景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送夫人去休息。” 这下萧夫人开始头大起来,因为萧如宛的房间,寒素的连普通百姓的房间都不如,要是王爷看见会生气,不是惨了吗? 但是现在去改变,已经来不及了。楚俞景已经牵起萧如宛的手起身了。 萧如宛心知肚明,也正好让王爷看看,修理萧家人一顿,给自己出口气。 此时萧夫人已经暗中通知管家,王爷要是怪罪起来,叫他背黑锅。 管家心里叫苦连天,心想平时你们欺负人,现在叫我顶罪,也太损了。 然而他又能怎样呢?只能按照吩咐做事。楚俞景来到萧如宛的房间,被眼前的一切气到了。 这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不但没有一个佣人在,连床帐子都是些低劣的破布做的,房间里就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上面还集满灰尘。 管家发现楚俞景脸色带怒,连忙上来跪地磕头,“都是奴才们该死,对小姐照顾不周,请王爷饶命。” 楚俞景脸色阴沉,气说道:“那你还磨蹭什么?快预备最上等的房间,再敢怠慢,我不再轻饶!” 管家连滚带爬的出来,报告给萧夫人,萧夫人也怕了,赶紧预备最好的房间,不许有一点怠慢。 萧如宛住进最好的房间,感觉很满意。楚俞景凑近对她很宠溺地说,“别担心,以后我常常来看你,他们不敢再怠慢你了。” 萧如宛因为有佣人在旁边,只能继续配合他。等到楚俞景离开,出门上车时,故意凑到他耳边调侃,“你演技有点浮夸,稍微收敛点。” 楚俞景魅笑着,也附在她耳边说了句,“反正有我撑腰,你的日子舒服了。” 两人距离近得叫人脸红,都以为他们互相告别,在同对方说私房话呢。 萧如宛的受宠,也再次被萧家人见证。从萧夫人开始,都不敢再怠慢了。 马车走远了,萧如宛转身回来,看见萧夫人带着家人,躬着身正对自己表示恭敬。 萧如宛轻蔑一笑,觉得他们就是软得欺负硬得怕,贱到骨头里。 当然她也懒得理会,对萧夫人说,“我回来是为了看望祖母的,她老人家现在可好么?” 说话的声音严肃又犀利,气势压得人不敢正视她。但是萧夫人仍旧有点不服气,不咸不淡地说,“生病了自然不太好,好了的话也不叫生病了。” 萧如宛亦没说什么,直接到祖母房间里来,果然见祖母病窝在床,头发乱乱的,脸色很憔悴。 纵然有伺候的丫鬟,也因为祖母年老,开始耍滑头不尽心。 萧如宛心里便不好受,过来坐在床边,同醒来的祖母聊天。 祖母看见她便叹气,“你何必回来呢?这家里人没有对你好的,你又要受他们的气了。” 说完,老人眼里都是泪水,“要是我不生病,还能护着你,可惜我已经不中用了。” 一席话叫萧如宛鼻子发酸,握住她的手说,“祖母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纵然她不是原来的主人,可是亦忍不住为原主心疼祖母。 但是老太太实在太了解萧如宛的性格了,仍旧叹气,“你哪里能照顾好自己呢?你的性格已经注定了。” 萧如宛不想她过度担忧,连忙说,“现在洛王爷对我不错,我回来时还拿了好些药材给祖母,祖母你要快快好起来,之后来保护我。” 祖母听见洛王爷对她很好的话,略略安心,“要是王爷真的对你很好,我死也瞑目了,等我有机会一定见见他,亲自拜托他。” 萧如宛笑着说,“当然好,等祖母好起来,就叫王爷过来,不然王爷来了,你也没力气说话。” 这话叫祖母点头,欣慰地笑了。萧如宛见祖母头发很乱,脸上也好几天没洗的样子,叫人弄来热水和毛巾,细心给她擦洗,又换上干净的衣服。 祖母很感动,拉着萧如宛地手感叹,“果然还是你最孝顺我,别人嘛,就那么回事。” 萧如宛又安慰她说,“其实有我一个足够了,多了别人反而碍手碍脚的。” 一时间祖母睡下了,萧如宛把给祖母看病的大夫叫来,把药方也要过来检查。 萧尚书在萧宛如身上是分不分,可是对老母亲还是孝顺的,安排的大夫也是有名气的。 所以萧如宛开始时觉得,祖母的问题应该只是自身问题,不过听大夫说只是年老体弱,才导致多病的,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她就想着,还是从宫里请一个御医过来比较好。 药方子她也没看出啥问题来,暂时只能这样了。老祖母睡了很久醒过来,萧如宛陪她吃了饭,又照顾了一顿,才回自己房间去。 她一个人静下来,始终感觉怪怪的,因为惦记祖母身体,也没有困意。 良久后,她觉得困倦了,才唤丫鬟来伺候梳洗。结果来的不是雀儿,是一个陌生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嘴巴很甜,手脚也利索,可惜被萧如宛一眼看出,身上的气场是黑的,便知她心存恶念,对自己不利。 她心里很生气,本来自己回来,就为了照顾祖母,不想节外生枝,可是萧家人这是不放过她吗?故意派这个丫鬟来给自己使坏? 萧如宛不想这个丫鬟被人利用,自寻死路,就提前言语警告,“你伺候我,千万别想着做坏事,会被我发现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看你能怎样 丫鬟连忙一脸惊恐,跪地说自己死也不敢的。萧如宛又严厉地问她,“是不是有人暗中指使过你?你只要如实说出来,我是不会怪你的。” 丫鬟还是摇头,“没有人指使我,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萧如宛只能沉默隐忍,看看到底萧家人要玩什么花样。 其实萧如宛回府之初,就发现萧家人的气场都是黑的,只不过有楚俞景撑腰,他们不敢欺负自己了。 第二天,萧如宛醒过来,匆忙梳洗之后,就过来看望祖母。 然而老太太病情依旧没有好转,记得昨天明明按时吃药了,药方子也写得很地道,没有差错的样子,怎么就不见起色? 于是萧如宛对府上的医生彻底失望了,决定找宫里的太医来。 老祖母听说她要找太医,觉得好麻烦,怕给孙女添麻烦,便拉着她的手说,“生死有命,我年龄大了,治不好也是正常的,你在夫家刚有一点地位,千万不要乱折腾。” 萧如宛觉得老人家真是好心肠,都这个时候了,还处处为孙女考虑呢。 当下她也不说什么,等老人睡着了,才叫人到宫里去把御医给请来。 赵太医本来就是楚俞景信任之人,搭上楚俞景地位不断攀升,赵太医越发用心了。 所以萧如宛认为他信得过,叫他给祖母看病。 赵太医来到老太太床前,经过片刻的诊脉,闭目深思之后,脸色凝重起来。 萧如宛察言观色后,感觉到有问题,而是不是小问题。 她把所有佣人都支使走,问赵太医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赵太医没说话,直接到桌边,用笔写了两个字:中毒。 萧如宛震惊,瞬间怒气值拉满,到底是谁这么大胆,谁这么缺德,敢给她的祖母下毒。 赵太医悄悄告诉她,“此毒甚是诡异,需要找出凶手,问是什么毒,才可以解毒。” 第145章祖母中毒 赵太医走后,萧如宛陷入自责中,觉得一起都是自己太疏忽了,没把祖母照顾好,连她中毒都不知道。 祖母醒过来后,还向她询问,“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不治之症?” 萧如宛赶紧笑着安慰,“怎么会呢?太医说了,您的病会治好的,只是现在不能决定处方,还要研究研究。” 老祖母听了叹气,“都不能决定处方了吗?可见我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萧如宛心如刀割一般,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把凶手揪出来,而且速度要快才行。 她首先把老祖母身边的人查一遍,并没发现可疑之人。 于是就开心疑心到萧夫人身上。正好萧夫人心里不高兴呢,因为听说萧如宛从宫里找来太医为老太太治病。 这算什么意思啊?明显是信不过她,信不过整个萧家。 其实她也有心虚的原因,因为老太太中毒,是与她有关。 她哪里知道现在的萧如宛,不再是从前的萧如宛,有查看气场的本事。 当下她跟萧大人吹耳边风,说了萧如宛坏话,比如连他这个亲爹都不放心等等。 萧大人果然很介意,觉得女儿不信任自己,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但是他选择忍了,并且告诉萧夫人,“如宛已经不是从前的如宛了,今非昔比,有了靠山,咱们忍让一点吧!” 萧夫人听了此话,如鲠在喉。本来就不服气萧如宛有靠山这件事,现在听萧大人这么一说,更加嫉妒了。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萧如宛会为过去,自己所受得那些气而报复。 萧如宛为了查明真相,把祖母身边伺候的丫鬟全部撤换了,因此在府上引来一些怨言怨语。 因为伺候老太太比较轻松。老太太大部分时间都躺着,喂喂药,喂喂饭之类就行了。 现在把她们给撤换了,差事变得比平时沉重了,自然不高兴。 再说萧如宛在府里没地位,以前连丫鬟的气都受,都养成了不怕她的习惯。 所以跑过来跟萧夫人告状。恰好萧夫人和萧如晴在一起吃下午茶呢。 萧夫人听见丫鬟们告状,只能叹气说,“忍一忍吧,现在连老爷都不敢惹她了,人家是王妃,地位高了。” 其实她不是不敢惹,而是不想出面而已,觉得先叫萧如晴打头阵比较好。或许是做贼心虚,即使不觉得萧如宛能查出来,也暂时不愿意往前凑。 萧如晴可坐不住了,不屑地说道:“爹爹也是够了,干嘛怕起那个傻子来?” 嗨哟,萧夫人赶紧捂她的嘴,“傻女儿,怎么还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啊?人家现在不是傻子了,是有权有势,要继承皇位的人!” 萧如晴想起之前,被楚俞景训斥,被萧如宛看笑话就觉得心里不爽。 她一直想找机会报复,趁机会就起身过来质问萧如宛,一进门就指着鼻子问,“你干嘛给老太太换佣人?搞得府里一片大乱!” 萧如宛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她,发现她没有黑色气场,应该能排除凶手嫌疑。 所以对她没啥兴趣,淡淡地说,“我换掉佣人,自然是她们该换了,服侍老太太一点都不用心!” 萧如晴哼声冷笑,“你哪只眼睛看见不用心了?我倒觉得用心的很。” 嘶,这明摆着抬杠啊!萧如宛没心情陪她磨叽,直接说,“我就是想要换掉?你能怎样?” 结果萧如晴抱起胳膊继续冷笑,“你换掉,我就再换回来,看你能怎样!” 萧如宛气得真想扇她,可是她还不至于冲动到那份上,仍旧淡定地说,“如果你跟我不讲理,我就让洛王爷来跟你讲理,如何?” 啊哟,果然搬出楚俞景压她。萧如晴也算豁出去了,直接回怼,“请就请啊!我到底想看看他能怎样!” 说完她转身就去把那些佣人回归原位,之前该做什么的还继续做什么。 结果病床上的老太太被惊动,发现那些佣人要原封不动的回来了,又听说是萧如晴让的。 她马上猜到,萧如晴又刁难萧如宛了,又跟她对着干。 所以马上把佣人全赶走,把萧如晴叫过来骂一顿,警告她不许再和萧如宛作对! 萧如晴好气啊,就差没直接顶撞出来。不过她只是个庶女,仗着亲娘才有点地位,也不太敢胡来。 第一百四十章 全喂狗 最终是白折腾一场,忍气吞声的来找萧夫人抱怨,“娘,你没看见萧如宛那个嚣张样子,一口一个洛王爷,仗着洛王爷狐假虎威,还有老太太,为了偏心萧如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萧夫人喝着茶哼声,“老太太那里,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她还能活几天呢?倒是萧如宛这个死妖精……” 萧如宛现在正在奇怪,为什么好好的,萧如晴突然搞这么一出?按说她不至于这么冲动才是,除非背后有人拱火。 恰好次日,萧夫人过来为女儿报仇,说话阴阳怪气,“你真是翅膀硬了,说话语气都跟从前不同了呢。” 萧如宛因为她的到来,恰好看见她身上的黑色气场,怀疑她就是下毒凶手!当然,她必须有证据才行。 但是就算现在没有证据,也完全可以质疑她。于是她直接问萧夫人,“祖母的病,是不是与你有关?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萧夫人大惊失色,像受惊吓似的连连后退,“你……你胡说什么你呢?” 萧如宛向前逼近她,“你自己做了什么,应该心里清楚吧?是不是?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嘶,萧夫人想着,自己下毒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在老太太喝完那些带毒的药之后,就一切处理干净了。 这个丫头又没有特异功能,应该猜不出来。她认为她不可能猜出来,所以继续死鸭子嘴硬,“你少胡说八道,什么我心里清楚?我该清楚什么?” 接着她又开始强硬的说,“这府里谁伺候老太太,我说了算!轮不到你管!” 说完之后,仍旧叫原来的佣人继续回来伺候。老太太气得反而病情更加重了。 第146章靠山 萧如宛怕事情闹大,对祖母健康不利,就悄悄派人去告诉楚俞景,让他派人过来伺候祖母,以他的名义派人,萧夫人母女就不敢管了。 果然,楚俞景派了一波人来,有丫鬟和小厮,负担老太太院子里的一切,而且个个行动有速,做事麻利又稳当。 萧夫人发现自己的人都插不上手了,心里又气又急。因为萧如宛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要是老太太听了她的话,也把矛头对准自己,那可是有嘴说不清啊! 更重要的一点,自己失去了对老太太的掌控,对她的病情也就无处了解。 总之一切陷入了被动,于是不得不晚上跟萧大人吹枕边风,说是洛王爷派许多人过来亲自照顾老太太,不太合乎规矩。 这个确实不合规矩啊,吏部尚书之家,可不是普通家庭。 楚俞景就算是王爷,也没资格这样做的。不经过他这个主人同意,就派一堆人来伺候主人老娘? 当然,他不敢去怪责楚俞景,而是把一切根源归结到萧如宛身上。 如果不是萧如宛的主意,洛王爷怎么可能知道?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次日他就一大早就把萧如宛叫来批评一顿,叫她赶紧去跟洛王爷说,把派来的佣人都撤走,之前老太太用哪些人,往后还用哪些人。 萧如宛现在没有证据,不能说硬话,只能敷衍着说,“王爷也是关心祖母,才派人过来,咱们送回去,不是太失礼了吗?” 萧大人没等说话,萧夫人一旁开口了,“这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你现在是王爷的人,你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你的,互相退还很正常。” 此话在萧如宛听了,非得没有生气,还觉得好笑,“你这话说的对极了,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现在他的佣人正好就是我的佣人。” 萧夫人瞠目结舌,马上狗急跳墙喊叫起来,“老爷你听听,她倒会钻我空子。” 萧大人生气的拍桌子,“你个逆女!仗着王爷无法无天了是吧?马上给我进佛堂去反省,不反省好了不要出来!” 他实在气急了,否则不敢下这样的命令。萧如宛也没说什么,很淡定地转身出去进佛堂了。 她知道,会有人报告给楚俞景的。楚俞景会来救自己。 自己等楚俞景来了之后再有所反击也不迟。所以很安心的在佛堂里抄经文。 楚俞景派来的这些佣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的任务除了服侍老太太,还负责保护女主。 于是他们马上报信给楚俞景,可是楚俞景这个时候不在王府里,而是到城外狩猎去了,虽然是短期的,可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这段时间足够萧夫人和萧如晴作妖的,对萧如宛被关进佛堂一事,无比的幸灾乐祸,甚至故意以送饭为名来羞辱她。 萧如宛可是有底线的,一点半点作妖可以不理,要是触碰逆鳞,越过她底线,那就不行了。 萧夫人进来时,由丫鬟捧着饭。托盘上一个碟子里有一个香喷喷的鸡腿,其他的饭菜却馊不可闻。 这样奇奇怪怪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时,萧夫人便一脸得意古怪的说,“这些饭是送给你吃的,不过这个鸡腿嘛……” 她向丫鬟示意,“拿出去喂狗吧,厨房就多余送来,只有狗才配吃。” 言外之意,就是萧如宛连狗都不如。萧如宛怒了,摔下抄经文的笔起身看着她,“你口不择言之前,就没想过后果吗?这些话叫王爷知道了,你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气哼一声,转身走出佛堂!萧夫人在后面又可笑又有点怕,死鸭子嘴硬地说,“王爷又怎样?少拿王爷来吓唬我!” 然而,她真有点怕,又追在萧如宛后边说,“你有没有规矩?在佛堂面壁思过,不可以随便离开的。” 萧如宛就是要离开,进佛堂是她愿意进而已,而不是受谁逼迫。 她可不是原主那么好欺负的,直接回了房间,坐等楚俞景到来。 次日,楚俞景果然来了。随着他的到来,萧夫人母女立即闭嘴安静了。 她们开始惴惴不安,急着把萧大人叫回来。 楚俞景从来不做无理之事,也一心一意等着萧大人回来。 期间,他与萧宛如下棋,淡定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萧宛如把几天来发生的事情,一边下棋一边告诉他,反而得到他夸奖,“你做得对极了,要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后来他听说那个喂狗的鸡腿,觉得甚是可惜,便吩咐佣人,“去告诉厨房,炖一千个鸡腿,炖好了全喂狗!”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戏码 佣人原话去吩咐,传到萧夫人耳朵里,听了直冒冷汗。 恰好这个时候,萧大人回来了。他得知洛王爷拿鸡腿喂狗的荒唐事,十分生气。 接着,他在书房召见楚俞景,直接对他说,“你是王爷,又是老臣的女婿,老臣肯定是敬重你的,可是家有家归,即便你是王爷,也不能在老臣家里胡闹,你说是不是?” 楚俞景听了淡然而笑,“不是我胡闹,是我在向尊夫人学习,是尊夫人先拿鸡腿喂狗的,而且还把鸡腿馊饭带进佛堂,难道大人家的佛爷不怕冲撞吗?” 什么?萧大人简直不信自己的耳朵,“王爷此话当真吗?” 楚俞景不急不缓地,伸手击掌两下,走进一个小丫头来,还是伺候萧大人的贴身丫头。 他对这丫头说,“萧夫人是不是拿鸡腿喂狗来着?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吧!” 小丫头便把佛堂送饭,鸡腿喂狗一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萧大人听了简直坐不住了,直到背着手在地上走来走去,但是对夫人怨是怨,本质还是维护,“我这位夫人与如宛关系一直没处好,他们之间有矛盾,所以搞出这些事来。” 楚俞景见他避重就轻,很不高兴。之后喝了口茶说,“我不管什么恩怨,只知道我的女人不能受欺负。” 萧大人随即说道:“王爷请放心,我会调停他们母女关系的,不过,王爷掺和其中,好像不太好。” 此话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希望楚俞景留在府里。楚俞景瞬间变脸,茶碗重重一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在岳父大人家住几天,不应该的吗?哼!” 说完之后,站起来甩袖子出去。萧大人感觉自己惹祸了,连忙追在后面赔不是,“王爷恕罪!是臣说错话了。” 楚俞景生气,并不代表他会走,因为萧如宛表示需要他,要他留几天。 他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就留着呗。萧如宛因为有他做靠山,可以调查下毒之事了。 萧夫人感觉自己越来越危险,再次与萧如晴研究着,怎么把楚俞景搞走。 因为萧如宛一个就很难对付了,禁不住再添一个。萧如晴想来想去,决定来个厉害的。她在府上选了一个貌美的丫头,趁着楚俞景逛花园时,叫丫头在花园里唱歌吸引他。 由于萧如宛有自己的事情忙,楚俞景只能一个人到花园逛。 他似乎很喜欢萧府里的园林风景,每日都摇着扇子慢慢欣赏。 这天他逛得正高兴,突然听见前面起了歌声,非常柔美动听的女音,从湖面上传来。 楚俞景不禁扇子击手掌,道一声,“妙!” 之后他沿着歌声开始寻找,最后看见桥上一个女子掉头跑过。 他一眼就看出,女子的穿着和发髻都与萧如宛一模一样。 这般刻意模仿,到底什么意思?楚俞景心里起了戒备之心,虽然脚步还在不停向前找,可是已经与刚才的心情不同了。 他不再欣赏歌声,而是想弄清楚其中有什么古怪。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女子,为何刻意模仿他夫人? 结果一路追寻,人没找到,反而踏进了一间石屋。虽然是石头做的屋子,可是里面异常精致。完全可以看得出,就是为了给逛花园的人,累了之后提供的休息之处。 房间里燃着龙涎香,味道浓郁。楚俞景最喜欢这种香,平时睡前也要熏这种香料。 他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闻见此香便困倦要睡觉。特别是走累了,又大中午,大热天的。 所以他伸个懒腰,过来躺下就睡。但是他心里又对自己的行为感觉奇怪。 他怎么浑身酸软无力呢?而正在这个时候,那女子出现了。 如果不是看脸,单看衣服和头发,还以为萧如宛来了,甚是撩动楚俞景心弦。 然而,没片刻的功夫,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多久后被一阵呼唤叫醒,“王爷!” 这正是萧如宛的声音,接着萧如宛上来抽了这丫头一嘴巴,把丫头打得跪在地上哭求,“大小姐饶命,这都是二小姐吩咐的。” 楚俞景猛然坐起来,意识到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果然被解开了。 他也就明白了,自己是被这个丫头引诱了。就在他担心萧如宛误会时,萧如宛迅速附在他耳边说了句,“配合我!” 接着萧如宛就打了他一嘴巴,哭闹起来,“原来夫君是个花心大萝卜,我真是瞎了眼了。” 楚俞景马上配合她演戏,生气地回怼,“怎么了?我身为王爷,想要多少女人是我的自由!你少管!” 呜呜呜,萧如宛掉头哭着跑了。楚俞景把地上吓得发抖的丫头拉起来说,“别怕,以后就跟着我!” 这丫头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此时,萧如宛已经到处哭闹起来,弄得府里上下不宁。 人人都知道,王爷在花园里临幸了一个丫头。大小姐发现了,不依不饶起来。 哎哟,多少人为大小姐惋惜,从小受气,好不容易嫁给一个王爷,没想到王爷又这么花心。 萧夫人母女以为大功告成了,欢喜地不行,趁机摆出理由让楚俞景离开萧府,把那个丫头送给他,一起叫他们离开。 萧大人也回来了,也跟萧夫人意见一致。而这个时候,那个丫头在楚俞景的授意下,说出受夫人二小姐在龙涎香里下引诱楚俞景的事情。 事情一下子就反转了。所有人还在懵逼呢,事情就反转了。 萧家母女傻眼了,而萧大人也不信。这个时候萧如宛带着一个赵太医出现。 赵太医手上是一包香灰,对萧大人说,“这就是石屋里的龙涎香,里面含有大量迷香,证据确凿。” 萧大人错愕,惊怒之下质问萧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萧夫人见此,只得编造借口,“我是因为王爷天天在府上不走,不合规矩,惹大人烦恼,所以才出此下策……我也是一片好心。” 萧如晴一旁附和着,“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一片好心。” 萧大人气得面如土色,可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便对楚俞景说道:“王爷,此事确实是老臣夫人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过多计较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毒入心脉 楚俞景和萧如宛互看一眼,意味深长的笑。其实这件事情计较不计较,并不重要,因为他们的重头戏在后面的。 这件事情等于一个引子,抛砖引玉引起后面的事情。 所以楚俞景摊手无所谓的说,“我没事啊,一点药而已,可是岳父大人,要是有人用更狠的毒药害人,你觉得该怎么办?” 萧尚书听出话里有话,可是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就说道:“王爷有话,请到老臣密室里说吧,咱们还可以一起喝杯茶。” 楚俞景答应了,与萧如宛携手一起跟着去密室了。萧家母女在后面惊愕住了。 因为她们知道,事情马上就要败露了,楚俞景与萧如宛一定有了证据了。 然而,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萧宛如跟萧尚书说出祖母中毒之后,萧尚书根本就不信,“怎么可能中毒?如宛,你如此胡说,是在咒你的祖母吗?” 楚俞景随即叹口气,“你夫人可以给我下药,也可以给其他人下毒药的。” 萧尚书目瞪口呆。 第148章怜惜彼此 气氛似乎有些剑拔弩张,但是面对大家的不信任,萧如宛并不急躁。 她冷静地向着自己的父亲提出:“父亲,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所说的话的话,那不如就请御医来给祖母看看。若这件事情是真的,也根本就耽误不得不是吗?” 萧尚书听萧如宛这么说,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也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 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这是在诅咒自己的祖母了,关键的时刻哪里还容得了他人再开玩笑。 而且就像萧如宛所说的那样,若这件事情真的是真的的话,那也根本就耽误不得。 恰巧在这时为了给萧如宛撑腰,楚俞景也在场,干脆就替萧如宛说话。 “岳丈,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些,倒不如听宛儿一句劝,把御医叫过来给祖母看一下也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楚俞景都这样说了,萧尚书哪里还有反驳的道理? 于是一声令下,“赶紧派人去请御医,以最快的速度!” “是!”下人们也应声而下,立刻跑出去请御医了。 下人下去了之后,一行人就前前后后的急忙赶到了萧老夫人的院子。 此时此刻萧老夫人依旧躺在榻上,看上去了无生气的,脸色很是苍白,甚至还隐隐约约的有些发黑。 看到一干人等围了上来,原本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萧老夫人不由得的从自己的床榻上爬了起来。 但是尝试着第一次起身,却没有成功。 最终还是萧如宛看出了祖母的窘态,便上前轻轻的扶起了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这才彻底地坐了起来。 看到萧老夫人这幅样子,萧尚书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有些担忧的向着自己的母亲看了过去,然后迟疑着询问:“母亲,您没事吧……” 萧老夫人起身之后,就象征性的拍了拍萧如宛的双手以示欣慰与感谢。 听到了萧尚书的话后,轻咳了两声,似乎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随后才回答道:“我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许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最近又总是睡不过,下午的时间小憩一会儿了。这又是为何围过来这么多人?” 萧尚书张了张嘴,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毕竟他现在也不能够确定自己的母亲是否是真的中了毒,又怕说出来。 但是母亲却没有中毒的话,会给他造成心理上的压力。 于是最终也没有如实交代,只是跟萧老夫人交代:“没什么,母亲,只是叫来御医定期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看着围了这么一大屋子人,萧老夫人又怎么可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御医就赶到了萧老夫人的院子,连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在还来不及擦的时候,就被萧尚书换到了床边。 “快来给老夫人看看!” 看到萧尚书焦急的样子,御医又哪里敢休息? 只是急忙跑到了萧老夫人的床边,然后半跪了下来,将手搭在了老夫人裸露在床褥外的手腕上。 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着太一这边的动静,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御医的眉头在一点一点的皱起。 很显然是有情况。 此时此刻林氏和萧如晴也在门外,当然看到了这幅场景都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只可惜萧如宛更加在乎萧老夫人的情况,所以才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色究竟有什么不对。 大约过了一声鸡鸣的时间,御医就睁开了眼,随后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萧尚书。 看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样子,萧尚书也有些焦急,就赶忙对他催促。 “我母亲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情况的话你就抓紧交代一下!” 被他这么一催,御医也就不再犹豫了,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萧老夫人的情况。 “老夫人她这恐怕是中毒了,而且毒素已经侵入心脉,难以挽回……” 看到了这一幕,虽然萧如挽也无比感伤,但是有比她更为震惊的人,那就是萧尚书。 萧尚书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如五雷轰顶一般直接愣在了原地,甚至是被打击的倒退了几步。 原本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对萧如宛的话不怎么相信的? 但是现在御医都这样说了,自己又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件事情,他便能够说出萧老夫人是中毒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还很严重。 知道自己的母亲有了这样的情况,是个人都会很焦急的吧? 萧老夫人就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一样,在得知了这个结果之后,她的眼神一片清明,反倒没有生病时的那种浑浊? 靠在萧如宛的怀中,看似一切对于她来讲都掀不起什么波澜,因为此时此刻的她实在是太过于平静了。 萧尚书可就不一样了,他在难以接受的状态下缓了很久,最终竟然三步并作两步的扑到了萧老夫人的床边。 将上半身埋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了起来。 “老天不公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留宿 看着自己的父亲跪在祖母的床边失声痛哭的样子,萧如宛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但是不得不说,她此时的心情确实非常复杂,因为她注意到了萧尚书身上的气场,发现他的确是真的伤心。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萧如宛抬头将目光移向了正在门框边的林氏。 她发现在场的其他人身上的气场都很好辨别,唯有林氏身旁的气场一直都是白色的,很让人捉摸不透。 这让萧如宛皱起了眉头,当机立断的站了出来,冲着屋里的所有人宣布道:“这次祖母被人下了毒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我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我一定会替祖母找到真凶。”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思各异,没有人去反驳萧如宛的话。 浑浑噩噩的折腾了一天,很快夜晚降临。 在收拾好了一切之后,萧如宛拖着疲惫的身躯被楚俞景拂回了房间里。 楚俞景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萧如宛,然后对着他说道:“今晚我不走了,就在你这里睡一晚吧。” 萧如宛沉默的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些什么,两人洗漱了之后,就一同躺在了床上。 脸朝着床上方的帷幔,却都是睡不着的样子,便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这才发现两人小时候的境遇竟都是如此的孤独,一时之间产生了互相怜惜之情。 第二天早晨天亮的时候,没睡多久的两人就不约而同的一起睁开了眼睛。 萧如宛觉得脑袋有些疼,可是却又很清醒。 转过头看了一眼,旁也已经睁开了眼睛的楚俞景,便主动对他张口说道:“我想去看看祖母,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陪祖母吃个早饭吧?” 楚俞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起床洗漱,穿戴好衣物之后,就出了萧如宛的院子,直奔祖母那边。 路上已经有稀稀疏疏的丫鬟和小四在来回走动了,看到两人之后都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 萧如宛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楚俞景清楚她有心事,这一路的招呼都是他替萧如宛回应的。 很快两人就到了祖母的房门前,萧如宛看到了房门前正在等待着的人,此人正是萧老夫人身边服侍多年的贴身侍女。 她最近看上去也很是疲惫,就连眼睛下面也有着深深的眼袋,看上去果真是非常的劳累。 而萧如宛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在萧老夫人的贴身侍女冲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向着对方询问着。 “祖母她是还未起吗?” “是的,小姐,老夫人她还未起床。若是您不介意的话,便回去先歇着。等老夫人醒了之后,我再亲自去请您。” 萧如宛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楚俞景,在得到了楚俞景肯定的眼神之后,就回过头来冲着萧老夫人的贴身侍女安慰性的笑了笑。 “无妨,我们就在这里等祖母醒来,你不必去打扰。” 然而就在这时,萧如宛的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 “是宛儿吗?祖母已经醒了,你们进来吧。” 听到萧老夫人的声音,萧如宛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惊喜,而是内疚,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老夫人的休息。 然而在推门进屋之后,萧老夫人似乎是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 在萧如宛走到她身边并且把她扶起来的过程中,就冲着萧如宛解释道:“宛儿,你们两个来看我并没有吵醒我。只是我可能是最近这些日子里睡得太多了,今日不知为何突然觉就变浅了。其实早就有些睡不着了,只不过是不知道做什么才一直躺着的。” 一听她说这些话,萧如宛心里异样的情绪更深,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只能将萧老夫人扶了起来,在她的背后塞了一个极软的垫子,让老夫人靠得更加舒服一些。 随后才向着老夫人说道:“祖母,虽然现在天色还早,但是你要不要用一些早膳?我刚才和俞景路过厨房的时候,吩咐厨子们做了一些清甜的小粥,还有一些小点心什么的,我记得祖母很喜欢吃这些。” 老夫人听了萧如宛的话之后,笑着点了点头。 “孩子,你有心了。也好,那就让他们送过来吧,我也是该吃一些了。昨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什么食欲,一整天下来都没怎么吃,都把我院子里的这几个丫鬟急坏了。现在赶紧吃些,也好……” 看老夫人愿意多少吃进一些东西,萧如宛也觉得心理安慰了不少。 楚俞景和萧如宛一起陪着老夫人吃了顿早饭。 老夫人在整个过程中都很开心,一副尽享天伦之乐的样子。 在马上就要吃完饭了的时候,老夫人突然招手,让萧如宛凑近一些。 萧如宛听话的凑了过去,老夫人却用自己的右手,把左手上一直带着的镯子取了下来。 看她费力的样子,萧如宛觉得有些惊讶,但是下一秒老夫人又冲着她伸了伸手。 萧如宛下意识的将手递了过去,结果萧老夫人就把她刚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镯子戴在了萧如宛手腕上。 “祖母,你这是……” “孩子,这个镯子是祖母送给你的,你要好生保管。” “我不……” “别拒绝我,孩子。” 看着老夫人脸上温暖的笑意,萧如宛又怎好拒绝?只能笑着收下。 很快,三人便用完了餐。 本身萧如宛是想着要不要带老夫人去院子里透透气的,但是又有些怕老夫人现在身体弱。 又因为其他方面的事情着凉就不好了,正当她纠结着的时候,林氏带着萧如晴也来到了这里。 本来老夫人的心情还算是不错,但在丫鬟通报了之后脸色就沉下来了许多。 特别是在看到了林氏带着萧如晴走上来的时候,脸色说不上有多难看,但也绝对是直接板了起来。 “母亲,我带着晴儿来给你请安了。” 林氏走在肖如情的前面,拉着萧如晴给老太太弓了个身,就算是请安过了。 下一秒。林氏就又在暗地里拽了拽萧如晴的衣角,很明显是暗示着她要主动。 萧如晴会意,随后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走上前去,直接走到了老夫人的床边。 将萧如宛挤到了一旁之后,如同献殷勤一般的对着萧老夫人说道:“祖母,您用过早膳了吧,现在我来喂你喝点药吧!” 随后就冲着萧如宛的身手。 萧如宛手中正端着老夫人的药碗,里面装着尚书府专门为老夫人熬的汤药。 萧如宛看到萧如晴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萧如晴看她没反应,就干脆自己站了起来,将萧如宛手里的这一碗药抢到了自己手里,随后就又要凑到老夫人身边。 “祖母,让晴儿来喂您喝药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时日无多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药就已经撒出去了一些,毕竟她是抢过来的,所以她的动作也引起了老夫人的不满。 只见原本脸上带着灿烂笑意的萧老夫人,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不仅如此,还皱起了眉头,对着萧如晴说道:“你抓紧带着林氏离开这里。我现在刚吃过饭,让宛儿来喂我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们来添堵。” 萧如宛也配合地将手伸了出去,准备接过萧如晴手中的药丸。 然而就在这时,萧如晴就好像是猛地捕捉到了什么似的,惊讶地指着萧如宛手腕上的镯子,然后不经大脑思考的直接说道:“噢,我说怎么一大早来这里你就已经在这里了,萧如宛你该不会是为了争夺财产才会无事献殷勤的吧?怎么现在祖母的镯子都在你手里?” 听了这话,萧如宛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祖母却被他的话气得够呛,直接干咳了两声。 萧如宛吓得连忙将手帕递了过去,可是当老夫人接过手帕捂在嘴边。 在停下来咳嗽之后,将手帕拿下来时却发现了上面的血迹。 萧如宛顿时红了眼,一边焦急地帮萧老夫人轻抚着背。 一边充着外面大声吩咐:“来人呐,快去叫御医!” 老夫人的贴身丫鬟最先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飞也一般的跑了出去,打算去叫御医。 许是因为得知萧老夫人中毒了的消息,萧尚书就让御医留在了尚书府,所以很快丫鬟就带着御医回来了。 御医看到手帕上的血迹吓得不轻,然而在之前他就已经交代过了肖老夫人的情况,现在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一边惋惜地冲着萧如宛摇了摇头,一边又开了几个养身体的汤药方子。 看到萧老夫人现在的样子,萧如宛又怎么可能放心? 御医不在身边,所以说现在他被留在了上述腐,但是关键时候她若是不能来到的话,萧如宛实在是很担心老夫人会遭遇什么意外。 于是就主动对着御医说道:“大夫,正巧我祖母的院子侧厅也有两间空屋子,你干脆就暂住到那里吧!你也看到了我祖母现在的情况,若是没有人一直在身边照顾的话,我也放不下心来。” 御医闻言叹了口气,一是因为想要帮人帮到底,二是因为他本就受到了萧尚书的委托,现在算是彻底的住在尚书府了。 住在尚书府,反正住在哪个院子里倒也无所谓,都是为了要救老夫人的,于是就点头答应。 看他答应了,不管情况是怎么样的,萧如宛终于是放心了一些。 打算在这里帮助无翼一起照顾肖老夫人,还不忘了刚才萧如晴直接把老夫人气到吐血的事情,于是就对着林氏和萧如晴怒斥。 “你们两个回去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祖母她的身体情况非常不好,你怎么能够不管不顾的什么话都说的出口,有没有经过脑子?赶紧滚出去!” 林氏和萧如晴都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楚俞景带来的侍卫给赶了出去? 看他们离开了之后,老夫人的情况明显好转了,许多情绪也稳定了一些,不再咳血了。 正巧御医就在这里,萧如宛在萧老夫人身边服侍,而楚俞景干脆就去外面跟御医一同亲自为老夫人重新熬药。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为这老夫人把那一碗新熬好的汤药喝了下去。 而老夫人也再次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彻底睡着了。 萧如宛遣退了屋子里的所有人,随后走到了御医身边。 御医看她走了过来就已经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了,于是又是一声长叹,便主动跟萧如宛解释了起来。 “王妃,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这也是我想要跟您说的?我刚才之所以是没能给老夫人她看出些什么来。便是因为有些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但也清楚在老夫人面前绝对不能多说,才留到了现在。” 萧如宛无声的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御医的为难之处,就像是那天她非要在萧尚书面前证实一下祖母是不是真的中毒了的时候一样。 御医也是不知道有些事情是否能够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来,所以才会显得那样纠结。 现在恐怕也是如此看到萧如宛点头,御医也就不再犹豫了。 这些话若是再不跟萧如宛交代,也不知道要同谁讲,然而情况就是这样,他必须要交代出来。 “王妃,你也看到了刚才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如果没记错的话,老夫人她就是因为二小姐的一句话便气到咳血。这样受不了情绪的大波动,分明就是病情恶化了的症状。” 一听到这四个字,萧如宛的心便已经凉了半截。 因为没有什么比病情恶化这个词更可怕。 现在萧老夫人的情况已经很差了,若是病情持续恶化下去,究竟是什么结果都已经不言而喻。 御医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不跟萧如宛交代实情,那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重点就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病情恶化再配上一些老年疾病,恐怕萧老夫人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如果说病情恶化,已经足够打击到萧如宛了,那时日无多这四个字就真的是把萧如宛直接打入了深渊。 她原本以为中毒是可以缓解的,而萧老夫人的病也能够慢慢的好转起来。 这些天虽然她的心情很沉重,但也是怀着一丝希望的。 直到今天听到了寓意的话,她才发现一切似乎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御医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没有什么好再说下去的了,再次长叹了一口气之后。 最终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只能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他离开了之后,萧如宛只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周围的一切好似都不再重要了。 此时此刻庭院里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她便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台阶上,满脑子都是老夫人和她从前的点点滴滴。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的祖母经常带她去买一些父亲都不会买给她的小吃,就比如说街上的糖葫芦。 甚至还会亲自带他在春风拂面的季节里放风筝,带她去做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历历在目,跟现在相比起来,让萧如宛觉得有些今非昔比,恍如隔世,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只觉得眼眶一酸,随后就用袖子捂住了双眸,强迫着自己不哭出来,但也就此低下了头。 楚俞景那边处理好了事情之后,便回到了萧老夫人的院子里,打算看看情况,结果却看到了蹲在那里,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萧如宛。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忍辱负重 连忙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犹豫了半晌之后,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将萧如宛揽到了怀里,然后拍了拍。 知道UK是被情绪感染到了,楚俞景也不能帮她分担什么痛苦,只能暖声安慰。 “宛儿,别难过了,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祖母看到你伤心的样子也一定不会开心,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祖母,所以你也要开开心心的好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萧如宛坚强了起来,她猛地点了点头,又袖子擦干了眼泪。 随后就站起了身,给了楚俞景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向着院子外走去。 “对,祖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现在就去筛查一番之前被替换下来的那些下人!” 下定决心要好好筛查了之后,果真在老夫人的这些曾用过的下人中发现了林氏的眼线。 只可惜继续搜查下去,却没有发现林氏的任何破绽,因此也拿不到什么证据。 音乐停止,红柳的表演结束。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掌声,男女老少对着台上的一阵狂叫乱喊,还扔许多值钱的珠宝上去,算作打赏。 打杂的小二负负责收集走珠宝。按照惯例这些要交给酒楼老板的,红柳不会有份。 观众也是只顾发泄自己的热情,管不了太多。萧如宛也觉得红柳很值得打赏。 她和其他的歌女不同,艳而不俗哀而不伤,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正是因为她有这种气质,才使得她与众不同,格外受欢迎。 此时场上安静下来,因为红柳开始讲话了,只见她向观众款款施礼,“各位老爷公子,兄弟姐妹,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为大家表演了。” 红柳充满哀泣的样子,令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明志第一个跳起来,挺着胸脯摇着扇子高声说,“红柳姑娘,有委屈只管说出来,大爷我为你做主。” 虽然他也是好心的样子,但却引来一阵侧目。许多人都认得李明志,是大皇子的表弟,仗着大皇子为所欲为,是有名的纨绔子弟。 他口中所为的做主,应该就是把红柳搞到手,之后为所欲为。 这又算什么做主呢?红柳常年在酒楼混,对这个纨绔子弟不会没有耳闻。 但是她依旧镇定自若,礼貌周到,“多谢大皇子垂爱,小女子今天之所以是最后一次表演,是因为我们酒楼要被别家酒楼挤兑,我们就要被挤走了,为了赚些安家费,我们特地在此表演。” 台下的人又开始议论,可是谁也没有兴趣管。萧如宛对红柳蛮有兴趣的,觉得她又坚强又从容,很对自己的胃口。 此刻旁边有两个女看客互相议论起来,“这红柳姑娘人很不错的,卖艺不卖身,人品很好,当初这里的老板娘欺压姑娘,是她出头对抗老板娘,带着姑娘们努力赚钱,才让酒楼发展到今天。” 另一个看客恍然,“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有情有义,可惜这么好的姑娘沦落风尘了,真是可惜。” 萧如宛听了此话,对红柳更加有兴趣了。此刻红柳又开始了表演。 直到大家看表演累了时,开始竞价。李志明显然已经有准备,手在桌子上一拍,大肆摇着扇子,“红柳姑娘是我的,我看谁敢动!” 然而,没人搭理他,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加码竞拍。李志明发现没人搭理他,也开始竞拍,反正他不是缺钱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谁知道在座比他有钱的人,也不在少数,等他砸下五千两黄金之时,还有人加码。 于是李志明怒了,开始威胁众人说,“我出一万两黄金,你们都不许跟我争了,否则我就把谁吊起来打!” 终于,竞争的人都偃旗息鼓,因为可以比他有钱,但没有他有权啊! 他可是大皇子的表弟啊!大皇子可是皇上宠爱的儿子,整个天下都是人家的。 如此一来,红柳就等于落入了大皇子魔掌了。众人都因此而捏把汗。 红柳虽然也觉得恶心,可是有一万两黄金,可以保住酒楼,叫姐妹们不至于流离失所,便觉得很值。 看客们逐渐散去了,除了隐藏在暗处的萧宛如,毕竟对红柳志在必得,怎么可能走呢?只不过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大皇子在众人散掉之后,叫红柳为他一个人表演。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 结果看着看着又不满意,嫌弃表演尺度太小了,需要一个刺激。 萧如宛在暗中已经看出,红柳现在是白色气场,极其不情愿的,可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忍辱伺候。 但是她真的蛮机灵,笑着说,“李公子一定是觉得我不够卖力,待我歇息一下回来。” 说完她退场走了。 李明志恼蕴起来,“咦,谁让你走的,回来回来!” 一个歌女过来圆场,“公子瞧你哟,怎么就一时一刻离不了呢?难道就不吃饭不喝水不解个手嘛?” 由于这个歌女声音甜腻,把李志明给迷住了。李志明拉着歌女的手轻薄起来,“哟哟小宝贝,有你一个伺候我,我就足够了。” 接着他又喝酒,小歌女趁机往醉里灌他,终于李志明灌醉,弄到一个房间去睡觉。 另一个房间里,小姐妹们都在围着红柳为她着急,因为李志明就是个纨绔流氓,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红柳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对大家说,“无论他对我做什么,你们都装看不见,千万不要插手,免得连着一起倒霉。” 此话一出,小姐妹们都纷纷落泪。其中还有一个脾气急躁地说,“姐姐,咱们不怕他,咱们跟他拼了。” 红柳上来摸摸她头发,苦笑说,“比咱们厉害的人,都不敢惹他,咱们算什么?不过也不必太怕他,我有心里准备的。” 次日李志明酒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空空荡荡,不禁火大骂人,“大爷我何时如此寒酸过?睡觉都没个女人陪?” 老板娘过来陪笑着说,“昨天公子爷喝多了,不敢打扰,现在要哪个姑娘,马上送来。” 李志明气哼一声,“哪个姑娘?当然是红柳姑娘,大爷花一万两黄金换来的。” 老板娘心里难受,也得陪笑着,“是是是,这就给大爷叫去。” 结果李志明扇子一摇,自己走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仗势欺人 外面有许多客人吃饭。 有歌女在旁边演奏着乐器,李志明看着不顺眼,呵斥着,“滚滚滚,都滚,换红柳来。” 红柳因为几天操劳,身体不舒服。但是不敢得罪李志明,只能带着病出来。 她也是怕被李志明轻薄侮辱,才故意没打扮自己,穿着普通的衣服,披散着头发,未施脂粉的脸上显得憔悴。 然而李志明非但不嫌弃,还特别销魂的样子,上来轻薄着说,“哟,这小妞委屈的样子,反而更好看了哈哈哈。” 其他喝酒的看客也跟着起哄轻薄。红柳是见过大世面的,淡定地笑说,“李公子,诸位客官,小女人身体不适,不能伺候各位,真的很抱歉呢,改天身体好了,再给大家表演。” 说完她转身就走,被李志明给叫住,“停停停,谁让你走的,我同意了吗?” 红柳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便回转身过来施礼,“请问李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话音一落,她的下巴便被李志明捏住,“什么吩咐?大爷我为你花了一万两银子,想怎么吩咐就怎么吩咐!” 说话之间,已经把她推了一把,呵斥,“大爷我吃饭要助兴,赶紧表演。” 红柳在趔趄几步后站住,隐忍着耻辱陪笑,“好的大爷,小女子这就表演。” 此时一个小姐妹递过琵琶给她。红柳边谈边唱着,可是李志明觉得琵琶不好听,把酒杯摔在地上喊叫,“像哭丧一样,难听!” 于是只得再换上柳琴来,开始演奏柳琴。可是李志明又觉得太平淡了,而且喝多了酒,开始不满足听乐器,就叫红柳过来为自己斟酒。 红柳只好过来斟酒,结果被李志明拉住手,扯到怀前,叫她坐在自己腿上。 红柳咬着牙坐了,同时感觉自己越来越危险。 果然李志明的手开始不老实,在她身上乱摸乱捏,甚至侵犯她私密的地方。 如此一来,红柳不能忍了,挣脱开他说,“李公子,我是歌女,只卖艺。” 李志明已经喝得眼睛发红了,听了此话借着酒性跳起来,“你他妈的敢再说一遍?大爷砸了这酒店你信不信?你是大爷买的,大爷想怎么摸就怎么摸,过来!” 一时间,吃饭的看客也跟着起哄,“小娘们儿假装正经,实际早给摸烂了哈哈!” 李志明在无耻地看客的挑拨下,更加嚣张放肆,“今天大爷我就扯光你的衣服,看看你是不是烂了。” 一句话招得某些人更加来劲,“对对,扯光她,看她以后还怎么装正经。” 李志明起来晃了晃,顶住酒力,之后过来扑红柳。红柳先是含着泪闪躲,后来觉得自己是逃不出他手心了,只能认命,就由他扑上自己。 这个纨绔子弟真是畜生一样,把红柳按在桌子上扯衣服。 周围的小姐妹们看不下去,觉得红柳不能这样白白的被祸害,一起冲上来拉扯李志明。 当然她们也有策略,不是强行阻挠,而是用调戏的方式,主动勾搭李志明,“哎呦大爷,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她不听话,我听话,咱们一起喝酒,岂不是美滋滋?” 李志明是个色鬼,对主动送上的女人更没抵抗力,马上就忘了红柳,左拥右抱着别的歌女轻薄起来。 然而,这些小歌女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却为了红柳被李志明给玷污了。 红柳知道后万分难过,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了。李志明是针对她的,就该由她来承担。 所以次日,李志明还没走,再次点她名时,她不再退缩,任凭他对自己轻薄侮辱。 李志明酒醒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中了这些小娘们儿的计了,移花接木啊! 她们合起伙来不让自己碰红柳,简直要反天了。所以他开始嚷嚷着,“大爷我今天要定了红柳,谁敢再捣乱,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就等于跟大皇子过不去。” 一语说完,正在得意,忽然听见后面有人接茬一句,“但是你跟柳姑娘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哎哟喂?李志明没想到还有捣乱的?立即回头一看,发现此人外边也是公子打扮,但是脸上罩着黑面巾。 他只能从露出的眉毛判断,此人是眉清目秀好容貌。 然而他很生气,质问此人,“你是哪里跳出来的?满嘴胡说什么?” 萧如宛暗自而笑,“什么叫跳出来的?我分明是堂堂正正走进来的。” 李志明摇着扇子,又仔细打量一下,“你刚才说什么?跟红柳过不去就是跟你过不去?” 此时萧如宛也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摇得比李志明还欢,笑着说,“因为我看上了红柳姑娘,她是我的人。” 嗷呦呦,李志明狂肆地笑出来,“你是哪里来的傻鸟,敢跟大爷我抢女人?” 嘶,萧如宛摇着扇子跟他讲道理,“你这就不对了,凭什么红柳姑娘就是你的?你们有结婚文书吗?” 李志明气得脸色阴沉,“这女人是我花一万两黄金买的,怎么不是我的?” 哦豁,萧如宛仰头肆意地笑了,“不就是一万两黄金吗?我出三万两!” 一时间再长的人都震惊,议论着这蒙面公子真有钱啊! 李志明绷紧着脸,也不服气的叫出来,“我再追加三万两!” 萧如宛不急不缓地又说,“我再追加四万两!” 天哪,黄金论万往上加,难道是家里有矿吗?李志明看出这蒙面人,就是存心捣乱的,也不追加黄金了,直接说道:“你一百万也不行,这女人就是我的。” 啧啧,萧如宛继续摇扇子,“你要是不加黄金了,就是我买了这姑娘了。” 李志明彻底气炸了,抡扇子就上来打萧如宛,结果没几下就被萧如宛按脸在桌子上,“说,红柳姑娘是谁的?” 李志明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连忙求饶,“好汉饶命,红柳姑娘是你的,我狗眼不识泰山才敢跟你抢!” 这下大快人心了,被欺压的姑娘们纷纷喊出,“快滚出去!狗仗人势的畜生!” 李志明被放开的时候,还是想反击萧如宛的,可是看见这些女人一起驱赶自己,只能忍气跑出去了。 接着,红柳率领众位姐妹一起给萧如宛下跪,磕头哭泣,“多谢恩人救我们!只是这李公子背景强硬,恩人应该小心点才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救命恩人 萧如宛叫大家都起来,并且说道:“你们放心,我会把事情做到底,以后有我在,就不会再有人敢来闹事了。” 天哪,真是天降的救星!姑娘们感激涕零,之后开始各司其职,因为有了恩人对她们的保护,感觉安稳多了。 红柳把萧如宛请到自己闺房之中,摆下一桌酒席,亲自谢她。 但是萧如宛是蒙面的,看着酒席只能眼馋。红柳斟满一杯酒跪在地上说,“恩人不方便喝,红柳也不敢劝,只是红柳现在是恩人的女人了,为了表示忠心,先愿自饮一杯。” 说完她就喝了。萧如宛迟疑一下,将声音恢复成女音,“你来为我接下面罩吧!” 咦?红柳听着声音便愣了,“恩人怎么是女人的声音?” 萧如宛又重复一句,“你来为我解下面罩!” 红柳只得起来,为她解下面罩,发现真的是女人,还是一个极美的女人,瞬间惊骇,“恩人,你怎么是女人?” 咳,萧如宛舒口气,坐下来喝酒,一边笑着反问,“怎么,你的恩人不可以是女人么?” 红柳连忙陪笑,“不,不是这个意思,恩人不要误会。” 萧如宛见她紧张起来,连忙安慰她,“好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因为觉得你是个有情义的,所以帮你一下。” 如此一说,红柳放松多了。同时她又遗憾,“恩人是女儿身,我不能以身相许,不能报答恩人了。” 萧如宛听了便笑说,“想报答我的方式也有很多啊,不一定要以身相许。” 红柳听了马上跪在地上,“请恩人明示,总之红柳一定要报答的,请恩人说一个方式。” 额,萧如宛迟疑一下,“不急,我想一想,来,现在陪我喝酒。” 因为她饿了,也累了。一顿饭下来与红柳相谈甚欢,更觉得她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萧如宛休息了一夜,次日便通过楚俞景,弄了两万黄金来,买下这酒楼。 此后,这里就是她的地方了,所以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姑娘们得到她保护,自然对她很好。只是红柳心中好奇。 她从未听说过萧如宛说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历。虽然是个好人,可是神秘,总叫她有一种距离感。 当然,她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该问的不问。直到有一天,萧如宛对她说,“我需要成立一个情报部门,收集一些情报,以后你就负责这方面吧,算是报答我了。” 红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而且也不多问什么。萧如宛叫她学习什么技能,她也都学得很好。因此萧如宛对她很满意。 春欢楼成了萧如宛的产业后,萧如宛对它进行了一些改造,比如对上门的男客人,有些明文规定,不可以轻薄无礼等等。 之前,许多人都知道李志明在这里买歌女的事,现在发现成了别人的产业,都感觉好奇怪,纷纷打听询问是怎么回事。 于是,李志明挨打吃亏,被赶出酒楼之事,就传开了。 李志明因此受到一些人的嘲笑,越发让他不服气起来,发誓要报仇。 但是,萧如宛平时不在酒楼露面的,或者是以蒙面人的形象示人,所以要抓她是一件难事。 李志明就叫人画了张蒙面人的告示,到处粘贴,并发下了五万两黄金的重赏。 许多人对赏金眼红,可是一看蒙面人就摇头了,因为没有五官特征。世界上的蒙面人又不止一个,万一抓错呢? 所以只能空欢喜一顿,最后摇着头走开。 李志明好生气啊,开始骂手下人无用,命他们快去抓,抓不到就别来见他。 结果,还真就有了效果。属下压着一个蒙面人回来了。 李志明仔细一观察,确实是那天的蒙面人,从衣服和头型,以及脸上的蒙面巾,全都一模一样。 好啊!李志明恨得咬牙切齿,“你拽啊!再拽啊!还不是被我捉到了吗?” 于是他吩咐,“把他给我押到柴房去,我要亲自收拾他!” 属下人把蒙面人押送到柴房里,李志明随后赶来,捋胳膊挽袖子就是一巴掌。不过,一巴掌打完了,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记得蒙面人是很嚣张的,怎么现在像只死羊,一点活气都没有? 他觉得不对,马上动手扯掉蒙面人的面罩结果他吓得差点趴地上。 因为这个人是洛王爷楚俞景,竟然是楚俞景。李志明整个人都傻眼了。 楚俞景是什么人?是皇上最器重的人,大皇子现在都畏惧三分。 自己在人家面前,连个臭虫都不如。楚俞景嘘口气,很淡定地问他,“你为什么抓我?嗯?” 啊?李志明惊愕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楚俞景又说句,“你要不告诉我,我只能去问皇兄了,我猜是他指使你抓我的,对吧?” 李志明连连摆手,甚至于跪在地上抽自己巴掌,“我该死,我该死,有眼无珠抓错人,启禀王爷,我是抓错了人了。” 哦?楚俞景一边将面罩完全扯下整理身上的衣服,“那么你告诉我,你在抓谁呢?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随便抓人?还没有王法?” 李志明又急又无奈,只能左右开弓打自己嘴巴,之后才把酒楼的事情说出来。 他肯定不说自己做过的无耻事,而是把自己形容成正派人,受害者的形象,“我出黄金救了那些女人,结果一个蒙面人跳出来,将我赶走,霸占了那里,我赔钱又赔人,一时气不过,就下令抓那蒙面人,哪里知道,错抓了你老人家。” 楚俞景听完应声,“嗯,你做得也没什么不对,这样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我帮你把人抓到,就不必你动手了,怎么样?” 李志明一听欢喜至极,“王爷肯帮忙,是我的造化,多谢王爷!” 然而,李志明一时糊涂,不代表永远糊涂。楚俞景离开之后,就逐渐感觉不对劲。 怎么会这么巧?就抓到王爷头上了?再说了,王爷闲着没有蒙面干什么? 难道他是故意的不成?难道与那个蒙面人暗中有勾结? 因为楚俞景有装疯卖傻的历史,所有人都因此畏惧他几分,认为他心机城府太深,不好惹。 而且他又被大皇子视为眼中钉。李志明作为大皇子一党,实在不能不多想。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在教我做事 萧如宛发现住在酒楼里好舒服,喝喝茶听听曲,看着街上往来的人流,觉得是神仙过得日子。 她女装打扮出现,李志明怎么可能认得出她呢?别人也只当是哪家府里的小姐,出来消遣。不过,身为王爷的楚俞景,就只能趁晚上来了。 他便衣打扮还是只能晚上来,毕竟暗中盯着他的人太多了。 完全可以想象那些眼睛,哪怕他碾成灰也会把他分辩出来。 晚上萧如宛回房间就寝之时,发现床上多躺了一个男人人。 她只是看一眼而已,打着哈欠去卸妆,回来躺下。以前怎么躺现在就怎么躺,多一个人没任何影响。 楚俞景见她闭上眼睛,真准备睡了,不禁先憋不住开口,“不谢谢我吗?我被李志明打了一巴掌呢。” 咳,萧如宛只是淡淡一句,“何必多此一举,你并不需要这样做。” 楚俞景不大高兴了,“可是我已经这样做了呢?还为你挨了一巴掌!” 哦,萧如宛又说了句,“你把李志明抓起来,扇他两巴掌,不就解决了?” 然而,楚俞景很失落地说,“不行,他是大皇子表弟,得罪不起。” 呵呵!这不是吃饱撑得,跑来跟她撒娇卖萌吗?萧如宛可没那个心情哄着他玩。 她嫌烦躁地翻了个身,又打个哈欠,“有话明天再说,好困哦!” 结果楚俞景也打了个哈欠,“那个红柳真美啊,我娶了做妾怎么样?” 这下,萧如宛猛然睁开眼睛,困意全无。但是她仍旧不急不缓地说,“一个歌女,身份太低,做妾都没资格的。” 楚俞景好郁闷地叹口气,“说的也是!在外面玩玩算了。” 说话之间他就跳下床去了,一步步走向房门,临开房门时又转头问萧如宛,“我现在去找她,你不会吃醋吧?” 当然会!萧如宛不但会吃醋,还怕会吓着红柳。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弱女子而已。 所以她不得不起来阻止,“你不要去,好吧你赢了!” 楚俞景眨巴眼睛好奇怪地问,“我赢了吗?我赢什么了?” 萧如宛瞪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留在我房间里。” 咦?楚俞景一脸奇怪,“谁说我想留在你房间里的?好搞笑哦!” 说完了,他就开门出去了。萧如宛有点被他气到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不想留下过夜,为什么还来挑逗她? 萧如宛又奇怪他到底去了哪里?不会真去找红柳了吧? 咳!这个冤孽!怎么这么不省心? 然而,萧如宛出来,敲开红柳房门时,红柳表示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人找过她。 于是,萧如宛自己掉头回来,想着楚俞景一定是走了。 但是就在这时,听见楼下一片吵嚷声。她顺着楼梯往下一看,原来是一伙客人来了。 酒楼晚间还有夜场表演的,或许一些过路的人进来吃饭,都是很寻常的事。不过,就在萧如宛要离开时,发现几个人特别眼熟。 原来是大皇子身边的四大护卫,竟然出现在此。他们都是非常厉害的,而且还跟着李志明。 萧如宛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情况不妙,事情好像闹大发了。 如果只是李志明一个人的恩怨,大皇子的人,根本不是跟着掺和。 大皇子的人也不会针对自己,他们唯一的目标只有楚俞景。 所以一定是楚俞景暴露了,惹上了大皇子。这可不是小事情。 萧如宛先转头回房间,打算明天去找楚俞景,叫他快点躲避,或者早点撇清此事。 这件事情确实引起了大皇子的重视,因为他拼命的想从二弟身上挑毛病,好到父皇跟前告状。 他是想尽一切办法搬倒这个二弟,他不允许有人比他更尊贵! 李志明来说了酒楼之事,大皇子就觉得蹊跷,命人快去调查。 他希望从酒楼里查出点线索来,以结党营私为名向父皇告状。 李志明见表哥支持自己,非常欢喜,发誓将那个蒙面人揪出来亲手捏死。不过,大皇子的四大侍卫挺高傲的,妄自尊大,并不把李志明放在眼里。 他们肯定不像认真调查的,到了酒楼就喝酒,喝了还互相讲荤段子取乐,完全就是吃喝玩乐的心态。 李志明很着急,因为时间紧迫啊!迟了话,那蒙面人就有可能走远了,就抓不到了。 于是他委婉地提醒四大侍卫,“咱们奉命查案,是不是应该抓紧点?别耽误时间?” 当时四大护卫喝了酒,借着酒劲脾气不好。其中一个被称叶老大的,瞪圆眼珠子怒怼李志明,“你在教我们做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接着薛老二也跟着轻蔑,“你以为大皇子稀罕你这个表弟?不是你当狗勤快,早就不理你了!” 啊哟!李志明何时受过这个侮辱?四大护卫又算什么东西?还不是奴才吗?敢欺负他? 他怒拍桌子起来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敢这么对我?走!表哥面前评评理去!” 于是,五个人互相揪扯着到了大皇子面前。本来大皇子对此事很上心,也很着急。 他怀疑二弟在酒楼里暗自结党,搞秘密小团体了,要是真被自己破案,那二弟可是得喝一壶了。 结果,他正等消息呢!这五个不争气的家伙回来了,既然互相告状起来。 大皇子闻见他们身上还带酒气,顿时怒了,也不管谁错谁对,先怒骂了一顿! 因为此事是李志明发现的,对他比较偏袒一下,另外派了人给他,叫他到酒楼去查。 如今,红柳已经业务熟练了,可以帮助萧如宛做些情报工作。比如李志明带人冲到酒楼来,她马上过来告诉萧如宛,叫她快躲避。 此刻,萧如宛正在房间里,因为浑身都是女装,并不着急跑。 但是她着急床上的楚俞景啊!他竟然还在睡,推也推不起来啊! 于是她气得拧他耳朵,因为楚俞景最怕这个,马上叫出来,“疼啊疼啊,饶命!” 萧如宛跺脚,“你他么快起来跟我跑啊!留着被抓吗?” 楚俞景在床上伸着懒腰,“你跑了不就得了,管我干嘛?” 哦豁!萧如宛被气得无语,嘘口气才说,“咱俩是不是夫妻?” 楚俞景撇嘴无奈,“你都不给我碰,谁特么知道是不是夫妻?” 此时红柳在外面敲门,“快点吧,已经到处搜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萧家出事了 萧如宛淡定地说,“我们没事,你和姐妹们先藏好,快去藏好!” 接着她又转身对楚俞景说,“咱们先离开这里,之后你想怎么碰就怎么碰,随你!” 这句令萧如宛高兴起来,说了句,“得嘞!” 之后他抓起外衣,从床上跳下几步到窗前,直接跳窗户走了。 萧如宛见他走了,才算松口气,可是一瞬间房门就被踢开了。 李志明带人进来,也不说话就是搜。萧如宛假装做出害怕又娇羞的样子,避到一旁等着他们搜完。 最终这些人也没有为难她,没搜到什么就离开了。萧如宛也随后离开。 她到了街上,琢磨着自己得找个地方避一避。因为她现在不担心被李志明找上了,而是怕被楚俞景找上。 现在不会放过她的是楚俞景,已经答应让他碰了,就不会放过自己的。 其实萧如宛并不是排斥他,而是不想太容易叫他得逞。 女人太容易被得到,就不值钱了呢。但是她又能往哪里逃? 最终在街上溜达一圈,决定出城看看!楚俞景一定不会想到自己出城了吧? 结果出城不久之后,天就黑了。萧如宛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地方,都是树林啥的,没有食物也没有住所。 哎呦这是干嘛啊?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因为累了,也不想往前继续走了。 她倚着一棵树坐下来,心里怨怪着楚俞景,都是这家伙闹的,否则自己也不会躲避到这里来。 然而,就在这瞬间,突然闻见一股烧烤的味道,从不远的地方飘来。 咦?这里有人吗?萧如宛顺着香味找,终于找到了一堆篝火,上面还有烤架。 烤架上有两只香喷喷的烤鸡。天哪!她恨不得一把就抓起来往嘴里塞! 正在此刻,后面有人咳嗽一声。萧如宛一回头,发现不是别人,正是楚俞景。 他正拿着一些木柴往这走,显然是给火堆添柴。萧如宛有点傻眼,“怎么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的?” 呵呵,楚俞景一边添柴一边讽笑,“你是怎么跑到这里的?你以为你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这么一说,萧如宛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马上否认,“我不是故意躲你哦,我是……我是闷了,出来透透气。” 楚俞景翻白眼,“爱怎样怎样,别跟我解释!” 接着他把烤鸡拿下一个,开始坐下来享用。萧如宛太饿了,又很馋,就顾不得别的了,过来陪笑着,“亲爱的,另一只是给我预备的吧?” 楚俞景冷淡地说,“你想多了,我两只刚好够。” 萧如宛瘪嘴委屈求道:“给我一只嘛,我吃完了,就有力气伺候你了。” 楚俞景气哼一声,“不需要,我要找女人伺候,多少没有?” 如此一说,萧如宛无话可说了。她只能坐在一旁一脸无辜受气状,等着楚俞景心软。 如果不是太恶太累,早就走人了。但是现在实在没那个勇气了,在一棵树上靠椅着,亲眼看着楚俞景把另一只烤鸡也吃了。 嗨哟,真绝情啊!萧如宛绝望到无语,直到昏昏欲睡,靠着树快要睡过去。 她也不知道是要睡,还是要昏迷了。而这个时候,楚俞景却过来了,坐在她身边,碰碰她胳膊,“我还有牛肉干,吃吗?” 说话之间,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水壶来,“渴了吗?来喝一口!” 萧如宛忍不住了,抢过水壶就喝。楚俞景正好拿出一包牛肉干,她抢过来就吃,边说边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等我饿死的。” 楚俞景看着她,有点好笑地说,“你死了我就成了光棍了,再娶又很麻烦!” 此时萧如宛不管他说什么,只顾自己吃。直到饱了累了,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楚俞景也不说话,任由她靠着,目光始终盯着天空。 萧如宛有点无聊,便问他,“你到底在看什么?” 楚俞景回答她,“星星!” 嘶!萧如宛觉得好可笑啊,这是男人干得事情吗?真的很无聊。她也懒得多问,就靠在他身上睡过去。 其实,她已经给了他亲近机会。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接受,而是黄山野地的,没法接受。就这种地方,打野能舒服吗? 楚俞景气得要命,恨不得捏死这个女人,可真会他么找地方逃。 萧如宛哪里知道会在此遇上他呢?咳,一切都是命,可能楚俞景命薄,没有这个福气吧?不过,这一晚上,楚俞景都给她靠着,使得她睡得蛮舒服。 当然,楚俞景都要难受死了。给人当靠垫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啊。 萧如宛还想着次日怎么感谢他,可是醒来之后,发现楚俞景已经没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反正他奇奇怪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萧如宛回城,刚走到一家饭馆准备吃饭,只见小十一慌慌张张地过来找她,“我可找到你了,你快回家看看吧,你们萧家出事了。” 什么?萧家出事了?萧如宛一头雾水,可是小十一没说清楚就走了。 她只能带着一头迷惑回来。或许这次真是问题不小吧? 萧如宛还没走到府门前,隔得远呢,就看见一些百姓围着府门前,一副众说纷纭的样子。有的叹气,有的惋惜,有的嘲笑,更有的幸灾乐祸。 她越靠近,就越觉得气场不对。直到走进府里,感觉就更加明显。 而她所住的院子里的门口,依旧聚拢着一堆人,也和外面的百姓一样,有叹息有嘲讽。 萧如宛正想叫个丫头,过来问问,恰好这时候萧夫人走来了。 萧如宛第一眼就发现萧夫人的气场全是黑的,正要开门问,萧夫人先假惺惺地笑了说,“如宛,你看见了可千万别生气啊,真的是说不出口。” 嘶!萧如宛真觉得难受,因为她这种爽快人,就受不了打哑谜,不禁气问,“你有话快直说,到底怎么了?” 此刻,萧如宛猛然想起,可能是祖母出事了。她心中一紧,二话不说就转头跑出去,直冲祖母的院子,恰好一个丫鬟端着汤碗出来,被萧如宛给撞翻,连忙错愕,“大小姐,你怎么了?” 萧如宛哪里顾不得汤碗不汤碗,连忙摇晃着丫鬟肩膀急问,“祖母呢?祖母怎么样了?” 丫鬟都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很……很好啊!” 第一百五十章 甘愿受罚 “那方子确确实实是夏茶给我的,我也知道他是夫人那边的人,不是没有戒心。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补药居然有相冲的药物……” 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都是我害了老夫人啊。” 夏茶已经死了,就算她曾经是萧夫人的人,如今也已经是死无对证,无法指证是萧夫人让她给的药方毒害老夫人。 萧如宛没想到萧夫人会这么迅速地派出杀手来灭口。 大意了。 萧如宛将洪嬷嬷带回了府中。 这件事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萧老夫人知道了,萧如宛回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大厅当中,面目看起来依旧慈祥,也没有怪罪谁。只是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如宛本来不想告诉她的,但是洪嬷嬷泣不成声地跪在她的脚下,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这下子,什么都不用说了。 老夫人得知了一系列的事情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老奴甘愿受罚。” “老夫人,我是绝不可能做害你的事情。我跟着你一起长大,又比你年长几岁,知道您嫁到萧家来之后不开心,我是心疼都还来不及,怎会想看你受苦受难呢?” 洪嬷嬷跪在地上,再多的言语也无法将她内心当中的这些愧疚描述出来。 老夫人摇了摇头,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好了,我自然知道,你肯定也是出于好心。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追究了。” 她已经是年入古稀,身旁难得还有人是真心对待自己,犯了一些错误也是难免的,这初衷也是为了自己好。 “老夫人,我竟然亲手把你害成这样,实在是没有脸面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了。” 洪嬷嬷泪水夺眶而出,眼前一片模糊的站了起来。 还没等萧如宛做出反应,人就已经是撞在了旁边的石柱上。瞬间,洪嬷嬷的躯体就没有了支撑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得知夏茶给的补药方居然是使老夫人时日无多的那一瞬间,洪嬷嬷心中自责不已,如今虽然得到了老夫人的原谅,但是她也难过于心,只好先行去了。 萧如宛看了一眼,虽然心中也是有波动,但毕竟这是洪嬷嬷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阿洪?” 老夫人激动得双手颤抖,嬷嬷相伴一辈子,陪着她成长,陪着她嫁人,陪着她生儿育女,如今又有了孙女,还未享过清福就落得如今这下场。 萧如宛担忧的扶着她:“祖母……” 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这一瞬间她似乎疲惫极了。 萧如宛知道这件事对祖母的打击很大,让雀儿把祖母送回去,处理完了洪嬷嬷和她儿子的后事之后,萧如宛回来将事情告诉了老夫人,说已经把她的儿子安顿好了。 不过想到他那个嗜赌成性的样子,就算自己给了他几百两银子估计也是花不了多久的。 不过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到时候他再变成什么样子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宛儿,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如今嬷嬷也离我远去,我已经不想要再追查此事了,是好也罢,是坏也罢,再追究下去无外乎就是那几个结果,就算把人找出来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年到古稀的人,想要的就是身旁的人能陪伴自己久一些。 萧如宛当然不想放过萧夫人,祖母放过她,她可不一定放过祖母。 但最后还是没有往下说,笑道:“好。祖母我明白了。” 后宅当中各式各样的恩恩怨怨,老夫人见多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与肖夫人的恩怨,不禁感到唏嘘,跟萧如宛说起来陈年往事。 萧尚书抬林姨娘做主母的时候,她是极力反对的。林氏年轻的时候就狐媚邀宠,不是个正经的人家,根本做不得主母,这些年虽然沉稳了一些,但总是心术不正。反正老夫人是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完全是用自己的行动在抗议这件事情。 但是抗议也没有用,萧尚书向来使独断专行,决定的事怎么也改变不了。 后宅当中的女人,没有一个会有好的下场。 “福祸相依。如宛,你切记不要掉以轻心,洛王现在虽然对你百依百顺,但是男人的心就变得跟这天气一样,无论何时,还是要依靠自己。” 萧如宛点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跟祖母这么一见投缘,原来她们两个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 “好了,祖母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你也早些回去陪陪洛王吧。” 见榻上的老夫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萧如宛也没再往下说,转身离开,走时还轻轻的把门掩盖上。 萧夫人院子里,丫鬟匆匆忙忙的走到了萧夫人所在的房间。 “夫人,洪嬷嬷已经死了。” “死了?” 萧夫人倒是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人已经安葬下去了,并且老夫人也说不想要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萧夫人心中难掩的雀跃,“知道了,你下去吧。” 丫鬟恭敬地道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萧夫人抬头看着镜子。镜子当中映衬出的一张略微有些苍老的容颜,这皮肤已经不如十七八岁那会儿娇嫩,但是那被打的几巴掌,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还让她记忆犹新。 “洪嬷嬷,你死得可真是好,给我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萧夫人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叹道:“尚书府只能有一个女主人,那个人只能是我。” 老夫人现在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过些日子定是上黄泉路,自己在府中也就不用受任何人压制。不过萧如宛居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可难办。 “萧如宛,你个贱丫头,几次三番给我找事情做,我非是要杀了你不可!” 萧如宛慢慢走回去,一路上想着今天的事情,仍旧是有点发呆。 身旁伺候的雀儿有些不高兴,“王妃,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吗?我倒是觉得这事查下去的话,能钓出更大的鱼儿。” 萧如宛脑海当中隐约还浮现着老夫人睡之前同自己说的话,感叹道:“这后宅的女人,就没有一个能安安稳稳的走完下半辈子的。” 雀儿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并没有纠结这个,笑着说:“现在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王爷和王妃总算是有时间单独相处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妹妹 但是说什么就来什么,萧如宛还没有回到东香苑,一个丫鬟突然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王、王妃,出事了。” 萧如宛眉头一皱:“哪儿出事了,你说清楚。” 小丫鬟欲言又止,最终跺了跺脚说,“王爷在东香苑出事了。” 萧如宛没有想到楚俞景在这里还会出什么事,连忙赶了回去。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聚拢了一堆人,萧如宛正想叫个丫头过来问问,恰好这时候萧夫人走了来。 萧如宛第一眼就发现萧夫人的气场是黑的,正要开门问,萧夫人先假惺惺地笑了说,“如宛,我也是刚听说了这件事,你不要太往心里去啊。” 这个打哑谜的样子让萧如宛十分不爽。 “到底什么事?” “这、这我可说不出口。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不过看了之后可千万别生气,有什么话都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萧如宛简直受不了她,觉得自己在这里跟她废话真的是弱智,拂开人群大步走了进去。谁知刚一跨进房门,里面的场景确实把她惊呆了——萧如晴正坐在床边啜泣不止,而床上衣冠不整的男人不是楚俞景又是谁? 萧如宛一反应就是头上炸响霹雷! 她再坚强,看见这种事也无法控制住情绪。于是她冲上去扯起萧如晴,对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就扇了下去。 萧如晴不妨如此,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捂着脸躲开,叫道:“啊!萧如宛你疯了不成?” 萧如宛冷声道:“我要是疯了,你现在焉有命在?”说着,萧如宛还是不解气,将她重重推倒在地。 萧如晴不慎磕到床沿上,又是一声痛呼,捂着额头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时,楚俞景也被两个人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额头坐起来,看了看眼前纷乱的场景,眯了眯眼睛大概猜想了一下。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宛……” 他刚要解释,刚才还准备发威的萧如晴突然变了态度,头发乱糟糟的跪起来啼哭道:“姐姐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回原来的阁楼拿个东西,没想到王爷喝了点酒,居然把我当作了你……对我……对我呜呜。” 楚俞景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几个时辰之前,萧尚书是跟他喝了几杯酒,原本是想回来等着萧如宛的。可是进来之后没过多久就昏昏欲睡,等再次醒来就已经是眼前这幅场景。 居然被人暗算了! 如今,面对萧如宛的盛怒,他心里有点发虚。 按照她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性格,肯定是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楚俞景,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 萧如宛怒容满面,貌似从来就没这么生气过,别看平时对楚俞景爱搭不理的,实则对楚俞景感情很深,几乎没有对他这样冷过脸,这次却是疾言厉色起来。 楚俞景拉拢有些凌乱的衣衫,他敢确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是解释不清,就算没有发生什么事,也已经坏了萧如晴的名节。 他还没有被这样的冤枉坑害过。 一双阴鸷的眼眸怒视地上的萧如晴,“不可能,我没有碰过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萧如晴抽泣着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姐姐,你不要怪王爷。他也只是喝醉了不知情,并不是有意要跟我发生这种事的,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吧。” 而一旁的萧如宛倒是冷静下来,觉得事有蹊跷。 不只是萧如晴的气场在说谎,就说之前,萧如晴不是一心想着嫁给大皇子当太子妃的吗?怎么现在一转眼又投进了楚俞景的怀抱?难道是觉得楚俞景更有前途?不像,她可没有这样的远见,估计是受人指使的。 那么又是谁指使的呢?萧夫人? 冷静下来之后,萧如宛就没有那么生气了。她缓和了语气,走过来把萧如晴扶起来,叹气说,“既然是一点误会,那就算了,咱们都自家人。” 说完,她唤来门口畏首畏尾的下人。 “快把二小姐送回去,好好休息。” 萧如晴惊疑不定,但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离开?擦干眼泪,换了一种为难的脸色对萧如宛说:“虽然我也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 她的目光欲言又止,看向了床上。 萧如宛心里有点疑惑,走过去粗暴的把楚俞景掀了起来,果然看到床上有刺目的血迹。 楚俞景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心里面都凉了一下,不过更多的是愤怒。 这种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难道他会不知道吗?栽赃陷害到他头上,实在是太过分了! 萧如宛察觉到身边这人愤怒的气场,连忙伸手把他的手腕给抓住,转头对萧如晴笑了笑,露出几瓣洁白的贝齿。 “所以,你已经是王爷的人了?” 萧如晴又满脸委屈,欲言又止。 萧如宛却更加冷静,因为她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是萧家的阴谋。 如果不是阴谋,萧如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所以,萧如宛特别想知道,萧家母女到底想干什么,便问萧如晴,“以妹妹的意思,该怎么解决此事?” 萧如晴手绢捂脸哭泣,“还能怎么办?只求姐姐做主,让我嫁给王爷做妾吧,虽然是妾,可是我不觉得委屈,我认命了。” 原来如此啊!萧如宛压了压情绪,手拍着萧如晴肩膀说,“好妹妹,别难过,你先回去休息!等我跟你姐夫商量商量。” 萧如晴委屈巴巴,“那姐姐一定好好商量啊,不然妹妹我可就惨了,我以后嫁不出去,也是给咱们萧家丢人。” 萧如宛暗中咬牙。现在没心情多想,只想叫她快走,别在跟前碍眼。 萧如晴哭着磨叽了一顿,终于走了。萧如宛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楚俞景,心里没那么怨怼,嘴上却不饶人,“王爷好潇洒啊,怎么,这么快就想给我找个姐妹?” 第一百五十二章 略施小计 “如宛,我是真的着了道。但是你相信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如宛不禁皱眉,“算了,事到如今,你说这些也没用,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办。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咱们,人家一口咬定了。” 楚俞景一想到刚才被冤枉的事,心里头的火气还是没有下去。 他留在这里不是个事儿。 萧如宛对他说,“说了让你不要跟来。这样,你赶紧回王府去,剩下的事情我处理。” 话音刚落,萧如晴就又来了,手里端着茶果点心,含着几分娇羞进来。 萧如宛马上给楚俞景使眼色,彼此心领神会后,互相配合演戏。只听萧如宛讽刺地笑说,“人家给你送茶果来了,多贴心啊!” 楚俞景回以冷笑,“确实比你贴心,你就从来没温柔过。” 此话叫萧如晴暗喜。 萧如宛愤然起身,“好,那我就满足你,让你如愿以偿!” 话音一落,萧如晴马上施礼,“谢姐姐宽宏大量,小妹感激不尽!” 然而,她心里又起了另外的担心。楚禹林可不是单纯的要她嫁给楚俞景做妾,如今这一步成功了,下一步的事情没有告诉她,只让她先这么做。这让她心里有点不安定。 萧如宛瞪了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出去了。 接着,她出来面见萧夫人和萧尚书,两人都在等着她或者楚俞景出来发话。 萧夫人十分高兴。 萧尚书则是沉着脸色,发生了这样的丑事,他也心里高兴不起来。但毕竟已经是无可挽回,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而且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边,萧如晴原本还想着跟楚俞景套一下近乎,惹一下他的怜爱,却看到自从萧如宛出去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阴沉。 萧如晴根本没有经验对付他这样的情况,硬的不敢来,软的也不敢来。 呆了片刻,就找个借口告退了。 回到房间,他立马提笔写信,心里头又喜又忧。喜的是楚禹林在不久之前亲自找到了她,表明了需要她的帮助。忧的是,现在踏上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以后是做不了楚禹林的王妃了。 不过,既然楚禹林有事找她相帮,那她就一定做到,以后凭借这个恩情,肯定还是能当他的妃子的。 这个阴谋的背后主导者,正是楚禹林,为的就是把萧如晴安插在楚俞景身边。 楚禹林接到萧如晴的信,甚是欢喜,认为自己大功告成,并且把信亲自拿给就在旁边的外公看,“本王这次略施小计,一定会让楚俞景焦头烂!” 吕国公有点疑惑,接过来一看,两眼都睁大了。 他可是三朝老臣,老谋深算的政治家。深知楚俞景的心机和能力,被这样的暗算之后,绝对不会闷声吞下去。 提醒道:“你这一步棋恐怕没有用,他应该是看出来了,你千万要谨慎,别反过来被他们制住。” 楚禹林摆手道:“外公要是担心这个就大可不必。那萧二小姐可谓是对我死心塌地,原本我派人去接洽,她还清高自傲,我一亲自找她,她便什么都从了。” 想到自己美人和计谋一箭双雕,他唇角都挂着了点笑意。 吕国公实在是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哼道:“不是我故意打击你,楚俞景的智谋和能力远远在你之上。” 这话楚禹林可是不爱听了,“他再厉害也不是外公的对手,外孙再差劲也是您的外孙,何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吕国公一听就叹气,“你啊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现在必须再做一件事,就是不能让洛王妃再帮助楚俞景。” 一个楚俞景就够厉害,再有个王妃相助,那是如虎添翼。 “既然你已经布下这一道暗棋子,不妨利用利用。” 楚禹林马上点头,“只要把那二小姐嫁给二皇子,就能离间他们夫妻。” 话是这么说,可是吕国宫仍旧有一点悲观。最终也没说什么,由着楚禹林去做。 楚禹林不但给萧如晴写信,还对她一顿许诺,看得萧如晴又是心花怒放,觉得此行不亏。 楚俞景回了洛王府,这引起了萧家人的着急和担忧,担心萧如宛会赖账不承认。他们开始把矛头对准萧如宛,一天到晚问她什么时候让王爷娶过门。 萧如宛要不是为了照顾祖母,早就一走了之了,可是她不放心祖母就留在这里,承受这些人的聒噪。 面对质问,萧如宛无语极了,“这事情是王爷做的,要娶亲的也是王爷,你们一个个的来找我干什么,去王府找他呀。” 萧尚书被怼之后,十分生气,“现在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有脸说风凉话?当初要不是你硬要好的阁楼,怎么可能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然后一挥袖,转过身去。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洛王当真是始乱终弃,就不要跟我告到皇上面去。” 萧如宛气得笑了,这位不是最在乎脸面的吗?居然敢把这件事捅出去,看来是真的想把萧如晴安插进洛王府。 毕竟自己这个女儿现在翅膀硬了,不听他的话,他要是想攀高枝当个未来国丈,必须安排一个听话的女儿。 这方面,萧如晴比她做得更好。 呵呵!亲爹都不说人话,还能指望别人吗?萧如宛感觉到心寒。她为了避免这些人,只能外出避几天。 这期间也回过王府,得知楚俞景并没有回家,而且家里的刘伯说,王爷也没在皇宫。 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怎么关键时候一个个的全都掉链子。 于是,萧如宛就叫出了影,让他带路去找他的主子。 楚俞景把影留给萧如宛,下的命令就是保护她,听从她的安排,也不敢违抗萧如宛命令,当即就带着萧如宛找到了他。 不过,却是在京城之外不远。 楚俞景一身便装,虽然是出来办事的,萧如宛也顾不得指责他失踪,好奇的问道:“你到郊外来做什么?” “找一些人谈合作,以备不时之需。” 也是。大皇子暗中小动作不断,而楚俞景表面上是个闲云野鹤,实际上未必闲着,在暗处应该也有出一些势力。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顶破轿 楚俞景没有想说的意思,萧如宛也就不再问。跟着他一起回城的路上,心里隐隐有点不爽。 楚俞景虽然看了出来,但是以为她还在因为萧如晴的那件事对自己不满,不敢轻易开口触她的逆鳞,于是,一路上是闭着嘴回来的。 进城之后,萧如宛再次与他保持距离,对他说,“你先回去,我要去看一眼祖母。” 楚俞景有点郁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事情办完了就回。不过你要是再出点幺蛾子给我没事找事,我看,我就不用回了。” 说完,不顾楚俞景的脸色,转身离开。 虽然知道这件事是被萧如晴设计的,但是对于楚俞景,她还是有着那么一点心结。 毕竟这是一个古代的王爷,还是有望成为皇帝的王爷。做皇帝的怎么可能没有三宫六院呢?要是自己也做其中一个,就算是最高的那个,那也没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萧如晴正在佛堂里抄经书思过,是萧尚书罚她的。 可她就是静不下心来。 现在家里人真就张罗起来准备把她嫁给楚俞景,她心里又有一点不甘心。她都已经是楚禹林的人了,楚禹林也对她这么好,明明是可以当皇后的料子,就非要做一个弃暗投明的妃子,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戳着脊梁骨。 她岂能不急? 她放下笔,再次找到父亲。 萧尚书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把她一顿猛批,“既然事情都这样了,就只能顺水推舟。你与大皇子私通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你自己行为不检点,别说大皇子了,就是洛王这边你也嫁不出去!” “我告诉你,不要自寻死路。拖累了整个萧家,我饶不了你!” 萧如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哭闹了一顿。 萧夫人得知后,劝她道:“你要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皇储竞争激烈,现在看来大皇子根本没什么胜算,你还是跟紧洛王吧。” 这个时候,萧如宛回来了。 萧夫人一看她就唠叨抱怨,“王妃和洛王不愧是夫妻,风格越来越像了,整天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忙活什么去了。” 萧如宛笑叹一声,“我这不是找王爷去了吗?刚把他找回来,在府里等着呢!” 萧夫人一听甚是欢喜,“既然如此,就快点张罗娶我们如晴的事情吧?我们如晴好歹也要个侧妃的仪仗。” “笑话,”萧如宛喝口茶放下说,“哪个暖床的丫头还要用侧妃的仪仗?我看,找一顶小轿才进王府就已经不错了。” 萧如晴被她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你!你敢说我是暖床的丫头!” “不是吗?” 萧如宛反问,然后做出思考的样子,“让我想想,那天萧常元好像是说了什么……什么公子找过他之类的。” 萧如晴脸色一变,“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看到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萧夫人也察觉到这其中的事情有点不对,不过现在不是提出来的时候,劝阻道:“都是自家姐妹,以后还要在一个府里生活,不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萧如宛冷哼了一声。 萧夫人瞥了萧如晴一万,转而对萧如宛笑着说:“王妃当家主事的日子浅,没经过红白大事,少不得我帮忙张罗着。” 萧如宛可不管她张罗什么,接亲的日子一到,就让王府的人抬着一顶轿子,到萧府来接萧如晴。 萧如晴不情不愿的穿上一身红衣,盖上红盖头,被丫鬟搀扶着出府。 但是奇怪,怎么听不见接亲的鼓乐声?就算是庶出,就算是做妾,但也不能简单到连鼓乐喇叭声都免了吧? 此时,其他人也是深深地捏把汗啊! 因为接亲的队伍实在是太寒酸了,连轿子都是旧的,萧尚书门前早就有一些好事的百姓围观,听说他两个女儿都嫁给了洛王,很多人只要动脑子一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腌臜事。 因此,萧如晴一出来,就听到议论声。 “两姐妹共侍一夫,也算得上是一桩美谈。” “屁的美谈嘞。好像是她自己趁机爬了洛王的床,还纠缠着不放,洛王不得不娶她。而且听说洛王和王妃还大吵一架。” “啧啧,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萧如晴气得脸都要绿了。 萧夫人也差点气吐血,她就这一个女儿,原本还想着可以靠她获得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是没想到他自己乱来,一手好牌乱打,最后居然什么都没有捞着,做了一个妾室。 萧尚书也是急得不行,恨不得亲自把二女儿塞进轿子里,让他们赶紧抬走。 这么多人看着,他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面对寒酸的接亲场面,这一家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萧如晴把盖头揭开,一看可不要紧,顿时气喊出来,“这算什么?这是抬人的轿子吗?凭什么这么对我?” 此刻,接亲的一个嬷嬷过来说,“王妃说了,今日按照王爷的意思迎二小姐过,以后就是府上的晴夫人,当与王府同心同德,婚礼一切从简,不可铺张浪费。” 好!好啊!萧如晴气得眼中含泪。既然这么欺负我,那就别怪我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会为此事报复萧如宛。而眼下的形势,也不允许她多犹豫,只能愤愤上了轿子。 看着那顶寒酸的轿子远去,看热闹的百姓忍不住唏嘘道:“都听说这洛王妃极其善妒,十分凶悍,没想到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是啊,这爬床上位的二小姐过门,恐怕日子不好过啊。” 轿子来到王府的大门前。 大门分为三个等级,正门,侧门,以及府里下人所走的偏门。 按照规矩,萧如晴应该在下轿后,从侧门进去,毕竟也是小妾的身份。 谁料想,嬷嬷让人把轿子抬到下人们所走的偏门前停下了。 “晴夫人,到了。” 萧如晴还以为是到了王府的大门口,没有新郎来迎接也就算了,她下来之后,明显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 萧家大门口都还有那么多人围观,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再次掀开盖头一看,萧如晴差点当场气死。这里的道路极窄,旁边的树木匆匆,不远处还停着几辆马车。 这就跟他们萧家下人出去买菜的后门一样!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胡闹一晚 萧如晴怒道:“这是什么规矩?我是来做小妾的,不是来当下人的!” 嬷嬷垂眉顺目,“这都是王妃的意思。王妃还说了,今天大门修缮,不开。如果二小姐有意见的话可以不进去,咱们送二小姐打道回府。” 这都已经出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回去的道理?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可是她怎么可能走下人走的偏门。 这不就真成了萧如宛口中的暖床丫头? 只能安慰她,“你管它什么门,进去再说呗,反正你已经到了这里,不进能怎么办?难不成把花轿再抬回去?” 萧如晴暗中咬牙,觉得宁可忍着耻辱进去,也不能再坐回轿子抬回娘家。只要进去了,有的是时间收拾萧如宛! 于是,她从偏门进入,被引到一处院子里,算是她的居所了。 她扯下盖头瞧一瞧,觉得住得地方还说的过去,毕竟是王府,这方面还是没有过分苛待,不然也说不过去。 接着,她就进房间里坐在床上。 然而,天都黑了,也没见楚俞景人影在哪里。萧如晴彻底忍不了了,把盖头扯下来,喊道:“来人啊!王爷怎么还没来!” 一个丫鬟进来施礼说,“启禀晴夫人,王妃与王爷先后出府去了,说是有急事要办!” “这是躲着我呢?”萧如晴撇嘴而笑,“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把管家给我叫来!” 刘伯在楚俞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伺候他了,多少年些不离不弃,深得楚俞景的信任,楚俞景把府上的事情交给他,自由外出,从来不会担心。 这次纳小妾过门,所有的安排,该有的规格和待遇,提前都交代给刘伯了。 所以,刘伯在萧如晴的事情上心里是有数的,即便被突然传唤,也稳而不慌。 萧如晴习惯了欺负老实人,觉得管家即便是地位再高,也只是管家。她根本不放在眼里,藐视着刘伯,“你都是怎么办事的?你见过哪个王府纳妾,像我这样子?” 刘伯又能说什么呢?唯有陪笑着。 “奴才只能按照吩咐办事,毕竟只是纳妾,又不是侧妃,规矩便是如此。如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晴夫人多担待。” 萧如晴拍案而起,“凭什么叫我担待?我就是不担待!出去!跪在地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刘伯脸色变了变,面不改色道:“我伺候王爷多年,连王爷都对我敬重三分,晴夫人才刚进门,怕是没有这个权利。” 萧如晴好笑起来,啧啧几声,“看不出来啊,本事还不小呢?王爷敬重你三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少跟我倚老卖老,滚出去跪着!” 刘伯拢着袖子一躬身,模样恭敬。 “我只跪王爷和王妃,不跪庶女小妾。” 好大的胆子!萧如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一个管家,也敢这么对我?这日子不过也罢!” 说话之间,她把桌子上的东西一顿乱扫,茶杯托盘滚落一地,最后还直接把桌子给掀翻了。 下人嬷嬷见此可是站不住了,纷纷过来劝说,“晴夫人不要动怒,刘管家是有错,等王爷回来责罚便是。” 萧如晴还嫌闹不够,竟然移来蜡烛,要点燃床帐子。 这么闹腾,下人压不住。刘伯生怕酿成大祸,忍气认错到院子里跪着,一跪就是一晚上。 次日萧如宛回来得知了此事,赶了过来,发现刘伯已经昏倒在地上了,连忙把老人家扶起来,斥责周围人,“干瞪着眼干什么?还不快点救人叫大夫!” 一个嬷嬷上来诉苦,“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昨晚上晴夫人大发雷霆,下了命令让刘管家跪着,没有命令不许起来,我们不敢救啊!” 萧如宛看着脸色一片青白的刘管家,一股怒气直冲心头。 真是给脸不要脸! 此刻,萧如晴正在房间里坐等,已经听见萧如宛在外面说话了,哼了一声,等着她进来。 萧如宛进来看见房间里被摔得乱七八糟的,瞬间沉脸,“妹妹何故发了这么大的火啊?” 萧如晴冷哼一声,“萧如宛,你要是看不惯我,那天就不该答应让我过门,昨天用这样的法子来折辱我是什么意思?以为我好欺负是吗?” “我可不敢这么以为,你这本事大着呢。” “你知道就好。” 她话音里透着几分挑衅和得意。 萧如宛淡定地坐下来,“妹妹刚过门,一些规矩我得说在前头,咱们府上,秉持着静以修心、俭以养德的美好传统,无论是吃还是穿,皆不可以浪费。”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放下茶碗,“你这么乱摔乱砸东西,是要被扣月钱的。” 萧如晴憋不住悲愤,喊出来,“是你故意的,派一顶旧轿子接亲,连鼓乐声都没有,还让我走下人才走的偏门,你别再装模作样了萧如宛,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萧如宛苦笑着摇头,“你明知道嫁过来不会有好日子过,为什么还嫁呢?这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啊。” 话到此处,萧如晴没有反驳。 是啊!明知道没好结果,她为什么还嫁过来?说白了不就是为了大皇子吗?她也不是为了来享受,不是过来争宠,是为了大皇子啊! 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委屈,但是她没再多说,打算隐忍一切。 “好。姐姐今日的教诲,妹妹记住了!” 总有收拾你的时候! 楚俞景回来后听说了刘伯被责罚之事,心里很难受,把他叫过来告诉他:“以后不必那么惯着她,这府上除了我与王妃,没有人可以要求你,明白吗?” 刘伯答应着,可是忍不住叹气,“这府上又要变得鸡飞狗跳的了。” 楚俞景听见此话便问,“怎么了?” 王管家接着说,“晴夫人嫌弃王府里的饭菜不够好,送去的一律不吃,叫人杀鸡杀鸭,煎炒烹炸。时有不快就打砸碗筷,打骂奴婢,实在是不像样子。” 楚俞景不禁皱眉,“难道王妃不管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日子艰难 刘伯继续苦笑起来,“王妃和王爷一样,在府里的时间有限,基本上见不到人。” 她最近也经常不在? 楚俞景疑惑道:“今日在吗?” “今日似乎是在的……” 作为一个王妃,不在府中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她在不在都不确定,真是岂有此理。 楚俞景去找她,最后得知她在花园里面,过去的时候果然看到萧如宛正在花圃之中忙活,听到脚步声的直起身来,手上还沾着泥巴。 质问的话深深卡在了喉咙间,不禁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吗?种花。”萧如宛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王爷要是没事的话,妾身就不奉陪了。” 说着,又隐身在花圃间。 听着阴阳怪气的…… 楚俞景站在边上说:“现在府上闹成那个样子,你怎么也不管管?” 萧如宛再次直起身,惊诧地看着他,“关我什么事?小妾是你娶回来的,你要负责教会她规矩,别叫我操心!” “你!”楚俞景哑然:“那不是你的主意吗?”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我看不惯她行吗?谁让你自己喝酒了不小心?” 一通话堵得楚俞景没话说,只能在心头愤愤不平地想,女人的心思变得真是快,而且根本不讲道理。 结果第二天,刘伯又来告状了。 花园里有两盆墨兰,得萧如宛小心呵护,开得正好。萧如晴看得不爽,命人给拔下来炒着吃了。 她不知道,这墨兰是不可以吃的,楚俞景的生母馨妃生前最喜兰花,这也是馨妃以前留下的。刘伯得知后吓了个半死,因为他太了解楚俞景了,母妃是他的底线。 所以他过来报告都是仗着胆子的。楚俞景听完果然瞪起眼睛,怒火中烧的样子。 但现在不是去算账的时候。 他当然知道萧如晴嫁过来是背后有势力指使的,所以隐忍不理她。在看透背后阴谋,迫使对方先出手之前都不想搭理她。 不是每个人都配让他发火。 萧如晴也听说了墨兰一事,还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等楚俞景来责怪时,就说自己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自己等等。 结果她没想到,楚俞景没来责怪她,反而是去责问了萧如宛。 这是什么操作?萧如晴想不到太多,只觉得楚俞景这人脾气着实古怪,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然而,她真的受不了府上清减的生活,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缺钱的府里,饭菜要这么素。 最终忍不住了,派人送信给萧夫人。 萧夫人正心里不自在呢,女儿就这样嫁人了,不但没有像样的仪式,连三朝回门都省了,让她在圈子里很没有面子。 本来三朝回门这件事是由婆家发起,如今没有回门,可不就是萧如宛的疏忽吗? 她身为王妃不张罗此事,还能让谁张罗呢?因为萧夫人别提多生气了。 恰好这时又收到了女儿的信,信里全是诉苦,说是王府吃素食,自己缺肉吃,不能适应云云。 萧夫人看了真着急,就拿着信过来找萧尚书。萧尚书把女儿当成棋子嫁出去,本来心中就愧疚,想着就算楚俞景对女儿不好,但是叫她吃饱穿暖,自己心里也会好受些。 谁知道,竟然连饭都吃不饱。 送信的嬷嬷还描述着二小姐的艰苦生活,“自己杀个鸡,宰个鸭,管家就来阻拦,害得小姐什么都吃不上,眼看着瘦了两圈啊!” 正好这个时候,萧如宛回来看祖母,萧尚书得知马上叫她过来,一顿狠骂,“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妹妹吃个肉你都不给如愿!你就这么心狠?” 萧夫人趁机翻旧账,“还有啊,接亲的事情是你故意的吧?弄破旧的轿子,不给演奏鼓乐,你也忒缺德了。” 萧如宛双手一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木已成舟,总不能叫二妹回来重新再嫁一次吧?骂我有何用呢?” 萧夫人气得目瞪口呆,萧如宛又讽笑着说:“我们王府奉行节俭生活,二妹嫁过去就只能适应,再说,当初再三确认过了,是她自己要嫁的。一切都只能怪她自己,以后过得好不好就要看她的造化和我的心情了。” 说完,她往果盘里拿了桃子,颠了一颠,咬了一口走了出去。 萧尚书也瞠目结舌,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儿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心里窝火。 萧夫人一旁还在拱火,“老爷你看看,她就是这么欺负人,眼里没我罢了,连你这个亲爹也没了。” 萧尚书除了叹气也只剩下叹气,因为萧如宛除了难管之外,后面还有个靠山楚俞景。 萧如晴的事已经让他生气了,现在,他怎么敢再得罪楚俞景? 萧家这样的门第,嫁女儿的事情自然会引起关注。平时街上的百姓就爱议论人家的红白喜事,谁家女儿得多少陪嫁彩礼,更让他们津津乐道。 因此,萧家二女儿的寒酸出嫁场面,搞得满城风雨。 定国公夫人和萧家老太太一直关系密切,在老太太身体康健之时也是常来常往的,只不过老太太现在身体不好,不方便见客人,才不便登门,倒也没忘记定时送些礼物过来。 定国公夫人亦曾有意与萧家结亲,把庶女萧如晴嫁给自己府上的庶子。 结果没想到慢了一步,被洛王府给娶走了。 家里的下人们议论萧二小姐出嫁场面,被她听在耳朵里,感觉很惊诧。萧家又不缺财力,怎么会让女儿嫁得如此寒酸? 于是她就亲自到萧府来探望老太太,顺便说起此事。 “街上都已经议论了七八天了,传得乱七八糟,还有的说……唉,我听了都替你感到难过啊,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老太太听了这话那叫一个气啊,感叹萧家一代不如一代,连嫁女儿的事情都做不好,丢脸至极。她赶紧叫下人去把萧如宛请来府上,问她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如宛只得歉意说,“这件事情,也是我家王爷要求一切从简,所以就寒素了些。” 结果老太太拍着桌子气说:“我不是问王爷,是问娘家,都没有陪送的彩礼吗?” 萧如宛遗憾地摊手,“这个就不归我管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趁虚而入 其实,萧夫人没有给女儿出彩礼,确实是因为吝啬,觉得楚俞景那边什么都不缺,何必动用自己家的钱财。 老太太与萧夫人共处多年,还不了解这个女人有多贪心吗? 她重重叹口气,向萧如宛说,“这件事情祖母虽然没看见,可是心里明白的很,不能怪你。” 定国公夫人在一旁顺势说好话,“是啊,王妃所能管的有限,陪嫁彩礼上也做不了主。” 萧老太太二话不说,马上叫来一个丫鬟,把自己的所有的陪嫁首饰,甚至房地都拿出来,对萧如宛说:“这些都是你的。你可看好了,省得将来被谁克扣了去,到不了你手里。” 萧如宛对祖母的一片盛情甚是感动,连忙推辞,“祖母不必费心,孙女在王府很好,什么都不缺,这些是你积攒了一辈子的财产,就自己留着吧!” 祖母急得拍大腿,“你这个丫头真糊涂啊,祖母还能带着这些进棺材吗?你拿着这些,就算用不上,也可以分给如晴那丫头一点,她就算是庶出,又和她娘穿一条裤子,但也是萧家的血脉啊。” 说到动情处,老太太伤心落泪,“她毕竟也是你的姐妹,宛儿,要是有不当之处,你一定要给她个机会。” 定国公夫人在一旁也心有所感,“王妃你就听你祖母的话吧,难为她这么大年纪,还为你们着想。” 萧如宛拗不过,连忙答应着,“是是是,祖母你放心,我会按你的意思办,这些首饰地契我用不上的,全给二妹留着。” 这话一说,萧老太太放心了,拉着萧如宛的手,向定国公夫人说,“萧家其他人不中用了,也只有我这个孙女,还可以指望一些。” 定国公夫人自然愿意巴结王妃,连忙称赞,“正是呢,洛王妃可是有名的贤惠之人,连后宫的皇后妃嫔们都称赞呢。” 贤惠? 萧如宛抽了抽额头。 她现在可是跟贤惠这两个字搭不上边。只要出去随便一打听,就知道她现在是京中有名的妒妇,丈夫纳妾,居然对妾室苛待无比! 不过萧如宛对这些并不在意,妒妇又怎么了?名声又不能当饭吃,而且,就是要叫那些人害怕,不把主意打到楚俞景头上来。 不过萧老太太信以为真,开心得眼睛发亮,“果然是我们宛儿给我长脸,萧家也只有宛儿可以指望了。” 萧如宛随和着微笑。 她并不需要别人的夸赞或者恭维,同样的,有人诋毁她她亦是不在乎。 定国公夫人寒暄片刻之后走了,萧如宛替主母送了送,便继续回来陪着祖母。 萧老夫人闲着没事,就说起和定国公夫人,从前有约定,要把萧如晴嫁给定国公的庶子。 萧如宛听了吓一跳,惊讶地说:“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祖母还与别人有这种约定?” 结果萧老夫人笑叹,“不只是我,她母亲也没少给她约定人家。” 萧如宛心里有数了,觉得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压制一下街上的议论。 回去后,让雀儿去放出消息。 “不过,你记住,萧如晴嫁妆少是萧家的责任,也是她不守规矩,没出嫁之时乱攀亲,同时与好几家谈婚事。” 雀儿是聪明人,知道萧如宛告诉她这些,是要她把这些散播出去,叫那些议论的人扩大范围。 午是,雀儿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果然,街上的人都开始把问题矛头指向萧夫人母女,王府里,萧如晴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 本来嫁给楚俞景就是一件不情愿的事情,嫁过来之后她只想追求自保,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大皇子而已。 结果发现还是想得太好了,居然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这样的生活可委屈死她了。 偏偏这个时候,大皇子又悄悄地派人送信来,叫她抓紧时间执行计划。如此一来,愁上加愁! 大皇子跟她说的计划,是监视汇报楚俞景的动向,并且离间楚俞景和萧如宛。 这两样任务,每一个都很难。就说监视楚俞景吧,整天都见不到楚俞景的人影,谈不什么监视呢?就连萧如宛,都是三天两头不在家。 然而,大皇子很着急,甚至在信里放狠话,说安排萧如晴这颗棋子,简直没半点用处。 另外,大皇子之前还派了一个叫小凤的婢女,同样过来监视楚俞景。 这次的信里,大皇子有提及小凤,要萧如晴与小凤悄悄联手。 然而,这个小凤可不是省油的灯,本就想着立功被大皇子青睐呢,现在大皇子叫她给萧如晴做助手?要是大功告成之后,那功劳算谁的呢? 她挺不服萧如晴的,只是表面没敢露出来。 好不容易盼到一天,萧如晴听说楚俞景没出门,府上的下人们忙碌了一番,在花园的亭子间摆好酒席以及水果。 楚俞景穿着随意的家常衣服,过来坐下,自斟自饮着。 萧如晴趁机带着点心过来,笑盈盈地说,“王爷怎么一个人饮酒,是觉得寂寞么?” 楚俞景无奈而笑,“寂寞又如何,不寂寞又如何?” 此话的意思是承认自己寂寞了。萧如晴便有理由坐下来,“妾身来陪王爷喝吧。” 楚俞景没有反对,可是眉宇微蹙,也不是很满意,喝着酒问她,“你知道本王今天为什么有心情赏花?” 萧如晴暗中翻白眼,才懒得管他什么原因,嘴上却笑着说,“臣妾不知呢,请王爷明示。” 楚俞景轻嘘口气,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明言。 萧如晴猜度着,之所以口口声声说自己寂寞,肯定是因为萧如宛之故。 说起来也确实。萧如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娘家照顾祖母,就算回来也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她看了,两人根本就没有同房,这可不寂寞嘛。 不过,这正是离间他们的好机会。 所以萧如晴趁机说道:“王爷的寂寞也是应该的,姐姐身为王妃,却总是不在府中,也不陪着王爷……确实做得不够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闹鬼 楚俞景突然脸色一沉,“什么你姐姐,少提她,一提她我就心烦。” 萧如晴错愕一下,马上陪笑,“好的,不提。” 然而她不提,又怎么能离间他们?也明知道楚俞景在掩耳盗铃,明明脑子里想得都是萧如宛,还说不让提。 接着,她又讨好着笑说,“王爷光顾着喝酒,也吃块点心垫垫肚子,这菊花糕是我祖母最喜欢吃的,昨天我还叫人送去,她老人家可高兴了,吃了好几块。” 楚俞景用筷子夹起一块菊花糕,似有所思,“菊花性寒,好像不适合老年人吃!” 这话正中下怀,萧如晴趁机说,“祖母生病之时,大夫确实不让吃寒凉的食物,不过现在病好了!大夫反而说,多吃些降火气。” 楚俞景恍然,问了句,“你祖母的病已经好了么?那么你姐姐,为何不回来?” 萧如晴又趁机笑说,“虽然祖母病好了,可是也需要陪伴啊,哦,姐姐说了,怕祖母一个人寂寞。” 呵呵,楚俞景持着酒杯苦笑,“我真羡慕你祖母,寂寞了有人陪。” 说完,仰头喝干一杯酒,同时眼角湿润了,“你姐姐就从来没有理解过我!” 话音才落,一个丫鬟过来说,“启禀王爷王妃回来了。” 萧如晴立即起身告辞,“姐姐回来了,正好让姐姐陪王爷吧!” 她走了之后,叮嘱小凤暗中监视。结果没一会的功夫,小凤过来悄悄报告,“王爷和王妃吵架了,王妃一怒之下又走了。 萧如晴暗中称心,接着问她,“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小凤抿嘴好笑说道:“还是一个人喝闷酒呢,不过王妃真厉害,跟王爷吵架不落下风,把王爷都气颓废了。” 话音刚落,萧如晴便站起来,重新到花园里,看见楚俞景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了。 她试探着拍拍后背,“王爷?喝醉了么?咱们回房里睡吧?” 接着招呼几个丫头过来扶楚俞景,可惜都被楚俞景推开,骂道:“都滚开,不要碰我!” 萧如晴责怪丫鬟们太笨,“都退下,我来吧!” 说话之间,已经动手扶了,可是刚一触碰楚俞景,就听见对面有人咳嗽一声。 正是萧如宛,正在用咳嗽声警告她。萧如晴不屑地哼一声,过来笑问萧如宛,“姐姐这是几个意思?不许我碰王爷?” 萧如宛眨巴眨巴眼睛,“不是不许你碰,而是怕你不怀好意,存心不良!” 说完把她往边上扒拉一下,自己过来扶楚俞景。本来说这种话,萧如晴就该马上回怼才是。 但是她不由得浑身紧张,怀疑萧如宛看破自己的目的,不然为何说自己心存不良?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吗?为何要这样说呢?所以一紧张一犹豫的功夫,萧如宛已经过去,把楚俞景连扶带背的弄走了。 萧如晴也没心情观察他们,只剩下忐忑不安。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泄露了什么,宁可自己承担,也不连累大皇子。 之后她回来跟小凤研究,到底有没有泄露出去。小凤认为没有。 当夜,她猜测着萧如宛会不会趁着晚上,与楚俞景和好?毕竟楚俞景犯贱似的喜欢那贱人。 结果次日一打听,伺候楚俞景的丫鬟说,“王妃只陪你王爷不到一个时辰,就出门走了,之后也没回来过。” 嘶,萧如晴真有点佩服萧如宛,敢如此消费折磨楚俞景。 一个男人的耐性再好,也不能这么消磨。所以她趁着楚俞景晨起的时候过来。 楚俞景脸色还是不好,但是看见萧如晴之时,更加不好了,问她,“你又来干什么?” 萧如晴有点诧异,昨天不是陪着他,一切挺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又嫌弃起来? 她努力陪笑着说,“我来伺候王爷梳洗,伺候王爷不是应该的么?” 然而,楚俞景冷冷地说句,“不要,你靠近我,夫人会不开心,所以请你保持距离。” 咦,萧如晴突然就不懂了,“姐姐那般冷落你,你怎么还宠着她?让你怎样就怎样?” 楚俞景不禁皱眉看着她,“我宠谁跟你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管?” 萧如晴都要气乐了,“因为我是你的侧王妃,我是你的女人!” 一句话彻底惹恼楚俞景,呵斥一声,“我什么时候承认过?出去!马上滚!” 萧如晴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凭什么随便跟她摆臭脸? 她为了表示反抗,就是站着不出去!梗着脖子赌气。 楚俞景忍无可忍,拍着桌子喊,“管家呢?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 王管家很快就进来,对萧如晴说,“侧王妃,快走吧,杵在这里丢人现眼啊!” 萧如晴从来就没这么耻辱过,捂着脸哭着跑出来,一直哭着回自己院子。 这次不只是委屈,还有彻底的心寒。她对离间楚俞景和萧如宛一事,已经彻底感觉心凉。 因为他们不但精明,而且脾气古怪,令人无法靠近。 她突然很迷茫,搭上昨夜没睡好,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丫鬟服侍她睡下,结果到半夜醒了,怎么也无法再睡,想起在家里有母亲陪伴的情景,因此格外想家。 夜深人静之际,外面的一点声音都能听得清。萧如晴此时仿佛听见,窗外有人在唤她。 奇怪!她披衣服下床,过来推开窗户。一瞬间,一道白影子从她眼前略过去。 萧如晴使劲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可是第二次又闪过一道白影子,清清楚楚的,甚至还自带一股死人味儿! 这下,萧如晴尖叫出来。与此同时,白影子又过来,衣服都扫在她脸上了。 丫鬟们纷纷过来,掌灯得掌灯。萧如晴大喊着,“鬼啊!鬼!你们快抓鬼!” 丫鬟们听了也紧张起来,几个人结伴跑出来,可是没看见什么鬼啊! 于是回来安慰萧如晴,说她搞错了之类。萧如晴大怒,一人赏一巴掌,“我明明亲眼看见了,你们却说我搞错了,你们是想合伙弄死我吗?说!谁指使你们的。” 丫鬟们都吓得不敢多嘴,把王管家给找来。王管家带着小厮打着灯笼前后寻找一遍,没发现异常,回来对萧如晴说,“并如异常,请侧王妃安心睡吧!” 萧如晴气坏了,痛骂起来,“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敢这么敷衍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去接王妃 丫鬟们都被惊动,纷纷过来,掌灯的掌灯,安抚的安抚。 “鬼!你们快抓鬼!” 丫鬟们听到她尖声叫喊也紧张起来,几个人结伴跑出来,可是没看见什么鬼啊! 她的陪嫁丫鬟战战兢兢的走回来,“小姐,外面什么都没有啊。” 萧如晴被刚才那么一吓,本来就有点精神恍惚,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大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吗?还是说我看错了!” “奴婢错了,小姐……” “我明明亲眼看见了,你们却说我搞错了,你们是想合伙弄死我吗?说,你们是不是已经被那个人给收买了!” 丫鬟们都吓得不敢多嘴,见此情况六神无主,只好去把刘伯给找来。 刘伯带着小厮打着灯笼前后寻找一遍,没发现异常,十分无奈的回来对萧如晴说:“并无异常,请晴夫人安心睡吧!” 萧如晴气坏了,刚才她明明就看到了,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敢这么敷衍我?” 刘伯一贯不服她,忍不住说道:“哪里有什么鬼呀,我们王府可是沾染着皇上的天子之气,怎么可能有这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看晴夫人是上火了,不如找大夫好好看看,何苦三更半夜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萧如晴气喘吁吁的,同时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别人看不见鬼,只有她自己看见了? 当下她没再说什么,叫来好几个丫鬟围在床头才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立马有丫鬟去帮她叫了个大夫来。结果大夫说,她确实有点上火了,建议吃点药疏散疏散。 萧如晴气得差点把大夫赶了出去。 两天后,药吃完了,萧如晴也稍微安心了,瞧着这两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就让伺候的丫鬟们都出去了。 结果这天晚上,她半夜醒来,忽然发现屋子里的横梁上突然挂着一条白绫。 萧如晴彻底崩溃了,抱头嚎叫。 丫鬟们再次被吵醒,进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不管怎么劝都没用,就是认定有鬼。 大家已经被她折腾的够呛,但是也只能任凭她闹,不能说什么。 楚俞景从来不信鬼,也讨厌别人说起鬼神之事。听说那边闹了好几天,还是过问了一下,可是下人们也并没有看见,一致认为是晴夫人自己有问题,甚至有人说她是故意争宠,想让王爷来怜惜她而已。 对于内宅的事,他一向处理不好。 不然的话,以前也不会沦落到杨雯芳一个小妾来管。 楚俞景郁闷了好几天,觉得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最终决定亲自到萧家看一下老太太,顺便接萧如宛回来。毕竟是他的王妃,现在整天不在家也就算了,还总是待在娘家,这像什么话。 萧老夫人倒是通情达理,应该可以理解他。 于是,第二天他就吩咐管家备车,说是去萧家接王妃去。 消息传到萧如晴耳朵里,顿时跑过来向楚俞景哭闹哀求,“王爷,我要回娘家,我要见母亲,求求你带我一起回去,反正你又不喜欢我,你休了我吧!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楚俞景挺愿意把她送走,巴不得她永远留在娘家别回来。不过,表面上总得装一装。 “你回娘家也得有个理由,有个期限,平白无故回去做什么?” 萧如晴就差给他跪下了,“府上闹鬼啊王爷,我看见吊死鬼了,就在我的窗外,晃来晃去的。” 楚俞景皱眉斥责,“胡说!王府里怎么会闹鬼?” “就是闹鬼了,我要回家……” 萧如晴捂脸痛哭起来。 楚俞景也确实是可怜她,虽然目的不纯,故意陷害自己嫁过来,搅黄了他和萧如宛的感情。但是现在变得神经兮兮的,已经算是得到了惩罚。 “好了好了,你可以回家避一避,但是记住不要胡乱说,影响不好。” 萧如晴点头如捣蒜,“我不说我不说!” 于是,她坐着马车与楚俞景一起回萧府。 萧尚书和萧夫人都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楚俞景要来,这回可是不敢再怠慢,一个个的都在门口等着迎接。看着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从一辆马车上下来,还以为事情已经成了,都心生欢喜。 萧尚书尤其高兴,迎上去道:“不知洛王今日来,又有什么要事?” 这话说的,就像是你怎么又来了?楚俞景听得心里不舒服,反问道:“哦?没事我便来不得萧大人府上吗?” 萧尚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连忙告罪。 “如宛可在祖母那里?” “是啊,她总是往这边跑,也太不像话了……” 楚俞景走上前去,说:“我自己寻她,不必跟着了。” 萧尚书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直起腰来。结果搞半天是来看萧如宛的,萧尚书和碰了一鼻子灰的萧夫人一起回去,面色不愉。 然而,萧夫人近距离看女儿时立即心凉了,因为女儿实在不像个幸福的新嫁娘,整个人面黄肌瘦,眼睛红肿。 萧如晴一看到母亲就什么也不顾了,答应的事情也忘了,抱住母亲哭起来,“我不要回去了,我不要回去了,那里有鬼,有鬼,呜呜呜。” 萧尚书看见女儿变成这样,心里更加不高兴,“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当初要不是你自己作贱自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说回来就回来,这是你自己能做主的吗?赶紧给我滚回去!” 另一边,萧如宛听说楚俞景来了,萧如晴还跟着一起回来,感觉不妥。 她心里觉得楚俞景真是太糊涂了,随便就让萧如晴回来,万一萧如晴跟家里人说在洛王府过得不好,不是影响楚俞景的名誉吗? 所以她问丫鬟,“王爷现在在哪?” “本王在这儿。” 楚俞景走进来,虽然面上还是有点不高兴,问道:“府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萧如宛无辜的摊了摊,“王爷怎么一来就冤枉我呢?我可是有着不在场的证据,这几天我一直在陪着祖母,王府是出了什么事吗?” 楚俞景可没有放过在她眼里的那份笑意。 果然,就知道是她搞的鬼。 对付萧如晴这种死缠烂打的女子,这法子可要比什么阴谋诡计好用多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海誓山盟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要是真的把人吓出个好歹,你让我怎么交代?”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没给过她选择的机会,是她自己非要作死。那我就让她看看,这王府里面可不是轻易就能嫁进来的。”萧如宛不屑一顾,“怎么,你还想帮着她?这么几天就有感情了?大不了我和离给你们让出位置来呗。” 楚俞景一愣。现在她连和离的话都能随便说出来,看来是真的在生气。 往里边看了一眼,隐约看到祖母已经睡下了,楚俞景往庭院中走去,“你过来。” 萧如宛想了想,还是跟他过去了,没想到刚走到藤架下面就被楚俞景用力抓住了手。 “你要跟我和离?” 楚俞景冷绷着脸,神情颇有些受伤,气场也是难过的。 本来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是现在说到这个问题上来了,不如就顺道说一说。 萧如宛缓和了一下神色,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对楚俞景说:“其实这次的事情我并不是很生气,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是,我想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是哪边的人,我也在试探你。是我不对。” 她这么正儿八经的样子,倒是让楚俞景觉得有点害怕。 仿佛在做什么决定一样。 “如宛……” “你听我说。”萧如宛打断他的话,坐在了藤椅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他坐下来慢慢说。 “其实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信任真的非常薄弱,而且还有很多难以磨合的地方。今天就先把话说明白了,我是不可能接受我未来的夫君三妻四妾,连有个旁人都不行。但是依你现在的发展路线,以后三妻四妾是必然的。” 楚俞景听得直皱眉:“你在胡乱猜想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要三妻四妾了?” “那我说迎娶萧如晴的时候,也没见你反对呀。” “那不是你……” 事到如今,楚俞景也明白这个事情是说不清楚了。他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这都是出于对她的信任,但是她对自己却始终不信任。这让他想起来就火大,以前是自己瞒着她,但是现在都已经说开了,为什么还是有一层隔阂存在? 萧如宛对他也不是全无感情,看他气闷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算了,我想在这里陪祖母最后一段时间,这些事情就等之后再说吧。” 说着,她便要起身离去。 楚俞景目送着她离开,最后还是一沉心,走过去将她拉回了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萧如宛微微惊愣,把他给推开,诧异道:“你干什么……” “那我在此发誓。我楚俞景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不会有三妻四妾,不会登临帝位,更不会有被人胁迫娶别人的一天。这样,可以吗?” 萧如宛被他眼中的认真和执拗惊讶到了。这,这算是表白了? 萧如宛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他散发着难过气息的誓言。但是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誓言什么的,是能够轻易相信的吗?但是楚俞景还是看着她,非要她给出一个结果不成,而且还是一个他想要的结果。 “唉行行,回头再说……” “你别跟我故作玩笑,这两天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现在说的是心里话。”他闷闷地说道:“你要是更喜欢秦屿的话,我不会拦着你,大家相识一场,给你一张和离书也不是不可以。” 萧如宛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居然还醋到了现在。 自己不小心轻薄别的女子,还有脸吃醋?这次虽然是一个意外,但以小见大,要是以后还发生这种事的话怎么办,真的要忍气吞声吗? 楚俞景还在等着她的答复。 “我说出来的话一向作数,只要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 不得不说,这对于萧如宛来说是十分诱人的。从此以后有一个家,有一个爱的人,刚好那个爱的人也爱着自己。如果不是生在身不由己的皇家,两个人随便在一个什么地方,一起游山玩水,周游天下,似乎一切都圆满了。 “行行行,答应你。” 她的语气听起来敷衍极了,楚俞景无奈:“萧如宛。” 萧如宛气道:“我都说答应你了,你还要怎么着?那不然我先反悔了?” 楚俞景这才看出来她是有点害羞,回想起来自己刚才无礼的所作所,脸皮上也有点发热。 萧如宛不打算在此跟他计较,等回去再说。 他们先来跟萧老夫人告别。 萧老夫人对萧如宛很不舍,但是孙女已经嫁人了,不能耽误她过日子,也只能说:“那就过一阵子再回来看我,唉,可怜我一把年纪了,不中用了,不然还能陪着你一起过去。” 萧如宛听了想笑,“祖母。跟着我过去是享福的,还能叫你操劳伺候我不成?” 萧老夫人苦笑一下,没再说什么。 萧如宛走之前还是不放心,把丫鬟又检查一遍,叮嘱一遍。这些日子她可没闲着,培养出来了几个心腹丫鬟,叫她们照顾好祖母,防止别人算计。 到了外面,萧如宛出来在他的搀扶之下上车,外人看了无不羡慕,觉得他们真恩爱。 然而到了车里,萧如宛立马把他放开了。 楚俞景十分失落。这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怎么还是对自己这么冷淡? 萧如宛一眼就看出来了,白了他一眼:“萧如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咱们俩之间的旧账还没有完呢。等翻完了旧账,咱们再说别的。” 楚俞景就只能郁闷。 转眼到了年关,萧如晴回了娘家还是死活不愿回来,可见这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楚俞景和萧如宛自然是温水煮青蛙,虽然没有在吵闹,但是始终不见进一步发展。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把府上的人给急坏了,变着法的撮合他们两个在年前赶紧和好。 这天,楚俞景回来,居然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萧如宛不禁问他:“怎么了?可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楚俞景在桌案前徘徊两遭,蹙眉说:“父皇新提拔的官员名单里,有秦屿的名字。” 第一百六十章 表姐林艳霏 萧如宛诧异一下,也感觉到不妙。 上次前朝余孽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本来以为有皇上的清查,他们做到这里已经够了,但是秦屿居然没有被查出来,还高升了。 “所以,你要把他的身份告诉皇上吗?” 按照男主的立场,这样做也没有错。 但是男主摇了摇头,“我之前倒是这么想过,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行。父皇多疑,没有确切的证据肯定不会相信,除非就我自己挖出来作证。”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现在怎么办?” 这江山毕竟还是男主家的江山,还是要为自家考虑的。 男主有点犹豫,回头看了看女主。女主觉得莫名其妙。 “我在问你,朝堂上的事情你不是比我清楚的多吗?你看我做什……”突然,女主想到了他凭空的醋意,恍然大悟,“公事公办,这是你跟他之间的恩怨,我不会怪你的。” 楚俞景瞧着她,点了点头。过来将她拥进怀里,“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知道他身份的不止我一个,当然还有比我更急的人。” 那个人自然就是大皇子楚禹林,他早已将皇位看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怎么可能容许这个前朝余孽来凭空插一脚,拿走属于他的东西? 两人决定静观其变,她也不再犹豫,赶紧张罗起来,操办府上的事情,预备与他过个好年。 另一边,楚禹林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倒不是操心过年不过年的,而是派萧如晴监视楚俞景楚俞景一事直接被中断了,现在萧如晴在娘家不出门,不回王府,简直就像一个透明人。 这步棋落空,楚禹林十分不服气,因此心情也不好。 刚好林艳霏来找他,他就让林艳霏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艳霏身为萧如宛与萧如晴的表姐,打听这种事情更合适。 于是,林艳霏坐马车到了萧家来,受到萧家人的接待。他们都知道林艳霏最近跟大皇子关系匪浅,虽然尚无名分,可是以林艳霏的外貌和心机,得到大皇子青睐是早晚的事情。 其实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大皇子是个无力不起早之人,身边美女也众多,但他不只是喜欢美女,还喜欢有用的美女。 林艳霏心里也明白,不给大皇子卖力办事,可是得不到实惠的。 所以她来到萧家,喝茶什么的都免了,开口就要见萧如晴。 萧夫人不太明白她此来何意,担心自己女儿又再受刺激,就推说:“如晴回来之后身体就不大好,这段时间暂时不能见外人了。唉,我也真是愁。” 林艳霏不禁问,“表妹得了什么病?记得二表妹身体一直很好的。” 说完,她直接过去找萧如晴。 结果萧如晴非但没有生病,还在院子里跟丫鬟们玩套环。萧夫人在后面看见了,脸色尴尬。林艳霏回头瞪萧夫人一眼,眉眼间不见生气,反而媚气流转,“这也叫生病?” 萧如晴不知底里,看见林艳霏,疑惑的问道,“表姐你怎么来了?” 往年他们家可是不怎么走动的,林家是商贾之家,富得流油,自然是对这些趋炎附势被皇权皇权的人不屑一顾。而萧家自然也是看不上林家那一身的铜臭味儿。 林艳霏和颜悦色的说:“我也是听闻你嫁人了,才来京城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啊?” 萧如晴就算是心里不舒服,也找不到错处,只能打起精神跟她周旋。 萧夫人本来是想让他们两个同龄的女孩一起说说话,顺便开解开解。谁知道她刚一走,两个人都暴露了本来的面目。 林艳霏把套环工具踢倒,嗤道:“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表妹从庶女成了嫡女,应该是长了些出息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幼稚。大皇子那边有多急,你不知道吗?” 萧如宛果然变得呆如木鸡。 现在她一听见关于大皇子以及楚俞景的事情,就开始浑身发抖。主要是怕再回洛王府去。 林艳霏进了内室坐着,听到丫鬟们的解释之后才知道,居然还有闹鬼那么回事儿。此话叫林艳霏哭笑不得,“什么闹鬼?扯这种鬼话骗谁呢?刚才我来时从洛王府大门经过,人家府上喜气洋洋的,哪里像闹鬼的样子?” 萧如晴连忙向她描述,“是真的,真有鬼,我亲眼看见,穿着白衣服,拖着黑头发,就在窗户外……” 一句未完,林艳霏嗤道:“真是出息的很,就你这个样子,还妄想当太子妃?这可真是今年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这句话直接踩在了萧如晴的痛点上。 她现在是后悔极了,有点反应过来是受楚禹林的蒙骗。她名誉尽毁嫁给了洛王,就算有朝一日翻了身,以楚禹林那时候的地位,又怎么可能要一个弃妇? “看来,我以往真是高看你了。”林艳霏摇头感叹,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恰好遇见萧尚书,寒暄了几句,顺便就“不小心”把萧如晴和大皇子的交易说了出来。 萧尚书震惊莫名:“什么?是什么时候和庆王殿下有过私相授受?!” 林艳霏摇头叹道:“有没有私相授受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只是听王爷说似乎有过什么交易……啧,有些担心,让我来看看。” 一瞬间,萧尚书浑身冰冷。 这该死的不孝女,究竟在暗地里给他惹了什么祸事?刚招惹完楚俞景,怎么又招惹上了楚禹林,这两个都是不好对付的! 他在朝堂上夹缝求生,这女儿倒好,直接把他从缝里推出来了。 洛王府里,楚俞景收到一封书信,是秦屿写的。关于里面求他做的事情,令他犹豫不决。 饭厅里,萧如宛等着楚俞景过来吃饭。结果刘伯来了,笑说,“王爷说了,叫王妃自己先吃。” 萧如宛觉得奇怪,就问管家,“王爷做什么呢?为什么不来吃饭。” 刘伯想了想回答说,“王爷在看一封信,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此话一出,萧如宛便皱眉,马上放下碗筷过来到书房,正好遇见楚俞景把信收起放进袖子里。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邀约碧湖 “什么信?能给我看看么?” 楚俞景发现逃不过了,一边拿出来感叹着,“我上辈子欠你的,不过这封信你肯定喜欢。” 话没说完,萧如宛便把信抢过去了。展开一看,是秦屿约他们两人去碧湖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萧如宛不解:“这信里提及了我,就说明信是咱们两个人的,你干嘛藏着?” 秦屿对他是敌非友,这次约他见面谈事,还是邀请的他们两个人,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敢肯定,那小子觊觎自己的女人。 而且更严重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女人都还没有追到,随时可以跑了。 他就算不去,萧如宛也会去的。与其如此,不如两人一起出发。 等到了邀约的日子,他们一起到了碧湖边。最寒冷的日子已经过去,湖面上的冰也破了,正好是出游的日子。 秦屿正好坐了一艘画舫来,旁边有三只小船,上面都是他的人。 萧如宛不禁皱眉,低声对楚俞景说,“你要小心,估计是他的那些残党。” 楚俞景哼笑一声说,“谁还没有留点后手呢?” 见他已经有布置,萧如宛这次放下心来。她并没有想着带护卫一起来,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楚俞景陷入险境,一定难辞其咎。 此刻,秦屿的船到岸,下了来。他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向萧如宛抱拳说,“王妃,别来无恙。” 他看着萧如宛时,眼睛总是像亮着一束光,眼里只有这一个人,周遭的事物都不被他纳入眼底。 被明晃晃忽视的楚俞景只觉心中十分憋闷,隐忍着嘘口气,“本王的王妃有本王照料,自然是不会有恙。” 然而,秦屿并没对他表示恭敬,微微颔首,还算客气的说:“王爷最近意气风发,一骑绝尘,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 简短的寒暄和嘲讽过后,秦屿直接说起了此行的目的,“今天约王爷来,有要紧事商量。” 楚俞景也笑了笑,“有事就说。” 秦屿对他的敌意感到不快,微微皱了皱眉,“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王爷不要因为一些私人上的事,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否则咱们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萧如宛见这么下去,定是浪费时间,出声打破僵局:“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不如就借你的画舫一用,咱们温点酒,慢慢说。” 两人这才一起收回了视线。 秦屿转身邀请,让她走在前面。正要伸手扶一把的时候,楚俞景已经先一步搀了不上去。温柔道:“当心。” 萧如宛简直要被他腻歪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发现了,这人平时挺正常的,但是一旦遇到了秦屿,就开始了阴阳怪气的模式。 船上预备了小茶桌,三个人坐下了来。秦屿微微一笑,“船上没有备酒,两杯粗茶,还请王爷王妃见谅。” 萧如宛在桌下掐了楚俞景一把,不动声色地先品茶,尝了一口赞叹道:“这是杭州龙井么,真不错。” 秦屿挺欢喜,“今年的新茶。” 此时,楚俞景咳嗽一声,“我竟然不知,你喜欢喝茶?” 嘶,寒暄寒暄而已嘛,不要当真。 秦屿不想继续跟他幼稚下去,转移话题,“朝中的局势,王爷看得自然比我清楚,而且对王爷也很不利。” 楚俞景岂能听不出他话中有话,“那依你的意思,我该与你这出尔反尔、反咬皇后一口的余孽合作吗?” 这件事确实让他的信誉受到了损失,但是,秦屿垂眸道:“我之前就告诉过王爷,我以皇后有不共戴天之仇,与仇人叫什么信用?” “哦?”楚俞景眼中闪过疑惑,“如果说皇后是你的仇人,那我不也是了?毕竟当今的圣上是我的父亲,父债子偿嘛。” 船上一片安静。 萧如宛觉得再这样聊下去真的要聊崩了,他们今天来是谈事情的,又不是来打架的,赶紧拉了拉楚俞景。 须臾,秦屿摇头失笑,“反正我总是要挑一个人做这笔买卖的,不是你,就是肃王,只不过你我之间还算有几分交情,先来问问你。” 意思就是,不愿意就直说,不要耽误我找下家去。 楚俞景哼哼了两声,笑了出来,“你的茶确实不错,只不过水不是最纯的水。” 秦屿不太懂他什么意思。 萧如宛却知道,楚俞景不愿意。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们两个都是一类人,信任永远只有一次。 秦屿假意投诚皇后,再反咬一口,这实在是跌破了他们的底线。 若是这次真的合作,难保不会被坑。到时候与前朝余孽勾结的罪名可就又落到了他们的头上。看着别人在这个坑里栽了一次,难道自己还会抱着侥幸心理吗?如果有的话就是傻子。 再则,楚俞景虽然有争储之心,可是也是为了自保,当然不会像楚禹林那么疯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择手段。 。 “还望王爷王妃给个痛快话。” 楚俞景便就如实告诉他,“我没有兴趣!” 一时间气氛尴尬。秦屿忍不住又说,“可是你不与我联合,自身势力薄弱。不说别的,就连我现在带得这些人,你都抵抗不过。” 这么一说,萧如宛都愣了,这明显是在威胁。怎么?不合作还不让他们走了? 楚俞景轻笑,“这可未必。而且你如此激我,想必也是我那位三弟不好合作,只有来找我了吧?” 萧如宛生怕这么互怼会打起来,连忙圆场,“好了好了,分明是来品茶的,干嘛搞得剑拔弩张?大家都是朋友么!” 楚俞景把玩着茶杯哼笑,“你的这位朋友带的社会太多,把我吓着了。” 看来他们是真的没有合作的意思,那也不用再废话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我这回唐突了。”秦屿站起来拱手相送,仍旧不失体面。 楚俞景也是带着萧如宛起身就走,可是两人还没有来得及下船,就有两个余孽突然纵身落水。 萧如宛感觉奇怪,向楚俞景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的?” 楚俞景淡定喝茶,“你还是坐到我身边来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杀人啦 害怕?萧如宛更不懂了。 正在奇怪之际,忽然感觉船开始摇晃。 萧如宛有晕水的毛病,平时坐船还好,要是船摇晃什么的,就很糟糕。已经开始觉得胃里恶心。 另一条船上的秦屿不忍心,吩咐一声,“够了。” 船重新稳了,秦屿向萧如宛表示歉意,萧如宛也没说什么,但这个时候表示不满,没什么用的。 秦屿挥了挥手,“不要插手,放他们离去。” 楚俞景这擦起身牵过萧如宛,两人一道下船去。 秦屿身边的侍卫欲言又止,但是被他抬手阻止了,只得最后一步,作罢。 两人下船时,岸边还有别的船夫,都是一些打扮穷苦的普通人,两人也没有在意。 忽然,蹲在船头的船夫突然从靴子里抽出匕首,跳到秦屿面前,向他攻击起来。 事出突然,又搭上船夫很厉害,连着两下刺到秦屿身上。 秦屿抽空闪躲,船夫又过来进攻楚俞景和萧如宛。两人合力迎敌,使得船夫占不了上锋。 秦屿发现自己的伤口流血不止,而且血是黑的,掏出自带的解毒药来吃,一边提醒二人,“千万不要被刺到,他的匕首有毒!” 如此一说,楚俞景急了,呵斥萧如宛,“你给我退下!” 两人差一点被船夫刺中。但是最终在两人合力之下,把船夫给控制住了。 楚俞景已经把船夫的匕首踢进河里,顺势从他衣服里摸出一瓶解药,丢给秦屿。 秦屿挺意外,没想到他会帮自己。 第168章船夫 但是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吃了药,叫属下把船夫捆起来,之后对他进行质问。 船夫什么都不说,无论怎么质问,就是怒着一张脸。 楚俞景特别想知道,这个船夫到底针对谁的,总不可能全部都针对吧? 他与秦屿可不属于同一种势力。秦屿气得威胁船夫,“你不说实话,我就挖了你的眼睛,再割掉你的耳朵!” 说话之间就要动手。船夫觉得自己是不会有好下场了,立即冲着岸上大喊,“杀人啦!这里杀人啦!” 秦屿急了,一脚把他踹倒。他正要挥剑杀船夫的时候,发现船夫已经死了。 他躺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萧如宛有点遗憾,“还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就死了。” 楚俞景观察一下说,“他的嘴里含有毒素,只要咬破舌头,与血融合,就会中毒而死。” 秦屿十分惊讶,“这到底是什么来路?从来没有听说过。” 楚俞景思量一下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个死士,刚才他大声朝岸边喊,说明附近有埋伏。” 话音一落,顿时飞来许多弓箭,将秦屿的几船余孽全部射中落水。 秦屿惊愕跪倒在船上,因为太突然了,太意外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个时候,楚俞景更加埋怨萧如宛了,“全是你干得好事,非要闹着上船来!” 咳!萧如宛无奈地跺脚,“都这个时候了,还埋怨我有什么用?还是快想想办法!” 楚俞景双手一摊,“抱歉,我没有办法!” 说话之间,一支冷箭向他刺来,亏得他利索一闪身,否则非扎脸上不可! 萧如宛吓坏了,可是还没等惊叫出来!楚俞景已经一把将她压趴,怒斥,“趴着,不许动!” 现在的萧如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中,因为怕楚俞景被箭所伤,生命有碍。因为刚才那支箭太险了。 当然,她也是因为自责才更加难过,就像楚俞景说的那样,不是自己要上船的话,不至于面临危险。 两人都趴在船上避难,楚俞景突然感觉不对,转头一看萧如宛,竟然眼睛发红,鼻子轻微抽泣。 咦?他开始嘲笑她,“你怕死怕成这样么?都吓哭了?啧啧。” 萧如宛也不辩解,任凭他冤枉自己。而这个时候,秦屿因为伤口疼痛,搭上吃的解药有催眠作用,已经躺在甲板上睡着了。 小船就这样在河上飘着,也不知道会多久靠岸。楚俞景与萧如宛两个人,一个趴着,一个仰着也不敢乱动。 良久之后,萧如宛说了句,“我感觉,针对咱们的是大皇子,看那些弓箭的数量,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 楚俞景认可她的说法,“既然如此,咱们靠岸反而更危险了,事不宜迟,你赶紧走!” 说话之间,他抬头看见对面有一支小艇过来,划船的是个老人家,不像坏人的样子。 楚俞景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抡圆胳膊,朝小艇扔去。 小艇主人就是做渡人生意的,看见银子后,知道这是有人要坐船,赶紧划过来。 楚俞景喊醒秦屿,对他说,“你带我女人先走,上那条小艇,快!” 秦屿不用多解释,自然明白岸边面临更大的危险。他不想死,也不愿萧如宛死。 于是,他过来拉萧如宛,却被萧如宛拒绝,“不,我不走,除非我的男人跟我一起走!” 哎呦呦,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俩人可真是的。 秦屿无奈至极,面对萧如宛的倔强,不知如何是好。楚俞景可是瞪眼生气了,吼萧如宛,“谁是你男人?滚!快滚!” 萧如宛倔强地回怼他,“我就不滚,除非你跟我一起滚!” 楚俞景见她如此执拗,只得缓和语气说,“好,你们两个先上去,我随后去!” 萧如宛觉得这样还差不多,也没再多想。接着就与秦屿一起奔上了小艇。 结果楚俞景竟然爬起来去摇船桨,朝着对岸划去。萧如宛才知道楚俞景是骗自己的,根本就没打算上来,眼看他越划越远。 她又急又无奈,向着他呼唤,“你这个骗子,楚俞景,回来啊!” 秦屿听她声音带哭腔,也感觉难受。他安慰萧如宛说,“你也别太着急!洛王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然而萧如宛没觉得安慰有用,反而觉得多余。她冷笑着回怼,“什么吉人天相?楚俞景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你那两船余孽都被射死了,何况他一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话未说完,她已经看着远处惊呆住了。秦屿也愣住了,因为一只载满官兵的大船,正在向楚俞景的船靠拢,直到扑上,把楚俞景给捉拿住。 萧如宛急眼了,向其呼唤,“王爷……” 秦屿赶紧在后面紧捂住她的嘴,“不能出生,不然咱们也跑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把萧如宛弄回船舱,甚至对她放狠话,“你再闹,别怪我不客气了。” 萧如宛知道来不及了,因为已经看见楚俞景被那些官兵带走了。 她难过得无法动弹,眼睛红红的,就差直接哭出来了。 秦屿到外面观察一下,没有人发现他们,看来他们已经脱险了。 于是他回来向萧如宛报喜。但是对萧如宛而言,没什么可喜的。 她反而站起来,果决地对秦屿说,“等靠岸,咱们分头走,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下狱 秦屿错愕,同时觉得很着急,“你这是跟我赌气了吗?我也并不想这样。” 萧如宛苦笑一下,“你想怎样,你心里最清楚,不是因为你,怎么会招来这种灾祸?敌人就算针对王爷,又怎么会有机可乘?” 她过来步步紧逼秦屿,将他逼得连连倒退,“怎么就这么巧?敌人就知道王爷在这里?那些官兵是怎么知道的消息,是谁报的案?” 秦屿真的无语了,发现萧如宛把一些责任都怪于他,甚至怀疑他与敌人串通一气。 所以,他辩解是没用的,只能叹气说,“你这样,真的是冤枉我了。” 萧如宛不在理他,走出船舱等着船靠岸。秦屿不得不在后面说道:“你一个人很危险的,王爷之所以把我推上这小艇,就是为了让我照顾你。” 萧如宛不听则已,听了就脸色大变,“够了,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只知道我的男人很危险,你不要再靠近我。” 秦屿无语,见她如此执拗也只能远远地避开。等到小艇靠岸,萧如宛直接上岸离开,连头也没回。她的脑袋里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后的秦屿。 她想着自己必须快点回府,回到府里才便于打听楚俞景的下落。 王府一切安然无恙,没有人知道楚俞景已经落难。萧如宛自然也不会说出来,免得人心惶惶。 结果回来没有一盏茶的时间,皇宫派人来了。掌事太监来传旨意,“请洛王妃到宫中议事。” 萧如宛怀疑是与楚俞景有关,就问太监,“不知请我一个妇道人家,进宫议什么事。” 掌事太监蛮好说话的,委婉地劝说萧如宛,“是洛王爷出事了,因为杀了人,被大皇子告了御状,现在都在皇上跟前呢!” 萧如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怎么会这样?怎么弄的!天哪!” 掌事太监急说道:“事不宜迟,王妃快上车入宫吧!” 路上,萧如宛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大皇子既然告状到皇上面前,自己就要拼尽全力跟他争辩一番。 皇上现在正在背书房,面对两个儿子互相争论,觉得头疼不已。 他心寒得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这对兄弟势如水火!哪个当父亲的愿意两个儿子互相仇恨? 另外,他们互相仇恨的原因更令人心寒且恐怖,就是皇储之争。 萧如宛到来之时,一眼就看见楚俞景的两手被绑缚着,瞬间一阵扎心。 楚俞景对她没有好脸色,眼中充满怨责,意思是她跟着来掺和是犯傻的行为。 萧如宛假装看不懂,看不见。先向皇上施礼,再对大皇子问候。 皇上见了她便问,“大皇子说,二皇子杀人时,你在现场,可有这回事?” 萧如宛镇定自若地回答,“启禀父皇,没有,儿媳一直在府里,等着夫君回家,儿媳身为一妇人,岂能随便出府?又岂能现场目睹夫君杀人?太离谱了。” 嘶,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啊!大皇子竟然有点着急,“什么你在府里?胡说!你就在现场!” 萧如宛笑着反问,“既然弟媳我在现场,敢问皇兄一句,为何不连弟媳一起抓回来?岂不是省事?” 大皇子指着她鼻子说,“因为你坐着小艇跑了。” 萧如宛更加好笑起来问,“难道我比我家夫君还厉害?夫君都被你抓住了,我反而能跑?” 皇上对此话甚是欢喜,连忙称赞,“说的好,说的好!” 大皇子急得扇子狂摇,猛然之间来了灵感,继续说道:“因为二弟掩护你,所以你跑了。” 萧如宛脸色变了变,“大皇兄说这些,可有人证?可有物证?要是靠编故事就能打击一个人,大皇兄早就没有对手了!” 此话甚是辛辣,把大皇子讽刺得恰到好处。大皇子也不甘示弱,“我带回的尸体,就是人证,现场捡到的匕首,就是物证!” 接着他向皇上躬身说,“人证物证俱全,请父皇发落!” 皇上本来指望萧如宛能挽回局面,现在发现她也不能做到,面对大皇子咄咄逼人,只能缓和一步,说道:“既然如此,就把此案移交大理寺,秦屿人还不错,由他来负责,再来一个人辅助他。” 萧如宛听说叫秦屿办此案,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喜还是忧! 虽然秦屿在船上与他们共患难,可是秦屿是不是会为了撇清自己,把所有罪责全怪到楚俞景身上。 而且以秦屿的身份和立场,注定不能与楚俞景变成朋友的。 一时间楚俞景被侍卫带走,临走前他严肃地看着萧如宛,“这里没你的事儿,滚回家去,女人跟着乱掺和什么。” 然而,他越这样说,萧如宛就越难受。表面努力不让人看出来罢了。 大理寺在查案之前,都会把待审之人关进牢房。堂堂的王爷,竟然被关进大牢,太叫人难受了。而且大理寺的立场是什么样,也没法定夺。 萧如宛想着,要是大理寺的人倾向大皇子,楚俞景在牢中可有罪受了。 她只能先离宫回府。次日出来打听。因为买通了宫里的太监,才打听出一些内幕。 原来二皇子一被关进牢里,就精神失常了,有不知道是不是过去的疯病发作,整个人变得又傻又呆,跟老鼠抢饭吃。 唉,萧如宛想着,自己的男人确实算聪明,而且演技一流。 大皇子就算不能完全信,至少也会疑惑几分,起码不敢对楚俞景施加伤害。 但是,楚俞景遭罪是免不了的,跟老鼠抢饭吃,滋味能好受吗? 夜晚,萧如宛无法入睡,在地上走来走去想办法。结果后半夜时,听见头上有轻微地响声,是那种很细碎的声音。 萧如宛便怀疑房顶上有人,声音是他们的脚步声。于是,她马上警觉,迅速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丸药吃进嘴里。 接着,又摸出另一个盒子,拿出一截迷香,过来对着蜡烛点燃。 室内顿时香烟弥漫,萧如宛悄悄地开门出来,避到院子里的一棵树后。 之后,她亲眼看见黑衣人从房顶上跳下来,砍刀戳开门跳了进去。 这都不用猜,肯定是大皇子派的人。看来大皇子想把他们夫妻全部干掉呢。 呵呵,哪有那么容易。萧如宛已经预料到了,所以早有准备。 现在几个黑衣人都中了迷香倒在地上了。萧如宛进来检查之后,喊来刘伯,对他说这是刺客,但是不必伤害他们,防止团伙来复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奉命查案 深夜,寒风在黑夜中肆虐,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 一身杏黄色衣袍的人正立在牢房外面前颤颤巍巍的站着一个狱卒。 “大皇子,您深夜来访此地,究竟所为何事?”狱卒也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轻声询问。 楚禹林缓缓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睨了他一眼,说道,“二皇子在牢房里面过得可还好?” 他刻意的咬重了这个“好”字,眼神中划过了一丝狠厉。 “二皇子正在牢房里休息。”狱卒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楚禹林不太高兴的样子,眉头微皱,对狱卒说,“二皇子还没有吃晚饭吧?不过我怎么觉得二皇子今天不太饿的样子,还有,牢房的晚饭恐怕也不合他的胃口,不如今天晚上你们就不要给他送晚饭了。” 楚禹林的意思话里话外都已经表示的清清楚楚,狱卒就算是再不识眼色也听明白了,他这是在暗示他不要给二皇子饭吃。 狱卒自然也不敢得罪二皇子,可是眼前的大皇子他更加不敢得罪,更何况大皇子权大势大,而二皇子已经入狱,这两个比起来,他还是更害怕眼前这位。 于是立刻低了低头,顺着他说道,“小的明白。” 楚禹林满意一笑,转身准备离开,可是脚尖才刚转了过去,就突然停了一下,回过了身,嘴角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他向狱卒招了招手,狱卒便立刻凑过去,侧耳倾听,楚禹林附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狱卒忽然惊恐看着他,“这样不太好吧,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禹林一副嫌弃他胆子小的样子,白着眼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狱卒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低着头道,“小的遵命。” 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地牢外面女子那娇俏的身影出现在草丛之中。 萧如宛偷偷摸摸的从这边赶过来,望着站在牢房外守夜的狱卒,心想着要如何进去。 她终究还是有点放不下楚俞景,生怕他在牢里面会过得不好。 萧如宛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缓缓出现在了狱卒们的视线中,微微一笑,二话不说就从自己的袖口里面拿出了好几张银票,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张。 “我想进去见一个人,不知各位可否能够容我进去?只见一面,只要一刻钟就好,我会很快出来的。” 那几个人有一些犹豫,然而看着手上那明晃晃的票子,又有些心动的舔了舔嘴角。 眼前的女子长得十分美丽,美若远山含黛,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乖巧又安静,不像是会干什么坏事的人。 其中一个狱卒立刻答应了,“那行,你进去吧,要快点儿。” 萧如宛弯了弯唇,走进了牢房之中,这下面黑漆漆的,若不是墙壁上红彤彤的火把照亮了这条漆黑的地道,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被绊倒多少次了。 一路七弯八拐,终于走进了最里面,她在排列着的数十个牢房中寻找着楚俞景的身影。 越往里走,越是听到那边有很大的动静。 萧如宛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加快了脚步,偷偷摸摸的伸过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群狱卒正围着楚俞景,他们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轮番在他身上尝试着…… “你们住手!”萧如宛大喊了一声,一脚将开着一个小缝的门踹开了,众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萧如宛眼中是满满的怒意。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那几个人却只是轻蔑的看了萧如宛一眼,萧如宛护在楚俞景的身前,讽刺的笑了一声,“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就算二皇子他犯了错,那也是皇子的身份,岂容你们这些卑贱之人践踏,我看你们是不想要命了!” 那些人听到她这么说,纷纷开始胆怯了,目光闪烁着看着萧如宛。 “我告诉你们,若是明日我将此事告知了陛下,你们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狱卒面面相觑,心里也开始害怕了,其中一个狱卒为了保命,终究还是向萧如宛说出了实话,“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们刻意为之,是大皇子要我们这么做的,他的命令,我们哪里敢违抗!” 其他人纷纷点头求饶。 萧如宛沉默一会儿,紧接着从自己的衣袖中又拿出了几张银票给了他们,挂起了笑容,看起来温润无害,“你说你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明明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怎么说大皇子现在也不在这里,不如这样吧,你们在这牢中好好对待二皇子,这样一来,二皇子也会记得你们的好,你们说,是吗?” 那些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的钱全都心动了,萧如宛不禁笑了笑,有时候钱还真是个好用的东西,他们纷纷答应了萧如宛的要求。 等这些狱卒离开这里,以后萧如宛才走进牢房之中,在楚俞景的旁边缓缓坐下来。 “你没事吧?” 楚俞景摇了摇头,告诉她没事。 很快楚俞景又压低了声音,说,“是大皇子派刺客,负责案子的另一个大理寺官员刘云华来了,他为人正直很受重用。” “这人是个什么底细?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摇了摇头,“不清楚,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为人很正直也就罢了,但如果是大皇子的人,那么这件案子就更加不好办了。” “也是。” 萧如宛低了低头沉思着什么。 很快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恐怕就算是很正直,也迟早要受到大皇子的威胁。”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些事情,给萧如宛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她很快就出去了。 却没想到走楚俞景刚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墨色的衣袍在眼前晃。 刘云华往前走了走,在他面前站定。 楚俞景听到那些人称呼他刘大人,便也跟着称呼了一句。“不知道刘大人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他说话的声音不卑不亢。 刘云华缓缓说道,“那天,我在船上上发现血迹,从种种迹象表明,船夫是被毒死的,想必你也受伤了吧,船夫可是死士,武功高强,否则另有他人在船上。” 楚俞景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截了当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告诉我,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楚俞景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我怎会知道。” 刘云华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直接搜查 一连好几天过去,寻找凶手一事终究还是没有结果,刘云华已经有些着急了,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他终究是觉得那个人和楚俞景有关系。 “带几个人马上跟着我一起到二皇子府上去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了!” 刘云华刚下了命令,身边的人就立刻带着好几个侍卫跟着他一起涌出了府门。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闯进了二皇子府,一大清早萧如宛就听见了外面乒乒乓乓的动静,府里的下人都在阻止他们,喊着说,“你们不能进去!” “滚开!不要妨碍刘大人办案!”几个侍卫凶狠地推开面前的人。 萧如宛皱了皱眉头,快步走到了外面,看到院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而刘云华直接无视了她,吩咐身边的侍卫到屋子里面去搜寻。 一群人往屋子里面鱼贯而入,各个屋子瞬间都充满了刘云华的侍卫,那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萧如宛心中恼怒,快步走到了刘云华的面前,冷嘲热讽的开口,“你这是做什么?二皇子的府邸是你随随便便能找到吗?” “我们在追查真凶,你如果心里没有鬼的话,又怎么会害怕?”刘云华反而冷笑了一下。 萧如宛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你以为你的本事很大吗?你以为你的身份足够到这里来随便搜么,你不过是大皇子身边的一条走狗罢了。” 刘云华脸上出现了怒意,皱着眉头,一个字从嘴边涌了出来,“你!” 这个女子,但是牙尖嘴利,什么都说得出来,不愧是楚俞景身边的人。 但后面的话终究是怎么也没有说出来,现在跟她争吵也并不合适,他的心里忽然开始疑惑了,也开始动摇,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凶手到底是谁。 他的人二皇子府搜了个底朝天,可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他有些不甘心的带着人离开了。 第二日,上朝之时,刘云华立在朝堂的一侧,一个人静默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站出来说道,有一点坚定地说道,“初步认定人并不是二皇子杀的。” 楚禹林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说什么?你拿什么认定?” 刘云华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依臣的判断,二皇子并不像是凶手。” 楚禹林看着刘云华的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有一点着急了,心里有了一个念头,要收买那两个办案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将这罪安到楚俞景身上,否则,指不定就查到他头上来了。 这件事要尽快。 那一头,静静看着这些的秦屿缓缓转个身,也不再理会这周边的纷纷扰扰,还有周围那些人说话的声音,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秦大人,请留步,本皇子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秦屿回过头,楚禹林正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堪堪微笑。 “不如就到我的府中去喝茶吃饭吧。” 秦屿狐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 但楚禹林脸上的表情,也是告诉他,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秦屿无奈只好跟着他一起回了府上。 到了大皇子府中,府里的下人过来给他倒茶,还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都堆到了他的面前,而他看着桌上的那些饭菜,却没有一点想要吃的欲望。 他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锦盒。 楚禹林把精致的锦盒推到他面前,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呀,是去年西域进贡来的,世界上都找不出第二个,百年难得一遇,这可是贵重物品。” 秦屿不知道楚禹林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又为什么要送他这个,但是看着这面前小巧又精致的礼物,他有一点心动了,确实是个好东西,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楚禹林看到他脸上的心动的表情,满意的笑了笑,将那锦盒拆开把礼物放到了他的手中,“就送给你了。” 秦屿有点受宠若惊,立刻说了一句,“这可使不得!这东西太贵重了。” “贵重的东西就是要用来送人的嘛。”他边说边把礼物用力的按在他的手中,示意他不要再松开,然后悠悠的说,“不知道那些案子你办的怎么样了?” “目前还没有查明。” “其实你也不用如此费心这件事,虽然你没有查出确凿的证据,其实背后之人早已经明了了,不就是二皇子么?” 秦屿恍然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楚禹林,忽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他这不就是在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将这罪给定二皇子吗? 秦屿面露难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一如此一来的话,岂不是得罪二皇子了,他身边的萧如宛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心里开始做着疯狂的思想斗争,然而看到手中的那个礼物,他又忽然点了点头,坚定的告诉楚禹林,“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其实就这么答应他,秦屿心里也很忐忑,这么做无异于站到了楚禹林的队伍中,可是看到他手里的礼物,一直以来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荣华富贵吗?既然如此,有什么好怕的,所谓富贵险中求。 这样的想法一直推动了他,让他最终做了这个决定。 楚禹林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你的好消息。” 很快秦屿又面露难受的看着楚禹林,“可是有一点,我很可能办不成,您别忘了刘云华那人十分难搞定……他一向正直,又怎会和我们……唉,恐怕会成为这件事情上最大的绊脚石吧?” 楚禹林沉思了一会儿,又怕秦屿会打退堂鼓,夸下海口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说服刘云华。这件事你不用管,你只要安心做自己的事即可。” 秦屿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怎么相信他,能够把这件事给搞定,但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低着头先离开了,“秦屿先行告退。” 第一百六十六章 贿赂 秦屿恍然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楚禹林,忽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他这不就是在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将这罪给定洛王吗? 秦屿面露难色。如此一来的话岂不是要得罪楚俞景,现在他还不想得罪他。 想了想,他又忽然点了点头,坚定的告诉楚禹林,“是,下官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么做无异于站到了楚禹林的队伍中。 楚禹林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你的好消息。” 很快,秦屿又面露难受的看着楚禹林,“可是有一点下官可能办不成,您别忘了主理此事的刘云华。那人一向正直,十分难搞定,又怎会和我们……” 楚禹林沉思了一会儿,又怕秦屿会打退堂鼓,夸下海口说道,“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想尽办法说服刘云华。这件事你不用管,你只要安心做自己的事即可。” 秦屿点到为止,低着头先离开了。 “那下官先行告退。” 夜里,萧如宛出现在牢房外,再次打点了外面的狱卒,进到了牢房里,一进去就看到楚俞景坐在那边的草垛上,手上正编了一个草环。 她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气场是难过的,萧如宛叹了一口气,心中的自责涌了上来,又觉得有点心疼。 此时此刻的楚俞景已经变得分外消瘦,憔悴了不少,但也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听到铁门开的东西,楚俞景警惕的抬起了头,马上就发现了萧如宛。 萧如宛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头上插了一支珠钗。 原本他身上的气场是难过的,可是一看到萧如宛就转为了粉色,萧如宛望见这一幕,心里也高兴了不少。 楚俞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萧如宛进来告诉他事情的最新进展,楚俞景听完以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面过得可还好,他们没有在欺负你吧?”萧如宛恨恨地道:“那群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谁都敢欺负!” 萧如宛很自责,说话的口气中也多了几分愧疚。 楚俞景微微一笑,“放心,并没有。” 楚俞景握住了她的手,反过来安慰她,“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没事,横竖大皇子并没有实证,他拖不了多久了。” 楚俞景说话的时候,口气中尽是风轻云淡,似乎并不觉得被关着会很痛苦,又或者,是不想让她担心才故意这么说。 萧如宛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通通咽了下去,最终保持着沉默。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的人也在外面推进着,你不用做太多,只需要当心自己的安危即可,千万不要有任何意外。” 萧如宛听完说到的话,微微笑了一下。 “你吃点东西吧,我看着牢房里的饭菜好像也不合你的胃口。” 萧如宛看了一眼旁边碗里面的那些粗糙的饭菜,将它推到了一旁,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放到了楚俞景的面前。 她把里面的食物一一端了出来,甚至她还带了酒。 “哦,我忘了你身上有伤,最好还是吃点清淡的东西。” 萧如宛边说边将那几个比较辣口的食物放到了远处,将那几道清淡的菜推到了楚俞景的面前,将筷子也递到了他的手上。 楚俞景为她的贴心微微一笑,心里很暖,原本并不愉快的他在萧如宛来了一趟之后,心情也变得明朗了,起来跟着她一块儿喝酒吃菜。 “你别喝太多了,别忘了你酒量并不好。”楚俞景一边提醒着,一边将她面前的那一坛子酒给拿到了远处。 “你尝尝那个吧,是我专门从城南那条街上买来的,还挺好吃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别吃饭边闲聊,足足有一个时辰,直到外面的狱卒开始催促萧如宛,萧如宛才起身出去。 另一边,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坐在龙椅之上,疲惫的抬了抬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皇帝一边宣布退朝。 大家四散开,刘云华整理了一下衣裳,正要走,却被最后的一个人喊住。回头一看认出来这是楚禹林身边的人,狐疑的挑了挑眉。 眼前这人微微一笑,“大人,庆王殿下请您到府中一叙,说是又想到了一些证据,想跟您商讨一下这次的案情。” 刘云华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事情不会像他说的这么简单,犹豫了一会儿,本来想不去。但又毕竟是楚禹林身边的人,就这么拒绝不给面子的好像也不太好。 “可是,我今天有一些事情,实在是不方便,便还是先算了吧,改天一定亲自登门造访……” 那个人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他是奉了楚禹林的命过来办事的,怎么能够就这样把他放走。死死地拉住他的衣袖,坚持道:“大人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进展,难道都不愿意去和庆王商讨一番吗?皇上给的期限就要到了,你这样可如何交差?” 刘云华算是明白了,这个人话里明里暗里就是要让自己过去呢。正想着如何拒绝,却看到楚禹林往这边走过来。 他竟然自己亲自过来了。 “刘大人,怎么,本王想与你商讨一下这次的案子,你都不愿意赏个脸吗?” 刘云华一直沉默,看着见他都亲自来与自己说这件事了,当然也是不好推脱的。小心他看了楚禹林一眼。 “本王都已经准备好酒菜,就等你过去,你却这番不给面子。” 楚禹林的声线冷了下来。 刘云华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冰冷了下来。他也并不想得罪他,既然他是来和自己商讨案子的,便就答应了。 “没想到庆王竟然如此关心这个案件。”刘云华说了一句。 “那是自然。刺客一事,还涉及到本王的皇弟,我又怎能不关心呢?” 刘云华默默的看了楚禹林一眼,总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郑重。 他倒也没有想到楚禹林会如此的关心案情,心里又有了另一个怀疑,觉得萧如宛之前可能是误会了楚禹林。这大皇子之前已经屡屡受到了皇帝的责罚,应当是不会这么冒险。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受教了 刘云华这么一想,便觉得楚禹林果真是尽职尽责,对这个案子十分上心,微笑着说,“既然如此,却之不恭。” 说着,两个人就一道出宫,小酌一杯。 “其实,这个案子下官已经仔仔细细想了个遍,倒是觉得洛王未必就是这件案子的幕后主使。” 听到刘云华这么说,楚禹林的眼中划过了一丝不悦,很快他便开口:“这可未必,刘大人深得皇上看中,可千万不要因为是洛王便有所偏私。不然的话咱们的律令何存呐。” 刘云华突然很想收回刚才的话。 看来这二位与皇子之间是矛盾颇深,说不定这次事件的主谋是大皇子也说不定…… 他点了点头,“庆王殿下所言极是,下官确实已经将这件事仔细想过,洛王虽有嫌疑,却好像并没有动机,” 楚禹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他给刘云华倒了一杯茶,轻轻的将那茶盏推到他面前。 “总之,还是要从头到尾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才能够查清,不能妄下定论。”然后,用一种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其实此事已经不必再查,不管是与不是,总的来说,洛王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件事确实不好办,不如这样,刘大人直接告诉父皇,幕后黑手就是洛王,否则你如果一直这样拖着,怕是办案不力啊。” 此时此刻正端着一杯茶准备一饮而尽的刘云华,手突然顿了顿,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楚禹林。 于是他手中的那杯茶没有灌进嘴里,黑了黑脸,眼睛中的光亮也暗淡了下去,将那杯茶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王爷,请恕下官听不懂此话。也听不见此话。” 他说完这句便扭过了头。 楚禹林危险的眯了眯眼,觉得这人果真大胆,在他面前竟然还敢甩脸子。 但毕竟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他,最终还是没将自己的脾气发出来,继续保持着微笑,让人拿上来一件礼物来。 和上次给秦屿的那件礼物差不多,这一次要贵重很多,是一个贵重的笛子,这笛子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了。 “一向听闻贵夫人喜欢吹笛,不如这笛子就赠予刘大人吧。” 楚禹林一边说,一边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长长的锦盒,放在了刘云华的手中,刘云华低头看了一眼就立刻将它还了回去。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我刘云华绝不会做欺君之事,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查明,这时候不可随意妄下定论。” 楚禹林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刘云华如此油盐不进,怎么说也说不通,他很想将桌子给掀翻,可是又得继续保持着自己庆王的姿态,不能随意发脾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禹林危险的眯了眯眼,那眼睛中藏着一丝杀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刘云华。 “我什么意思,王爷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吧。”刘云华冷漠地回绝了他。 “刘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你能看清现在的局势,做出正确的选择。” 楚禹林似乎是决定要用自己的权势来压住他,可是他的话刚出口,就想起了这回的目的,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忍住这一口气,毕竟刘云华这种古板的人最是得罪不得。 他一生正直,皇上也很相信他,一旦让他发现了自己什么心思,恐怕皇上也会被挑拨离间。 楚禹林立刻将心中的愤怒给压了下去,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得太冲动,一旦冲动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下官就先告退了,毕竟还有一些事情要办,这个案子还需我从头到尾好好的捋一遍,若是庆王殿下无心与我商量,那我们还是改日再说吧。”刘云华说完了最后这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庆王府。 这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楚禹林看着刘云华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愤怒不停的翻涌,他一把就掀了桌子来撒气。 下人看着他发怒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暗暗的叹一口气。 刘云华从庆王府离开便径直去了大理寺。 他一进门就看到秦屿正在处理这件案子,还有几个人正在商议着这件案子要如何处理,他走过去,从后面喊了秦屿一声,“秦大人,你是否有了什么眉目?” 秦屿听见了刘云华的声音,转过了身摇了摇头,“南世子这边还是没有什么眉目,当天确实是说了出城散心,但没有找到邀约之人,也不知是何时到达的。所以还得继续好好查一查。” 秦屿突然很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刘大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刘云华看着他这模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明白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于是让这周围的人全都下去。 一时间整个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刘云华让他先到旁边坐下。 两个人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喝了杯茶。 “有什么事秦大人直说无妨。”刘云华说。 “我告诉了你,你可莫要告诉其他人。”秦大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将这件事告诉他。 刘云华点点头,“你放心,你与我的事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就在昨日,庆王殿下邀我到他家中一聚,我到了那里,他又是请我吃饭,又是请我喝茶,甚至还送了我礼物。他是想贿赂我,要我将这件案子推给洛王殿下,想让我诬陷他。” 秦屿说完这些话,略微低下了头。 果然,眼睛里面向来见不得沙子的刘云华眉头一皱,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果然!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其实今日他也找我了,也想贿赂我,不过他的礼物我并没有收。“ 说罢看了看他,“秦大人,虽然你我平级,但是我毕竟比你年长一些,有些事我还是得交代你一声。咱们为官食的是朝廷俸禄,衷的是皇上,这个案子我们绝不能如此的不负责任,该怎么查还是要怎么查,断然不可被别人贿赂了。” 秦屿微微一揖,眼底微露笑意:“你说的是,受教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送美人 秦屿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将之前楚禹林给他的那个锦盒拿出来,交到了刘云华的手中,“这便是他贿赂我的证据。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不知道如何处理了,便就交给你吧。” 另一边,庆王府。 直到现在楚禹林还是想不通,为何拿秦屿如此轻易被贿赂,而刘云华却如此的油盐不进。 “你说这刘云华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不识好歹,是我送的东西还不够吗?” 旁边一个侍卫说道:“属下觉得,刘大人虽一身正直,可是谁不是心中没有点儿欲望呢,也许是他瞧不起王爷送的这礼物。又或者只是碍于脸面罢了。” “哦?你的意思是我还送他点别的?”楚禹林不禁起了一个这样的猜测。 “反正现在您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您不妨再送他一个新的,试试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楚禹林觉得这个侍卫说的很有道理,刘云华不爱钱财,不爱名誉,但是早年间确实有一些风流传闻。想来,定是自己价码开的不够,没有送到点子上,于是便立刻吩咐人,再送几个美女过去。 大理寺府。 此时此刻,已经是傍晚了,刘云华终于处理好了大理寺的事情,回到了家中正要和自己的妻子共享晚饭,外面却传来了动静,一个下人走进来道,“刘大人,庆王说最近觅得几个上等美人,皆是罕见之物,请您共赏。” 刘云华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屋子里面,看到自己的妻子还没有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立刻摆手说:“你们告诉他,本官并不需要。” “可是,已经送到门口了……” 下人有点为难,紧接着刘云华一转头就看到好几个美女正排着队从外面走进来。 她们穿得极其暴露,身上是一身轻纱,来到了刘云华面前,在屋子里面排着队站好。一个一个长得像出水芙蓉一样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模样,年龄才不过十四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微笑着望向刘云华齐声喊着,“见过刘大人。” 刘云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没有想到楚禹林竟然会给他送这么多个美女。 而刘云华的妻子净了手出来,脸上顿时一沉,她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看着刘云华,“好啊,你竟然还敢沾染这些东西!你不要忘了,当初你娶我的时候,可是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现在又算怎么回事,你是要准备纳妾吗?” 刘云华大喊头疼,连忙解释的:“夫人,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乱想,这些并不是我的意思,是庆王非要塞给我的!” “你别以为我不懂你。如果你没有向他表现出你有这个意思,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的送你美女,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 刘云华逐渐没了耐心,两个人大声吵了一架。 他们吵架足足吵了一晚上,刘夫人终于是累了,坐在椅子上开始冷静下来。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这些美人并不是我想要的,而是庆王非常塞给我!你是不知道,今日我去他的府上,他想要我将这个案子的幕后黑手诬陷在洛王的头上,我不答应,他居然……唉!” 刘夫人听了这个,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后来呢,你有没有接受他的贿赂?” “夫人啊,我自然是不能接受的,我这一生立了誓,要做清廉之官,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刘夫人放心了一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夫人,你放心,我立马就将这些美人全都送回去。” 两个人这样吵了一架以后,这才开始心平气和的说话,现在也将矛盾给解开了,刘夫人也累了,不再和他吵架,两个人又和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云华就带着那几个美人亲自上了楚禹林的家门。 楚禹林出来,还以为他是来感谢自己的,刚刚要对他微笑,却看到他让那些美人全都走到了楚禹林的身边。楚禹林一时间有一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大人,这是何意?” “王爷实在是太客气了,居然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虽然语气不太对劲,但是楚禹林还是笑着说:“不必……” 但是刘云华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不过,这些美人还是留给王也自己欣赏吧。还有,我说过不会做的事就是不会做,若是发现其他人有此污浊之心,必定会阻止!” 楚禹林成功被激怒了,走上前用仇恨的语气对他说,“好,你有没有想过惹怒本王的后果,你的命是不想要了吗?” “呵,王爷挑得这么明白了,我自然是开诚布公,王爷若是想要我的命,你便拿去吧,总之本官是绝对不会改变决定。” 楚禹林气的不行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冷笑了一声,“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难道也不在乎你家人的命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 刘云华顿时像石化了一样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卑鄙无耻!” 正好看到他如此在意自己的妻子,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楚禹林笑了笑,觉得贿赂的钱都可以省了,直接威胁多好啊。 “那得看我心情,你若是听我的,你的妻子你的家人自然不会有一分的伤害,若是你胆敢目无一物,明天我就让你看到他们的尸首。” 刘云华的心中开始胆颤,他没有想到楚禹林会这样直接威胁他,可是家人是他最后的底线,他又怎能连累他们呢? 没有办法,刘云华只得忍下了这一口气。 “好,你莫要碰我的家人。” 楚禹林忍不住大笑出声,刘云华的妥协让楚禹林觉得自己就快要胜利了。那之后,楚禹林开始到布置,做了一些楚俞景杀了南世子的一些证据。 一切都十分顺利,京城之中一时间沸沸扬扬。 此时此刻,听到流言的萧如宛早已经按捺不住,她气的站起身,“他们竟然这么说,岂有此理,楚俞景不是说有办法的吗,怎么现在还是没有人出来翻供?” 萧如宛向来镇静,而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了,阿蕊立刻劝她,“王妃,你冷静一下啊,现在王爷只有靠你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耀武扬威 阿蕊话音刚落,街头就出现了一道身影,人未至声先到:“王妃姐姐一大清早发什么脾气呢?” 萧如晴走进来,到萧如宛的面前停了下来,“不过也是,王妃姐姐马上就要变成阶下囚了,有什么脾气还不如早点发,否则的话,进了牢狱之中,可是没有人会听你发脾气的” 听到萧如晴的讽刺,萧如宛面不改色,也不屑于去和她争吵。 却没想到萧如晴变本加厉继续说,“你说你嫁给谁不好,非要嫁给洛王,洛王这样的人,品行道德如此不堪,落的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现在也连累了你,不过如果没有你在背后帮助他出主意,恐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吧。唉,要不怎么会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多行不义必自毙呢。” 萧如晴轻笑了一声,言语中尽是讽刺。 “我警告你,不要再说下去。”萧如宛慢慢的变了脸色,用危险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本来不想和她争吵,可是听到她这样议论楚俞景,心中便气愤,用威胁的目光看着萧如晴。 萧如晴却一点都不害怕,直视她的眼光继续说,“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如果不是因为洛王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又怎会沦为阶下囚,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如宛终于忍无可忍,侮辱她可以,但是觉得不能够这么说楚俞景。 不等萧如晴将话说完,她就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萧如晴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用力的往后踉跄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如宛,“你竟然敢打我?” 现在可是在街上,这一耳光打的十分响亮,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好戏,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大街上顿时变得异常热闹。 萧如宛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望着眼前的萧如晴,居高临下地扬了扬下巴,“我警告你,就算我和洛王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可是他依然是洛王,而我依然是洛王妃,我们永远都在你之上,而你的身份永远都不配这么和我说话。” 萧如晴气得胸口直喘,她捂着自己的脸,那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红指印,火辣辣的疼着。 她心中愤恨,立刻抬起了手,准备还她一巴掌,手臂却被她死死锁住,她用力的想要挣脱开,却都只是突然。 萧如宛当然知道他就要打自己思思,握着她的手臂瞪着她,“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吗?只要我一天是洛王妃,你就一天在我之下。” “松开我,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跟我说话,松开!你以为你自己就很高贵吗?总有一天你要被我踩在脚下,你看事到如今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何必自视甚高!”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会不会有这么一天。”萧如宛嘲讽地笑了一声,“我告诉你,就算有一天我死了,变成了一捧黄土被埋在了地底下,他日你来到我的墓前,还是要对我卑躬屈膝,向我行礼,喊我一声洛王妃。” 萧如晴气的不行,因为萧如宛说的话确确实实戳中了她的痛楚。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是洛王妃,萧如晴就要永远向她低头,她已经全然不顾形象地在大街上骂,像是一个泼妇一样,大家都在周围对她指指点点。 萧如宛甩开了她,用讥讽的眼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萧如宛从街上离开,就立刻去了大理寺。 果不其然,秦屿正在那里调查这个案件,她找到了他,向他询问情况。 “现在楚俞景怎么样了?他在牢中过得可还好,不会又有人欺负他吧?” 萧如宛的眉目之中尽是担忧,秦屿看着她这着急的神色,立刻安慰道,“你不要太过担心,你放心,他在牢中过得还行,不会有人欺负他的。” 萧如宛放心了一般,缓缓点了点头,便不再和秦屿多说话了。 然而这时,秦屿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他,我想要问你一句,若是在牢狱之中的人并不是楚俞景而是我,你会如此担心吗?” 萧如宛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她担心楚俞景,自然是因为楚俞景是她的丈夫,你又不是,又为何要担心你? 她觉得莫名其妙不予回答,却见到秦屿身上气场转黑。 萧如宛愣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走开。 然而很快,秦屿将脸上不高兴的神情给压了下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淡淡的开口,“你放心吧,我已经将一切都布置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还有刘大人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绝对不会被庆王贿赂了去。” 萧如宛听到这话,又有一点担心,看着眼前的秦屿,“并不是我不敢相信你,而是现在的楚禹林权大势大,你又怎么确定刘大人不会被他贿赂,而且我们对刘大人的为人也并不是很清楚。” 萧如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目光中已经有了几分失望之意,“什么为官清廉,什么一生正直,都不过是道听途说,你又怎么确定他不是明着帮着我们,暗地里却又站在楚禹林那一边呢?” 秦屿沉默了一会儿,又坚定的告诉萧如宛,“我倒是觉得,刘云华此人,确实是愿意帮助我们的,他心中有很坚定的信念,却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原则,他会帮助我们的。” 萧如宛似乎是有一些无奈,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好吧,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天气十分晴朗。 大家都站在大堂之内,没有一个人说话,而皇帝极具威严的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那些人。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他淡淡的开口,过了许久,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皇帝站起了身,打算离开,而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陛下,关于之前的案子,微臣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 众人齐刷刷地往那边看过去,见刘云华已经站了出来,微微弯着身子。 第一百七十章 我什么身份 刘云华这么一想,便觉得楚禹林果真是尽职尽责,对这个案子十分上心,微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坐下来好好的商谈一下此案,这个案子,我已经仔仔细细想了个遍,倒是觉得洛王殿下未必就是这件案子的幕后主使。” 听到刘云华这么说,楚禹林的眼中划过了一丝不悦,很快他便开口,“这可未必,我倒是觉得他很有嫌疑,刘大人倒是好好的侦查一番啊,可千万不要将坏人给放走了。” 刘云华点了点头,“庆王殿下所言极是,臣确实已经将这件事仔细想过,洛王虽有嫌疑,却好像并没有动机,” “总之,还是要从头到尾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才能够查清,不能妄下定论。” 楚禹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他给刘云华倒了一杯茶,轻轻的将那茶盏推到他面前。 用一种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其实此事已经不必再查,不管是与不是,总的来说,洛王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件事确实不好查,不如这样吧,刘大人直接告诉陛下,幕后黑手就是洛王,否则你如果一直这样拖着,皇上也不会高兴的。” 此时此刻正端着一杯茶准备一饮而尽的刘云华,手突然顿了顿,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楚禹林,这时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叫自己来喝这杯茶。 于是他手中的那杯茶始终没有灌进嘴里,他黑了黑脸,眼睛中的光亮也暗淡了下去,将那杯茶重重的摔在了桌上。 “庆王殿下,微臣觉得我与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扭过了头,楚禹林危险的眯了眯眼,觉得这人果真大胆,在他面前竟然还敢甩脸子。 但毕竟现在是楚禹林有求于他,最终还是没将自己的脾气发出来,继续保持着微笑,让人拿上来一件礼物来。 和上次给秦屿的那件礼物差不多,这一次要贵重很多,是一个贵重的笛子,这笛子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了。 “一向听闻贵夫人喜欢吹笛,不如这笛子就赠予刘大人吧。” 楚禹林一边说,一边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长长的锦盒,放在了刘云华的手中,刘云华低头看了一眼就立刻将它还了回去。 “庆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我一定要将这件事你仔细查清楚,不会随意妄下定论。” 楚禹林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刘云华如此油盐不进,怎么说也说不通,他很想将桌子给掀翻,可是又得继续保持着自己庆王的姿态,不能随意发脾气。 “你可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你刚才是如何措辞的?同流合污?这样的词你也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楚禹林危险的眯了眯眼,那眼睛中藏着一丝杀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刘云华。 “我什么意思,庆王殿下应该比我心里清楚的很吧。”刘云华冷漠地回绝了他。 “你别忘了我是谁,是什么身份,你得罪了我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楚禹林似乎是决定要用自己的权势来压住他,可是他的话刚出口,身旁的人就突然压住了他的手腕儿。 同僚对他摇着头,示意他千万不要这么做。 他在告诉他,一定要忍住,忍住这一口气,毕竟刘云华不是好对付的。 他一生正直,陛下也很相信他,一旦让他发现了自己什么心思,恐怕陛下也会被挑拨离间。 楚禹林看着同僚着劝他的眼神,立刻将心中的愤怒给压了下去,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得太冲动,一旦冲动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微臣就先告退了,毕竟还有一些事情要办,这个案子还需我从头到尾好好的捋一遍,若是庆王殿下无心与我商量,那我们还是改日再说吧。” 刘云华说完了最后这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庆王府。 这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楚禹林看着刘云华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愤怒不停的翻涌,他一把就掀了桌子来撒气。 同僚看着他发怒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暗暗的叹一口气。 刘云华从庆王府离开便径直去了大理寺。 他一定能就看到秦屿正在处理这件案子和几个人正商议着这件案子要如何处理,他走过去,从后面喊了秦屿一声。 “秦大人,你是否有了什么眉目?” 秦屿听见了刘云华的声音,转过了身,却失望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什么眉目,还得继续好好查一查。” “刘大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秦屿咬了咬嘴唇,突然很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不知道要怎么跟刘云华说。 刘云华看着他这模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应该是很重要,于是让这周围的人全都下去。 一时间整个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刘云华让他先到旁边坐下。 两个人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喝了杯茶。 “有什么事秦大人直说无妨。”刘云华说。 “我告诉了你,你可莫要告诉其他人。”秦大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将这件事告诉他。 刘云华点点头,“你放心,你与我的事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就在昨日,庆王殿下邀我到他家中一聚,我到了那里,他又是请我吃饭,又是请我喝茶,甚至还送了我礼物,他是想贿赂我,要我将这件案子推给洛王殿下,想让我诬陷他。” 秦屿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快就低着头,脸上有一点红, 毕竟他确实已经收下了他的礼物,可现在确实又是后悔了,觉得这样做确实是不妥,他为自己一时的利益熏心而感到愧疚。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其实今日他也找我了,也想贿赂我,不过他的礼物我并没有收,这个案子我们不能如此的不负责任,该怎么查还是要怎么查,断然不可被别人贿赂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做假证 秦屿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将之前楚禹林给他的那个锦盒交到了刘云华的手中,“这便是他贿赂我的证据。” 另一边,庆王府。 “你说这刘云华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不识好歹,是我送的东西还不够吗?” 直到现在楚禹林还是想不通,为何拿秦屿如此轻易被贿赂,而刘云华却如此的油盐不进。 旁边一个侍卫说道,“属下觉得,刘大人虽听一身正直,可是谁又不是心中没有点儿欲望呢,也许是他瞧不起庆王殿下送的这礼物。” “哦?你的意思是我还送他点别的?”楚禹林不禁起了一个这样的猜测。 “反正现在您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您不妨破罐子破摔,再送他一个新的,试试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楚禹林觉得这个侍卫说的很有道理,定是自己价码开的不够,于是便立刻吩咐人,再送几个美女过去。 …… 大理寺府。 此时此刻,已经是傍晚了,刘云华终于处理好了大理寺的事情,回到了家中,和自己的妻子共享晚饭。 正吃饭,外面却传来了动静,一个下人走进来道,“刘大人,庆王殿下又给您送来的礼物,正在外面呢,您过来看一看吧。” 他一听到这个就皱了皱眉头,立刻摆了摆手说,“你们送回去吧,告诉他本官并不需要。” “可是这好像不太好送……” 下人有点为难,一直没能说出口,紧接着刘云华一转头就看到好几个美女正排着队从外面走进来。 她们穿得极其暴露,身上是一身轻纱,来到了刘云华面前,在屋子里面排着队站好。 一个一个长得像出水芙蓉一样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模样十分美丽,年龄才不过十八九岁,这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微笑着望向刘云华齐声喊着,“见过刘大人。” 刘云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没有想到楚禹林竟然会给他送这么多个美女。 而旁边刘云华的妻子脸上也露出了不悦,她将筷子砰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看着刘云华,“好啊,你竟敢收庆王这么多美女,你不要忘了,当初你娶我的时候,可是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现在又算怎么回事,你是要准备纳妾吗?” “夫人,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乱想,这些并不是我的意思,是庆王非要塞给我的!” “我不信,如果你没有向他表现出你有这个意思,他要怎么会平白无故的送你美女,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刘云华逐渐没了耐心,两个人大声吵了一架。 他们吵架足足吵了一晚上,刘夫人终于是累了,坐在椅子上开始冷静下来。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这些美人并不是我想要的,而是庆王非常塞给我!” “你是不知道,今日我去他的府上,他还贿赂我,想要我将这个案子的幕后黑手诬陷在洛王的头上!” 刘夫人听了这个,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后来呢,你有没有接受他的贿赂?” “夫人啊,我自然是不能接受的,我这一生,为官清廉,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刘夫人放心了一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夫人,你放心,我明日就将这些美人全都送回去。” 两个人这样吵了一架以后,这才开始心平气和的说话,现在也将矛盾给解开了,刘夫人也累了,不再和他吵架,两个人又和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云华就带着那几个美人亲自上了楚禹林家的门。 楚禹林出来,还以为他是来感谢自己的,刚刚要对他微笑,却看到他让那些美人全都走到了楚禹林的身边。 “刘大人,这是何意?”楚禹林一时间有一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然是来教你的,这些美人全都送还于你我早已经说过,我不需要也不会与你同流合污,还有这个是你贿赂秦大人的时候给他的东西,我们两个都不需要你这番行径。” 他要很不客气,将那些东西全都还给了楚禹林。 当她的眼睛中画过类似仇恨,他已经被激怒了,走上前用仇恨的语气对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惹怒本王的后果,你的命是不想要了吗?” “呵,你挑的明白了,我自然是开局不行,庆王殿下若是殿下只想要我的命,你别拿去吧,总之本官是绝对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楚禹林气的不行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冷笑了一声,“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难道也不在乎你家人的命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 刘云华顿时像石化了一样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不要动我的妻子!” 正好看到他如此在意了自己的妻子,便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笑着说,“那得看我心情吧,你若是听我的你的妻子,你的家人就不会有一分的伤害,若是你胆敢无一物,明天我就让你看到他们的尸首。” 刘云华的心中如今开始胆颤,他没有想到东方会这样威胁他,可是家人是他最后的底线,他又怎能连累他们呢? 没有办法,刘云华只得假意答应他,“你莫要碰我的家人,行动天天下,下午做这个假证,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的。” 楚禹林忍不住大笑出声,刘云华的妥协让楚禹林觉得自己就快要胜利了。 那之后楚禹林开始到处宣传萧如宛和楚俞景很快都会锒铛入狱。 京城之中一时间沸沸扬扬。 此时此刻,听到流言的萧如宛早已经按捺不住,她气的站起身,仿佛下一刻就要亲自去摆平这件事。 “他们竟然这么说,岂有此理,我只能坐视不管!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被他们白白欺负了去!” 萧如宛向来镇静,而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了,丫鬟立刻劝她,“小姐,你冷静一下啊,太过冲动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后结果 皇帝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楚俞景,虽然楚俞景脸上挂着笑容,可他却看得出来楚俞景保持着客气疏离的冷漠。 他知道楚俞景心里还是埋怨他的。 皇帝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一痛,他确实欠了这个儿子太多,张了张口,又说,“你放心,朕是绝对不会放过你大哥的,他这一次行事太过莽撞,铸下了大错,又岂是让他面壁思过就能够过去的?朕这么说,只是为了保住他的颜面,朕一定会严厉惩罚他。” 然而楚俞景听完他的一番话,脸上依然是冷漠的神情,反而等他说完以后,嘴角勾起了一个嘲笑的笑容。 “父皇难道是忘了,儿臣的母妃当初又是如何被别人冤枉的?” 楚俞景也终于不再同皇帝摆着那虚伪的笑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皇帝听到他提起了馨妃,心里更是有一口气喘不上来,便觉得,自己原来欠他的,还不仅仅只是今天这件事。 “父皇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父皇已经忘了儿子的母妃当初是如何被冤枉的吗?当时父皇又是怎么就相信了小人的谗言,莫非在父皇的心里,儿臣和儿臣的母妃都不值得父皇信任,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冤枉……” 皇帝终于听不下去楚俞景的话了,打断了他,“当初的事是朕对不对……朕……算了,不要再提了,过去的难道就不能让它过去吗?” “过去的事情确实应该过去,可还有一些事情,这辈子都过不去!那些已经受到伤害的人永远也不会忘记是谁伤害了自己!” 楚俞景的声音坚定而冷漠,眼神中的仇恨也越来越浓。 皇帝盯着自己的儿子,久久都没有说出话来,好像他的话让自己也无话可说,他的母妃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痛,他也承认是自己冤枉了他们,亏待他们母子两个。 可现在楚俞景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原来因为母妃的事情他一直都记恨着他,不然他们的相处也不会如此水火不容,父子二人之间的沟壑,好像越来越大。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而此时此刻萧如宛就站在宫门口,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不过她来的有点晚,只听到了后面的内容,父子两个人差点就要吵起来,皇帝的脸上脸色已经不太好,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 萧如宛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再继续吵下去了,不然关系只会越来越差。 她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参见父皇,请恕儿臣打扰,刚才的话,儿臣也听到了一些,其实过去的事情,确实不应该提起。” 听完萧如宛的话,楚俞景皱了皱眉头,而皇帝则有一点庆幸她的到来,以为她是来帮自己说话的。 然而萧如宛又很快说道,“可是父皇却应该牢牢记住,父皇确实有错,是父皇疏忽冤枉了母妃和殿下。” 萧如宛的话出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现在的气氛已经逐渐开始变得严肃,也很压抑。 萧如宛猜到了会是这样,又微笑起来,“可是最重要的不是应该想想当下吗?为何要一直旧事重提呢?既然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一直挂在嘴边了。”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毕竟是血脉相连,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只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的缓和这段关系好了。” “不提这些了,儿臣已经命人在外面煮好了茶,不如父皇和殿下一块过去喝一杯吧。” 皇帝和楚俞景自然知道萧如宛只是在帮助他们两个休战,给他们铺了一个台阶,若是还这样吵下去,那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便踩着楚俞景给他们铺好的台阶下去了。 几个人一起到了大厅,萧如宛立刻命人将茶给端端上来,父子两个依然是一言不发,闷声喝茶。 但气氛倒是和谐了很多。 一直到了傍晚,萧如宛和楚俞景才从宫中离开。 两个人走到宫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那穿着一身白衣裳的公子,微微垂着眸,碰见他们二人时,迟疑了一会儿,才福了福身:“见过洛王殿下,见过洛王妃。” “秦大人为何会在此?”萧如宛率先开口。 “闲来无事,到这里来走一走罢了。”秦屿微微笑了一下,然而脸色却不太好。 萧如宛一眼就能看出来定是有什么事情,加之发现他此刻的气场是忧郁的。 萧如宛用看穿的眼神继续盯着他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平时都是没见过你这样沉闷。” 萧如宛旁敲侧击试图问出他情绪这么低落的缘故。 然后秦屿却微笑道,“哪有,是洛王妃多虑了,微臣只是到这里来走走,今日天气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还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天,倒是也确实是阳光明媚。 “秦大人,若是遇到事情不要总闷在心里,会把自己闷坏的。”萧如宛鼓励性地说。 闻言,楚俞景蹙了蹙眉,斜目看了萧如宛一眼,她跟秦屿说话时,脸上总挂着温柔的笑容,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真的没事……多谢洛王妃的关心,如果非得有点事的话,那应该是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慎绊了一跤吧……” 秦屿笑着说,萧如宛被他的玩笑话逗笑了,也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不想说,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一边忍了很久的楚俞景忽然扯着萧如宛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眼神有些冰冷,看着秦屿:“秦大人,此次能够翻案也有秦大人一番功劳,多谢了。” 他忽然靠近了秦屿几分,压低了声音,又说道:“本王还以为,秦大人会落井下石,竟没有,倒是让本王出乎意料。” 他似笑非笑:“不管怎么样,都有谢谢秦大人。” 萧如宛正要讲话,一早看出来的楚俞景率先道:“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完全不给萧如宛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匆匆离开。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敢相信 另一边,得知了楚俞景即将回来的萧如晴已经开始恐慌。 之前她做的那些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若是让楚俞景也知道了,她还有好日子过吗? 她在大厅之中走来走去,心里慌的不行,丫鬟在旁边对她说,“二小姐,你先坐下来吧,您这样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等到这个时候了,我还能冷静吗?”萧如晴把这气撒在了丫鬟身上,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办,若是洛王回来了要追究我的责任,可该如何是好?” “二小姐,那您就千万不要承认,就说那件事你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萧如晴已经急得焦头烂额,正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是管家在恭迎楚俞景归来。 萧如晴的心咯噔一跳,没有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很快便看到楚俞景的身影匆匆往这边赶来。 他的旁边站着的是萧如宛,然而这两个人从门口直接走过,根本就没有多看她一眼。 萧如晴望着楚俞景匆匆过去的背影,有些疑惑,难道他还不知道那些事吗?倒也送了一口气。 “那件事情,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啊?”萧如晴有点高兴,对身边的丫鬟说。 身边的丫鬟说,“其实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毕竟没有证据,也不能够定二小姐的罪,口说无凭,他们这么说我们也可以不承认。” 萧如晴冷哼了一声,“那倒也是,让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来抓住我们的把柄。” 说完以后便转身回屋了。 楚俞景走进房中,萧如宛帮他换了一件衣服,她一直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弯了弯唇,对他说,“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楚俞景看了萧如宛一眼,没有想到她已经看出来了,不过当时也确实表现有一点明显,实在是没控制好自己。 “我没有吃醋。” 萧如宛见他不承认,笑了一声,“你还不承认,明明就是吃醋了,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她就是想要让他承认。 楚俞景看着萧如宛脸上的笑容,觉得她有一点幸灾乐祸,皱眉说,“原来你还知道我吃醋啊,那你还和秦屿一直说话?到底谁才是你的夫君?” 萧如宛听完他这话,忍不住笑出声,“你果然是吃醋了,唉,我和他又没有什么私情,只是跟他说两句话而已,你就吃醋吗?” 楚俞景皱了皱眉头,捏起了她的下巴,“是你跟任何一个男人说话,我都会吃醋。” 看到楚俞景承认的如此坦荡,萧如宛愣了一下,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的胆子还真是挺大,我都在你旁边了,你还这么毫无顾忌的跟他说话,完全把我当摆设?”楚俞景很不高兴的撇撇嘴。 萧如宛抿抿唇,主动绕到她的身后献殷勤,帮他捏了捏肩,声音甜甜地说,“夫君,你就不要生气了,我下一次注意好吗?” “还有下一次?” 萧如宛惊觉自己说话不太对,立刻摇摇头,“没有下一次了,没有了……” 楚俞景这才满意,嘴角偷偷的勾起了一个弧度,没再跟她说话。 他叫来了自己的侍卫余成,余成走进了屋中,到他面前。 楚俞景开口,“最近把庆王给盯紧了,多派一些人在他的府门口守着。” 余成道:“属下稍后就派人去办。” “殿下,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楚俞景并不喜欢他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余成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中有一点乱,二小姐她一直频繁找事,闹出了不少幺蛾子,起初我还问过,可是她都不肯说,是我一直找人在打听才将她做的这些事情全都打听了出来。” 楚俞景已经变了脸色,就连萧如宛听着他的这些话,也开始生气,“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放肆,趁殿下不在就作威作福。” “不仅如此,二小姐还投诚大皇子,散布流言,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听完了最后这句话,楚俞景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你继续去查,务必将她做的所有的事情全都查出来,甚至要把证据给我搜集到。” 余成的点了点头,“是!” 余成离开以后,楚俞景坐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萧如宛过去顺了顺他的背,“好了,你也不要太生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萧如晴那个人,她就是这样,你被她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现在就让她过来!我当面质问!”楚俞景突然说。 萧如宛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只是听别人这么说,虽然她做了那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可我们毕竟只是听说而已。” “你再耐心一点,等余成把证据都搜集到了,我们再去质问也不迟。” 楚俞景被萧如宛这么一劝,也算是冷静了下来,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过来的时候萧如晴看他的眼神那么心虚。 楚俞景有一些累了,从皇宫风尘仆仆的赶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眯了眯眼睛。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萧如宛一边说一边扶着他起身,走到了床边扶他坐下,给他盖好了被子。 “这么多天你都没能睡一个好觉,你在牢狱之中受的那些苦我都知道,你得好好休息才行。” 楚俞景看了一眼萧如宛,忽然笑了笑,果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有萧如宛在他身边,日子都还是很温暖的。 萧如宛一直在床边陪着他,楚俞景疲惫不堪,终于睡着了。 等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余成搜集到了萧如晴暗中作祟的证据,甚至还查到萧如晴曾经与世家公子厮混,此事被萧常元抓到过把柄。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楚俞景有点吃惊,“她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确定了吗?这些都查清楚了?” 萧如宛完全不惊讶,想起了自己以前当首饰给萧常元筹钱的事,多半是真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灭口不成 萧如晴还在房中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事已经全被查出来了。 门口出现一道身影,丫鬟仔细看了看,“那不是少爷吗?” 萧如晴定睛一看,果然是萧常元过来了。 萧常元快步走到她面前。 “你来干什么?” 萧常元的眼睛微眯,眉毛挑起,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般:“二姐,借我点银子。” 萧如晴看着萧常元那样子,厌恶的眉头一皱,“……你想要多少?” 萧常元伸出手,给萧如晴做了一个手势。 萧如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庶弟有多贪心她还不够了解吗? “你是不是疯了!我哪来那么多钱?”萧如晴的脸色被气的涨红。 萧常元理所当然的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你不是有那么多男人吗?你找他们给啊――” 萧如晴心慌了一下,“闭嘴!不要说了!”在这么纵容萧常元,自己迟早会被他掏空!她可不能放任情况这样发展下去了。 萧如晴打定主意,面色也变得温和起来。 萧常元看她的面色突然缓和,面露怀疑,心中却不是认为她会给钱,而是萧如晴可能会对他做什么。 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他是知道的,萧常元脸色变得不好了起来:“你到底打不打算借我银子?” “借,当然借,亲弟弟借我钱,哪有不借的道理?”萧如晴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然而在萧常元看来,她的笑容有一点渗人,他很少见到她这么笑,每一次她这么笑都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萧常元有一点狐疑的看着萧如晴,而她转身走进了屏风后面,一边走一边说,“姐姐这就过去给你拿钱。” 萧常元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如晴在里面也不知道待了多久,萧常元就一直坐在那边等着,很快他听到了脚步声。 然而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条绳子就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咳咳咳……” 萧如晴发了狠劲儿,就要把他勒死,可是她却没有想到男人和女人之间力量悬殊,她根本就勒不动他萧常元! 萧常元忽然用力,一下子就将她给踹开了。 萧如晴痛呼一声。跌倒在了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常元,而萧常元已经仓皇而逃。 萧如晴胸口剧烈起伏,丫鬟马上过来把她扶起来,“小姐,你没事吧?” “你怎么不过来帮我?如果你和我一起拉绳子的话,说不定就已经将她给解决了!”萧如晴心中大怒,立刻甩了丫鬟一巴掌。 丫鬟吓到了,捂着脸哭了起来,“刚才我太害怕了,二小姐您冷静一下……” “我现在怎么冷静?他不仅知道了我的那么多事情,而且还觉得我准备杀他,他肯定会处处避着我,还会和别人一起来对付我!”萧如晴气的不行。 丫鬟在旁边说,“小姐,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回头你就告诉他,其实二小姐这么做是为了吓唬吓唬他而已,毕竟是亲姐弟,又怎么可能会真的要杀他呢。” “而且还是在家里,您怎敢这样明目张胆杀他,就算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萧如晴听完丫鬟说的话,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其实仔细想一想,刚才太冲动了,竟然准备当众把萧常元给勒死,若是真的闹出了人命让别人查出来了,那她才是真的永无翻身之日。 “不管怎么样,快点把萧常元给找到,千万不能让他把我的事情给说了出去!”萧如晴着急的说。 丫鬟连连点头,“我立刻就带人一起出去找少爷!” 然而萧如晴却没有想到,这一找就找了好几天,足足用了好几天的时间,却都没能将萧常元给找到。 “你确定吗?怎么可能找不到?他也不会走太远的,茶坊青楼你们都找过了没有?” “都找过了,可是没有发现少爷的身影,就连酒楼我们也去看过了,他甚至都没有回过家!也没有住在酒楼,实在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呀!” “大概是猜到我们会过去找他了。”萧如晴狠狠的咬了咬牙,“早就已经躲起来了,这京城这么大,我们想找他还真是不容易,算了,静观其变吧,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 另一边,在外面东躲西藏了好几天的萧常元,心里一直都愤恨的想,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萧如晴! 她不给自己钱就算了,竟然还准备杀他灭口,世上怎会有如此歹毒的姐姐。 萧常元其实已经仔细考虑了很多天,他终于还是决定要将萧如晴的事情全都说出去,也算是给她一个报复。 不给她点教训,下一次她又来找自己灭口怎么办?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已经说出去了,她就算杀了他也没有用。 萧常元怒火中烧,这么想着就真的这么做了。 他直接将丑事在京城中散布,说二小姐曾经与国公之孙有过关系,不干不净,对洛王也是用爬床上位。 这一消息传了出去,无疑就会在京城之中炸开了锅,一时间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街头巷尾张口闭口提的就是萧如晴。 这件事情萧如晴一直都不知道。 她这几天都没有出门,可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京城的各个地方,就连府中也不是例外。 她坐在屋子里面就听到了外面下人的说话声。 “你们听说这件事了吗?原来,二小姐曾经与国公之孙有过关系!他们之间不干不净!” “听说了,大家都在说这件事,我还听说她对洛王也是用爬床上位!” 听到外面下人这么说。萧如晴终于不镇静了,她猛的坐了起来,慌忙地走到外面,将手边的一个茶杯砸在了她们脚边。 她炸毛,“你们胡说什么?!都给我闭嘴!” 下人没有想到她们的说话声竟然被萧如晴听到,吓了一跳,都不敢再讲话。 “刚才那些话是谁教你们说的?!”萧如晴一边喘着一边说。 下人颤颤巍巍的说,“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到底是谁 萧如晴听着下人说的这些话,气的浑身发抖,怎么会这样,是谁在外面散布了她的谣言! 她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便是萧如宛,除了她还有谁会在背后这么挖自己的墙角! 丫鬟看着自己的主子气得身子一抖一抖,连忙上前安慰,“小姐,您息怒啊,千万别把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其实这件事就算大家都不说,我们知道是谁。” 萧如晴忍不住大喊了出来,“肯定是萧如宛!” 萧如晴愣了一下,其实她以为是萧常元,但是听自己家小姐这么一说,好像如果是萧如宛的话,也有可能。 “我现在就过去找她!”萧如晴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步就要往外走,丫鬟立刻挡在她的面前劝她说,“小姐你要三思啊!” “现在可不能过去找她,我们又没有证据,怎么能证明是她在外面散布的谣言,她若是一口咬定不承认的话,我们也拿她没有办法呀!” “再说了,现在还有洛王殿下为她撑腰,我们如何指控她?” 萧如晴冷静了一下,又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丫鬟,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可如今外面的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都是,要她如何冷静! “该死,竟然敢把我的名声全都坏掉,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现在我就过去找她!” 萧如晴根本就按捺不住,还是匆匆出门了,丫鬟心里也很急躁,但没办法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没过多久她就出现在了萧如宛的卧房门前,用力的拍打着门。 屋子里面的萧如宛淡定地听着外面的敲门声,也不过去开门她知道萧如晴是过来找她干什么的。 外面的留言传的那么汹涌,她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散布的谣言。 过了会儿萧如晴进来了,她一进来就气势汹汹的指着萧如宛大喊着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在外面散布谣言?你这是故意损坏我的名声吗?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如宛懒懒的抬起了眼皮,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何时散布过你的谣言,哦……你是说外面传的那些吗?那些不都是真的吗……” 萧如宛一边说,嘴角一边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这个笑容刺痛了萧如晴,让她觉得自己的把柄被别人抓住了一样。 她像是被夹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蹦三尺高,“你不要胡说八道,外面的那些谣言不是真的都是你造谣的!” “我造谣这几天我根本就没有出过房门,如何造谣又如何去散布那些谣言?” 萧如晴一点都不相信,她怒火中烧,“你还不承认是吗?” 萧如宛实在受不了她在这里不停的撒泼,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麻烦你好好看看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你这么着急,是因为别人散布的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我的好妹妹,你得学会隐藏自己,你看你这模样,一看便知道那些谣言八九不离十。” 萧如宛一边说一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萧如晴的心仿佛坠到了谷底,她觉得眼前的萧如宛有点吓人,并且更加确定散布谣言的那个人就是她。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出证据,证明是你散布的谣言!”萧如晴狠狠的咬了咬牙,一把推开了萧如宛走出了房门。 她到了外面,丫鬟跟在后面安慰着她,“小姐您千万不要太过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得的,还有你说要找出证据,可是我们去哪里找证据啊……” “不用管,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明天你让人去给我找一个会模仿笔迹的师傅。”此时此刻的萧如晴,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镇静,他嘴角微微的挂着一个笑容,一看便觉得不怀好意。 丫鬟怯怯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姐,你找个会模仿笔记的师傅干什么?”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不让人去找你就去找!”萧如晴毕竟还在气头上,说话也忍不住发脾气,丫鬟立刻不敢吭声了,低着头应下来。 “小姐,其实我比觉得也不一定就是洛王妃,说不定是小少爷呢……” 听完了丫鬟的话,萧如晴立刻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眼神中仿佛藏着一把刀,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丫鬟。 可是心中其实也在不停的做着思想斗争,是啊,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万一是萧常元呢。 之前萧如宛说她没有出过门,好像确实没有见过她这几天去到过外面,可是也不能保证她没有让别人出去办这件事。 “不,肯定是萧如宛。”萧如晴突然坚定地说了一句,其实她这坚定是假的,她虽然猜想萧如宛,但是心里也觉得不一定就是她,只不过她现在就是想要报复她!刚才说话时她的模样也太嚣张了。 萧如晴开始一门心思的认为散布自己谣言的那个人就是萧如宛。 丫鬟有一点无奈,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主子,她下了什么命令自己也是必须要执行。 这之后她就立刻去寻找那个可以模仿笔迹的大师,她挑选了好多个,又在这里面找出最好的,带到了萧如晴面前。 萧如晴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大师,给他准备了一张纸笔,让他在上面先模仿自己的笔迹。 大师看了眼萧如晴给他准备出来的字,那上面是萧如晴的笔迹,他便照着模仿,果然那写出来的字简直和萧如晴写的一模一样。 萧如晴看着那个字心里很是满意,紧接着又拿出了一张纸条。 “但是现在我要你把这个字条上写一行话,笔迹就模仿洛王妃。” 大师愣了一下,不知道萧如晴想要做什么,他才抬起头,“为何要模仿洛王妃的笔记?” 萧如晴让他不要管,帮他找出了一张洛王妃笔迹的样本,大师毕竟是拿钱办事,只好照做。 这一天晚上萧如宛刚洗漱完,有些睡不着觉,就坐在窗边看着星空。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要胡说 第二天的一早萧如宛睁开眼,看见楚俞景已经不在屋子里面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散了散步,直到快要中午的时候,又看见萧如晴气冲冲的跑过来。 突然身边的丫鬟都有一些疲倦,“哎呀,她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萧如宛一点都不觉得惊奇,淡淡一笑,“她若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也就不叫萧如晴了。” 不过须臾片刻,萧如晴已经到达了她的面前,“姐姐,你不要不承认,其实外面那些谣言确实是你散播的,除了你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 “到底是想不出第二个人,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想。”萧如宛淡淡的说完,萧如晴有一点心慌,确实她觉得这件事情也有可能是萧常元所为…… 可她现在就是想要跟萧如宛好好的叫板。 “你不要岔开话题,分明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你敢不敢让我去你的房里面去搜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证据?!” 萧如宛瞪了她一眼,“我的房间是你想搜就能搜的吗?” 萧如晴却笑了起来,“洛王妃是不是心虚了?你可是堂堂的洛王妃,现在却因为散布了我的谣言,怕我被我抓出证据而心虚。” 萧如宛很不客气的吩咐身边的人说,“来人,送客。” 萧如晴没想到她会这样,脸一下子气成了猪肝色,不肯走,大喊着说,“我看你就是心虚,倘若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又为何不敢让我进去搜?!” “妹妹,你真的像个泼妇一样。”萧如宛回过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不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了,毕竟现在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萧如宛越是推拒,才越会让别人觉得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好啊,你要搜就进去搜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到时候若是什么都没搜到,我也不会轻易的忘记今天你的所作所为。” 萧如晴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自信的说,“放心吧,若是我什么都没有搜到,一定跟你道歉,甚至还给你跪下!” 说完这句话她就带着人进了萧如宛的房间里面一通乱搜。 萧如宛不以为她能搜到什么,因为昨天晚上她一直都在屋子里面,并没有见到什么人进来。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等萧如晴再带着人出来的时候,她们的手中捏着一张字条。 “你还什么好说的,这张纸条上是你和别人通信的信件!上面分分明明的写着要让对方帮忙把我的谣言散布出去!” 萧如宛猛地抬起头,走过去,将纸条一把夺在了手中,看着上面的字,这上面竟然是自己的笔迹。 “我没想到你为了诬陷我,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萧如宛只是淡定的看着眼前的萧如晴,心中已经知道为何会如此。 “姐姐是在说笑吗?现在我连证据都已经搜到了,你却不肯承认了?” 几个人正在说话,而周围的丫鬟下人也都在指指点点,已经将矛头全都指向了萧如宛,说是她故意在外散播萧如晴的谣言。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几个人转头看过去,是楚俞景正往这边赶来。 萧如晴身边的丫鬟有点心慌,她怕楚俞景来了以后会给萧如宛撑腰,这样她家小姐就又要处于劣势了。 而萧如晴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更加得意。 待楚俞景走到了她们的面前,她立刻对楚俞景说,“王爷,你看看这张字条上的笔迹,难道不是洛王妃娘娘的吗?” 楚俞景拿了过去看了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洛王妃如此害我,难道你都不管管吗?!” 然而楚俞景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如宛,萧如宛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楚俞景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立刻喊来了人证。 那天晚上在他们房中侍奉的一个丫鬟走上前来。 “告诉本王,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鬟颤颤巍巍的说,“回王爷,昨天晚上是有一个人偷偷来到了您和洛王妃娘娘的房中,在里面放了一样东西!我没有看清楚,可是我看到那个人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 萧如晴愣住了,她没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竟然会被别人发现。 “你胡说什么!你不要胡说,你以为只要随便找一个人就可以将这件事给掩盖过去吗?明明就是她散布的谣言!”萧如晴抓狂? “当然不止一个人。”楚俞景淡定的说完,又找来了其他家仆,所有人纷纷向大家证明,昨天晚上确实是有一个人偷偷进了萧如宛的房间,不知道做了什么。 “所以这张字条其实是你找人偷偷放进去的。”萧如宛笑了一下。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难道你们就为了诬陷我还找来这么多的人来做假的证明吗?!”萧如晴简直快要气炸了。 楚俞景冷哼了一声,很快的叫来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竟然之前帮助萧如晴模仿笔迹的大师。 萧如晴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大师,难道连他也被收买了吗? “你……” 不等萧如晴开口,楚俞景就率先问道,“怎么样?你认识这个人吗?” 萧如晴立刻摇头,说自己不认识这个大师,然而大师却说,“回王爷,是二小姐让我模仿洛王妃娘娘的笔迹,刚开始我还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她是为了做坏事!” “我不该万不该,都不该帮助二小姐做这件缺德的事啊!”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件事,你不要胡说八道!”萧如晴已经急的快要跳起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送回萧家 眼看自己的秘密马上就要被揭露了,萧如晴心里慌乱成一团,然而此时此刻,身旁的丫鬟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姐,外面有好多人啊。” 萧如晴心里咯噔一跳,转过头,竟然看到外面围了好多人,已经不仅仅是萧家的人,还有外面大群过来围观的群众! 看着自己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这边,无数根手指也指着这里的方向指指点点。 楚俞景愤怒的将那张字条给撕碎,扔在了萧如晴的头上,“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萧如晴甚至还想再继续狡辩,而现在就连萧如晴身边的那些丫鬟已经开始害怕。 她们大概已经知道萧如晴即将身败名裂,其中一个站出来说道,“没错,确实是二小姐,她昨天晚上让人过去把那张字条给塞进了王爷和洛王妃的当众,她要诬陷洛王妃!” 就连昨天晚上去塞纳了自己的丫鬟,也慌乱的不行,跪下来说,“都是奴婢该死,是二小姐让奴婢过去过去塞的纸条,奴婢以后再也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了,还请王爷饶命啊!” 现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大家都已经看清楚了萧如晴真面目,萧如晴一下子就瘫倒在地,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突如其来的东窗事发,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外面的人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家不仅得知了外面那些谣言全都是真的,也得知了她还想要诬陷洛王妃,简直是一个毒妇。 萧如晴听着外面那些人对自己的谩骂声,崩溃的捂着脑袋大喊着说,“都滚,都给我滚!” 不管怎么样,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萧如宛让那些人都散开,而萧如晴捂着脸,无地自容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萧如宛总算是觉得自己的耳朵根清静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楚俞景,对他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就知道这件事了?” “当然,昨天晚上我就听到有人进来,只是没有理会,故意等萧如晴自己出丑。” “那个大师也是你找来的吗?” 楚俞景摇摇头,“那个大师不是我找来的,是他自己找到了我,向我承认了萧如晴的罪行,也许是心中害怕吧。” 萧如宛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第二天府中就一直传来萧如晴准备要上吊的消息,萧如晴一直在屋子里面大喊,说自己要上吊,没脸再活下去了。 却没有人管她,听到她这样的风言风语,会以为她是精神出了问题,没有一个人多理会她。 甚至也没有人劝她,就只有她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丫鬟让她不要做傻事。 见大家都在无视自己,萧如晴心中更加气愤。 萧如宛和楚俞景正在吃中午饭,萧如晴身边的丫鬟就跑过来哭着说,“洛王妃,王爷,求求你们去看看我们家小姐吧,她非要喊着要上吊,那我们也劝不过来呀!” 萧如宛讥讽一笑,“她都已经喊了两天了,结果那天我连白绫都没有见到,说什么上吊,你让她自己喊着好了,反正她也不会做的。” 楚俞景已经不耐烦,说道,“来人,去把萧如晴送回萧府吧,既然萧如晴做了这样的丑事,甚至精神还出了问题,像一个疯子一样,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萧如晴身边的丫鬟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下来,“不要啊,王爷,你放过我们家小姐吧,她回去以后可怎么见人啊,不要这样啊王爷!” 楚俞景烦躁的拜拜书手,几个侍卫走上前来,把丫头身边的那个丫鬟给拖了出去,也进了萧如晴的房中,把人给拽了出来。 萧如晴用力挣扎着,“你们这群狗奴才,松开我!” “是王爷吩咐的,让你马上回到萧府,二小姐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 “滚!不要碰我,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 尽管萧如晴像一个疯子一样,也没有人害怕她,强行压着她上了马车,把她给送回了萧府。 然而萧如晴哪怕是回到了萧府,也被萧家人冷眼对相待。 …… 庆王府。 楚禹林正躺在一张榻上,眯着眼小憩,旁边一个仆人走上前来说道,“王爷,吕国公来了。” 楚禹林微微睁开了眼,让人把吕国公给请进来,吕国公进来以后楚禹林给他赐了座,二人一起坐在桌边用茶。 “王爷,恕我直言,前些日子你行事太过莽撞了,这万一要是被别人发现,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听到了吕国公的教训,楚禹林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我是有些莽撞,可是我心中实在是仇恨于楚俞景,一门心思想要派人去刺杀他,只想取得他的性命,来不及想别的。” 吕国公就摇了摇头对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洛王身边的高手众多,先别说你是否能够找到一个能够接近他的人来刺杀他,这么一来,还会打草惊蛇,若是被发现还被他给抓到了证据,我们再想对付他可就难了!” 这个道理楚禹林并不是不懂,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就会更加有防范之心,到时候再想对付他才是难如登天。 楚禹林仔细想了很久,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楚俞景不好对付,那他身边的人总好对付吧,比如说洛王妃,她一个女子也不会武功,身边也没有人护着她,我们从她下手,或许更容易一些。” 吕国公瞠目结舌。 还不等吕国公说话,楚禹林又吩咐了一个侍卫,“对了,你去将秦屿给我叫过来,他的账我还没有跟他算呢!” 吕国公先离开了,没过多久秦屿就出现在了他的房中,忐忑的在他面前行礼。 楚禹林话不多说,立刻抄起手边的一个茶杯砸在了他的脚下,“告诉本王!为什么要把本王的礼品拿给了刘云华做证据,你是疯了吗?敢背叛本王,是不想要命了吗?!” 秦屿恭敬的说:“那日刘云华威胁我,我也是无可奈何而为之……” 第一百七十八章 鸿门宴 楚禹林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秦屿,眯着眼睛又问了一遍,“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屿点头,“下官不敢欺骗。” 楚禹林想了许久,终于还是相信了他,“好吧,本王就姑且再相信你一次,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让你吃尽苦头,悔不当初。” 秦屿低下头,装作恭敬样,将自己眼中那异样的神色掩去。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愿意既往不咎,但现在楚俞景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们必须要将他给拉下台,如今看来,也就只有你可以继续帮本王。” 听完了楚禹林的话,秦屿又多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心里也在想,楚俞景又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连皇帝和朝中大臣也是对他赞许有加,以大皇子的能力来说还是不行。看来,是时候接触一下肃王那边。 不过一想到萧如宛对自己的冷漠,他就有点心寒,一腔情绪瞬间冷却了下来。 不等楚禹林再开口,秦屿就说道:“王爷请放心,下官看得清局势,知道应该对谁倾力相助。” 楚禹林背着手点了点头,缓缓转过了身,“可如今我们要如何对付他……经过上次的事,他已经对我们有了忌惮,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现如今只能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刺杀。” 听完了秦屿的话,楚禹林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倒是轻松,他身边有那么多高手,要如何刺杀,而且近段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府中,我们都找不到机会。” 秦屿想了想,“没有机会便创造机会,只是,不能是我们邀约,这样嫌疑太大。” 楚禹林阴测测的一笑,“所以……越是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也许我们可以把他叫到你府中准备一场宴会,他必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时候动手。” “可我们要如何将他约到府上?现在他基本上都已经不再相信我们……” “不,他只是对我充满了防备,对你可不一定。”楚禹林抬起眸,眸光之中深不可测,“别忘了,上次你还帮助过他,起码,他不会怀疑你会害他。” 秦屿看了一眼楚禹林,点了点头。 也许事实相反,楚俞景知道他的身份,对他的防备可不对楚禹林少,甚至还要更深。毕竟他跟楚禹林再怎么的也只是窝里斗,自己可算是个外人。 他沉思之际,楚禹林自信的说:“只要你想办法把他给约到你的府上,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安排。” 楚禹林又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指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楚禹林一眼,观察着他的反应。 秦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王爷说的有道理,既然之前我曾在洛王入狱时帮助过他,洛王本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就算他可能心里并不会对我有什么好感,但也会因为这一个恩情而一直记得我,也许可以利用这个将他给请到府上。” 楚禹林狐疑的看了秦屿一眼,“你确定吗?你也知道楚俞景此人向来多疑,一旦我们的秘密被他们揭穿了,很有可能就会遭受到他的反击。” “王爷放心,我自有定夺,只要将请柬发出去,他一定会来。” 楚禹林缓缓点点头,“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这一天阳光正明媚,萧如宛正在院子里面修剪花枝,丫鬟走过来给她披了一件衣服,“王妃,虽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到了下午很有可能就会转寒,还是将这件衣服穿上吧。” 萧如宛微微笑了一下,望着地上忽然间多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转头一看,是楚俞景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朝中最近没有那么忙,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楚俞景握住了萧如宛的手。 萧如宛笑了起来,“当然高兴。” 二人正说着话,就看到刘伯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将一张红色的请柬递到了楚俞景手中,“王爷,这是秦大人送来的请柬。” 楚俞景拆开一看,那里面的字果然是秦屿亲自所写,他转头看了一眼萧如宛,“秦屿邀请我们到他的府上一聚,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萧如宛将那张请柬拿着过去看了看,说道,“为何突然要请我们到他的府上?莫非有什么事?” 这时候刘伯突然开口说,“回王爷,回王妃,听说这一次秦大人邀请王爷到他府上一聚是因为有事情商量,具体什么倒是没说。只是提了一下,让带上王妃。” 楚俞景又看了看,那张请柬上面什么都没有,这样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这个前朝余孽,他是什么意思? “那你到底要不要去?你若是去我跟你一起,你若是不去我也不去。”萧如宛说道。 楚俞景却点了点头,“我虽无心参加这种聚会,可还是得去一趟的,我倒要看看他在耍什么花招。” 萧如宛有些担心,毕竟两人如今的立场对立,之前也明确拒绝了他,现在去到对方的地盘上,总是令人不安心。 第二日大早,他们就出发了。 两个人坐上了马车,一起往秦屿的府上走去,却没想到在路上下起了雨,果然丫鬟说的是对的,后面天气果然会转寒啊。 “你怎么也没多穿些衣服,你这要冻坏了怎么办?”楚俞景捏了捏萧如宛那件单薄的衣裳。 萧如宛摇了摇头笑着说,“早知道我就该听丫鬟的,我要是知道今日会天气变冷,还下了雨,我也不至于穿的这么薄。” “你平时就不知道好好待自己,每日穿成这样,不生病才怪。” 楚俞景觉得她不省心,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萧如宛的身上。 萧如宛忧心忡忡的看着楚俞景,“你把你的衣服给我你怎么办?你穿的也不是很厚。” “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冻坏不成?你好好穿着,你身子比较单薄。” 萧如宛没办法,只好听他的,心里觉得很甜蜜,忍不住笑了笑。 马车在秦屿府门前停下,二人一起下了车,却没想到正在此时,一辆马车从面前极速穿过,萧如宛才刚下车,那溅起的水渍,一下子就弄湿了她的鞋袜。 萧如宛惊呼了一声。 楚俞景下意识将她环在了怀里,而她的鞋子和袜子都已经湿透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拼死营救 “这可怎么办?” 萧如宛拎着湿透的裙摆直皱眉。 楚俞景对萧如宛说,“这边临近西大街,有卖衣服的地方,你快回去换一换,这样穿着湿的可不好。” “可这样我就要迟到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么多做什么,你要是穿着这样的鞋袜,迟早会被冻坏的。还是说,你这么急着想要见某人?” “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我进去等你。” 萧如宛终究还是拗不过楚俞景,楚俞景太担心她,她也不想让他如此的忧心,便跟着丫鬟一起去了附近的卖鞋子的地方,换了双鞋袜。 然而出来的时候,她竟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不远处,正盯着他们的马车。 萧如宛皱了皱眉头,是谁在这里? 萧如宛往前走了走,小心地看着那个人,那个人慢慢侧过了身子,她立刻躲进了柱子后,定睛一看,认出是秦屿府上的一个下人。 他怎么派人跟着自己?不会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了吧? 萧如宛心里的猜想越来越让她害怕,她并不喜欢这样猜来猜去,于是走上前轻轻地唤了一声,“你是秦大人府上的人?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转过了头,没想到竟然被萧如宛发现了,他有点心虚,又立刻将自己的神色给隐去,露出了一个微笑,“大人派我来,看看王爷和王妃到了没有?” “看就看,鬼鬼祟祟的作甚?” 那人憨厚的挠了挠头。 萧如宛也不再追究,“其实我家王爷已经到了,只是刚才我在路上不小心湿了鞋袜,所以过去换一双,他恐怕已经到秦大人家中了吧。” 他有点不自然的说,“是吗?小的办事不力,竟然没有察觉。” 萧如宛笑道,“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多说了,快去回府吧,我家王爷还在那里等着我呢。” 萧如宛上了马车,到了秦屿府上,发现秦屿竟然在门口。看到她停车,眉头微微舒展,迎上来道:“王妃,久等了。” “你不是在跟王爷……”她顿了顿,明白了过来,“你是帮人约的?” 秦屿颔首。两人一起往前走,秦屿突然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萧如宛看了秦屿一眼,发现他现在的神情无比的纠结,好像难以启齿的样子,于是对他说,“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的样子。” “你是真的喜欢洛王吗?” 萧如宛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秦屿会这么问,不过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她很快也坚定的点了点头,“是。” 秦屿依然觉得不死心,“那我再问你,若是我遇到了危险,你会不会拼死营救?” 萧如宛犹豫了一下,要是之前,作为自己的朋友,她肯定会第一时间相救。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个对立阵营的朋友了。 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你是我的朋友,你遇到危险我怎么会不救你,更何况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帮助过我这么多忙,还帮助过我们王爷,你遇到危险我怎么会坐视不管呢?” 听到这里,秦屿眼中的情绪微微闪动,他心中有点动容。 于是对着萧如宛微微笑了一下。 而此时此刻,楚俞景就坐在客厅,他望了一眼的周围,对旁边侍奉的丫鬟说,“你们家大人呢?” “我们家大人刚才好像是出去了,走得有点急,说是一会就回来。”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外面站着一些人,楚禹林正站在十分隐蔽的地方看着里面的楚俞景。 楚禹林对旁边的侍卫说:“点头,将这整个院子给烧了!” 侍卫听了以后满是震惊,毕竟这是可是京城,挨家挨户。要是火势起来的话可不得了,不禁对楚禹林说,“王爷,这恐怕……”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管这么多做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快点下去办!” 侍卫终究还是不敢和楚禹林叫板,应了声是,就下去了。 另一边秦屿和萧如宛还在弄堂,竟然看到他府中有黑烟升起。萧如宛几乎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怎么回事,这是着火了吗?” 秦屿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也有点震惊,没想到楚禹林这么明目张胆地要动手,二话不说立刻冲了进去,那里面已经被烧倒了好多建筑,周围一片狼藉,好几个人已经被烧伤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如宛更加心急,那大火还在屋子里面蔓延,火光四射,将整个屋子都给包围,也不知道人都去哪里了。 萧如宛却不管不顾的要冲进去,秦屿在后面拉住了她。 “火这么大,先等人救火!” 她一把甩开了秦屿,秦屿连拉都拉不住她,可秦屿怎么能够放任她一个人跑进去呢?这不是在送死吗? 他立刻冲了进去,死死的拉着她,“如宛,这件事有蹊跷,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你先跟我出去,不然会有危险的!” 萧如宛却愤怒地对他大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大火是你设计的对吧,你就是想要害他!” 秦屿有点心虚,手不知不觉就松了。 这一松就让萧如宛把他给推开冲了进去。 秦屿立刻想要跟着进去,然而头顶的一块木梁掉了下来,横在了他的面前,他连进都进不去。 正在着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 “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洛王妃。”楚禹林意有所指的笑了一下。 秦屿回头看了一眼楚禹林,气愤的道:“你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是想让我来当替罪羊是吗?好,那你为什么要烧了院子?你直接动手不好吗!” 秦屿也来不及跟他多说,再次冲进了那屋子里面,他想尽了一切办法,终于找到了萧如宛的人影。 可是因为面横着的那条木梁,他怎么也过不去。 萧如宛还没有找到楚俞景的身影,怎么也不肯走,看着萧如宛如此执拗,秦屿也没有办法。 而此时此刻在熊熊大火之中,楚俞景正和刺客拼死抵抗。 他也没有想到会突然起了大火,在他发觉到那味道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过还好,他身手比较敏捷迅速,从大火燃烧得最猛烈的地方逃了出去,只是没想到刚到后院那后面也燃烧了起来,而且迅速有几个刺客跟他打了起来。 秦屿绕道而去,没看到萧如宛,反而看到楚俞景正在和刺客拼死抵抗。 秦屿心里不禁起了一个邪念,若是现在趁这个机会将他给除掉,萧如宛以后也许就…… 第一百八十章 你到底是谁 而此时此刻,前院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没有祸及到周围的居民。里面,萧如宛始终没有找到楚俞景,她着急成一团,忽然想到楚俞景应该不在这里。 毕竟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等在原地等死,应该是想了办法离开了。 然而刚跑出去,几把刀子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定睛一看,楚禹林正站在她的面前,对她阴测测的笑着。 萧如宛怒目而视,盯着眼前的楚禹林。 楚禹林笑了一声,“洛王妃对我那皇弟倒是深情一片,放心,我马上就让你和楚俞景一起上黄泉路。” 听这个语气,他知道楚俞景在哪里? 萧如宛冷声道:“我警告,你不要伤害他!” “是吗?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看他是怎么死的!”楚禹林说罢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两个江湖高手说:“把她拿下。” 那两人立马上前压住了萧如宛的手,将她的手臂给反剪住,压着她到了那边到后院。萧如宛故意没有挣脱,想着跟他们一起到了地方再好救人。 来到后院处,萧如宛眼睁睁的看着楚俞景正在和十几个刺客搏斗,而秦屿带着人站在不远处,只管扑火,竟然也没有上前展开营救。 他竟然在旁边冷眼旁观? 楚俞景要是在他府上出了事,他一定脱不了干系,如今他在旁边不插手,肯定是楚禹林许诺了他什么。 萧如宛正要挣脱,那两个高手似乎也早已察觉她的想法,竟然用力一夹把她胳膊给卡死了。 心里慌乱不行,她看着秦屿,然而秦屿却无动于衷。 萧如宛的心里已经绝望了,楚俞景的身上已经受了好多伤,黑色的锦袍虽然看不出血迹,但已经被割了好几块。 秦屿转过头一看,见到她被别人给死死压着,脖子上还横着一把刀,沉声道:“王爷,你放开她!” 然而楚禹林却露出一个嘲笑的笑容,反而接过那把刀,压得更深了,在她脖子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秦屿隐含愤怒的看着楚禹林。 现在楚禹林可谓是一举双得,不禁差点要除掉楚俞景,还将萧如宛给绑架了!这是他不能忍的! 只见眼前一花,楚禹林也感觉到脖子上一凉,也是一柄长剑架在脖子上,但他却不知道秦屿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 不可能,他一个大理寺官员,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这让他瞬间觉得不太对劲。 “秦大人,你到底是谁?” “庆王王爷。说过的话就要算话,出尔反尔的人,我从来不会给他好下场。” 楚禹林丝毫不怕,咬了咬牙,紧紧握着手里的刀,“秦大人莫要冲动,本王向来是受不得别人的威胁,大不了我跟你心爱的女人同归于尽。” 秦屿当然是不肯先退步,也不敢抽身而去。这个时候服软的话,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递上去。 两人僵持了片刻,秦屿的仆人立马跪倒了一地,高呼道:“大人三思啊!” 那架势,大有一群官员劝诫昏庸皇帝三思的感觉。 最终,秦屿还是撤回了几步。 楚禹林把刀给了高手,然后嘲讽似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吩咐道:“先把洛王妃给本王压下去!” 那几个侍卫压着萧如宛迅速离开,萧如宛一个劲儿地挣扎着,然而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楚俞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紧接着,就被打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有一些茫然。 自己浑身湿透,在一件小屋子里。带着疑惑出去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艘货船上。海声涛涛,不知身在何方。 她对这一片并不是很熟悉,摸索着四处查看。 不过还好,没有人知道她离开了,她四处翻找,还真得到了一些意外收获。她竟然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信封。 她忍不住好奇,打开看了看,发现那明明是一封文书。 萧如宛有点吃惊,也不知道这里住的人究竟是谁,但是来不及多想,将那封文书给收了起来。等到货船靠岸,就匆匆的离开了。 沿途打听了一下,这货船只是中途休息,离京城不是很远。萧如宛用钗子换了一匹马,直奔京城,悄悄回到了秦屿的府上。 等萧如宛到后院时,这里早已经休战,到处都是鲜血的味道,而地上也躺满了尸体。 她有从这些尸体里面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楚俞景的身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继续往里面找。 终于,她在后院看到了楚俞景的身影,他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而身边有一个刺客正举着刀朝他的心脏处捅下去! 萧如宛二话不说抄起了手边的一把刀掷了过去。 那刺客完全没有想到这会儿还有人存活,毫无防备的被打倒在地上,重重的摔了一下。萧如宛连忙过去把楚俞景给扶起来。 “王爷,王爷,你快醒醒!” 她用力的晃着楚俞景,楚俞景也始终没有醒过来。 萧如宛心中很是焦急,担心一会儿还会有刺客赶过来,他们两个恐怕都要丧命于此,正要把他搀扶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头顶咔嚓一声,抬起头,竟然见一个房梁正在摇摇欲坠! 已经来不及躲藏,那是之前被火烧过的房梁,本来就已经不坚固了。 萧如宛下意识挡在了楚俞景的身上,那房梁重重的在她腿上压了一下,萧如宛不禁闷哼了一声。 另一边,秦屿和他的侍卫已经赶到了河边,冷着脸色说:“你确定是这里?” “是,当时洛王的人把她打晕丢下了河……” 秦屿之前看着楚禹林带走了萧如宛,后来他的人跟来,得知被扔到了这里了,立马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大人,你看那边不是有一艘船吗?” 秦屿定睛一看,果然一艘画舫正地往这边游过来,他立刻就认为萧如宛也许在那上面,然而等待画舫靠近他,上去搜索了一番,却没有发现萧如宛的身影。 “人到底到哪里去了,还不快去找!”秦屿一向镇静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不平静。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秦屿转过头,看见楚禹林正往这边走过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共患难 楚禹林脚尖轻点,便躲开了秦屿的攻击,嘲讽似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吩咐身边的侍卫说:“先把洛王妃给本王压下去!” 那几个侍卫压着萧如宛迅速离开,萧如宛一个劲儿地挣扎着,然而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楚俞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萧如宛被他们丢进了柴房里,她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关上门以后伸手不见五指。 她一直被关到深夜,外面没有人进来,而她心里一直担忧着楚俞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办法出去。 萧如宛怀着一个这样的信念,轻轻的走到了房门前,突然开始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外面守卫听见了他的声音,立刻进来查看情况,萧如宛指着墙角迈出黑漆漆的地方,惊恐的对他们说,“那里有个老鼠!好大一只!” 这个守卫有些不耐烦,说了一声,“一个老鼠有什么好怕的?” 萧如宛委屈的说,“你们几个大男人自然是不怕的,你们却不知道我们女子最怕这种东西了,既然你若是不帮我把那只老鼠给抓住,我都没法睡觉了!” 守卫似乎也觉得无奈,可毕竟她是洛王妃,又怎么能够让她在这里受委屈,否则惹上麻烦可就不好了,守卫纷纷进笼子里面去找老鼠,然而他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 “在哪呢?我们怎么没有看到?” 萧如宛已经抄起了桌上一个花瓶,不知不觉走到了他们的身后,正等他们疑惑,砰的一声砸在了他们的头上。 顿时鲜血横流,他们的后脑勺都被打破了,两个人也昏倒在了地上。 萧如宛如获大赦地跑出了房门,然而外面还有更多的守卫,她又用了同样的方式把他们那些人引开,匆匆的逃出了这里。 一出门她就有一些茫然,发现到了外面以后,竟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也不清楚这里是哪里,看上去也并不像是楚禹林的府上。 走到外面,她发现这里她是在一艘船上。 她出门一看,外面全是河水,而这座船就在中央,她还不知道要如何摆渡靠岸。 她对这一片并不是很熟悉,只能自己摸索着,位置大概在哪里,用力的划着桨,也不知道花了多久,总算是靠岸了。 不过还好,她有一些意外收获,在这个过程中,她竟然在后门角落处发现了一个压着一张信封的板砖。 她忍不住好奇心加点板砖给挪开,看到那下面压着的何止是一张信封,明明是一封文书。 萧如宛有点吃惊,也不知道为何这里会放着一封文书,但也来不及多想,恐怕也是有什么极大的用处,于是将那封文书给收了起来,匆匆赶往秦屿到府上。 离开的时候他又将那座船给用力推了一下。还好,借着这风力那座船正往河中央慢慢悠悠慢慢悠悠地靠拢,虽然不会走得太远,但好歹。在他们发现他逃跑以后,还可以拖住他们一段时间。 等萧如宛到后院时,这里早已经休战了,到处都是鲜血的味道,而地上也躺满了尸体,处处都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有一点心慌,从这些尸体里面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楚俞景的身影,不由得送了一口气继续往里面找。 终于她在后院的最深处看到了楚俞景的身影,他就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而身边有一个刺客正举着刀朝他的心脏处捅下去! 萧如宛吓了一跳,二话不说抄起了手边的一个棍子猛地打了过去,那刺客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过来阻止,毫无防备的被打倒在地上,重重的摔了一下。 萧如宛抄起了刺客掉在地上的那把刀不等刺客站起来就将他一剑穿心。 “王爷,王爷,你快醒醒!”萧如宛慌忙的大喊,想要把楚俞景给扶起来,然后的力气还不是太够,用力的晃着楚俞景,他也始终没有醒过来。 萧如宛心中很是焦急,她很害怕,一会儿还会有刺客赶过来,他们两个恐怕都要丧命于此。 萧如宛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个人过来帮忙,突然听到了头顶咔嚓一声,抬起头,竟然见一个房梁正在摇摇欲坠! 已经来不及躲藏,那是之前被火烧过的房梁,本来就已经不坚固了,现在正在急速的往下落。 萧如宛下意识挡在了楚俞景的身上,那房梁重重的在她腿上压了一下,萧如宛不禁痛苦的大喊了一声。 “楚俞景,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离开……” 萧如宛死死的握着楚俞景的手,现在他已经昏迷,也听不见她说话,萧如宛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和脉搏越来越薄弱。 她的心里像是坠入到了谷底,眼睛也十分酸涩,腿上的疼痛她也顾不上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腿湿漉漉的好像流血了,而那灼烧的感觉也在自己全身游走,好像已经站不起来了。 萧如宛逐渐的感到绝望,用力的握着楚俞景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半分,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睛中,思绪万千。 还好,在这最后一刻,他和她还是在一块儿的。 萧如宛一边想着嘴边就漫开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而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 “王爷,王妃!你们在里面吗?” 那道声音很大,萧如宛立刻转过了头,看到了影的身影。 她立即大声回应着他,“我们在这里!” 影立刻带着人往这边走来,果然看到萧如宛和楚俞景被压在了一根木梁之下,而萧如宛的腿已经鲜血淋漓。 影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让人将木梁给移开。 浓浓的黑烟熏的人睁不开眼睛,萧如宛一边重重咳嗽着,一边被影带来的人扶着离开了这里。 到了外面空气新鲜的地方,萧如宛才松了一口气,猛的咳嗽了几声,也终于缓了过来。 她脸上已经到处黑乎乎,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过去查看楚俞景的情况。先前他已经有即将醒过来的迹象,可现在还是昏迷不醒,萧如宛着急的对影说,“我们先送他去附近的医馆吧!” 影点头,背起了楚俞景,朝医馆方向跑去。 其实不仅连腿上,就连后背也已经被烧伤了一大片,刚跑了几步她就已经走不动,在地上气喘吁吁,影回过了头,“王妃,您没事吧?” “我没事……” 萧如宛说这话时很虚弱,她的腿已经控制不住地软了下去,“不用管我。” 这话才刚说完,那背后传来了极致的灼痛感,就让她昏了过去。 影自然不会放下萧如宛不管,吩咐人将萧如宛也背了起来,匆匆往医馆而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让我来吧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撒了进来,给床上的男人铺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 楚俞景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地方很是简陋,就连被褥天花板都不那么的干净,房间也十分狭小。 楚俞景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外面的影听见了动静,匆匆进来:“王爷,您终于醒了。” 楚俞景也顾不上这里是哪儿,往房间里面扫了一眼,却怎么也没有看到萧如宛的身影,问道:“王妃呢,她在哪?” “王妃她很好,现在不在这里……” 影在楚俞景身边已经很多年了,楚俞景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定是有什么在隐瞒,皱起了眉头,“你跟我说实话!” 影抬起头,眼睛中有一丝茫然。果然什么都是瞒不过楚俞景的,没办法,只能实话告诉他,“王妃为了救王爷受了重伤,伤的很重,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楚俞景只觉得心上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整个人都快疼得裂开了。 那天在大火之中,他中途迷迷糊糊的醒来了一次,能感觉到萧如宛在他的身边用力握着他的手,她的声音很痛苦,却还在执着的想要唤醒他。 想到这里,楚俞景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跌跌撞撞的下了床,由于脑子还有一些晕,下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影立刻过来扶住他,“王爷,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先好好休息吧……” “让开!”楚俞景大吼了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影给推开,跌跌撞撞跑出了房门。 外面刚好有一个大夫在,他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在哪?” 大夫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力气竟然这么重,吓得他脸都快要白了,指着东边的一间房,“在那里……” 楚俞景不管不顾的跑过去推开门进去一看,果然看到萧如宛正躺在床上,不过她是趴着的,因为背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有一个女大夫正在旁边守着她。 女大夫也被眼前这男人焦急的模样吓了一跳。 “公子你放心,你的妻子没有大碍,只是背后被烧伤太严重了,以后可能留疤……” 楚俞景一个箭步冲上前,看着熟睡这的萧如宛,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可望着她身上的伤,心也隐隐的抽痛。 女大夫立起来,将一封文书拿了过来,交到了楚俞景的手上,“公子,这个是我在贵夫人的衣服里找到的。” 楚俞景接过了那封文书,打开一看竟然是楚禹林打算谋逆的结党文书。 他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又确认了一遍…… 楚禹林试图谋反的证据,竟然已经到他手上了。 楚俞景的嘴角勾起一个若隐若现的笑容,将那封文书递给影,让他收起来,说道,“回头给皇上递个风声,庆王试图结党营私,该怎么做,他自己知道。” 影立刻明白过来,郑重点头,转身离去吩咐别人。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萧如宛手指微微动了,楚俞景一眼就发现,立刻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唤了一声,“如宛?” 萧如宛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楚俞景,顿时笑了一下,“你没事就好。” 楚俞景的语气中有一点责怪的味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先想想你自己,你怎么能为了我不顾自己的生命呢,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是好?” 萧如宛后知后觉才感觉自己背后、腿上都在隐隐的疼痛着,不禁皱起了眉头,“唉,是有点疼……” 楚俞景瞬间紧张起来,“哪里疼?” “背上还有点疼,也有一点痒……”萧如宛一边说边想要去挠一下自己的背,楚俞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现在不能,你等一下,大夫!” 没过多久,之前给萧如宛医治的女大夫过来了。 她帮她看了看,说道,“既然醒来了,那就是没事了,不过这背后伤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可能会留疤。” 萧如宛听完了这话,心难免沉了下去,心情也像是被一层乌云笼罩着,眼中的神色变得黯淡。楚俞景道:“你别难过,来日方长,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天下最好的大夫,还有最好的药,去掉你身上的疤。” 萧如宛听了楚俞景的话,淡淡笑了一下,“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一点伤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俞景没有讲话。 也知道她心情定是很糟糕,有哪一个女子会愿意自己的背上有那样难看的疤痕?楚俞景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去掉她身上的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时女大夫又说道,“若是夫人觉得背后痒的话,先用一下这个药吧。”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药瓶,打开以后里面传来薄荷的清香,她说道,“让我来为夫人涂一下。” 楚俞景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瓶药,“没关系,让我来吧。” 女大夫自然没有多说,转身出门了,屋中的侍卫也都很有眼色的出去带上了门。 楚俞景从背后撩起了萧如宛的衣服,开始给她轻轻上药,动作轻柔的不像话,碰到伤口时手指都有一些颤抖,生怕让她疼着了。 “要是疼的话,你就跟我说。”楚俞景温柔的讲。 萧如宛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娇贵,我又不是瓷娃娃,你该怎样上就怎样上吧,我背后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只是太痒了……” 楚俞景也忍不住弯起了唇,外面的阳光已经越来越强烈,暖暖得照了进来。 …… “人找到了吗?” 楚禹林着急的抓着一个侍卫的衣领,狠狠的晃动了他,“找到了没有?!” 侍卫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摇了摇头,“王爷,这方圆百里我们都已经找过了,这里河里面也已经打捞过,可是没有看到过洛王妃的身影!” “废物!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楚禹林大吼了一声,旁边的秦屿走过来问那个侍卫,“后山找过了吗?” “全都已经找过了……” 现在既然没有看到她的尸体,那她应该还是好好的,秦屿不禁松了一口气,可若是萧如宛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这辈子都不能安心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秦屿淡淡的看了楚禹林一眼,开口道,“王爷,从一开始你我的计划是要联手对付楚俞景,可现如今你却没有信守承诺,让洛王妃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的合作关系就到此结束,还请王爷以后都莫来找我了!” 秦屿说这番话时,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情绪。 第一百八十三章 来看看你 楚禹林危险的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的气愤一下子就上来了。 “秦大人这是何意?是要与我彻底撕破脸皮吗?你就不怕从今以后我连你一起对付?” 楚禹林的威胁并没有让秦屿动摇半分,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像庆王这样不信守承诺的人,我与你合作又有什么意义呢?好自为之吧。” 秦屿说完这番话,还不失礼数地向他行了个道别礼,转身决绝的离开了。 楚禹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的跺了跺脚,“可恶!一个女人罢了,至于么?像你这般不知好歹,本王迟早要摘下你的脑袋!” 然后又转身道:“去给我好好查查,他背后肯定有主子!” 萧如宛在医馆一连呆了好几天,总算是养好了伤,她背后的疤也不知道能不能消掉。 楚俞景已经在外大肆张贴公告,寻找能人异士来消除萧如宛背后的疤。 楚俞景握着萧如宛的手,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最好的药来治你。” 萧如宛觉得这一切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人都好好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庆王府。 吕国公坐在楚禹林的对面,放下了茶盏,正色道:“今日叫我前来,是有何事?” 楚禹林道:“昨日的事,想必外公也听说了一些,原本只是想借助秦屿府中失火一事来除掉楚俞景,却不料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眼中划过一丝悔恨,“而就在昨天,秦屿此人既然如此不知好歹!已经与我彻底撕破脸皮,彻底反目成仇。” 吕国公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担忧,“若是如此,恐怕秦屿会成为我们的祸患!” “那依外公来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吕国公眼睛微眯,“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借机解决了他,好过日后多一个仇敌!” 楚禹林思索半晌,点了点头,“好,那就听国公的!” 洛王府。 秦屿出现在府门口,看着巍峨的大门,他始终没有进去。 门内出来一个小厮,看见秦屿后对他行礼,他即刻上前,“洛王妃回来了么?” 小厮答道:“昨日和我们王爷一同回来了。” 秦屿松了一口气,又问道:“王妃可有什么事?” 不等小厮说话,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萧如宛出现在台阶之上,面上神情有些冰冷:“秦大人有什么事么?” 秦屿望见她,不由自主僵了僵,但心情也顿时放松下来,还好,她还是好好的…… “我……来看看你……”秦屿结结巴巴,萧如宛轻笑一声,“看我?如今看到我安然无恙立在这里,秦大人是不是很失望?” 萧如宛的嘲讽令秦屿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愧疚,“我没想过要害你,希望你能相信我。” 萧如宛只觉得可笑:“昨日我与王爷险些在你的府上丧命,你却说没想过要害我?你要我如何相信?这件事没有禀报大理寺蓄意谋害,已经是对你莫大的忍让了。” 一时间动怒,萧如宛不禁气愤涌上心头。 这一激动,拉扯了背后的伤口,捂着肩膀痛呼一声,面露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 秦屿紧张的眉头微微蹙起,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扶她,然而所见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扣住她的肩膀。 “伤口又疼了?都说了让你不要乱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楚俞景声音极其温柔,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挡着风,二人靠的极近,看着便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秦屿脚下僵硬。 “屋里太闷了,我出来走走。”萧如宛无奈一笑,“时不时疼一下我都习惯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楚俞景转头,这才看向站在台阶下面的秦屿,目光微冷,“秦大人有事?” “我……”秦屿欲言又止,最后只得说道:“昨日之事,是我不好,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我难逃其咎,特意来找王爷道歉。” 楚俞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意外?” 秦屿微微垂首,没有讲话。 正在这时,一只箭破空而来,直直刺向了秦屿。秦屿迅速躲了一下,然而却没有躲开,那支剑刺在了他的肩头,瞬间秦屿的肩头一片血红。 血迹染红了大片衣裳,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肩膀,鲜血从自己的指缝流了出来。 萧如宛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楚俞景警觉地看向四周,却看见有一个人影正从房顶离开,身影极快,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他二话不说立刻追了上去。 萧如宛往那边看了一眼,楚俞景身影太快,眨眼已经没有了人影,追着那片黑色的夜幕而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如宛扶着秦屿进了屋里面,给他包扎好伤口,总算是将血给止住了。 “谢谢你……” 秦屿虚弱的看了萧如宛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话,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 秦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庆王来报复我的。” 萧如宛沉默着,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楚俞景走进来,外面传来了一个人的喊声,“放开我!” 楚俞景微微侧着身子,看着外面那个黑衣人,也对压着他的侍卫说,“把他给我带到地牢,务必严刑拷打,问出背后让他行刺之人是谁!” 影的声音传来:“是!” 秦屿眼底一片清明,早已经猜出了背后之人。 “应该是庆王派来的人。” “你不说我自然也知道,可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证据,否则如何定他的罪?” “定罪?还有吕国公在,这恐怕绊倒他。” 秦屿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楚俞景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他自然也知道昨日之事和秦屿脱不了关系。只是对于他来说,不管是想要定秦屿的罪还是想要定楚禹林的罪,都是没有证据的。 “若是单凭这一件事,还真是扳不倒楚禹林。” 楚俞景一边说嘴角一边勾起了一抹笑容,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张文书,远远的给秦屿看了一眼,“你看这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押入大牢 “这是庆王,结党营私的文书。” “若是再问出那刺客,让他也为我们提供人证,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他头上两道罪名,我倒不信父皇还能继续包庇他。” 却不料,那个黑衣刺客嘴巴极硬,问了一下午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楚俞景亲自过去对他施以极刑,那刺客最终还是顶不住了,向他们承认的,“我承认!我都说……没错,庆王让我来行刺秦大人,还说要专门等到他来到王爷门口附近,如此一来还能嫁祸给王爷……” 那黑衣人已经遍体伤痕,满身都是鲜血,气喘吁吁的说完这番话。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不如明日你同我一起上朝,向陛下也讲述这件事的经过。” 第二日上朝之时,秦屿昨日被刺之事早已经传遍,也传进了皇帝的耳中。 皇帝皱着眉头,询问了秦屿事情的经过,越听脸色便越差。 “微臣也不知道是何人要对微臣下手,不过昨日行刺我的那位黑衣人,微臣已经将他抓住了。” 秦屿淡淡的说完这番话,皇帝立刻让人再把黑衣人给带上来。 那黑衣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将楚禹林之前与他交代过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完以后大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拿起手边的一个奏折狠狠的抄楚禹林砸了过去,“逆子,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禹林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也跪了下来,身子不停的打颤,他小心的抬起头,“还请父皇明鉴,儿臣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事到如今,他只能够选择不承认。 “你没有做过这件事情,那为何他会说,是你让他去行刺秦屿,难不成他是诬陷你的吗?” 皇帝的愤怒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吭声,而楚禹林压下心底的恐惧继续对他说,“定是有人要诬陷儿臣,儿臣怎会做出这样无耻之事!” “诬陷?谁会诬陷你?”皇帝的眼睛中已经对楚禹林没有了一丝信任。 并不是他不想信任他,而是因为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办法对这个儿子建立起信任,他是什么脾性都已经让他摸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无耻之事。 而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楚俞景站了出来说道,“父皇,这件事不妨先放一放,儿臣有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告知。” 皇帝努力的平静了下来,看着楚俞景,“什么事,直说无妨。” 紧接着楚俞景就将那封文书拿了出来,走上前交到了皇帝的手中楚禹林,在看到那封文书的那一刻,整张脸都变白了,也瘫坐在了地上,心口慌乱成一团。 皇帝打开那本书,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神情已经从愤怒到震怒。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皇帝脸色不太好,胸口也在不停起伏,好像遇见了很生气的事情。 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大殿上死一片的寂静,而楚俞景正在皇帝的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这时就连秦屿也走上前告诉了皇帝,楚禹林其实已经在京城外有自己的私人军队。 最终皇帝的那份愤怒化为了一声平静的冷笑,“楚禹林,你结党营私,试图谋反,甚至还刺杀超中重臣,多条罪名加在一起,你死不足惜!”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楚禹林,现在的他已经崩溃的坐在那里,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已经一句话也不再辩解。 皇帝身上的愤怒,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用力的捏着那文书,手指头都快要把那本书给捏碎。 最终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眉头微微蹙起,说了一句,“来人,将庆王给朕押进大牢!” 几个士兵上前,拖着楚禹林走出了大殿,没有人知道皇帝打算后面怎么做,要如何处置楚禹林。 兴许是皇帝还没有想好,坐在龙椅上的他,嘴角漫开了一抹苦笑,谁能知道他那看重的大儿子,最终竟然是这副德行。 吕国公终究还没反应过来事情转变的如此之快,现如今算是一切都已经完了! 楚禹林的罪名全都被揭发了出来,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会被挖出来,吕国公也难免会受到牵连。 从此他的靠山算是终于倒了,而他的荣华富贵也快要到头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吕国公感觉呼吸都有一些困难,很快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昏倒了过去,周围的大臣慌乱的大喊着传太医。 皇帝只是冷冷的往那边瞥了一眼,并没有多管,紧接着又开始一一的将那文书上有过名字的人,一个一个都揪了出来,定了罪。 所有的人都开始极力的撇清自己和楚禹林的关系,一时之间楚禹林树倒猢狲散,众人全都叛变,纷纷避嫌,巴不得和他没有一点关联。 就连顾如宜也险些受到牵连,好在楚俞景将他给保下。 那之后楚禹林的多条罪名都已经被揭发了出来,最重要的还是那条谋逆之罪。 虽然那封文书上已经写够了楚禹林试图谋反,可这却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可谁知道,又有人匿名提交了多封文书。 上面甚至写清楚了楚禹林试图谋反的全部计划,皇帝看到这个以后彻底震怒,楚禹林头上的罪名越来越重,显然已经再无翻身之日。 楚俞景倒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其他几份文书又是谁提交的? 皇帝已经足够心烦意乱,宣布了退朝,散了以后,楚俞景情不自禁往秦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脸上风轻云淡,看起来和平时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可他却能看得出来,看眼睛中其实藏着事成之后的得意。 他猜测那几封文书恐怕是他偷偷提交的。 楚俞景垂眸,不等秦屿离开,就已经提前来到了他身边。 秦屿还没来得及给他行礼,楚俞景就冷笑了一声,“若是我没有猜错,父皇后来看到的那几份文书应该是秦大人所提交吧?不过我也提醒你,不要试图在这朝堂之中掀起什么风浪,你好自为之。” 楚俞景不等秦屿辩解什么,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秦屿望着他的背影,久久都没有动。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请来神医 楚俞景刚一回去,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的萧如宛就走了上来。 “我听说庆王已经入狱了?” “没错,他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不过父皇并没有说清楚要如何处置,这是将他暂时以谋逆之名打入了监狱。” “能是这样,已经足够好了。”萧如宛的眼中难免也划过了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已经命人给你做好了吃食。” 萧如宛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往后厅出去。 楚俞景有点担心的看着萧如宛,“对了,你背后的伤怎么样了?” 萧如宛愣了一下,“我忘记上药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儿会让阿蕊帮我上药。你先去吃饭吧,早上你出去的时候就没来得及吃饭。” 楚俞景有点无奈,但还是先到了后厅。 萧如宛自顾自来到了门外,刚出去就听阿蕊过来对她说,“秦屿大人来了。” 萧如宛不希望他这个时候过来打扰楚俞景,于是出去见了见他。 却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她身后的伤口在这个时候拉伤了,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阿蕊连忙过来,“王妃,你的伤还没有上药,不如先让奴婢为你上药了再去吧。” 然而那边的秦屿听见了她们的说话,担心地进来了,看向萧如宛,“什么上药?” 看着他紧紧皱起了眉头,萧如宛有点心烦意乱,让他不要管。 阿蕊却忍不住气愤的对秦屿说,“秦大人怎么还好意思来见我们王妃,若不是你将我们家王妃带到府上发生了意外,我们王妃又怎会背上大片烧伤,就连腿也不利索了!” 秦屿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如宛,“你的背后也被烧伤了?为什么这些你没有告诉过我?” “跟你没有关系,你快走吧!” 萧如宛只是想来让他离开,并不想和他多说话,转身就准备走,然而秦屿紧张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如宛,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的背后腿上被伤了是吗?” “跟你没关系,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萧如宛已经对他逐渐没了耐心,秦屿知道她还在气头上,便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阿蕊这时候又忍不住添油加醋,“我们家王妃那背后的伤已经落了下了疤,很难的消除,至今都还没能找到可以消除这种疤的药,我们家王妃还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 就连阿蕊也忍不住大胆地在言语之中泄露了对秦屿的不满,萧如宛立刻斥责她,“别说了,我们回去。” 萧如宛没再多看秦屿一眼,拉着阿蕊进门,关上大门,将秦屿阻隔在外面。 秦屿还停滞在那里,看着那关上的大门,萧如宛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久久不能平复,他简直不敢想象现在的萧如宛已经被伤成什么样子了。而她的表面看起来还是毫发无损,可其实已经被伤的体无完肤了吗? 秦屿不禁开始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她又怎么会被伤成这样,很快他又将这份愤怒转移到了楚禹林的身上。 若不是因为他不惜违背承诺伤害了萧如宛,又怎么会导致今天这样的结果?! 秦屿越是这么想,心中便越是气愤,暗暗的决定一定要为她报仇。 …… “王爷不好了,王妃身上的伤又加重了!” 阿蕊匆匆忙忙的跑过去,正在吃饭的楚俞景也吃不下去了,站了起来,匆匆的往萧如宛的房中跑去,他果然看到萧如宛痛苦的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怎么了?不是说上了药就好了吗?你看你总是这样让我不省心!” 楚俞景让人过来叫了个大夫,还没撑到大夫过来,萧如宛就已经昏了过去。 那大夫来了以后,楚俞景立刻让他来给萧如宛诊治,大夫来看了看,却看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疼痛而昏了过去,还是因为身体其他机能出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王妃没能及时上药,可能是因为太疼了,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还请王爷恕我无能!不过还请王爷放心,王妃并没有生命之忧,只是昏了过去。” 等大夫把话说完,就看到那已经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的萧如宛,嘴角溢出了鲜血。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大夫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俞景愤怒的喊了一声庸医,让他滚。 楚俞景气的不行,要侍卫将这整个京城最好的大夫全都请过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侍卫有一点为难,“可是这个大夫已经是很好的大夫了,连他都束手无策……” 楚俞景气的踢翻了凳子,“备马,我要进宫。”既然萧如宛可以为他夜闯宫禁,他自然也可以为她闯一闯。 这时,刘伯匆匆跑过来说道,“王爷,帝师老人家来了!” 楚俞景心烦意乱,“顾老来了?先让他到后面等待一下吧,本王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 在他心里都还是比不上萧如宛的安危的。 然而刘伯很快又说道,“顾老此次前来,是因为听说了王妃娘娘身受重伤,专门请来了神医!” 楚俞景连忙说道,“那快请神医进来!” 不过须臾片刻,就见一头华发的顾如宜带着神医前来,而现在楚俞景几乎已经对大夫失望。之前那么多大夫都已经来过,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医治好萧如宛,甚至也去不掉她背后的疤,他连对这神医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了。 顾如宜却对楚俞景说道,“洛王放心,这位神医是我的好友,最近刚好在京。听闻洛王府出了这等事,便让他过来看看。如果他也出手无策,想必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楚俞景点了点头,“多谢顾老。” 顾如宜叹道:“谈何感谢,之前要不是洛王为我求情,估计老朽已经被庆王连累了去。” 现在提到这个人,顾如宜只得一声叹气。 楚俞景静静站着,可是又能知道他的心底已经翻江倒海。 第一百八十六章 梦醒了 神医坐在萧如宛的床边给她把脉,过了很久,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对楚俞景说,“王妃这病确实怪哉,之前的烧伤本来是小事,已不足为虑。可是……” 神医顿了顿,摇了摇头,“她身上无蛊无毒无伤,至于为何不愿醒来,恐怕要问她自己了。” 楚俞景急道:“她不愿醒来?” “嗯。这样,在下这里有一颗护心丹,王妃服下后可保一天寿命,若是一天之内还没有醒过来的话,恐怕是再也不会醒过来。” 听完了神医的话,楚俞景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砰的一声断了,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懵,呼吸急促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如宛。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颤抖的声音又向神医确定了一遍。 神医无奈的点了点头。 楚俞景目不转睛的盯着萧如宛,“送神医出去吧。” 神医和顾如宜都已经离开房中,只剩下楚俞景陪着萧如宛,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喋喋不休着跟她说着话,希望能够把她唤醒。 阿蕊走进来,担心的看着楚俞景,“王爷,你要不要先去吃些东西?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楚俞景摇头,让她出去。 阿蕊没办法,只得乖乖离开。 楚俞景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继续讲话,只是萧如宛始终都没有听到过。 她的思绪已经回到了穿越之前,好像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一个梦一样。现在梦醒了,她还是在这片硝烟弥漫的土地上和丧尸拼杀,和兄弟们喝酒,还说起自己做了一个穿越的梦。 其中一个笑道:“老大你怕不是疯了吧?” 喝了酒之后,萧如宛一个人躺在钢板床上,也觉得好像是做了一个梦。 但是就在她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楚俞景的声音。 “如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他的声音憔悴至极,似乎已经好多天没有睡过觉了,但仍然坚持着。 萧如宛有些心疼,就跟着那个声音走了过去…… 天还没亮的时候,楚俞景终于看到萧如宛动了动,立马紧张地将她扶起来,却见她猛的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很快又昏了过去。 楚俞景手忙脚乱的拿出手帕来给她擦拭血迹,一刻也不曾松开。 “如宛,你若是能听到我说话,就醒来好吗?不要让我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气你!” 当然,萧如宛不会有回应。 楚俞景的心逐渐的沉到了谷底,他搂着她又继续在耳边说,“其实你不知道,我早已经喜欢上你了,每一次看到你笑我心里就很开心,看到你难过,我的心里也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和你分别的时候,我就会不停的想着你,满脑子装的都是你。你也不知道那天在大火之中,我有多担心你的安危,得知你因为救我而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有多恨我自己……” “宛宛,若是能让你醒过来,我愿意拿我自己的命来换。” 楚俞景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回荡,最后这一句像是充满了魔力一样神奇般的钻进了萧如宛的耳朵里。 沉睡中的萧如宛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捆绑着,一动也不能动,也无法睁开眼睛,可是楚俞景的话却钻进了自己耳中。 她听得一清二楚,也听见了他语言之中的深情款款,更感受到了他如此的害怕失去她的爱意。 她也感觉到了楚俞景抱着她的手更加紧了,好像是害怕失去她,然而萧如宛的身体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往下沉。 那束缚着自己的锁链正在拉着她往地狱中去,她用力的想挣脱却一直都睁不开,她心里开始害怕。 她并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以后再见不到楚俞景,她看到楚俞景这样害怕失去她的样子,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 听见了他的深情告白,萧如宛才慢慢的觉得自己应该努力的留下来。 萧如宛用力地挣脱那些铁锁,而头顶的声音还在不停响起,全都走进了她的心里。 终于,她猛的用力,那些锁链噼里啪啦的断掉了。 楚俞景还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怎么样,只觉得她的手指正在微微的动,一低头,看见她的眼睫毛也扑闪开。 萧如宛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他,眼睛中续满了泪水。 楚俞景更是愣住了,他欣喜若狂抱着萧如宛,开心的喊她的名字,“如宛,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如宛的泪水落了下来,她抱着楚俞景,叹息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成这样……” 楚俞景用力的抱着她,又小心翼翼的害怕伤到她背后的伤口。 “果然,神医说的是对的,我一直在你耳边说话,你终于听见了,对吗?” “是啊,我听见了,我听见你说,你很早就喜欢我了……” 萧如宛还很虚弱,撑着力气对他笑了笑。楚俞景也顾不上羞恼,紧紧握着她的手,“所以你要好好的。” 萧如宛现在虚弱不堪,用力的让自己发出声音,嗓子沙哑,虚虚的说,“刚才你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你可千万不能反悔。” 楚俞景哭笑不得,“好,不反悔,绝不反悔。” 一边说着,便着急忙慌的让人去请了神医过来。 神医匆匆赶过来,再次给萧如宛把脉,高兴的对楚俞景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已经大有好转,没有性命之忧了。” 楚俞景开心的合不拢嘴,而萧如宛也觉得疲惫不堪,倒在他怀里面昏昏欲睡,楚俞景却害怕她会这样一睡不醒,“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你先不要睡……” “王爷,没事的,让她睡一觉吧,她估计是累了,既然已经醒来,那就是没事了。” 楚俞景怅然点点头,帮助萧如宛盖好了被子。萧如宛嘴角也浅浅的弯起一个笑容,握着他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反悔。以后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除了你谁都不会喜欢。” 萧如宛听完了之后的话,放下了心。 算了,现在看来估计是回不去了,是她错过了回去的机会。 不过留在这里也不要紧,反正有这样一个人喜欢着他,总比在那末世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不过,要对不起那帮兄弟们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异能升级 那以后,萧如宛每日都在府中安心养伤,楚俞景清静了下来,每天都在家中陪着萧如宛,萧如宛的伤慢慢好了起来。 他们二人的感情也开始急速升温,正是因为楚俞景的那些告白,让萧如宛明白了他的心意,两个人每日都如胶似漆,恩爱如蜜。 下午时萧如宛终于能下床了,因为腿上的伤,她这几天一直都没有下床好好走过路。 这一天楚俞景不在家中,她下了床到外面走走,可谁知刚到外面,就感受到四面八方都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传过来。 “好烦啊,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活!” “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府啊。” “不知道王爷今天会不会看我一眼?” 太多的情绪一下子传递过来,萧如宛还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昏倒了过去。 阿蕊吓坏了,“王妃,你怎么了?来人啊,快去喊大夫!” 这一下子可算是把所有人都给吓着了,毕竟萧如宛病才刚好,这如今又昏了过去,就连楚俞景听了消息,也顾不上朝堂上的事,匆匆赶了回来。 所有人都围在萧如宛床边,焦急地等待着。 在确定了萧如宛清醒了过来之后,楚俞景欣喜若狂,赶紧叫来神医想让神医在看看萧如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被叫来的神医也是有些无奈,“王妃并无大碍……只要清醒过来,就说明她的身体已经在慢慢的好转,剩下的就只剩下静养了,一会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上面煎药就可以了。” 神医的话给了楚俞景一颗定心丸,这回楚俞景是彻底的放下了心。 “好好好,我这就去命人煎药,这一次可多亏神医了。” 这话神医可不敢担着,萧如宛身上的古怪太多了。 等神医离开之后,楚俞景赶紧坐到了萧如宛的床边,牵起她的手。 萧如宛刚醒有些虚弱,不想说话。 “那你先好好的休息,我这就出去给你煎药去,刚才神医说你只要乖乖的喝药就没事了。” 萧如宛点了点头,目送楚俞景离开。 此时房间之中空无一人,萧如宛动用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刚才昏迷之前的异状她还记在心里,担心这鬼门关里走一遭,自己的异能会出现变化。 虽然现在来说是个鸡肋异能,但是总比没有的好。 值得庆幸的是萧如宛的能力没有失效,只要萧如宛动用能力,她还是能够感受得到别人的情绪,但是她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是觉得自己的能力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是可以看到别人的气场,但是现在不用看,直接就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情绪。 只是还没等萧如宛弄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出现了什么变化,楚俞景就回来了。 “如宛,药我已经让人煎上了,等一会你就可以喝到,神医说你喝上三天你就能够下床了。” 就这样,三天之后,萧如宛的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 这三天之内萧如宛一直在探查自己的能力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窍门。有时候控制不好还是会有太多的情绪钻入脑海,导致眩晕。 但是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进展,现在萧如宛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那块窗户纸了,只要能够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能够如意的控制。就像当年她刚开始发现异能的时候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之内,萧如宛以修养为由一直在房间之内探查自己的能力,可是就在马上就要成功的那一刻,总是会失控,然后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恰巧此时楚俞景有事外出,而下人们没有萧如宛的同意自然也是不能够随便的进入萧如宛的房间之中,导致萧如宛昏迷了一天的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 等傍晚时分,萧如宛也终于是悠悠醒来,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能力已经突破了。 她只要一睁开眼,看向某一个人,对方的情绪波动都会传送到自己的脑海里面。 这让萧如婉喜不自胜,以前她总觉得自己的异能鸡肋,这样升级了一下,感觉好多了。 一转眼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这个时候一般都会有丫鬟来给萧如宛送餐,今天也不例外。 萧如宛本来是想自己走出去找找吃的,但是没想到遇到了一个丫鬟,却蹲在门口哭泣。用异能一看,才知道她是把饭菜弄撒了,被嬷嬷给骂了,不知道怎么办。 萧如宛当即就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小事而已,要开心一点。 “没事,我已经不饿了,你先下去吧。” 等得到萧如婉的同意之后,这样算才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然后,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就是有点开心。 丫鬟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一旁的萧如婉却把这丫鬟的心理路程瞧得清清楚楚。 难道,她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自己可以影响到别人?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又立马去了别的地方,找到了另外的人。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她可以操控一定范围之内的人的情绪! 等萧如宛确定了自己的能力的确是能够控制一定范围内人的情绪,非常的欣喜。 这个能力如果在末世之中,可能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的时候,可以说是比一切技能都好用的能力,这样萧如宛也能够为楚俞景排忧解难了。 而楚俞景此时在朝堂之上也是得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大皇子谋反的事情已经被皇帝彻查的清清楚楚了。 而科举之中大皇子勾结地方官员作弊的事情也被有心人翻出,在皇帝的面前狠狠的奏了大皇子一本。 而大皇子干的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而这些事情都被之前和大皇子有仇的人翻了出来,房子啊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此时大为震怒,想要把大皇子变为庶人,永远不得入宫,但是却被楚俞景故意的拦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拜见宸妃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妥。皇兄虽说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但是还请您念在皇兄在父皇身边贴心伺候这么多年的份上,还是从轻发落比较好。” “而且如果父皇能够从轻发落的话,还能为您争得一个明君的名声,外人都会歌颂您虎毒不食子,就算皇兄想要谋反您也不动怒的好形象啊。” 此时翰林院的人一看楚俞景提出了这个事情,也都纷纷的站队楚俞景。 “是啊皇上,洛王说的没错啊,如果您能够对庆王从轻发落的话,外面的百姓们都会对您更加的爱戴啊。” 听闻这些话之后,皇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确实如同这些人所说,他如果从轻发落的话,确实可以给自己博一个明君的名头。 但是就这么放过楚禹林,皇上的内心是十分的不甘心的,毕竟楚禹林做出了这么多罄竹难书的事情,想不罚他都说不过去。 就在皇上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楚俞景给了皇上一颗定心丸。 “父皇,虽说是轻判,但是这个轻判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对外面直说从轻发落就是了,到时候不管父皇怎么处罚,都是我们自家的事情了。” “只是楚禹林是不能在出去宫外面了,不然恐怕会徒增变数。” 听了楚俞景给自己的提议之后,皇上直接就决定了这个想法。 “好,景儿果然是朕的好儿子,能为朕排忧解难,真应该让你的兄弟姐妹们朝你学学。” “那就这么决定了,至于处罚的事情就由你来决定吧,到时候给我个章程,我看看。” 楚俞景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活,但是这个活可不好干。 最后在翰林院的帮助之下,楚俞景终于是弄出了个章程来。 “父皇,您看这样行不行,让皇兄还保留着楚禹林的位置,除了除夕或者过节之外,不准他入宫,但是也不准他出宫。” “我们把他幽禁起来,让他在这深宫之中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好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既能帮助皇兄转变想法,也能让父皇的声望再次高涨。” 皇上听完了楚俞景的想法之后,也是十分的开心,欣慰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照你这么说的去办吧,带上我的手谕,到时候就没人敢拦你了,但是你皇兄虽说逃过一劫,但是那些胆敢和你皇兄合作的那些官员,能拿下来就拿下来吧。” “朕现在还没死呢!就想着结党营私,着急站队,真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天下,最终还是我楚家的天下,他们就算在怎么算计,也终究不是他们的。” “还有吕国公,我看他这个国公也是当到头了,竟然敢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看来他这个位置是坐时间长了,不知道谁才是皇上了!” 此时皇上一脸的怒气,楚俞景在下面也是暗自发笑,吕国公这一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选谁不好,竟然选择草包的楚禹林。 就算楚禹林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但是到现在为止皇上还没有立他为太子,难道这些人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吗。 这一下子吕国公是彻底的失了皇上的宠爱了,而楚禹林现在也已经彻底是去了争夺太子之位的权利,已经再也不能被楚俞景当做对手了。 宸妃派人来慰问萧如宛身体的恢复情况,萧如宛心里一阵暖意,感谢宸妃对自己的关心,派人告诉宸妃自己恢复得很好,过几日进宫去见她。 楚俞景上了早朝回来后,便看见萧如宛和雀儿在挑选衣服。 “王妃可是要出门?”楚俞景问道。 “对呀,宸妃娘娘派人来慰问我的身体有没有康复了,我现在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准备明日进宫去看看她呢。”萧如宛道。 “那行,王妃可千万要注意身子,别再让我担心了。”楚俞景抱住萧如宛道。 “我没事,劳烦王爷操心了。”萧如宛道。 萧如宛挑好衣服后,便命雀儿拿了下去,让楚俞景陪自己吃午饭。 第二日,萧如宛进宫见宸妃,却在御花园见到了旭阳公主。 旭阳公主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一个人走着,看起来郁郁寡欢的。 萧如宛知道旭阳公主生来脸上就带了胎记,长在脸上甚丑,旭阳公主因为这个,常年都带着面纱,因为胎记的事情一直很少出门和其他人玩,所以身边也没有什么伙伴。 萧如宛看着旭阳公主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也颇为心疼,她走进了一点,使用前几日新发现的异能,让公主开心一点。 萧如宛使用了异能后,走到公主的身后,轻声喊了一下她。 “参见公主,不知公主一人在这干什么?”萧如宛轻声问道。 旭阳公主回头一看,见是萧如宛,心里莫名又开心了几分。 “我一个人在这走走呢,平日里整天待在阁中,也甚是无聊,便一个人出来走走,散散心呢。”旭阳公主答道。 “我正要进宫看望宸妃娘娘呢。”萧如宛道。 “听闻王妃前些日子昏迷不醒,近日才醒来,王妃身子可有好些了?”旭阳公主关怀道。 萧如宛听见公主关心自己,笑了一下,回道:“多谢公主的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昨天宸妃派人来慰问我的身体情况,今日我进宫就是为了感谢一下宸妃娘娘的关心呢。” “如此便好。”旭阳公主道。 “上次王妃给我化的梅花妆,我自己也会化了!多谢王妃当时给我化的呢!可真好看!”旭阳公主又道。 “哦?公主已经学会了?那赶紧给我化一遍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刚好可以指导一下你。”萧如宛拉着旭阳公主道。 旭阳公主欢声应道,二人携手往旭阳公主宫中走去。 旭阳公主在自己脸上化了当日萧如宛给她化的那个梅花妆,也只有在萧如宛面前,旭阳公主才可安心摘下面纱,因为她记得萧如宛曾经鼓励过自己。 萧如宛见旭阳公主已经能随心应手得成功化出梅花妆,忍不住开口称赞道:“公主可真厉害!化得可真好看!” “那也是王妃教得好!要不是王妃教我,我才不会化这么好看的梅花妆呢!”旭阳公主开心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风声四起 “王妃可真是个大美人,洛王好大的福气,能娶到王妃这样的小美人回家!”旭阳公主又道。 说起楚俞景,旭阳公主倒是还有另一些话想对萧如宛说。 “现如今王爷的能力越来越大,甚得父皇的喜爱,其实父皇心里对王爷也是十分愧疚的,父皇觉得十分对不起王爷,但终究他们心里还是有隔阂的,唉。”旭阳公主道。 萧如宛听后也是一愣,没想到旭阳公主同她说起了这个,一时之间也很震惊。 “这毕竟也是他们父子俩的事情,我回去多劝劝王爷看看,劳烦公主挂心了。”萧如宛道。 “王妃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父皇一直都很看重王爷的能力,并且还有可能立王爷为储君呢。”旭阳公主又道。 萧如宛听后点了点头,见时候不早了,自己还要去见宸妃,便与公主道别。 萧如宛走到宸妃娘娘的宫中,宸妃正坐着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萧如宛行了一礼,宸妃睁眼见是萧如宛,心里一阵开心,招呼萧如宛坐下。 期间萧如宛操心楚俞景的事情,便开口向宸妃问了一句。 宸妃听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父子二人心中的郁结恐怕难以解开了,洛王心里一直对他生母的死耿耿于怀,皇上心里也十分愧疚,但父子两缺少沟通,谁也没有开这个口。” 萧如宛听后,心里的担忧不免加重了几分。 “我会多劝劝王爷的,宸妃娘娘放心就好了,劳烦宸妃娘娘挂心了。”萧如宛道。 “这有什么,不用同我客气。”宸妃说道。 萧如宛听到宸妃的话,她也是知道皇上和楚俞景之间的事情的。这个解铃还须系铃人,“宸妃娘娘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了,会有办法的。” “桥到船头自然直,该来的总会来的,该解开的误会也总会解开的。宸妃娘娘还是需要好好照看好自己的身体,毕竟,这后宫缺了您真的不行。” 宸妃听到此话点了点头,“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俞景和皇上之间的事情,或者说总是不自禁的想到馨妃……” 宸妃说完这句话思绪也被拉回了当年的那些事情之中,萧如宛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她见宸妃的样子,并不希望宸妃来因为这个事情来困扰她。 “终会有办法来解决这个事情的,当然如宛也会想办法来缓解皇上和王爷之间的关系的。”萧如宛一再向宸妃保证,宸妃没有办法也只能相信萧如宛。 不过,她也倒是觉得萧如宛或许是有这个能力的。“好,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最近朝堂上面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你们两个还是要以保全自己为主。” 宸妃也是听闻了最近朝廷上面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虽然现在楚俞景没有牵扯其中,难保没有什么用心之人想要将他们拖下水。 “谢谢宸妃娘娘的关心,如宛和王爷会小心的。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宛如就先告退了。”萧如宛恭恭敬敬的行完礼出来。 看着这红墙绿瓦的宫墙,心里面感慨万分。古往今来,多少女子在这里丢了自由,性命。红颜薄命,倒也说得过去。 这边楚俞景来到了皇宫外面等待着萧如宛,最近朝堂上面的糟心事太多了,他怕会牵扯到萧如宛这里来。所以,他特意早早的来这里接萧如宛,他害怕会出什么事情。 萧如宛这边缓缓的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宫门那边等着自己的楚俞景。“今日和宸妃娘娘聊的愉快吗?” 楚俞景笑着问道,萧如宛点了点头。“今日我在御花园中碰到了旭阳公主,她告诉我了一些事情,我们快些回家了再说。” 回到家这边,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饭菜。这让萧如宛心里面暖暖的,家的感觉真好。楚俞景和萧如宛两人之间倒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 他们比较随心所欲,“刚才你想与我说的是何事?”楚俞景望着萧如宛问道,既然刚才没有在宫门那边说,看来这个事情必定是与里面的人有关了。 萧如宛望了望周围,道:“公主今日告诉我皇上其实对你有愧疚之心,并且还想要立你为储的这个意思。” 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让楚俞景有多么惊讶,多么的惊喜。只是平平淡淡,“我对立储这方面并没有这么的在意,现在也是如此。” 萧如宛看着楚俞景的样子,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她此刻倒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在宸妃那边说自己能够缓解两个男人的矛盾的。 现在,倒让自己为难了。萧如宛动用异能,她看见楚俞景的气场过后是有些犹豫的。她倒是需要想办法将这皇上与楚俞景之间的矛盾给调解开来。 这件事情还需要慢慢的思索才行,一下子都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这顿饭就在他们两个人的沉默下完成了。 “今日我还给公主殿下画了梅花妆呢!”萧如宛语气里面算是挑衅和羡慕,她是很喜欢现在的这个感觉。 楚俞景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萧如宛说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她在闹,他在笑,大约这就是幸福的样子。 第二日一大早楚俞景就要上朝的,毕竟到时候是需要极其严肃的。来到了朝堂之上,楚俞景发现这个联考作弊的事情居然还在发酵。想到这里,楚俞景眼神暗了暗。 朝堂上面对于这件事情的观点各不一样,不过倒也是为了不寒这些学子们的心,要是处理不好这些事情的话,那以后谁还敢为朝廷卖力啊? 而今日吕国公并没有来,想着应该是他是为了避避风头吧。这几天真的是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楚俞景并没有注意到吕国公来没有来,现在他只是在担心这件事情皇上到底会如何的解决,才不会寒了广大学子们的心。 与此同时,在大理寺前门口。已经围了许多的人,其实离开有学子也有来看看最新消息的人。这次的考试倒是让许多的学生给蒙了羞。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复国为先 这一次,是朝堂上做的不对了。不过如果不这样,那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大理寺门前的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为这件事情打听的情况。 这个时候,有一位在大理石哪里撞柱死亡,以为来让皇上他们能够来好好的调查此事,这个考生的举动倒是让朝廷更加的重视起这个事情来。 “在这儿的各位考生还请皇上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能够惩治吕国公等人!”许多考生站起来对着大理寺门口叫道。 其实今日考生都聚集在这个位置,他们也是对朝廷之上的事情有所耳闻的,不然现在也不敢这么来闹腾这里。 况且,们是想要一个公平的。他们不甘心自己苦读这么多年前,最后会因为其他人会不能追逐抱负。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家里面装病的这段日子里面,吕国公也是知道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怪前段时间那么多的事情一会有人给他禀告 “我们请求皇上给我们做主啊!不仅仅是要查明这次关于吕国公的暗地里面操作的事情,我们也更需要皇上能够将这个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也喜欢皇上能够清理西南那边一带有关贪污的案子,还请皇上为我们做主啊!” 皇上那边也听到了这件事情,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管理时间中,居然有这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让皇上很是愤怒,整个人气压很低很低。 秦屿知道西南的事情已经被捅破了,那么皇上势必会让楚俞景去处理。作为他第一继承人的方面,肯定会用这个去磨练他。 如果楚俞景离开了京城,那他也就能后萧如宛在一起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等皇上颁布了圣旨再说。这段时间还是找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果不其然,皇上随后便特意指出这件事,“景儿,如今你皇兄不成大器宫中我看无人能够处理这件事。倒不如你去查清这件事吧,你看如何?” 楚俞景深知皇上既然已经开了口,自然不能佛了他的意。放下行了礼叩谢道:“儿臣能为父皇分忧自当全力以赴!” 楚俞景恭敬道,但是面上冷冷淡淡的。看得皇上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难道这么久了他们父子两人之间有什么隔阂还不能够解开吗? “既然如此,那朕便下旨让你出发西南调查贪污一事!” 换做别人眼里定会觉得这是一件苦差事,毕竟西南那地方距离京城太远了。而且地域环境问题也和京城大不相同,过。若是给别人做了这份差事,只怕他们只会自认倒霉。 殊不知这其实是皇上特意让楚俞景去做的,一来可以磨练他的性子,二来也能积攒民心。 当然剩下的,楚俞景自己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这一切都被朝廷上那些老奸巨猾的人纷纷猜测,这楚俞景会不会是这次夺嫡之战中最有望的那一个。 一时间各大臣们心里纷纷打起了小心思,皇上位居高位将底下的人纷纷看在眼里。唯独楚俞景自然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实在是令他有些头疼。 “各位爱卿若是没有什么事禀告的话,便退朝吧!”皇上一手扶额,略微有些疲惫的神色出现在脸上。 几位地位较高的大臣面面相觑,便纷纷弯腰行礼:“尔等无事禀告!” 刚一说完,皇上身边的太监便捏着嗓子道:“退朝……!” 另一边秦屿收到了秦方的信件,他摸了摸不远千里过来的信鸽然后从腿上的竹筒取出了信件。 “徒儿亲启,师傅秦方!” 信件上几个字阐明了来意,秦屿打开一看将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部记在心里。随后便将信纸给烧毁了,便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塞到竹筒里让信鸽飞走了。 信件说道,秦方询问秦屿在京城的复国大事进展如何? 但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向让自己看中的师傅竟然派了人监督自己。这是对秦屿不放心啊,担心他出来这么久了容易变卦。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师傅竟然这样做,不知道他的心会不会更加难过。 不过秦屿到底是非常尊重秦方的,在回信里也说的很清楚。眼下京城动荡不安,这楚禹林刚一死皇上便将念头打在了楚俞景身上。 西南一事想要尽快处理也不可能,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遵从师傅的意思继续完成复国大计! 秦屿拿起笔墨给萧如宛写了一封信,约定他们二人明日中午到茶馆相聚。 写好这封信之后,他便派人将信件送到了萧如宛的府上。 在萧如宛拿到这封信之后便打开看了看,发现竟然是秦屿送来的,她第一时间被人联想到上次她和楚俞景到他府上做客的时候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还差点弄出了性命之忧。 但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跟楚俞景说一下这件事情。 “这是秦屿送来的信给我的,你要不要看看?”萧如宛说着,便将那封信掏出来放到桌面上。 楚俞景自然是不客气的,便将那封信打开匆匆瞥了一眼便将那封信重新放到信封里。 这个秦屿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打萧如宛的心思,上次是去他府里做客,这次又是私底下约茶馆见面,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楚俞景自然是不怕秦屿有什么手脚的,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男人,自然不希望别的男人打上他女人的主意。 “他既然还有那个胆子约你那就去赴约,不过不是你去,而是我和你一起去。” 关于楚俞景和自己一起去茶馆赴约的事情,萧如宛并不是怎么在意,况且信里面也没有直接表明说楚俞景不可以去。 “我只是怕又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情!” 因为萧如宛的特异功能她其实是可以拒绝秦屿的邀约的,只不过她怕自己拒绝了他之后秦屿心里面会多想。 她先前说过,秦屿是她的朋友,这句话自然就不是假的,虽然说上次刺杀的事情是楚禹林的计划。但是秦屿在其中也无形帮了一把楚禹林,也因此让楚俞景受了伤,所以说到底她也是有些护短,有些怨气。 第一百九十章 已通心意 楚俞景起身靠近萧如宛,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小心行事,看他又要耍出什么花样!” 萧如宛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我今天听到皇上已经下旨让你前去西南调查贪官一事,你怎么看?” 萧如宛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皇上的做法到底是因为什么,虽然他之前就已经问过楚俞景有没有做皇位的那个想法。 “朝廷竟然出了这种败类,自然是要去收拾妥当的。父皇的心思我明白,不过我意在美人不在江山。怕是父皇的一番心愿要空了!” 楚俞景有些感叹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萧如宛,萧如宛听到后也知道楚俞景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没羞没躁的说出这种话。 “谁知道你呢,万一今天说的是这话往后谁也不知道今后的局势会怎么变化。” 这朝廷局势如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表面看起来非常平静,实则暗里波涛暗涌。 就楚俞景身边就不知道有多少潜在的危险,这一趟西南之行也有很多未知数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皇上对楚俞景的心思明眼人基本上都能猜出来,怕就怕等他们离开后又听信小人谗言,怕是下一个的楚俞景就会是楚禹林。 君心难测,这也是萧如宛最担心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萧如宛和楚俞景如约赶到茶馆跟秦屿见面。 在秦屿看清楚来人之后不禁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萧如宛竟然还带了楚俞景过来,这下子他心里面更加五味杂陈。 但是他即使演得很好,也为萧如宛用特异功能看出来了。那些忧郁的气息围绕在秦屿的周围,萧如宛下意识的便有些担心她。 “你们来了,都随意坐吧,今天的茶都格外新鲜,你们都尝一尝!” 秦屿面上牵出一抹苦笑,随后起身亲自给楚俞景和萧如宛倒了一杯茶。 “你不介意吧?”萧如宛看着秦屿便小声说道,秦屿倒茶的手微微停顿后才明白她说的不介意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坐在萧如宛身旁的楚俞景,他心里渐渐不满起来。恨不得立马将给丢出去,但谁让别人才是正主呢? “当然不介意,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茶香四溢飘散在屋子里,但是他们三人对这杯茶淡然无味。 “你找我,就是为了喝茶?” 萧如宛坐不住了,便第一个开口道。 秦屿原本想要接她的话,但是看了一眼楚俞景后想要说出口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看得楚俞景心里十分纳闷,合着他坐在这里还影响他说话了? 萧如宛也发现了,不过她觉得秦屿既然是约了她自然。是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吧,只不过是因为楚俞景在这里,他才不好意思开口。 原本萧如宛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想到秦屿身上忧郁的气息越来越凝重,她担心秦屿到后面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后,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秦屿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萧如宛说完之后便一手拉起了楚俞景两人匆匆忙忙走到雅间外,“我看他那个样子支支吾吾的,怕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对我说,不如这样你先到茶馆附近走一走。等他说完了话,我就出来和你离开,怎么样?” 果然,他一说完楚俞景脸色便不由得黑了一黑。“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我离开。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昨天把那封信给我看,何不如一个人偷偷过来跟他赴约”。 楚俞景有些闷,闷到他心里面着实有些委屈。 萧如宛也知道楚俞景有些不不高兴,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这封信的原因隐瞒他。如若这样,他当初根本就不会给他看这封信,又何来今天三人之中如此尴尬的局面。 “我自然知道你不满,你放心吧,他胆敢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我第1个不会放过他。再说了,你要是担心的话,那你就在隔壁开一间雅间,等我就好了。” 萧如宛扭扭头望向秦屿的方向,最后楚俞景还是低下头服了软同意她和秦屿单独在里面。 “不过我们先说好,你和他谈完事情之后,便立马出来跟我离开。”有了这件事情之后,楚俞景便觉得今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秦屿那小子在找任何的漏洞。跟萧如宛亲近。 听到楚俞景答应后,萧如宛便点头,又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进了秦屿的雅间。 秦屿抬头一看并没有发现楚俞景的身影,便知道刚刚他们两个人出去定是说起这件事情。 不过既能让楚俞景吃鳖,她心情忽然就有些好了起来。“他呢?” 秦屿问道,萧如宛变美好去了,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明知故问,现在他不在了,你刚刚想说什么就说吧!” 没有了楚俞景,萧如宛也不必跟他这么拘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便将那杯已经冷下来的茶喝下去。 秦屿见到楚俞景不在的时候,萧如宛突然变了一个性子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辈子可能也找不到一个这样的女子陪在自己的身边吧,他有些嘲笑的想。 “过几日便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想让你跟我一起祭拜她,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因为我在这里便只有你与我真心做朋友,除你之外,我再也没有想到第二个人。” 秦屿说完之后,眼神之中便有些落寞,看得萧如宛心突然抽了一下。不过萧如宛并不知道秦屿的母亲并不是普通人,而秦屿也不是普通人。 当然关于身份的事情,秦屿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过,除了他的师傅知道以外,再无其他人知晓。 萧如宛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不过听到是秦屿母亲的忌日之后,她语气不经放缓和了许多。 “原来如此,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去祭拜伯母也是应该的。” 这完全在秦屿的意料之中,萧如宛一定会答应的,他还是有些心软。 不过秦屿还是自我挣扎了一番,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想问一问萧如宛的意见。 “我见你和他比之前要亲密了许多,是否你们两个已经将情意都说明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是我多问了 萧如宛有些胡疑,秦屿为何总是三番四次的问起她和楚俞景之间的事?便觉得秦屿是不是还没有彻底的死心,当下语气便有些疏离道:“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攸关的事情,早就已经互通心意了。” 听到萧如宛这么一说,秦屿不禁面上失落。虽然已经知道这句话,明明就是答案,可当他从萧如宛嘴里面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差点失控了。 “如宛……你有没有对我动心过,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秒也行?” 秦屿忽然有些激动,他凑近了萧如宛的身旁问道。对于这样已经有些疯狂的秦屿,萧如宛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她感觉现在的秦屿已经有些不再是她当初认识的秦屿了,而且他几次这样子逼问反而让她有些反感。 因为感情这种事情毕竟是讲究两情相悦的,而不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就要去认可。这样的感情与那扭曲的占有欲有什么区别? “你今天找我来除了你母亲的忌日之外,就是问我有没有对你心动?” 萧如宛顿时有些无法言语,觉得秦屿是不是有些过于神经了。 她不懂得在外面的楚俞景有没有听到秦屿说的话,她希望是没有,不然在秦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恐怕他第一个就已经冲了上来。 “什么?” 萧如宛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他听着秦屿的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动心? 她对秦屿动过心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不想发好人卡,但对于秦屿自始至终都是将他当做朋友,绝无其他想法。 萧如宛看向秦屿,它四周的烟雾逐渐散发出颜色,粉色中逐渐出现些许紫色。 秦屿怅然一笑,“是我多问了。” 萧如宛看着他再次抬手饮酒,一把夺过了酒坛仍在一边。 秦屿一双眼睛醉的朦胧,两颊带着酡红,饮了酒,反应就自然变慢了些。 “宛宛,给我。” 萧如宛听着秦屿口中如此亲热的喊着她的名字,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眼神盯着秦屿的脸。 “秦屿,对你我无法说谎,我对你向来都只有好友的情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情感。” 萧如宛不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秦屿浑身所散发的气息都证明他对自己的心意是真的。 既然如此,索性将事情放在明面上说个清楚。 “我知晓了。” 秦屿苦笑了一声,却并未多说什么。 “但我们依旧是朋友,你若是需要我,我自然会帮你的。我不想因为这个就失去你这个朋友。” 秦屿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算是答应了她。 “秦屿!” 萧如宛看着他醉生梦死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急,栖身坐在他旁边,让秦屿勉强看着她。 “秦屿,收手吧。如今大势已去,皇上也没有再追究其他人,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再继续待在这诡异风云的京城,做违逆本心的事了。” 萧如宛心中微微感叹,替秦屿觉得可惜。 他如此惊才艳艳之人,何至于此。 天子脚下,朝堂上一举一动都可能牵扯全城的人,乃至于整个王朝。 “想要的生活?本心?” 秦屿苦涩的笑着,从萧如宛手中拿过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天下之大,我自己都不知我的本心是什么?又何谈想要的生活?” 萧如宛叹了口气,“人的一生都是在寻找的路上,何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谁也不知道,但总比落在泥潭里要好。” 秦屿没再吭声,但面色总算是比刚才好看了些,冲着萧如宛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话已至此,萧如宛实在是不方便再多说什么了。 对方已然如此回答,她没有步步紧逼的道理。 “宛宛,大皇子的事,并非有意伤害你……我以为,我可以做到护着你。可惜我失策了。” 秦屿忽然提起这件事,萧如宛也一愣。 “我知道。”萧如宛释然,“都过去了,我原谅你了,所以你也不要再耿耿于怀。”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萧如宛不喜欢纠结于过去,那样只会阻碍她前行的脚步。 “好,那喝酒!” 萧如宛端起的酒杯一顿,整个人都有些愣了。 不过为了避免秦屿看出来些什么,她也只是停顿了一秒钟便将酒杯送至口边继续饮酒。 秦屿身侧的烟雾粉色逐渐消散,紫色也不再过多的浓郁,而丝丝白色的烟雾逐渐和紫色的融为一体。 梦幻般的颜色让萧如宛甚至能够看呆。 秦屿在骗她? 萧如宛心中五味杂陈,秦屿对自己的心意十有八九不会是假的,可这白色的假意烟雾又作何解释? “好了!不说那些事了!喝酒!” 秦屿醉着嚷嚷,独自将一杯酒下肚,醉的不轻。 萧如宛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难道他是故意装出来不在乎,所以强颜欢笑? 那白色的烟雾就解释的通了。 希望是她想的那样吧,她不想看着秦屿一步一步走进绝路,有朝一日连个回头路都没有。 叩叩。 门房被人敲了几声,萧如宛听出这是楚俞景派来的人,这是他们之间特意的交流方式,楚俞景全部教给她了。 “他找你?” 秦屿哪怕喝的烂醉如泥,也时刻关注着萧如宛,见她面色为难,便冲着她笑了笑。 “去吧,我今晚在这里歇息,已经和店家说过了。” 萧如宛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起身还不忘叮嘱他:“少喝点,早点歇息。” 秦屿似乎轻微的点了点头,萧如宛作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王爷在楼下。” 萧如宛嗯了一声,下了楼,出门后便瞧见楚俞景一人站在侧门,安静的等待着她。 她走过去一把挽住楚俞景的胳膊,没有用异能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见状,萧如宛便开门见山的开口,脸上还带着笑意:“你吃醋了?” 楚俞景一双如墨般的双眸看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脸上却故作冷意。 “以后少和除我之外的男人接触。” 萧如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知道了。那现在能请王爷陪我逛会街吗?小女子求之不得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独自买醉 虽然说不上是哪里,但今晚的秦屿让他浑身不舒服,甚至还想拉着萧如宛也离他远一些。萧如宛哄着面冷心热的男人,楚俞景虽只是嗯了一声,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暴露出他此刻心情不错。 萧如宛闻言高兴的拉着楚俞景朝西去了,街上依旧热闹,街道两旁都是叫卖的摊贩。 “哎,去买兔子灯吧!我听京中姑娘家说兔子灯可好看了,今年的款式与往年不同,我还未见过呢。” “好。” “听说城西那家冰糖葫芦也做的味道极好!你想不想吃!我看着你挺想吃的,本姑娘就大方的买给你吃!” “那我多谢萧小姐了?” “客气客气哈哈哈。” 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声音也听不见,萧如宛的笑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而二楼客栈的窗前,刚才还一脸酡红的秦屿此刻清醒的站在那里,浑身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简直和刚才喝醉的判若两人,萧如宛若是看见定要揉揉眼睛好好确认一番此人是谁,竟然如此清醒。 脸颊上的酡红只剩下淡淡的粉色,也不知他是用了各种办法醒酒,站起来时没有半分踉跄。 “楚俞景,他当真就那么好吗?” 秦屿轻轻喃呢出声,在萧如宛看不见的客栈二楼,他沉下眸光。 眼下还要复国,他肩膀上背的担子,萧如宛这辈子也想不到。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早晚都是要形同陌路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了罢了,他有什么可难过的。 秦屿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内心深处的想法是最不会骗人的。 萧如宛如果在这里,会将他身上的黑雾看的一清二楚。 罢了,想再多也无用。 “秦屿!你睡着了吗?我玉佩落你这了!” 秦屿正打算离开客栈,本来和萧如宛说在此歇脚就是借口,可门外忽然传来萧如宛的声音,秦屿也吓了一跳。 他伸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此刻应该已经恢复如常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坛,秦屿犹豫片刻后拿起酒坛一饮而尽,将自己的头发衣衫弄的凌乱不堪,一副醉鬼刚刚爬起的模样。 这才满意的开了门,一开门,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到萧如宛怀里,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扶起,死死的拦住。 是楚俞景。 他淡淡的望向秦屿,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些嫌弃。 “怎么喝这么多?” 秦屿顺着他的胳膊往后靠了靠,一脚推到门槛上,差点又摔到。 “你又喝了多少?刚才不是说歇息了吗?” 她刚才见房间里只留了夜烛,还以为秦屿已经睡下,没想到这家伙又在喝酒! 若不是她察觉到自己的玉佩丢失,立刻原路返回寻找,这才碰见这家伙还在喝酒。 这是喝了多少,还能把他们两个认出来,已经是不错了。 萧如宛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楚俞景,示意自己也没办法。毕竟这人喝的烂醉如泥,他们若是拿了玉佩就走,这家伙非要将自己一条人命交代在这里不成。 “先进去。” 楚俞景点头,扶着秦屿进去坐下。 萧如宛进去终于在凳子旁边找到了自己的玉佩,将自己的玉佩重新挂回腰上拍了拍,皱了皱眉。 楚俞景自然察觉到了萧如宛的担心,他扭头盯着秦屿,让人去下面弄些醒酒的东西。 这家伙喝的烂醉如泥,若是此时离开,他继续喝下去,恐怕今晚京中就要出命案了。 “秦屿,你到底要怎么样?” 萧如宛坐了下来,两个人看着秦屿,被这么两个人一起盯着,秦屿自然是有几分不自在的。 “我能怎么样。” 他摆了摆手,楚俞景却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回去吧,不要一个人在此喝的烂醉如泥。” 秦屿听着萧如宛的话,仿佛有重音一样,他刚才将桌子上一坛酒都喝下了肚,这会儿酒劲上来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头脑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编了个理由,张嘴就来:“朝中如今形式复杂,我实在是烦心,不用管我,我已经让人来接我了。” 这是秦屿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 朝堂之事? 这里理由虽然说得过去,可又不像是能让秦屿忧心至此。 萧如宛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只能顺着往下说。 “只要遵守本心便好,只要不做违心之事,相信这祸水如何也流不到你那里。” 朝堂风云诡变,无人能够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秦屿有此担忧似乎也合情合理。 萧如宛心中默默的发力,努力让自己的能力去影响秦屿的情绪。 至少她能够影响一些是一些,让他想着一些值得的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醒酒的东西适时端了上来,秦屿喝了下去,萧如宛一刻不放的盯着他的变化。见他整个人不那么紧绷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有用。 许是醒酒的作用,秦屿此刻心中的郁结似乎少了些,整个人也不那么颓靡了。 “我没事了,你们若是有事便先走。” “你确定自己没事了?” 楚俞景开口,盯着秦屿。 萧如宛靠的是异能,而楚俞景却是实打实的靠观察和直觉觉得秦屿今天状态不对劲。 虽然说不上是哪里,但今晚的秦屿让他浑身不舒服,甚至还想拉着萧如宛也离他远一些。 萧如宛最终和楚俞景起身,叮嘱了几句以后便离开了客栈。 “我总觉得秦屿有什么心事,却一直瞒着没告诉我们。” 出了客栈,萧如宛眉头依旧皱着,旁边的楚俞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们就不要过多的干涉了。” 萧如宛叹了口气,说的也是,她已经帮了秦屿一把,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走吧。” 萧如宛笑着挽住楚俞景的胳膊离开,楼上秦屿没再起身目睹两人离开。 反正他与萧如宛之间,似乎也只剩下无尽的欺骗了,既如此,一次两次便都无所谓了。 他苦笑了一声,埋头睡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逛夜市 “你和秦屿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要好。” 萧如宛一听这句话就知道是楚俞景吃味了,顿时觉得有点好笑:“这是怎么了?王爷不高兴了?” 见萧如宛是在避开自己的话,楚俞景心里的不悦更重:“你少和他厮混。” 虽然话听上去淡漠,但是萧如宛感觉到了他对秦屿的不放心。 看着楚俞景嫉妒的情绪,萧如宛一时间哑然失笑:“多谢王爷提醒,我记得了。” 看着萧如宛的样子楚俞景就知道她又是在和自己说笑,手里的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眉头蹙着:“你总归如今还是我的王妃,同一个外男拉拉扯扯传出去,你我的名声都不好听。” 看出来楚俞景是非要自己的一句准话,萧如宛也明白要是说不出点要他高兴的东西,今天这下估计是要没完没了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萧如宛道:“王爷放心,我断然不会再那般了。” 实际上萧如宛这语气也没比方才好太多,但是楚俞景也知道她已经放在心上了,索性也放过她不再继续。 所幸现在秦屿就算对着萧如宛真的有什么心情,那也是不能得逞的。 萧如宛心里吐槽这个男人小心眼之后,萧如宛还是把自己今天感觉到的不正常都告诉了楚俞景。 “王爷,你真的觉得秦屿的情绪是被朝廷上面的事情影响了吗?” 刚才在秦屿那里的时候萧如宛还没有怀疑,可是如今坐下来仔细想想都觉得不对劲。 朝廷上面的事情秦屿一向都是不会放太多的功夫上去,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秦屿这反应也未免有点太奇怪了。 看萧如宛还要继续和自己谈论秦屿的事情,楚俞景啧了一声之后便道:“与我何干?” 他可不像萧如宛一般,都是管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会有什么事情。 听到楚俞景这么冷漠的话,萧如宛笑着坐到他的身侧,头头是道的开始给楚俞景分析。 “看不出来,你对秦屿了解如此的细致,恐怕对我还未曾这样的上心吧?” 楚俞景周围的醋味更浓了,让萧如宛觉得头疼。自己如今明明是在和他说正事,怎么好端端的又成了她和秦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见萧如宛不说话,楚俞景心头的那点情绪照样在堵着,看了一眼对方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楚俞景附身在她的唇上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不等萧如宛对这件事情控诉些什么,楚俞景便衣冠禽兽的开始回应着关于秦屿的事情。 “他不愿意对你透露实情,有什么值得好奇的?莫不是你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了?”楚俞景反问着这些话。 萧如宛一瞬间的哑口无言,下意识的反驳楚俞景的话:“可是他在诱导我那样想。” 于是这一切想起来都变得十分不正常。 楚俞景知道萧如宛的意思,她无非就是想要继续去探究秦屿心结的原因罢了。 倒是很少看见这个女人在自己身上下这样大的功夫。 瞧着楚俞景不高兴,萧如宛琢磨不出来究竟是自己的哪句话又要楚俞景不高兴,趁着灰暗的天空,干脆就提议道。 “算了不提他了,我们去逛逛夜市吧,算起来每月一次的宵禁解除就是今天。” 楚俞景一向对这样的地方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撞见了萧如宛一双略显的期待的目光,勉强的点头答应了。 刚跨进夜市的时候楚俞景就感觉到了周边的不对劲,皱了皱眉,也没有回头看是否有人跟踪,只是叫萧如宛牵着自己。 萧如宛也没有反驳,乐呵呵的牵着楚俞景的手,四处看着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感觉到了手心里面女人的柔软,楚俞景的心也软了几分,随后更加确定一件事情,秦屿这个人自己如今是不能再去放任不管了。 “爷,你看着耳环好不好看?” 知道在夜市里面还是不要用王爷称呼得好,萧如宛说着,就拿着一位老婆婆摊上的耳环在自己的耳朵上比对着。 瞧着女人明艳的笑容,楚俞景挑了挑眉,兴致看上去也不错:“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爷有的是钱。” 这话说出来财大气粗的直接逗笑萧如宛,拿着楚俞景给的一锭银子放在了老婆婆的桌上,萧如宛拿走了耳环:“那你给我戴上吧。” 楚俞景附身将耳环戴在萧如宛的耳朵上,起身的时候指腹还擦了擦她的耳垂。 萧如宛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的带着楚俞景继续逛,只是心里庆幸今夜的灯火不够亮,自己通红的脸颊大概也没有被这人瞧见。 “夫人,要不要买对藤草镯?预祝夫人和老爷百年好合。”孩童稚嫩的声音要萧如宛的步伐停了下来。 看见萧如宛停下来,男孩就觉得她大概是感兴趣的,介绍着藤草镯的寓意,最后道:“这通常都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但是成亲之后才送便是互相讨个念想。” “我们好像都没有定情信物吧?”萧如宛抬头去看楚俞景,还没有等到楚俞景说什么就直接道,“那麻烦你给我拿一对吧。” “好勒!”男孩欢欢喜喜的挑着成色最好的手镯给了萧如宛,才道,“夫人,一共是六十文钱。” 不用萧如宛开口,楚俞景已经从荷包里面拿出来了银子给他,见男孩愁眉苦脸说不好找钱,楚俞景也难得调侃了一句:“千金难买夫人一笑。” 萧如宛心里高兴,也不去管楚俞景说了什么,自己把手镯戴上后将另外一个交给了楚俞景,道:“如今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 把玩着手镯,楚俞景并没有说话。 这回萧如宛看出来了楚俞景的心思,说:“倒也不用戴在手上,只要你好生的保管就是了。” 秦屿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跟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应该呆在府上规划着未来的事情才对,然而心思却不在正事上面。 秦屿难得随着自己的情绪做了一件事情。 他看着萧如宛脸上的笑容,觉得刺眼。 皱了皱眉,身边是刚才那个卖手镯给萧如宛的小孩,秦屿把他拦下来:“给我要一个。” 小孩有点为难的看着秦屿:“公子,藤草镯只能成双成对的卖出去。” 秦屿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很快就道:“好,那就一对吧。” 付了钱,秦屿把两只手镯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不远处那登对的背影看得秦屿想要上前将他们两个人扯开。 第一百九十四章 儿女情长 秦屿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跟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应该呆在府上规划着未来的事情才对,然而心思却不在正事上面。 秦屿难得随着自己的情绪做了一件事情。 他看着萧如宛脸上的笑容,觉得刺眼。 皱了皱眉,身边是刚才那个卖手镯给萧如宛的小孩,秦屿把他拦下来:“给我要一个。” 小孩有点为难的看着秦屿:“公子,藤草镯只能成双成对的卖出去。” 秦屿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很快就道:“好,那就一对吧。” 付了钱,秦屿把两只手镯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不远处那登对的背影看得秦屿想要上前将他们两个人扯开。 一路上萧如宛的兴致高涨,楚俞景也因为她而受到感染,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喜欢吗?” 就如同变戏法一样,楚俞景的手里出现了一支簪子,上面的雕刻十分的精致,普通的工匠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一个想法从萧如宛的心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要被他否决的时候,楚俞景已经把簪子给她插在了发髻上。 “原本是做来玩的,今天看你倒是喜欢这些小玩意,索性就送给你了。” 楚俞景成天都日理万机的忙这忙那,怎么可能有闲工夫做这些事情? 一看就是之前不好意思送给自己。 萧如宛也不打算戳破他的那点心思:“我很喜欢。” 说完这句话,她的下巴就被面前的男人挑起来。 楚俞景觉得有点神奇。 明明夜市里面人来人往这样多的人,可是偏偏萧如宛的眼眸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倒影。 不可否认的是,楚俞景喜欢这样的感觉。 秦屿就这样看着楚俞景吻住萧如宛。 他看见了萧如宛的侧颜,恬静而又美好,要自己几乎想要彻底的去占有那一切。 秦屿有点不甘心,可是他太清楚自己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王行一直都跟在秦屿的身边,和秦屿认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秦屿如今这是怎么了。 人的七情六欲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可是这些只能成为秦屿的束缚。 “公子,咱们回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秦屿没动,他依旧看着楚俞景和萧如宛的方向,道:“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碰见了萧如宛?” 这女人如今像是一根刺插在秦屿的心头。 拔不拔对于秦屿来说都没有区别,可是他更加希望就这样的留着。 若是萧如宛不是洛王妃便好了。 这不是秦屿第一次这样想了。 王行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眼见着楚俞景他们走远了秦屿都没有再动作,于是道:“公子,夜深了,今夜老先生还要找您,回府吧。” 闻言,秦屿才稍微的收敛了些情绪,缓缓的往回走。 等到秦屿回府的时候,秦方已经在屋子里面等他了。 “师父。” 秦方穿着素色的长袍,他两鬓的头发如今开始斑白,可是他看上去没有一点老态。 “来了?”听到秦屿的声音,秦方并没有动,而是问,“方才去哪里了?” 师徒这么多年秦屿太清楚秦方为什么要这样问了。 于是秦屿也不打算隐瞒什么,把自己逛夜市的事情交代了清楚。 屋子里面沉默了许久。 “秦屿。” 秦屿闻言猛地抬头。 事实上秦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名字了,这些年来,秦方很多事情都放心秦屿一个人去安排,对于他的管教也愈发的少了。 “我之前就同你说过,你这辈子都不能被感情束缚。”秦方的声音苍老了下来,他看着秦屿,他将秦屿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如今绝对不可以要他有半点的差池。 “温柔乡,英雄冢。”六个字秦方说得十分平静,他甚至都不再去看秦屿了。 秦屿又怎么可能不明白秦方的意思? 事实上秦方从前对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秦屿都清清楚楚的记着,秦方说让他远离一切的感情,前些年的每一日秦屿都做得很好。 然而萧如宛的出现的确也要秦屿开始有点优柔寡断起来,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彻底的无心无情。 见秦屿不说话,秦方也明白这些感情不可能一下子就放下,于是又接着道:“你要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一路上的累赘都要丢掉,儿女情长更加不能留恋。” “徒儿明白了。”秦屿听着这些话,他说不出来的烦闷,他不去想今晚秦方过来是否还有别的目的,只是说,“夜深了,师父要是没别的事情那就先回去吧。” 看着秦屿现在的样子,秦方知道自己就是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索性也就不碍他的眼。 等到秦方离开之后,秦屿的情绪才彻底的失控。 他的表情有点发狠,没有一点征兆的将平日里面最喜欢的折扇给折断了。 然而这样秦屿也没有觉得解气,他想到了秦方说的那些话,要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话,世上那样多的姑娘,自己随手一拉都的确要比萧如宛更加好。 可是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感觉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秦屿的整个人都是瘫坐在椅子上面的,看着桌上的文书,终于还是没有砸东西。 王行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秦屿的吩咐,他不敢进去,只能在外头等着,直到秦屿出来。 秦屿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王行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不一样,他看着秦屿,知道他有事情要自己去做。 “把这封信给师父,要他得空了再来一趟京城,我与他有大事要商议。” 这句话一出来,王行就知道自己觉得秦屿的奇怪源自于哪里了。 没有去细想,王行接过信,马上就去办了。 秦屿的目光狠绝的看着前面。 之前没有见过萧如宛的那十几年,他也都过来了,如今因为萧如宛而被打乱的计划,现在也应该要开始运转起来了。 师父说得没有错,累赘就已经丢掉,女人的存在现在已经影响到了他。 刺在心上,长痛不如短痛。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和萧如宛有任何的瓜葛,至少在大事还没有办成之前肯定是这样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师父来京 萧如宛,萧如宛…… 萧如宛这三个字,就如烙铁一样,狠狠的烙印在秦屿心间,去不掉,更不想去。 秦屿苦笑,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魂牵梦萦。 只是此事,万不可让他人知晓,尤其是自己的师父。 秦屿沉下脸色,刚才的谈话,已经让秦方注意到萧如宛,再这样下去,恐怕萧如宛就要危险。 秦屿用了三天的时间,在心中将计划的细节,思索勾勒。 这日晚饭后,秦方突然来到秦屿院中,身上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粗布衣衫,与街头的百姓无异。 秦屿有些奇怪的看着秦方的装扮,未等他开口,秦方就走到秦屿身边,低头看了看秦屿笔下的书法。 “师父为何作如此装扮?”秦屿信口问道。 秦方看了他一眼,说道,“人生中除了复仇大计之外,也应该有些闲情雅趣,闲来无事出门走走,总能看到些有趣的人和事。” 秦方忽然说了一句牛马风不相及的话,秦屿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就听他道,“我今日在胭脂铺,看到了一对夫妇,那男子为发妻,在大厅广众下描眉画鬓角,这可是寻常男子做不到的,我观之,觉得恩爱异常,定睛一看,竟是洛王夫妇。” 说到这里,秦方突然定定的看着秦屿。 秦屿依然稳稳的拿着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横,笔尖都没有抖一下。 一直到完整的写出一个字,秦屿才懒懒的抬眼,轻声开口,“上次给师父的信中曾说,我放下了,那便是真的放下。师父这是不信任我吗?” 秦方的表情逐渐柔和,最后赞赏的看着秦屿,大笑着开口,“哈哈,放下就好,放下就好……” 秦方的笑声听在秦屿耳朵里刺耳的很,白皙纤长的手指,死死地攥着笔杆,然而秦方却没察觉到,他拍了拍秦屿的肩膀,说道,“来,跟师父谈谈你的计划。” 秦屿不断的在心中警告自己要隐忍,最后他淡笑着开口,“好。” 秦方对秦屿的反应非常满意,二人谈话之间敲定了整个计划的大框架,却在衡量多方的势力之时,有了些问题。 “楚俞景这几年的势力发展异常顺利,我们要是想从他身上直接下手的话,恐怕要投入多方资源,而且还不一定成功,如若不成,恐怕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更加难办,我觉得,咱们还是要侧面切入!”烛火的暖光映照在秦屿的脸上,衬着他整个人越发温润如玉,可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又如此冰冷。 秦方低着头,看着草纸上被画出来的几个名字,他盯着楚俞景的名字半天,开口说道,“你先前与洛王夫妇有所接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可以从他们身边人入手,比如这几个……” 秦方的手指从几个名字上略过,最后停在大皇子还有肃王身上。 看到大皇子的名字,秦屿顿了顿,随后点头,“大皇子是个很不错的人选,但我认为,当今肃王,虽然看起来表面懦弱,在朝堂之上不管事,却是几个王爷皇子之中,最琢磨不透的人,他的深浅,至今还没有人试探出来,而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也让人对他没有想法。” 肃王平日里对外的表现,秦方也有所耳闻,实际上,他从这些人中把肃王挑出来,也是被肃王的表面所蒙。 如今被秦屿一提醒,秦方也察觉出了不对,如果肃王就像表面上是一个窝囊草包,那他又怎么会安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许多年。 秦方慎重的看着秦屿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肃王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秦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的底细,不过谨慎起见,我们还是不要先对他动手。” 秦方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对了,大皇子那边还一直和你联系吗?” 提起来大皇子,秦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说道,“大皇子这个人是个名副其实的绣花枕头,放心吧,就算我们把他扶持起来,他们也跑不出我们的五掌心,最近这段时间,他因为失去了圣心,把自己关在府里,整日里都快泡在酒坛子里了,还妄想能恢复圣心,不过,联系倒是没有。” 秦方点点头,“这个大皇子本事没有多少,心倒是大的很嘛,不过正好,我们就需要他这样的人,你过几日就找机会去府上看望他,我们要重新建立起和他的联系,争取能够早日把它给扶持起来,按照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旦有点势力,就必定会闹出些事端!到时候无论我们想干什么,都会方便不少。” “还是师父想的周到,我准备过几日,用青山君的身份参与计划。”秦屿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酒楼不仅是个收集消息的好地方,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和一些过不了明路的生意,都可以通过酒楼洗白。 秦方听过秦屿的计划后,十分满意,“你的想法不错,今日我出门的时候看了一处地段不错,刚好有人卖地,明日你可以去看看。” 第二日一大早,秦屿就抵达秦方所说的那处地段。 这是一间三层高的木楼,外面雕花鎏金,十分气派,据说主人家原本是想开个饭馆,可家中突遇急事,这才不得以转让地契。 秦屿在主人家的带领下上楼观看了一圈,对此处的装修十分满意,尤其是三楼按照季节设计的雅室,布置和设计,清雅又不失贵气。 大概谈过后,秦屿直接签下地皮,又联系了一群做装修木工活的人,将自己改进的想法悉数告知,一群人很快就拿出了设计图,立即就开始改造。 秦屿站在楼外,看着白木的门板思索。 一边新招的小伙子,看到东家一个人在那里站着,跑过来问道,“东家可是在想名字?” 秦屿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机灵。就叫做花满楼吧,你一会儿通知人做牌匾。” 第一百九十六章 路遇土匪 第二天上朝,皇上让楚俞景去西南调查一下贪污受贿的事,这也是在给他打下铺垫造势。 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纷纷倒戈,站到了楚俞景这边的阵营里来。 楚俞景倒是坦然接受,然后跟以往一样,回来跟萧如宛说了这件事,两人还是决定一起前往。 就这样,舟车劳顿了好几天,楚俞景两人终于进入了西南地界。 因为想着先微服私访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加上不想被当地官府过多关注,楚俞景特地和大部队兵分两路,他还换了象征身份的马车与着装,两人扮做赶路的寻常夫妻。 这日萧如宛在马车中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山林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机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第一反应是此刻,心里一突,下意识抬手就掀开帘子往外看。 楚俞景的背影将她的视线完全挡住,他偏头,侧脸一片镇静:“乌合之众,不必担心。” 既然他说是乌合之众,萧如宛的心就放了回去。 就听前面不远处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土匪。 萧如宛几乎第一时间就确定了拦路之人的身份。 估计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土匪,所以楚俞景一开始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楚俞景没说话,土匪们以为他怕了,趁势又自以为凶狠的高声道:“快点下马车,交出所有财物,不然有得罪受!” 另一个有些软弱的声音又补充:“如果你们乖乖配合不反抗,我们还是会给你们留一些银两的……” 另一个声音恶狠狠的打断:“留个屁!直接全杀了算了,省得好心留他们活口他们还去报官抓我们!” “你在这等着,我去清个路。”楚俞景轻轻道,随即马车一轻,他已然下了马车迎面走向道路中间挡路的几个土匪。 萧如宛赶紧掀开帘子,抬眸往外看去。 只一眼,她就看见马车前面楚俞景的背影,以及他面前十几步外的十几个土匪。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却有些伛偻,看着像是常年劳作的农户一般,手里拎着一把雪亮的刀。 他见楚俞景赤手空拳的缓步而来,冷笑一声:“怎么,害怕了,想求爷爷我饶你一命?” 他身后的土匪有老有少,无一不是面黄肌瘦表情冷漠、拿着刀棍锄头,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身上的气场却都不是纯黑色,颜色甚至比她在京城看到的很多人都浅。 萧如宛一愣,来不及细想这里面的原因,前面楚俞景已经动了手。 他大步冲向土匪头领,右手握拳向着面门就砸。 他来势汹汹,土匪头子措不及防,下意识的就举起手里的刀挥向楚俞景。 山匪头子挥得毫无章法,显然并不是练家子,因此楚俞景抬手一勾,轻易的就夺了他手里的刀并将一脚踹在他的腿弯,随即高大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其余土匪见此变故,纷纷一惊:“六哥!” 楚俞景一手制着汉子,另一只手刚刚举着刀就要挥下。 萧如宛连忙扶着车轴高声喊道:“别杀他!” 楚俞景动作一顿,果然没有挥下,他盯着眼前不安分的挣扎的男人,微微皱眉:“你……” “你放开我六叔!”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他的话,楚俞景回眸,一个少年刚刚举着一把锄头就想砸过来。 对上他的视线,少年却是动作一僵,刚刚那股凶狠劲与气势瞬间消失,呆呆举着锄头不敢挥下。 楚俞景轻嗤一声,一脚踹在少年胸口,接着少年的如同木偶一般倒飞出去。 一群山匪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见镇住众人,楚俞景才回头看向眼前人。开口,声音冷漠:“就你们这样,还敢打劫行人?这年头的山匪,都那么没出息了吗?” 头领没想到他看着跟个书生似的,手上力气却那么大,怎么也挣不开,于是死了心,面上一片死气,道:“要是俺有出息,就不做山匪了,直接打死那些个狼心狗肺的贪官!” 其余十几个山匪一边扶着刚刚到少年,一边敢怒不敢言的瞪他。 楚俞景对他们的目光视如不见,只是微微眯眼,问他:“什么贪官?你说清楚。” 大汉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有钱人跟那些贪官都是一路人!” 楚俞景手上微微用了点里,大汉立马疼得浑身颤抖起来。 一个老翁哭号着上前几步:“大人!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是老头子我撺掇他们来劫车的……”一边说,他跪倒在楚俞景脚边,连连磕头:“你要杀杀我好了,他们都没害过人啊!” 老翁看着有古稀之龄,却在楚俞景脚边磕头哀求,楚俞景脸色未变,侧身躲开。 萧如宛在马车里旁观这场变故,只觉得奇怪。 她下了马车,与楚俞景对视一眼,随后扶起老翁,温声道:“老人家放心,我们不会取无辜人性命……” “只是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此方情况,想了解一二,”她目光在一群瑟瑟的“山匪”身上一一扫过,继续道:“我看诸位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何苦做这劫人钱财之事?” 众人面上闪过悲戚,一副欲言又止。 楚俞景松手放开了这个头领。 二人在十几个人的回忆与补充中了解了事情始末。 这群山匪,原都是附近一个村庄的农户,原本虽然生活不算富足,却也能满足全家吃穿。 直到前几年,官府里的赋税越来越重,几乎翻了十倍,庄家的抽成也越来越多,他们辛苦播种一年得来的粮食,上交税后甚至不够吃半年。 去年赶上了庄稼欠收,庄家却不听解释,谁家没有交齐,就命恶奴去打杂家具,要是家里有妙龄女子的,甚至还会以抽成拖欠为名强行拖去为奴为妾。 他们村里的村长步行数里去官府报官,却被那的官员直接送到了庄家那,被庄家活活打了个半死之后丢了回来。 回来后村长没多久就咽了气,而以六子为首的一批年轻人,干脆铤而走险做了山匪,靠打劫过路车队活命。 今天楚俞景二人,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打劫,却不想试了手。 听完之后,楚俞景脸色阴沉,已然是山雨欲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十万流民 “他们竟然敢!”他咬牙,眸中闪露杀机。 萧如宛抬手覆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给与他一个安抚的笑。 楚俞景缓缓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看向几个山匪,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冷漠:“你们走吧。” 捡回了一条命,山匪们都是心有余悸,一边哭一边跟他道谢。 萧如宛给了他们一些碎银子,忍不住还是提点了一句:“做山匪太危险了,你们还是尽早找份安稳的营生吧。” 六子先是感谢他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末了,苦笑一声:“若是有安稳日子过,他们也不想过这种日子。” 萧如宛回眸,楚俞景坐在马车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上的气场的颜色,是愤怒与难过。 山匪们临走前,老翁问了他们二人一句:“恩人此行要去何方?” 萧如宛按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话答:“往西南去投靠亲戚。” 老翁却是脸色一边,拔高了声音:“去不得!” 楚俞景偏头看他:“为何?” 老翁垂下的手握着拳微微颤抖,语气也是后怕的:“西南在闹疫病!已经死了好些人了!” 萧如宛瞳孔微缩,回头,与楚俞景对上视线,都看见彼此眼中的惊愕。 疫病! 京城的折子里明明没有提到这个! 看来这次西南之行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藏住眼中的沉重,别了山匪之后,驱使马车加快了些速度。 必须快点到西南看看,那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楚俞景心情沉重,萧如宛脑子里也全是有关各种疫情的历史事件,在医术水平并不发达的古代社会,疫病简直就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噩梦。 她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突然看见右侧闪过草垛上的一团小小的身影,她下意识道:“停一下车。” 楚俞景也看见了那个人,勒住缰绳。 萧如宛下了马车,往回走了十几步,才看清那原来是个营养不良的小男孩。 因为瘦,男孩脸上的肉很少,更显得眼睛大。 他气息萎靡,看见萧如宛逆光走过来,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久,他才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你……是仙女吗?” 萧如宛一愣,继而噗嗤一笑。 “真会说话。”她让楚俞景拿了水和烧饼,本来想亲手喂食,男孩看见烧饼却不知道从哪来了力气,一下撑起来抢过烧饼就狼吞虎咽起来。 他吃得很快,像是很久没有吃到东西了,一口气吃了三个烧饼,总算噎着了。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萧如宛眼中闪过怜悯,把水壶递给他。 男孩接过水壶,喝了水继续狼吞虎咽,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仙女姐姐,你今天给我吃一顿饱饭,我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萧如宛莞尔,对一个小孩的报答挺期待:“好,我记着了……慢点吃,喝点水。” 萧如宛数了数,他起码吃了七个烧饼。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身板,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等他吃饱了,萧如宛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爹娘呢?” “我爹娘早就死了,染了疫病,被官家关在草屋里烧死的。”男孩说话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萧如宛方才温和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男孩看着小,处事习惯却恨老练,如他所说,父母死后他一个人闯荡多年,心智远超年龄。 见萧如宛笑容淡去,他甚至还你看出她是在心疼自己,故作淡然的安慰她:“没事,我那么多年都习惯了,再说我也学到挺多的……” 太懂事了。 萧如宛看着他,无声一叹。 她轻轻牵起小乞丐的手,在她白皙娇软的手心中,衬托得男孩的手粗糙干瘪。 小乞丐有些自卑的想把手往身后藏,萧如宛却不放手。 这一刻她做下了一个决定。 她低头看着男孩,目光清澈得如三月暖阳。 “以后跟着我好吗?我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在她温柔的注视下,男孩呆愣了半天,似乎实在辨认这是不是梦境。 好久,才见他点头。 一点头,眼泪就滚了下了。 他很想抱抱这个温柔的姐姐,可是怕弄脏了姐姐好看的衣裳。 对于萧如宛决定收留这个小乞丐,楚俞景并没有说什么。 反而他有点不乐意,不乐意萧如宛对他那么温柔。 不过小乞丐聪明,只用两个字就让他高兴了。 他喊楚俞景:“姐夫。” 楚俞景看他脸色瞬间好了许多。 有眼光。 增加了一个人,行程却没有什么改变,第二天三人就到了西南城。 西南城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作为南境排得上号的大城,西南城里却半点不见别处的热闹与繁华,街道边、墙角下,到处是表情麻木衣衫破烂的流民。 进城来一路上两人都是强忍着,直到进了客栈关上门,楚俞景才没忍住皱着眉出声问小乞丐:“你之前在西南城待过,知道城里有多少流民吗?” 小乞丐伸出双手,比了个数字,同时开口:“十万。” “怎么可能……”萧如宛低喃。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贪污,最多牵连百十来个官吏,可若光一个城里都有十万流民,那别处岂不是更多! 楚俞景负责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接触不少卷宗,更是明白其中的那些弯弯道道。 他手指在桌上有一没一的敲着桌面,表情凝重。 “姐姐,我下去让小二准备点吃的。”看他们两有事要谈,小乞丐自觉的出去。 等门关上,楚俞景开口道:“十万流民,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光凭西南城的小小州官,是决计掩饰不了的;还有这个疫病的事已经存在多时,京城却始终没有收到消息……” “甚至,但凡这里的事再发酵多一会,就会引发民变。” 萧如宛眉头一跳,抬眸,与楚俞景对上视线。 “如宛,”他道:“这事很不对劲。” 过了一会,小乞丐自告奋勇帮助他们出去打探城里的消息和地形,萧如宛想着他在西南城里待过多年,便由着他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官府勾结 萧如宛在小乞丐的带领下,已经差不多将西南地区重要的位置都探索清楚了。不过其中确实存在许多的蹊跷,既然这个的官员全部都勾结在一起,若是背后没有人撑腰的话又怎么敢这么胆大包天? 她在官府外蹲点着,应该能够发现什么问题。果不其然,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发现了这个的官员和一些特殊的人仿佛在做什么交易。 这一点耐人寻味,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便频繁见到那些人出入官府。可看样子,那些人也不像是官府的人,更别提是朝廷派下来的人。 莫非这偌大的西南,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想到的? “小年,我问你。你从什么时候发现那些人和官府的人走在一起?”萧如宛问小屁孩。 左右她现在也不能靠近官府的人,以免打草惊蛇。不过这小孩在西南这么久了,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点。 小乞丐一听,眼珠子转溜着想了想道:“好像从这发生疫情开始,那些人就开始出现在官府边了。但我也没注意这么多,只不过能跟那些吸血鬼在一起的人肯定是不是什么好人。” 这吸血鬼自然就是官府的人了,西南疫情爆发,官府非但没有做出措施出来,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压百姓,让百姓们民不聊生,简直可恨。 萧如宛看着街上三三两两百姓,已经没几个是正常的人,估计家里有些底子的也都第一时间跑了。 而官府的那些吸血鬼,估计还想着朝廷派下来的银两和粮草,所以一直未动。 “呵呵,这些人倒是打得好算盘!” 萧如宛自然看不得百姓如此颠沛流离。这狗官,她是一定要惩戒的。不过听小乞丐说了这么多,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们回去吧!” 反正一直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靠的东西打听,先回去和楚俞景商量对策再说。 回去后,她便第一时间和楚俞景说起了这几天在官府外看见的东西。 “我有个猜测,我觉得这些人的胆子还没有这么大,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勾结。” “你是说他们背后有人在操控?” 楚俞景听了,毫不意外。 这一点其实他也想过了,不过萧如宛给他带来了更加令人惊讶的东西。 “没错,不过他们背后的人还不确定是不是朝廷的。但是从疫情爆发开始,我便看见官府的人时常和一些面生的人在一起。看样子不像是西南本地的,听着口音,反倒是有一丝京城的味道。” 这也是萧如宛疑惑的地方,“你说,西南如今成了这个鬼样子,对谁最有利?” 楚俞景一听,顿了顿便对上她的眼睛。 “你怀疑,那些人是前朝的?” 他当下便眯了眯眼睛,若是真这样的话。前朝余孽已经将念头打在了西南这里,但他们竟然跟官府勾结,这未免太冒险了吧? 萧如宛点点头,“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我们的进度也要加快。” 商量好以后,楚俞景便建议两人不论如何要阻止他们的见面,做好还要得知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事情。 “不如,先找两个人伪装成我们的样子。你和我兵分两路,西北城区的事情就交给我,其他的便交给你,如何?” 思来想去之后也只有这个办法比较妥当,当下萧如宛便同意了。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你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随后,楚俞景便将两个暗卫伪装成他和萧如宛的面貌,前去和西南迎接他们的官员对接。 而在对接的这一天,他们两个装成暗卫的样子,站在他们的身后。 西南刺史很快便带着人出来迎接“楚俞景和萧如宛”。 “卑职见过洛王、洛王妃。两位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卑职蓬荜生辉啊。” 伪装成他们样子的暗卫们面色平平,异常冷静。好在这些官员们并没有见过楚俞景和萧如宛真实的样子,也便没有怀疑以为他们生性如此。 “王爷王妃一路颠簸,请先进府,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官员说话圆滑的很,根本就没有一丝破绽,只不过他眼里并没有几分恭敬意思在里面。 等到事情全部办妥当之后,萧如宛和楚俞景便分道扬镳。萧如宛便去假扮那山中匪徒,打算从那里找突破口以及观察西南城区的动向。 萧如宛便跟着前些日子的那个匪徒到了据点,说是据点,其实就像个贫民窟。这据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都是被官府的人最为嫌弃厌恶的。 这让她想到了一句话,若不是被生活所逼迫,谁愿意到这山中做恶人。 观察了好一阵以后,她便知道这些土匪都是被逼所迫的。她偷偷下了山,打算跟楚俞景商谈。 见到楚俞景之后,萧如宛便脱下了身上的伪装,来不及擦头上的汗珠便道:“山上的百姓虽不多,而且都是老人小孩比较多。但是环境太差了,再这样下去就是天天出来抢劫也活不了多久。这些败类光顾着自己潇洒快活全然不顾百姓的安危,莫非王法在他们的眼里,如此儿戏?” 见到萧如宛如此愤愤不平,楚俞景不禁安慰,“既然我们来了西南,定是要处理好这里的所有的事情,不用担心。” 话虽然是这样说,不过现在他们也才刚刚开始,就算他们可以直接带兵过来威慑,但是也是镇住有些人罢了。 对于真正的虫害,还远远不能够。 这也是为何他们二人选择乔装打扮,而不是直接跟这个官府的人硬碰硬。现如今又知道了前朝余孽的事情,也让他们不得不从长计议。 “只怕官府的人很快就按耐不住有所行动………” 撇开西南的事情,就是在京城的动向也是百般风雨。 有了上次秦屿帮助楚禹林用给流民施粥的事情后,楚禹林便在皇上那里得了几分好颜色,也重新上朝听政了。 这一切都少不了秦屿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第一百九十九章 苦肉计 秦屿先是偶遇了兵部尚书。 秦屿现在官居大理石侍郎,又受皇上青眼有加,前途不可限量。 “秦大人好巧。” 秦屿大大方方的坐在兵部尚书的旁边,“秦某唐突,不知道是否打搅了尚书大人的雅兴?” 兵部尚书是个粗人,虽然知道朝廷上都有分派势力。但是他觉得那些东西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去等结果出来了他在表达衷心也不晚,是以,现在也没有站位。 听着秦屿的话,十有八九他也猜出来,找他是要关乎到某些人的利益了。 不过,倒是想探听一下大理寺站在哪边。 “都听说秦大人洁身自好,从来不到这秦楼楚馆来,今日难得一见啊。” “尚书大人说笑了。如今这局势扑所迷离,我也是心中烦忧,出来放松一下。” 果不其然,秦屿这次来就是为了拉拢人心的。 兵部尚书自然明白他的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了笑道:“这些嘛,皇上自由定论,我等忠于皇上,皇上如何选择我们就如何选择,便不会有忧心了。” 这皇帝还没有死呢,这么快就要立派了。 纵然兵部尚书这般说,但秦屿也丝毫没有退却。 “这段日子,洛王被皇上派去遥远的西南。听说那里的官员勾结极为严重,而且又爆发了疫情,这次不知道洛王他们要多久才能解决。” 秦屿说道这里,想到同在西南的萧如宛,叹了一口气,“庆王虽然之前在皇上失了圣心,但是看近日的举动,恐怕要不了不久,又要被皇上召回了。” “秦某虽然知道尚书大人不是那种一言一语就能撼动的人,但这次我也是想明白了。” “秦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据他了解,楚禹林虽然前段时间接待流民的确获得了一丝好评,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获得了皇上的注意力。而且帝皇家擅长猜疑,若是被皇帝知道楚禹林死心不改和兵部勾结,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 不过看来秦屿已经归顺到楚禹林那里了,能如此明说,倒是个坦诚的人。 兵部尚书对他略有点欣赏,所以才不至于赶人。 秦屿歉然道:“抱歉,是不是打搅到了尚书大人。” “不过你我都了解西南是什么地方,若是皇上当真重用洛王,为何不让他直接在京城接管,偏偏到那蛮夷之地?庆王虽然被皇上寒心,可今日已有好转过,若是到了楚禹林恢复官职的那一天,尚书大人再考虑也不迟?” 秦屿点到为止,他相信兵部尚书会考虑清楚的。 “秦某便先离开了,今日叨扰了!” 秦屿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就在秦屿离开后的不久,兵部尚书便立马派人去打听楚禹林的事宜。至于洛王,他已经相信了皇帝故意派去哪里的事实。 很快他的人便回来了,一字不落的和他说起了这几天朝廷上对楚禹林的评论,以及皇帝近日以来对楚禹林是如何的暗中观察。 兵部尚书便有些犹豫,若是这次站对了位置那还好说,若是错了,庆王可是个不容人的主。 秉着这个想法,他便打算到时候为楚禹林帮腔,不过他也知道,若是兵部参与只怕会让皇帝怀疑,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叫皇上察觉,也让庆王知道他帮了忙出了力。 楚禹林府上,他听着秦屿的回报。 看来十有八九兵部的人已经归属到他这边了。 这下,楚禹林基本上已经相信了秦屿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他,“你能这么替本王做这些事情,不愧是当初我没有对你失望。不过,你不介意之前我害了萧如宛的事了?” 秦屿低头道:“也正是这件事,让我看清了事实,不然也不会这么痛恨楚俞景。” 楚禹林审视他片刻,笑道:“好,那我们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等我登基,你便是第一大功臣,至于萧如宛……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到时候一并赏给你。” 秦屿看着他这个样子,便知道他已经相信自己。 这样一来,他便在楚禹林身边更加好的施展身手了,“话虽如此,不过王爷还需小心谨慎一些。这宫里难免会有洛王的眼线,至于下一步怎么走我相信王爷已经明白了。” “那你说,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让父皇重新在意我?” “王爷若是信我,我自由办法。” 事到如今,只有信一回了。 一转眼过了三天,庆王府却突然传来噩耗,说是楚禹林已经病入膏肓了。 这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到了宫里,皇上听着太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连手拿着的笔都有些颤动。 “庆王为何病入膏肓?前不久不是还给百姓施粥的吗?” 他一向猜疑谨慎,心里顿时就在想,莫非这次是想利用苦肉计让他心软,好达到重回朝廷的目的不过,到底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不管之前犯了多大的错误,作为父亲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什么事情。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下是不能动属于皇上的利益,不脱离于他的掌控。 “去查清楚这件事情!” 下面的人很快便查清了,小太监转而禀报:“回皇上,庆王的确染上疾病了。我们派出的人遇到了庆王府的人,打听之下得知,庆王的已经好几日没能起身,整日念叨着愧对父皇。就在昨日,还吐血昏迷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沉思着。 “依你之见,朕是见还是不见?” “奴才不敢妄自猜测皇上的心思。不过……”他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说道:“不过若是庆王真的病入膏肓了,可能他现在最想得到的是皇上的原谅吧。” “那便宣太医去庆王府上一趟,为他整治。” 皇上淡淡道,下边的人立马去办。 皇上刚让太医前去楚禹林府上医治楚禹林,后脚四面便有了动静。尤其是兵部的兵部尚书,见到皇上还是如此在意楚禹林,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但是这也被旭阳公主知道了风声,她没有想到楚禹林已经这样了还能东山再起,立马写了一封书信飞鸽传书到西南萧如宛那里,告知了京城近日以来的动向,以及楚禹林可能重新恢复职位的事情。 公主靠坐在窗前,望着染着红的云,不禁担忧起来。 第二百章 各方风雨 果不其然,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发现了这个的官员和一些特殊的人仿佛在做什么交易。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便频繁见到那些人出入官府。那些人身着商人服侍,看不出来头,可看样子也不像是官府的人,更不是朝廷派下来的人。 莫非这偌大的西南,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想到的? 萧如宛问小乞丐,“小年,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那些人和官府的人走在一起?” 以免打草惊蛇,她现在不能靠近官府的人,免得被他们知道了身份之后阴奉阳违,如果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话,还是在暗中看得清楚一点。不过这小孩在西南这么久了,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点。 小乞丐一听,眼珠子转溜着想了想道:“好像从发生疫情开始,那些人就开始出现在官府了。但我也没注意这么多,只不过能跟那些吸血鬼在一起的人肯定是不是什么好人。” 这吸血鬼自然就是官府的人了。西南疫情爆发,官府非但没有做出措施出来,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压百姓,让百姓们民不聊生,简直可恨。 萧如宛看着街上三三两两百姓,已经没几个是正常的人,估计家里有些底子的也都第一时间跑了。而官府的那些吸血鬼,估计还想着朝廷派下来的银两和粮草,所以一直都是敷衍。 “呵呵,这些人倒是打得好算盘!” 萧如宛自然看不得百姓如此颠沛流离。这狗官她是一定要惩戒的。不过听小乞丐说了这么多,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们回去吧!” 反正一直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靠的东西打听,先回去和楚俞景商量对策再说。 回去后,她便第一时间和楚俞景说起了这几天在官府外看见的东西。 “我有个猜测,我觉得这些人的胆子还没有这么大,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勾结。他们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 楚俞景听了,毫不意外。这一点其实他也想过了,不过萧如宛给他带来了更加令人惊讶的东西。 “他们背后的人还不确定是不是朝廷的。我也打听到一些消息,说是从疫情爆发开始,官府的人就时常和一些面生的人在一起。看样子不像是西南本地的,听着口音,反倒是有一丝京城的味道。” 这也是萧如宛疑惑的地方,“你说,西南如今成了这个鬼样子,对谁最有利?” 楚俞景一听,顿了顿便对上她的眼睛。 “你怀疑,那些人是前朝的?” 他当下便眯了眯眼睛,若是真这样的话,前朝余孽已经将念头打在了西南这里,但他们竟然跟官府勾结,这未免太冒险了吧? 萧如宛点点头,“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我们的进度也要加快。” 商量好以后,楚俞景便将两个暗卫伪装成他和萧如宛的面貌,前去和西南迎接他们的官员对接。而在对接的这一天,西南刺史很快便带着人出来迎接“楚俞景和萧如宛”。 伪装成他们样子的暗卫们面色平平,异常冷静。好在这些官员们并没有见过楚俞景和萧如宛真实的样子,也便没有怀疑以为他们生性如此。 “王爷王妃一路辛苦,请先进府,下官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官员说话圆滑的很,根本就没有一丝破绽,只不过他眼里并没有几分恭敬意思在里面。 等到事情全部办妥当之后,萧如宛和楚俞景便分道。萧如宛去假扮那山中匪徒,打算从那里找突破口以及观察西南城区的动向。 撇开西南的事情,就是京城的动向,也是百般风雨。 有了上次秦屿帮助楚禹林用给流民施粥的事情后,楚禹林便在皇上那里得了几分好颜色,也重新上朝听政了。 这一切都少不了秦屿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皇帝派出太医给楚禹林看病的事很快便传遍京城,看来他对于这个儿子还是有着恻隐之心,各方势力再次蠢蠢欲动。 这天,秦屿下完早朝之后,便去见了来到秦府的楚禹林。 刚想起身行礼,楚禹林挥挥手示意他免了。 “如今你可我的谋士,本以为本王的日子会长远。但是有你这个贵人在这里帮我,本王东山再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你放心吧秦屿,若是将来我得势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你。” 楚禹林面上笑的张狂。 今天上朝兵部尚书帮他说情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这都要全靠秦屿。 如今兵部也在他这边,这下子他倒要看看楚俞景怎么跟他斗,拿什么来斗。 秦屿默默将楚禹林的神情收入眼里,面上笑了笑,“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怕是过不久之后,皇上就要让你重回朝堂。” 秦屿一边说着恭维他的话,一边心里叹息。 得了一点甜头就沾沾自喜,如此的沉不住气,能有什么大气候? 楚禹林又说了许多夸赞秦屿的话,然后才离开。楚禹林走后,秦方这才现身。 他两手轻轻甩了一下袖子,便坐到主位之上。 “师父。” 秦屿给秦方行了个礼,恭敬道。 秦方点头,“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个庆王未免也太掉以轻心了。这才刚得到机会回朝廷,就这么迫不及待向你抛出橄榄枝,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能力兑现承诺!” 秦屿笑了笑,“庆王就是心性如此,这下他才真正相信我是真心实意帮助他。这样一来,以后我们也不用那么费尽心思。” 秦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虽然有我们帮他,但看他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 复国大计何等重要,接下来走的每一步棋都是关乎到他们每个人的性命。要他将如此大计寄托在楚禹林这样的盟友身上,确实不妥。 秦屿立即便领悟到秦方的意思。 “那依师父之见,我们下一步要怎么走?” 秦方忽然笑了笑:“肃王!” 秦屿眉头一跳,这关肃王什么事? “肃王无心争夺,恐怕还不如庆王好用。” 第二百零一章 感激涕零 “为师知道你与肃王素来便有交集,过不久便是他的生辰,到时候你与他亲近亲近,博取他的注意力。你放心,肃王只不过是我们迫不得已才用到的。” “更何况,一个肃王怎么能比复国重要。这其中的轻重,为师希望你能够掂量清楚。” 秦方打量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秦屿下意识的便心里一紧。“徒儿知道了,到生辰那天我自会于肃王交好。” 听到满意的回答,秦方这才重新布满笑意走了下来。他一手搭在秦屿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有些事,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够把握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握紧现在拥有的。为师便不打搅你了,有什么动向你在跟我汇报!” 秦方背着手离开,秦屿这才叹了一口气。 “复国大计……” 一转眼便到了肃王的生辰,秦屿便用青山君的身份前去赴约。尽管肃王不被皇上重用,但是这生辰依旧办得有声有色的。 楚博玉一看见秦屿,便端着酒杯亲切的上前。 “青山君,好久不见!” 秦屿看着一副书生气的楚博玉,若不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皇家的人,而且还对权势不感兴趣,不然还以为是哪家的温文书生。 不过这人虽然看起来憨直,但有时候大智若愚,趋吉避凶十分有一套,应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至少现在他觉得越来越看不透了。 “肃王别来无恙。” 秦屿正想行礼,被楚博玉一手扶起,清净得宛如一家兄弟,“你我之间,无需行礼。今日我生辰,撇开王爷的身份你我之间就是知己会客!” 听到肃王这么一说,秦屿便不客气的说:“那在下便失礼了,今日你我二人不醉不归!”说罢,饮了一杯酒下肚。 楚博玉点点头,“那是自然,上次你写的诗句我特别喜欢,反复吟咏,唇齿留香啊。我不管,今日无论如何你我在比一局。” “王爷既然已经开口,奉陪到底!” 若是换做旁人这般说,楚博玉早就不开心了。但是秦屿不一样,秦屿是他十分知心的朋友,也因此格外的宽容。 肃王生辰,莺歌燕舞。 皇宫里,楚禹林穿着正装走在面圣的路上,面色隐隐有些激动。今日他来了圣旨,让他进宫面圣。秦屿的人在朝中造势这么久,现在这个时候皇上喊他入宫是做什么,不言而喻,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 御书房里,小太监恭敬的垂下头道:“皇上,庆王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宣!” 楚禹林经过太监的身旁时,偷偷塞了什么东西到他的手里,“有劳公公了!” 他整了整衣袍,推开门便到了御书房,便看见皇上坐在龙椅上批改着奏折,恭恭敬敬的上前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儿臣参见父皇,愿父皇福寿安康。” 桌子后,皇上瞥了一眼,见他收敛了不少锋芒也懂了一些规矩,有些意外,“起来吧,前些日子朕让太医去你府上看病,今天身子可有好些了?” “回父皇,儿臣身体已然无恙!只是儿臣想起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终日惶惶不安,唯恐父皇厌弃了我,再也不理我了……正巧那天京城里突然涌现流民,我便想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一帮那些百姓。” “说来也有些可笑,可能也是我的报应突然染上了恶疾。原想在最后的时候见一见父皇,但儿臣没有想到父皇竟然派了太医过来。儿臣心里感动的同时,又十分的惶恐,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些糊涂事,真是对不住父皇这么久以来的精心栽培。” “今日得见父皇安康,儿臣,便心满意足!” 楚禹林说着,面上流露出一丝愧疚,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皇上瞧着他这副样子也不像是作假,心里面也有些安慰,总算他还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改正过来。其实今天突然让他进宫,也不是为了问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也是试探一下他是否真的已经回心转意,不像之前那样糊涂荒唐。 不过眼下看来,楚禹林已经改进了不少。 皇上放下奏折,抬头便看了一眼楚禹林道,“你身体没有事就好,流民的事情你做的不错,这件事情在朝廷上也有大臣跟我提起过。” 若是换做平时听到皇上这样子说,楚禹林心里面一定会想,这是不是在暗中示意他什么? 不过早在他进宫之前,秦屿便已经跟他说了一些话。让他无论如何不管皇上说出什么样的话,也不能够立不住脚。他这才刚刚重新回到皇上的视线里,绝不能因为几句话就前功尽弃。 楚禹林拱手向皇上说道:“这些本来就是我们作为皇子的份内事情,能为父皇分忧是我们的荣幸。但有一件事情,儿臣要在这里向父皇请罪!” 他说完之后便朝皇上跪了下来。 皇上皱眉,“好端端的怎么又跪下来了?” “儿臣之前赈济流民时,恰巧得知了一些事,那些被迫流落到京城流民都是来自西南,而京城之中又没有听到关于西南的事情,我心里那时候仍旧不甘,便偷偷派人去调查了这件事情,儿臣发现,西南那边有着疫病。” “儿臣有罪,在没有官职的情况下私自派人打听!” 楚禹林说完之后便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直到良久后,他心里面开始感到疑惑,为何父皇还不说话时却听到皇上说话。 “这算什么罪?好了,此事我已经知道,你也算将功补过了,起来吧!” 疫病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物资和粮食已经派人送了过去,皇上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他不知道这一番话都是楚禹林酝酿了许久才说出来。 “是,儿臣多谢父皇免罪之恩!” 楚禹林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下皇上,见他脸上并无生气的现象,心里面便松了一口气,看来秦屿教他的真的有用,比他自己单打独斗的时候强多了。 “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错了,就不要再犯从前那样混账的事!今后不管是在朝廷还是在民间,你的身份你的脸面都代表着皇家。” 第二百零二章 怼得哑口无言 皇上的这一番话倒是让楚禹林有些蒙在鼓里,这前半句话还能理解,最后一句关乎着未来什么意思?莫非父皇对他有那个意思? 这么想着他便欣喜若狂,不过很快他便镇定住了,因为他知道如今的局面,他还不能够完全的掌握时机,尚未成熟,所以他还不能够太过于骄傲。 “那儿臣便先告退了,国事虽然要紧,但父皇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皇上点头挥了一挥手,楚禹林便退出了御书房里。 另一边,秦屿置办的酒楼中,明面上是在做生意,实则这里已经成为了他拉拢人心的重要根据地,朝中不少人如今都被他鼓动。 “现如今,庆王在皇上心里是什么分量,我们还不知道。不过我总感觉庆王这人镇不住局面,倒不如让他和肃王狗咬狗,这样一来,我们也能知道谁才是最有利于我们计划的那个人。” 秦方思考了几天后,决定告诉秦屿这个计划。 “狗咬狗?”可是师父,肃王这个人对夺嫡似乎不感兴趣。” “你以为他是不想吗?之前他是他没有那个机会,如果我们把这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我不相信他会拒绝。而且人心隔肚皮,我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就知道人家的真实想法呢。“ 秦屿受教低头。 “再说了,我们这样也是再给自己制造机会。不然他们这么平静下去,难不成真也等到皇上死的那一天我们才起兵?” 听了秦方这么说后,秦屿忙道:“师父,我明白了。” 没过几天,秦屿有意无意在楚禹林面前说起立储这件事,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听得楚禹林刚刚拾起来的信心立马边有些崩溃了,“你怎么知道?三弟向来与世无争,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你就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楚禹林紧邹眉头,对于楚博玉这个人,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知道这个弟弟喜欢读书,而且总是唯唯诺诺的,没什么主见。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跟他夺嫡的的人? “王爷,先不说这件事是真是假,如今洛王在西南那里,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整个京城里只有你和肃王是立储的最佳人选。不算怎么样,这段时间你都要好好把握,以及,闲心提防。” “这个本王自然明白。只不过本王还是搞不懂,楚博玉现在有吃有喝的,也没人逼迫他,好端端的干嘛也来掺和这件事?” 秦屿淡淡的说:“那么王爷是没有吃喝,还是有人逼迫?” 是啊。他也是天资血脉,如今这局势大好,为什么就不能争一争? 楚禹林眼神便变得有些阴冷起来。若是楚博玉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还好,让它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也就罢了。既然敢动了念头,那就他做哥哥的无情无义了。 秦屿看着楚禹林已经上钩,心中冷笑。 很快,一场好戏便展开上演。 楚禹林让秦屿随时注意楚博玉那边的情况,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告诉他。而他自己则是只身前往帝师府邸,他想着先前顾如宜也是站在他的这边。如今他已经恢复官职和权利,想必还是可以再努力一下。 “老爷,庆王来了。” 下人匆匆禀告,顾如宜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半响之后,顾如宜道:“罢了,你让他进来吧!”因为他知道今天楚禹林没有见到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眼下他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 楚禹林匆匆前来,见到顾如宜后反而对他行了礼。 “顾老近日可好?” 顾如宜瞥了一眼他,一手撑着座椅的把手颤悠悠的起来,“老臣……咳咳……近日感染了风寒,不知道庆王来,实在是……咳咳……” 楚禹林见他随时好像要咳死的样子,心惊胆战的上前扶住他坐下,“顾老身体不好就坐下休息,我今日前来也是过来看望顾老。” 顾如宜点点头,“庆王有心了,只不过老臣如今的样子课……实在是有心无力。连早朝,我都已经跟皇上说了,去不得了。” 楚禹林一,听面上便有些难堪,这老东西……他还没有直明来意呢就被他拒绝了。不过面上还是不敢这么说的,一边陪笑着说:“顾老说笑了,你身子骨硬朗得很,小小风寒而已,说这些晦气的话做什么。既然父皇准许您不用上早朝,那边在府里休息好了。” “承蒙庆王还记住老臣,不过老臣如今老了,朝廷之上一大批后生足矣超过老臣。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顾如宜感叹道,虽然借口说自己感染上了风寒,但是一双眼睛精明的很,重重理由实在让楚禹林不知如何突破。 他当然知道顾如宜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如果说吕国公是将门的标杆,顾如宜就是天下学子的心之所向。人人可以是朝中重臣,但都不是顾如宜,更何况他还曾是当今皇上的老师,从这一层面来说就已经举足轻重。 顾如宜是谁,梁国帝师。就算他告老还乡了,皇帝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所以对于顾家,楚禹林无论如何也要拿下。 “那是,既然顾老身体劳累,我便不多打扰。顾老好生休息,我梁国还需要顾老共赴辉煌!” 楚禹林笑了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到楚禹林的背影不见之后,顾如宜哪里还有刚刚老弱病残之相,精神抖擞的站起来,一双眼睛浑浊但通事理。 楚禹林离开时途径顾家前院,听到女子的欢声笑语,一时忍不住驻足。 他不禁想到,顾如宜这个老匹夫好像还有个女儿,叫做顾婉仪。 顺着声音走到凉亭两米开外,看着石凳上坐着一位身穿浅绿色纱裙的女子。旁边的丫鬟在一旁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趣事,把小姐逗得娇笑不已、花枝乱颤。 楚禹林当季就动了心思。 左右这个顾婉仪相貌也不差,若是能够娶了她。不就等于拥有了顾家的势力吗? 如此一想,楚禹林望着顾婉仪的目光充满了势在必得。 可能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引来了顾婉仪的注意。她微微扭头看向后面,便看见楚禹林站在那里,金冠束发,一身刺金蟒黑衣显得挺拔俊朗。 第二百零三章 一见钟情 顾婉仪是知道他的。 即使之前传来被圣上禁足,可如今他不也照样恢复了身份。 顾婉仪匆匆起身,走到楚禹林跟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婉仪见过王爷!” 楚禹林一听她主动搭话,面色一喜。不过很快就被他给掩饰下来了,他还想着怎么跟这个女人套近乎呢,这不是就来了吗?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魅力的。 这么想着,楚禹林更是信心满满,这顾家仿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顾小姐不必多礼,我也是有事过来找顾老。听闻你的笑声寻来,还望顾小姐不要见怪。” 楚禹林温文儒雅的将她扶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像是一位清贵的世家公子。 顾婉仪听着他的话,脸色便有些不自觉的红了。 她哪里听过有男子这般说的,若是换做旁人,她一定当做登徒子乱棍打出去。但是眼前人可是梁国的皇子,起码有一半的机会坐上那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可得罪不起。 瞧着楚禹林的方向,应该是从里院出来的,便问道:“王爷是来找爷爷的?” 楚禹林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坐在石凳上,“是啊,本王毕竟是得了顾老的教诲,算是他的半个学生,如今他病了,我当然要来看他。” 爷爷病了?她怎么不知道。 顾婉仪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很快就笑了笑,亲自给楚禹林倒茶。 期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楚禹林接过茶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惊得顾婉仪递茶之后立马收回了手,心里小鹿乱撞,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 也是花丛中过来的楚禹林瞧见了她这个模样,心里便有数了。 不过他把握分寸极好,几乎都是点到为止。一边喝还在一边想,要是顾如宜知道自己千辛万苦拒绝的人如今正在和自己的孙女在喝茶,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今日便多谢顾小姐的茶,果真是妙手,回味无穷啊。” 顾婉仪听着,便觉得自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猎物。她还故作矜持的点头道:“浅薄茶艺,王爷喜欢就好。” 楚禹林离开后,顾婉仪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消失,“你说楚禹林今日前来找爷爷,会不会是因为立储的事?” 她当然不傻。 “奴婢不知,小姐有空去探探老爷那里不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 顾婉仪想通了之后,继续和丫鬟在凉亭上研究茶艺。 另一边,影已经将京城的动向用书信传给了楚俞景,另外说了楚禹林和肃王的事情。 西南,楚俞景接到信之后打开一看,第一时间便是让影继续盯着京城,尤其是楚禹林的动向。如今他们不在京城,难免会鞭长莫及,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便不好了。 萧如宛看着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担心京城那边的局势,“信上怎么说?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他还挺有脑子的,短短的时间内就重新恢复官职。而且不知为何,有人竟然说肃王也要参加立储之争。” 萧如宛诧异,这牵扯到肃王,的确有些吃惊。不过还算能理解吧,毕竟作为皇室里面的人,她可不觉得这个肃王真的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大皇子能够这么快翻身,一定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帮助。怕就怕等到我们回了京城之后,格局都变了。” 萧如宛听到立储的事情这么激烈,免不得担心。正想着,门外便来人了。两人出去一看,原来是西南的总督派人送请柬。 “参见洛王,王妃!卑职奉总督大人的命前来送请柬,届时宴请四方亲朋。” 楚俞景接过,便让送请柬的人离开了。 “好端端的,弄什么宴请。难不成现在西南的疫情已经有好转了?”萧如宛疑惑,她来这里这么久了,也知道朝廷发了一些治疗疫情的草药过来,应该是得到了控制,不然的话这不敢摆宴不敢摆宴席。 “管他牛鬼马神,还是老样子。” 仍旧用暗卫扮成他们的模样去参加宴会,一来方便他们观察局势敌情,二来也能后避开不少的麻烦和危险。 几日后,楚禹林递了帖子邀请顾婉仪游船。 顾婉仪起初有些惊讶,被丫鬟们打趣了一番,也有些信了庆王对她一见钟情的说法。 虽然以前并没有想过这种事,但是被一个样貌不俗的男子爱慕,怎么说都是一件开心的事,顾婉仪也有些害羞起来了,还专门打扮了一番,怎么说她也是第一次和楚禹林真正独处,想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 顾婉仪知道爷爷现在不喜欢楚禹林,不敢让他知道此事,是以,是悄悄去的。 两人在湖边碰面。 楚禹林瞧见了她的身影立马下来,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能在顾婉仪的面前失了风度,“原先看着顾小姐的相貌就已经惊为天人,如今描眉画眼,更加增添了一抹风情。顾小姐难怪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 听到楚禹林如此不吝啬的夸奖,想必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心花怒放,顾婉仪脸色微红,欠身道:“王爷过奖了,不过是随便打扮一下,哪里配得上您说的那些。” “这你就不懂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情人眼里出西施。” 最后一句话,楚禹林突然靠近顾婉仪,在她耳边低声说的。 果然,下一秒顾婉仪的脸上便羞红了。 本来楚禹林还不敢这么大胆,但是看到他这副娇羞少女的样子,顿时就感觉十拿九稳。不过楚禹林也知道适可而止,现在还不能把人吓跑了,便贴心的扶起顾婉仪的手。 “说到游船一事,我倒是忘记了。有些人到了船上可能会感到头晕,若是一会顾小姐到了船上也有这个症状的话,记得跟我说。” 顾婉仪自之前被顾如宜教导的极好,不会随意的出来抛头露面。 现在被他靠近,又听楚禹林这么一说,突然想到自己这次居然没有带丫鬟出来,便感到有些心慌和退怯。但都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转身离去,失礼于人。虽然楚禹林喜欢她,但毕竟还有身份上的差距。 “我记住了。” 第二百零四章 生米煮成熟饭 很快,两人到了一艘挂满彩灯的大船面。 她之前也看到过这么漂亮的船,不过甚少有上去游玩的机会。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禁眼前一亮。 楚禹林一边看着顾婉仪的神情,一边说道:“这游船按理来说应该是晚上最适合,因为到了晚上这船上的彩灯都亮着,看起来极为漂亮。不过考虑到你我之间孤男寡女,有些不方便,便安排到了白天游船。” “若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邀请你到晚上游船,那才叫做一个美不胜收。” 顾婉仪听着他说得有声有色的,不禁也有些憧憬起来。 “船上面有各式各样的美食,还有歌舞作乐也能吟诗作画。说了这么多,还是让顾小姐亲自去体验一番才好。” 楚禹林便带着顾婉仪上了船,之后顾婉仪才发现,原来船上面与外边看着极为大不同。因为今天楚禹林特意请顾婉仪游船,所以这艘船上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而且四处铺满了鲜花。 “来人啊,沏茶!” “这是江南进贡的上好碧螺春,这种茶叶听说制作工序繁杂,不同于以往见到的红茶绿茶。我敢保证,这一杯茶你喝了绝对还想喝下一杯。” 楚禹林介绍完之后,亲自将那杯茶放到了顾婉仪的面前。 顾婉仪生平也是极为喜爱茶,这么一听他说立马便起了心思,“好,那婉仪便尝尝这茶的味道如何!” 她说完,便将这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入口茶香浓郁,极为清爽凝神。品尝完第一口之后,她立马便觉得有些惊艳。 “果然是好茶!” 半个时辰后,顾婉仪也不知道是坐久了还是什么缘故,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一旁的楚禹林见了便有些担忧:“顾小姐,你怎么了?” 还未等顾婉仪开口,楚禹林便率先抱起了她,往船里的厢房走去。 顾婉仪哪里被这样对待过,当即吓了一跳。 “王爷……” “得罪了婉仪,想必是你坐船久了,所以才头晕,我抱你去休息一会。” 顾婉仪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眼下这船上也没有大夫,她也打不起精神来,姑且也只能暂时相信楚禹林的话。她虽然迷糊,但还是知道自己的爷爷在楚禹林心中的位置,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那就麻烦王爷了!” 顾婉仪刚一说完,便昏沉过去。 厢房里,楚禹林原先他还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已经完全昏睡过去的顾婉仪,美色当前,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铁了心的将顾宛瑜的衣服一一剥落下来。 等到天边的红霞出来的时候,顾婉仪这才醒了过来。 刚一睁开眼睛,她便觉得浑身酸痛无比。随后她的手便习惯性了摸了摸被子,但这一摸她眼睛顿时瞪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竟然一件衣服都没有穿,而睡在身旁竟然是跟她差不多的楚禹林。 等到楚禹林醒来时,便看见顾婉仪哭哭啼啼的坐在床角,已经穿好了衣裳,但鬓发仍旧有几丝散乱,精致的妆容也哭花了。 他佯装不解的摸了摸头,“这是怎么回事?婉仪,我们怎么会睡到一起?” 顾婉仪如今也想明白了,她看着演技如此拙劣的楚禹林,不禁冷笑,“你竟然为了顾家的势力,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眼看着已经被顾婉仪揭穿了,楚禹林便不想再伪装绅士风度,径直起来穿衣服。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回去之后我便向顾老求亲,迎娶你做庆王妃。将来我坐上了皇位,你便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后。” “哼。王爷说笑了,婉仪哪里有这样的福分。” 顾婉仪说完,神色冰冷的离开了。 楚禹林也没有在意,他相信自己抛出的条件已经很诱人,顾婉仪现在也只是表面上故作清高而已。 想着顾婉仪马上就是自己的皇后了,又多了顾家这个助力,他的脚步就有些飘飘然。 一路回到京城,他没有耽搁,当即就点了一些物什打包,带着一大批人,去了顾家上门提亲。 到了顾府,门口的小厮将他拦下,询问道:“我家老爷说了,最近不见客,不知王爷有没有请帖?” 楚禹林当时就不高兴了,脸色黑了黑,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连我的路都敢挡?不知道本王小时候是帝师带大的吗?我跟他这么好的交情,还需要什么请贴?” 那小厮默不作声,许是在顾家待久了,也有着那股子犟劲儿。 楚禹林当时就怒从心起,推了那小厮一把:“赶紧去禀报顾老,说他未来的女婿来上门提亲了。” 屋内的顾如宜听完通报,气得把手里的茶盏狠狠摔碎,热茶溅在地上,在地板上留下水痕。 顾如宜面色沉沉,当真愤怒到了极点,狠狠的拍了拍桌子,“这个楚禹林,当初我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东西,竟敢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 “见,让他给我进来!” 小厮连忙退下去通报。 楚禹林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然后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顾老,今日前来拜见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前不久,我与婉仪一见投缘,如今已经互许终生。还希望顾老能够把她许配给我,我一定好生照顾。” 顾如宜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楚禹林可以这么厚脸皮,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气得声音都粗犷起来。 “婉仪一回来就在哭,原来是你?!” “婉仪在哭么……” “闭嘴!楚禹林,我告诉你,这门婚事我绝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楚禹林被他连续几次拂了面子,本就十分不满,现在更是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明白这个老头为什么这么固执,光耀门楣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但他又不好当面发火,只得咬牙切齿,威逼利诱。 “顾老,您就别固执了,要为婉仪的未来做打算呀。婉仪现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她不嫁给我又能嫁给谁呢?只能趁这件事还没有暴露出去,先成就一番美谈,保全你我两家的脸面。” 第二百零五章 贬为庶人 这种话也只有楚禹林能说出来了。 顾如宜刚想破口大骂,就听见远处小厮跑来,嘴里嚷嚷着什么。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她、她……她自尽了!” 刹那间,全场寂静。 顾如宜似乎是不敢相信,疑惑的问:“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姐她寻短见了!” 顾如宜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一样,瞪大了眼睛,嘴唇颤了颤,一时之间即使说不出一句话来,两眼一翻,差点昏了过去。 楚禹林也震惊了,同时心里还在打颤。怎么突然就……死了? 顾如宜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连忙站起来往门外跑。 来到顾婉仪的房间,进门就看见顾婉仪躺在地上,脖子上还有着淤青,上吊的痛苦让她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看到这一幕的顾如宜整个人都崩溃了,冲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婉仪呀……” 他的泪落在了顾婉仪的身上,丫鬟们都在门外颤抖着跪了一地,在顾如宜的哽咽声中,一个丫鬟哭着说道:“小姐是听到那人上门提亲,还闹得满城皆知,这才恼羞成怒,自绝于世的啊……” 顾如宜伸手将顾婉仪的眼睛闭上,整理好了她的衣襟,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将继续坐下去时,顾如宜站起来了。 他猛的看向外头的楚禹林,大步冲过去拉着楚禹林的衣领,用力到疯狂,大吼着:“楚禹林,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来人,给我绑了楚禹林,我要面圣!” 楚禹林的腿软了下来。 本来他觉得只要和顾婉仪行了夫妻之实,按照这些闺中女子的性格,事已至此,又捡了这个大便宜,肯定就是闷头认了,说不定还要帮他在顾老面前说话。没想到这顾婉仪这么刚烈,竟然自尽了。 可真正让他怕的不是顾婉仪的死,而是顾如宜要去跟父皇说,这可是要了他的命啊! 帝师深得父皇敬重,如今他害死了帝师的唯一孙女,恐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到了御书房,已经有几个大臣听闻了此事提前赶了过来,看到楚禹林被五花大绑带进来,皆是惊诧。 能这么做的,也只有帝师了。 听了事情的始末之后,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大皇子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座上的皇帝脸色也黑了下来。 “庆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一下可吓着楚禹林了,他腿瞬间软了下来,“噗通”一声跪下,满脸惊慌。 “皇上!老臣就这么一个孙女跟我相依为命啊!如今大皇子先是辱她清白,再将她逼到自杀,臣今日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楚禹林哪能让他得逞,赶忙接话:“父皇息怒,顾老、顾老他不知道,我和婉仪是你情我愿的!” 所有人静静地看着楚禹林。 在场谁人不知这是个拙劣的谎话?若是你情我愿,会回去之后自尽吗? 皇上的脸这次彻底黑了下来,神情严肃,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只见他一拍龙椅:“庆王,你可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楚禹林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自己完了,跪在地上磕头,“父皇,父皇您听我说,我真的和婉仪是情投意合,我不是有意逼死她的。肯定是别人跟他说了什么!” 楚禹林崩溃的大吼着。 皇上扶了扶额头,看着下面两个磕头的人,叹了口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太过分了,楚禹林,杀人偿命,按照法律你就得斩首!” 顾如宜看着楚禹林狼狈而又惊慌的神色,刚想开口,却不想这是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皇上!” 这道声音是才赶来的吕国公。只见他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跪下:“皇上息怒,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大皇子虽然犯了事,但毕竟是您的第一个孩子,从来没有犯过别的大错误。如今判斩首,父要杀子,恐怕是大大不妥呀。” 说的是很有道理,皇上听完也静静思索了一下。 吕国公一叹,继续道:“依臣看,不如就将大皇子贬为庶民,并让在场各位保密这件事如何?” 所有人都觉得有道理,皇上同意。 再怎么说,杀一个皇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如今梁国内优外患,怕是经不起如此变故。 他略有点歉疚的看着顾如宜:“老师,你看……” 顾如宜是带着他长大的,看到他犹豫的神情,当下就明白了他的选择。而他的询问,不过是已经确定之后的愧疚。 身在帝王家,便是无情,这也是最让他心寒的一点。 一家高雅精致的茶室中,茶香混合着醉人的熏香慢慢升腾。 茶室中间摆放着一张案己,上面全套的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如果有懂行的人在这里,肯定能看出,这里泡着的茶叶是最上等的碧螺春,一小把就值万金。 那案己前已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俨然就是肃王楚博玉,另外一个自然是秦屿。 楚博玉端起茶盏,闻了闻茶香,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后他带着几分笑意,望向旁边的秦屿,“青山君,大皇兄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紧接着,楚博玉一五一十地将朝中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包括楚禹林和顾婉仪的事情,以及皇上的震怒,最后就是楚禹林被贬为庶民的事情。 秦屿听了楚博玉所说的事情,微微颔首装作这才听到,面具下的双眼微带惊讶。 “如此看来,这回他是没有翻身的可能了。这一得罪,可是得罪了天下文人景仰的帝师啊。” “庆王落马之后,朝中就只剩下你和洛王两位皇子,在下觉得你是最有潜力得到这个位置的人,虽然你有些不受宠,但是借这个机会,很有可能壮大自己的势力!” 秦屿缓缓说出这样一段话,同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其实秦屿最希望登上皇位的是楚博玉,这个人他非常了解,知道他的脾性和软肋,更是知道他手中所拥有的底牌和势力,比楚俞景更好控制。 况且,他布了这么久的局,用不短的一段时间让楚博玉完全相信自己,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第二百零六章 都是前朝的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博玉觉得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身边这个人是最了解自己的,果然,在这方面的想法也达成了出奇的一致。 “那,你怎么看?” “在下认为,王爷可放手一搏。今日若不为自己争取,他日洛王上位,怕是不会有现在的安逸。” 果然,担忧之情更甚。 这朝中只有他们两个皇子,早晚有一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率先出手。但是他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和人脉。 想到这里,楚博玉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可是,他是父皇最爱的女子所出,而我只是宫女所生,父皇也一直不太待见我,这恐怕……不是我想争取,就能争取到的。” 秦屿淡淡笑了笑:“世上无难事,只要王爷想,就还有机会。” “哦?”楚博玉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探究,“青山君为何如此笃定?难道你在朝中还有的人脉不成?” 其实他怀疑青山君很久了。 似乎什么事他都并不怎么意外,对朝廷上的动向十分清楚,如果在朝中无人的话根本说不过去,而且他也一直戴着面具。 面具后到底他是什么秘密,他也不清楚。 对于这样一个人,一起谈论四字歌赋还行,如果要全心托付自己的真心恐怕还不够。 秦屿也知道他的顾虑,想了想,伸手解了脸上的面具。 看着缓缓暴露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楚博玉瞪大了眼睛,先是惊讶,随后控制不住的惊喜。 “我说呢,原来竟是父皇眼前的红人,秦大人啊。只是你这声音……” “在下略会一些口技。” 楚博玉居然还有这么一重身份,要知道,这个职位在朝中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父皇的信赖。 要是真的能用尽全力帮助自己,那他得到皇位就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那你……” 秦屿立即接着楚博玉的话说了下去:“王爷愿意的话,下官可以倾尽权全力去帮助王爷。” 秦屿在这里并没有自称青山,而是用了“下官”两个字,就是要强调他自己的职位。 “好,好!” 楚博玉站起来,“以后朝中有你,我也放心了很多。” 秦屿还是笑着,但是笑意未达眼底。 等结束了和楚博玉的对话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居室,见了秦方,语气平缓地将楚禹林的事情告诉了他,以及自己已经基本取得了楚博玉的信任。 秦方显然是十分高兴,“好,你继续稳住他,现在咱们没有利用他去消耗楚俞景,才能达到坐收渔利的效果。” 说罢了这些事,忽然想起自己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说道:“对了,我已经派人去刺杀楚俞景和萧如宛夫妇了,如果能将他们永远的留在西南,朝中大乱,便更有利于我们之后的行动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秦屿还是有些失落,心中的那些惆怅,还是控制不住地弥漫…… 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垂下眼帘看着地上,恭敬答道:“是。” 秦方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孩子一直以来都十分的让人省心,就算是偶尔有着行差踏错,经过提点之后也很快就改正过来了。 这才是做明君、做领导的料子。 此时,在西南的小院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在静谧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主子,小心!” 此时楚俞景正在案前浏览着手下传来的消息。即使影出言提醒,还是慢了一步,黑衣刺客风一样到了楚俞景的背后,刺了过去! 这刺客武功极高,之前一直蛰伏在树上,二人竟然没有发现他的一丝气息! 现在突然蹿出来,即使武功高如楚俞景,也是一时间反应不及。 真是该死! 楚俞景用最快的速度向着一边闪了过去,但是,那长剑还是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 他吃痛闷哼了一声,连忙捂住受伤的地方防止血液过多流失,一只手勉强和那刺客周旋。 但楚俞景伤得非常严重,在刺客的猛烈进攻之下节节败退,竟然有着支撑不住的迹象。 影立马出手,飞到了那刺客身边,给楚俞景缓解压力。 这刺客武功奇高,饶是修为高深如影,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而且这刺客根本不跟影对打,一心只想要取楚俞景的性命。 影兼顾不过来,不管不顾地跟那刺客打斗着,同时还不忘提醒脸色越发苍白的楚俞景。 “主子,你快走!” 他是死是活不要紧,重要的是主子必须没事! 楚俞景从来不是不管形势的愚钝之人,也知道影一个人反而更好脱身,便运起轻功脚尖点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山寨。 此时的气氛非常热闹,空气中飘满了酒香和菜的香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就是生活的气息。 虎皮长凳上,几位当家正把酒言欢。 山寨头子大当家是个脸上有狰狞疤痕的魁梧男人,他应该已经喝了挺多的了,现在满面红光,抱起一个酒坛高声呼喝,一直在劝大家喝酒。 “大家都喝!今晚上要是哪个龟孙先跑了,我第一个不饶他!” 说着,他端起酒坛,将酒坛里的酒一饮而尽,显然是心情十分愉悦。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今天格外的高兴,就连平时喝的这个酒,也觉得格外的香甜! 萧如宛用衣袖遮着半张脸,假意将那一口喝了下去,其实是全部都倒在了地上,当然山寨的大老粗们并没有发现她的作弊。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高兴,就是因为她在这顿饭期间一直用异能影响着这几个男人。 眼看着时机到了,萧如宛趁着一个话题结束之后开口:“我之前听说还有一些前朝的人存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说起这个前朝啊,小弟我一直非常景仰,那仁宗盛治,兴文衰武,要是去当兵的话还不用打仗,如果现在那个时代肯定特别好!” 其中一个当家的的脸黑红黑红,显然是因为喝酒太多,立即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木桌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怎么不用打仗啊,哪个胡说八道?想当年老子们开疆辟土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威风!手底下一群小兵,哪个不是乖乖听话!可是……” 可是发生了什么? 萧如宛看到他们难过的情绪,顺势转化了一下情绪气场,把周围这间屋子的情绪都变得难过而怀念起来。 另一个人接过话来,“可是前朝没了!没了哈哈哈,要不然,现在老子都当上将军了!” 听这话说来,他们以前应该都是在前朝当兵的,而且对前朝十分的情深,说起这事都会觉得难过。 也就是说,他们很大概率都是前朝的人。 第二百零七章 前朝青龙卫 萧如宛眼前一亮,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样的收获。她漫不经心的喝着酒,心想着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楚俞景。 不过,现在还可以趁机多打听一点事情。 萧如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尽量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周围的气场,镇定地问道,“大哥你这么厉害呀!那你肯定知道前朝的一些事情吧?” “那肯定的!” 那说自己当过前朝的兵的当家更加兴奋了,他控制不住地站起来,想要大大宣扬一番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萧如宛也非常期待地望着他,期望这个土匪能说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 那个喝醉了的当家眼见着就要说出什么东西,但是这个时候,大当家的却眼神一凛,他拍了拍二当家的肩膀,“老二,酒喝多了就别乱吹!” 这一掌虽然看着没什么,但是其实用了几成的力道,二当家顿时清醒了一半。他茫然看了看,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不再说什么。 看来只能打听到这了,大当家已经起了警惕。 萧如宛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刚刚那大当家的也醉得不行了该多好,果然这种混山寨的都是老狐狸。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萧如宛多少有点郁闷。 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好不容易获得了这几个大老爷们的欣赏,跟着他们一起吃了饭还喝了酒,但是这个人的警惕性也太高了。但是这也正说明他不是普通的人物。 不知道楚俞景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萧如宛回到房中写了信,到了山脚下的联络处,在信鸽脚上绑上了小纸条,随后放飞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萧如宛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不安心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楚俞景有暗卫相随,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萧如宛在心中暗暗想着。 半天过去了,那信鸽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萧如宛心中不好的感觉逐渐扩大,照理说这个时候信鸽早就回来了,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萧如宛不敢再想下去,她连忙收拾了一下,拿起简单的包裹就出了门,还是自己去确认一下最保险。 很快,萧如宛就来到了楚俞景住的小院,这是当初他们未避开耳目找的一个小房子,两人的身份是商人夫妇。 她敲开门,拉住看门的仆人就问道:“我家老爷呢?” 那仆人是个中年男人,他一见到萧如宛就慌张地说道:“女主子,你可算是回来了,那位小老爷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屋子里还有一些刀砍过的痕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如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直接愣在原地,原来她的预感并没有错,楚俞景是真的不知所踪了。 在自己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萧如宛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新异能,无形的气场铺开出去,这座院子的五六个仆人全都受了影响,变得心慌意乱,坐立难安。 萧如宛也听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怎么办啊!我们应该做什么?” “是啊是啊,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也有责任!会不会怪我们?” “不会真的有杀手吧?!” 各种负能量袭来,萧如宛立马意识到是异能失控了! 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连忙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种时候就是不能慌,一慌什么事情都完蛋了! 萧如宛找到联络点,用楚俞景曾经给过金令出示了自己的身份,暗影的人说,已经派人去找了。 可是三个时辰过去了,萧如宛这边还是没得到楚俞景的消息。 小院里,萧如宛来回的踱着步子,焦急万分。她不是不想自己亲自去找,可是她并不擅长追踪,也许这方面还比不上楚俞景的人,在这里等着消息是最好的选择。 楚俞景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竹屋的床榻上,这里虽布置简陋,但干净清爽。院落外头风吹竹林,沙沙作响,已是日落黄昏了。 一身黑衣蒙面的影端着药进来,看到他醒了,连忙放下药站在他面前。 看样子他已经昏迷许久,以暗影的能力,应该都已经查清楚了。 楚俞景端过来一口喝了,问道:“刺杀的到底是什么人?” 影垂首道:“那些人确实不是一般的杀手,属下等追寻而去,查到他们是“惊鸿”的天字杀手。再查了查幕后之人,竟是与前朝有关。” “前朝……他们有多少人?” “在西南的据点人不多,约摸百十来人。” 楚俞景猛地站了起来,这一下牵动了伤口,脸色有些发白,缓了缓说道:“速去给王妃报个平安,告知此地发生的事,暗影其余人等,一夜之内全部集结!” 天将亮时,黑衣人入了院内,看到萧如宛警惕地看着自己,连忙自报身份。 “属下暗影十七,奉命传信。” 得知楚俞景已经平安被暗影找到,而杀手居然是前朝的人,萧如宛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洛王现在身在何处?” 影十七却只道,“主子知您有此一问,主子说,如果王妃问及到自己,就告诉她,自己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萧如宛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楚俞景的意思萧如宛心里自然明白,眼下危机重重,时间不多,二人还是分头行动。 既然他没事,那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当夜,楚俞景带着暗影诸人,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了惊鸿的老巢,那伙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楚俞景会这么快找到他们,根本没有多少防备,直接就被挑了。 最后,留了几个活口下来。 影在屋子里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楚俞景坐下,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双眼十分的冷厉,“开始吧。” 借用惊鸿的刑堂,影用出各种惨绝人寰的手段逼供这几个残存的杀手,一开始她们还宁死不屈。 突然,有一个杀手瞪大眼睛,七窍出血,死了。几人心里都明白,这是忍不了痛吞了剧毒,所以才会有此情况。 影急忙捏开了其他几人的嘴巴,却发现没人嘴里都有一个筷子粗细,长约半寸的竹筒,在这竹筒里自然是毒药了。 第二百零八章 乔装回京 “说了,我马上就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了断。” “哈哈哈!”那人却疯狂的笑了起来,而后看向楚俞景道,“前朝不复,乃天命也,非我等不尽力!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就是前朝四大皇家卫队之一的青龙卫,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让我死吧。” 楚俞景信守承诺的挥了挥手,随后起身出了刑堂,刚一出门,屋子里就传出一阵惨叫,影终是没让他痛快的去。 刚才那人所说的青龙卫,却是让楚俞景眉头紧锁起来。 要知道,青龙卫可是前朝卫队中最隐秘的卫队,与其说他们是前朝皇室的卫队,倒不如说是爪牙更恰当一些。这是一支专门用来暗杀、探踪的组织,而且,他们每一代四个统领都是皇室成员。 尽管当年的四大卫队首领已经伏诛,卫队也被打散,但是现在看来,那些残余的青龙卫大多还是在京城隐藏。 楚俞景再想到宫里传出的事,突然心里一惊,暗道不好。 恐怕父皇那里也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闪过,跪在楚俞景身后,这是他派出去打探京城消息的人。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把一封书简呈给了楚俞景,而后就不见了,实际上,收集消息的与传送消息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那书简上却只有四个字,“皇帝病重。” 览罢,楚俞景知道事情严重。 他知道皇上病重意味着什么,一旦国无主,又有前朝余孽环伺,京城必定动荡! 所以他没有在这里逗留,而是负伤马不停蹄的向着京城赶去。 京城,皇宫。 皇上躺在床榻上,脸色灰青,确实已经病重了,小太监打开帘子端着药走进来,轻声喊道:“皇上,该吃药了。” 见皇上微微睁开眼,抬了抬手。 小太监便走上前,用勺子一勺一勺的把药喂给他,病中的皇上没有看到,小太监眼中有一丝不忍。 他受皇帝亲自提拔栽培,得到他的信任,现在却是亲手喂一下他逐渐病重的药。 “如今这京城里的事情已经如何了?” 想起来自己之前打听到关于京城的事情,她心中便不由得有几分的焦急。 “回禀王妃,皇上病重,主子已经启程回京了。” 见那影十七这样说,萧如宛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的话,那倒是不急。” 萧如宛心中想起来,如今还有前朝余孽的这件事情,倒是要慢慢想办法解决掉。 “你便先回去复命,我慢一些回去。” 见萧如宛这样说,影十七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再次凝重了起来:“主子说了,要属下在暗中保护好王妃的安全。” 萧如宛见影十七这样说,点了点头:“行,那么你便跟在我的身边吧。” 她自己一个人赶回京城的话,若是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倒是不好。身边有一个人,可以省心不少。 如今要是回京城的话,怎么说也要乔装打扮一番,否则若是被旁人发现了的话,就算是她想要回到京城,没有办法可以回到京城。 想到这里,萧如宛的心中不由得开始纠结起来。 要如何才好……忽然间萧如宛想起来了什么,她脸上表情倒是欣喜了起来。 “看我如今这样如何。” 萧如宛身穿着一身女道士的衣服,原本那张白净的脸现如今却东西遮盖了她那完好的容颜,倒是一时之间叫人认不出来。 “倒是叫属下认不出来是王妃娘娘您了。” 见自己将影十七都瞒了过去,萧如宛心中不由得有些高兴。 看来她如今这般乔庄回去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里,萧如宛跟着影十七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了京城。 “等一下。”那将士拦住了萧如宛,对比着自己手中画像的人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人的有何处相似的,看萧如宛是一个云游的女道士,倒也没起疑心,随便摆了摆手,便让萧如宛进去了。 萧如宛心中原本紧紧悬起来的那颗大石头,此时又安安稳稳的落了下来。 萧如宛随便找了一处茶楼,坐在那里,打听着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只见两名壮汉坐在自己的对面兴致高扬的谈论着事情,这倒是引起了萧如宛的注意。 萧如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侧耳旁听那两个人说话。 “没想到啊,这几天可真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其中一个壮汉忍不住感叹着,萧如宛装作好奇坐到了那壮汉的身旁。 壮汉见居然过来坐到他们身边的是个女道士,倒也没有多注意。 萧如宛装作很是疑惑的问道:“刚才听了两位大哥在说京城事情。我也是从其他地方刚云游过来的,想要听一听这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壮汉正愁没有人听他说话间萧如宛这样说,心中不由地高兴了起来:“原来妹子你是从外地过来了,那你就听我给你好好说一说。你是不知道,这洛王也不知道怎么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到京城。” 壮汉身边的同伴也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洛王究竟被何事耽误了。 “若按照从前这般的话,恐怕早就回京城了,哪里像现在……” 听着两个汉所说的话,萧如宛暗自记在心里:“那除了这事,还有其他事情吗?” “那事儿可就多了去了,而且不知道怎么了。庆王虽然说被贬了,可是现如今还未离开京城。现在还在朝堂之上帮忙处理着大事情,甚至由于最近皇上生病,都已经张贴皇榜了。” 萧如宛将这些事情在心中一一梳理了一番,听到张贴皇榜,这是更是感兴趣。 “现在的肃王现在整日可是都不离开皇上身旁,一番孝心可以说是感动了上苍了。” 听他们所说的话,萧如宛心中却还惦记着那皇榜的事情。 “如今皇榜在何处?” 那两名壮汉见萧如宛想要尝试一下,连忙劝道,可是萧如宛心意已决,那两名壮汉怎么劝也劝不动,无奈之下,倒是给萧如宛指明了方向。 萧如宛向那张贴皇榜的地方走了过去,见一群人密密麻麻地围在那皇榜面前,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揭下来。 真是天助我也。 萧如宛心中有些暗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想也没想就将那皇榜直接接了下来。 “你一个女道士也敢揭皇榜,你要知道,若是连我身旁的这位老者都医治不好的话,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见侍卫怒气冲冲地望着自己,萧如宛心中倒是有了主意:“你放心,我自然是会将这老者医治好。” 周围的人见萧如宛好大的口气,一个个的都忍不住想要看热闹,看一看萧如宛到底是如何将老者医治好的。 第二百零九章 假装神医 萧如宛先是上前为那老者把了把脉,一副装模作样之后,心中暗自启动异能,靠着自己的精神力量,让那老者感到容光焕发。 看着萧如宛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点了那老者几个穴道,却让原本一副很是丧气沉沉,感觉都快要无力回天的老者变得如此的容光焕发起来。 周围的人都不由看着萧如宛的眼光都变了一个样子。 “这……这可是个神医啊……” 周围的人群不知道是谁,很是惊讶的喊了一句,其他的百姓不由得连忙附和:“神医神医。” 萧如宛见这番样子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多做解释。看上去很是一副神秘高深莫测的样子。 就连的侍卫都被萧如宛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未曾想到这萧如宛居然如此的厉害。 萧如宛望着眼前的人笑了笑:“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 “王爷,刚才就是这位女道士是将那位老者从此怯生生的模样一下子就让他变得容光焕发了起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声喊了一句:“肃王来了,参见肃王。” 突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一群人都不由得纷纷下跪行礼,楚禹林穿过人群,那原本守着皇榜的侍卫开口说道:“刚才是谁将皇榜揭了下来?” 刚才有人揭了皇榜的事情,被自己的心腹特意告诉了自己。 楚禹林自己心中也很是震惊,所以这才急忙从自己的府中赶了过来。 侍卫听到楚禹林这样说,连忙谄媚的向楚禹林引见着面前的这个女道士打扮的人。 楚禹林看着眼前的女道士打扮的人只觉得有着几分的眼熟,他心中有些疑惑。 “刚才便是你皇榜揭了下来,不知道这位女道士你之前是从何处云游而来的?” 听着楚禹林的话,萧如宛眼中闪过一抹光,却装作很是恐慌的样子:“贫道平日里面喜欢云游四处,四处为家。自然是天大地大,何处都是我云游之处。” 见她说这些话,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楚禹林心中很是不悦。 可见到眼前的萧如宛与自己记忆里面的人却长的不一样,自然也就放下了戒备。 想到如今面前还有百姓,楚禹林脸上表情瞬间换了一幅样子:“大师!只要你可以将父皇医治好,无论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楚禹林更甚要连忙下跪:“只要你可以一直好父皇,本王给你跪下都可以……” 听着楚禹林一番真情实意的话,见他真的要给自己跪了下来,萧如宛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楚禹林扶了起来。 “王爷……这不妥……贫道给皇上医治这是应该的……” 听着萧如宛的话,楚禹林连忙又起身:“既然是这样的话,还请大师快快将我父皇医治好。在下做什么都愿意……” 周围的百姓看着楚禹林如此有孝心的样子,都不由得赞叹着。 听着周围百姓议论纷纷都是自己的孝心,楚禹林心中很是得意。 萧如宛听着这话,拉了拉自己的帽子,脸上表情被帽子遮住,叫人看不出来她脸上的神色究竟如何。 萧如宛跟着楚禹林踏入宫殿,见自己终于入了皇宫,萧如宛角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萧如宛却见到那宫殿却被重兵团团包围住,看来眼下的这个情况倒是有一些不太妙,萧如宛不由得再一次提高了警惕。 楚禹林殿下看到萧如宛,不由开口说道:“大师还劳烦你。去给父皇整治一番,看看究竟还能不能……” 剩下的话,楚禹林殿下倒是没有说出口。 那一副很是担忧的模样,倒是叫萧如宛心中不由的冷笑,萧如宛收敛自己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开口说道:“草民遵旨。” 入了皇上的寝宫,萧如宛这才发现不仅仅说是外面都是被重兵团团把手,甚至这外面都已经被重兵包围住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楚禹林看到这个情况,把那些看这皇上寝宫的侍卫通通都赶了出去。 此时此刻,整个寝宫只剩下的萧如宛和楚禹林两个人。 “还请您先看一看。” 萧如宛听到楚禹林这样说,她点了点头:“好。” 接着萧如宛自顾自的走到了皇上的床边,见皇上昏迷在床上。 她心中却保持着冷静,无论如何现在的自己都不能交楚禹林看出来自己的破绽。 否则她现在来到这宫里面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了。 萧如宛伸出了手,装模作样的为皇上把脉。 她闭上眼睛,装作很是高深的样子。半晌,萧如宛才松开了皇上的手,她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大师,我父皇还可以医治好吗……” 楚禹林一幅很是担心的样子连忙上去看着自己面前的萧如宛,萧如宛听到他这样说,装模作样的开口说道:“今皇上身染重病,虽然说是有一些棘手,但还是可以一试,只不过这时间可能会有些长罢了。” 听到萧如宛这样说,楚禹林脸上表情依旧很是凝重。心里面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本王便先将您安排在侧殿,日后也好为父皇诊治。” “草民遵旨。” 楚禹林叫人将萧如宛送进了侧殿,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冲,脸上的表情却是万分的负责。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挥手将侍卫长给喊了过来。 “你日后便在这里守着,给我好好看着她,看她要做一些什么,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楚禹林虽然现如今叫萧如宛诊治皇上,可是心里面却在想一些事情。对于进宫诊治的萧如宛,他心中仍是有些担心。 楚禹林眼中闪过了一抹的冷光,叫人看着只觉得心中十分害怕。 “属下遵旨。” 而此时的楚博玉却在自己的府里面很是焦急,这如今父皇病重在寝宫里面,而他想要进去却也没有办法。 也不知道……突然间,楚博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他自己记得之前萧如宛病重的时候,可是有了一个神医将萧如宛治好的,既然都可以将那个时候萧如宛治好,那么对于…… 想到这里,楚博玉脸上表情不由高兴起来:“快!去顾府!” 第二百一十章 请出神医 楚博玉直接跪在了顾府门前,腰板挺直,叫人不由得围观起来,不知道楚博玉殿下在这里是在干什么。 “求顾大人将神医的位置告诉本王!” 门外的楚博玉一声叫的比一声大。 而房间里面的顾如宜却脸上表情凝重,听着府里的下人禀报,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脸上表情很是心灰意冷。 “去告诉肃王,我不见他……” 想起来自己如今都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孙女了,如今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顾如宜心中越发悲痛了起来。 顾如宜脸上表情越发悲伤,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一样,更加的沧桑了起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正当顾如宜在府中徘徊犹豫之时,门口的管家急慌慌地冲了进来。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 “老爷不好了,肃王晕倒了!” “什么!” 顾如宜直接站起身子,紧紧地握着拐棍,“晕倒了,还不快去将王爷抬进来,快去啊!愣在这里做什么!” 这楚博玉竟能够支撑得了一天一夜,再加上这样子,大雨磅礴,这身体恐怕也是撑不住了。 可是顾如宜心里还是多了些许的犹豫,若是这样子轻而易举地原谅,那他白白失去的孙女又该怎么办! 但他也深深地被楚博玉给折服了。 虽然为人懦弱,但由此孝心也算是感天动地了,顾如宜看着这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之声,心中已下了艰难的决定。 正当管家将楚博玉抬进府休养之时,却发现他已是清醒过来,直接甩开了周围的下人。 “王爷,现在您体力不支,还是躺在床上歇息一会儿吧,等会在……” “不,本王不要。本王就是来见顾老呢,若是顾老不见本王,那本王要这一副身体作何用呢!你们给我让开,本王现在要继续去跪着。” “王爷,王爷!” 奈何这些下人根本就劝不住他,楚博玉硬生生地大步朝外走,只不过眼前一片漆黑,如今却是直接踉跄即将摔倒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手扶了过来。 “顾…顾老?” “王爷,你又何必呢!你在外跪了这么久,这身体可是皇子之尊呢,若是出了这三长两短,那老朽可是没命去还的。” 一看见顾如宜,楚博玉早就将身体置之于后了。 “顾老,你终于肯见本王了,本王还请顾老可以……” “放心吧,这就是王爷你所想要的答案了。” 就在这时顾如宜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只不过未曾再说一句话,反倒转身离开了。 楚博玉清楚,这已是他做出最大的让步。 果真摊开纸张一看,里面就是一个清楚的地址了,终于是要到了翟神医的地方。 蜀王接下去再也顾不上许多了,对着落寞的背影,深深的一个鞠躬。 “走吧,我们去找翟神医。” 仅此一夜,楚博玉不仅感动了顾如宜,而且感动了全皇城上下的百姓,每个人都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 大家都清楚,楚博玉的孝心已经让上天感动了。 而如今他却是快马加鞭的赶往翟神医的住所,一点也来不及休整自己湿哒哒的穿着,骑上马飞奔而去。 “吁——” 当马停下之时,看见眼前的草屋翻身跃下。 楚博玉赶紧的上前急拍着门了,只不过手即刻缩了回去,如此的话未免有些无礼了,于是改为轻轻地敲了几声。 “咯吱——” 门前的童子将门打开了。 “请问找谁啊?” “你好,我想要见的是翟神医,不知道他可否在呢,能否让我进去一瞧?我是奉了顾老的命令前来的。” 当他将顾如宜的名字报上后,那童子的确是让楚博玉进去了,只不过只能他一人。 里头的茅屋简陋,但又不失清雅,淡淡的药草之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是谁呀?是谁要找我呢?顾老头,他没来吗?”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不过看此面容也不过是四五十,却没想头发已是苍白。 “翟神医,我是……” “不用说,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当今的皇子楚博玉吗?草民有失远迎了,居然让楚博玉登门拜访,只不过进草民这药堂的人有一个不成文规矩,那就是没有什么阶级之分。所以草民也就不向楚博玉三跪九叩了。” 这翟神医举止的确有些不同,不过楚博玉也早有耳闻了,所以不多加计较。 “神医今日前来,其实是我想要……” “不必多说,”就在这时,他轻轻地摆了摆手,“楚博玉,想来做什么我也清楚了。顾如宜之前也有飞鸽传书与我,只不过我就只有三个字,不可能!还请楚博玉赶紧离去吧,我要上山采药去了。” 不可能,这怎么回事? 蜀王还在那里愣愣地望着,不过下意识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翟神医,这一次还烦请你一定要出山去救我父皇啊,他现在正躺在寝宫当中,我们也不知里头究竟怎么了。这不仅仅是救一个人,还是救天下百姓,翟神医,我求你了!” 翟神医看着那一双手紧紧地拽着,始终都不愿意瞧一眼,却是不屑地甩开。 “楚博玉,我已说过了,在我这药堂无阶级之分的,就连病人在我的眼中。也是一样一视同仁,所以无论他是皇帝又或者命如草芥的平民,在我看来救与不救只有一句话,那我已经回答你了,还请楚博玉赶紧回去吧。” 既然他都以来此怎么可能会轻而放过呢! 楚博玉大步地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神医,我求你看在我这一片孝心的份上。另外,只要你肯随我进宫,无论你能不能救得了我父皇,只要你肯出手,我保证你能够平安地离开皇宫的,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我以我皇子的性命保证,另外我愿意答应你一个要求。” 答应一个要求? 就在这时,那翟神医的手倒是停顿了一下,转过头,仔细地看着这楚博玉,心中倒是有所思虑,最终点头了。 “好,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与你同去。” 楚博玉喜笑颜开了,二话不说,赶紧的将翟神医请到马车之中,急速的飞驰朝宫中行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朕还没死呢 只不过这一路上却是安静的可怕,按理来讲,这门口应该是有官兵守卫的,可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看见寝宫前密密麻麻的官兵,还有大臣。 果然楚禹林没有做出这般事情,那就不会是他了。 “你们究竟这是在干什么?” 当楚博玉出现的那一刹那,周围的朝臣就像看到了救兵一般,立即地上前了。 “王爷这……” 轻轻的一挥,不用说,也知道定是这一个楚禹林故意带兵来此包围,想必心思另有其他了。 “大皇子为何要派这么多官兵呢,我已将这翟神医请了过来,现在让他进去替父皇把脉,这样子,父皇就可苏醒了。” “翟神医?” 楚禹林一回头,冷笑了一声,“这哪里来的神医,我看不过就是一个乡野郎中罢了,你还有胆请过来,当真以为本王眼睛是瞎的呀?不准!” 两个字直接的否决,只不过这一次楚博玉不会这么简单就罢休的。 时间紧迫,他已是直接上前,硬生生的挤出一条道了。 “大皇子,你应该清楚,里头可是父皇,而以翟神医的名声,你也清楚的,若是你想阻拦翟神医去救父皇,那你安的是什么心啊?” 最后一句字字铿锵,一时之间惹来了周围人齐刷刷的眼睛,一个个都盯着这两位皇子。 一个手握重兵,另一个位高权重,再加上现在当朝圣上病入危机,一旦出现任何的端倪,那整个天都要变了。 “楚博玉,你话是何意思,你居然敢污蔑本王,你可知道污蔑……” “庆王,我究竟是污蔑还是说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你不想让大伙觉得有些奇怪的话,还是让神医进去一瞧不就可以了。” 此时的楚禹林正静静地握着佩剑,最终还是放手了。 “好,来人呐,把门打开,就让翟神医一个人进去。” 终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翟神医拿着药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进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烟硝彻底地隔绝在外了。 只是当他环视四周,这才发现里头除了圣上之外,竟还有一个人也在此。 “你是谁?怎么会……” “是翟神医吗?你来得正好,我终于是等到你了!” 掀开帘子一瞧,眼前见到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只不过为何他们会让这人留在这里呢。 正当翟神医定睛一看之时,一眼便瞧清了,这女子是谁呢,萧如宛! “翟神医,你总算是来了!” 一见此立即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只不过神色确实有些不对劲,而且一直在朝他使着眼色。 翟神医一眼便清楚了,于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医治之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我,所以留下一个在我旁边当助手就可以了。” 那些太监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该如何。 突然翟神医直接大声一吼,“你们再不退去的话,待会而耽搁了皇上的医治,性命若是有任何堪忧,可就是要唯你们是问了!难道你们的小命能抵得过九五至尊呢?” 一听此,果真一个个都退下了,而萧如宛则是被他叫住。 “你留下来当我助手吧。” 当大门再一次地关上,门缝之中能够看得清楚禹林怨怼的眼神以及凶狠的神情。 可事已至此,再无人可以被他所利用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妃,你不是……” “神医,这一次可真得麻烦你救救皇上了,赶紧过来看吧!” 当日翟神医的这条命就是她所救的,按理来说,以萧如宛功夫,绝对不下于自己,怎么这一次她自己不上场呢? 看见他不解的眼神,萧如宛只好尴尬地低下头去了。 “神医,当时我救你不过是侥幸之举,其实我一点也不懂医术的,若不是想在这里头当内应的话,恐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可能呢!所以只好谎称自己会些许的医治之术,可现在只能够靠你了。” 原来是如此,翟神医听完后倒是点了点头,上前把一把脉,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旁的萧如宛也是悬着一颗心,紧紧的抓着扶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样神医,皇上,他……” “皇上这病症可大可小,大的话便是他中毒时日颇多,而小则是中的不过是轻微的毒素而已,很简单就可排解的,但是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毕竟皇上年龄年迈,轻而易举地用药的话,若是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下药过猛,那就……” 萧如宛清楚能够让他说出这样子的话,想必也是难为了。 “翟神医,你就抓紧用吧,没关系的。你的性命我们都会保住,我相信皇上九五至尊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萧如宛也清楚,他一定不可以有事,否则外头的天下就要彻底的变换了。 “好,那王妃就请你在一旁帮忙吧,去拿一个碗来,我要替皇上放血。” 就在翟神医一根又一根的将皇上的面庞都插上之时,只见伤口之处缓缓的流出了些许的黑血,甚至原本僵硬不动的身躯有了些许的动静。 就在萧如宛觉得此事有转机的时候,却发现一个蹬腿,皇上竟然就此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 “翟神医,这该不会……” “放心吧,皇上,这只不过是因为疼痛,所以出现了短暂的抽搐,你放心,当这黑血放完毒就清干净了。来擦汗。” 萧如宛赶紧的上前将翟神医的额头擦去,他此时一样同她这般紧张。 一天一夜过去了,站在这门口的两队人马还在对峙着,只是现在若不是楚博玉紧紧的守着,恐怕此时的楚禹林早就冲进去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也不肯放松。 但里头的人却是彻底将悬着一颗心放下了,因为皇上睁开了眼睛。 “皇上,你没事吧?” 皇上艰难地抓着,总算是可以摸到一处温暖的东西。 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免强地撑起了身子。 “皇上,你现在还不可用力,若是行的话,躺下即好。” “不必了,朕还没死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将计就计 这些天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他在梦中在黑暗里面走了好久好久,虽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可是可想而知,他这一病倒,估计整个皇宫都不得安宁了。 “洛王妃,多谢你,朕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待事情平定之后,这一定要多加的犒劳于你,甚至……” “皇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还是缓一口气吧,待我出去,将您苏醒的消息诏告,这样子就没大碍了。” “等一下!” 皇上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眼睛突然之间变得深邃了起来,“告诉朕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了,另外,我刚刚听见兵戎相接的声音,是不是有人带兵进了朕的寝宫?” 萧如宛跟翟神医两人相视望了一眼,最终还是将真相告知于他了。 而皇上抓住萧如宛的手也是越来越紧,就连这力道也是开始变大。 “放肆,这个混帐儿子。朕还没死,他就想起兵造反了是吗?” “皇上!” 翟神医赶紧的上前将银针插入了他的血脉之中,好让他能够平静下来。 “皇上,草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您还要去鬼门关走一遭的话,就尽管发怒吧,现在您适合静心养伤,而不是跟这些人计较。此事待之后再处理也是不错的。否则一旦气急攻心,一口气背过去,那就是华佗在世也无法将您救回来了。” 虽然翟神医话说得糙,可是却极其有利,皇上这时轻轻吐出一口气了,最终不在发怒。 萧如宛也赶紧上前轻轻的扶着他的心胸,不断地平复着他的情绪,这才好过了不少。 “皇上,其实我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毕竟这件事情也是事关国运,与其这样发怒,倒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皇上看着萧如宛的眼神,最终明白了她的意思。 外头的人正焦急地等待着,尤其是楚禹林根本就按耐不住他的性子,但现在眼前有那么多的大臣,还有一个楚博玉在盯着他,若是此次逼宫的话,恐怕会留下话柄。 就在他烦躁地来回踱步之时,大门突然之间敞开了。萧如宛站在正中央。 “各位大臣,皇子,皇上已是苏醒,还请各位可以……” “父皇,父皇!” 话还未说完,抢先一步跑进去的果真是楚禹林了,萧如宛冷冷的笑了一声,无奈地退到了一旁。 现在就看看接下去该怎么演呢? “父皇,你没事了,你没事了是吧?” 楚禹林半磕着头半跪着走到了皇上的身边,死命的抓着他的手,眼泪竟夺眶而出,哭得泪流满面。 但皇上看似心中却是一片的厌恶和不屑,不过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好儿子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果然不愧是皇子之首,正听说你在朝堂之中处理得甚是不错呀!” “父皇,没有您这江山就像乱套了一样,儿臣做的还远远不够啊!” 皇上看着他虚情假意地哭泣着,眼神却是瞥到了站在这旁边闷声不坑的楚博玉,心下已懂了许多。 “好了,朕现在已是苏醒,你也赶紧去休息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二人了,来人送二位皇子离开,并且叫御膳房做些好燕窝,给他们送过去补补身子。” “父皇,我……” 楚禹林本想继续留下,可看见父皇微微地摆了摆手,于是只好不舍的转身了。 而就在他起步走之时,却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另外传令下去,朕在休养的这些日子,把监国之任交给大皇子由他处理吧,想来他也很是上道。” 监国? 楚禹林悄悄地听了这一耳朵,现下更是欢喜了,没想到他这眼泪还有点价值,居然能够得到父皇的赏识。 单单如此能够将监国之任委托自己,恐怕来日也会将太子之位…… 一想起此,楚禹林走起路来更加的放肆无礼了。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走之后,皇上的眼睛却变得异常的冷漠,而且直接斥退掉了众位大臣,如今就只剩下殿上的几位了。 这就是萧如宛所说的将计就计,他就想看看是谁,巴不得他死。 “翟神医,今日之事的话,朕还得多谢你,不过还有一事,你需要仔细的查看,来人呐!” 身旁的太监早就将药碗双手奉上。 “皇上,你……” “这就是这些日子朕日日夜夜服用的药,你帮我看看这里面的药有什么不同,是不是有人下毒了。” 翟神医不用接,轻轻一瞥便是笑了起来。 “皇上真是英明啊,不错,这药里面的确是有毒的,而且不会致人于死,但是长期服用的话,那会神经错乱,最终昏迷而死。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应该与皇上体内的毒是一样的。” 果然,果然是有人想害他,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皇上最后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多谢神医了,神医也辛苦了,朕让人送你出宫吧。” 待一切喧嚣全部都安静之后,皇上的心却莫名由来一股淡淡的悲伤。 这些年,他一直在平衡着朝堂的局势,而且一直希望他的这些皇子们可以相安无事,不要出现夺嫡的局面,可是没想到,为了这皇位还是有人要害他,还是有人想要做出造反的举动,可笑啊,可笑!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吗?要不要老奴给你……” “不必了,告诉朕,昏迷的这些时日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另外,将庆王还有楚博玉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告诉朕吧。” 那太监一听便知道皇上其实心里如明镜那般。 “皇上,其实您不清楚的,大皇子在您昏迷之后就带兵进宫了……” 带兵进宫,看来他还是小瞧了楚禹林呀! 但是他能够做出这番举止也是在情理之中。 “然后呢,他还做了什么?” “大皇子还驻扎在皇上寝宫面前,说是不让任何人进出,而洛王妃,若不是说服了朝臣,让她进来盯着的话,恐怕……” 一听到这接下来的种种,皇上更加的感觉愤懑难消了,最终只能够停手作罢。 “好了,朕不想再听了,再听下去也没什么用,这一个儿子朕就当他不是亲生的好。” “另外,还有就是楚博玉……” 第二百一十三章 谋逆之罪 突然之间皇上倒是顿了一下,“楚博玉怎么了吗?” 那太监心生不忍地望着,“楚博玉,为了找顾老拿翟神医的地址,已经跪在顾家一天一夜了,受到这磅泼大雨的洗礼,而且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将翟神医请了过来,所以这才……” 竟有这事? 此刻的皇帝安然不动,但心里却有些感动。 怎的都未曾料到,楚博玉求医几度昏迷却只字不提,个中辛酸自是清清楚楚。 既然楚博玉对自己如此孝顺,也真的感动了自己,那接下来就一定要好好重视这个不起眼的儿子。 昔日其他的只是过于耀眼,自然埋没了这个孝子,这一次他定要好好的扶持这个孝子。 “难为他了,传朕口谕,召见丞相等重臣,让他们速速前来。” 小太监领了命令之后立刻前去下达命令。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丞相等人就已经来到殿前侯着。 众人看到躺在龙榻上的皇帝不知此次召见所谓何事,随即看到皇帝缓缓起身,坐在了龙榻之上。 “今日朕召见诸位爱卿是有要事相商,把太医院的太医给朕宣来。” 下面的这些权臣自然心里开始揣度圣意,虽然不明白皇帝此举的用意,但都已经惊动了太医院,看来这件事情另有阴谋。 此刻,跪在下面的楚禹林心中倒是有些吃惊,明明已经气的病危,怎么又会如此平静的坐起来呢? 对此他有些疑惑,但并未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太医院的太医们匆匆前来,等人都到齐了之后,皇帝看着眼前众人,眼眸之中带着一抹深邃的含义。 虽然此刻无法洞穿这些人心里想着什么,但既然有人敢在暗地里动手脚,那今日就一定要抓个现行。 “朕今日宣你太医院前来,是有要事交代,这是这段时间朕喝的药的药渣,你们几人仔细的查验!” 他忍着不让自己心里的怒气翻涌,但看到这些人更是恼羞成怒,居然有人暗地里给自己下毒。 若是让他抓到这个人,定要此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太医院的太医们自然是见多识广,看到这些药渣之后,有的开始细细的闻着,还有一些研磨着,各司其职,各行其事。 片刻的功夫,刚刚还沉稳的太医在这一刻面惊失色的跪在地上。 他的脸上一脸沉痛,但更多的是慌张。 “可是查验出来什么了?” 皇帝这么一问话,反而让他更加胆战心惊,颤颤巍巍地低着脑袋看着地面。 “微臣在这些药渣之中查出里面有毒是一种慢性毒物,长期服用会导致服用者致死,且这种毒药极难发现,若是长期服用,会导致人的身体……” 他不敢再说下去,没想到这段时间皇帝喝的药居然是有毒的。 “胆敢在朕的药里下毒,果真是谋逆之罪!” 皇帝恼羞成怒的抬起右掌狠狠的拍在了龙塌上,其他几个御医匆匆跪在地上,一个个胆战心惊。 “这药是陈太医开的,莫不是在陛下您药中下毒的是……陈太医吗?” 丞相仔细揣度此事,不难察觉其中问题。 被点名的陈太医当即跪在地上,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但立刻开始求饶。 “求陛下饶了微臣吧,是庆王绑架了微臣的家眷以此要挟,若是我不照做,我家里的妻儿老小全部都要被杀。” 站在一旁的楚禹林恼羞成怒,怎么也没想到这盆脏水就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本王什么时候吩咐过你做这种事情呢?我看你分明是被有心人给收买,故意栽赃陷害,本王才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 他的确不需要绑架一个御医的家眷,凭着他的本事,若是想要下毒,非常容易。 “事已至此,关系到了微臣的性命,自然不敢骗陛下,我手里还有庆王给我的书信,这毒药的配方正是庆王给我的。” 一边说着,陈太医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药方,随后递给了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立刻将这张药方递给了皇帝。 皇帝仔细看着手里的这封药方,端详了片刻,脸色愈发的黑。 “这药方上的字迹和你的一模一样,到现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要把朕给毒杀,我真是大逆不道,想要谋朝篡位!” 自己儿子的字体自然认的清楚,只是这造假之人早就已经将他的字迹模仿的如出一辙,根本无法分辨真伪。 楚禹林立刻跪在了地上,一脸的惊慌失措。 “儿臣自然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若是真的想上位,又怎么会如此呢?儿臣这就给您指出这其中的端倪,这个模仿儿臣字迹的人果真是不认真。” 皇帝微微蹙眉,一脸疑惑,随后看着楚禹林走上前来。 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近卫统领直接挟持了皇帝。 走到他面前的楚禹林哈哈大笑。 “本王还不屑于做这些偷鸡摸狗的手段,想要给你下毒是假的,谋朝篡位是真的。你在这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难道不应该退位让贤吗?” 他冷冷的笑着,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将要位登宝座的权贵模样,那是万人之上,睥睨天下的荣誉。 下面的人都非常震惊,一个个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楚禹林居然真有如此的想法。 “你!你这个逆子!” 他断然没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大儿子居然会是如此品行,早晚有一天真的会死在大儿子的手里。 “现在跟我称父子,你早干什么了呢?还是乖乖让位好了。” 一边说着,他拿出手里一把匕首,正准备刺杀皇帝,角落里突然飞出一箭。 这一箭非常精准,将他的手臂射穿,手中的匕首直直的掉落在地上。 “啊……” 他疼的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趁着这个功夫,身边的御林军很快就已经将这些人给拿下。 脱离危险的皇帝恼羞成怒的看着面前这个逆子,心中的恨意翻天覆地。 “来人!庆王心怀鬼胎,犯谋逆之罪,戴罪入诏罪寺幽禁终生,不得踏出半步,永不更旨意!” 第二百一十四章 隔岸观火 他终究没有下了死刑,但终生囚禁在寺庙之中,与青灯古佛为伴,或许就是最好的惩罚。 想要的一切繁荣富贵,从今与他再无瓜葛。 “不!” 楚禹林断然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被阻止了最后一步。 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刚刚射出那一箭的人从角落里缓缓走出。 大家看到此人时也是一脸的惊讶,没想到楚俞景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过他们虽然有些惊讶,更多的是疑惑。 按理来说,他们是奉命在西南办事,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呢? 这偷偷的回来可是违背圣旨,但没有楚俞景关键时候出手相助,恐怕皇帝早就沦为孤魂野鬼了。 楚禹林被身边这些人给带了下去,经过楚俞景面前时,眼眸之中投射出一种恨意滔天,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刻居然会被楚俞景阻拦。 皇帝看着楚俞景,有些浑浊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诸位爱卿护驾有功,神医为朕解毒,封为御前神医。” 此刻的皇帝论功行赏,无论是神医还是办事的大臣都讨到了好处。 就在此刻,默默无闻的年轻女道士居然站了出来,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易容去掉。 在人皮面具之下,这张真荣居然是萧如宛。众人是一脸的错愕,怎么也没想到二人居然偷偷的回来了。 并且二人在京中逗留的时间还很长,但萧如宛易容也算是欺君之罪。 “儿臣有罪,以易容的身份留在此处,这是欺君之罪,请求圣上责罚。” 萧如宛跪在地上请罪,毕竟这件事情早晚都会被揭穿,与其被其他人揭露,倒不如自己直截了当的站出来。 “但儿臣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图谋不轨,洛王早在之前就已经运筹帷幄,得知楚禹林将会谋反,所以我们二人擅自回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不得以易容,但七君之罪不可赦,请陛下责罚。” 萧如宛主动请欺君之罪,并且把功劳归在了楚俞景的身上,这样一来,皇帝也能够明白楚俞景的苦心。 毕竟此次前去西南办事是圣旨,在规定的期限之中私自回京,这已经是欺上瞒下的罪过,但能够巧妙地将此行的目的解答出来,让人觉得情有可原,就不会被怪罪下来。 皇帝仔细思考,倒是觉得萧如宛和楚俞景的出现特别及时,若非刚刚楚俞景那一箭,恐怕自己早就成了楚禹林刀下的亡魂。 “你二人本是在西南奉旨办事,可悄悄的回来,这就是欺君之罪,但念在你二人救驾有功,功过相抵,这一次朕就不追究了。” 皇帝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更何况楚俞景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的性命。 他又不是昏君,自然明白应该如何做出相对的应对之策。 对这些有功劳的大臣和神医进行论功行赏之后,皇帝欣慰的看着站在一旁的楚博玉。 “你做的那些朕都知道,就属你平日里默默无闻,这段时间朕身体抱恙中了毒,你跑前跑后,求医几度昏迷却只字不提,其中孝心可见。” 他这一次真的看透了自己的儿子,没想到,楚博玉居然会给自己带来另外的惊喜。 可看重的楚禹林却在背地里捅刀子,若非今日及时发现,恐怕日后早就养虎为患。 “你们都应该跟着肃王好好的学习学习,有这一片孝心,是做人的根本,哪怕有什么功劳也默默无闻,值得褒奖。” 楚博玉顿时被皇帝捧到了一个高度,特别的夸奖着他。 “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只是儿臣痛恨自己没能及早的发现庆王的阴谋,若是儿臣能够替父皇承受这些疼痛就好了。” 楚博玉眼眸之中都带着忧郁,一副无奈的表情,尽显可怜。 他依旧在众人的面前保持着一副懦弱的模样,可懦弱之下隐藏着的真面目并没有显露出来。 站在一旁的楚俞景和萧如宛心知肚明,但并没有戳穿。 毕竟此事与自己无关,而且,楚博玉也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随着这一次谋朝篡位的戏剧落幕之后,楚博玉到处应酬各方,暗中拉拢。 他也该为自己谋划一下未来,毕竟现在得到了皇帝的器重,就应该趁热打铁,让皇帝对自己的印象更加好。 不过这其中有些事情还不能够做的太过明目张胆,只能等到恰当的时机再出手。 已经是傍晚,楚博玉从尚书的家中走出。 “多谢尚书今日的款待,日后本王还希望尚书能多多指教,在朝堂之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帮着本王处理。” 他故意拉拢着这些权贵,更多的也是为自己巩固根基,奠定力量。 “放心吧,王爷,能用得到微臣的地方,微尘自然会鼎力相助。” 告辞了尚书后,他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此刻,秦屿在这里等了许久,而人立刻复盘。 “果然是锦囊妙计,这一次,若非是你在本王身边鼎力相助,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扳倒庆王。” 楚博玉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弧度,心里倒是清楚的很,这一切都是他们二人盘算的事情。 “还是王爷聪明,早在暗中就已经将一切都布置好了,首先是获得了庆王的信任,随后给皇帝下毒,就是这一次让他觉得有了机会可以狗急跳墙,所以才会如此唐突的站出来。” 他的嘴角也勾勒着一抹邪魅的弧度,心里盘算着目前的格局。 楚禹林这一次是被干掉,可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王爷应该明白,有我在你身边鼎力相助,做什么事情都会非常容易。” 他也开始表自己的忠心,但更多的也是为了能够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得到一些权利。 只有用权力巩固自己的地位,才能够不断的攀爬,早晚有一天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大展拳脚,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 “这一次多亏了你,本王定要感谢你筹谋划策的功劳,你想要的,本王能给的都会给你。” 他也算是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秦屿淡然一笑,这一笑看起来风轻云淡,可接下来却狮子大开口。 “我想要在王爷的身边为您出谋划策一辈子,想要宰相之职。” 楚博玉默默点头,安心答应下来。 “好!”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夫复何求 楚禹林谋反一事落下帷幕,楚俞景的救驾之功与西南失职相抵,细细算来,好处反而全落到楚博玉头上了。 萧宛如不用刻意打听,都能听到朝堂这些日子的转变。 不是这位大臣称赞他正直善良,就是那个名士夸他孝顺至极…… 楚禹林一事后,皇上明显看重了许多这个以前不怎么在意的儿子,连着给他了好几个任务。偏偏楚博玉懂进退,纵使得帝王青睐了也不敢放纵,上朝勤勉早到,还未开始时就向朝臣们各种虚心求教,得了不少老臣的好感。 萧如宛好几次路过楚博玉府门口,都能看见好几家排着队递拜帖的小厮。 她每每想起就忍不住咬牙,实在是不甘心。 大概是她的不悦表现得太明显,楚俞景也注意到了。 这日接着一起用午饭的空挡,楚俞景奇怪的问道:“想什么呢?那么生气。” 萧宛如闷闷的用筷子戳碗里的饭,叹口气:“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学点医术,白白忙活那么久废了那么多功夫,却被人捡了个大便宜!” 楚俞景给她夹了筷她最爱吃的菜,柔声安慰:“好啦,别生气了,来,吃点笋。” 萧如宛回神,看他神色淡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更加来气了,反问他,“忙活了那么久,你就不气吗?” 楚俞景细细回想,反应过来了她这两天其实都是为自己委屈,没忍住一笑:“你是为我委屈?” 萧如宛轻哼一声,闷头扒饭。 楚俞景却让左右伺候的下人都退出去了,然后走到她旁边弯腰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萧如宛躲了一下,就听见他在耳边说话:“其实我也没多委屈。” 她哑然,侧头看了一眼。 楚俞景的目光不像平时那边锐利有神,反而是柔软的、平静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怎么想要了,大不了我们一起归隐山林,不管这些争权夺利的事儿。” 萧如宛愣了一下,觉得不可思议。以古代人的思维会放着这皇上之位不做?爱美人不爱江山,那都是传说。 楚俞景闷笑一声,声音越来越轻:“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有什么好。” “皇位与荣华富贵,我从来都不想要。” 楚俞景的语气中带着点疲惫,这是人前他从来没有展现过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好吧,说从来都不想要,也是不可能。小时候确实想过,我要坐上最尊贵的那个位置,为母妃报仇,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通通跪在我面前。可是后来渐渐长大,看多了皇宫里的尔屡我诈,看那么多人为了那个位置斗来斗去陷害来陷害去的,又觉得很累。特别是……”楚俞景缓了下,闭上眼:“当初看到你重伤躺在床上,我害怕了。” “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在皇宫那些腌臜事里烂一辈子,不想你总为我提心吊胆,更不想你再因为那些事受半点伤。” 楚俞景拥着她的双臂稍微紧了些,继续说:“我赶回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如果这边结局不好,我们就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种几块菜地,养几只鸡,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就这样,便足矣。” 这是楚俞景第一次跟她说起未来的计划,想起那样的生活,萧如宛也有些心动。这也正是她想象中的生活,没有战乱,没有纷争,没有提心吊胆。 因为楚俞景作下这样的决定,很大部分是因为她。她没忍住问了一句:“为一个人放弃天下,不觉得亏吗?” “亏啊,”楚俞景自然的接,在萧如宛变脸之前,他又接道:“所以娘子得好好补偿为夫,比方说,趁早生十个八个大胖小子。” 萧如宛觉着不好意思,祥装生气去打他:“还十个八个,你把我当什么了!” 打闹一会,萧如宛抱住他,头埋在爱人的胸膛中,感觉满满的心安。 她抬头,眸中带着温柔:“行了,放心的去施展你的抱负吧,还没到那个时候。” 楚俞景明白她的意思,默默抱紧了她,满足的发出一声感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得了楚俞景的安慰,萧如宛心情好了许多,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吃完饭跟他说了一声之后,就备车去了翟家。 她打算拜翟神医为师,学一手医术,这样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自己不至于帮不上忙。 “王妃是要……拜在下为师?”听到她的来意,翟神医很惊讶。 萧如宛温和一笑,示意阿蕊送上准备好的拜师礼,一边道:“我早就听闻翟神医妙手回春,之前又得翟神医相救,不胜感激。如果学些医术,我也能帮助更多人,所以斗胆想拜翟神医为师。” 对她的一番善意,翟神医表示很欣赏并且拒绝了收徒,“实在是不巧。在下已经闭门,不收徒了。” 萧如宛也没生气,耐心的询问:“翟神医为何不肯?” “你们这些世家皇室的恩恩怨怨太多,在下半点也不想掺和。”说完,翟神医就下了逐客令,“王妃还是请回吧。” 出了翟府,小蕊皱着眉欲言又止,“王妃……” “没事,”萧如宛看着门上的牌匾,眼睛里写着势在必得:“这个师,我拜定了。” 翟神医回绝了她,但萧如宛也没作罢,回头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死皮赖脸的待在翟府虚心求教。翟神医就算是想拒绝,但药理知识被问起,还是乐意讲解的,也无法将萧如宛赶出大门。 是以,就这么拖了几天。 这天,翟神医终于准备出门去看病了。 翟神医在江湖上鼎鼎大名,想找他治病的人何其多,他却没有亮出翟神医身份。行事低调,行踪隐秘,去上门看病的也不是什么高官侯府,只是一个普通人家。 萧如宛抢先拎了他的药箱,讨好道:“师父我帮你拎。” 翟神医动了动嘴唇,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 赶也不敢赶,说也说不走,干脆由她赖着了。 一边走,翟神医一边道:“随你吧,反正我不会收徒,更不会教你半点东西。” 第二百一十六章 师父请多指教 萧如宛不以为然,仍是一脸乖巧与讨好:“师父话别说得那么满,毕竟咱来日方长嘛……” 翟神医看了她一眼:“这话你可别让你家洛王听见。” 萧如宛嘴角一扯:“……” 萧如宛正想着是何方人物居然请到了翟神医亲自上门,要知道之前即使是顾老欠了人情才请来的,肃王也是雨中跪了那么久才请到翟神医出手的。 结果,两人一路走到了一个平民街区的小屋子。 屋里一个妇女趴在床边抹眼泪,床上一个一两岁大的小儿正虚弱的哼哼着。 “孩子怎么样了?” 妇女一开始没注意到他们俩进了屋子,直到翟神医开口才回过头来,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连忙说:“大夫你来了。快看看我儿,快救救他!” “放心,我来自然就是来给孩子看病的。”翟神医连忙走到床边,给孩子诊脉。 围观一切的萧如宛:…… 突然觉得楚博玉跪了一天翟神医才勉强答应出手救的皇上是那么的卑微。 “是风寒,有些严重。”翟神医微微皱眉:“药箱。” 萧如宛连忙把药箱放在床上。 她记得风寒在古代是相当棘手的,特别是这还是婴儿。 从诊断到施针才一会功夫,小孩身上的高烧退了一些,也不哼了,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再一次见证翟神医的医术,更加坚定了萧如宛死皮赖脸也要拜师的信念。 “药方我已经写好了,知道你家困难,我写的药材也是些便宜的,抓一副吃五天,孩子的病就好了,记得一定要熬足五个时辰……” 出门的时候翟神医还在跟妇人叮嘱,夫人眼睛里含着泪,只差跪下谢他了,不断点头。 也在这时,外头走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面容刻薄表情倨傲,让人不舒服。 妇人看见他们,连忙迎上来:“大郎,孩子……” 被唤大郎的人打断她的话,激动道:“我请到城里德高望重的李大夫了,快去给人家烧水沏茶,娃有救了!” 妇人一愣。 接着大郎注意到了萧如宛与翟神医,问她:“这二位是?” 妇人回神,连忙介绍:“这是住在我们斜对门的大夫,来给大娃看病的……” 男人一喜,正要说什么,旁边的老大夫瞟了一眼翟神医身上老旧的袍子,轻蔑的冷哼一声:“世风日下呀,真是什么人都当得起大夫这个名号了。” 老大夫的恶意来得太莫名其妙,妇人来不及说什么,丈夫为了让老大夫快点进去给孩子看看,也训斥妇人:“别让什么人都乱给孩子看病,要是让孩子更严重了怎么办!” 说完又扭头去请老大夫:“大夫里面请,看看我家孩子……” 翟神医表情不变,萧如宛却眉毛一皱,张口就要说话。 翟神医拦住她:“走吧。” 萧如宛不解的回头,翟神医却云淡风轻的走出了院子,她回头瞪了一眼那个老大夫,压着气跟了出去。 出了门,萧如宛还是生气:“你刚刚为什么不生气?要是亮明身份,他没准得跪下求你指点。”她就是生气,生气明明翟神医是杏林泰斗,却被这种阿猫阿狗看轻。 “生气对身体不好,争论那些也没有什么用,而且……”翟神医轻轻一叹:“那男人也只是太担心孩子了才说这样的话,没必要跟他计较。” 萧如宛没想到翟神医竟然高风亮节到了这个地步,胸襟之广让人佩服,刚才倒是她狭隘了。因此更加想拜师。 “倒是你。”翟神医看了她一眼,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些:“他说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急什么?” 萧如宛回答:“当然是为你急啊,你明明救了他孩子,那男人还这样说你。” “他毕竟不知道。” 附近人渐渐少了,翟神医问她:“你真就那么想拜我为师?” 有戏!萧如宛眼睛一亮,赶紧点头。 “你想拜我为师也不是不行,只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如宛乖巧道:“师父请说。” 翟神医盯着地上的水洼半晌,问她:“当初皇上病危,乃是急火攻心,命悬一线。那种情况下,算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挽回他的性命,而你并不精通医术,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如宛微微皱眉,有些迟疑。 翟神医也知道她在迟疑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可以宣之于口,但有些却只能带进棺材。 “如果不方便,当我没问。”翟神医恰当的开口,转身就要走。 “方便!”萧如宛想通了,叫住他。 翟神医回头,目光诧异。 萧如宛呼口气,微微一笑:“翟神医高风亮节,我愿意相信您。” 正好四下无人,萧如宛便将自己能影响他人情绪的事情说了。此话在翟神医耳中简直是惊世骇俗:“影响他人情绪?这怎么可能!” 萧如宛道:“师父若不信,您可以试试。” 翟神医道:“你来。” 萧如宛闭上眼,轻轻说一声得罪,接着催动了能力。 她想起前世的时候浮尸遍野,便觉得心中一阵难过与悲哀。这种难过的情绪影响到了翟神医,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的慌,连喘气都带着颤抖。接着便陷入了回忆,想起了那些悲伤往事…… 等她睁眼时,翟神医正两眼通红、目光涣散,嘴巴微颤,明明年过半百看破世俗的他,这一刻却是泪流满面。 萧如宛连忙收了能力,过一会,翟神医像刚刚回神的样子,连忙转过身用袖子擦眼泪。 在小辈面前哭成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待平复好了,翟神医才转身看她,眼睛里有来不及褪去的悲伤与不可置信的惊讶,“这……这竟然是真的。” 她继续那个话题:“其实一个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我当时就是让皇上想起来那些让他开心的事,控制住了愤怒的情绪,所谓的急火也就灭了……” 翟神医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萧如宛有些期待的看他:“那师父……” “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总不可能跟你一个小辈出尔反尔。”翟神医理了理因为擦眼泪有些乱了的袖子,然后严肃的看她:“你这个能力太过惊天,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萧如宛狡黠道:“放心师父,我不傻。” 翟神医负手看她,点了点头。 萧如宛神色亦是严肃起来,郑重一拜:“师父,以后请多指教。”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宸妃挡刀 萧如宛刚刚回到王府,便有一个红袍的小太监迎了上来。 “洛王妃,宸妃娘娘有请。” 这位宸妃,萧如宛略有耳闻,原本是四妃之一,依附于皇后。皇后打入冷宫之后,她得了皇上的命令执掌凤印,现在代为管理后宫诸事,可谓是当前做需要巴结的对象之一。 既然她有意相交,总是没有坏处的。 而且萧如宛隐约知晓宸妃为何请她,重新登上马车去了宫里。 到了宸妃的殿中,她规规矩矩请安:“给宸妃娘娘请安。” 宸妃看到她,面上便露出亲近的笑意,虚虚扶她起来:“快快起来罢。” 萧如宛从善如流地起身,露出一抹笑:“多谢宸妃娘娘。” 宸妃赐座上茶,说道:“今日请你过来,是为了感谢你。我听说了,那日多亏了你有法子,不然皇上只怕……” 说到这里,她似是回想到了当日的凶险场景,微微抚了抚胸口,才接着往下讲,“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本宫特意命人为你准备的礼物,快看看合不合心意。” 宸妃示意身旁的宫女将锦盒递给萧如宛。 “娘娘真是太客气了,这不过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萧如宛笑着从宫女手中接过锦盒,动手打开,立刻便被里面的物件吸引了目光。 锦盒中是一枚血玉镯,成色极好,世上罕见。若是换了其他的饰品,或许萧如宛还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但是血玉镯对她有着不同的意义。 在她的上一世,她便有一只十分相似的血玉镯,是母亲留下来的唯一东西,伴了她许久,但在一次紧急的转移中,血玉镯没有来得及带走。 后来回到失地,无论她怎么寻找都始终无法找到,最后只得遗憾地放弃。 没想到竟是能在这里遇到一个如此相似的血玉镯。 一向淡定的她眼中溢满了喜悦,将血玉镯取出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笑盈盈地开口:“那就多谢娘娘费心,此物臣妾甚喜,便厚着脸皮收下啦!” 宸妃也极为满意:“你喜欢便好。” 就在两人相谈正欢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柔婉的声音。 “旭阳给娘娘请安,给嫂嫂请安。” 萧如宛扭头望去,是旭阳公主。 旭阳公主与宸妃可以说得上是同病相怜,都是不受宠的可怜人,期间有一两份恩情在。这次宸妃得势,旭阳便多来走动,两人越见亲厚。 宸妃满面笑容地招呼她:“不必多礼,来来来,快坐下,正好洛王妃也在这里,我们刚准备聊你呢。” 旭阳公主坐在萧如宛身侧,亲昵地冲她笑了笑,好奇问道:“不知娘娘聊我何事?” “你日前不是说,要在除夕的宫宴上献舞吗?本宫还没来得及跟洛王妃提起,你便自己到了。来,你自己说吧。” 旭阳公主略有羞怯地低头:“嫂嫂,是这样的。我确实准备在宫宴上跳一支舞,但是父皇向来不喜看到我,也不知到时贸然出现,是否会惹得他不开心……便想问嫂嫂拿个主意。” 原来是为了这事。 萧如宛说道:“哪有那么嫌弃儿女的?你尽心了便是,他自会看到你的心意。就像肃王,不就是这样?” 旭阳点了点头,“不如,嫂嫂和娘娘便先品鉴一二吧?” 宸妃和萧如宛自然应是。 没有乐器伴奏,旭阳公主以清唱伴舞,嗓音空灵幽远,舞姿优美似仙人下凡,让人的视线完全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这是萧如宛第一次看到旭阳公主跳舞。 当旭阳公主起舞的时候,整个人都沉浸在舞蹈中,与平日里的她仿若两人,身上带着截然不同的自信。 一曲舞毕,旭阳公主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两人。 萧如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一边鼓掌一边说道:“极好!旭阳,你跳起舞来仿若仙女下凡,父皇肯定会喜欢的。” 宸妃在旁边亦是一番溢美之词。 绯色漫上旭阳的面颊,她颇为羞怯地低下了头:“娘娘和王妃莫再取笑于我。” 萧如宛挽住她的手臂:“何曾取笑于你?你的舞姿确实极美。” 旭阳害羞地笑了。 到了晚膳的时间,宸妃特意留下两人,三人好生热闹了一番。 眨眼便到了除夕那天,楚俞景和萧如宛一同赴宴。 到了宫宴之上,楚博玉看到他们,主动过来同他们打招呼,依旧是那副待人谦和有礼的模样,说话做事滴水不露。 萧如宛内心不由感慨,只凭这人的演技,都比楚禹林那个自大之人难对付得多。 现如今楚博玉如日中天,若是以前的禹林,早就对他们二人不假辞色,但楚博玉却仍是一副亲如兄弟的模样。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楚俞景也不好冷脸相对,两人互相谦让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感觉。 楚俞景和萧如宛各自坐下不久,皇帝和宸妃驾到,众人一番请安后,宫宴正式开始。 宫宴上轻歌曼舞,众人观赏交谈,气氛热闹。 舞者中的一名女子,在靡靡乐声中跳着舞逐渐靠近皇帝。 众人都只以为是编舞如此,没有在意,就连皇上也乐呵呵地望着下方。 谁知忽然变故陡生,那名女子袖中飞出一只梅花状的微小暗器,直直飞向端坐于上的皇帝。楚俞景瞥见这一幕,大喊着飞向皇帝。 “护驾!” 但他和皇帝间有一定距离,眼看暗器就要刺入皇帝的时候,宸妃听到他的呼喊,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皇帝面前,替他受了这枚暗器。 暗器直直射入她胸口,宸妃转瞬便昏迷过去,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甚至隐隐发黑。 “来人!快召太医!” 皇帝搂紧怀中的宸妃,声音震怒。 楚俞景转头捉住刺客,逼问解药的下落。 谁知那名刺客见事情注定无果,嘲讽一笑,正准备咽下口中早已藏好的毒药。 楚俞景即刻扼住她的喉咙,以内力迫她将毒药吐出,“交出解药!” 然而这人大笑起来。 “此毒根本没有解药,安心等死吧!” 萧如宛急忙上前将宸妃平放,察看她的症状。 面白唇黑,脸上隐隐现出梅花血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女刺客 她立刻便想到了神医今日所教授给她的一种毒药,名为梅烙,中毒之状与宸妃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自学医以来,她身上一直带着针灸的银针,以防不时之用。此时赶忙点了宸妃周身几个大穴,拿出锦囊中的一排银针要为她施针。 皇上略一皱眉:“你……” “父皇放心,儿臣在翟神医处学得了一些医术,宸妃这毒正好知道如何治疗。” 皇上点头。 半柱香的时间后,宸妃蓦然吐出一口黑血,脸上的梅花印记消退,唇色也褪去黑色,转为苍白,只是还未苏醒。 见她转危为安,萧如宛彻底松了口气,将银针一一取下收回。 “如何?”皇帝追问。 “娘娘已无大碍,再需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可醒来,陛下不必担忧。” 皇帝这才放下心来。 刺客也被赶来的侍卫制住,压倒在地。 大理寺卿神情冷肃地逼问:“你受何人指使?” 那刺客被强压着跪倒在地,听到他的这个问题,眼中闪过憎恨,冷冷一笑,“西南民不聊生,京城却有如此盛宴!你们可曾将百姓放于心中?何人指使?这狗皇帝人人得而诛之,何须指使?!” 皇上见刺客说出来的这一番话,心中疑虑,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这西南怎么了?怎么会民不聊生!” 听着皇上这样说,那刺客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皇上,目光很是不屑,恶狠狠开口说到:“狗皇帝,你不必如此的假惺惺,西南疫病断断续续了一年,别告诉我你根本不知情?笑话!” 想起来那愁云淡雾的西南,刺客更是越发的生气起来:“如今的西南早已经民不聊生了。可是你们官府却当还是天下太平,坑骗百姓,只是可惜了……” 那刺客语气不由得哽咽了起来。 皇上心中震惊,连忙追问下去:“只是可惜了什么?” “可惜……你这个狗皇帝何必假惺惺的装做好人模样。但凡你有心,那些西南百姓也不会被那该死的疫情活活折磨而死,死的时候还想着朝廷什么时候来……” 想起来爹娘和弟弟一个个的接连病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她通过千难万险才出了西南,又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来到京城、来到皇宫献艺。 想起这些,刺客便只感觉痛苦万分。 “西南疫情……” 皇上愣住了,很快的回过神来。他未曾想到西南的疫情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地方官员从来是报喜不报忧,而且他也派了楚俞景前去,现在楚俞景回来了,地方奏报也说明有所缓解,那应当是没有什么事才对。 若不是今天这个刺客出现的话,恐怕他这个当皇帝的还被别人蒙在鼓里面呢。 想到这里,皇上心中便越发的生气了起来。 萧如宛看着那个刺客滔滔不绝的说着,眼中思绪很是沉重,不知道心中在想一些什么事情。而宴席上的那些大臣听到了那个刺客的话,心中思绪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西南的事情,朕会派人去处理的。” 见皇上这样说,那个刺客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痛恨:“这西南的事情你去派人去处理?狗皇帝,你以为现在的西南还是你的西南嘛?” 那个刺客心里想着横竖自己都是要死的人了,那么倒不如多说一些事情,叫这个皇上心里面再堵着一口气。 “现在的西南有一波土匪军正在招兵买马,不少的百姓已经去投奔了他们了。你就等着你自己这个屁股都还没有坐稳的江山成了其他人的吧!” 想到皇上被人赶出龙椅的样子,那个刺客只感觉到了滑稽可笑,脸上的笑意制止也止不住,“他们现在早已经成了气候了,你现在派人去围剿也怕是太晚了。那三位当家的个个都是厉害的人物。”三位当家…… 萧如宛紧紧皱着眉头,心里面似乎想到先了之前那三个土匪。 当初卧底去的那个土匪寨,正好也是有三个当家的,经过断定是前朝的人。这个女刺客说的应该就是他们。也就是说前朝爪牙已经开始招兵买马了。 想到那三个土匪,萧如宛看着离自己很是近的楚俞景,不由得向楚俞景的方向靠了过去,只用着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交流着。 “这个刺客所说的那三个土匪不是别人,而是之前我去的那个土匪窝的三位当家,他们乃是结义兄弟,还在前朝当过将军。” 楚俞景心中有些惊讶,未曾想到一个小小的土匪窝居然是前朝余孽的据点。 看着萧如宛担心的样子,楚俞景对着萧如宛使了一个眼神,叫萧如宛放心。 原本未曾打算开口的,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不开口反倒是不行。 “父皇,儿臣有事情要禀报。” 见楚俞景开口,皇上沉声道:“说。” “儿臣曾派人查探过那个土匪窝三个当家做主的土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前朝曾经结拜过的成氏三兄弟。” 见楚俞景这样说,皇上心中大怒。 成氏三兄弟?这几个不要命的草莽,当时年纪轻轻,可叫他的军队折损不少将士。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有死,还当起了土匪招兵买马? “哈哈哈哈……听到没有?你的江山很快就要亡了!” 那个刺客笑声格外刺耳。 皇上冷着脸一拍桌子,直接下了格杀令,侍卫一剑插入女刺客的心窝,那刺客的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秒就没有了气息。 然后,皇上带着一肚子的火气看着楚俞景,更是气愤!气的直接将一个酒杯狠狠地砸向了楚俞景的面前! “你知情不报,是想要看着那些前朝余孽怎么祸害江山的吗,你可还知罪?!” “父皇。”萧如宛连忙站了出来,看着正在气头上面的皇上,硬着头皮开口说道:“王爷他不是有意想要瞒着您的,实在是这件事情事出有因。” 见萧如宛这样说,皇上不由得眯起来自己的眼,声音冷淡:“怎么一个事出有因?” 第二百一十九章 父皇又病了 此刻,龙椅上的皇上震怒。 若是此事未被察觉,出现了纰漏,便会有更大的麻烦。 “朕一直以为你还算明事理,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的愚蠢,连这件事情都瞒报,若是日后出现了问题,你该当何罪?” 皇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怒火,看着站在下面的楚俞景。 楚俞景沉默不语,此事他已经派暗影暗中调查,本想调查清楚再上报,可没想到居然让有心人提前给挑出来了。 身边的几位朝臣本就因为庆王一事跟楚俞景不对付,瞧见他今日惹得龙颜大怒遭了训斥,一个个暗自窃笑。 其他人默默不语,也不敢在皇上震怒的时候说什么。 “洛王办事不利,罚俸三月,好好在家反省反省!” 他原本是对楚俞景寄予厚望,但是没想到这件事却是做得这么的令他失望,相比起来,楚博玉做事谨慎稳妥,且德孝双全,如今看来倒是比楚俞景更适合一些。 宴席结束后,楚俞景回去了,一路上其他人不免看热闹,在他的身后窃窃私语,对此也有不同的声音。 等到周围的人散去后,楚博玉回府,走到庭院里的长廊,瞧了一眼身后的人,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这次的这个刺客来的可真是及时,直接把楚俞景在父皇面前的印象降到了最低。 作为一个皇上,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觊觎自己的江山。而楚俞景知道这个事,居然瞒而不报,可就是大大的忌讳。 再深厚的父子之情,经过这样折腾几次,恐怕也不剩下什么了。 当马车停靠在府邸门前,萧如宛提着裙摆下来,二人一起走进了府邸。 “本以为今日的宴会有什么收获,没想到居然被人挑出了这事,实在是失策。” “之前,我们和秦屿的关系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只是因为其中还有一些牵扯不好把他挖出来。但是现在,既然他已经威胁到江山社稷,我也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楚俞景还是说出自己心底积压许久的话,其实也是碍于萧如宛的情面,在没有对秦屿出手。 萧如宛倒是有些犯愁,楚俞景不跟秦屿合作是为了不在泥足深陷,到时候挑到明面上来之后撇不了干系。对方为了利益着想,投靠楚博玉,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一来的话,那便真的是敌对了。” “他是前朝的人,本就跟我有着血海深仇。就算不反目,来日也必有一战。” 虽然楚俞景愿意放弃荣华富贵,但这并不代表就会任人欺压,而且那三位结义将军的事从萧如宛口中说出,也算是彻底结下仇怨了,接下来的敌对和应付自然少不了。 萧如宛自然也是权衡利弊了一番。 但她现在当然是选择跟楚俞景一起,至于其他的人,暂时是顾及不到了。 “不管你接下来将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的,但有一件事情我也希望你答应,无论何时,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我知道的。还要留着这条命跟娘子归隐的嘛。” 楚俞景微微一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萧如宛的身后把她抱住,握住了她的手,眼眸之中都带着一丝喜悦。 本以为萧如宛会有所犹豫,但是没想到萧如宛还是坚定不移的选择站在自己的这边。顿时,什么秦屿,什么知心朋友,那些醋都不重要了。 时候也不早了,楚俞景说:“你先早些休息,我打算晚上进宫一趟,这件事情必须跟父皇说清楚,不然容易遭到有心人的利用。” 此刻的楚俞景心里盘算好了,今日发生的事情,皇上就此罢休,甚至会在皇上的心里种下一颗芥蒂的种子。 若是想要将此事彻底平息,还需去皇宫秘密商谈一番。 “那你抓紧时间去吧。” 楚俞景走后,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萧如宛一个人,随后叫了丫鬟给自己准备沐浴。 当萧如宛泡在温暖的浴桶内,感觉一天的疲惫就此消散。 但没过多久,萧如宛又有些忧心忡忡,心里总是有一种预感,这一次楚俞景恐怕不能那么简单的如意。楚博玉不比之前的大皇子,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比大皇子的心机深沉了许多。 身边伺候的阿蕊看到她发呆,劝说道:“王妃还是不要担心了,王爷是个聪明人,什么事情都办的干净利落,这一次兴许是有什么问题才会让皇上勃然大怒。” 她们自然自然也听说了楚俞景被罚的事,虽然不清楚什么事情,但是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主子愁眉苦脸。 雀儿端着牛奶进来,也劝道:“是啊,王妃还是安心泡个澡,再好好的睡一觉,王爷就回来了。” “好啦好啦,就属你们俩嘴甜。” 萧如宛不好把自己的烦恼知识跟他们说,无奈之下,让他们俩先下去,自己享受一下泡澡的时光。 楚博玉现在如日中天,楚俞景又得了皇上的嫌,这下子楚博玉怕是更加的有赢面。看来,只有辅佐这位被皇上如此看重的楚博玉,日后才有升官发财的机会。 想要平步青云,自然要做出取舍。 可是就这么过了几天,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连着几天临时没有上早朝,大家纷纷都在猜测是什么缘故。 楚博玉倒是起了疑心,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暗插在宫里面的眼线说,那天晚上楚俞景曾经进宫过一次,而且不是以光明正大的方式进去的。 想要彻底的搞清楚其中的原因,还是要找楚俞景进行一番盘问。 楚博玉坦坦荡荡的登门拜访,倒是让楚俞景有些意外,不过人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他拒之门外,所以还是好生的请进来奉茶,问他究竟有什么事。 “父皇已经连着几日没有上朝,也不知是何缘故,二皇兄素来与父皇亲厚,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心里也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但还是希望能够从楚俞景的口中得到一定的答案,可楚俞景一脸震惊。 “父皇又病了??” 第一百二十章 逼宫救驾 楚俞景随即反应过来似的,说道:“哦,我最近在家思过,对外面的事不是很清楚。皇弟可真是孝顺,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进宫去看看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楚俞景顿了顿,面带犹豫的又说了一句话。 “不过,现在今时不同往日,父皇看到我他不会高兴,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去做最好。” 这倒是没错,楚博玉微微一笑,“那我就先告辞了。” 第233章:逼宫 楚俞景点了点头 楚博玉回去之后,立刻着人联系了万寿宫的小太监。 皇上身边最受宠的小太监收到宫人传来的纸条,悄悄的走到了御花园假山处,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在这儿等了半天,连忙拜见。 “大人有什么吩咐?” “皇上那里,到底怎么了?” 小太监似乎很害怕他,恭敬地说:“确实病倒了。虽然上次的中毒已经被治好,但折腾了这一番,身体消耗过大,太医私下断言,恐怕是命不久矣。” 黑衣人也有些诧异,不过随后点了点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楚博玉的耳朵里,得知此事的他也是一脸诧异,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栽赃而已,居然还得了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若是这件事情属实的话,那咱们接下来翻身之日就快来了。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父皇的身子居然这么弱,我原本只想让他病一下就好,没想到居然就要命不久矣了。” “这样一来的话,咱们接下来的计划都可以提前进行。”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确实有些心动。随后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立刻询问,“我吩咐你们做的事情如何了?那边是否给答复?” 想要造反就一定要有兵,若是真的能够得到两位将军和京师卫队的帮助,那么接下来想要谋朝篡位,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 “两位将军和京师卫队都愿意站在您的立场帮您办事儿,有什么事情您直接吩咐就好,他们一定会按照您的指令进行下去。” 楚博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整个京城中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他不相信会出现任何纰漏和意外。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急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暗中有个前朝的势力环伺,如果等到皇上寿终正寝时,也正是余孽的大好时机,所以他要抢先在那之前夺得皇位。 楚博玉长叹道:“对不住了父皇,是儿臣不孝。您就等着退位安心做个太上皇吧,儿臣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这边的事情都已经确定了,不过为了避免意外的出现,做到万无一失,还需要找到一个给自己出谋划策的人。 秦屿很快就被叫来,得知了他的心思之后,心里倒是有些诧异,不过看起来还是十分平静。 “我倒是觉得,咱们应该做另外的打算,确定这几支队伍会帮助咱们才可以,但接下来若是时机成熟的话,也可以挑选个好日子进行逼宫。” 若是这一天到来,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儿,所以当然愿意支持楚博玉。 “放心吧,已经万无一失了,只需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机会咱们就可以进行。”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可以问鼎中原,成为天下的主人了。 二人商议之后,很快就开始了暗中动作。 这件事表面上当然没有人知情,但瞒不过楚俞景,他早已在大理寺安插了一些忠心耿耿的人。而得知这件事情的楚俞景看起来十分淡定,随后叫来手下的人,吩咐道: “让他们几个在大理寺里好好的留意一下,不出意外,三日左右得到这件事情的具体的时间。” 其他人领了命令,立刻吩咐下去。 果然,在第二日午时的时候,就得知对方将会在第三日进行逼宫。 楚俞景很快就让这些人进行布置,按照自己的预测,今天将会是一盘很有趣儿的局。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就来到了第三日。 当天晚上,楚博玉整装待发,走出府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很多人举着火把相迎,看着眼前这个阵仗,其实他的心里有些不安。 但是很快他就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冷静,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到了汇合的地方,事先约定好的几位将军都已经来了,一切都非常顺利。 但也正是因为十分顺利,楚博玉有些犹豫,回头问:“秦大人呢?” 一位将军上前道:“秦大人昨日被安排了事,为了不打草惊蛇,便没有离开。说是晚些再来配合。” 楚博玉一直以来都是相信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丝的疑惑,但是眼下马上大功告成,成大事者应该当机立断,不能犹豫。 既然已经有了兵力的支持,那就意味着接下来将会有着十足的把握,所以胸有成竹的带着他们进了宫门。 当京师卫队之一的陈统领站在宫门上看到这一幕时,直接震惊了! 楚博玉怎么会带了这么多人到宫门口? 他立马想到一个可能,但是更加觉得荒唐,都说楚博玉最是谦逊有礼,怎么会做逼宫夺位这样的事情来? 他站在城墙上吼道:“肃王这是何意?” 楚博玉上前一步,有理有节的说:“父皇多日病重且不允许别人探看,本王怀疑是父皇身边的小人挟持了父皇,今日特来救驾,城墙上的是何人?赶紧打开宫门,要是误了时机,父皇受伤了,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掉?” 他的声音十分严肃,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陈统领却是不听。 他这一只从来都是直接听命于皇上,没有其他几只那样的私情,他没有接到皇上的旨意,今日又是他当值,就是谁也不能让他夜开宫门。 “肃王请回,皇上身边自有京师护卫,不会出什么问题。肃王还担心的话,明日可以联合众臣拜见皇上。” “陈统领,事急从权,本王就不跟你啰嗦了。” 听到他执意如此,陈统领便就确定了他要做的事。没想到楚博玉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短暂的时间就已经和这些将军们狼狈为奸的勾搭在一起。 第二百二十一章 当庭对峙 楚博玉带着兵直接闯到皇上的寝宫,直接一脚踢开了门,见到床上的皇上好好的躺在那里,但是哪里有半点的病危样子。 楚博玉当场僵硬的站在原地。 皇上沉着脸,冷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丝他脸上的表情。 “肃王,你这又是踢门又是带刀的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楚博玉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局,他本以为今晚他能够逼宫成功,和秦屿约定好了却没有看见人,反而只有他一个人傻愣愣的拿着兵器过来。 当下他便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局中局,立马跪在皇上的床榻下。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没有事就好了。儿臣听闻今晚宫中竟然有前朝余孽想要行刺父皇,因此才贸然带兵过来护驾。若是惊扰了父皇,儿臣自愿领罪!” 楚博玉恭恭敬敬的跪下地上低着头道,皇上狭长的眸子探究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不管他说的有几分真假,总之身为一个王爷,胆敢唆使这么多人私自闯入他的寝宫,便是图谋不轨。 自古帝皇最多疑,这一点,楚博玉身在帝皇家最是明白不过的。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在这重要的时候竟然被人白白的摆了一道。 好个秦屿,之前说的这么好听。什么江山霸业,宏图伟计都是放狗屁。低着头的楚博玉眼中带着一丝阴狠,余光之中便看见有一双官靴出现在眼前。 但是皇上还没有赦令他起来,楚博玉也不敢擅自抬头。 皇上盯着楚博玉,对于他的话一时之间难以定夺,转头道:“景儿,你怎么看?” 楚博玉心里一惊,楚俞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派人监视楚俞景了吗,如今他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莫非是和父皇串通好的? 他的手紧紧的攥住,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楚俞景漫不经心地说:“儿臣不敢断下决定,只是不知肃王从何处得知父皇寝宫有前朝余孽出现?肃王几乎集结了京城的一半兵力来此,看来是众望所归啊。” 一番话在楚博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连忙告罪。皇上的目光不禁深了几分,想了想一挥手,“起来说话吧!” “是,儿臣叩谢父皇。” 楚博玉幽幽站起来,“洛王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我有什么别的心思?还请父皇明鉴!” 早些时候,楚俞景便进了宫和皇上商量这出大戏,原打算逼出背后的前朝余孽,只不过今晚来的人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他也没有想到,秦屿没趁机来,楚博玉倒是先坐不住了。 世上皆知皇上第三子从小喜爱诗书,怎么可能也不会想到逼宫当晚来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前一晚,御书房里。 楚俞景一身官服坐在皇上的对立面,对于这个儿子他更多的看重。 “这么晚了还进宫,是什么事情让你也这么着急了?”皇上憋了一眼楚俞景,继续打开奏折审阅道。 “回父皇,儿臣查出宫里尚有前朝余孽。近日以来西南有查出前朝余孽,又与朝臣勾结。恐怕此事他们已经急不可耐了,儿臣斗胆有一计,不知父皇……” 楚俞景偷偷打量皇上的面色,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是听到前朝余孽四个字眼皮子还是淡淡的跳动了一下。 “但说无妨。” “儿臣的一计便是……引蛇出洞!”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楚俞景,“引蛇出洞?若是没有蛇上当呢?或者蛇是错误的?” “儿臣不敢妄下定论,一切由父皇决定。只是儿臣觉得父皇在宫里与其每日上下提防,不放一次连根拔起。”楚俞景恭敬道。 都说帝皇心思难猜。即使是他,恐怕也没有百分百在父皇心里信任十足。 “朕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楚俞景离开到府里后,皇上的书信立马就送到了他手里,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楚俞景觉得秦屿是真的苟,竟然让楚博玉出来挡枪。 “父皇明鉴啊,儿臣自幼喜好圣贤书,怎么会想到如此恶毒的行为。虽说帝皇无情,但是父皇对于儿臣而言不仅仅是君,更是我的父亲。” 楚博玉痛心疾首的说道,这下子连皇上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弄错了。 皇上坐直了身板,楚俞景连忙上前搀扶他。 “既然无罪,为何宫外那么多将士?” 这个肃王,没想到倒有些手段。 “儿臣既然是过来护驾,宫外的兵自然都是保护皇宫用的。父皇若是不信,询问各位将军,我们都是收到了消息!” 楚博玉说得诚恳十足,皇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景儿,今晚你的引蛇出洞怕是废了。” 楚俞景双眼暗暗波动。 “儿臣斗胆猜测,那前朝余孽怕是早就得了风声离开了。恰巧遇到了三弟,可见那贼人的心思歹毒。” “皇兄这话说得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我和那前朝余孽串通好了危害父皇不成?” 楚博玉冷笑看着他,想不到今晚的计策还真是楚俞景向父皇说的。差一点他就永无翻身之日了,今晚过后他的处境也有些危险,此计不可谓不歹毒。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但替父皇排除危险我必然放在心上。不过而成还是有个疑惑,今日之事本不对外宣传,为何三弟却能及时赶到皇宫?” 楚俞景话是对着皇上说得,实则指向楚博玉。他眼中带笑看着楚博玉,后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如今楚禹林已经废了,就剩下楚俞景和他两个最有希望立储的人选。不过他还真是小看了他的好皇兄,看着不声不响的,居然布下了这样的局,难怪楚禹林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楚禹林能够换来今天的局面。都是被猪油蒙了心,性子太急脑子也不好使。 “我虽然不喜朝廷之士,流连于书海之中。但既然贵为皇族的一份子,知道一点宫中的风吹草动也不是很难的事。况且,三弟也没有违背父皇的指令,也没有做出越界的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此事不再议 “哦?是吗?” 楚俞景似笑非笑的望向楚博玉,“既然三弟这么说,不知道今夜传给你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楚博玉心里一惊,这个楚俞景竟然给他下套了。虽然秦屿摆了他一道不假,但怎么说也是昔日的好友,跟何况仕途之路凭着秦屿的才学还有大用,一时间他竟然难以定夺。 但若不给出一个名字,恐怕今晚他也离不开这偌大的皇宫里。 “三弟为何犹豫,莫非那个人对三弟而言非常重要?” 楚俞景步步紧逼,皇上看向楚博玉的目光也渐渐有些耐人寻味。 “肃王,当真是你皇兄说的这般?” 皇上厚重的声音像一道老钟一般狠狠的敲了敲他的心,左右都是要认栽的,楚博玉咬咬牙便道:“是,儿臣听闻宫中有变动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秦屿告诉我的父皇会有危难,所以我才集结了兵马过来护驾。” “既然这样,那就让人叫秦屿进宫吧!” 片刻时辰之后,秦屿便匆匆进了宫。早在府里的时候,他知道皇上一定会召见他,果不其然楚博玉这家伙嘴巴根本就不严实。 当秦屿踏进皇上的寝宫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凝重,一瞬间好几双眼睛便放在他身上不停的打量着。 秦屿拍了拍两边的袖子,恭敬的跪下来。“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秦爱卿可知道,朕为什么突然召你进宫吗?” 皇上目光悠悠的看向他,其实在他心里对于秦屿这个人的才华,他还是十分的欣赏,所以他也不是很肯定秦屿就是那个前朝余孽。 秦屿摇摇头,“微臣不知,不过陛下召臣进宫,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臣也要过来觐见。” 秦屿说的一嘴的幽默,皇上听了顿时有些乐呵,“洛王说,今晚宫中有变动是你有意告知,你可记得有这回事?” 秦屿心里一沉,他原本以为是一个老天爷都在帮他的机会,没找到竟然是楚俞景和皇上布下的局,若不他谨慎,恐怕跪着的就是他秦屿了。 秦屿反问道:“臣不知陛下说的何事,不过臣进宫的时候的确看到皇宫中肃静了许多,还有兵卫把守森严。不知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让陛下如此大动干戈?” 皇上识人无数,如果不是秦屿的话,那只能说这个人隐藏得实在是太好了。 一个人做了哪怕再小的亏心事,面上也会有痕迹显露,但是秦屿面上平平,丝毫没有恐惧之分。 皇上叹息道:“朕今晚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出前朝余孽。可惜的是,前朝余孽没有见到几个,倒是朕的两个儿子出现了。” 也不知是遗憾没有抓到人,还是觉得来的人是自己的儿子有些悲观。 秦屿当即便跪下,“臣惶恐,陛下说的前朝余孽臣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莫非今晚陛下让臣进宫是怀疑臣就是那个前朝余孽?” “不是怀疑。秦屿,若不是你传出了风声,我怎么可能会进宫?” 楚博玉看着秦屿伪装得完好无损的样子,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把自己给玩没了便气得心里痒痒。 但是看皇上的意思,显然相信秦屿比他这个亲儿子多得多。 “肃王说的这些臣不清楚,若是肃王口口声声说是臣告诉你的。那臣图什么,江山社稷,臣一个都不占,弄不好还要株连九族。这等风险不是臣一个小小的大理石侍郎就可以担的。” “陛下明鉴,臣不知宫里发生了何事让肃王如此这般说我不是。若是陛下不信,尽管派人查臣。清者自清,臣问心无愧。” 秦屿清高的甩了甩袖子,皇上见他这个样子便知道是不是在说谎了。 楚俞景一直在偷偷打量秦屿,若不是他知道秦屿就是前朝余孽,还真的被他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给说懵了。 但是他不想指认秦屿。毕竟自己曾经和他有过合作,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他也不怕,只是如今朝廷的局势容不得他犯如此大的风险。 秦屿知道楚俞景一直在观察他,毫不客气的迎接他的目光。嘴角似有似无的扬起,仿佛在嘲笑楚俞景不能够奈他如何。 楚博玉直接被他的一番话说的心口疼痛难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都怪他一时兴起起了贪念,如今他知道王爷竟然连一个臣子都比不过。 “父皇,你切莫要相信他的话。儿臣若是没有十足的肯定,定然不会胡说。” 楚博玉强忍着想要怒吼的情绪,五官有些扭曲起来。在皇上眼里,跟个无用的莽夫有什么区别。 “陛下,既然洛王口口声声说是微臣透露的信息。臣斗胆,请洛王拿出证据来。不然就算是我靠着一张嘴就说宫里有危险的事,这种毫无根据性的事岂不是有些荒唐?” 秦屿有恃无恐的站在原地,和楚博玉倒是两个境界的人。 “证据……” 楚博玉也想要证据啊,证据就是秦屿这人的的确确是用嘴跟他说的。 这样他怎么说得出口? “够了!秦爱卿说的是,既然肃王没有证据这件事便暂时如此。等到查清楚了在定夺,至于外面的那些人,凡是查出有什么问题一律当斩。” 皇上认为,肯定是楚博玉实在是被逼的不行了才随意将秦屿说了出来。总之前朝余孽,他根本就不相信是秦屿。 楚俞景看皇上这么信任秦屿,倒是有些小看了他。只不过他还是要机会让秦屿露出马脚,按照父皇这么信任他怕是对整个朝廷乃至整个国家都有危险。 “父皇!” 楚博玉惊呼一声,外面的人基本上都是他的。起码有一半人要被杀头,那就等于他的势力直接被楚俞景杀掉一半。 从前他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争夺权利,如今有了机会没几天。辛辛苦苦这么久的心血眼看要没了,他是真的着急后悔了。 “此事不再多议!”皇上眼眸一冷,楚博玉顿时闭上了嘴巴,真是有苦不能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 龙争虎斗 “没什么事都退下吧,朕乏了!” 皇上按了按脑袋,眼睛满是疲惫。这场引蛇出洞谈不上有多精彩,反倒是折腾了他许久,又是装病又是气闷。 “儿臣告退!” “微臣告退!” 楚俞景和秦屿行了礼之后便离开了寝宫,独自留下来的楚博玉面上愧疚无比。 “肃王,你为何还不离开?” 皇上刚一说完,楚博玉便扑通一声跪下,“儿臣忏愧啊,没有想清楚就贸然进宫。却不想坏了父皇和皇兄的计策,儿臣听闻父皇病危有难这才带兵进来。” 楚博玉眼眶红润,看得皇上心里不是滋味,挥手道:“罢了罢了,朕已经不追究你的过错了。” 他虽无情多疑,但也是十分爱惜这几个仅有的血脉的,不然光是楚禹林那件大逆不道的事,他直接斩首示众,何必还要大费周章留他一条性命?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儿臣是真心感到愧疚,想要将功补过。” 皇上听他的话好像话中有话,“你刚刚是不是对朕隐瞒了什么?如今楚俞景和秦屿都已经不在了,有什么话就对朕说吧!” 皇上也是聪明的,一眼便看穿了楚博玉的那点小心思。殊不知是他故意露出来的,不然他也不好开口。 “其实今夜宫中传出有前朝余孽的信息,正是皇兄透露给我的。但是儿臣想不到啊,这竟然是皇兄提前同父皇商量好的,现如今没有了证据,儿臣真是说不清啊……” 皇上心里一惊,“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楚俞景告诉你的?” 楚博玉坚定的点头。 皇上脸色阴郁。如果楚博玉说的是真的,今天晚上宫里传出的信息是楚俞景告诉楚博玉的。他要引蛇出洞的人虽然是前朝余孽,实则是试探楚博玉的心。 若是楚博玉真的有逼宫的行为,那楚俞景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出谋划策,还有坐收渔翁之意。 难道楚俞景要借用他的手铲除肃王吗? 楚博玉看着皇上思量的样子,便知道他说的话多多少少对他起了作用。 “朕知道了,今天你受委屈了。” 皇上的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在楚博玉的心里掀起一层层涟漪。 楚俞景啊楚俞景,你辛辛苦苦布局这么久,却还是抵不过我在父皇面前三言两语。我如今损失了一半的人,你也别想好过。 “来人,传朕旨意!” “肃王救驾有功,赏金千两,另外今夜前朝余孽的事情便由肃王查清。” 皇上刚一说完,楚博玉眼睛顿时一亮,这么说来,父皇不仅没有怪罪于他还给封赏,也没有把他的权力给削弱了,还让他亲自去办这件事情,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可能超过了楚俞景。 “儿臣叩谢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下吧,朕乏了!” 这次皇上是真的乏了,他感受到了楚俞景的心机。虽然是为了他好,但却是不顾血脉亲情,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虽说历代帝王都是从手足相残里面过来的,但他也是从内心里面私心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一天也像那样手足相残,兄弟之间跟仇人一般。 不久以后,京城百姓义愤填膺。声称要讨伐楚俞景,说他在西南疫情不处理,灾民也不管不顾,视人命为草芥。 上下乃至街坊邻居,大到酒楼王府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朝廷现在基本上分为两派,一方为楚博玉另一方则是楚俞景。眼下楚俞景出了这件事,最得利的便是楚博玉。 “我们要洛王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何身为官家却对百姓不闻不顾?” “没错,快让洛王出来!给我们一个解释,难道西南出了疫情,那里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吗?” 洛王府里,楚俞景对外面的事情早有耳闻。动动脑子就知道,京城百姓不会无缘无故过来声讨他,定是有人故意挑拨。 “启禀王爷,外面的百姓大部分是上次的流民。” “我知道了!” 楚俞景低声应道,只能任由百姓们在王府门前大吵大闹。 但萧如宛却不这么想,“欺人太甚!” 楚俞景拉住她的手,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你若是去了,刚好就顺了那人的心思。” 倘若王府的人贸然前去驱赶百姓,恐怕还会惹得舆论更加不可收拾,那不是白白坐实了罪名? 可是萧如宛不忍心别人如此诋毁他,楚俞景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太多。到头来还要被他一心守护的百姓这番排挤,但是百姓们不知道所以也不能怪罪他们。 “我亲自去查这件事,胆敢如此诬陷你。我定不会放过那个人!”萧如宛凶狠的道。 楚俞景站起来把他拥护在怀里,低喃道:“有你如此的心意,我便什么不怕。” 过了几天后,这件事终于被清楚了,竟然是昔日以朋友据称的秦屿,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其实她早该会猜到的,秦屿是前朝余孽。他没错,因为他没了国家和亲人。他却也有错,为了自己的复国大计伤害了这么多的人。 “唉” “叹气什么?” “有些可惜,曾经秦屿问我一个问题。若是有一天他陷入危险之中,我是否会相助于他?” “你答应了?” 楚俞景猜的,也是肯定的猜的。 萧如宛点点头,到现在她才懂,其实当时秦屿问她的话,就如同如果有一天我们彼此之间兵戎相见,是形同陌路还是刀剑无眼。 或许每个人生来命运不同,但是走的路是可以选择的。 萧如宛仅存的最后一点对秦屿的怜悯也不见了,这件事上报给了朝廷,秦屿确实有和肃王结党之嫌疑。 眼看着这一龙一虎如此争斗,皇上为了不让事态再严重下去,也是为了平衡两人,思虑过后便颁发了圣旨,折日立楚俞景为太子。 而楚博玉辛辛苦苦这么久,只得了一块封地。楚博玉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百姓们也为之前对楚俞景做的事和说的话纷纷过来请罪,楚俞景刚刚立为太子,当然会体血民情。 一时之间,洛王府的名声再次出现在百姓口中。只是这一次说的都是赞赏之类的话,无一不感激楚俞景。 第二百二十四章 肃王失踪 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在楚俞景的意料之中。 “相信经过这件事之后,楚博玉从此以后都能消停点。” 事情告一段落,可是萧如宛却没有觉得轻松,反而皱着眉头,心中多多少少还有些忧虑。 她担心楚博玉等人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她和楚俞景又该何去何从。 “王妃不必烦恼,那种大逆不道之人现在就要去封地了。咱们王爷也要封为太子了,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就是太子妃!” 似是看出自家主子的心事,雀儿在一边安抚道,“是啊,王妃,以后您就是太子妃。” 将来楚俞景登基成为那天下之时,那萧如宛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阿蕊和雀儿一唱一和,倒真是让萧如宛哭笑不得,给自己的两个丫鬟一人一个脑瓜崩儿,“就你俩小嘴乱说。” 看着眼前的景色,转念想到什么,今天好像一天都没有见到楚俞景,忽然问道:“你们两个可见到王爷了?” “一日不见,可是想念我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萧如宛回头,正好对上双目含笑的楚俞景,语气中不禁带了一丝惊喜,“你回来了。” 阿蕊和雀儿早就习惯了这两位主子的相处模式,所以很有眼见儿的退了下去。 楚俞景走到萧如宛面前,拉起萧如宛的纤纤玉手,待察觉到手中的冰凉,楚俞景眉间微皱,“怎么这么凉?” 萧如宛打量着楚俞景的眉眼,还未来得及回答楚俞景,楚俞景突然结下自己的披风,欺身上前一把罩在了萧如宛的身上。 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被楚俞景暖热的披风很快传到萧如宛的身上。 萧如宛拢了拢楚俞景给自己穿上的披风,静静的看着楚俞景给自己系好带子。看着楚俞景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我没事的。” 谁知道楚俞景竟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不行,总不能冷到我的太子妃。” 楚俞景说的话也许是无心,甚至不能说是情话,可是被楚俞景这么搂着,萧如宛还是没出息的红了脸。 王府中的下人早就习惯了吃狗粮,几个不长眼的路过这里,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灰溜溜的离开。 另一边,楚博玉也即将前往异封地。 这一次是他输了,楚俞景被封为太子这一点倒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一想到这个,楚博玉咬了咬牙,心中极为不甘! 凭什么他楚俞景就能够坐上那个位置! 而他楚博玉,却要出发前往一个不知名的封地! 他不甘心! 还有秦屿那个小人! “对了,秦屿那个奸诈小人现在何处?” 想想楚博玉还是觉得万不能放过秦屿那个家伙,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又怎么可能回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不好过,那么秦屿也别想好过! 暗卫单膝跪地,“回殿下,秦屿现在应该在回大理寺的路上,皇上说有事要和他商议,在宫中多留了一会儿。” “回大理寺?”楚博玉重复了一遍大理寺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深寒的笑意,“好,好得很!” 暗卫见到这个状态的楚博玉,下意识的低下头,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他知道,一旦主子脸上露出这个笑,那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殿下有何吩咐,属下愿意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暗卫中气十足的说道。 “既然他回大理寺,那……我们就让他回不去好了!” 得罪他楚博玉,陷他于不义之地,那他就让秦屿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封地,他会去的,但是在去之前,他要把秦屿解决了才好,不然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说做就做,楚博玉提起自己的配剑便带着几个出色的暗卫出发了。 回大理寺路上。 马车里的秦屿还在悠闲地看着手中的书简,在马车里,有一张小摆桌,桌子上放着几盘不起眼的糕点。 秦屿一手拿着书,一手捏着一块糕点,神情悠哉悠哉,丝毫不知道危险的到来。 “有尾巴跟过来了。” 沉稳的声音从马车前面传来,楚博玉还是一副慵懒悠闲的姿态,甚至丝毫没有把外面人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还咬了一口糕点,细细咀嚼着,好似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 秦屿吞咽下口中的糕点,然后放下还未吃完的半块,破空之声就在这时传来。 “咻——” “主上小心!” 驾驶马车的人开口已然晚了,刀剑无眼,直接刺破了马车夫车帘重重的钉在了马车里。 外面的人打开车帘,看到秦屿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秦屿扔了手中的帕子,淡淡道:“我要活的,相信他还有些用处!” 这种时候谁能来行刺他? 答案不难猜,而且这种情况,不也是在他的计算之内吗? 楚博玉,你还真是蠢的极致,我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来之,岂能全身而退! 秦屿坐在马车上,半倚半靠,拿着书简继续看,马车外面厮杀声一片,惨叫声一片,刀剑声碰撞声各种声音缠绕在一起,他却不用分心。 前朝青龙卫如果这么没用的话,那么也不用想着复国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夫提着昏迷的楚博玉扔在秦屿的脚边,嗓音粗糙嘶哑,“主上,都解决了!” 秦屿点了点头,看着脸上染血的楚博玉此刻就在自己的脚边,眼中无悲无喜,喃喃道:“王爷,得罪了。” 秦屿向来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做人原则,既然这是楚博玉自找的,那就怪不得他手下不留情了。 经过这些事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楚博玉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在自己的头上,不过幸好他提前有所准备。 “主上,我们……” 秦屿踢了踢昏死过去的楚博玉,若无其事的说着,“走吧。” 肃王府的人本是打算第二日启程,可是当晚,肃王府的人就发现肃王失踪了,随即乱成了一锅粥。 这件事当即报给了皇上。 楚俞景上完早朝皱着眉回来,萧如宛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 谁不无辜 “怎么满面愁容的?” 楚俞景摇了摇头,他舍不得让萧如宛因为这种事情忧心。 楚俞景不说,可未必猜不出他的心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她对他还是很了解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因为肃王失踪的事?” 楚俞景有些惊讶,可细想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情,相信现在全京城都已经知道了,便也就不再瞒着她。 “是啊,今日早朝,父皇派我去寻找肃王的踪迹。” “什么?” 萧如宛也是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让楚俞景去找楚博玉,按理来说,今日是肃王回自己封地的时间,这个时候有谁会对他动手呢?表面上看来是对楚俞景有利,此举怕不是为了栽赃楚俞景,这时候皇上派楚俞景去找肃王…… 若是肃王有了什么意外,楚俞景怕是难辞其咎,会担上残害手足的罪名。 “现在你要怎么办?” 萧如宛想了想,还是先问问楚俞景。 楚俞景叹道:“我打算先去肃王的府中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毕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很繁杂,楚俞景直觉,在楚博玉的府中一定能够找到他想要的线索。 “那我也去!” 萧如宛没有犹豫,也要跟着他一起去。反正现如今没有什么危险,楚俞景也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去楚博玉的府中。 因为楚博玉要回封地,所以他在京城的府中东西等等都收拾好了,偏偏不见人了。两个人翻了大半个府邸,都没有任何线索。 不过萧如宛却是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人,居然是秦屿。 “秦屿?”他怎么会在这儿? 看到那个身影,萧如宛下意识就把那个人当成了秦屿。 她走近,正想问秦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背对她的秦屿却突然转过身来,与此同时,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猛然抵向萧如宛的脖子。 萧如宛皱眉看着眼前的人,“你不是秦屿,你是谁?!” 看到这女人被挟持没有丝毫害怕的反应,反而是问他是谁,秦方倒是有些意外。 这个场面如果是换了其他女人,肯定魂都吓没了,这女娃娃倒是有点意思,难怪能入得了秦屿的眼。 “我?我当然是杀你的人。” 秦方目光如电,周身杀意不容忽视。 萧如宛脖子上传来微微刺痛,但仍旧淡定自若,冷声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快放开她!” 楚俞景也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看到被挟持的萧如宛,脸色变得十分阴郁,眼神好像要杀了挟持萧如宛的秦方。 “哦?”秦方发出一声疑惑,“想不到,连洛王也来了,哦不,现在大约应该叫你一声太子殿下了。” 秦方挟持着萧如宛,他眯了眯眼睛,沉稳的声音中透着三分冷意,“跟了我一路,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暗中的人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身子一僵,他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被秦方知道了。 他脸色同样不太好的走了出来,对上楚俞景的眼神,他选择不去看,而且把目光放在秦方身上,低声开口道:“老师。” 他一时不差,没想到秦方居然先一步赶到这里,趁机不备,挟持了萧如宛。 明明之前自己已经承诺…… 师父也答应了不再要萧如宛的命,为何不信守承诺? 他不知道这些日子秦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伤了萧如宛。当下也不好暴露自己与他的关系,只得提醒道:“权利之争,莫要伤及无辜。” 闻言,秦方笑了笑,“伤及无辜?前朝满门何其无辜,西南民众又何其无辜?是当今皇上无才无能,逆天篡位。” 秦屿皱了皱眉,急道:“可萧如宛无辜!” “成大事,总是会有牺牲的。” “你敢!” 楚俞景心急如焚,可是又不能贸然上前,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他人的手中,沉声道:“你若是敢伤她半分,我保管将你们这些前朝余孽屠戮干净!” 等把萧如宛救出来,他一定会让这个人没有好下场的,本以为还可以缓一缓,先解决内忧再解决这个外患,可是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不如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楚俞景知道,对方只挟持了萧如宛,并没有杀了她,定是另有所图。 “不愧是洛王,我本来还没有想到什么要求,但是看到你在这里,突然就想到了。我且问你一个问题,回答得好,那我也就不要她的命了,反之……” 秦方眼中杀意乍现,萧如宛能够清楚感觉到眼前这个挟持自己的人的杀意,从头到脚都被冰冷覆盖。 萧如宛冷着脸直视着眼前这个想要自己命的人,“有什么问题,你问。” 秦方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小姑娘,你倒是不怕死,好,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我听说,太子殿下和这位大理寺卿皆是心属于你,若今日这人只能从这里走出去一个,不知道你怎么选?” 秦方勾唇,期待着萧如宛的回答,同时余光也看向秦屿。 “这算什么问题?” 萧如宛皱眉,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问这个问题,还未听说有谁挟持了人是来打听私事的。 而且这个问题,分明就是想让她为难的。 萧如宛抬头,看了看秦屿,又看了看楚俞景。这两个人她都不想伤害,一人是至交好友,一人是心之所爱。 但如果只能选择一个的话,当然是选择楚俞景。一来,她与楚俞景两情相悦,二来,秦屿似乎跟这个人都是前朝的,也就是一伙的,应该不会伤了秦屿。 “我选,洛王。” “只有一次机会,别马虎了。”秦方用了几分,萧如宛洁白的脖子上瞬间冒出血珠。 楚俞景眉宇间浮现戾气。 就连秦屿也急了,脱口而出道:“师父!请你别伤她!” “师父?” 萧如宛瞪大眼睛,她没想到,挟持她的人居然和秦屿认识,还是他的师父! 是了,这也难怪秦方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第二百二十六章 等你凯旋归来 “不伤她?”秦方心里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脸上覆盖了一层怒气,“这女人眼里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死了有何不可。” 秦屿摇头,他没想到师父竟然会亲自动手,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师父若是想要杀了萧如宛,那基本上就是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看着被秦方挟持的萧如宛,秦屿眼中划过不忍,“我知道,就这一次,我不会与她再有瓜葛!” 话落,秦屿掀袍跪在地上。 秦方眯了眯眼睛,眼中冷意更甚,不过区区一个女人而已,也值得他万金之躯如此纡尊降贵。 “以前你可是从未求过我……” 不知过去了多久,秦方收了手中的匕首,重重的说道:“你给我过来!” 秦屿抬头看到秦方的动作,心中一喜,他知道师父这是会放过萧如宛了,从地上站起来,走了过去。 楚俞景自始自终都看着他们的动作,尤其是萧如宛,生怕他一眨眼,那个家伙就要对她动手。 果不其然,秦屿刚刚走到秦方身边,秦方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突然亮了出来朝着萧如宛直直的刺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 秦屿握着秦方欲刺向萧如宛的匕首,手掌里鲜血流下,眉头微蹙,“师父,是你教我的。君子言而无信,何以立足于天下?” 即使是这一刻,秦屿想的还是保护萧如宛,哪怕她不喜欢自己,哪怕她不属于自己。 “你!” 秦方大怒,看着秦屿的手血流不止,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感情误人啊! 楚俞景在看到秦方拿出匕首的时候就出手了,他将萧如宛直接抢了过来,带到安全的位置,眼神中满是担忧的看着萧如宛,“如何?伤到哪里了?” 萧如宛摇头,只是目光看向还抓着白刃的秦屿,“我没事……” 这一次,是秦屿救了她。 秦屿把秦方的数落全部都当作耳旁风,在萧如宛看向自己的那一刻,他同样也把目光转向萧如宛。 两人对视,皆是满目复杂。 “愚蠢!” 这是秦方最后一句给秦屿的评价,可是秦屿却好像没听到一样。 萧如宛和楚俞景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说不出来的般配,老天真是不公平,如此天作之合,偏偏不是他的。 秦屿露出一丝苦笑,最后还是跟着秦方一起离开了。 秦方到底还是秦屿的师父,看不得秦屿流血,头也不回扔给他一个药瓶,语气淡漠,“这次,你总该死心了吧!” 挟持萧如宛确实是他的计谋,目的就是让萧如宛做出选择,好让秦屿死心。 他早就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徒弟,嘴上说着放下那个女人了,可只有他知道,只要萧如宛活着,他就放不下来。复国大业刚有起色,岂能让儿女私情耽误了? 秦屿接住秦屿扔过来的药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这样的秦屿,秦方无奈的叹了叹气,转身走开了。 经过这一件事之后,楚俞景算是真的生气了,很快就将肃王府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些证据呈交御前,只是肃王这人,仍旧是没有找到。 不过他勾结前朝余孽的书信被公之于众,众人十分唏嘘,皆是没有想到过去二十多年了,前朝的势力居然卷土重来,还一下子祸害了两个皇子。 大殿上,褚方提议讨伐前朝余孽,万不能再姑息,皇上也很快做出了决断。 看着还有些犹豫的秦屿,秦方皱眉斥道:“如今朝廷已经决定要讨伐前朝,若是你再不有所行动,只怕,到时候,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屿背对着秦方,站在门外看天空中乌云密布,远处雷声阵阵。 受伤的手还隐隐作痛,秦屿闭了闭眼睛,盖住了眼中的复杂。 也许今日之后,一切都要发生改变了。 “我知道了。” “如今时局如此,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在这种时候你应该挑起重担,以责任为重,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听着秦方的话,秦屿久久没有回应,他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生来便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复国。 再睁开眼睛时,秦屿的眼中一片清明,甚至还透露出渗人的寒芒。 这种时候了,他或许应该把感情的事情放一放,遵循师父的意愿,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很快,秦屿便集合自己的手下,连夜前往西南,翌日,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 秦屿在西南复立前朝,自称秦王,朝中大臣唏嘘,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把所有人都打个措手不及。 大批的流民都涌向西南,投靠了秦屿,粮草供应乃是秦屿等人多年筹备,再加上敌国的支持。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这是蓄谋已久的造反。皇帝更是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大臣竟然就是前朝余孽,气得脸色难看极了! “皇上,当今之计,唯有讨伐秦屿等人!” “父皇,儿臣愿带人出征讨伐!” 这个时候,没有比楚俞景更合适的人选了。而且于公于私,楚俞景都希望自己能和秦屿之间做出一个了结。 朝堂之上,皇帝大手一挥,直接准了。 翌日,楚俞景一身战袍,英姿勃发,他一手摸着萧如宛的手,轻轻的在萧如宛额头上落下一吻,“等我。” 萧如宛抓着楚俞景的手,依依不舍。 “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凯旋。” “好。” 话落,楚俞景翻身上马,竟是头也不回复离开了。 萧如宛目送他离开后才回了王府,今日天气不错,可是王府却安静得不行,萧如宛摸了摸心口,看了看这个住了快一年的地方,总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主子!” 萧如宛回到自己的住处,突然出现四个身穿黑衣的人,他们整齐划一的跪在了自己面前。 “属下等人,参见新主子!” 萧如宛挑了挑眉,还没有见过这等阵仗,但是惊讶过后她反应了过来,直觉面前几人有些眼熟。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出征讨伐 四个人没有犹豫,回答道:“是主上让我们过来,说让您从今日起接手暗影,并派我们四位天杀前来保护您安危!” 如此说,萧如宛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就知道,楚俞景出征,肯定放心不下自己,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把整个暗影交给自己了。 萧如宛内心多少有些无奈,然而更多的,是感受到楚俞景对自己的关心,不由得心中暖暖的。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好了,我明白了,一切照旧便是。” 萧如宛接管暗影后也没闲着,很快摸透了这个组织所渗透的地方,时时刻刻都让暗影的人去打探前线战况,暗影的情报网果然没有让萧如宛失望。 战事胶着七八天之后,萧如宛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敌国增兵支援秦屿的消息。 萧如宛坐不住了,她这里的是先手消息,既然敌国增兵支援,那么楚俞景肯定有危险,她匆忙赶到调查消息的情报人面前。 “那洛王呢?他现在什么情况?” 战场上刀剑无眼,就算楚俞景再这么厉害,那肉身也是抵挡不住刀剑的伤害,而且也并没有上战场的经验。 前来汇报消息的情报人如实汇报,“回主上,洛王不慎中了敌军的奸计,受到了埋伏身受重伤。” “什么!?” 听到楚俞景受伤,萧如宛的心脏狠狠的揪了一下。她就知道,想要讨伐秦屿这件事情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暗影的人现在全部都听命于萧如宛,楚俞景受伤,萧如宛肯定是要做出些什么去帮助楚俞景的。怎么说暗影也是楚俞景创立的,他们和楚俞景也是有一些感情,当下暗影里的气氛也有些沉重。 萧如宛沉默了许久,他感受到身边人低落的情绪,悄悄使用自己的异能让周围的人不那么低落,一边鼓励道,“你们要相信他,洛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 安抚了这些手下,萧如宛一个人跑去了自己的卧室收拾东西。 她还是决定要去前线,看一下楚俞景的情况。 察觉到自己主子的行动,天杀出现,“主上,让我们跟着您一起去吧!” 他们都是楚俞景一手培养的精英,如今楚俞景遇到了危险,他们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看到萧如宛的行动,他们便知道萧如宛是打算孤身一人去前线,在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不如让他们几个跟着萧如宛,也好保护萧如宛的安全,同时看看能不能帮上楚俞景,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萧如宛和四位天杀彼此心照不宣,她让天杀乔装打扮,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帮得上楚俞景,至于萧如宛,她不便直接出现扰乱军心,也不想让楚俞景担心,则是伪装成了军医。 来到军营,里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兵,空气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萧如宛一眼望去,便看到士兵全都士气大落,一个个脸上多少带着些恐慌和悲痛。 她背着医药箱,打量着这些深受重伤的士兵,突然一个士兵抓住了她的衣服,“大夫,可以……可以帮我看看吗?我这胳膊……疼的受不了了!” 萧如宛低头,看到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呲牙咧嘴的看着自己,有点像前世被咬了的丧尸。 那士兵的胳膊很显然是被兵器给砍断了,只是因为医疗设施太过简陋,只包了一层纱布,甚至是没有做任何防护,这样下去肯定会感染的。 而眼下如果不是疼的受不了了,他也不会拉住她的衣服请求她给他治疗。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周围的一些士兵,他们看过来,然后又唉声叹气的低下头。 萧如宛拿出自己的医药箱默默地蹲下身来给那个士兵做消毒处理。 眼下正是军中将士士气低落的时候,她总要想一些办法来帮助他们恢复斗志。 萧如宛眼中一亮,等到她给士兵包扎好伤口之后,她想到如今自己的异能已经可以覆盖到一个营帐了,或许自己的异能能够帮得上他们。 萧如宛闭上眼睛,将感知都扩散出去,同时想一些放松的事情。异能发挥了它的作用,刚刚还士气大跌的士兵们,现在。已经平和多了。 “大家振作点,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要对洛王有信心!” 萧如宛的一句话就像是惊雷一样,部分士兵左右看看,迎合道:“对,我们不能放弃!” 有一就有二,那些士兵很快就开始回复自己的斗志。 “我觉得这位大夫说的是啊,我们可不是懦夫,怎么能因为一次失败就一蹶不振呢!可别叫对面那些残兵笑话了。” “是啊是啊,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真想不到,我等堂堂七尺男儿,上阵杀敌,竟然比不上一位治病救人的大夫,真是叫我等羞愧难当!” 一时间,军营中士气大振,萧如宛脸上露出笑容,能够帮到他们,她当然高兴。 接下来,萧如宛继续给那些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势,一圈下来,她已经忙得满头大汗。 萧如宛特意女扮男装,倒是没有人认得出来,但是萧如宛毕竟是女子,身形和男子有很大差异,要比普通男子娇小的多。 有士兵关切道:“大夫,我观您怎的生的如此瘦弱,可别累倒了。” 萧如宛愣了一下,不过这名士兵倒是给她找了开脱的理由,她也不否认,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没事,我就是看着瘦弱一些,身体好着呢。” 士兵不疑有他,只是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闲的无聊的士兵,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萧如宛也不拒绝,她演的一手好戏,边给士兵上药边回答他们的问题,时不时动用自己的异能平复将士们的心绪创伤。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就算我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大夫。” 萧如宛擦了擦汗,她真的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编瞎话的能力了。 “好一个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第二百二十八章 神医美名 一个大夫尚且有如此胸襟,他们作为真正的将士上阵杀敌怎么能因为一次战役的失败就颓废成面前这个样子。 那些将士们顿时感觉到脸上无光,羞愧不已,然而羞愧过后,便是激发了他们来自内心深处的热血。 作为一个七尺男儿,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有血性,有斗志的。 “这位大夫,不知道你姓什么,不妨告诉我们。” 反正以后他们受伤,大夫总要来给他们治疗伤口的,现在问一问姓氏也好称呼。 萧如宛说出事先想好的:“我姓白!” “白大夫,您真是华佗在世,我这伤口被你包扎之后立马就不疼了,而且我感觉现在的精气神比刚来到战场的时候还要旺盛!” 听着将士们夸张的描述,萧如宛丝毫没有揽功的表现,而是一脸谦虚的点了点头,也不否认。 “能够帮助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萧如宛的话无疑是让在场的人心里更加对她有好感。 他们只是一群将士而已,能够得到大夫如此对待也算是平生头一回。若是以往换了其他大夫,可不会像萧如宛这样,还陪他们闲聊,疏通他们内心的郁结。 就这样,一旦有士兵受伤,萧如宛便第一时间赶过去,给他治疗伤口。 军营中,谁心里有想法想不开也会去找萧如宛,萧如宛这个时候便当起了心理医生。 然而有些的东西,次数多了,周围的人就会发现怪异。 也不能说是怪异,只能说是神奇,因为大家发现,只要是在白大夫的身边,就随时都能够感觉到静心舒适。 这种感觉不是只有其中一小部分将士有,大家都有这个感觉。 吃饭的时候,三五个将士围成一团,坐在一起吃饭,提及到萧如宛,他们口中都是对萧如宛的赞不绝口。纷纷说萧如宛是怎样怎样好的一位大夫。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发现,我总感觉只要我跟在白大夫的身边,就会感觉身心特别的舒畅!” “唉,不止你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我也是那种舒心的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 几个人都在等着他说出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 那人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抓了抓后脑勺,傻笑道:“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可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美妙感,可能就是安心吧。” “我觉得白大夫一定是上天派来给我们的礼物!我们的伤势能够好的这么快,一定是因为白大夫他身怀奇异的能力!” 几个觉得这个人说的有理,便附和着,“对对对,白大夫简直就是我们的神!” 另一边,萧如宛也给自己盛好了饭,她走到一边,想去慢慢享用自己的饭菜,丝毫不知道这边的将士们正在谈论着自己。 可是万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在这军营中藏身,时不时给将士们治疗伤势,安抚情绪。却不知,楚俞景突然出现在军营中。 躲在角落里吃着饭的萧如宛远远的就看到楚俞景朝着这边走过来。 在人群之中,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楚俞景。 她扒着手中的饭,一不注意被呛了一下,旁边的将士赶紧给他递过来一碗水。 “白大夫你吃这么急起干什么?看你都呛到了。” 萧如宛摇了摇头,感激的看着那名士兵,“我没事,就是吃的太着急了。” 一边说着,萧如宛一边看了看楚俞景距离她的位置。 这个时候再不走,只怕一会儿就会被楚俞景逮个正着了。 萧如宛放下碗筷,着急的看着那名将士,“我有点内急,一会儿便回来。” 那名将士有些纳闷地看着萧如宛离去的背影,紧接着他便听到一声响亮。 “将军到!” 抬头一看,原来是楚俞景已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士兵吓了一跳,手中的碗筷差点没有拿稳。这位虽然是第一次带兵,但是军纪严明,偷奸耍滑万万不能。 士兵赶紧放下碗筷,单膝跪地,“将军,属下不知您来了,属下……” 还不等那名士兵解释完,楚俞景便伸出手扶起他来,说道:“没事,倒是我打扰你们了。你们吃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伤员恢复得怎么样了。” 有嘴快的人赶紧说道:“都挺好!这一切都是白大夫的功劳,如果不是有白大夫,我们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是啊是啊,白大夫,这是华佗在世!” 周围的一众将士们都是对白大夫的医术赞不绝口。 楚俞景挑了挑眉,“白大夫?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有此人?他叫什么名字?”若是能者之士,应该好好嘉奖一番才是。 一说到那名大夫的全名,周围的人全都傻眼了,他们从未问过萧如宛真正叫什么。 而萧如宛也只说了他姓白。 想到萧如宛挽救了自己那么多次,可是自己竟然连萧如宛的名字都不知道,当下在场的将士都有些面色羞愧。 “去查一查出征随行的大夫有没有姓白的。”楚俞景吩咐。 “是!”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萧如宛正在躲在暗处,静静的看着这边的情况。 看来名声太好也不行,相信再过不久,楚俞景就会发觉她的存在了。 那些将士们也太过于夸大其词,什么奇异能力,她的医术可没有附加什么奇异能力,只不过是他们激发了斗志,伤势自然好的就快了。实在是看到伤员情绪低迷,才会动用异能安抚。 萧如宛叹了一口气,等楚俞景离开,她才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 看着已经凉透了的饭菜,萧如宛也没嫌弃,端起饭碗便吃光了碗里剩下的饭。现在在军营当中,每一粒粮食都非常的珍贵,可不能浪费。 等吃完饭萧如宛才一个人默默的叹气,她怕楚俞景担心,所以暂时还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至于敌军那边的情况萧如宛只能让暗影去打探敌军虚实,如果能伺机擒住敌首,自然是最好。 等找个机会,她便把打探来的消息转交给楚俞景,心里默默祈祷,这样也许能够帮到楚俞景。 “主上,已经打探到了,这次秦王设下埋伏,打算请君入瓮!” 闻言,萧如宛愁眉苦思,思索着能够帮到楚俞景的办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该爱的人 两军再次交锋,秦屿明显能够觉到楚俞景这边的士气大增,心下疑惑的同时也不忘了指挥作战。 本来胸有成竹想着这一次一定能够将楚俞景俘虏,可是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计划不知怎么回事被人知晓,楚俞景竟然识破了他的计划! 他还没来得及埋埋伏楚俞景,反而被楚俞景安排的人反埋伏了。 一时,军中伤亡惨重,但是积累了十几年的准备,也是不容小觑。要怪就怪此事仓促,不能拥有更多的士兵。 最后,楚俞景明显狡猾了很多,两军僵持不下,暂时打平。 虽然只是打了个平手,但是对于楚俞景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国朝多年未有战事,原本的老将死的死,走的走,朝廷并无多少可用的武将,不然也不会批准他出征。 萧如宛在军营中等待着将士们的回归,在得知战事打平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暂时已经打平了,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继续待下去,只怕迟早会被楚俞景给揪出来,她可不想被楚俞景当着众将士的面数落一番。 与其等着被楚俞景发现,还不如她提前离开军营。 萧如宛刚要收拾东西离开,可是想到这次战役打平,不少将士肯定也受了伤,就想着等她帮那些将士治疗好了在离开吧。 下定决心,萧如宛开始筹备药材足够的纱布等等。 “这次多亏了将军的指挥,我军将士才能够不败于秦屿等人。” 楚俞景带着将士们在回军营的路上,楚俞景更是和身后的将士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唉,只是这次我军伤亡也挺不乐观的。怪我,是我疏忽了。” “怕什么?等到回到军营让白大夫给治疗一下,过不了两天就能够结疤痊愈了。” 一个将士捂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说道。 另一个将士也开口了。 “是啊。再说了,想去打仗,哪个将士的身上没有两道疤。” 楚俞景在前面骑着马,耳朵却听着自己的将士在议论着之前那位白大夫。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白大夫这个名讳了,他之前也让人去调查了,只是因为战士吃紧,他也一直未得到结果。 楚俞景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一张纸条,这上面写着的正是秦屿的埋伏地点。 到底是谁,一直在暗中帮助他屡出奇计?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秦屿还在他们中间还插了密探,密探听到这话之后赶紧回到了自己应该回到的地方。 这次战事虽然打平,可是秦屿的队伍却受到重创,他眉头紧皱,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军中出了叛徒。 可是自己的这些手下全都是自己一手培养到大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叛徒。 直到他的密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秦屿正在捂着肩膀上的刀伤,看到密探之后,脸上依旧不见任何表情。 “主上,在楚俞景的军营当中有一位奇人,或许楚俞景就是得到了这位奇人的相助,所以才能够在这次暂时中和我们打成平手!” “奇人?” 秦屿面若冰霜,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查一查,这位奇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奇在何处!” 他在这条路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必须要一直向前走,若是有人敢拦他的路,那么他不介意送他去看看阴间的风景! 神挡杀神佛挡!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有些人该遇到的时候总会遇到。 “我还以为奇人是谁,原来是你。” 收拾包袱离开军营的萧如宛正走在山道上,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身子一僵,她回过头正对上秦屿一双冷漠无情的双眸。 “秦屿……” 萧如宛皱眉,真是冤家路窄,就算是这样,她都能够遇到这个人。 秦屿看着萧如宛,心中五味杂陈,即使知道原因,也还是想从萧如宛的口中听到答案,“你……来到战场上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楚俞景打赢胜仗?” 萧如宛抿了抿唇,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这个问题是秦屿的多此一问。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再问这一句话,萧如宛抬头看了一眼秦屿,却发现秦屿正在一步步的朝着她的靠近。 萧如宛抽出放在包袱中的匕首指着秦屿,语气还算和善,“今非昔比,别再上前了。” 秦屿看到萧如宛连匕首都抽出来了,胸口的位置有些闷闷的。如今,她把这只匕首对着了自己。 秦屿的眼中划过的一丝道不明的情绪,苦笑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过多日不见,两人再次相见却已是物是人非,兵戎相见。 他那么着急的赶过来便是知道,这帮助楚俞景的奇人肯定和萧如宛脱不了干系。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有错。 是萧如宛,果然是她!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最初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想起当年,两个人都向往平静生活,时过境迁,他们变成了今天这一幕,两人心中各怀情绪。 “也许当初我们就不该认识的。” 萧如宛放下手中的匕首说道,“你走吧,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出一边,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或许这一别便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了。 说完这话,萧如宛转身想要离开,可是秦屿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放她离开呢?好不容易现在只有他和萧如宛,楚俞景也还没有找过来,师父也不在。 秦屿趁其不备,迅速出手,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萧如宛身后的,等萧如宛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屿就已经一记手刀打在了她的后颈。 萧如宛两眼一黑,心道不好,可是已经晚了。 秦屿伸出手,接住晕过去的萧如宛。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的嘴角才会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他抱着萧如宛,眼中不可遏制的扩散出温柔的视线,“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把你带在身边,请允许我自私一次吧。” 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念念不忘,放不下,舍不得,终成一腔执念。 萧如宛被秦屿带走之后,楚俞景也终于调查清楚了这所谓的白大夫是何方神圣,却得知她已经走了,心中不安。 第二百三十章 失去理智 经过多方描述,这所谓的白大夫,就是他的王妃萧如宛。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是才知道这个消息后,楚俞景宁愿相信那个奇人不是萧如宛。 眼下,萧如宛被秦屿带走,楚俞景悔恨不已。 要是他早点知道就好了,早点知道,他就不会放任萧如宛继续在军营待下去。 楚俞景看着秦屿远去的身影红了眼,他不管不顾的就要追上去,可是秦屿的身手并不比他差,想要追上他,只怕会中了敌人的圈套。 失去了萧如宛,楚俞景想也没想冲上去。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挡在楚俞景的身前,余成绷着脸严肃的说道:“王爷,您不能去!” “休要拦我!” 楚俞景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萧如宛找回来。 眼前这个挡在他身前的人,虽然是他的得力手下,然而这种关头他却挡在自己的身前阻拦他去找秦屿。 眼看秦屿没了身影,楚俞景急了,抽出身侧的剑,用剑指着余成的脖子。 “余成,王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此时此刻的楚俞景哪里还有平日的半份沉稳与冷静,全都是因为萧如宛,如果不是萧如宛出了事,他也不会方寸大乱。 余成看着这样的楚俞景,面瘫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现在这种时候楚俞景正需要一个人在他的身边点醒他。 余成定定的看着楚俞景,即使是对上自己主上刀刃,余成也没有丝毫惧怕。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自家的主子乱了分寸。 楚俞景看着自己把刀都抵在余成的脖子上,可是自己这个手下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冷着脸,身上的气势凌厉逼人。 余成退后一步,“主上,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冷静处之。” “我相信主上应该也清楚王妃和那秦屿的关系,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对王妃怎么样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以大局为重,难道你想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这一切,功亏一篑吗?” 余成的话让楚俞景慢慢恢复了理智,楚俞景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脑海中又浮起了萧如宛的脸,内心陷入无限的纠结和挣扎当中。 余成看到楚俞景这样犹豫不决的一面,这还是他从未在楚俞景的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他知道现在主上正在面临着怎样的纠结。 余成跪在地上,诚恳的说道:“将军,我相信王妃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冲动。” 一提到萧如宛,楚俞景就冷静下来了,他收回手中的剑,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的那一股子冲动便消失殆尽。 他朝着秦屿和萧如宛刚刚离开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便带着余成回到了军营。 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的焦躁不安,可是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先委屈一下萧如宛。 “天杀何在?” 回到军营帐篷里,楚俞景第一件事便是呼叫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天杀。 四位天杀齐齐出现在楚俞景的跟前,随时待命。 “我让你们好好照顾王妃,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四个人都不敢抬头看楚俞景,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对。 楚俞景只吩咐,让他们照顾好萧如宛,可是他们却将萧如宛带到了军营里,如今,更是让萧如宛陷入了危险重重。 “主上这件事情是我们办的不好,你要是想责罚的话,我们几人甘愿受罚。” 如果说事情重来一遍,问他们后不后悔,四位天杀依然会回答不后悔。 毕竟这次他们来也确实帮到了楚俞景不是吗? 而且即便是萧如宛不吩咐,他们也会偷偷调集一批人马前来帮助楚俞景。 楚俞景看着四人甘愿领罚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减少了半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挥了挥手说道:“看在你们也是一片忠心的份上,这次,惩罚便做罢了。” “不过,你们继续去楚博玉的军营里收集情报,至于萧如宛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秦屿,我一定会把萧如宛抢回来的! 楚俞景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另一边,阴暗的森林里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快跑!王爷快走,再不走就要被他们给追上了。” 这句话才刚刚说完,一支箭就射了过来,重重的扎在那个刚刚出声的人身上。 楚博玉瞪大眼睛,就这样看着那个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的暗卫,就这样送了性命。 楚博玉加快脚步,他必须要在那些人赶上来之前离开这里,否则的话面对自己的将是万劫不复! 这几日他一直都面临着追杀,就连吃饭都吃不安稳,自从那日,他刺杀失败之后被奸诈小人秦屿给带走。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他也积累了自己的一些实力,恐怕他现在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然而这次与他的伤害也是不可估量的,自己的暗卫全都因为保护自己一个个几乎全部丧命,他们都只为了换他活下去的机会。 如今他总算是逃脱了那个牢笼,楚博玉有些狼狈的模样,经过这几天的追杀,他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 “唉,你看,咱们这京城恐怕要变天了。” 乔装成樵夫的楚博玉在路边棚歇脚,便听到几个人在那里闲聊,聊的是现在京城的局势。 他靠在墙上听着,却得知楚俞景已经亲自挂帅出征,抵抗秦屿。 而秦屿真是跑到了西南,自立为王。 “听说这次的战役中,秦王还和洛王打了个平手!” 外面的百姓继续说道,“哎真是没想到,秦屿好好一个大理寺寺卿,怎么就成了前朝余孽了。” 楚博玉咬了咬牙,握紧拳头狠狠的锤了一下旁边的墙壁,这一次他算是被秦屿给利用了。 可怜他竟然丝毫没能察觉到自己被利用。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未免不是一个机会,楚俞景不在京城,秦屿也不可能回来了,那么现在京城中…… 楚博玉站起身来,如今天下剧变,眼前这大好的机会,楚博玉决定,回京城!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逆不道之事 楚博玉回到了皇宫之中,如今在皇宫中,气氛说不出来的压抑,一个小太监从皇上的房间里端着碗走了出来。 楚博玉一路尾随那个小太监,一直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才现出身形。 那个小太监看到楚博玉吓了一跳,似乎没想到楚博玉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托盘跪在地上。 “王爷……” 说来也奇怪,这楚博玉不是回封地的前夕失踪了吗?原本以为是被洛王处理掉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 听到小太监的疑惑,楚博玉眯了眯眼睛。 “怎么?我没有死,你很意外?还是说就连你也希望本王爷滚回自己的封地?” 听到楚博玉如此说话,小太监吓得浑身颤抖磕了一个头,说:“这……王爷,奴才不敢……” 看着小太监身上发抖没有出息的样子,楚博玉冷哼一声。 “我将你安插在父皇的身边,近日,父皇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小太监据实相告,颤颤巍巍的说道:“太医最近每天都会为皇上诊治,皇上的身体已经在慢慢调理,身体也慢慢好转……” 小太监的话越说声音越低,因为他清楚的感受到来自楚博玉身上的气压正在慢慢变低。 他知道楚博玉得知这个消息心情肯定不好,因为这么些年,他一直都是被楚博玉在被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一枚棋子,而他这枚棋子的用处,就是要用在关键时候。 “好转?” 楚博玉咬牙,“他的病怎么可以好转呢?” 当然要发作了才好,最好是让他直接死在皇宫里。 楚博玉肆无顾忌的说的这话,而跪在他脚边的小太监却是吓的一个一动也不敢动。 他也知道楚博玉大逆不道。 早年间楚博玉就已经谋划着,之前逼宫的事也闹得堂而皇之,逼宫不成还让他继续下毒。如此心肠说是蛇蝎心肠都不为过! “这一次,本王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楚博玉眼中带着坚定,还有一抹说不出来的异彩,小太监跪在地上,轻轻地抬头,便对上楚博玉这一双极具杀伤力的眼神。 小太监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再也不敢抬头看楚博玉第二眼。 “我让你再去帮我做一件事!” 楚博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小太监却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两个头,“王爷有何事吩咐,奴才一定办到……” 小太监不敢去擦拭额头的冷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父母兄弟被楚博玉拿捏在手里,他也不会对于楚博玉如此。 当初楚博玉就是看在他机灵的份上才把他插在皇上的身边,后来每日给皇上下慢性毒,也没有引起怀疑,如今楚博玉更是直接丢给了他一包。 小太监手里摸着那分量,心下不由得惊骇。 这分量……妥妥的是以前用量的十倍。 他拿着药包手一直在抖个不停,就好像是手里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楚博玉蹲下身来,看着小太监。 “你抖的这么厉害做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楚博玉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放心吧,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就好,等这件事情过去我就让你和你的家人团聚!” 小太监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他拿着手中的药包,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 “王爷……王爷放心,奴才一定会做好的,只是希望陛下能够信守承诺,在事成之后,便允许我见到我的家人。” “那是自然。” 小太监把楚博玉给他的慢性毒放进了皇上的午膳里,看着皇上吃下了他送的饭菜,等皇上吃完了饭,小太监拿着那些东西下去了,心情止不住的沉重。 而楚博玉也在这个时候从房间里的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看着病床上平躺着的皇上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国君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罢了。 “父皇?” 楚博玉在皇上耳边轻声唤道。 皇上听到这个声音以为是楚俞景,他张开眼睛,看到来人是楚博玉之后瞬间睁大眼睛,整个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抓着自己的被褥,扯着嗓子嘶哑的喊着,“来人,救驾!快来人!” 因为太过于激动甚至从床上掉了下来,血气上涌,一个没控制住便从口中吐出鲜血。 楚博玉看着如今病重的皇上,眼中散过一丝不屑,想不到曾经威风凛凛的父皇也会有如今这样狼狈的模样。 宸妃本来事每日都来看一看皇上身体情况的,却看到皇上的房间外面竟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里蔓延。 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她想也没想直接打开门冲了进去,紧接着便看到在地上趴着的皇上还又站在床边的…… “皇上!” 看到皇上口吐鲜血,宸妃冲过去挡在皇上的面前,美眸中满是怒气,瞪视着楚博玉说道:“你这大逆不道的家伙,你想对你父皇做什么?!” 宸妃以身护在皇上的身前,皇上也当然知道来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爱妃,“爱妃,快走!” 想不到他好歹是一代帝王,可是到临死的时候,竟然连一个侍卫都不在他的身边,唯一能够挺出胸膛保护他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冷落了半生的妃子。 皇上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禁有些感到凄凉。 如今这个场面可不就是皇家最让人感觉到悲痛的一幕吗? “你以为今天有谁走得掉吗?” 楚博玉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他挥了挥手,一直无名之箭突然射了过来,正中宸妃的心口。 宸妃愣住,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箭矢,娇躯无力倒在皇上的身边。 她口吐血沫,却依旧含情脉脉的看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妾只能帮你到这了。” 皇上双手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妃子,眼中老泪众横。 “不,爱妃……” 楚博玉对这一幕选择漠视,宸妃心脉已断,很快便咽了气。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不杀你 皇帝搂着宸妃,悲痛欲绝,无奈怀中的人儿没了气息,身体也慢慢变凉。 “宸妃,朕的爱妃……” 皇帝用枯槁的手去触碰宸妃宸妃的脸颊,感受着宸妃身上最后残留的余温。 “逆子!” 皇帝放下怀中的宸妃,让她安然的躺在地上。 形单影只的皇上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手指颤抖的指着楚博玉,大骂他逆子。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行为对楚博玉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楚博玉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死了一个碍手碍脚的女人罢了。 “父皇,从小到大,您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长大后也是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年迈之时还想要我的孝顺?这世间没有这么好的事。” 楚博玉眯了眯眼睛,厚颜无耻的说着,“不如在这最后,您再疼一疼我吧。” 皇帝啐了一口,他自然知道楚博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休想!这个位子,你还不配!” 从楚博玉打算行刺他的那一刻开始,皇帝就已经把他从人选之中移除了。 “父皇,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楚博玉张开双臂,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京城,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一直等着您新册封的那位太子,殊不知,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这江山早已易主!” “你痴心妄想!” 皇帝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将诏书给楚博玉,“只要朕不死,江山便永远不是你的!” 听着皇帝的狠话,楚博玉一阵沉默。 “王爷,何必跟这个老东西废话,我们直接把他杀了,到时候诏书不就归我们了吗?”楚博玉的手下按耐不住劝楚博玉早做决断。 手下的话让楚博玉心里更加冷酷。该怎么做,他心里自然清楚。到了如今这一步,根本没有回头的办法,只能继续往下走。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那名手下见状低头,不再发言。 归根结底,他也是想帮自家主上,他担心主上会因为心慈手软,而坏了大事。 “父皇!” 在场的人都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声悦耳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旭阳公主突然出现,她远远的便看到中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宸妃,震惊极了。 “娘娘!” 旭阳公主冲进去,扑倒在宸妃的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宸妃的鼻子下探了探,却发现宸妃早已经断了气。 旭阳公主难以置信。 这个宫中,对她最好的就是宸妃娘娘了,如今居然死在了…… 她把目光瞪向楚博玉,绝美的脸上布满了泪痕,连着脸上的胎记也更加的可怖。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不再是当初认识的皇兄,旭阳公主既伤心宸妃的离去,又为现状感到悲痛。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旭阳公主因为太过于激动,冲到了楚博玉的身前,抓着他的衣领拼命的摇晃着楚博玉的身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娘娘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楚博玉的手下挥刀,想要让旭阳公主放开楚博玉,楚博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手下再不敢造次。 旭阳生性自卑温和,对他倒是……倒是当做了一个兄长。 是这冰冷的皇宫之中,唯一的火苗。 “旭阳,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我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楚博玉不管旭阳公主能不能听懂,继续说着:“今日我不杀你,你希望你不要阻拦我。” “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了母妃呢?” 旭阳公主十分伤心,松开楚博玉的衣领,一步步的朝后退去,似乎是在向以前儒雅博学的那个皇兄告别。 楚博玉没有说话。 但是旭阳公主却代替他说了出来,“皇兄啊皇兄,你今日的行为便是大逆不道,你杀了母妃,难道还想要杀了父皇夺位不成?这是弑君之罪,冒天下之大不讳。皇兄,你怎么敢啊!” “废话少说,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这女人休要在这里扰乱王爷神智!” 楚博玉的手下心里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家的主上早日登上那个位置。 “王爷,若是你不敢动手,那属下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楚博玉的语气中一片冷漠,“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楚博玉斥责了自己的手下,坚定的看着旭阳公主,一步步的朝着旭阳公主走过去。他伸出手挑起旭阳公主的下巴,像是在端详一件珍宝一样。 他的手指慢慢往下移,直到整个手掌捏住了旭阳公主的脖子。 旭阳公主知道楚博玉要做什么,所以她也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其实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杀了你?” 想象中的疼痛和窒息感没有传来,反而是听到了楚博玉的这么一句话。 旭阳公主睁开眼睛,正对上楚博玉的眼睛,她不明白他的话中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会吗?” 旭阳公主的脸上闪过一丝凄凉,作为皇室子女最后的结局,不是荣华富贵安乐死,便是亡国之后抛尸荒野。 她早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两种结局的准备。 “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杀你的。” “但是你刚刚的话,让我有些心里不舒服。” 旭阳公主冷笑一声,“难道我有说错吗?大逆不道的臣子!” 旭阳公主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站在他身后的皇帝却是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少说两句。 虽然说楚博玉听到大逆不道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他会有些恼怒,但是当看着年迈的皇帝,还有旭阳公主时,他的心便狠不下来。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有皇妹下不去手。 站在一边的手下看到楚博玉如此行径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没有用。 手下默默的转过身去,不再看楚博玉他们。 现如今前朝自立,楚俞景挂帅,群雄逐鹿马上拉开了序幕。 他相信主上一定会到达他心里所想的那个高度,完成毕生所愿。 老皇帝到底是楚博玉的亲生父亲,想到小的时候,父皇还会带他一起玩,给他买了糖葫芦吃。 身为子女,楚博玉还是有一点良知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若是没有她 老皇帝到底是楚博玉的亲生父亲,身为子女,他还是有一点良知的。 可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楚博玉从自己的剑鞘里抽出自己的剑,剑身明晃晃的在他身边反光。 旭阳公主站在老皇帝的面前,挡在了皇帝的身前,尽管她已经很害怕了,可是还是要保护皇上,“有我在,你别想碰父皇一根汗毛!” “你要是想动父皇,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楚博玉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从他的本心来说,他根本就不想伤害自己的父皇,也不想做历史上的弑君之人。他只想要父皇能够传位于他而已。 “你只要传位于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伤害所有人的性命,也不会伤害楚俞景。”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复活,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呀。 楚博玉仿佛施舍了很大的仁慈一样,面无表情地说着最让人寒心的话。 其中最为寒心的就是皇帝了,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有朝一日竟然萌生了弑君的想法,也许之前披甲逼宫的时候,他就不该放过他! 皇帝看着楚博玉,知道楚博玉这一次对皇位势在必得,气急攻心,口腔里涌出浓烈的血腥味。 “噗!” 他因为楚博玉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而气到吐血,栽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正在离自己远去的宸妃。 “爱妃,朕……错了。” 耳边传来旭阳公主的惊呼声,可是这声音却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清所有人的说话声。楚博玉皱眉看着,最终还是让人去找了一个太医来。 不过,自此之后,皇帝一病不起。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 眼下皇帝如同植物人一样病倒在床上,根本不可能再爬起来管理朝政。 楚博玉收回手中的剑,负手而立,“去叫太医医治父皇,另外,传旨,就说父皇病重期间,宫中大小事务皆交由本王来处理。” 手下有一丝不解,王爷这是要摄政?为什么不直接夺位? 他这次长了记性,不该问的也没有问。 “是!” 另一边,一楚俞景正在看着地形图思考着下一步如何应对秦屿。 他的手下自然是也得知了在京城中的消息,所以第一时间便把消息传了过来。 余成看到楚俞景在帐篷里面,看着地形图一脸严肃的样子,如此认真和专注。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楚俞景这么认真专注,就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 这些天因为萧如宛被秦屿抓去,楚俞景每日焦躁不安,心烦意乱,也就只有在看地形图和排兵布阵的时候,才会冷静的像一匹领头狼。 “王爷,来喝点水吧,一直这样看下去会有损身体的。” 余成给楚俞景倒了一碗水,楚俞景却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在图纸上标着各个重要地点。 “近日京城中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您确定不听听?” 余成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吸引楚俞景的注意力。 不过很显然,楚俞景现在满心满眼里全都是思考着如何把萧如宛救出来。 如今萧如宛在秦屿的手里多待一天,他就会一天睡不踏实,眼睛下面清晰可见两个黑眼圈。 余成看到楚俞景这个样子,想要劝说些什么,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 “王爷,你不必如此拼命,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攻打秦屿等人,还需要做长远打算,贸然进攻,只怕会中了敌方圈套!” 楚俞景对于余成的话置之不理,见楚俞景决意如此,余成摇头无奈的说道,“王爷如今,可知京城的状况?属下接下来说的,王爷你不听也要听着。” “现如今京城之中,肃王摄政,如今皇上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 楚俞景画着地图的手停了下来。余成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楚俞景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打扰到我了。” 为今之计,只有赶快让战事快点结束,让战火平息,才能够稳住京城。 余成看到自家主子如此废寝忘食,心里更是担心楚俞景的身体,担心他的身体扛不住。 可是他终究是低估了楚俞景。 三日后,秦屿再次发动战争,而这一次楚俞景的队伍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将士们个个勇猛无敌,打的秦屿接连败退,损伤惨重。 就连秦屿都没有想到,在战场上楚俞景像是不要命了一样浴血杀敌,眼中只有一个杀字。 别人不知道楚俞景为何如此拼命,可是只有他的属下余成知道,楚俞景这么拼命,是为了他心中爱的那个女人,也就是萧如宛。 这些天楚俞景一直在研究如何从地形上取得优势,在战场上更是不遗余力的击退秦屿一波又一波的士兵。 打的秦屿的士兵仓皇而逃,战场上生死有命,只是这一次,他们竟都觉得战场上似乎多了一位杀神。 这杀神如同从地狱降临,来到地面在战场上一个人便可敌百人。 威力凶猛,着实让人害怕。 一直跟在楚俞景身边保护楚俞景的余成看到楚俞景如此拼命,他心里开始有些担忧。自从萧如宛被俘,楚俞景整日便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研究战况,想来也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战而做出不懈努力。 楚俞景力挽狂澜,终于击溃了秦屿。秦屿等人元气大伤,相信最起码得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够重新做作战,战事暂歇。 “王爷,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回皇宫夺取政权的时候,你这个时候不回京,只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啊!” 余成在楚俞景的身后追着他跑,可是他的轻功终究比不上楚俞景。 楚俞景很快便把他给甩了。 楚俞景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我虽为皇室子弟,却没有想要争夺皇位的野心,若是没有她,我要这皇位有何用?要这天下有何用?” 楚俞景承认他是有一些自私。 可是人生难得几回遇知音,更何况是两个相爱的人彼此相爱。现在,没有谁能阻止他去找萧如宛。 第二百三十四章 皇权弄人 他楚俞景何其荣幸,在亿万万人的人山人海里,遇到了萧如宛。 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值得他们两个共同守护。 秦王军营。 秦屿把萧如宛安置在自己的帐篷里,美其名曰,让她住在别的营帐他不放心。 好在秦屿现在还算是一个正人君子,和萧如宛共处一室,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温和如初。 军营里的士兵也都知道秦王在自己的营帐里金屋藏娇,毕竟那天他把萧如宛带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自此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女人的身影,反倒是秦王每日的进餐量增加了,从一人份变成了双人份。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无人敢议论。 营帐中,萧如宛坐在简陋的床上,在她的手边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热气腾腾的饭食。军营里的饭菜比不上在京城里的美味珍馐,但萧如宛的饭菜却是整个军营里最好的。 这是秦屿特地吩咐,一定要做最好的给萧如宛。 萧如宛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食物,饭菜很香,可是她却没有胃口。 倒不是嫌弃军营里的饭菜粗淡,只是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楚俞景知道她被秦屿抓来之后会做出怎样冲动的事。只希望楚俞景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不是冲动的前来救他,万一落入了秦屿的圈套,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如今她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住着,秦屿也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如今两个人的相处到仿佛回到了从前那般。 唯一不行的是,她不能出去,没有自由,只能呆在秦屿的营帐中。 萧如宛唯一能出去的时候便是秦屿想起来要和她散步的时候。 虽然在现在这个恶劣的环境当中,但是秦屿总想着给萧如宛制造一些他认为的自由和舒适。虽然平时也很忙,但他依旧会抽出时间来去陪萧如宛,和萧如宛一起散步,聊天。 “这是我让人在附近找来的山茶花,想来你应该是喜欢的。” 秦屿让人端了几个花盆进营帐里面装点。 面前的山茶花开的又大又艳丽,散发着清幽的香气,萧如宛走到花盆前蹲下,看着开的硕大的山茶花,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盘。 山茶花像是有感应的一样随着她的触碰,左摇右摆。 花很美,可是却抵不过她心有郁结。 萧如宛看着眼前的山茶花,无动于衷,秦屿让那些搬运花的人下去,然后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只发簪,轻轻地插在萧如宛的头上。 萧如宛反应过来,连忙躲开,待看清秦屿手中拿着的东西之后,她愣了愣,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这……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闲置了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给谁。” 秦屿手中的发簪是翡翠做成的,发簪的顶端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娇艳的桃花。 若是这发簪不在秦屿的手里,或许萧如宛会喜欢。 但是现在,萧如宛摇了摇头道:“既然是如此贵重,那我万万不能收下,你还是自己留着做个念想吧。” 萧如宛知道秦屿的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如此贵重的东西她萧如宛受不起。 再说了,不管秦屿做什么,她都不会对他的感情有所回应的。 因为她的心里一定有楚俞景了,不可能再住下其他任何人。 秦屿拿着发簪的手僵了僵,“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便扔了吧。反正除了你,我也不想给谁了。” 秦屿强塞在萧如宛的手里,丝毫不给萧如宛拒绝的机会,转身兀自离开了。 萧如宛看着手中静静的躺着的那只翡翠玉簪,只觉得手中的东西沉重不已。抿了抿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秦屿不会对她怎么样,这倒方便她留在这个军营中打探情况,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和楚俞景相见了。 只是这世道变迁,岁月不饶人,谁也没想到当初还是互为知己的两个人,如今到现在却都已经初心不在,如今心思各异。 道是皇权弄人,造化弄人罢了。 萧如宛不知道的是在秦屿走了之后,一道身影在营帐外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切。人仿佛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当天夜里,秦屿就被自己的师父给叫去了。 秦方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脸色阴翳地看着秦屿说道:“我曾经是不是教过你,当断不断,必反受其乱这句话。” 秦屿知道,他可能是知道了他掳来萧如宛的事,师父很少这样生气,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他和萧如宛。 秦屿一副请求责罚的姿态。 “师父教过……” 秦方冷哼一声,“你还记得?怕是连我教你的东西全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想自己的徒弟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他就气到肝疼,“上次,我记得你说过,你会对那个女人断了念想,而你所谓的断了念想不过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实际上你对那个女人还余情未了吧!” 被师父戳破心思,秦屿沉默着。 见自己的徒弟变成了闷葫芦,秦方然而走到秦屿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吼,“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们的大计!” “你究竟还记不记得家仇国恨?” “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诞生是为了什么?” 秦方越说越气,以至于身上散发的怒气无可抑制。 秦方深吸一口气,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秦屿啊秦屿,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从小到大,秦屿一直都是他倾尽心力心血所培养出来的完美储君。可是他却从未想过,就是这个令他最骄傲的小皇子,有一天也会栽在那所谓的情爱之事上。 秦方拿着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秦屿,秦屿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可以谈情说爱,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国仇未雪,你,还不配!” 秦方决绝而又残酷的述说着的这个事实。 秦屿是复兴前朝的希望,身上责任重大,怎么能因为儿女之情,而白白辜负了万千子民的期望?他早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身上肩负的是所有前朝子民的希望,是父母的仇恨。他哪里有资格过自己的人生?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样都没死 话音落下,秦方挥袖离去,只留下秦屿一个人跪在原地发愣。 此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句话,他……不配! 身为众人口中的前朝余孽,余孽口中的英雄,他本身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他确实不配拥有那人间的美好。 也许所有人都不知道,对于秦屿来说,遇到萧如宛就是他这渺茫的一生中唯一的光芒。 她照亮了他充满了灰暗的世界,让他变得鲜活起来。 秦屿对萧如宛怀的不仅是爱意,很有一部分向往之情。 秦方更知道,只要萧如宛活着一天,秦屿就绝对不可能静下心来,为了自己的责任拼命。既然前路受阻,那么,他就替秦屿把前方的一切障碍全部清除! 秦屿对萧如宛放不下,舍不得,那他就帮他放下、舍下这个祸害。 萧如宛此女,留不得! 看来这次,他得要亲自动手才行了。 秦方朝着远处的营帐看去,那个营帐正是萧如宛的营帐。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如宛总感觉心里惴惴不安,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奇怪,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老觉得不太对劲。” 萧如宛纳闷滴看着手中的花骨朵,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人也送了吃的过来。 那个女奴低着头,把吃的放下便走了。 萧如宛嗅了嗅空气中飘散的饭香,从床上下来,正好她也感觉到饿了。最近她的胃口一直不好,今天难得有食欲,还是吃一点好了,总不能饿坏了身子。 这么想着,走到饭桌前坐下,好巧不巧,秦屿在这个时候突然过来了。 “我军营中的饭食,你近来用的可还习惯?” 萧如宛筷子都没动,见秦屿过来,也只好起身相迎。 “我有不习惯的余地吗?” 来到秦屿军营里好几天了,就算不习惯也得习惯了。 闻言,秦屿尴尬的垂下眼帘,他走到饭桌前,“我也还没吃饭,不介意一起吧。” 萧如宛笑了笑,整个军营都是秦屿的地方,不过吃个饭而已,还不是他想来便来的。 “你随意吧。” 秦屿问那个问题本身就是多此一举。 秦屿和萧如宛面对面坐下,秦屿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鱼肉,细心的挑了鱼刺之后递到萧如宛的碗中。 萧如宛拿着筷子的手顿住,眼睛落在秦屿夹给自己的鱼肉上面。 “尝尝吧,军营新换了厨师,我听说味道不错,特意让他做来给你尝尝。” 秦屿也就只有在面对萧如宛的时候,才能笑的如此放松。 萧如宛夹起鱼肉放在鼻息间闻了闻,鱼香味十足,可是,在这味道之下,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余光看到秦屿正要往嘴里送,赶紧用筷子一架,拦下了他。 秦屿停下,惊讶的看向萧如宛。 萧如宛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银簪,朝着鱼肉里面插了进去。 没一会儿,银簪黑了! 萧如宛一脸严肃的的出结论。 “有毒!” 如此重的毒性,那个人是怕有多毒不死她,所以才下了这么重的毒。 “到底是誰?”秦屿扔了手中的筷子,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就要问你了。” 萧如宛淡淡的收起自己的簪子,“看来你这军营之中,有人不想我活着。” 本来,萧如宛以为只要自己不出了这个营帐那自己就会没事,秦屿也不会动她。可是她没想到,即便是自己躲在这个营帐中,还是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宛宛,你信我,这里面绝对没有我的授意!” 秦屿对着天发誓。 “我知道。”萧如宛静静的看了一眼那一桌饭菜,可惜了。 如今,恐怕秦屿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既然有了第一次的下毒,肯定还会有第二次,至于下一次是什么,那就不敢保证了。 萧如宛很惜命,他看着秦屿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想害我,而是另有其人,现在这个局面,你也看到了啊!” 萧如宛一脸神伤的说道:“无论我在哪,总有人不想让我活着。现在你这里,我可能呆不下去了,秦屿。” 秦方慌了,他好不容易才把萧如宛带回来!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这次大意了……”秦屿一脸愧疚,“但是你若是想离开,这事我绝对不允许的!” 秦屿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萧如宛。 脑海中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秦方把他叫过去一顿责骂,当时他就应该察觉到自己的师父有一点不对劲。 如今看来,秦方明显是对萧如宛忘了杀心。 他早该注意到的,今天如果不是碰巧来了萧如宛这里,而萧如宛警惕一试,可能他和萧如宛都要命丧于此了。 “宛宛,我不想让你离开。”秦屿眼神受伤的说着,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小狼崽。 萧如宛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秦屿当初把萧如宛带回来的时候,秦方也不是没有阻拦,只是当时秦屿和秦方谈妥了。等大局定下来,秦屿就让萧如宛做自己一个无名无份的嫔妃,就是因为这样,秦方才答应了放过萧如宛一条性命。 可是如今这算什么? 出尔反尔! 秦屿心里也是有些气的,可是在萧如宛选择离开这件事上,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秦屿,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一想,你要清楚我在你这个地方继续带下去的话,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这是萧如宛最后和秦屿说的话。 秦屿心烦意乱,今天的他被感情之事折磨的心情上下起伏。 萧如宛的选择,秦方的出尔反尔,一双双一件件都让他变得焦躁不安。 秦屿失魂落魄地走着,可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了秦方的住所。隐隐约约,他听着秦方的房间里好像传出来其他人的声音。 秦屿鬼差神使的,靠在秦方的帐篷外面听起墙角。 “萧如宛命怎么这么大,这样都没死?!” 帐篷里面传来秦方恼怒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六章 替我去看看 然而听到师父的声音,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想和准备,但是真的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觉得心里一片落寞。 撇开那些使命,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多。 而且到了如今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个萧如宛。 难道师父要把他这最后的念想也给磨灭掉吗?让他成为一个只知道复国的傀儡? 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得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了全身,一时之间竟然提不起脚步离开。又浑浑噩噩的听了半响,得知师父还要再次出手,秦屿如梦初醒,打起精神离开。 他必须去阻止! 现在能够和萧如宛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就已经是奢望,师父还要去痛下杀手,要是真的让他去了,恐怕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秦屿先一步来到了帐中。 萧如宛已经打算入眠,听到他的脚步声闯进来连忙坐了起来,心中有些惊讶。 秦屿虽然把她掳了来,但对她一直客客气气,怎么这副严肃的模样闯进来?还好她在此地睡得并不安心,从来都是和衣而眠。 “跟我走。” 萧如宛皱眉道:“去哪儿?” 秦屿低头不语,拉着她的手匆匆出了营帐。外面,他的人已经迁来了一匹马,秦屿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 “没时间解释了,先跟我离开。” 萧如宛也来不及多问,看他这样子应该是要带自己离开,便就先跟着他离开这里再说。 马匹一路狂奔,将关隘视若无睹,大家一看到是秦王带着一个女子同骑而去,连忙大开辕门,没有人敢阻拦,只在私底下交换几个探究的眼神。 可是过了没一会儿,又是几匹马匆匆而来,守门的抬头一看,居然是脸色十分阴沉的国师秦方,当然更加不敢阻拦。 看着这一前一后绝尘而去,守门的忍不住嘀咕道:“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秦屿带着萧如宛跑到营帐两里外,才停下了马。眼前是一片树林,萧如宛一个人进去,就如同鱼入大海,很难找寻到踪迹。 萧如宛终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奇怪的是,之前让他放自己走,他怎么都不答应,怎么现在突然就带自己来,到了这里要放自己离开?倒不是担心秦屿对她耍什么诈,而是担心军中有什么变故,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你确定要放我走?” 秦屿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抬头看她,“我若再不放你走,就要看着你死了。” 萧如宛想起他那个师父,心里有点明白了。 “那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是我师父,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现在又还需要我做这个主心骨,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你放心去吧。” 萧如宛点了点头,正要接过他手上的缰绳,却见他忽然手一紧,俊眉微蹙:“宛宛,你可曾对我有过片刻交心?” 本来事到如今,问这句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想要问,想要知道答案。 萧如宛眼神柔和了片刻,叹道:“在你害楚俞景之前,我一直把你当做知心好友。我曾说过,我所在意的人,在我这里都有一次信任的机会。秦屿,是你自己把那次机会用掉了。” 可是家国责任和爱恨情仇无法两全,这或许就是他今生注定的宿命吧。 秦屿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你就记得以前那个秦屿吧,就当做不认识现在的我,希望终有一日你能够如愿以偿,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 “好。” 萧如宛拿过缰绳,最后再看了他一眼,策马而去。就在她冲进林子的时候,身后的马蹄声也近了。 秦方黑沉着脸色,看着孤身一人站在路边的秦屿,心里真是又痛又恨,瞪了他一眼,从下属的手上拿过弓箭。 弯弓如月,在秦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箭离弦而去。 “师父!” 秦方放下箭,“你如今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身为一军主帅,带着一个女子擅离职守,视军令为儿戏,你让这些追随于你的人都怎么看你?” 秦屿也不知道那射出去的一箭到底射中了没有,不过有秦方在这里,是肯定不会让他进林子里面去找了。而有他在这里,秦方不可能进去追了。 萧如宛到底如何,不得而知。 这让他心中焦灼无比。 “师父。”秦屿闭上眼,“从小到大,我对于你给我安排的所有路、所有任务,都没有任何怨言,我也一直按照你所说的在做。可我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 “情之一字,便是大忌。你身上有着你的使命,这不是你应该碰的东西。” 秦屿再次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什么波澜,原地掀袍跪下,“请恕徒儿难以从命。师父的教养之恩,我一只记在心里,答应过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有生之年,必定复国。” “但是复国之后,我的任务完成,还请师父准许我离去。” 说着,俯身一拜,起身走了。 秦方有意再劝一句,但是看他走过时冷漠的侧脸,只得轻叹一声。 “罢了,来日方长。”然后又扭头对自己的属下说:“今日之事,不要叫任何人知道,若有人胡乱非议,杀鸡儆猴!” “是!” 在树林的另一边,萧如宛脸色煞白地抓着缰绳,终于闯出了暗无天日的树林。 瞧见阳光与流水,她心里微微一送,终于脱力,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和蝉鸣,她在原地趴了一会儿,才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神来,也确定身后没有追兵,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秦方那一箭十分有准头,从她后背穿透了前胸,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伤到心脏,不然的话,就算是她再有毅力,也无法坚持走到这么远。 她找了一根木棍咬在嘴里,抓着前面的箭头狠狠一抽,将整只羽箭都抽了出来。 疼痛让她眩晕,晃神了片刻,她又清醒了过来。 从前那么多次死里逃生,她没有一次是认命的,不管受多么重的伤,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她都不会认输。 快速给自己止了血,原地歇息了片刻,马儿已经跑不见了,她站起来慢慢的走着。根据这些天暗中的偷听,楚俞景应该离这个方位不远,如果能够见到他就好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异能爆发 楚俞景的营帐中,暗影给楚俞景带来了喜讯。 这几日楚俞景一直在派人寻找萧如宛,听说萧如宛找到了,手上的军务也不管了,直接冲到安置萧如宛的帐篷中去看望萧如宛。 然而,当他看到重伤的萧如宛时,楚俞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立马吩咐人去把军医叫过来给萧如宛治伤。 但是萧如宛的身上伤势惨重,而且由于她擅自拔箭,虽然止住了血,但是伤口溃烂,恐怕是…… 总之是凶险万分,搞不好萧如宛就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军医支支吾吾的说词,让楚俞景有些担心,楚俞景看着面如白纸的萧如宛,整个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你有多大的把握?” “三成……” 军医哆哆嗦嗦的说道。 他的话对于楚俞景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怒气冲冲的抓住军医的衣领。 “我要你拿出十二分的把握来救她,若是救不活,你就给她陪葬!” 楚俞景的话让军医心里一颤,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只能连连点头称是,“属下一定会治好王妃的!” 他也不再啰嗦,着手开始准备给萧如宛清创治伤。 萧如宛本来在昏迷当中,可是因为异常的疼痛她醒了过来。 她额头冒着冷汗,微微睁开眼睛,她抬头看着熟悉的轮廓,还有这宽阔的臂膀,眼泪冲出了眼眶。 在自己的身前,抱住自己的人是楚俞景。 楚俞景知道到萧如宛醒了,他心疼的抱紧萧如宛,让萧如宛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同时低声哄道:“宛宛,我在,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会儿就不疼了。” “你……你们在干什么?”萧如宛用虚弱的气息发出痛苦的哼咛。 萧如宛把头埋进楚俞景的颈间,感受到背后传来一刀一刀的疼痛,这一刀一刀的全部都是割在肉上。 萧如宛闻到了麻沸散的味道,但是没想到这个时代的麻沸散这么不起作用,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楚俞景的肩膀。 楚俞景心疼不已,知道她忍得痛苦,说道:“你若是觉得痛,便咬我吧。” 萧如宛张口便朝着楚俞景的肩膀咬下去这一咬,她果然感觉疼痛减少了不少。 但是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往下滴,军医一刻也没停,直到看到了新鲜血液,才止住血,汗流浃背的给萧如宛包扎好伤口。 楚俞景这才发现,萧如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问了军医,军医说没事只要让萧如宛好好休息就行了,楚俞景才放心下来。 这天楚俞景整整在萧如宛的营帐中守了一天,要不是因为还要打仗,最后副将不得不找了楚俞景,让楚俞景回去主持大任,他恐怕还要继续待在那里。 楚俞景本来想等着萧如宛醒了再去的,可是家国难两全,他不得已只得先去处理军务上的事情,等回来再看望萧如宛。 萧如宛在自己的营帐中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感受到背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她脑海中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从秦屿那里逃回来。 可是在梦里,她是不是梦见了楚俞景,他还抱着她,安慰她…… 萧如宛环视着周围,看到熟悉的摆设,这里是楚俞景的营帐! 所以之前的那一些都不是梦。 萧如宛强撑着的身子坐起来,没有看到楚俞景的身影,萧如宛有些失望。 然而没一会儿说曹操曹操就到,楚俞景端着洗脸盆走了进来。 军营里没有侍女,所以楚俞景便亲自上手照顾萧如宛,当看到萧如宛已经醒了,楚俞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步履匆匆的来到萧如宛的面前,用额头去碰了碰萧如宛的额头。 “太好了,已经退烧了。”楚俞景高兴的说道。 昨夜萧如宛发了一夜的高烧,他心里又急又无可奈何,只能用普通的方法去给萧如宛物理退烧。 “我……我是怎么回来的?”萧如宛问道。 “我让暗影去秦屿那里打探你的消息,暗影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昏迷的你,就把你给带回来了。” “宛宛,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 楚俞景坐在萧如宛的身边,萧如宛面无血色的脸让人心疼不已,他的女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想到什么,楚俞景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你把你伤成这样,我一定给你报仇!” 萧如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楚俞景,包括秦屿让自己逃出来,结果半路上却被秦方袭击的事情。 楚俞景听得心惊胆战,默默在心中暗下决心。秦方,他一定要把秦方亲手杀了! 不过秦屿倒是愿意把萧如宛给放回来,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现在战况如何了?” “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京城那边,肃王登基,听说要来御驾亲征,应该这两日就到了。”楚俞景蹙眉道:“你刚刚醒来,就不要管这些事了,先养好身体再说。” 萧如宛点了点头。 时间一晃已经半个月过去,萧如宛在这里住得还算安心。 从前来伺候的大夫口中得知,新帝御驾亲征,到了军营之后就卸了楚俞景的权,让他带先锋出生入死。 萧如宛还听到他说楚俞景伤势未愈就又被派出战场,心中十分恼火。 “我去看看。” “唉,王妃,您的伤势刚刚养好,不宜去前线啊,若是王爷知道了……” “他知道了便知道了。” 说着,大步走出去,随便逮着一个人问:“洛王现在在哪里?” 那士兵被她的气势所迫,结巴道:“在……在鹿角……坳。” 那个地方萧如宛在地图上看到过,当即抢了一匹马就离开。 来到一片黄沙戈壁的鹿角坳,此地道路错综复杂,不见人影,但是能听到马蹄声,眼前的谷口已经躺着几具尸体,显然是经过一场厮杀。 萧如宛下马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楚俞景一个人被围攻的时候,什么顾虑都没有了,只想要立马救下他。 异能猛地爆发出来,将士们不分敌我,所有人的情绪都受到她的异能影响,变得惶恐逃窜,仿佛遇见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事。 楚俞景有点懵,转头看到萧如宛站在人群的中央,微微闭着眼睛,忍痛走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逐至封地 “宛宛。” 萧如宛睁开眼,拉着他的手就要离开。 现在她的异能范围太广,用起来的话容易伤及无辜,这也是她不轻易用的原因,经过这一次的重伤,好像范围更加的广泛了些,刚才她感觉自己已经覆盖了整个鹿角坳,几乎影响到了所有的将士。 这样的事情如果被别人知晓的话,肯定又要传得神乎其神,对楚俞景,对她都没有好处。 两人出了鹿角坳,楚俞景才有点回过神来,其实刚才他也受到了一点影响,仿佛亲眼看到萧如宛死在他的面前。 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让他久久未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萧如宛回头道:“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住你了。其实我不是原来的那个萧如宛,我来自别的世界,还有着一些特异能力,当初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能看透所有人的情绪,现在更是能控制一定范围内的人的情绪。” 楚俞景微微睁大了眼睛。 萧如宛知道,这就等同于告诉一个唯物主义的人,我是神仙。 肯定会世界观崩塌,难以置信的。 “事实就是如此,有些我也想不太清楚,等回去以后有时间了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好。你在这里等我。”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那些将士重新组织回来。 等到一起收兵回营的时候,一起回来的将士一个个的都不敢说话,只用奇怪的眼光将萧如宛看着。 等到他们两个进了大帐之后,才窃窃私语的低声交流起来。 “那会不会是王妃做的?” “看起来应该就是啊,当时只有王爷和王妃没有收到影响,我们大家可都被魇住了……” 原本在营地的人看到他们神色古怪,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 那人便原原本本的将在战场上发生过的奇异事件说了出来,还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你说王妃会不会是那种会妖法的妖女?” 另外有人凑过来说,“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不知道吧,其实王妃就是以前那个白大夫,你们都还没有认出来吧?” “白大夫?” 这么一想,好像两人的面貌确实十分相似,一些原本想不通的事情也就想通了。 “你们自己想想,白大夫多多少少都救过我们的命,她如果是妖女,怎么可能救死扶伤?就算她会什么法术,那肯定也是仙女!来帮助我们的!” “对对对!” 外面的人议论得热火朝天,大帐里却一片寂静。楚博玉一身银甲坐在主位上,面貌不怒自威。 “皇兄,父皇那么看重你,我真的看中你。你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 萧如宛正要解释,楚博玉忽然把矛头对准可她,“还有洛王妃,身为一个女子,闯入军营祸乱军心,你可知这是死罪?” 说到这个,萧如宛就忿忿不平,“他好歹是你的皇兄,如今强势未愈,你就任命他为先锋,不论输赢,只顾着追讨敌人主力部队。知道的,以为皇上急功近利,不知道,恐怕还以为皇上是要故意害死兄长,除掉威胁!” 楚博玉听得脸色难看,狠狠拍了下桌子。 最近这皇帝当得,已经让他越来越柔韧有余了,当真散发出迫人的架势。 “洛王妃,你出口污蔑,挑拨离间。朕可以将你立地处死!” 萧如宛的火气可不比他的小。 别人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博玉分明就是趁机置楚俞景于死地! 爹不疼娘不爱,没人撑腰,当真以为好欺负了是吧! “那你便试试!” 楚博玉冷笑,“来人!”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一阵窒息又恐怖的感觉袭来,心上沉重绝望,仿佛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短短的一瞬间,楚博玉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两次了,周身冷汗滑落。 楚俞景也被波及,脸色有些难看。 萧如宛把他赴起,冷声道:“死亡的感觉怎么样?如果你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萧如宛愿意奉陪到底!” 楚博玉已经吓懵了,闻言,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她。 “你……”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萧如宛看恐吓得差不多了,带着楚俞景离去。 楚博玉没有阻拦他们的离去,但是等到人刚走不久,就叫来了自己手下的人,让他们去散布谣言,说萧如宛有妖术! 萧如宛的能力早就被回到军营里的将士们传的神乎其神,突然出来这么一个引导,所有的风向全都一边倒,全都信了萧如宛用的是妖术,是妖怪! 半夜时分,楚俞景的营帐突然被人闯入,几个将士将女主拿下,对楚俞景说:“王爷,我们都敬重您,但是你不能再为这个妖女蛊惑了。他真的会妖术,如果继续留在军营里的话,我们大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请王爷给我们个安心吧。” “你们要干什么?” “自然是把妖孽烧死!” 楚俞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极端,沉声道:“洛王妃到底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请大家明辨是非,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他在军中爱民如子,威望甚高,如今被他这诚恳的相求,皆是有点动摇。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吼道:“洛王,难道你非要包庇这个妖女吗?刚才在军营中,好几个差点吓死了,你敢说不是这个妖女做的?” 萧如宛现在之所以不愿意频繁试用异能,就是担心会伤及无辜。 但是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如果还闷声不响的话,那也太憋屈了。 “皇上驾到!” 楚博玉大步走进来,面目和善的询问了事情的缘由,坐到了主位上,看着楚俞景二人叹道:“他们毕竟是朕的皇兄皇嫂,要朕亲手杀了他们,朕做不到……” 他沉吟了片刻,说:“这样吧,把他二人赶至封地,无诏不得离开半步。” 只要出了营帐,他们随便出个什么问题被杀了,那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而且他放了他们两个人一起骂,还能得到一个好名声。一举多得。 萧如宛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从前还没有觉得过。自从他当了皇帝,真的是越来越恶心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杀无赦 不得离开封地半步? 萧如宛心中‘呵呵’冷笑两声,这跟囚禁有设么区别? “来人,将他们带走。”楚博玉大手一挥。 他身后的几十名侍卫立马拿着武器围了过来,形成包围圈将楚俞景跟萧如宛包围在中间。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吧。”萧如宛皱眉,这些侍卫各个装备精良,更有楚博玉在前,若是被抓住后他们两个的下场可想而知。 楚俞景忽然拦住她的脚,脚尖轻点身体腾空而起,猛地踏向其中是个士兵的肩膀,借助着这股力量运起轻功离开城关,往树林的方向飞去。 离开士兵的范围后,楚俞景才将萧如宛放下。 树林有些寂静,除了他们二人的呼吸声以外,萧如宛还听见了脚步踩在枯枝上的声音。 “谁?”楚俞景猛地转头看去。 几个士兵见暴露以后索性也不藏着,便从树后走出,光明正大的站在楚俞景前方。 他们身上的穿着让萧如宛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洛王好久不见。”不出她所料,秦屿踩着树叶翩然的出现在他们前方。 他明明在跟楚俞景打招呼,眼神却落在了他身后的萧如宛身上。 “是你?”见到秦屿的那一刻,楚俞景脸上的表情更是凝重。 只要有秦屿在的地方,必然会有秦方。 果不其然,白发苍苍身着青衣的男人出现在秦屿的身后。 周围的士兵齐刷刷的上前一步。 楚俞景的脸色更沉,他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剑眨眼间到达秦屿身边,刀刃直直横在他的脖子上:“让你的人滚。” “哦?”秦屿丝毫不紧张,脸上笑容不减。 他示意楚俞景向身后看去。 萧如宛不知何时被秦方劫持,长剑往里推进一分,萧如宛洁白的脖颈上随即浮现出一丝红色的血迹。 “放开他。”秦方横眉相对。 楚俞景没料到秦方的速度竟如此之快,秦方掐着萧如宛的喉咙,应是让萧如宛脸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楚俞景一时哽塞,他咬牙思考半分,缓缓松开擒着秦屿的手。 秦方为人太过于凶狠,他不敢去赌,若是秦方真出手了他毫无阻止的机会。 谁料—— 就在楚俞景松开手的一瞬间,秦屿直接动手,手中的折扇表面出现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接插进楚俞景的腹部。 “唔。”楚俞景痛苦的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伤口,血沿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这一幕让萧如宛愣在原地。 纵然秦方已经松手,萧如宛也迟迟的没有动作,她呆呆的看着楚俞景凝成一团的脸。 一股并未悲愤的情绪蔓延至心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秦屿,你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啊——” 一滴泪水落下,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从萧如宛的体内迸发出来,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异能爆发的瞬间将周围的数目拦腰折断。 秦方心中一凛,闪身挡在秦屿前方,运起全身的内力来抵抗爆发后的异能。 然,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的心中很快被负面情绪所笼罩,奋力抵挡了一阵,他的身影已经往后挪了几步。 轰! 冷冽的狂风直接把秦方逼退,席卷了整个城镇,又在眨眼间消失不散。 秦方的身体被击退以后直到撞上树桩才勉强停下,与树木碰撞的刹那秦方感觉五脏六腑破裂,浑身的疼痛难以言喻。 铁锈蔓延至他嘴角,沿着下唇滑落在地面。 除了他们意外,就连城镇都受到影响,所有人都惊恐的看向城外树林的方向。 -- 经过风暴的洗礼之后,附近的全部人都跪着,只有萧如宛站着。 她缓步上前,捡起地上楚俞景的佩剑,直接捅在秦屿的腹部。 这次萧如宛异常坚决,她的眼神里面没有其他的情绪:“秦屿,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她说完,秦屿却愣住了。 身体的疼痛也比不上他被撕开的心。 萧如宛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松开双手后退两步,扶起地上的楚俞景,揽着他的腰部心疼的看着他:“疼吗?” 楚俞景微笑着摇头,沾满血迹的手抚上萧如宛的脸颊。 看到这和谐的一幕,秦屿的脸色更加难看。 萧如宛直接忽视了附近的士兵,扶着楚俞景一步步的离开,往城管外小镇的方向走去。 “就算疼你也要忍着。”萧如宛一手环着楚俞景的腰,右手抓着他的手臂,让楚俞景整个人的中心都压在他身上:“如果你敢晕过去,我一定会打你,直到把你打醒为止。” “王妃好狠的心。”楚俞景闻言,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丝丝笑意:“让本王很是伤心。” 萧如宛并没有跟他开玩笑,楚俞景若是受伤了,她肯定会直接把楚俞景扔在这里不管。 真的。 - 他们走后,秦方才终于站起,直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眼神里凶狠的光芒一闪而过。 “秦屿?”秦方强撑着站起身,往秦屿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数百人的军队忽然出现在树林中,直接将秦方与秦屿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士兵就在刚才被萧如宛全部打的昏迷,到现在都没醒来。 “肃王有令,杀无赦。”为首的士兵对着身后的士兵吩咐。 周围的士兵立马拿着武器小心翼翼的围了上来,将手中的枪尖对准秦方,同时刺下去! “就凭你们?”秦方虽然身上有伤,但对付这群毫无内力的士兵简直轻而易举。 他大手化成爪猛地向下一抓,地上的长剑‘嗡嗡——’震动起来,瞬间飞回到他的手中。 秦方将秦屿背在身上,右手持着长剑面对着肃王手下的士兵,长剑翻转向前猛地一滑,顿时将所有的攻击打退。 该死的萧如宛。 若不是她引得动静太大让城关的士兵也察觉到,否则他也不会落入这般经历。 打退前方的攻击以后,秦方狠狠的喘了一口粗气。 如果这次他能活着出去,绝对要让萧如宛百倍奉还! 第二百四十章 送你上路的人 秦屿伤的很严重,几个军医整整忙了一晚才堪堪保住了他的性命。 看着躺在床上的秦屿,秦方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该死,那女人竟敢伤他。" 就在这时外面急匆匆的跑来了一人,在秦方身前跪下。 “首领,有那两人的踪迹了。” 秦方立刻提起了精神,人是那俩人伤的,如今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也是因为那俩人,这口气他咽不下。 “人在哪?”他满脸阴沉的问道。 “在岳阳城外,看样子是想进城。” 秦方冷笑一声,找到人就好办多了。 他们敢伤了秦屿,他就敢要了他们的命。 另一边,楚俞景和萧如宛也正在商量事情。 “我这心里面总是慌慌的,感觉要出大事。” 萧如宛还清楚记得自己刺了秦屿一刀时候秦方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你怕吗?”楚俞景认真的看着萧如宛问道。 他并不后悔让萧如宛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阵营,只是有些愧疚她本可以安逸生活,如今却要时刻小心。 她轻笑一声看着楚俞景。 “你不怕,我就不怕。” 楚俞景清楚秦方应该不会放过他们,他一心想要复国,把秦屿培养成为新一任国君,把秦屿的命看的比他自己都重要。 他知道萧如宛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秦方若是敢来,我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萧如宛微微点头,他们身边高手也不少,究竟最后谁死可还说不定呢。 “对了,秦方的事情解决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萧如宛看着楚俞景问道。 如今的情形对于他们来讲并不是特别的友好,之前肃王没有动楚俞景是因为大敌当前,还想利用楚俞景和男二等人对垒,楚俞景还有利用价值,一旦他没有了利用价值,肃王肯定会对楚俞景下手的。 楚俞景猜到了萧如宛心中在担心什么,他有着自己的筹划,但却想逗逗萧如宛。 “我还没想好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如宛眉头紧皱,倒是真的开始认真帮着楚俞景思考起来接下来的事情。 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她紧皱的眉头,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刚刚是骗你的,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你不必为我忧愁。” "你竟然在骗我?"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楚俞景,如今这种情形他竟然还骗人。 楚俞景危机意识很强,已经察觉到萧如宛生气了,他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让萧如宛不再紧张而已。 “好了好了,别紧张了,这些事情交给我来考虑就好了,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 秦方最快的速度赶来,在刚想出手的时候就被人阻拦了。 “你们是……” 他看到了四个人,穿着整齐的黑色衣服,应该是某种组织。 “送你上路的人。” 那人声音冰冷毫无感情,话音落下直接动手,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秦方本来也是高手,对付一人没什么压力,但他此时面对的是四个,很快就落了下风。 “我本与阁下无冤无仇,就算要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秦方不服,满心的不甘,死了也觉得委屈。 “暗影四大刺客,该上路了。” 那冰冷的声音落下,秦方身体也被一剑刺穿。 楚俞景和萧如宛旁观了个全程。 “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出这话,并无可怜之意,只是觉得秦方不该这么早死。 “早点死了也好,想要复国完全是做梦,没了一个大助力,我倒是想看看秦屿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如宛刚刚那句话只是说说而已,也很期待现在的情况有所转变。 先不说秦屿,就是肃王那边也应该忍不住了吧。 随着秦方死亡的消息传播出去,以秦方为首的势力人心慌慌,秦屿还在昏迷之中生死不明,势力群龙无首,很快就散了。 肃王坐收渔翁之利,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一个麻烦。 班师回朝,他自然就是最大的功臣,只是直到回了京都没有见过楚俞景。 表面上他一直吩咐手下去找楚俞景的踪迹,表示这件事情是楚俞景解决的,论功行赏理应是楚俞景为首功。 背地里,他有着自己的筹划。 “还是没找到吗?” 自从知道秦方已死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楚俞景的踪迹,可是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怎样找都找不到。 表面上是想嘉奖楚俞景,背地里却派人暗杀。 “回王爷的话,并没有找到。” 肃王直接把手边的茶杯挥到了地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只是找个人而已,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还找不到。” 地上跪了好几个人,全都一身黑衣对肃王无比恭敬,这些都是他暗地培养的手下。、 “滚去找,如果害招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没过几日,宫中便传来了噩耗,皇帝驾崩。 旭阳公主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宫中守着皇上,贴身照过,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皇帝的情况。 在皇帝临死前的这一天,她明显的感觉到父皇情况不太对。 一大早,皇帝竟然坐起了身子,微笑的看着她。 “父皇,你这是……” 旭阳公主看到他这情况也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这是回光返照? “朕知道时间不多了,你去叫些人来,我有事要吩咐。” 旭阳公主按照皇帝的吩咐,隐秘的叫来了一些人,没有惊动任何势力。 皇帝吩咐完了之后,那些人离开,他满脸慈爱的看着旭阳公主。 “以后在这宫中没有父皇在守着你了,切记一切小心,无论是谁成为下一任皇帝,都不会对你出手。” 听到这里的时候,旭阳公主已经满含泪水,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天过得无比平静,稍晚一些的时候宫中便传出了皇帝驾崩的消息。 肃王第一时间进了宫主持大局,也带出了圣旨。 很快肃王正是继位。 旭阳公主冷眼旁观的一切,以伤心过度为由直接把自己关进宫内,不参与任何事情。 朝堂之上,对于肃王突然继位有些人很高兴,有些人并不满意。 本来朝中就有两派,一派支持肃王,另一派支持洛王。 “陛下,如今洛王并未归来,您这个匆匆就登机是否……” 那个大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休得胡言,新皇手握圣旨,继位理所当然。” 肃王并没有参与朝廷中的争吵,反而是笑呵呵的看着下面的一切。 可当天晚上,凡事帮着楚俞景说话的大臣全都死在了家中。 第二百四十一章 背后一套 岳阳地界正是好时节,城中的牡丹花都开了,两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便被这里的景色吸引,当即决定在这里呆一阵子。 反正眼前的形势大好,也用不着他们两个操心,如此闲散的生活,才是真的自在。 城中人来人往,最大的茶楼里,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照着屋内都亮堂堂的。 楚俞景和箫如宛正在这茶楼里听书。 这茶楼还算安静,闲人说话都是小声细语,加上现在天气不错,四处都是歇凉的老少,倒是一片悠然。 可惜了,这好心情马上就被箫如苑给打破了。 只见箫如宛冲店小二招了招手,将茶水续上,又点了几个菜之后,就不说话了。 楚俞景看着箫如宛,不禁把手撑到了下巴上。 箫如宛低头喝茶,淡淡的雾气升腾,飘散到她的眼睫上,朦朦胧胧。 她吹了吹茶气,将浮沫撇去,淡淡道:“王爷好雅兴,还有闲心在这里撑下巴看人?” 说完抿了口茶,两人没有说话。 不过这话倒是起了作用,楚俞景不说话了,他看了看箫如宛,不知为何突然笑了。 箫如宛没有看到他那堪称恶劣的模样,仍旧不紧不慢喝茶,刚停下就看见楚俞景向她这边坐了过来。 箫如宛眉头一皱,压不下心中疑问:“干什么?” 只见楚俞景嘿嘿一笑:“咱俩现在可是夫妻,我当然要坐在你旁边啊。” 箫如宛属实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 她也笑了笑,淡淡开口:“王爷,搞清楚现在的形式” 楚俞景属实被逗乐了,笑了两声似乎是在找不到话题了,就坐在旁边,闷了两口茶。 “这就是你点的茶啊,怎么这么苦。” 这个茶本来就苦,是箫如宛故意点的,看见楚俞景吃瘪,她冷着的脸上终于染上了几分笑意。 楚俞景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无奈的笑了笑,看着手里的茶晃了晃。 其实这点苦对他不算什么,刚才那一下不过是他突然想到的,来逗逗箫如宛罢了。 看着箫如宛笑,楚俞景心情也是大好,两人就这么无言的坐着,也是一道风景。 这是别人的闲谈,只听上面有个说书的。 看着他的样子有些神神叨叨,但他说的话倒是挺对人胃口:“话说这个肃王,据我情报所知,他在朝廷啊,虽然说一不二,但很明事理。” “不过前朝群龙无首,怕是一盘散沙……洛王这时候又失踪,怕是……”对于这种欲言又止,茶客自然能把这话接下去。 “要我说,这洛王失踪肯定有阴谋啊,如果不是有阴谋,怎么会突然消失?”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啊,洛王不会准备把肃王给灭掉好当老大吧?” “我看啊,他俩别看是兄弟,背地里洛王指不定想着谋反。” “真能胡说,洛王一直谦恭孝顺,也就你们阴谋论!!” “就是,先生自己都不敢妄下定论,你们这样说不怕被抓吗?!” 对于这些讨论,楚俞景他们是听在心里,有些无奈。 楚俞景率先开口:“这个肃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可真有本事。” 箫如宛没有说什么,但他俩心知肚明。 “肃王倒是够仁义,还说正在找咱俩。” 他俩对视一眼,有些东西心里明白就行,肃王表面说要找他们,背地里肯定有追捕令,这种事情他们比肃王自己都了解。 只见楚俞景再次靠近箫如宛耳边:“如宛,你看现在形势大好,这里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不如咱们隐退吧。” 是个好提议,经历太多腥风血雨,箫如宛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身心俱疲停顿一会,箫如宛同意了。 这下好了,神清气爽,他们现在也无事可做,楚俞景便拉着箫如去街上逛。 街上也是一片热闹,楚俞景拉着箫如宛四处闲逛,只觉得快活极了。 那笑容太过耀眼,给楚俞景看了都有些发愣,很快他回过神来,砸吧砸吧嘴,提出了置办宅屋的想法。 因为心情大好,箫如宛也同意了,不过房子这一下想立刻住下也有些麻烦,两人索性在客栈又呆了几天。 在置办房子的时候,箫如宛却微微有些挑剔。 “老板,你这家具未免有点坑人。” 她手指着一套家具,是檀木的,只是不是真的,楚俞景看了一眼,也不说话。 那老板看着箫如宛,只得陪笑:“小姐,咱这可没有讲价这个说法……” “那你这卖假货,需要我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么。” 没有办法,这价格还是讲了下来,楚俞景看了直点头,他想了一下,准备去练练手。 回到家里,箫如宛就听见楚俞景说他买菜,等他回来,那两大袋,简直惨不忍睹。 楚俞景放下东西,直奔箫如宛,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根本没讲价。 箫如宛敷衍的点了点头,就去看菜了。 耳边传来楚俞景滔滔不绝的声音“如宛你不知道,那菜可贵了……” 箫如宛看着菜,听着他讲,突然打住“你不会讲讲价?这不愧是洛王啊,买个菜都不带还嘴的” 楚俞景被她说愣了,回过神来也有些生气:“那我不知道呀,下次买菜我讲价好吧。” “下次节约点,你不会讲价也少买点,吃不完怎么办?” 楚俞景只得服软,就在这时却发现这里不对劲。 是气息不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楚俞景突然不说话了。 看着不说话的楚俞景,箫如宛也意识到了什么,只听利刃穿过空气,破空声在他们耳边闪过,是暗器。 楚俞一把拉住箫如宛,箫如宛的反应也很快,在躲过暗器之后立马就将东西扔了回去。 雪白的银光在空中划过,虽然声音细小,但能听到刀剑入肉的声音,估计是没有人敢再来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俩直接跑到了外面。 外面人多眼杂,他们找不到箫如宛,箫如宛也找不到他们,楚俞景叹了口气。 “现在这年头,怎么动不动就来暗杀?” 说完,脸上也不见害怕模样,只是在那里笑着,格外离谱。 “别被我找到,要不我可不让他好过……” 折扇打开,他的笑容有些让箫如宛捉摸不透。 第二百四十二章 敌军入城 周旋了一阵,一开始,为了保护萧如宛,楚余景明显是有些束手束脚,不过短短一会,身上便添了许多道伤。 不过,虽是如此,那些黑衣人也并未讨到好处,只剩下了最后三人,呈包围趋势,把楚余景围在了正中央。 而萧如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角落,远离了那些人的攻击范围。 见此,楚余景看上去虽然处于劣势,可在这一刻,唇角却勾起了一丝笑容。 “现在该我了。”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拥而上,决定速战速决,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可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早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也错失了唯一的取胜可能。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除了萧如宛与楚余景二人,前来刺杀的那些黑衣人已经全部倒下。 看着惊魂未定的萧如宛,楚余景明显是有些心疼。 “吓到了吧?别怕。” 冷静下来过后,萧如宛缓缓的摇了摇头,一双美眸之中闪过了几分冷芒。 “他还是没有打算放过我们。”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肃王,也就是当今的皇上。 “我们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他既然已经派人在暗中跟着我们,证明我们的住处已经暴露了,他还会再派人过来的。” 言之有理,可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安稳度日的想法破灭,他们又要重新寻找住处。 “余景,回去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顺便收拾东西,我们这就走。” 萧如宛性格一向如此,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便不会再过多犹豫。 而楚余景在这种时候也并未开口反驳,而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仔细看过去,眼底似乎还有着几分的歉疚。 “好,我带你走。” 回到家中,处理好伤口以后,二人便准备离开这里。 天下之大,总会有容身之处的。 正准备带着东西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庭院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与平日里大相径庭。 楚余景一向警惕,在这一刻,小心翼翼的把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事情有些不太对。” 正是为了远离那些琐事,他们二人所选择的庭院,所处位置相对于偏僻,以往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短暂的思索以后,萧如宛开口说了这样一句,随后又补充道:“小心一些,我能够感觉到,我们周围的这些人,现在正处于极端的慌乱之中,一定是出事了。” 对于这样的说法,楚余景也丝毫没有怀疑,一脸慎重的点了点头。 “你跟在我身后,小心一些。” 平日里有着诸多小贩叫卖的街道,在这一刻充斥着拥挤的人潮,眺望过去,人群的尽头,是一队穿着盔甲的士兵。 那闪着寒芒的刀尖,离老远看上去,便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敌军偷袭?” 辩识出了那些人身上的服装,楚余景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闻言,萧如宛好看的眉紧紧的蹙在了一起,俏脸神色微变。 “竟然赶在了这个时候,虽然瞧着他们并没有滥杀无辜的迹象,可此次事情以后,也必然会有不少人家破人亡。” 毕竟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慌乱逃窜的途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而一户人家,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若是没有一个成年男子撑着,必然就会支离破碎。 “别看了,只靠我们两个人,暂时无力改变现状。” 楚余景虽然也不愿见到这样的事情,可在这种情况下,却依旧还是表现的很冷静。 他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人,确实起不到什么用处。 萧如宛咬了咬牙,因为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情绪。 那种恐惧与无力,很容易便会让人产生共鸣。 “继续这样逃避下去,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会是同样的结果,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余景,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楚余景点头,正准备带着她离开的时候,一旁的人却突然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 萧如宛面上血色尽失,只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肚子疼。” 简短的回答,就仿佛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般,她有些无力的靠在楚余景的身上。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 顺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不知何时,竟然是有一队人马将他们二人包围在其中。 只见那些人向两边分开,一道熟悉的人影自最中间走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秦屿。 “好久不见。” 熟悉的眉眼,却是不一样的神态,不知是经历了什么,相比于从前的温润,他表现的疏离且冷淡。 “把两位请进去坐坐吧。” 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他率先转身,而权衡利弊过后,楚余景也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一同进了院子。 “请个大夫过来。” 刚一进院子,便听到秦屿对一旁的心腹如是吩咐,至此,楚余景彻底打消了离开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可当前为止,最重要的却还是萧如宛的安危。 大夫很快匆匆赶到,诊脉过后,很快给出了答复,“夫人有孕在身,小腹绞痛是因为动了胎气,没有大碍,心情平复下来便好。” 对此,周围几人的反应可谓是各不相同。 秦屿眼眸之中有暗芒闪过,但是终究并未多言,只是朝着手下吩咐,“搬个椅子过来。” 只有萧如宛得到了这样的优待,暂时得以坐在椅子上。 而秦屿则是如同初见一般,仿佛过往的一切恩怨都不复存在。 他朝着楚余景的方向道:“我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谈一谈合作的事情,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吧?”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肃王,等我登基以后,必然会善待天下子民,除此之外,也不会干涉你们二人,甚至是可以奉你为座上之宾。” 第二百四十三章 达成合作 楚俞景听完了秦屿的话之后,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就舒展来了。 此时,楚俞景有点看不透秦屿了,更加搞不清楚秦屿对自己说的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现在形势人比人强,尽管秦屿嘴里说的很客气,还请来了大夫为萧如宛诊脉,还特地让萧如宛坐下来说话。 但楚俞景的心里不敢肯定如果自己拒绝了秦屿,秦屿是不是会翻脸? 想到这些,楚俞景看了萧如宛一眼,一时间有点犹豫了。 秦屿见状,面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难道洛王不相信我?” 楚俞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见到楚俞景不肯答应自己的要求,秦屿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恼怒,不过,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长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为了楚俞景夫妇二人着想的语气说:“洛王,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觉得楚博玉会放过你们吗?” “洛王,就算你们夫妇二人现在告诉所有人,自己已经归隐田园,不掺和朝堂之事,你以为楚博玉会相信吗?” “我告诉你,就凭你洛王是先皇最宠爱的儿子,楚博玉不除掉你,就会寝食难安,就会觉得金銮殿上的龙椅坐不稳。” 顿了顿,秦屿貌似无意的看了萧如宛一眼,继续说:“洛王,就算你自己觉得无所谓,但是你也不想想洛王妃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吗?” “好了,洛王,我言尽于此,到底如何抉择,就看你了。” 楚俞景明白秦屿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要告诉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要么是楚博玉会对自己夫妻不利,要么是秦屿会对对自己不利。 为了萧如宛的安危,楚俞景只好点了点头,“秦屿,我答应你,帮你除掉楚博玉。” 原本一脸冷漠的秦屿见到楚俞景终于答应帮助自己除掉楚博玉,脸色终于缓和了,“洛王,跟我合作将是你最明智的选择,不知道洛王打算是么时候启程出发?” 楚俞景考虑了一会,就打算回答秦屿的问题。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萧如宛突然开口了,“谁说是楚俞景去杀楚博玉?” 秦屿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心里就充满了怒火,觉得萧如宛太不爱惜自己了,竟然想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面若寒霜的问:“洛王妃,你不会想说你打算亲自动手吧。” “萧如宛,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要胡闹了。”楚俞景知道萧如宛的话是什么意思,连忙阻止道。 萧如宛却摇了摇头,表情坚决的说:“楚俞景,论起运筹帷幄,计谋百出我不如你,可是现在楚博玉一心想要杀你,只要你出现在京城,楚博玉就会知道的,到时候无疑会平添杀了他的难度,还是我去吧。” “不行,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的养胎,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男人去做。” 萧如宛听了,心中一暖,却说:“你放心,我会没事的,而且,楚博玉三番五次的找事情,不亲手去收拾他,我心里很不爽。” “你就不要再劝了,就按照我说的做吧。” 楚俞景何尝不知道萧如宛说的很有道理,尽管心里不想萧如宛去冒险,可是见到萧如宛的态度这么坚决,楚俞景就只好答应了。 秦屿一脸冷漠的看着萧如宛跟楚俞景夫妻两人争论谁去杀了楚博玉,没有开口劝说。 可是,谁也不知道,秦屿外面看起来冷漠,心里愤怒的火山都快要压不住了。 等确定是萧如宛去刺杀楚博玉之后,秦屿的脸上再也不复刚才的冷漠,担忧的说:“洛王妃,你真的打算去刺杀楚博玉吗?” “你现在有有孕在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啊!” 萧如宛眉眼一挑,不耐烦的说:“少废话,我们夫妻两个谁去,就不是操心的事情了,你只需要遵守盟约,不要伤害洛王就可以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萧如宛又补充道:“要是洛王少了一根寒毛,我就找你算账。” 秦屿连忙道:“你放心,洛王在我这里,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就等着洛王妃的好消息了。” 马上就要分别了,萧如宛没有心情跟秦屿虚以逶迤,而是看向了楚俞景,脸上故意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楚俞景,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我会尽快回来的。” 尽管你都这么说了,但是楚俞景的心里依旧很担心,还想再劝说萧如宛放弃去刺杀楚博玉。 “萧如宛,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要再多说了,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说完萧如宛就直接出了门,骑上一匹马,迅速的消失在楚俞景的眼前。 骑马半日,虽然萧如宛前世是一个将领,但是现在有孕在身,颇感不适。 心中暗道:“不能再骑马了,不然的话会影响肚子里面的胎儿。” 萧如宛翻身下马,把马牵到路旁,想看一看能不能够找到一个去京城的马车。 没多大一会儿,萧如宛就远远的看到一个马队,往这边来了。 萧如宛心中一喜,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错。 于是,等马队来了之后,萧如宛就拦下了马队。 这个马队是一个富商的,恰好富商也要去京城。 萧如宛连忙说明了原因,询问是否能够搭自己一程。 富商也是一个热心人,见到萧如宛有孕在身,这同意把萧如宛带到京城。 萧如宛坐在马车上,感觉比起码要舒服多了,就随意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很快,萧如宛就察觉到这个矛盾有点不对劲。 这个马队所有的人,除了那个为首的富商以外,其他的都是二三十岁精壮汉子,这些人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再看看他们的习惯,萧如宛知道这是个富商是敌国的商人。 不过萧如宛也没有声张,只是到了京城之后,留下路费,就离开了马队。 尽管顺利的到达了京城,但是楚博玉人在皇宫,萧如宛想要杀楚博玉就必须进入皇宫。 不过,萧如宛也知道现在自己想要进入皇宫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很快,萧如宛就想到了旭阳公主,就给旭阳公主传信,让她想办法带自己入宫。 第二百四十四章 带入宫中 旭阳公主没有想到萧如宛会传信给自己,一接到萧如宛的信,整个人都蒙圈了。 深知皇宫之中没有任何秘密的旭阳公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来。 旭阳公主一个人回到寝殿之后,再次看起了萧如宛传来的信。 信中,萧如宛告诉旭阳公主,想要明天跟她见一面,有要事相商。 这段时间皇宫之内发生了很多变故,旭阳公主也想找一个人来倾诉一下,心里也很想见到萧如宛。 不过,旭阳公主知道自己出宫的话,还是需要找一个借口,不然的话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时候给萧如宛带来杀身之祸。 很快,旭阳公主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吩咐道:“你去给皇兄说一下,最近我在皇宫呆腻了,想出去听听戏,解解闷。” “是,公主,奴婢现在就去。” 没多大一会儿,贴身侍女回来禀告:“皇上已经答应了。” 虽然公主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戏院的包厢里面。 尽管外面的戏很精彩,但是旭阳公主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魂不守舍,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放在戏台上。 突然,萧如宛闪身进入了包厢里面。 见到萧如宛来了,旭阳公主一脸担忧的说:“萧如宛,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京城了,难道你不知道皇兄已经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跟洛王兄两个人来吗?” “你现在来了,无疑就是自投罗网。” 萧如宛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最近朝中、宫中发生了这么多变故,我担心你,想要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萧如宛说起这个来,旭阳公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伤心之色。 “自从父皇和宸妃驾崩之后,皇兄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不是以前温文尔雅的皇兄了。” 萧如宛自然知道楚博玉做了什么了,但是也知道想要说服旭阳公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故作疑惑的问:“公主,你何出此言?” 旭阳公主一脸愤怒的说:“皇兄为了登上皇位,用铁血手腕杀死了很多反对他的老臣。” “自古以来,皇位更迭都是这样,皇兄如此做我也能够理解,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粉饰太平,弄的朝中怨声载道。” 萧如宛一听,心中一喜,问道:“公主,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朝中很多人反对楚博玉?” 旭阳公主点了点头说:“反不反对皇兄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朝中变成了一盘散沙。” 像是想起了什么,旭阳公主又问:“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跟皇兄一起回来的?是不是为了皇位而回来的?” 萧如宛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其实,谁当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公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旭阳公主从小生活在皇宫之中,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旭阳公主耿家庄知道,现在楚博玉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相反现在弄的朝政一片混乱,下一步就会波及到民间。 “这么说,你这次回来还真的是为了皇位来的。” 萧如宛一直在观察旭阳公主的表情,见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已经让旭阳公主的心里松动了。 于是,萧如宛也不再隐瞒,直接点了点头,“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杀楚博玉的。” 尽管已经猜测到萧如宛这次来京城的目的,但是从萧如宛的嘴里得到确认之后,旭阳公主还是震惊了。 很快,旭阳公主就回过神来,连忙劝道:“萧如宛,你还是放弃吧,今时不同往日,皇兄现在已经是梁国的皇帝,身边侍卫重重,不要说是杀他,就连是接近他,也很难做到啊!” 萧如宛听了,摇了摇头,“公主,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只需要你带我入宫就可以了,我相信这一件事情,对公主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旭阳公主反倒是犹豫了。 萧如宛见状,就劝道:“公主,现在楚博玉登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所做所为你都看在眼里了。” “我可以断言,如果不采取制止措施的话,梁国就会毁在楚博玉的手里。” “现在这是挽救梁国社稷的唯一机会,难道公主想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机会白白错过吗?” 萧如宛的一番话,终于打动了旭阳公主。 “萧如宛,我答应你,正好过明日宫中就要举行宴会,到时候我带你进宫。” “太好了!那我就等公主的好消息。” 旭阳公主跟萧如宛两个人商议了一会儿如何进宫的细节,之后这才离开了戏园。 有了旭阳公主带领,萧如宛很顺利的进入了皇宫。 … 第三天,宴会如期举行。 突然,旭阳公主来了,一时间整个宫殿都安静了下来。 旭阳公主一点不在意,面脸笑容的说:“听说皇兄这里在举行宴会,好不热闹,我就贸然来了,不知道皇兄欢迎我吗?” 楚博玉没有想到跟自己决裂的旭阳公主居然主动来参加宴会,微微一愣。 听到旭阳公主的话之后,楚博玉很快就从惊讶中回过神。 笑道:“皇妹说笑了,你能够来参加宴会,朕求之不得呢,怎么会不欢迎呢。” 楚博玉觉得旭阳公主是在主动示好,心里很是高兴,就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跟旭阳公主缓和一下关系。 于是,楚博玉就态度和蔼的寒暄:“最近朕国事繁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皇妹,皇妹最近可好?” “多谢皇兄牵挂,我最近很好,尤其是上次出去散心了之后,心情就好多了。” 楚博玉跟旭阳公主寒暄了几句之后,宴会又重新开始了。 一个小太监用尖锐的声音喊道:“宣使者觐见!” 没多大一会,使者进入宫殿,施了一礼,“怀柔王子拜见皇上!” 等使者抬起头,萧如宛这才发现眼前这个怀柔王子不正是自己乘坐便车的富商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怀柔使者 旭阳公主跟萧如宛两个人商议了一会儿如何进宫的细节,之后这才离开了戏园。 有了旭阳公主带领,萧如宛很顺利的进入了皇宫。 第三天,宴会如期举行。 旭阳公主因为先帝的死,对楚博玉向来是不爱搭理,没想到这会居然来了。 楚博玉没有想到跟自己决裂的旭阳公主居然主动来参加宴会,微微一愣。 旭阳公主一点不在意,垂首说:“听说皇兄这里在举行宴会,公里好不容易热闹一回,贸然前来,不知道皇兄可怪罪?” 楚博玉觉得旭阳公主是在主动示好,心里很是高兴,就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跟旭阳公主缓和一下关系。笑道:“皇妹说笑了,你我是兄妹,你能够来参加宴会朕求之不得呢,怎么会怪罪呢。” 萧如宛听到这话,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爱演。 “最近朕国事繁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皇妹,皇妹最近可好?” “多谢皇兄牵挂,我最近很好。” 楚博玉跟旭阳公主寒暄了几句之后,宴会继续,一个小太监用尖锐的声音喊道:“怀柔使者到!” 没多大一会,使者进入宫殿,施了一礼。 “怀柔王子阿依木,拜见贵国皇上!” 等使者抬起头,萧如宛这才发现,眼前这个怀柔王子不正是自己乘坐便车的富商公子吗?! 楚博玉见到阿依木,心里微微惊讶。 没想到他就是怀柔的王子,眼前这孩子不过十八九岁,心中有了几分轻慢。 而他才刚刚登基不久,心里自然开始打起了小算盘。怀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能够结盟成为盟国,何乐而不为呢? 龙椅上,楚博玉看着阿依木和蔼说道,“欢迎阿依木王子道我南梁国,今日朕特定设宴给你接风洗尘。” “皇上客气了,早就听闻南梁国风情如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阿依木客套道。这位南梁国皇帝真有意思,从他进了宫之后,那双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楚博玉收回目光,看向旭阳公主。 “阿依木王子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领略我们南梁国的大好河山这么简单吧?” “哈哈,真是什么都躲不掉皇上的心思。我一路上领略了南梁国的江山,殊不知这美人可是比江山要赏眼得多。都说南梁国地势优渥,这里生长的美人也是一等一的标志,可算是饱了眼福了。” 阿依木不假思索的扫过一圈场上的人,最终目光停顿在带着面纱的旭阳公主身上,微微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女子带着白色的面纱静坐于此,娴静温婉,美好得像是一幅画一样。又逢她抬眼看来,那眼中明澈温和,与怀柔马背上的彪悍女子完全不同。 这世间,怎么有如此出尘绝艳的女子? 楚博玉看到他愣住的样子,顿时会意,但是又拿捏不准这个阿依木到底是不是想要联姻。不过他确实有将旭阳公主送到怀柔联姻的打算,现在只看这个阿依木怎么想的了。 “哈哈,…阿依木王子谬赞了,王子一表人才,若是我南梁国女子能够和怀柔联姻,岂不是喜上加喜?” “若是王子真有这个心意,朕倒是有一个人选,就是不知道王子怎么想的?” 楚博玉借着他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眼神一直盯着阿依木。后者顿了顿,便行了一个怀柔的礼仪。 “若是能够娶得一南梁国女子,我自然愿意。就是不知道皇上打算让那家小姐下嫁于怀柔?” 阿依木面色淡淡,谈不上喜悦,也不拒绝。本就是两国之间的联姻,作为王子的出身,就已经奠定了他今后有诸多的不能抗拒。 “阿依木贵为怀柔王子,朝中大臣的女人虽好,到底身份不足以跟王子并肩。我朝旭阳公主,贤良淑德,温柔善良,又是我最亲的妹妹。不知道阿依木王子觉得意下如何?” 楚博玉说起旭阳,连问都没有问一声便决定了她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旭阳坐在底下,听见楚博玉的决定,身子一抖。 虽然她出身皇家,有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恐慌和无能为力,心里凉飕飕的。 这就是表面尊贵的公主,背地里却任人宰割的鱼肉吗? 旭阳伤心无比,没有告知楚博玉,便悄悄离开了席位。 楚博玉一心沉浸于和怀柔结盟的事情,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萧如宛见状,担心旭阳一时半会想不开所以跟上去。 旭阳在一处凉亭边上坐下,望着幽静的湖面。虽然带着面纱,但整个人的身躯显得孤零零的。 她见了,心里不禁有些心疼起来,而且发现旭阳公主的情绪越来越沉重压抑,若是这么放任下去,恐怕她会寻死。 但是她也不敢随意用异能去缓解她的心神,如今这异能影响范围太广,还是不要轻易使用的好。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旭阳身边坐下。 “公主,你可是为了刚刚皇上说的和亲一事烦恼?” 旭阳公主只闻其声便知道来人是谁,轻轻的点了点头:“贵为一国公主,却也无可奈何。我知道他不会真心待我,可是没想到,居然要我去那偏远之地。” 旭阳声音微弱,可能因为心中抑郁,就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萧如宛心里一紧,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公主此言差矣,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和亲的事情已经定下了。只要你不同意,和亲的事就有余地回转,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旭阳抬起来,一双秋水凝眸静静的看着萧如宛,“当真?” 萧如宛点点头。 “我倒是羡慕你了,觅得良缘不说。活得也坦坦荡荡,我虽然是公主,但常年在深宫豢养实属无奈。许多民间的玩乐我一概不知,心中愈加烦闷,如今更是连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萧如宛看着旭阳一脸抱怨的和她说,便知道她心情已经好多了。 两人准备离开,萧如宛答应陪着她回宫,一起想办法。 途中恰巧遇到了阿依木出来,他眼尖的发现了萧如宛,刚才晃眼一看还没认出来,这会儿确实想起来了,这不正是当时那个搭车的妇人吗? 他指了指萧如宛,面色有些惊讶。 “你……是那个妇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如意算盘 萧如宛心里一惊,顿时将头低下来。步子悄悄退后到旭阳身后,“见过阿依木王子,奴婢是旭阳公主的婢女,王子想必是认错人了。” 阿依木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萧如宛。 真的是他认错了吗?如今她低着头,又觉得有点不像了,那天那个妇人坦坦荡荡,可不像她这么胆小的样子。 随即将目光放在了旭阳公主身上,看到她一直带着面纱,不言不语,阿依木心里更加感到好奇,挠了挠头,笑道: “旭阳公主安好,在下是怀柔王子阿依木。刚刚在宴席上见过,只是没有打招呼。” 旭阳看着客客气气的阿依木,为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不想与这个可能要联姻的男人说这么多。 旭阳公主做了一个让萧如宛都有些出乎意料的举动,她将面上的面纱给取了下来,露出自己脸上的胎记。 阿依木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原本以为戴面纱是为了遮蔽美貌,没想到却是…… “本公主样貌丑陋,若是和亲,还请王子三思。” 说完之后,一手抓住萧如宛,便逃荒一样慌慌张张的离开这里。 阿依木看到了旭阳公主的真实面目,虽然有被惊吓到,但还不足以惊慌,反而更加惊奇。一般女子对于自己的容貌格外在意,她居然敢直面于此。 想来这位公主生性也是个坦率之人,无畏他人的言语。 但是旭阳公主并不知道,她这个举动确实让阿依木心里惊讶,但是并没有退缩,反而是坚定了心里的意愿。 转念一想,他来到楚博玉的寝宫,再次拜见。 “阿依木王子,还有什么要事见朕?” “本王子唐突了,只是有一件事我觉得不能耽搁,便过来请皇上下旨。” 阿依木对楚博玉行礼,面色恭敬说道。 楚博玉见到他这个样子,心中疑惑。 “莫非是联姻一事?这件事朕说了,只要王子有这个心意,尽管说。” 楚博玉以为阿依木不愿意,便这样说道。 阿依木摇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刚刚我见了旭阳公主。公主坦然率真,非常吸引我,要是错失了如此奇特的女子,恐怕我回到了怀柔会有些遗憾。” 楚博玉听到后心里微微震惊,这么说来,这个阿依木是想跟旭阳求亲了。 和怀柔结盟也势在必得,楚博玉心里高兴当然愿意成全他。 这等美事,既能让怀柔和南梁国两国交好,等旭阳嫁过去生了一儿半女,要说这个怀柔更名改姓为南梁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野心并未暴露在脸上,随即便下旨让旭阳公主进了宫。 萧如宛听到后,不放心她的安全,便也跟着她进宫。 原本只想着在宫外面等着,却没想到旭阳公主前脚刚一走,后脚萧如宛便被楚博玉私底下养的高手给围困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个楚博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踪影。 但她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楚博玉能够这么准确的判断出来。全凭了阿依木的话,是他说出了对萧如宛的疑惑,楚博玉便让人多了一个心眼。 在旭阳进宫的时候,他更是笃定了她会来跟着进宫。 萧如宛被楚博玉的人囚禁在一处无人的宫苑之中。 旭阳见了楚博玉,阿依木却早就离开了。 旭阳心里烦闷,连兄长也不曾喊了,“见过陛下。” 和亲一事尚为比较重要,一个称呼罢了,他心里不甚在意,亲自挽住旭阳的手起来,“你我兄妹二人,不必如此客气。” “旭阳不敢,兄长如今贵为天子。尊卑有分,就算是兄长也不能逾越了。”旭阳淡淡道,手不着痕迹的抽离出来。 楚博玉便就收回手,“今日朕让你进宫,也是同你商量一番与怀柔王子阿依木联姻一事。你怎么看?” 旭阳心里一惊,和亲只是刚刚提起,转眼便跟她说起,怕是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她心已死,还能在说什么? “皇兄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何必再问我?若是我说不嫁,皇兄会愿意吗?”旭阳脸上嘲讽一番,不敢看着楚博玉。自己无能而已,又怎怪别人。 楚博玉看着旭阳这幅软弱的样子,心中终于安定了。她应该是不敢反抗的。 “旭阳,兄长坐在这个位置的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贵为公主,生在皇家,本就有许多不能抗拒的事,为了南梁国,你所付出的皇兄都会记在心里。” 旭阳听了脸上哀伤更加厚重。 楚博玉担心她不愿意,便好言好语哄着,“你放心,等你到了怀柔。若是你在哪里受了委屈,书信过来,为兄就是亲自上阵也要将你安全接回来。再者,我让人在哪里修建一所公主府,你不必学着哪里的习俗,没人能够让你委屈,如何?” 楚博玉直勾勾的盯着旭阳,他虽说着诱人动听的话,但面色从未变过,可谓是将打一巴掌给一颗枣体现得淋漓尽致。 旭阳听了,心里不知道什么说,一番滋味真是五味杂陈,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福了福身离开。 楚博玉望着旭阳离去的背影,便想去萧如宛那里,但是旭阳却又重新折返回来。 “皇兄可是见到我的丫鬟?” 旭阳离开的时候这才发现萧如宛不见了,她知道萧如宛跟着她。现在没看见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楚博玉的人给抓了。 旭阳语气有些飘忽不定,脸色急躁看着楚博玉。 “什么丫鬟,朕一直在寝宫同你商量和亲一事,怎么会知道你的丫鬟?” 楚博玉看着她,越发坚定那个女人就是萧如宛。 “皇兄就不要和我卖关子了,只怕皇兄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旭阳虽然软弱,但是有些心机她还是看得懂的。楚博玉这么明显的态度,她又怎么会听不出? “什么身份?那不是个小丫鬟吗?值得你这么着急?” “皇兄果然知道她的下落,烦请将她还给我。否则和亲一事,皇兄便不要想了。”旭阳咬咬牙,她就不信了楚博玉会不顾及和亲的事执意跟她对抗。 楚博玉一听,脸色有些不善。 “和亲的事已经水到渠成,你便安安心心的在宫里出嫁。至于那个丫鬟,有一些事朕还要问她。在此期间,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让她受到什么生命危险。” 第二百四十七章 携款逃跑 旭阳一听皱起眉头,她知道这是楚博玉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兄答应我的不能够伤害她的性命,可要信守承诺!” 楚博玉点点头。 旭阳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从他手里抢不到人,只能离开皇宫,但是萧如宛她是不会放弃的。 等到旭阳公主完全离开后,楚博玉这才露出冷笑。 放了萧如宛,这怎么可能? 他要尽快杀了萧如宛这个祸水,免得坏了他的大事。有她在的一天,怕是旭阳能不能去怀柔和亲的事都不能完成。 傍晚十分,整个皇宫灯火通明。除了巡逻的禁卫军之外,并没有什么人出没。 萧如宛被锁在冷宫外面的宫殿,夜半时分,突然来了一批杀手,个个身手了得! 萧如宛翻身躲过,连连受制。 没有办法,她只能使用异能,无形的网在皇宫铺开,不只是眼前的杀手,还有整个皇宫熟睡的人全都陷入血色的地狱里。 楚博玉被噩梦吓得猛地坐起,刚才的噩梦里,他梦到自己就睡在尸山血海里,腐烂的人就在他身边,发出阵阵恶臭,然后又有别的尸体覆盖。他彻底被掩埋在下面。 这个噩梦过于真实,就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这不禁让她他想到了之前,立马想到了肯定是萧如宛这个妖女! 楚博玉从外面进门,一进门就看到正平静的坐在那里的萧如宛。 想起刚才的事,楚博玉依旧是心有余悸。 萧如宛看他来了,使劲咬牙,但她如今必须要有所作为,她假意说,“皇上,我可以投靠您,如今楚俞景已经被人控制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救人,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楚博玉看着说的一脸诚恳的萧如宛,心中半信半疑。 但是她的能力实在太过于强大,如果是能够为他所用,一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你所言属实?”楚博玉看着她。 萧如宛也明白昨天的事,所以几乎没怎么犹豫。 “如果不是俞景他如今还被人控制,我定然不会这么着急。”萧如宛看着楚博玉,“我想投靠皇上,只为可以有情人见面。” 楚博玉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好声在这里养着,不要有其他心思,要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楚博玉挥了挥衣袖,离开了院子中。 萧如宛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不管做什么,最后也是难逃一死。如今只有好好的把握时间,逃出去。 不过,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应该不会接近自己。 毕竟,权利越大,越在乎自己的性命。 萧如宛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中的风景失神。 实在不想如今竟然沦落至此,竟然成为了一个阶下囚。 又过了一段时日,旭阳一个人到了院子里给她带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是,过来以后总是盯着院子发呆。 萧如宛斟了一杯茶,从房间里端出来放在旭阳的手中,她却迟迟不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你为何失魂落魄的?”萧如宛手中端着一杯茶,看着她。 旭阳听见萧如宛的话,愣了一下,最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旭阳犹豫了许久。 萧如宛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微微一笑的开口说道,“你也不必顾虑,我虽然如今被肃王囚禁,但是却也可以给你提一下建议。” 旭阳一直犹豫了许久,最后才缓缓起身。 她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萧如宛十分犹豫的开口,“肃王让我去和亲,可是那个人我并不喜欢,而且我也不想去,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十分的苦恼,可是却真的实在没有任何办法。 “你真的不喜欢吗?”萧如宛看着面前的旭阳,认真的问道。 旭阳点点头:“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也从未听说过那种地方,那个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欲言又止。 可是作为一个公主,她必须要遵守一些东西,从一出生的时候开始,她就明白自己的未来。 萧如宛思索了一阵,最后微微一笑。 “我有办法了,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说的做。”萧如宛问。 旭阳没有任何办法了,她这一次真的想为了自己的未来搏一搏。 “嗯。”旭阳坚定的说。 毕竟作为公主,至少可以为了自己的未来斗一下。 “如果你真的确定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一下。”萧如宛说。 旭阳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萧如宛一脸震惊。 “你真的可以帮助我吗?可是肃王已经去和我说过很久了。”旭阳眼睛中的光亮一下就消失了。 旭阳低垂着眸子,情绪十分的低落。 “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的话,你可以携款逃跑。”萧如宛一本正经的看着面前的人。 旭阳抬眸,“携款逃跑?” 萧如宛向前坐了坐,认真的对着旭阳说道,“你这一辈子难道就想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过去吗?如果你真的想随便和一个男人结婚的话,那我对你没什么话可说!” 她的声音有一些坚定,对旭阳必须要态度强硬一些。 要不然的话,她又会犹犹豫豫的。 “我不想!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为了自己而做出什么改变,这一次我想努力一下。”旭阳坚定的说,“萧姐姐,你说吧,我该怎么做才行,我都听你的!” 萧如宛想了一下,主意马上就有了。 “如今虽说肃王一直都是最厉害的,可是以后天下风云莫测,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你现在是他的筹码,所以他不会轻而易举对你怎么样,所以你只需要准备好东西。”萧如宛看着一旁的侍卫,“找一个你认为你最信任的侍卫让他带你离开。” 旭阳点点头,认认真真的听着。 “可是,我的宫殿中也是守卫森严,我真的可以出去吗?”旭阳有一些担忧。 萧如宛在正堂中来回的转了转。 “我记得晚上的时候,会有侍卫换班的时辰,那个时候你就带着小丫鬟离开。” “我明白了。”旭阳咬牙。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箭双雕 她这辈子从未曾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哪怕这一次失败了,那也是在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了,外面的生活和皇宫不同,外面的生活真的很苦,你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萧如宛说:“不要带一些衣裳那种占地方的,你就带一些贵重的东西出去。” 旭阳想了一下,如今宫殿中除了自己的首饰以外,还有自己的嫁妆。 里面都是一些奇珍异宝。 “对了,我的宫殿中还有一些嫁妆,萧姐姐,我不太明白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可以把东西拿过来你给我看一下吗?”旭阳紧张的问。 萧如宛拍了拍她的手,“自然是可以。” 一连几天时间,旭阳一直都来来往往她的院子。 一直到准备的最后一天,所有的时间和东西都预备好了。 旭阳来和萧如宛道别。 “萧姐姐,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旭阳一脸真诚的抓着萧如宛的手。 萧如宛心里松了松,拍了拍旭阳的头。 “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萧如宛说。 旭阳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又一天,旭阳未曾出现在萧如宛的院子,他派人去看,却已经人去楼空。 “什么!”肃王看着前来回复的侍卫。 他起身,“岂有此理!”气的在正堂中一直踱步。 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人已经离开了。 “本王就说萧如宛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本王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肃王从主位上下来,气势汹汹的准备去找萧如宛。 刚走到大殿中间,外面又一个人来了。 侍卫匆忙的跪在地上,十分害怕的对着面前的肃王说,“启禀皇上,怀柔王子也不告而别了。” 他手中唯一的两个筹码,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肃王后退一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下将他扶住,没有让他倒在地上。 “皇上,小心点,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身体才是本钱啊。” 肃王一下甩开那个人的手,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让本王怎么冷静,本来旭阳是本王手中的一个筹码,可是如今旭阳凭空失踪,怀柔王子不告而别!”肃王气的不行。 一旁的侍卫虽然是安慰,但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两个离开,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如果想要找到他们的话,就必须要出动大部分的兵力。 但是如今边关战事也十分焦急,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去追踪他们的消息。 “你们这群饭桶,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住,本王养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肃王怒吼道。 可如今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旭阳已经跟随士兵离开,还带走了当初已经准备好的嫁妆。 “皇上息怒,而今最重要的是找到更好的对策。”侍卫看着肃王说道,“如果到了时间公主还没有到的话,很可能会影响两边的感情。” “废话!”肃王一脚将侍卫踹倒在地上。 “这种事本王能不知道吗?!”肃王认真的分析,“如今本王的筹码已经离开,最差的结局就是迎战!” 三个人正说着,又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报——” 肃王看着宫殿的入口,看着一个侍卫匆忙的进了宫殿。 “什么事?”肃王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对着那人开口说。 侍卫一下扑在地上,“外面战事吃紧,马上就要攻打进来了!” “你说什么?!”肃王一下走到他的身旁冷冰冰的喊了一声。 侍卫哆哆嗦嗦的看着面前的肃王,“皇上息怒,秦屿大举进犯,我们前线战士吃紧,如果不增援的话很可能会出事的!” “你说什么!”肃王一下抓住他的衣领。 心中一下就慌乱了起来,一个一个又一个的意外,如今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许久,肃王才盯着众人冷冰冰的吩咐。 “这件事本王已经知道了,本王要亲自去前线增援。”肃王看着众人,冷冷的对着三人开口说,“你们去准备一下,通知士兵。” “是。” 他们三个人离开了大殿之中,只留下肃王一个人。 他迈着步子出了宫殿,到了萧如宛的院子中。 她依旧是和之前一样,坐在院子里盯着天空喝茶。 见他来了,萧如宛收回目光,转而落在楚博玉的身上。 楚博玉看着萧如宛,之前旭阳的事情和怀柔王子的事情已经可以放下了,他要让萧如宛去做更加重要的事。 “皇上来是有什么事吗?”萧如宛看着他的身后,只有他一个人过来了。 楚博玉看着她,目光阴冷。 “之前的事本王一概不计较了,但是如今本王需要你帮忙。”楚博玉冷冷的说。 萧如宛有些不解,“什么事?” “如今秦屿那个叛徒攻打,本王必须要和他好好的战一战,但是本王需要你的帮忙。” 萧如宛继续装傻,看着面前的楚博玉问道:“如宛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罢了,可能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皇上真的是说笑了。” 肃王也不想和她继续绕圈子了,如今迫在眉睫的事已经在路上。 他必须要马上处理这件事,也必须让萧如宛帮忙。 “之前你就已经说过了,你投靠本王,本王也会帮你。”肃王背着手说。 萧如宛微微福了福身子,对着面前的人开口说道:“自然是的,皇上对我也不错,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皇上的。” 肃王看着萧如宛,心下放心了一些。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葫芦一样的药瓶,送到萧如宛的身前。 “这是一个毒药,如果你对本王非常的忠心的话,等回来本王不仅仅会给你解药,本王还会好好的赏赐你。”肃王看着萧如宛说道。 他在心中暗喜,此举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之策。 等大战告捷,她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毒药在身体复发,轻而易举的处理掉。 萧如宛看着肃王的目光,他的所有心思都已经写在脸上。 许久,萧如宛微微一笑,“依然是可以的,肃王如此待我,如宛定然帮助皇上。” “好!好!好!”一连三个称赞。 第二百五十章 毒发 看着秦屿的方向,半晌,楚俞景缓缓摇了摇头。 “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秦屿,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眸中满满尽是诧异。 “你确定要放我离开?” 也不怪他表现的如此惊诧,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楚俞景二人应当是恨极了他才对。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这样的机会,应该是迫不及待的致自己于死地才对,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了自己? 环视一周,唯一表现的还算是平静的,大概也就只有萧如宛一人。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楚俞景的身上,温柔而又专注,哪怕是听了他这样的决定,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懑。 “从我和如宛的角度来讲,你确实不算是什么好人,可是对这天下的百姓而言,你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君王,所以,我不能为了这一己私欲,就置你于死地。” “你走吧,我不杀你。” 秦屿倒是并未立刻动身,他站在原地,短暂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他这才扯了扯唇角,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带着几分嘲讽,或许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 “说实话,你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楚俞景挑眉,“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突然有些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要听一听,对于秦屿而言,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秦屿似乎是联想到了许多,目光蓦然之间变得有些悠长深邃,其中有着些许难懂的意味。 “曾经,我很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能够肆意的于人前出现,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曾几何时,这样的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不需要再为了自己的身体而躲躲藏藏。 对于这样的回答,楚俞景一时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按照他的这种说法,他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呢?对与错的界限本就没有那么明确,只不过是他们两个立场不同罢了。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要走,那你就尽快离开这里吧。” 秦屿认真的看了他半晌,转身离开之际,开口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他离开以后,萧如宛来到楚俞景的身旁,默不做声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就这样挽住了他。 “你会怪我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楚俞景开口问了这样一句,即便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可在这种时候,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萧如宛闻言,抬头看向了他,眼眸之中满满尽是笑意,“当然不,余景,我很高兴你做了和我一样的决定,这岂不是刚好说明我们二人心意相通?” 性格相近,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才比较合适啊,他们能够在一起,这并不是偶然。 就这样,二人离开了秦屿的营帐。 一路上,萧如宛一声不吭,最后还是楚俞景发现了不对。 “如宛,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皱眉看过去,却又因为萧如宛现如今的模样心中一颤。 她似乎一路上都在强忍着不舒服的感觉,不知不觉间,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此刻听到了这样的询问,似乎是想开口说什么,可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却突然喷出了一口血。 那点点鲜红,刺痛了楚俞景的眼睛。 “如宛!” 吐出了这一口血以后,萧如宛的情况似乎是有所缓和,缓了口气,她这才道:“是毒,楚博玉在我身上下的毒。” 此言一出,楚俞景微怔,几乎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眼眸中透着彻骨的冰寒。 “别怕,我带你去找解药。” 解药?哪来的解药。 肃王既然动手,就不会留有余地。 萧如宛靠在楚俞景怀里,费力的抬起手抚摸他紧皱的眉头,她费力的笑着,“算了吧。” “不能算了,我不会让你死!” 话音刚落,那只手突然垂了下去,眩晕感扑面而来,抽走了萧如宛的全部精力。 深夜,小城中安静清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楚俞景抱着萧如宛站在医馆门前,一下又一下的扣着门,神色慌乱无助,一遍遍的叫着萧如宛的名字。 “如宛,我们已经到医馆了,很快你就会好的,别怕。” 他哽咽一声,左手握成拳,用力砸在门板上,“开门!” “来了来了,大晚上的,哎呦,还让不让人睡了。”说话间,一名约莫四十左右男子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还没看清人,楚俞景抱着萧如宛进了医馆。 男子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困意散了大半,立刻走过去查看萧如宛的状况。 随着时间流逝,萧如宛的身体冷得像冰,皮肤呈现出淡青色,面色苍白,唯独双唇被鲜血染红,刺眼的很。 男子伸手探了探鼻息,“咦”了一声,卷起萧如宛的衣袖准备号脉。 衣袖下的手臂经脉明显,透着不自然的淡紫色。 “嘶——敢问公子,这位姑娘是中了什么毒?老朽从医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毒。” 楚俞景心里一沉,语气不自然加重,“你是大夫,却来问我?你这大夫不做也罢!” “公子别急,老朽知道你赶着救人,可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得弄清楚这是何毒才能解毒不是?”说罢,他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这毒诡异的很,不过好在姑娘性命暂时无忧,只是血液渐凝,若是再来迟些,这人就救不回来喽。” 闻言,楚俞景暗淡的双眼终于出现了光亮,“您有法子救她?” “救她算不上,只能勉强控制毒素蔓延,延长点时日罢了,若是神医在,恐怕这毒还可解。” 见楚俞景的脸色又沉了下去,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出银针封住了萧如宛身上的几处穴道。 细长的银针深深刺入虎口,拔出时,淤血带着一股异香流了出来,很快凝结成一团。 “多谢大夫救命之恩,劳烦您替我照顾家妻。”他拿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大夫也不多推辞,瞄了一眼塞进怀里。 他继续施针,头也不抬,“城内的大夫里就数我医术最好,我若是没法解,别人就更不可能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好好陪陪你夫人吧。” 楚俞景没有多说,从萧如宛腰间扯下一枚玉佩,头也不回的穿入夜色之中。 神医居无定所,能够找到他除了运气之外,还有信物。 第二百五十一章 药王谷 楚俞景跑了整座城,寻遍所有大夫,没几个人知道神医的下落。 医馆内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大夫郎中和药童,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城来了个出手阔绰的公子,更让人惊奇的是萧如宛所中之毒。 厚厚的一叠银票拍在桌上,楚俞景说道:“谁能解开我夫人的毒,这些银票都归他所有。” 有心也没本事拿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有说鸩毒,有说砒霜,还有说是妖蛊之术。 一个小药童不合时宜的大声说道:“什么鸩毒砒霜,那毒下了人还能活吗?亏得你们还是治病救人的大夫,连这毒都看不出来。” 楚俞景立刻上前,着急问道:“你知道?” 其他人立刻阻拦,“他不过一个小药童,知道什么?他的话你也信。” 小药童不服气的反驳,“谁说我不知道了,我从医书上看到过这种命叫凝血散的毒,它的毒性不大,却能凝血,一点点侵蚀五脏六腑。” 男子一愣,忙冲楚俞景点头,“他说的正是夫人的症状。” 楚俞景将银票塞到小药童手中,吓得他连连后退。 “这银票我可不敢要,我只知道这是什么毒,不知道怎么解,听说药王谷可解世间万毒,你们不如去那瞧瞧,或许有法子可解。” “药王谷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小药童站在门外,指向远处的一处山谷,“听说那里就是药王谷,可是没有人进去过。” 药王谷,神医……楚俞景神色一凛,“多谢。” 他将银票留下,立刻带着楚俞景启程。 山谷密林交错,云雾缭绕,两名身着白衣的少年守着山谷的入口,手无缚鸡之力,只要稍会武功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决两人,可是,多少人前来药王谷,无人敢伤他们性命。 可是,这不代表楚俞景不会。 他双拳紧握,再一次恳求,“我夫人生命垂危,劳烦二位通禀一声。” 两人压根就不想搭理他,冷笑一声,“药王谷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管你是生是死,不许进就是不许进。” 萧如宛半睡半醒的靠在楚俞景后背,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道:“药王谷不是那么好进的,不要着急。” 简单的一句话已经用尽她大半力气,楚俞景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又回到了她昏迷时的温度。 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如果他们不跟放行,我就杀了他们!” “不行……”萧如宛强打精神将玉佩拿出来,“我…我是翟神医之徒,这是他的信物。”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翟神医,我们这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快走!” 没有?怎么可能呢。 “我看你们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入谷。”楚俞景危险的眯起双眼,冷冷的盯着两人,像是看着两块烂肉。 他将萧如宛抱进马车内,轻轻抚摸过她的脸,“等我。” “不行……不可以!” 药王谷得天下庇护,今日楚俞景杀了药王谷的人,明日就能被整个天下追杀。 楚俞景头也不回的离开,站在两人面前准备大开杀戒。 此时从一旁的树林中走出一位老者,手中提着酒壶,醉醺醺的打了一个酒嗝,他冲两人挥挥手,笑了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来迟了,你们回去吧。”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楚俞景面前,眼神一变,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你要杀药王谷的人?” “晚辈不敢。”楚俞景低垂双眼,出手却异常凌厉,动作迅速的扣住老者的脖子,“”实属无奈,请您见谅。” “好小子,出手够快的,怎么着,你要杀了我这个老头子不成?”老者没有半分害怕,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酒。 还未走远的两位白衣少年见状脸色大变,想过来帮忙,老者余光一瞪,哼了一声。 “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杀了我,你怎么进入药王谷,谷内七七四十九道迷魂阵可不是寻常人能破的。” “我夫人身中奇毒,晚辈的确是无奈之举,若是前辈肯高抬贵手,放我们入谷,改日晚辈必定登门道谢,双手奉上黄金万两。” “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使。”老者油盐不进,横着脖子像是任由楚俞景掐死他似的。 楚俞景已被逼到梁山,杀还是不杀,对他而言都是一个结果。 他苦笑一声,慢慢松开手,向老者赔罪,“晚辈情急之下才会做出此举,请前辈莫要怪罪。” 马车内,萧如宛费力的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实在没力气开口说话,不断打着寒颤,面部皮肤下的经脉也出现了异色。 “啧啧啧,这是凝血散吧,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在中原看到这种毒!”老者见了萧如宛两眼放光,一把推开楚俞景,飞奔到马车前,绕着她走来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楚俞景见状,试探道:“前辈,您知道这毒怎么解吗?” “这个……想进谷也行,我正好却味药材,你替我采了来,我就放你们入谷。” “好,我答应你。” 楚俞景回答的非常干脆,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高处的一株白色小花,“瞧见了没,我可告诉你,不许用轻工,要一步一步的爬上去,小心的把花给我送下来,要是掉了一朵花,你们就别想进谷!去去去,快去!” 那株小白花实在看不出来是药材,又长在半山腰,虽说不高,却格外陡峭,山石嶙峋,哪怕用轻功也得小心寻找落脚点,可不必说爬上去会是什么结果。 老者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不时偷偷观察着楚俞景。 他叮嘱萧如宛等着她,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这臭小子虽然鲁莽了一些,可待你还算真心,小姑娘,你有福喽。”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药丸,递到萧如宛嘴边。 “赶紧张嘴,把药吃了。” 萧如宛看了老者一眼,乖乖张嘴把药吃了。 老者气笑了,“你这丫头,让你吃就吃,就不怕我这是毒药?” “那您为何还要让我吃?” “你就那么听我话?我让你把钱都给我你也愿意?真是个笨丫头。”老者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又神神道道的嘀咕着,“那老头子怎么教的徒弟。” 萧如宛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安静的躺着。 她的师父好歹也是神医,徒弟又能差到哪里去,那药丸一闻就知用了上好的药材炼制,对她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二百五十二章 谷主师伯 过了四个时辰,烈日攀爬至头顶,炙烤着大地。 老者翘着腿坐在马车上,伸手遮住太阳,朝着半山腰的人影看去。 “嚯,臭小子爬得挺快啊。” 他伸手扯开帘子,让阳光透进马车内,睨着脸色惨白的萧如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声问道:“丫头,你这毒怎么中的?” 昏昏欲睡的萧如宛强行睁开眼,无力的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越来越平,刚才药丸压制住血液凝固,可现在经脉处已经越来越紫,想外暴起,看着十分骇人。 老者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从怀里拿出一个银哨,吹了一个短调,山谷四周立刻出现几位身着白衣的弟子。 “立刻将人抬去谷内!” 楚俞景也被带入山谷内。 衣衫被利石划破,手背脸上也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可他手中的小白花却完好。 老者把小白花交给弟子,吩咐道:“立刻捣碎,用参汤喂她服下。” “是,师父。” 楚俞景淡定的抹去脸上的血迹,拱手作揖,“多谢谷主救命之恩。” “行了,别谷主谷主的叫,我有名有姓,李思远。” “是,李谷主。” “哼。”谷主冷哼一声,矜傲的抬着下巴走到桌前,把萧如宛身上的玉佩丢在了桌上,冷声道:“这是从哪来的?” “擅取他人之物,”楚俞景笑了一声,眸色深深,“这可不像谷主的做派。” “放屁!还给我整这一套,我最后问你一遍,这是从哪来的!” 楚俞景望向房间,里面的动静微不可闻。 他打定主意不开口,可谷主也不是个傻子,他将玉佩还给楚俞景,“听说那丫头自称是什么狗屁神医的徒弟?” “情急之下才会寻了一个借口,若有冒犯,请谷主见谅。” 话音才落,弟子从房间走出来,恭敬道:“师父,那位姑娘已经醒了。” 谷主还没开口,就觉一阵风从自己面前卷过,楚俞景已经没了踪影。 他单膝跪地,紧紧拉着萧如宛的手,脸上难掩欢喜,红了眼眶,声音带颤,“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如宛轻轻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他将玉佩塞进她手里,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愉悦。 谷主双手负在身后走进房间,冷不丁的出声,“你以为自己是如来佛祖?还是认为自己吃的是仙草,说好就好?还有你这臭小子,她说不难受就不难受了?真是两个笨蛋,蠢一对去了。” 他哼了两声,又把问题丢给她,“你是那人的徒弟?” 萧如宛迷惑不解,楚俞景指了指她手里的玉佩。 “这个?”她说:“您说的可是我师父翟光济?” 谷主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你得叫我一声师伯才行。” “师……伯?”两人都有些傻眼。 谷主倒是满意的点点头,“徒弟被毒的都快上黄泉了,师父怎么却没了踪迹?” 萧如宛摇摇头,“师父行踪不定,我也不知师父身在何处,只有师父寻我的份,我却找不到师父。” “这臭老头子,还是那个德行,非得把自己弄得云里雾里,像个世外高人,装模作样。” 萧如宛哑然失笑的听着他吐槽完,才道:“不过师父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京城,师伯若是想见师父,不如……” “打住!我可没说想见他。”谷主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丢了一瓶伤药给楚俞景,嘱咐道:“赶紧擦擦身上的伤,山上的药材虽多,有毒的也不少。” “师伯!”萧如宛问:“我需休养多久?” “休养?你毒都没解完就想着休养了?”谷主气不打一处来,“给我好好躺着!” 看来她这师伯脾气不大好啊。 萧如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抬眸,楚俞景正静静地盯着自己,四目相对,他眉眼染上笑意。 分明在笑,可却透露出几分伤感,他说:“我真的好怕,怕你会离开我,如果有选择,我宁愿我来承受这一切。” 说实话,萧如宛听到这话的确很感动,也很享受楚俞景事无巨细照顾自己的时候,可是……时间一长她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廊下弟子经过时都要透过门缝窗户偷偷瞄一眼传闻中的神医弟子,偶尔几声模糊不清的议论声会传入萧如宛耳中。 躺了七天,萧如宛腰酸背痛的,浑身不对劲,好几次想偷偷溜出去就被楚俞景被抓住,只好作罢,可现在嘛……人已经不在身边,那她当然得趁机溜出去好好转转了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她掏出头朝四周看了看,廊下聚集的几个弟子迅速低下了头,互相催促着赶紧离开。 萧如宛友善的冲他们笑了笑,打了一个招呼,谁知那些人像是看见了瘟神一般,急匆匆的躲开。 一路上,身后的窃窃私语不断。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双手在后背摸了摸,以为身后被贴了什么东西。 走了一小段路,萧如宛的身体已经开始受不了,她扶着墙微微喘息,准备原路返回,一转身,她傻了。 刚刚有那么多条路吗? 她迟疑片刻,挑了一条眼熟的路,可是这条路又一分为二,需要再次做出选择。 她叫住一名弟子,“这位师兄。” “怎么了?”弟子充满笑意的看着她,可看清她的模样以后立刻沉下脸来,“你就是师父带进来的神医徒弟?” “是我,我想问一下师兄,这路该……” “不知道。”不等她说完,弟子冷着脸就走开了。 就算她再迟钝也发现了药王谷对她的排斥。 她似乎并没有做过什么,难道是因为他们试图闯入药王谷才引起他们的不满? 她正想的出神,连楚俞景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察觉。 楚俞景眉眼含笑,修长的食指弯曲,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乱跑?” 萧如宛蹙着眉,将他拉到角落里,“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对我们俩的态度有些奇怪?” “嗯,你也发现了?”他敛了笑意,“从我们入谷第一天起我就发现了。” 按理说师父和药王谷是一家子,自己虽然不是从药王谷的出来的,可也勉强算是同门师兄妹。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运功退毒 她越想越糊涂,眉间的小山丘也越来越高。 楚俞景哑然失笑,点了点她的眉心,“我们本来就是来解毒的,眼下毒已解,就算他们要赶我们走也无妨。” 她点点头,与楚俞景一起回到房间。 一进门,谷主冲着两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怎么嘱咐你们的,不好好躺着,乱跑什么?” “师伯,我就是出去散散步,成天躺着我实在是受不住啊。” 这段时日萧如宛也算摸清楚了谷主的脾气秉性,人人都说他待人和善,不知为何对他们俩就像是吃了火药似的。 她神色一顿,又想起那些弟子对她的态度。 “师伯,我有件事想问你。” “想问就问。” “我师父是不是和您有什么过节?” 谷主持茶的手一顿,猛然向萧如宛看去,语气也跟着冷下来,“谁跟你说的?” 果真如此。 她笑着说:“还用得着说吗?” 那些人见了她跟猫见老鼠似的,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沉默片刻,谷主放下茶盏,重重的叹了口气,“那么多年了,药王谷和他都没有放下这段往事。” “二十年前,身患绝症的圣医族圣女前来求医,人人都说药王谷可解天下万毒,可医天下百病,他们把药王谷捧得太高,不曾想到药王谷也有无法医治的病,”他苦笑一声,“为了治病,圣女留在了药王谷,这一留就是一年,她与你师父之间早已暗生情愫,他便试图替圣女续命。” “续命?” “是,续命逆天而行,他便擅自盗取禁书为圣女续命,得罪整个药王谷,几位长老逼迫师父处死师弟,为了留他一命,师父便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从此之后,师弟再也没有踏入过药王谷。” 提起这段回忆,谷主免不了红了眼,除了叙述事实,他无法增添其他多余的言辞,是非对错,早已在师父自尽那一天随风消散。 听罢,萧如宛有些错愕。 她不知道师父与圣女之间还有过那么一段往事。 也怪不得其他人用那种态度待她。 犹豫片刻,谷主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话,“当年师父死在我们面前,说实话,我也曾怨恨过他,为何不将师父的话放在心上,又为何要让师父为他犯的错负责,可如今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师父临终前嘱咐过我,要好好看着他,可我没有做到,现在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师父他……或许也是和师伯一样的想法,当年他离开药王谷,怕是师尊的死让他无颜留下。” 谷主摇摇头,笑了笑,“他若是真的在意师父,就不应该离开药王谷,师父为了丢了性命,他却一味逃避。” 萧如宛回想起师父使用异能时沉重的样子,其实他也想回来的吧。 李思远身为师伯,自然是要亲自写药方给萧如宛解毒的。 他琢磨半天,一下子确定这毒发过去的时间不久,毒素入体后并不会第一时间将毒排至四肢百骸,但是这种毒素极为罕见。 他查到的还只是个迹象,萧如宛此刻眼睛紧闭,想来体内一定有什么毒素在扩散。 “这毒我看了下,还是不难解开的,但是这药方子,就需要一个内力强大的人辅助了,而且过程中是不能断开的。”李思远把脉的手微微收回,他拿起墨笔,洋洋洒洒写下来一行药材名字,这些药配好了作用是很大的。 中毒的萧如宛尚且不知道师伯已经开始想办法了,李思远心里也是真的担心她,何况她腹中还有楚俞景的孩子,这场救治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听见师伯的担忧,楚俞景眸光也是一沉,他也根本没想到这毒素这么严重,但是他还是有问题想问问李思远:“师伯,为何需要内力强大的辅助?这药材莫非是要用到人身上的什么东西?听起来有点恐怖啊。” 回答他的李思远不容反驳,师伯语重心长的说了这样一番话:“你们现在来我这救人,难不成还要你们准备东西?别笑话我,内力强大才能镇压得住,要不然药物下去了出了事怎么办?” 原来这解毒还有一定的风险,楚俞景现在差不多明白了,至于这毒说到底能不能解开,那还是得看师伯的帮忙了。 “有劳师伯了,这内力,就交于我来吧,您年纪也大了,这方面可能不如我们年轻人内力强大,也是怕您会受伤。”楚俞景自告奋勇,为了救萧如宛,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很快,药材就已经备齐了,李思远拉着楚俞景坐下开始给萧如宛解毒,随着治疗的进度不断深入,时间也已经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他们还在这里查验毒素是否还有残留的地方,忽然把一圈黑血让萧如宛给吐了出来,这毒算是解了一半了,可是眼下萧如宛还是没有醒过来。 逼出毒素后,萧如宛整张脸都变得有些苍白,叫楚俞景看来直呼心疼。 “按理说,这毒素出来之后,她就该醒了。难不成我们没有排除她体内全部的毒?”楚俞景有很多地方不太懂,认认真真看着李思远给人找药过来,他担心的不只是萧如宛现在的情况。 还有刚刚李思远似乎动了元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师伯,你没事吧,看你状态很无力啊,是不是刚刚用力过度了。这毒素应该是清理的差不多了。”楚俞景看着李思远忙前忙后,忽然就觉得挺麻烦这个师伯的,一席话也是说的十分尊敬。 可这生死之际,萧如宛没有控制住异能,她皱眉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情绪比往常要来的更加忧愁和难过。 萧如宛此刻的异能发作,她的情绪很快感染到了整个谷内的人,这些人都是在做事的人,忽然被这么一股莫名其妙的痛苦传染,所有人的情绪瞬间都变成了此时身处梦魇的萧如宛一样的痛苦。 第二百五十四章 圣医族 “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既然二位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妨直说。” “这是我偶然得来的奇异能力,可以感染别人的情绪。” 萧如宛隐瞒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她不可能告诉这个李思远,说是因为她在末世的时候就有了这种能力,如果说出来可能会被当成怪物看。 李思远对此十分好奇,“奇异的能力?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嗯,像只要我生气或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如果使用了这个异能,那么别人也会被我所影响。” 不过这样的事虽然难以置信,李思远也知道,这是不能外传的,当即忧心忡忡的叮嘱道:“此事,不要让她人知晓。” 竟然是与师父知道时说了一样的话。 萧如宛心头一暖。 萧如宛在师伯的精心照料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师伯,我这些日子倒是觉得身体比之前强了许多。”萧如宛站在屋外的空地上,贪婪的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后说道。 李思远将手中的药蒌放在地上,叹了一口气说:“你这孩子也真是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肃王这毒药是历经了多少朝代的宫廷秘药,毒得很,老夫也是闻所未闻啊。” 听了李思远的话,萧如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她何尝不知肃王手段的狠毒,但是处于当时那种危急的情形,她别无选择,唯一对不起的便只有自己肚中的孩儿了。萧如宛一边想着,手便不自觉的扶上了自己的小腹。 李思远见萧如宛情绪低落,心中不忍,开口安慰道:“罢了罢了,师伯也知道你心中的纠结,定会拼尽全力护住你和你的孩儿,只是你现在还不能离开,需要在这药王谷多住些时日。” “那一切便拜托师伯了。”萧如宛点了点头,语气中难掩落寞的情绪。 次日清晨。 “如宛,喝药了。” 萧如宛刚刚起身收拾得当,李思远便端着今日的汤药敲门进来。 “今日这是这一个周期最后一副药了,喝完后,老夫再为你诊脉。” 这汤药用的是药王谷独有的草药,对于解毒具有奇效,只是味道非常的苦涩,非寻常人能忍受。 萧如宛天性坚强,如今为了孩子那更是什么都不怕。她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药一饮而尽,随后也只喝了一杯清水漱口,便将手放在桌子上,让李思远诊脉。 “师伯,如宛的身子如何了?” 李思远刚刚诊脉结束,楚俞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洛王别急,如宛的毒并非寻常的毒,老夫还要再看看。”说完,李思远便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萧如宛的指尖轻轻的扎了一下,随后轻轻一挤,一滴黑色得血珠便冒了出来。 “唉,看来老夫的药下的还是不够猛,这如宛身体内的余毒依旧未清。” 李思远用帕子将萧如宛指尖的血珠擦去,然后收拾了药箱,摇了摇头道。 “这可如何是好?”楚俞景更加的焦急,三步并作两步跟着李素原走到了房间门口。 “如今老夫要调整药方,不知何时才能调整好,你们夫妇二人便安心在这药王谷住下吧。”李思远说道。 “而且这药解毒效果不理想,不知道是否和如宛的异能有些关联,这些老夫都要慢慢的查看,急不得。” “师伯说的对,我明白了,一切就仰仗师伯了。”楚俞景点了点头,对李思远福了福身子。 “洛王不必多礼,一切都是老夫该做的。”李思远说完,便推门离开了。 “王爷。”萧如宛轻轻的喊了一声。 “王爷不必烦忧,我定会保全我们的孩子。” 萧如宛边说边走到了楚俞景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楚俞景面色一软,眼神中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温柔。他反握住萧如宛的手,坚定而有力的说道:“如宛,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二人相视一笑。是了,此生能遇到一位与自己相知相爱的人,还能有何奢求? 在药王谷的日子过的很快,也很平静。 萧如宛平日里不是跟在李思远身后医术,便是呆在药王谷的藏书阁里。药王谷里收藏了上千本在江湖上都绝迹了的医药宝典,萧如宛边看边记,在打发时间之余倒是也学了一些医术,成了半个大夫,连李思远都不住地夸奖她天降之才,倘若全心钻研,假以时日,定成一届神医。 一日,楚俞景和萧如宛正在房中用饭,李思远推门而入,神情带着难掩的激动。 “洛王,如宛。我今日出门拜会多年老友,把酒言欢中倒是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旧事。” “师伯您先喝口茶,慢慢说。”萧如宛将李思远搀扶到椅子上做好,楚俞景便端上一盏茶。 李思远喝了一口茶,喘匀了气,说道:“我那老友学识渊博,医术更是了得,还与圣医族颇有渊源,我便将如宛如今的情况与他讲了大致,看看是否能有些新的启发,可谁知,他说圣医族便有一位族人与如宛的情况一样,拥有能感染别人情绪的能力。” 李思远还未等说完,楚俞景便急忙问道:“师伯的意思是圣医族有能够治好如宛的方法?” 李思远捋了捋胡子,点点头,赞许的看了楚俞景一眼,说道:“老夫是这么想的,但是具体圣医族什么情况,还得亲自去走一趟才能知道啊。毕竟我那老友上次造访圣医族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师伯,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合适?”楚俞景接着问道。 “不要这么着急,快些坐下,我们要从长计议。” “是啊,王爷,师伯说的对,去圣医族的路途也不是很近,而且我还要随身带够清毒的酒,一些可以应急的药丸,这些都需要时间准备的。” 萧如宛拉着楚俞景也做到了桌子旁,耐心的说道。 楚俞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关心则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坐了下来。 三人细细商讨,直到深夜才将需要准备的东西列好清单。 七日之后,李思远将装满药酒的葫芦递给萧如宛,说道:“老夫年少时与圣医族发生过一些事情,如今便是不想再踏上他们的土地,这次旅行便靠你们二人自己吧,老夫在这等你们回来。” 萧如宛和楚俞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与李思远道别后便要离开,可是还未出山谷,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属下给王爷王妃请安!” 定睛一看,原来是楚俞景的近身侍卫余成。 “余成你怎么来了?找我何事?”楚俞景有些惊讶的问道。 “回王爷的话,近日京中似乎有些不太平,属下便寻来了。”余成单膝跪地,有些为难的回答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百年沧桑 “你仔细说来。”萧如宛见余成吞吞吐吐的模样,便知道一定是京城中发生的事情很棘手。 “回王妃的话,国不可一日无君,现京城中皇位空悬,文武百官人心涣散,谁都无心办事;百姓人人自危,何谈安居乐业。宰相大人如今苦苦支撑朝廷,可是还是有那狼子野心的人出来挑衅……宰相大人实在是没了办法,便遣属下来寻王爷讨个方法。”余成说完,便一脸愁苦的望着楚俞景。 楚俞景越听余成的话面色越难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余成,回去告诉宰相,就说辛苦他无论如何也要再撑上些日子,我记得他这个好。” 听了楚俞景的话,萧如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王爷,我觉得余成说的有道理。国不可一日无君,你是当今的洛王,身份尊贵无比,此时国家动荡自是要你回去主持大局,安抚百官,体恤百姓,这才对得起楚家的江山,对得起楚家的列祖列宗。” “可是,如宛,你的身子……” 楚俞景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如宛轻轻打断。 “我的身子我自己是知道的,在师伯的治疗下已经好了许多,此次去圣医族也是为了查找我这异能的线索,并不是什么凶险之旅;相信我,相信我能保护好我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萧如宛纤细柔软的手轻轻的抚摸楚俞景的脸庞,手心传来的温度令楚俞景感到无比的安心。 是啊,他的如宛不是寻常女子,是那傲雪的红梅,是与他并肩看天下的奇女子,他要成全她心中的沟壑。 “好,我相信你。但是,你要随身带着些侍卫。”沉默许久,楚俞景才开口说道。 萧如宛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是那么自信那么悠扬。 “好的,听你安排,那我先走一步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说罢,她转身便离开了,楚俞景望着她飘扬的衣角,心中顿时也充满了力量。 “走吧,我们回京。”他对余成吩咐道。 …… 萧如宛按照李思远给的地图带着一队侍卫前往圣医族,一路上风景秀丽,倒是没什么危险。 可是越走,萧如宛便觉得越不对,可是究竟是哪里的问题,倒也说不出来。 终于在穿过一片潮湿的雨林之后,萧如宛来到了传说的圣医族。可是,这哪里还有李思远描绘的景象,完全就是一片废墟。 满地都是断壁残垣,但是倒下的石柱上精美的雕刻却彰显着此处曾经的繁华和文明。 难道传说历经百年沧桑的圣医族就这么灭绝了?萧如宛不敢相信,于是便按着地图接着往里走。 绕过废墟,是来到了一座高山的山脚下。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萧如宛正打算找个山洞将就一宿,忽然惊喜的发现山脚下有一个村庄,袅袅升起的炊烟,显示着这个村庄的生命与活力。 萧如宛心中暗喜,这各村子距离圣医族遗址这么近,说不定会知道一些秘密。 想着,萧如宛便走进了村庄。 村庄的装饰很古朴也很普通,与之前的圣医族装修风格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一丝联系。 “你们是什么人?”萧如宛刚走进村子,便被村口守卫的男子叫住,并且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萧如宛停住了脚步,对守卫微微福身,算是行礼,口中说道:“你好,我们是来寻找圣医族的,可是我们手中的地图似乎有些问题。” 一听是寻找圣医族的,守卫男子脸色一僵,便迅速对身边的伙伴低估了几句,然后说道:“你们先行在村外候着,我要进去请示一下村长。” 萧如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守卫男子便进村去了。 不过多时,守卫男子来回来了,身后跟着一队身着同样守卫服装的男子,守卫队伍中间的四个人抬着一把竹椅,上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的样子。 到了村口,守卫们很熟练的排列成了一个圆形,中间四个人将竹椅小心的放到地上,随后那名年轻女子走了下来。 “你们是刚刚要进村的人?”年轻女子问萧如宛道。语气中并没有任何的客气,盛气凌人的很,仿佛她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正是。” 萧如宛见年轻女子如此,心中不喜,便也如此生硬的回答道。 “大胆!”年轻女子忽的大喝一声,指着萧如宛说道。 “我村在此百年,还未有外人来过,既然你有缘到了这里,我便也是要以礼相待,可是你偏生要带这么多低贱的男人进村,这是对我们村莫大的侮辱,我便是也不能容你!” 听了这年轻女子的话,萧如宛心中顿时便有了计较,她抬起头注意到细细打量年轻女子,见她的衣袖上绣着的花纹似与之前圣医族遗址的石柱上有些相似,这更坚定了萧如宛的想法。 这个村子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村子,为何男尊女卑?为何遗世独立?为何与圣医族用相似的图腾?看来这个村子隐藏着的可是惊天秘密! “我想这位姑娘怕是误会了,如今是我一人要进村,这些随性的侍卫是留在村外等我的。”萧如宛笑了笑,伸手扶开年轻女子指着她的手,说道。 年轻女子见萧如宛如此,脸上的表情松动了许多,但是依旧还是紧紧的板着,不苟言笑。 “你来我们村子做什么?我可不相信你是来游玩的。”年轻女子轻蔑的挑了一下眉,余光扫了一下萧如宛身后的一队侍卫。 萧如宛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女子看着年轻,倒是个厉害的,心思如此缜密。 与聪明人讲话,与其撒谎隐瞒被拆穿,不如讲实话,这样也方便办事。 “不瞒你说,我是受人指点,来寻圣医族治病的。” 萧如宛如实说完自己的来意,一脸坦诚的望着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听了萧如宛的话,眉头紧紧皱起,思索了一会儿,复又松开,对萧如宛说:“你可以进村,他不行!”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里不欢迎你 “好。”萧如宛不假思索的点头同意。 可是负责保护她的侍卫立刻站出来,深鞠一躬,小声说道:“王妃,万万不可。属下瞧着这村子似乎有诈,请让属下陪您进村。不然的话,就算是咱们在树林中安营扎寨,属下们也会保证您和小世子的安全。” 萧如宛摇头,侍卫队长知道萧如宛这是心意已决,只好干着急却无能为力。 “走吧。劳烦姑娘前面带路。”萧如宛转过身,对那年轻女子说道。 年轻女子见萧如宛临危不乱,很有大将之风,心中油然而出一股敬佩之情。当下便也不坐竹椅,与萧如宛并肩而行。 走进村子,萧如宛才发现这座村庄不只是表面上的样子,反而是更加的繁荣昌盛,年轻的村民们都在田间劳作,老人们都在村子中央的广场上聊天喝茶,孩子们在旁边嬉戏玩闹,一片祥和安宁。 “我带你去见村长。”在年轻女子的带领下,萧如宛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房子前。这座房子十分的古朴清幽,小院子里还种植着很多珍惜的鲜花,散发着芬芳的香气,沁人心脾。 年轻女子走到院子前,伸手拨弄了悬挂在门上的铃铛,铃铛发出了悦耳的响声。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便走了出来。 “悦榕,是你来啦。咦,这位姑娘看着面生。” 原来,这位年轻女子的名字叫悦榕,倒是很适合她。 “村长奶奶,今天这位姑娘想在我们村庄借住一宿,我便将她带进来了。”悦榕走上前,伸手搀扶着白发老伯。 村长笑眯眯的望着萧如宛,说道:“好,来者是客,我们村子已经好久没有外人来过了,既然这位姑娘能到我们村子来,便是与我们村子有莫大的缘分,一定要好好招待。” 悦榕笑着应了。 得到了村长的允许,萧如宛算是真正的成为这个村子的客人了。悦榕对她也变得十分的友善,带着萧如宛来到了她的家中。 “看你衣着华贵,谈吐不凡想必也是有来历的人,如今便在我家凑合凑合,自是比不上外面客栈,但是一定干净整洁。”悦榕边说,边带领萧如宛往她家走。 一路上,每个人都和悦榕打招呼,并且当得知萧如宛是客人之后,更是友善的请萧如宛到家里坐坐,但是都被悦榕笑着拒绝了。 到了悦榕的家里,悦榕的奶奶早得了消息在门口等候,看见她们二人相携而来,立刻便迎进了屋里。 “这姑娘长得可真美。”悦榕奶奶一边拿出精致的糕点招待萧如宛,一边不住的夸赞道。 萧如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奶奶看起来也是精神矍铄,想必只有40岁吧。” 悦榕奶奶听了萧如宛的话,笑得更开心了,她说:“这姑娘真会说话,我这个老婆子如今便也快要百岁了,我们村子里像我一样的百岁老人可多了!但是我们身体依旧硬实,天天上山都没事呢!” 悦榕奶奶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腿,似乎怕萧如宛不相信似的。 “好了奶奶,天色晚了,客人也该休息了。”说完,悦榕便扶着奶奶走了出门,然后还不忘嘱咐萧如宛说:“今晚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萧如宛悦榕家的被褥虽说不是新的,但是洗的干干净净,便也安心的躺下了。 古朴的床栏杆上,还挂着一个精巧的小荷包,荷包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萧如宛将荷包取下,仔细的闻了闻,发觉里面除了安神的花草,没有别的对胎儿不好的东西,才放心下来。 萧如宛躺在床上,心中暗想这今日的所见所闻,神秘的圣医族似乎在缓缓向她招手。 悦榕袖子上神秘的图案,村中许多的百岁老人、各家各户的花园中都种植的稀奇花草以及现在床头挂着的这包安神草药,这些线索无一不昭示着这个村庄与圣医族有着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着想着,萧如宛不知何时便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房间的小窗户洒了进来,萧如宛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萧如宛满意的自言自语道。 余毒在萧如宛的身体中,虽说不能构成什么大的损伤,但是依旧使她夜夜不得安睡,就算是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就在萧如宛发呆的时候,悦榕敲门走了进来。 “昨晚睡的如何?” 萧如宛笑着道:“好极了!” 悦榕将手中的餐盘放到桌子上,招呼着萧如宛过来吃早餐。 萧如宛喝了一口清粥,不仅赞叹道:“这粥是如何烹饪的?味道竟如此的好!” 悦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与有荣焉的说道:“这煮粥用的水,是我们村子特制的水,天山雪莲和青竹共同熬制的。” “这么厉害!”萧如宛脱口而出。 “那是自然。”悦榕笑着回答。 “那,那请问你们村子与圣医族是否有什么关联?”萧如宛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当萧如宛口中圣医族三个字,刚说出口,悦榕原本还开心的脸色瞬间变了,又恢复了当初在村口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说到底你也是不安好心的,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悦榕对着萧如宛大声呵斥,不等萧如宛反应,便将萧如宛推出了门外,还顺手将萧如宛随身的行李给丢了出去,狠狠地将大门关上。 此时的村庄已经人来人往,大家都看到了悦榕将萧如宛赶出来这一幕,也都听到了悦榕的呵斥,于是大家看向萧如宛的目光便没有了昨日的友善,全都变得警惕而狠厉起来。 萧如宛不解,但是也没有办法,她只好拾起自己的行李,在继续在村庄中寻找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村子后面的树林前,发现了一个已经废弃依旧的树屋。 “好赖可以暂时住下来。” 萧如宛纵身一跃,便进入了树屋中。发现树屋除了外表有些破损之外里面还是可以住人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圣医族旧事 萧如宛在书屋中坐定,便听见树屋下面人声鼎沸,她探头一看,发现是村长来了。 村长向萧如宛示意,询问自己可不可以上去,萧如宛点头。 得到萧如宛同意的村长,便借助村民带来的木梯爬了上来。 “今日是悦榕有失待客之道,我来代他向您赔礼。”村长爬上来之后,第一句话便是向萧如宛道歉。 萧如宛心中很是歉意,也开口诚恳地道勤,说道:“村长奶奶,此事也是我的过错,我本无任何坏意,只是想来打听一些事情,因为只有一切清楚了才能救我的命。” 村长一听事关人命,便拉着萧如宛一起坐了下来,嘱咐她不要着急慢慢说。 “我听人说,圣医族有曾经有一位族人,能够感知他人的情绪,同时还能够通过自己的情绪来影响身边的。我很不幸与这位族人拥有一样的能力,但是我的能力现在似乎出了些问题,所以我才想找到这位族人。” 萧如宛在村长的安抚下,缓缓的将自己的此行来意说了出来。 村长听过后,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为难的开口道:“不瞒姑娘说,圣医族确实有这样一位拥有这样能力的族人,那就是圣医族的前任圣女。” 圣女?萧如宛听了村长的话,大吃一惊,原来这位族人便是圣医族大名鼎鼎的圣女,只是如今圣医族早已不见踪影,她又该如何去寻这位圣女呢? 村长似乎是看出了萧如宛的困惑,接着说道:“想必姑娘已经看出来了吧,如今圣医族早就物是人非,消失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了。” “村长此言差矣。”听了村长的话,萧如宛淡淡的笑了。 “我与村长想的似乎有些出入,我觉得圣医族怕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吧。” 村长听了萧如宛的话,也笑了,只是这笑容中包含了无限的凄凉,她说道:“没有圣女的圣医族已经不配再叫这个名字了。” 萧如宛刚想开口安慰,忽然小腹的一阵疼痛,令她不仅发出一声惊呼。 “姑娘,你怎么了?”村长见萧如宛捂着肚子,面上的表情痛苦不已,便立刻伸手为萧如宛把脉。 片刻,村长开口道:“姑娘怀有身孕还依旧奔波实在是不该。” 说罢,便招呼众人将萧如宛从树屋中扶了出来,并带回了悦榕家。 悦榕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满脸歉意的对萧如宛说道:“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已经怀有身孕,要是知道,我便是如何也不会对你大吼大叫,更不会将你赶走的,请你原谅我吧。” 萧如宛本就不怪悦榕,见到她如此诚恳的道歉更加觉得她真诚可爱,开口说道:“没关系,是我不该如此唐突的询问你们村庄的秘事。” 萧如宛话音刚落,悦榕便开心的将手中的药递过去,说道:“你不怪我太好了,先将这药喝了,这是村长奶奶特意为你熬制的,对你身体的毒素和孩子都好。” “你乖乖喝药,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悦榕似乎怕萧如宛不肯喝药,便又加上了一句。 萧如宛被悦榕的话逗笑了,将口中的药一饮而尽,悦榕急忙递上了一个蜜饯,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身子中毒又怀着孩子,倘若你怕毒素对孩子有影响,可以在我们村子住下来,我们有上千年前的古方,定能治好你的病,所以还是不要去寻圣女了。” “是啊。”村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听了悦榕的话,也十分赞同。 “圣女曾经是多么好的人,只是却背叛了族人,选择做圣医族的罪人!” 悦榕奶奶接过萧如宛手中的药碗,神色十分悲痛的说道。 “请奶奶能否详细的讲一下缘由呢?” 悦榕、悦榕奶奶和村长三个人的话,使萧如宛对圣医族曾经的过往愈发的好奇了。 “唉,这话要从圣女生病说起……” 原来是圣医族的圣女突然生了一场怪病,族中长老翻遍了圣医族千万年前流传下来的药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就是治不好圣女的病,反而越来越重。 圣女不想拖累族人,便在一天深夜独自收拾行李上路,去寻找治病的法子。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当圣医族的众人都以为圣女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圣女突然病愈而归。 圣女的归来给圣医族带来了无尽的希望,大家欢欣鼓舞,期待圣女带领圣医族走向辉煌的时候,圣女却一改往日的勤奋,拒绝培育任何草药,并且搬出了圣女殿,到山上避世而居,不见任何人。 “那就是说,圣女现在还活着?” 萧如宛听完了悦榕奶奶的讲述,略微一思索,开口问道。 “是的,圣女现在就住在村子后面的山上,山上有一处竹屋。”悦榕点了点头,应答到。 “不知我可否上山去见见圣女?”萧如宛挺到圣女还活着,顿时心花怒放,双眼闪起了原本没有的光亮。 听了萧如宛的话,悦榕,悦榕奶奶和村长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不是不让你上去,只是圣女现在的情况是无法见外人的。”村长想了一会,为难的对萧如宛说道。 悦榕也急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圣女病愈归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和之前一点也不一样,我们都很怕她。” “悦榕,不许这样说圣女。”悦榕奶奶听了悦榕的话,狠狠地瞪了悦榕一眼,悦榕缩了缩脖子。 萧如宛走下床来,对着村长深深一拜,恳求道:“村长,我真的很想见圣女一面,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怕,求您给我指一条上山的路吧!” 村长急忙扶起了萧如宛,见萧如宛如此坚持,村长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便如此吧。” 见村长同意,萧如宛开心极了,收拾好孙珅行李,拜别了悦榕和悦榕奶奶便跟着村长上路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同类人 “姑娘,就是这条路了,沿着这条路上山,就可以找到她了。” 说到这里,村长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变得有些为难。 “话说回来,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后面的路没办法再走下去。” “如果没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姑娘,我还是想再劝你一句,不要贸然去招惹那个女人,她真的已经疯了。” 因为身怀异能的缘故,萧如宛能够清楚的感觉出身旁的人究竟是恶意还是善意,所以在这种时候,当然能够分辨的出来,村长是在好言相劝。 确实,如果没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当然还是现在离开比较好,没有必要去冒那样的风险。 可是…… 萧如宛一只手放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似乎能够感觉到那个鲜活的小生命。 所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没有办法选择退缩。 “村长,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想过了,我确实是有一定要见她的理由。” “如果真要说起来,或许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 说到最后,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泛着几分苦涩。 面对前方未知的危险,但凡是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时候,大概都会觉得有些害怕吧。 村长听到了这样一番话,有些难理解的摇了摇头,只能是带着几分遗憾的道:“可惜我们没有办法陪你一起上去。” 萧如宛一脸认真地看向了村长的方向,眼眸之中满是感激的神色。 “村长可千万不要这样想,你们愿意把这个地点告知我,甚至亲自带着我过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不要再送了,我这就上去,你们到村子里面等我吧。” 村长叹了口气,一脸真诚的道:“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谢过了村长以后,萧如宛沿着那条林间小路,有些艰难的朝着前方走去。 费了一番波折,才终于在这大山之中找到了古墓的入口。 还没靠近,离老远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想到那些人避讳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人随随便便的来到这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什么人?” 还没等靠的太近,那女人似乎便有所觉察,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眼神中透着几分明晃晃的冷意。 随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萧如宛这才有些惊愕的发现,这个所谓圣女的容貌,与自己想象之中的截然不同。 发白如雪,红衣却又透着几分妖艳。 总的来讲,就这样看上去,这个圣女的身上确实是透着几分诡异。 听村子里面那些人的话,距离那件事情的发生,现在已经过了许多年,可这位圣女的容貌却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那样风华绝代的样子。 萧如宛敏锐的觉察到,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至于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现在却还是不得而知。 “此番贸然打扰,还望前辈见谅。” 伴随着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圣女也来到了萧如宛的面前,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立着。 “你这小娃娃还真是奇怪,在上山之前,难道就没有听说过有关于我的事情吗?” 萧如宛面不改色,极为诚实的回答道:“村子里面的人有对我讲过。” 圣女闻言,就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上挑的凤眼之中流露出了几分嘲讽。 “让我猜一猜,你来到这里,应该是听说了我身上的异能吧?” 确实如此,萧如宛没有办法反驳,到最后,只能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说实话,晚辈的心中有很多疑惑之处,希望能够得到前辈的指点。” 此言一出,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是从眼前之人的眼眸中飞快的察觉到了几分伤感。 在这一刻,圣女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冷清,就这样看上去,几乎可以说是不近人情。 “无可奉告,我没有什么能指点你的地方,我已经是已死之人,自然不会施展什么异能。” 什么叫做已死之人? 萧如宛能够感觉到,眼前的人看上去虽然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可实际上,眼眸深处却无时无刻的透着一股偏执。 她的目光仿佛是在看着自己,又好像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别的什么一般。 想到异能的事情,萧如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几分期待的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听了这样的一句话,原本一直表现的尤为平静的圣女,在这一刻,伪装的面具似乎终于被打破。 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有些激动,神色复杂的望着萧如宛,“你什么意思?” 萧如宛见她这个样子,就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心中明显是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又有着一种遇到同类的愉悦。 “我知道你也不是来自于这里,或许和我一样,是从末世过来的?” 圣女摇了摇头,在这一刻,并没有加以隐瞒,直接开口道:“我不知道什么末世,但我确实是异世之人。” 在这一刻,明明以往并不认识的两个人,却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找到家人的感觉。 “那不重要,只知道这个就够了,从那些人的话中就可以判断的出来,你来到这里的时间似乎已经不短了,那么有找到回去的办法吗?” 面对这样的询问,圣女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如宛的方向,忽然温柔的笑了起来,“回去的办法吗?我当然知道。” 即便是一向冷静的萧如宛,在这一刻也是难掩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是什么办法?” “来。你跟我来。” 圣女就这样拉着她的胳膊,两个人穿过山坳,路过花圃,来到了悬崖旁边。 莫名的,萧如宛感觉到了几分危险,想要挣脱她的手,可是圣女用的力气比自己要大,铁钳一般紧紧的拉住了自己。 她指了指悬崖下面,真诚的道:“你从这里跳下去,死了,就能回去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疯癫的圣女 声音落下之际,萧如宛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看向圣女是眼中也有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惊愕。 “你……” 这么高的悬崖,如果真的跳下去了,结局一定是尸骨无存。 “怎么?你不是想回去吗?跳下去就好了,只要跳下去,就能得到解脱。” 说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女人明显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眼眸之中所迸发出的执念,让人有些触目心惊。 “你冷静一下。” 萧如宛试图和她讲道理,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女人明显是有些听不进她的话,甚至还上前了两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你是害怕了吗?别害怕,如果你不敢,那我带着你就是了。”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萧如宛想到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和楚余景,就这样做一个假设,如果这里真的是回去的唯一办法,自己走了,他又要怎么办呢? “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都已经寻找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离开这里的出口,我怎么可能会一直守在这里?” “听我的,不要留恋这里的人,也不要留恋任何事,原本的世界才是最适合你的。” 说起这些的时候,圣女似乎是恢复了片刻的清醒,而萧如宛却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不打算回去了。” 这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人各有命,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变数,那么为何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呢? 回到那个将要崩坏的世界,每天为了活命而挣扎着,触目可及之处,有的只是一片废墟,以及遍地的断肢残骸。 永止境的杀戮,这样的生活,她早就已经厌倦了。 能够来到这里,遇到楚余景,她大概是用尽了一生的幸运。 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听说了圣女身怀异能,想要看一看能否找到自己的同类。 现在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也是时候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圣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精致的面容看上去竟然是有些吓人。 “不回去,不回去可不行!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亲自动手送你回去吧!” 萧如宛下意识的想要甩开她,可是成效并不明显。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微微闭上了眼睛,不管不顾的发动了异能。 一种看不见的能量向四周弥漫,在这种毫无保留的催动之下,很快就把两个人包围在了其中。 已经有很久没有试过这样全力催动异能了,萧如宛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是有些吃不消,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以往在对敌人动用异能的时候,萧如宛都是让那些人回忆起心中最痛苦的事情,可是这一次,在面对圣女的时候,她却并没有这样做。 或许因为两个人同样都是来自于别的世界,又是同样的身怀异能,所以在面对她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哪怕她刚刚准备动手杀掉自己,萧如宛也没能在第一时间下死手。 很快,圣女陷入了幻境之中,眼神渐渐变得朦胧,脑海之中所浮现的,是自己刚刚出谷的那段时间。 在这一生之中,那大概是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姑娘,可否请教你的名字?” 圣女那时正是最好的年纪,因为从小生活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下,所以对周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有戒心。 刚刚来到下面的村子,便在村子里面用医术救人,意外结识了当时云游到这里的神医。 二人年龄相仿,又有同样的兴趣爱好,就连医术方面也是旗鼓相当。 正因如此,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的相处愈发融洽,认定彼此就是自己的知己。 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神医突然得知了圣女命不久矣的事情。 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因为时间而渐渐变得有些模糊的脸,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不会是真的。” 看着神医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圣女脸上的笑容却很平静,就好像得知的并非是自己的死讯,只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 “我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从一开始的绝望,到现在已经能够平静接受。” “不要为我觉得可惜,能够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认识你,对我而言,是一件最幸福的事,让我感觉到了生命的意义。” “只是有些可惜,后面的路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会那样好运,今后能够陪伴在你的左右。” 神医眼眶泛红,整个人的身体紧绷,那副样子,就仿佛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彻底崩溃一般。 “我会想到办法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圣女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会有办法的,自己的病早就已经到了无法治疗的地步。 可是在这一刻,看着神医的方向,却又觉得有些不忍心拒绝。 沉默片刻,最后有些忍不住的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那我们就再试一试,好不好?你答应我,如果不行,你就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 神医脸上的表情格外痛苦,“忘了你,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 从这天开始,两个人开始翻阅古籍,希望能够找到解决圣女身体的办法。 可是老天似乎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努力了很久,也依旧是没能起到任何成效。 对此,圣女显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是特别失望。 “好了,命该如此,剩下的这段时间里,你就陪我回去,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不好?” 神医看向一旁女人的目光有些痛苦,明明她还那么年轻,像花一样美好的年纪。 他前半生的愿望,是治病救人,成为一代名医,可是从这一刻开始,心中的想法却发生一些变化。 他不愿意做什么悬壶济世的神医,仅此一次的生命,他只想用在圣女的身上。 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第二百六十章 逆天改命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隐居在这里,神医一直乐观热情,这样的情绪,似乎终于是感染到了圣女。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她找到了神医。 “我想活下去,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至此,神医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几分放松的笑容,他一脸温柔的望着圣女的方向。 那样的表情,如果仔细看,那么一定可以发现,他的眼中似乎是有着几分不舍。 过了很久,他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圣女的头发。 “别担心,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治好你的病。” 听闻此言,圣女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欣喜,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真的?” 神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开口讲话的声音极为笃定。 “前些日子,我从一个孤本之中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些天一直在调查这个事情,现在终于是找到了真正的办法,你愿意相信我吗?”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圣女大概率会表现得不屑一顾,可是在这一刻,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她本质上其实是个很现实的人,可在这种时候,却又格外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那你接下来可要认真听我说的话,我所说的这个办法,是我们神医谷之中的禁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说到这里,神医微微停顿了一下,而站在他面前的圣女则是一脸担忧的神色。 “既然被列为了禁术,那就证明不会让人轻易学习,说不定还要付出什么不为人知的代价,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这样?” 神医面不改色,极为自然地开口道:“当然有副作用,不过在可以承担的范围之内。” 圣女见他说的一脸自然,也就并没有怀疑。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一下需要用到的东西,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哪里都不要去。” 圣女望着一脸认真的神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眼眸之中是满满的信任。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哪里都不去。在你没有回来之前,就算是阎王爷都别想带走我。” 就这样,两个人做下了一个约定。 神医谷。 老谷主一脸愤怒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神医,苍老的面容上,满满尽是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神医面不改色的跪在原地,事实上,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知道,请谷主成全。” 听了这样的一番话,老谷主一脸的怒其不争。 “你真的要用你的命,去换一个女人的命?逆天改命,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得到了多少,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今天若是真的离开这里,那么从今往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神医眼眶泛红,抬头看向了老谷主的方向。 他是一个孤儿,从小是被眼前这个人抚养长大,在他的教导下学习医术,最终成为了一代名医。 对他而言,眼前这个人的存在,就仿佛是自己的父亲一般。 可是在这一刻…… 他闭上眼睛,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是徒儿不孝,不能留在师父的身边尽孝了,那姑娘是徒儿的一生挚爱,如果真的错过了,必然会是一生的遗憾。” “如果有来世,徒儿一定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 就这样,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一向表现的极为严厉的老谷主,竟然是破天荒的红了眼眶。 找到了圣女,神医用最后一天的时间做告别,最后,喂她喝下了带着迷药的茶水。 再次醒来的时候,圣女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茫然,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随后惊讶的发现,从出生起就伴随着自己的病,这一刻似乎是真的消失了。 浑身上下,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下意识的想要寻找神医的身影,她要告诉他,他们两个真的成功了。 朝着周围看去,却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在这一刻,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的茫然。 “别找了,他已经不在了。” 突然之间传来了一道声音,瞬间让圣女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警惕,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刚刚说的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老谷主,只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却仿佛是苍老了很多。 听到这样的质问,有些心痛的闭上眼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以为神医谷的禁术真的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随随便便的就能够救回来一条命?” 圣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我实话和你讲,这种禁术,其实就是一命换一命的办法,他为了救你,选择了牺牲自己。” 在这一刻,圣女只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有什么破碎了一般。 明明在上一刻,还在憧憬着两个人今后美好的生活,可是在这一瞬间,却又跌落谷底。 “你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把我这条命还给他吧,如果连他都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老谷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叹息了一声。 “罢了。” 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掉吧?这种时候办法只剩下了一个。 神医醒过来了。 一切好像和原本没什么两样,可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醒过来的神医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一直当做师傅的老谷主,其实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找到了圣女。 “世事无常,现在的局面并非是我想要,对不起。” 在他离开以后,圣女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沉默的来到了这处悬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跳下去以后,却发现因为禁术的缘故,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死掉。 那种绝望茫然的情绪,同样也影响到了萧如宛,她猛的惊醒,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半生重逢 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萧如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讶。 自从自己拥有这种异能开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自己竟然是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到了。 停止了使用异能过后,圣女也渐渐的从那种状态之中苏醒了过来。 只是情绪大悲大喜之下,看上去反而是更加癫狂,她用力抓着萧如宛的手,带着几分急促的开口道:“你刚刚用的就是你的能力吗?快!再让我再看一看他!” 毕竟在这里这么久,过往的有很多事情都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她都不想忘记。 哪怕是一场梦,也希望永远都不醒过来。 萧如宛忍不住的皱了皱眉,手腕所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后退。 “前辈……” “我让你用异能,你听不懂吗?” 圣女似乎并不是那么有耐心,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如宛,这副样子,看上去竟然是有些吓人。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自己的异能现在已经消耗殆尽,短时间之内不可能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萧如宛伸出一只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想,自己来到这里,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就在这情况危急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了一道叹息,“收手吧!”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瞬间,圣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眼眶微微泛红。 刚刚看上去还一脸疯癫的女人,在这一刻,似乎真的恢复了正常。 “你……翟郎?翟郎你还活着?” 萧如宛同样也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惊喜的发现,来到这里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师父。 “师父。” 翟光济的目光落在了萧如宛的身上,在面对自己这个徒弟的时候,多少还是表现出了几分柔和,“你这丫头,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在这一刻,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语调,萧如宛就仿佛是终于见到了亲人一般,积攒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师父,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连一封信都不传给我?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翟光济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开口回答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去了药王谷吗?你师伯听说了这个消息,便派人四处寻找我的下落,还好我赶到的还算及时。” 如果自己真的来晚了,大概又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萧如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圣女。 刚刚还表现的一脸歇斯底里的女人,在这一刻,终于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或许这么多年以来,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疯掉,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只有这样做,才能够勉强的活下去。 有些时候,活着其实比死要困难许多。 过了半生,两个有情人终于是再次相遇,两人眼眶微红,却是都没有眼泪。 萧如宛就站在一旁,默默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会在这种时候打扰他们两个人。 “事情已经过去了,遥思,我们放下吧。” 翟光济的语气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她,又像是十分温柔的疼惜。 “放下,你让我怎么放下?” 圣女苦笑了一声,眼神痴痴的看着翟光济的方向,“你好狠的心。” 如果早知道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当初倒不如永远不出去,死在这大山里。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只能说上一句造化弄人。 相比之下,翟光济心境似乎已经变得平稳了许多,在面对眼前之人的时候,眼神温柔,不同于以往那种炙热的爱恋,反而更像是一种经过了时间沉淀后的细水长流。 我当初去找过你,却得知你已经离开了? 这些话似乎都已经不用说了。 当年得知了父亲因为自己而死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真相,可耻的选择了逃避。没有继续找遥思,是他的逃避,是他的错。 在外游历了这么多年,心境或多或少的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也终于明白,其实在当年的那件事情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错,只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 “你别动,我先看看你的身体如何。” 圣女没有反驳,任由他拉过了自己的手腕。 片刻以后,翟光济终于是松开了手,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定定的看着她片刻,答应解决困扰圣女多年的癔症。 听了他的一番话以后,圣女脸上的表情终于是渐渐恢复了平静,她看向了萧如宛,脸上的表情带上了几分歉意。 “抱歉,我刚刚有些失态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很思念故土。” 言尽于此,圣女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如宛,“只希望你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一定要好好考虑后果,否则,我就是前车之鉴。” 对于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翟光济其实并不是太明白,但是却也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多谢。” 一切趋于平静,圣女最后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翟光济,“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看在我们那几年的情份上,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翟光济心中明显也是有些羞愧,所以听到了这样一句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说吧,我一定帮你。” 圣女毫不犹豫的道:“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反而是成为了最困扰我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够取出那样东西,把我的身体恢复正常,给我一个解脱。” 这原本就是一段孽缘,在多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圣女的想法也并不是再续前缘,而是希望能够彻底结束这一切,给自己一个解脱。 活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翟光济深深地看着她,片刻以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叹息。 “我答应你。” “你的身体之中之所以会有这么强的治愈能力,其实是因为一条蛊虫,只要将其取走,你就可以恢复正常。”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可是如果把这东西给取出来,也就意味着你……”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最后的送别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真的把这蛊虫取了出来,也就意味着她会死。 毕竟从本质上来讲,圣女的身体其实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如果不是因为用这样的方法吊着命,她大概早就已经不存于世了。 圣女原本也懂医术,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她没有任何犹豫,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萧如宛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气氛有些沉重,可是在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却又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是他们的决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对于圣女来讲,活着一定让她饱受煎熬,如果死亡能够算是一种解脱,其实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到最后,翟光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犹豫,回到古墓之中,他很快动手,把圣女身体之中的蛊虫取了出来。那是一只雪白的虫子,在拿出来的一瞬间,那只被药王谷奉为禁术的虫子的生命也到此为止了。 瞬间,圣女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一开始那个明艳的少女,瞬间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 可是即便如此,翟光济看向她的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萧如宛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红了眼眶,悄悄的离开了这里,把时间留给他们。 圣女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只是靠最后一口气吊着,在这最后的关头,想必一定有些话想要单独对翟光济说吧。 一切就仿佛是慢动作重放一般,圣女似乎是没有力气站立在原地,倒下的那一瞬间,翟光济便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 “你现在的模样怎么会变得这么沧桑了?一点都不帅了,难怪,我都不喜欢你了。” 圣女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尽量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凝视着他的方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就仿佛是想把这个人的样子刻进自己的脑海一般。 “抱歉,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我以为,没了我,你还是会过得很好的。” 圣女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你,我早就不想活了。生来,便担负了使命,遵守圣医族的规矩,做一尊泥塑菩萨,我已经太累了……” 忽然,她问道:“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你还是不要看了,要记住我以前的样子。” 翟光济摇了摇头。一直心静如水的他,在这一刻终于是破功,含泪笑道:“怎么会,小遥思在我眼里,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仙女。” 从年少的时候便是如此,即便到了现在,也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圣女眼中的笑意似乎是变得愈发明显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脸上的神色突然一变,吐出了一大口血。 “遥思!” 圣女吐出了这一口血以后,好像变得精神了一些,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没关系。 “曾经的我无数次幻想过,将来有朝一日,如果我们两个人相继老去,都是这样一副白发苍苍的样子,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对于普通人来讲,唾手可得的事情,可是对于我们两个而言,却无比困难,穷其一生都没有办法达成。” “翟郎,你别担心,我死后就可以回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吗……因为……我想……” 随着声音渐渐变小,圣女身上的气息也在渐渐减弱,到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翟光济在原地坐了很久,傍晚的时候,才从古墓中出来,找到古墓的机关,把遥思亲手为自己打造的活人墓变成了死人墓。 即便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这样一幕的时候,萧如宛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师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安葬了圣女过后,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在这一刻,萧如宛并不希望翟光济会因此而消沉,反而希望他能够向前看。 翟光济似乎也苍老了许多,但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伤感而止步不前。听到了这样的问题,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回答,“我暂时还没有回去的打算,就像从前一样,在外云游天下,救治病人吧。或许这才是最适合我的生活。” 一回到那个地方,心中便会不受控制的蔓延上一种负罪感,说他逃避也好,真的为了治病救人也罢,总而言之,他确实是没想过再回去。 萧如宛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翟光济却突然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什么?” 对此,萧如宛表现的有些一头雾水。 而翟光济有些好笑的道:“忘记你为什么来找我了吗?” 萧如宛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徒儿学艺不精,暂时没有能力解决。” 翟光济轻轻摇了摇头,给她把脉的过后,收回了自己的手。 “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只要把身体之中剩余的毒素清除,不会影响到胎儿的正常发育。至于清理淤毒的事情,也并不是很困难,你现在只缺最后一样东西。” 萧如宛微微睁大眼睛,“是什么?” 对此,翟光济也并没有卖关子,对于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他一向都是疼爱的很,甚至将其当成了女儿看待。 “南梁皇宫的碧玉天蚕。既然是宫廷禁药,解法当然也在宫廷。只要有了这东西作为药引子,就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凭着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足以处理这件事情了。” 碧玉天蚕…… 萧如宛点头道,“我知道了。” 翟光济紧接着继续开口道:“我刚刚之所以说这件事情很好解决,是因为这东西就在触手可得的地方。楚俞景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快要当上皇帝了吧?” 萧如宛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前些日子的事,因为一直找不到师父,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但这都是迫不得已,并非是出自他的本心。” 翟光济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反而是认真的道:“这东西就在皇宫的宝库之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步入正轨 得到了此行最想知道的消息,萧如宛心急如焚的想要返程。 至于会如此着急的原因很简单,自己能够等得起,可肚子里面的孩子却等不起。 身体之中的毒素一日没有清除,自己的孩子也就会多危险一分,总而言之,如果能够尽快解决,当然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 回到药王谷,拜别了李思远以后,萧如宛就踏上了返程的路。 李思远在得知了翟光济的决定以后,表现的明显是有些黯然,送走了萧如宛以后,他独自一人眺望着远方。 “师兄,从来都没有人怪过你啊……” 回到皇宫之中,萧如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楚俞景,自从那日分别,他们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突然分别了这么久,可想而知心中的思念。 根据自己的判断,她并没有让下面的人通报,而是径直来到了书房,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这里批阅奏折。 还没有进去,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声音。 虽然明白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可是在这一刻,却还是有些忍不住的难过。 没有给里面的人准备时间,她直接推开了门,把里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楚俞景端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都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并没有要抬头的意思。而在他的身旁,则是坐着一个粉裙少女,此刻正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仰慕。 见到这一幕,萧如宛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少女不是旁人,正是萧如晴。 房门被打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可是在这一刻,彼此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萧如宛并没有和她客气,两个人的关系早就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假装姐妹情深的样子。 萧如晴脸上也有着片刻的错愕,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却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她笑了笑,道:“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原本是想等着姐姐回来,好好和姐姐商量一下,可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这就先过来找夫君。” 夫君? 萧如宛有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楚俞景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听了这样的一句话,当即毫不犹豫的开口,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无辜。 “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如宛……” 对此,萧如宛冷哼了一声。萧如晴却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看着楚俞景的方向,“可我原本就是你的小妾,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身份的原因而发生什么变故的!” 楚俞景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女人,默默的在心中想,他们两个人有过感情? “你先随我来,我和你解释一下。” 任由楚俞景拉住了自己的手,萧如宛并没有抗拒,只是在离开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如晴。 望着萧如宛最后的那个眼神,萧如晴整个人都打了个寒战,可最后却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是皇宫,她能拿自己如何呢? 二人回到寝宫,萧如宛这才道:“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楚俞景面容有些无奈,轻叹了口气,“是因为你暂时不在皇宫之中,那些人就开始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想要往皇宫里面塞人。” “我自然是不肯的,拒绝了几次以后,那些人恼羞成怒,到最后,干脆有人想到了萧如晴。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我疏忽了,如果早些把人给休掉,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闻言,萧如宛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停顿片刻,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 楚俞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犹豫的开口问道:“你没生气吧?” 萧如宛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嘲讽的道:“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她只不过是赖在这里不肯离开罢了。” “对了,先不说这个,你这次去圣医族,可有见到翟光济?”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能否找到翟光济,也就意味着能否解毒。 萧如宛并没有卖关子,“当然,怎么说,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有些波折,但是好在最终的结果不算太差,师父已经把方法告诉了我,需要一个东西做药引。” 楚俞景迫不及待的问道:“需要什么?你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给你找到的。” “不必如此麻烦,我需要的东西是碧玉天蚕,这东西就在皇宫的宝库里,只不过,能够打开宝库的人,只有历代的皇帝。” 听了这话,楚俞景心中一喜,“那你安心等着就是。”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可最后楚俞景还是成功的从宝库里面取出了那样宝物。 送到萧如宛面前的时候,他表现的有些紧张,一向运筹帷幄的人,在这一刻,竟然是首次感觉到了几分恐惧。 “有几分把握?” 萧如宛看着那几种熟悉的药材,片刻以后,突然扬起唇角,眼眸之中充斥着满满的自信。 “十分。” 那种自信,当然还是源自于自身的实力。 用碧玉天蚕的血入药,服下了解药过后,身体之中的余毒终于是被彻底清除,楚俞景不放心的请了太医过来诊治,可最终得到的却也还是同样的答案。 至此,终于是能够彻底放下了心。 一切都已经渐渐步入正轨,可萧如宛却并没有即刻松懈下来,他只能是一边忙着朝堂上的事情。一边找个理由将萧如晴送出宫去。 从这一点上来看,两个人都是在不约而同的为对方着想。 日子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最后被一个人所打破,那就是被押解回京的楚博玉。 相比于从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此时此刻的他牢笼加身,看上去可谓是狼狈不堪。 他是秦屿派人送来的。 那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还是给秦屿造成一些影响,他并没有再次入京的打算,就仿佛是已经彻底偃旗息鼓。 直到现在,楚博玉似乎也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尤其是在看到楚俞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变得愈发狰狞。 “把我放开!” 昔日的肃王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境地? 看着他那疯癫的样子,楚俞景的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不过,不说别的,只说他对萧如宛做出的事情,便绝对不能原谅。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愈发的看不起。” 第二百六十四章 梦回来处 楚博玉似乎是被这话给刺激到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看不起我?” 事实上,在他还没有落入到自己手里之前,楚俞景恨不得能够将他即刻击杀,可是在这一刻,却又觉得有些下不了手。 在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萧如宛的声音随之而来,“你不用觉得为难,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早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更何况,留他一命,也未必是他真正想要的。” 那样骄傲的人,突然之间成为了阶下囚,必然是没办法接受。 “如果你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那么不如就将他流放吧,从今往后,永世不得回京。” 楚俞景看过去,看到的只是萧如宛鼓励的眼神。 次日,楚俞景下令。 废帝封为贤王远放,这是他的最后一丝仁慈。 一切的事情尘埃落定,先帝留下来的那些人,自然而然的选择了效忠楚俞景。 萧如宛同样也是真心实意的为他感到高兴,只是,高兴之余,不免惆怅,这样的后宫日子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萧如晴之辈,以后只会多不会少,而她和楚俞景的感情,又经得起几个萧如晴呢? …… 是夜,远在军营之中的秦屿独自一人坐在城墙之上眺望远方,微风拂过,带来一丝酒气。 这里远没有京城的繁华,透着一丝荒凉,现在这一切似乎也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与一开始的想法大相径庭。 迎着晚风,他灌下了一口酒。 不知是被酒呛到,还是想到了那些过往,他眼眶微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仰起头,翻涌的思绪终于是恢复了平静。 罢了,事已至此,还能做什么呢? 他不应该再去想那些事情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身上的责任生来便注定,远比想象之中的还要沉重。既然是命,便认吧 京城。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萧如宛也终于是得以能够安心的待在他身边,不必再去考虑什么别的事情。肚子渐渐变大,她每天都行动都已变得特别小心,生怕会出什么意外,影响到肚子里面的孩子。 相比之下,楚俞景也同样是表现的极其紧张。 对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们两人都表现的极为期待。 入夜,二人相拥而眠。 睡梦之中,萧如宛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就仿佛是腾空了一般,越飘越远,最后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里是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是出现了一丝光亮,她就仿佛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朝着那光亮的方向奔去。 一阵刺目的白光传来,她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梦吗?自己竟然是又回到了熟悉的那个末世。 在这里苦苦挣扎了许多年,不知流了多少血,又遇到过多少次生命垂危的时候,她终于是成了将领,成了这个年代唯一的一个女将领。 这其中究竟是付出了多少,大概只有她自己才是最为清楚。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耳旁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萧如宛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从末世降临的一开始,就跟在自己的身边,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在这个人心叵测的年代,是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在最开始来到那个陌生的世界时,昼思夜想的那张脸。 “柱子,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沉默了片刻,萧如宛最终却只说出了这样一句,眼眸之中的神色极为复杂。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组织里面的事情,应该都是由他一手撑起来的,而在这个过程中,究竟需要付出多少,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老大,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 或许是因为眼前之人的沉默,高大魁梧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突然转移了这个话题,“哦哦没关系,我也只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如果不能说,那就不要说了,总而言之,你能够平安回来就好。”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兄弟们都很想你。” 铁骨铮铮的汉子,放在平日,那怕是再怎么严重的伤,也能够咬牙一声不吭的人,在这一刻竟然是罕见的红了眼眶。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有一道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来,把萧如宛团团围在了最中央。 “老大,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快些回来吧,不要让兄弟们担心了。” “老大,这次,我们会保护你的。” 萧如宛一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所以在这种时候,敏锐的察觉到有几分不对。 似乎是这些人的话有一些违和感。 “什么叫做快点回来?” 此言已出,那些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中,在这种情况下,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二首领。 二首领推了推眼镜,低落的说道:“这段时间,你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大家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让你恢复正常,不久之前,有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来到了这里,嘴上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在我们想要把人赶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提到了你,他说你在别的世界。” “老大,你快回来吧,那里终究不是我们的世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我们大家都在等着你回来。” 在这一刻,这一切的事情似乎都能够连起来了。 “好啊。” 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答应了下来。 可是很快,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这段时间自己经历的事情都是真的,楚俞景是真的,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是真的。如果自己在那个世界真的毫无留恋,当然可以离开,可是现在,却又多了一些不能割舍的牵绊。 “不行,我不能回来。”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变,这样看上去,竟然是莫名的有些吓人。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比你一手创建出的组织还重要?” “我们大家明明都在等着你回来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老大,你是要抛弃我们了吗?” 与故人相见,好好的一场美梦,再这一刻,却演变成了一场噩梦。 第二百六十五章 坦诚相待 那些人质问的话语,依稀还环绕在耳边,恍惚之间,萧如宛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微微隆起的腹部,终于是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与此同时,眼眸中的神色也变得越发坚定了起来,“那边有我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即便是没有我,你们也依旧可以过的很好。” 这样的解释,在这种情况下,难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皇宫之中,萧如宛躺在床上,眉头紧缩,浑身上下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却依旧还是没有办法醒来。 这样的变故,终于是惊醒了楚俞景。 “你怎么了?如宛,如宛……” 从噩梦中醒来,萧如宛突然睁开眼,眼眸之中还有着几分的惊魂未定。 眼神没有焦距,好半晌,这才小声的道:“俞景……” 楚俞景眼中有着几分疼惜,不由得开口道:“如宛,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萧如宛摇了摇头,眼神看上去略微有些空洞,“没事,只是做了噩梦罢了,快睡吧。” 楚俞景没再多言,只是把人搂在了怀里,轻轻的哄着。 在他那温柔的声线下,萧如宛缓缓闭上眼睛,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席卷着大脑,让她整个人都是心身俱疲。 就这样,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 昨晚发生的事情,让楚俞景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次日,下朝以后,他带着太医来到了萧如宛的房间。萧如宛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的疑惑,“怎么突然之间把太医找了过来?” 楚俞景担忧的答道:“昨晚看你睡得不安稳,便想着叫太医来给你诊个平安脉,开几副安神的药。” 萧如宛微愣,“我哪有那么娇贵?” 未曾想,楚俞景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的事情对我而言都很重要,如宛,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甚至,可以说比这江山还要重要。 萧如宛即便再怎么冷静,在这一刻,心中还是充斥着几分甜蜜。 太医按部就班的开始诊脉,片刻以后,这才开口道:“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忧思过重,所以有些心神不宁。” 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太医离开这里以后,宫殿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如宛,是因为我登基的事情吗?” 萧如宛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解释,如果提到了所谓的前世今生,他真的会相信吗?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真的相信了,又能够接受自己的身份吗? 二人在这一刻想法明显是不在同一件事情上。 按照自己的想法,楚俞景对着萧如宛开口保证,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发自真心。 “如宛,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关于这一点,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发生任何变化。” “哪怕是我登基为帝,也绝不会收纳后宫,这一辈子都只有你一个人,相信我。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已不是寻常人能够理解的。你要记得,我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在这一刻却又无师自通。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一切都是发自于内心,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的心里永远只会有萧如宛一个人。 听到这样一番话,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们两个人都已经认识了这么久,彼此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如果到现在自己还不能敞开心扉,那么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萧如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都没有和你讲过,曾经倒是也有想过要对你坦白,但是又害怕你会因此而远离我,时至今日,我却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我把这一切全都告诉你,至于到最后究竟结果如何,全都看你如何决定,哪怕是你因此而选择放弃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了的。 楚俞景有些忍不住的皱眉,“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你?” “如宛,你说吧,我听着。但是你记住,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萧如宛终于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咬了咬牙,开口道:“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楚俞景明显是微微愣住,眼中有着几分错愕的神色,再仔细看,或许还有着几分的恍然大悟,唯独没有的就是害怕。 “原来如此。” 这反应和自己想象之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什么原来如此?” 这可是自己身上最大的一个秘密了,他为何表现的如此平静? “刚认识你的就觉得你和别的女子不同,还以为你不是那个尚书嫡女,只是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也就不奇怪了。” 无论是见识还是能力,她都显得格外突出。 萧如宛忍不住的问道:“你就不觉得害怕吗?按照你们这里的说法,我甚至可以说是借尸还魂。” 楚俞景笑着把人搂紧了怀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怕什么?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更何况,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不会害怕,只会觉得庆幸,感谢老天能够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萧如宛能够感觉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愈发的难能可贵。 “和我说说你生活的那个地方吧。”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萧如宛开口道:“我所生活的那个时代,被人们称之为黑暗纪元,也就是末世,很多人都因为感染病毒成了没有神志的怪物,到处都是杀戮……有少部分的人在绝境中觉醒了一些异能,大家组织起来,一起抵抗已经变成怪物的同胞。” 楚俞景听得胆战心惊,到最后,把人搂在怀里,眼底满是庆幸。 “我的异能是可以看到别人的情绪,之前差点死了,醒来时异能发生了变化,可以影响道别人的情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异能愈发的不受控制,余景,我害怕会让你受到什么伤害。” 楚俞景把人搂的更紧,“没关系,没关系的,如宛,那你还会离开吗?” 萧如宛开口想要回答,却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微微一变,“我不是很确定,还记得我昨晚做的那个噩梦吗?我当时没有对你细说,其实是梦到了前世与我出生入死的那些兄弟。” “他们托梦给我,说是想让我回去。” 楚俞景把人抱得更紧,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现在仔细想想,他确实是害怕多钱。 如果她不在了,哪怕自己拥有再多,也依旧是孤家寡人,生活似乎不再有任何意义。 “如宛,别离开我。” 第二百六十六章 旭阳回宫 日子一天天过去,派去找旭阳的人终于是把人给带了回来。 得知这个消息,萧如宛惊喜的站起了身,看得一旁的阿蕊可谓是触目心惊。 “主子,您可慢着点!” 毕竟肚子里面可还有个孩子呢! 萧如宛摆了摆手,示意没事,随后看向了来传话的公公,“真的?她在什么地方?快带我过去看看!” 自那日一别,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旭阳,这段时间里,可谓是一直都在为旭阳担心,生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什么事,现在听到了有关于旭阳的消息,才会表现的如此激动。 就这样,在那个公公的带领下,萧如宛来到了旭阳原先居住的宫殿,才发现原来楚俞景也在这里。 “旭阳!” 相比于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不知是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到萧如宛的那一刻,旭阳表现的明显也是有些激动,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先是红了眼眶。 “皇嫂。” 萧如宛只感觉自己的眼眶同样也是有些湿润,之前都是因为她的主意,旭阳才不小心失踪。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流落民间这么久,肯定受了很多苦头。 “还好回来了,还好平安回来了。” 说到最后,声音之中已经满是庆幸。 要知道,现在的局势可谓是极其动荡,前段时间才刚刚稳定下来,如果被楚博玉手底下的那些残存的爪牙抓到,可想而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楚俞景站在一旁,目光柔和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开口打扰两人。 对他而言,其中一方是自己的妹妹,而另外一方则是此生唯一的挚爱,他的亲人已经不多了,现在能够看到这仅剩的两个安好,自然是觉得有些欣慰。 “皇嫂,一段时间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到日子了吧?” 旭阳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萧如宛的肚子上,沉寂的双眸之中,终于是浮现出了几分神采。 与从前相比,她成熟了许多。 萧如宛低头,眼眸中有几分笑意浮现,她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我们旭阳回来的还真及时,能够亲眼看到宝宝刚生下来的样子。” 对于旭阳在外面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她并没有去开口询问,毕竟如果她真的愿意和自己讲,今后早晚会说的。 若是自己就这样贸然询问,不小心提到了她的伤心处,那可如何是好? 晚上,三人一同用膳。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旭阳身上似乎再也没有了那些大小姐脾气,不再挑三拣四,而是沉默的开始吃了起来,甚至很少去夹放在远处的菜。 楚俞景忍不住皱眉,可以看的出来,旭阳外出的这段日子,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否则应该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饭菜可还合口味?” 萧如宛本就与他心意相同,在这一刻,只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能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听了这样的询问,旭阳才终于是抬起了头,认真的开口回答道:“皇宫里面的厨子都是世代的御厨,做出的饭菜美味之极,自然不会不合我的口味。” 毕竟独自一人在外的那些日子里,挨饿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 “那就好,多吃一些,我看你都瘦了。” 萧如宛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而是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就好像刚刚只不过是随口一问。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大部分的时间都陪在旭阳的身边,所以渐渐的发现,在自己这个小姑子的身上,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仅是性格上的沉淀,表现的最为明显的,大概还是她脸上的那块胎记。 因为这块胎记的缘故,旭阳一直对自己的相貌很不自信,平日里外出的时候,甚至都会带着薄纱掩面,可这次回来以后,却仿佛忘记了自己脸上有胎记的事情,几次出宫的时候也并没有在意。 萧如宛为此还特意观察了一下,最后终于是能够确定,她是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并不是在故意假装。 至于会发生这样转变的原因,她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些好的转变,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只要为她感到开心就是了。 午后。 看着旭阳坐在那里,一针一线的认真缝纫手中的衣服,萧如宛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发柔和,如果仔细看,或许还能够看到几分无奈。 “旭阳,这些衣物我都已经有准备了,更何况,如果将来不够用,再让宫里这些人准备就是了,你这才刚刚回来,理应好好休息才对。” 旭阳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开口道:“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的心意,更何况,我可是很期待那个小家伙穿上这些衣服时的样子,我这做姑姑的,总不能连这点心意都不尽吧?” “皇嫂,你就别担心了,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柔弱。” 在旭阳的一再坚持之下,萧如宛终究还是没能动摇她的决定,只能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替我这未出世的孩子先谢谢他小姑姑了。” 谈笑之间,并没有注意到,旭阳在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衣服上的图案时,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着一闪而过的伤感。 那衣服上的图案,赫然正是一个兽图腾。 “皇后娘娘,今晚怀柔的王子来恭贺皇上登基,所以皇上让奴才带个话,今天会晚些回来。” 萧如宛动作微顿,应了一声,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过于放在心上,可看到旭阳的时候,却又忍不住的微微皱眉。 刚刚还好好的姑娘,在这一刻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犹豫了一下,萧如宛终究还是开口问道:“旭阳,你怎么了?” 这样的声音,终于是把旭阳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可她却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微微低下了头,用力的抿着自己的嘴唇,就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一般。 第二百六十七章 愿意和亲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萧如宛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其中有问题?只是这些事情勉强不得,必须得是旭阳自己想要讲出来。 压下了眼眸之中的急切,她看向了旭阳的方向,“小妹,我知道你这次出行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后盾。” “倘若有什么心里话,可以试着和我讲一讲,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皇兄,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旭阳终于是抬起了头,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了对面的萧如宛,眼中有着明显的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她这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想要找一个人倾诉这一切。 “皇嫂,我这次在外面……”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便传来了一道声音,“皇后娘娘,皇上让奴才请您到前殿去一趟,一同接见怀柔王子。” 听到这样一句话,院子里面两人的反应可谓是各不相同。 萧如宛忍不住皱了皱眉,眼眸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突然之间叫自己过去,想来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不会这样的。 至于站在一旁的旭阳,脸上的表情一阵变幻,最终有些忍不住的低下了头。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萧如宛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旭阳,脸上带上了几分歉意。 “旭阳,我和要先过去一趟了,至于刚刚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这事情赶的还真有些不是时候,旭阳好不容易愿意对自己打开心扉,却突然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旭阳沉默,就在萧如宛即将离开的那一刻,她似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皇嫂,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种场合,可不是可以胡闹的场合。 从理智上来讲,萧如宛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可是看到旭阳眼神的那一刻,拒绝的话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或许是出于女人第六感,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样想想,刚刚之所以表现出异常,好像也是在听到了怀柔王子来到这里的消息。 “好,那你就随我一同过去吧!” 深深地看了一眼旭阳的方向,萧如宛做主答应了下来 旭阳乃是一国公主,当今皇上的亲妹妹,以这样的身份,一同接见怀柔王子,也并不是什么有失礼数的事情。 就这样,两个人一同来到了前殿。 刚一进入其中,萧如宛便敏锐的感觉到,楚俞景现在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 难道是因为刚刚与这位怀柔王子发生了什么冲突? 没有再继续胡思乱想,萧如宛分别朝着两人的方向行了个礼。 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当然怎么都行,可是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失了礼数。 “皇上,我刚刚说的事情,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看到旭阳的那一刻,怀柔王子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些急切的开口问出了这样一句,就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似乎是害怕会被拒绝,所以他在这种时候又增加了筹码。 “只要皇上愿意把公主许配给我,那么从今以后,怀柔将是你永远的朋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将会是怀柔下一任的王,我有能力做出这样的承诺,并且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父王的应允。” “还请皇上把旭阳公主许配给我。” 萧如宛有些傻眼,没想到这位怀柔王子竟然是如此大胆,抱着这样的目的来到这里。 怪不得楚俞景会把自己叫过来,想来应该是打算一同商量这件事! 楚俞景脸上的表情喜怒莫辨,沉默了片刻以后,突然看向了旭阳的方向,“这既然是旭阳的婚事,那么旭阳,你自己决定吧。” 如果旭阳愿意,他就答应,如果旭阳不愿意,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妹妹当做稳固江山的筹码。 旭阳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了怀柔王子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愿意。” 此言一出,似乎就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楚俞景毫不犹豫的开口回绝道:“你也听到了,朕只有这一个妹妹,既然她现在不愿意嫁给你,那么朕自然是不会强求。” 怀柔王子似乎并没有听到这样一句话,在听到了旭阳的回答以后,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些黯然。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突然之间来到这里,提出了求娶公主,想必皇上一定会觉得有些冒昧,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我与旭阳已经认识有些时日了,只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我与公主有些误会,所以有一些冒犯的地方,可是一来二去,我们两人早已是心意相通,虽然旭阳并没有说什么,但我肯定她的心里有我。” “这件事情最终传到了我父王的耳朵里,他不允许,我也承认,那个时候是我没有保护好旭阳,并没有给出什么坚定不移的承诺,直到她离开怀柔以后才追悔莫及。” “皇上,我今天来到这里,无论旭阳究竟是不是公主,哪怕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一定要娶她为妻。”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旭阳一直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而一旁的楚俞景与萧如宛两人则是一脸惊讶,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波折。 “旭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诚恳的目光,真挚的语气,萧如宛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说起这样一番话的时候,这个所谓的柔然王子极其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楚俞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旭阳,“小妹,你怎么想?” 旭阳大概没想到怀柔王子竟然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娇俏的面孔上浮现出了几分惊讶,而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气的缘故,自始至终都不肯看向怀柔王子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才福身道:“若是为了你与国家,旭阳愿意和亲。” 第二百六十八章 从未怪过你 说出这样一句话,似乎是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说完以后,便直接低下了头,衣服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样子。 怀柔王子的脸上有欣喜的神色一闪而逝,可楚俞景却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他和楚博玉不同,还没有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需要出卖自己妹妹的幸福,来稳固自己的国家。 如果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大概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更何况,刚刚说的也是实话,他确实只有这一个妹妹,虽然从小到大都不是这么亲近,但如今确实也只有这一个亲人了,现在也有能力保护她,怎么可能舍得旭阳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如果真的嫁给了怀柔王子,那么也就意味着今后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是被人欺负了,自己都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他终于是下了决心,不能如此的草率的决定。 正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萧如宛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制止了他的话。 楚俞景相信,萧如宛之所以会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怀着这样的想法,也就并没有立刻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客气的把人请到皇宫之中做客,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够独处的时候,楚俞景终于是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如宛,你刚刚为什么拉住我?” 萧如宛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脸上多了几分了然。 “旭阳对那个怀柔王子也并不是真的没有意思,如果就这样拒绝,那么这两个人的亲事可就真的要黄了。” “不能与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旭阳想来也不会快乐。” 楚俞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明显是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说,旭阳和他……” 萧如宛挑了挑眉,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有些好笑的问道:“旭阳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如果真的不喜欢,她是宁愿死也不会嫁的。” 楚俞景这才有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和亲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怀柔王子的准备很充分,甚至都没有回去,而是打算直接就在这边举办婚礼。 着急的样子,就仿佛是生怕自己的心上人会跑掉一般。 会有这样的想法,似乎也不足为奇,毕竟旭阳以往就做过逃婚的事情,只有真正的把人给绑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彻底放心。 虽然时间赶的有些紧,但是毕竟是一国公主出嫁,当天的场景也依旧可以称得上是十里红妆。 送上花轿之前,萧如宛牵着旭阳的时候,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 她没想到最终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只不过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丫头刚回来,竟然就要嫁人了。 在这种时候,旭阳表现的明显也是有些不舍,拉着她的手说,“皇嫂,我这一去,路途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恐怕不能亲眼看到我的小侄子出生了。” 萧如宛忍不住笑着道:“没关系,等下次回来,说不定我还能够看到你的孩子呢。” “傻姑娘,不要哭,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不要哭化了妆。” 一直目送着旭阳上了花轿,萧如宛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说实话并不好受。 能够与自己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现在就连旭阳都要嫁人,自己在这里的生活也会愈发无聊了。 接亲的队伍刚刚走到京外的时候,周围却突然出现了很多蒙面的黑衣人,把花轿围在了正中央。 当然,身处于包围圈中的还有怀柔王子。 在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即刻离开这里,可他却并没有选择那样做,而是来到了花轿的前面,把旭阳给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当看到秦屿从那些黑衣人之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怀柔王子脸上的表情猛地一沉,明白今天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善了。 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准备动手,恐怕早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拿下旭阳公主,其他人,格杀勿论!” 秦屿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动手。 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怀柔王子的武功高强,可是在这一刻,为了护住自己身后的旭阳,还是受了不少的伤。 眼见着一道寒芒朝着旭阳的方向冲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剑刃。 倒在旭阳怀里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旭阳压抑的哭声。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眼前已经发黑,他有些费力的抬头看着旭阳,那样深情的眼神,就仿佛是想要把人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一般。 “原谅我,好不好?” 伴随着开口说话的动作,一股血水从他的口中涌出。 旭阳有些手足无措的擦了擦他的脸,另外一只手替他捂着伤口,早就已经被鲜血给染得通红。 “我原谅你,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啊!我从未怪过你……阿依木,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答应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就在旭阳绝望之际,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泪眼朦胧的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为首的那个人极为面熟,正是自己的皇兄。 “怪不得最近这些天京城多了很多生面孔,没想到竟然是你动的手脚。” 看着秦屿的方向,楚俞景眼眸之中的神色极其冰冷,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援军赶到,看到这一幕的怀柔王子也终于能够放下心,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竟是直接陷入了昏迷。 旭阳胡乱的抹了一把泪水,忍不住朝着楚俞景的方向哭喊道:“皇兄,你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楚俞景即使赶到,也就意味着秦屿的计划破灭,只不过后者极其狡猾,眼看着情况不对,便率先撤离了这里。 只不过这次发生的事情也彻底激怒了怀柔,他们很快便派了援军过来,双方势力合并,准备一种去讨伐秦屿。 原本他并没有要参与这场内斗的打算,可是在这一刻却有了不得不动手的理由,一路就这样的过去,很快就收复了西南失地。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投降 自从那天的事情过去以后,旭阳整个人的情绪都显得极其低落,整天以泪洗面。 萧如宛看着旭阳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开口安慰道:“你别太担心,太医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旭阳神色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平日里清澈的眼眸,在这一刻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恨意。 “皇嫂,我想为他报仇。” 楚俞景御驾亲征,收复失地的事情,最近这段时间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萧如宛同样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此刻听到旭阳的话,不由得动了几分别的心思。 她不动声色的开口安慰道:“你安心在这里等着就是,你皇兄那个人一向最为护短,我想他一定会把秦屿带回来的。” 好不容易劝住了旭阳,萧如宛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一番乔装打扮以后,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偷偷溜出了皇宫。 他以自己怀孕为理由,拒绝了自己一同跟随的想法,可自己在这皇宫里面实在待不住啊! 现在战局基本已经平定了下来,自己也就偷偷过去看一看,只看一眼就好。 现如今的局势已经变得极为明朗,秦屿似乎并没有什么斗志,在楚俞景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带着人后退了几里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起什么正面冲突。 这也只不过是暂时的,事情没有解决,两人早晚会有对上的那一天。 双方正在激战的时候,秦屿突然看到了身处于乱军之中的萧如宛,此时此刻,在她的背后,有一个人正准备偷袭,看到这一幕,他脸上的表情刹那间一变。 “不要!” 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他似乎是打算冲过去,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与人交战的事情。 楚俞景虽然已经在最紧要关头收回力气,可是刀尖却还是刺入了他的小腹,这样的变故让他有些忍不住的皱眉。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比自己的命更重要?这种生死交战的时候,哪怕是一瞬间的晃神都极为致命,他这样的高手,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问题。 下意识的朝着他刚刚看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然而却并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秦屿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俊朗的面容上布满了痛苦的神色,他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如宛……” 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定不是幻觉,可是萧如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京城才对的吗? 在这场战役之中,他之所以会表现的斗志全无,或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出在萧如宛的身上。 “你们的将军在我的手里,全都给我停下!” 把秦屿制服以后,周围那些人不约而同的停止动作,所谓的擒贼先擒王,说的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就连自己的首领都已经被人给抓住了,他们继续抵抗下去,真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们虽然还没有投降,但是却也表现的差不多。 “你们虽然是前朝的人,但同样是我南梁的子民!识事务者为俊杰,朕也并非是那种没容人之量的人,只要你们缴械投降,朕可以既往不咎,让你们重入户籍,跟亲朋妻女团聚!” 一番权衡利弊之下,那些人很快便选择了投降,不过选择投降都是一些普通的士兵,那几个将领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投降。 “你休想!” “除非你把我们都杀了,否则我们绝对不会承认你这个皇帝!” 望着那些人的方向,楚俞景脸上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只是眼眸之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们动手吗?” 就在他即将下令的那一刻,秦屿突然叹了口气,满是疲惫的看向了那些人的方向。 “我投降。” 此言一出,那几位将领的脸上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主上!” 如果就连主上都选择了投降,他们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了,我意已决,不要再多一些不必要的伤亡了。在这之前,我以梁国国主的身份,最后命令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 那些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秦屿是因为害怕他们会因此而丢了性命,所以才会做这样的决定。 在这一刻,有不少人都是眼眶泛红,但却并没有违抗他的命令,选择了投降。 楚俞景也并没有为难那些人,只是让自己的手下暂时先把那些人看好,回到京城以后再决定他们的去处。 另外一边,秦屿坚持着说完这样一番话,便直接陷入了昏迷之中。 楚俞景并没有要他性命的想法,把人带回了军营之中,叫了随行的军医,来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因为伤势严重的缘故,他渐渐地发起了高烧,显然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在昏迷之中,唯一能够记得的执念,大概就是萧如宛。 昏迷前所见的最后一幕,正是她将要遇险的样子。 “如宛,危险……” 楚俞景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话,虽然心中有些不爽,可是这种时候,却又联想到了很多,比如说在与自己交战的时候,他突然之间所表现出的异常。 “坏了!” 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女人该不会是跟着自己偷偷来到了军营之中吧?毕竟之前又不是没有干过。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并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彻查军营之中的士兵,而在这种时候,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萧如宛主动站出来找到了他。 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萧如宛罕见的有些心虚,“额,好久不见。” 看着一脸心虚的萧如宛,楚俞景明显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你如今身子已经不方便,怎么能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萧如宛小声的回答道:“我这不是在担心你吗?收复西南,你迟迟未归,我这才萌生了想要过来看一看的想法,我发誓,我今天才刚刚到这里的。” “现在看来,我来的不是很是时候吗?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那我们很快就可以启程回去了!” 第二百七十章 归隐山林(大结局) 她使劲了浑身解数,终于是哄住了盛怒之下的男人。 看着萧如宛的方向,楚俞景只能万分无耐的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萧如宛脸上终于是重新浮现出了几分笑容,上前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把人安抚住了以后,萧如宛决定去看望一下昏迷之中的秦屿。 以前的秦屿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身为前朝后人,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放不下来而已。 此刻看着昏迷之中的秦屿,萧如宛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在床边站立了很久,她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伸出了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秦屿的额头上。 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心中一颤,与此同时,也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调动身体之中的异能,萧如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用这样的方式,在秦屿的脑海之中勾勒出了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既然没有生机,那就给他生机,既然没有活下去的念想,那就给他一个念想吧。 既然都是有着同样的目的,那么为什么不能和谐相处呢?无论是秦屿还是楚俞景,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如果他们两个人能够化解仇怨,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这一夜,军营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美梦当中。他们都梦见自己来到了几年后,天下太平,人们都能吃饱穿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业,没有什么战乱和纷争,只有一片其乐融融。 因为异能消耗过度的缘故,萧如宛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可是看到秦屿微微勾起的嘴角,她却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要去说服楚俞景了。 返回京城的路上,萧如宛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我曾经与他谈过治国之道,他其实并非是那种贪恋权势的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有他那个师父,其实他所向往的不过是一个自由而富足的盛世而已。” “我已经在他身上用了异能,等他醒过来之后,你可以尝试着与他谈一谈这件事,我想他能够明白的。” 楚俞景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眼神莫名的盯着萧如宛。 这样的表情,让她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怎么?是不愿意吗?” 楚俞景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你怎么对他的事情如此用心?” 说白了,还是因为吃醋了! 萧如宛有些无语,没想到他竟然是在意这个问题。 在这一刻,心中难免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耐着性子的解释道:“我这也是在为我们两个人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啊!按照你的性格,如果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怎么可能放心把江山交给不知根知底的人?” “等到你自己去寻找这样的人才,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我可不想等那么久!” 楚俞景恍然大悟,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还是你最聪明!” 秦屿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美梦,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京城,正处于皇宫之中。 他从床上坐起身,最先看到的就是坐在不远处的男人。 “你醒了?” 秦屿并没有过多戒备,依旧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成王败寇,我现在既然已经落到了你的手里,随你处置。” 楚俞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格外认真,“我救你一命,可不是为了再接下来继续折磨你,而是也想跟你做一个交易。对于天下百姓而言,最终坐上这个皇位的究竟是谁,他们并没有多么关心。至于是梁国还是南梁国,他们也不关心。他们所关心的只是能不能吃饱、能不能活着而已。” 秦屿眼眸之中的神色微动,但终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我承认,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人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为何不能合作呢?” 听了这样一番话,秦屿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什么意思?” 在这一次的交谈过后,两个人终于是化干戈为玉帛,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整个国家迎来了以往从未有过的繁荣昌盛。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萧如宛的孩子出生了。 是一对的龙凤胎,母子平安。 这天以后,楚俞景把秦屿封为一字并肩王,很多事都交给他处理。而他则是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那就是要照顾萧如宛。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秦屿终于这个并肩王终于被百姓们接受、京城里对他满是赞誉的时候,秦屿也终于明白了楚俞景的用意,他前去找楚俞景,却发现二人居住的宫殿早已是人去楼空,最显眼的位置放了一个漆木盒子,盒子上有一封信。 秦屿缓缓展开信。 “秦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带着他们离开了京城。孩子还小,不能总待在京城里面,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京城之中的这些事情有你来处理,我和阿景都很放心。” “一旁的盒子里面放着禅位的圣旨,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们以后的小日子,可就看靠你的了。” 这个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在这一刻却仿佛是成为了烫手山芋一般。 秦屿攥紧了自己手中的信纸,不知为何,只感觉眼眶有些温热。 三年后。 一处山清水秀的小村子里,面容精致的少妇手中抱着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听到敲门的声音,原本独自坐在一旁的小男孩即刻起身,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爹爹!” 门外的男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笑,一直放在身后的手在这一刻拿了出来,手中是两串红通通的冰糖葫芦。 “看爹爹给你们带了什么?” 这一家四口,自然就是选择了隐居的萧如宛一家人。 哄好了孩子以后,楚俞景踱步来到了萧如宛的身旁,变戏法的拿出了一串最大的冰糖葫芦。 “这个最甜的,给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