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下:满城尽是妖孽男》 第001章:帝后之争1 静寂的夜色里,晚风吹拂着赵国皇宫,那轮弯月高挂在天边,冷如清霜,静静地看着人世间一幕幕的生离死别。 凌乱的脚步声踏破皇帝寝宫的静寂无边,手提七彩宫灯的少女走在最前,脚步匆匆的身后是浑身上下透着一层金光的女子,身后跟着两排宫女,左右各十人,每个人手里都也提着写着“凤霖”二字的彩灯,这个排场出现的女子,只有赵国皇后金丽华一人。 “皇后吉祥。” 守卫在皇帝寝宫的两名侍卫单腿跪地行礼,皇后从不在这个时候来皇帝的寝宫,看她脸色凝重,双唇紧抿,好像发生了大事。 “你们都守在外面,本宫有话要私下对陛下说。”右袖一摆,显示出皇后的威严来,秀眉微蹙,厉目一瞪,“本宫的话就是懿旨,你们想抗旨?”在侍卫说出先要禀告皇帝这类话之前堵住他们的嘴巴,轻轻冷哼,双手按在朱漆殿门上,深吸了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嘎吱的声响打破夜的寂静迎接赵国皇后的到来,坐在龙案上批阅奏章的男人不悦地抬起脸,看到不应该出现的人站在门口,脸色一凛,悄然收起心底的不快,手上的奏章轻轻放在龙案上。 “皇后吉祥。”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小侍从跪在地上手脚忙乱的行礼,皇后出现在皇帝的寝宫里,这简直就是六月里下大雪,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整个身子趴在地上,暗中捏了自己一把,还不确定这是真的。 “出去。”再次威严的下旨,脸色阴沉,这会儿完全可以看出,皇后她是来找皇帝吵架的。 “遵旨。”小侍从连滚带爬的离开,不忘关上殿门,皇后和皇帝吵架可不能让外人看见听见,这事要是稍后传遍皇宫,那在门外伺候的这些位就全部要脑袋落地,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心知肚明。 明亮的烛火映衬着两个单独相对的人,他们是赵国的皇帝和皇后,却比陌路人还要觉得陌生。 “你来做什么?”冗长的沉默被皇帝的冷淡语气打破,他的皇后是个高傲的女子,自从那件事后,她发下毒誓绝不原谅他,在必要的场合里,她是高贵的一国之母,绝不会让皇室蒙上阴影,除去这些必要的日子,他们已经十六年没有单独相处。 “赵国芳,羽灵是我的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私自下旨将她嫁到大原国那样荒蛮的地方去,你以为我会无声无息就这样让你为所欲为吗?”金色的凤服包裹的身材是还那样纤细,背影也还是那样挺拔,这就是高傲的赵国皇后金丽华,不输给男子的霸气,连皇帝都要忍让她三分。 “已经下了旨意,大原国的使者拿着和亲国书回去了,所以,你来晚了一步。”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从很久以前起,只要有关羽灵的事,她都会和他作对。唇边极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他终于在十几年后又扳回了一局,十六年前,他差一点输得一无所有,而如今,一无所有的应该是她。 第001章:帝后之争2 金丽华的双拳紧紧握在一起,美丽的眼睛差点喷出火来,牙齿紧紧咬着唇瓣,努力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这个男人,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辈子会毁在他的手里。 “羽灵是叛贼之女,让你收养她,抚育她长大,完全看在你失去大公主的份上。她是大公主的替身,如今,大原国有意愿与赵国修好,她身为赵国大公主,应该回报你的养育之恩,你说是吧,皇后?”嘲讽的笑意爬满赵国芳的脸庞,这声皇后更是喊得嘲讽十足。 “是吗?”金丽华恨不得上前一拳打掉他脸上的笑意,双拳轻轻松开,脸上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赵国芳,你不怕大原国得知羽灵不是赵国真正的公主,借机发动新一轮的战争吗?我看你还是让你的二公主嫁去大原国,赵国皇帝最宠爱的锦贵妃的女儿,赵国上下都知道的青阳公主赵汝儿,大原国的皇帝应该会比娶到赵国大公主赵羽灵觉得满意。” 要是让第二个女儿去和亲,他会被最宠爱的妃子烦死,不是哭闹就是歇斯底里,然后整个后宫都笼罩在随时触发的危机中,所以,他才会选中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赵羽灵去。 “吵死了。”终于按耐不住,十六年前火爆的见面模式出现,赵国芳站起身,俊朗的脸上满是怒意,“金丽华,现在的这个赵羽灵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和我来吵有什么意义,她十六年前就该死了,把她当做公主养大,让她为我做点事过分吗?” “公主?”金丽华故意惊讶的叫了出来,“赵国芳,你不要睁眼说瞎话了,你答应我抚育她,她被赋予赵国大公主赵羽灵的名字,可是,她是怎么长大的?她在这个皇宫里连一个奴仆的地位都不如,你还有脸说她是公主。”冷笑从她的嘴角荡漾开来,“不要以为你把她当成杀人工具我不知道,这个皇宫里,有些事你也许不清楚,但是,我金丽华绝对比你清楚,我不闻不问不说,全是因为那些事有关皇家的颜面,有关你的颜面。” “够了!” “远远不够。”金丽华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紧盯着脸色大变的男人,“赵国芳,立刻撤回旨意,让你的青阳公主嫁去大原国。羽灵是我的人,即便她在你和你母后的阻扰下,顶着大公主的封号却比宫婢还要卑微的长大,但她终究在我的身边,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要离开,也是风风光光将她以大公主的名义嫁出去,给她一个好归宿,而不是将她当作棋子,我把她从你的手中抢过来那天起,她就是我金丽华的女儿。” “朕是赵国的皇帝!”终于被惹怒了,单手拍在龙案上,还未来得及看的奏章像秋叶般被扫落在地,赵国皇帝勃然大怒。 “你会后悔此刻的决定。”金丽华冷静的面对已经怒火冲天的男人,“撤回旨意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第001章:帝后之争3 “朕是赵国皇帝。”终于在金丽华的面前摆起了皇帝的架子,之前一直自称“我”,这是他在金丽华面前很自然的表现,他的皇后从大婚那天起就比他盛气凌人,在她的面前,他总觉得矮了一截。 “最后一遍,撤回让羽灵去大原国和亲的旨意,让你的青阳公主去。” “朕就是要赵羽灵去大原国送死。”怒火继续冲天,赵国芳的语气却逐渐平复下来,“朕就是要将你唯一的念头连根拔除,朕就是在报复十六年前你的所作所为,你的赵羽灵不过是朕的一枚弃子。” “弃子?”金丽华的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阴冷的眼神里一闪而逝的痛楚,“赵国芳,我已经劝过你不要这么做,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凤袖一甩,优雅的转身,背对着他,冷清的声调响起,“十六年前我什么都没做,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而等你知道真相的那天,你会比十六年前的那一天还要痛不欲生。既然羽灵嫁去大原国的旨意无法更改,那么,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从此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势力范围内,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 她就这样挺直了后背走出他的视线,赵国芳的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她说他会后悔,难道还像十六年前一样对付他? 不由自主的,后背窜上阴森的气息,她会那么做吗? 金丽华的势力范围指的是皇后凤霖宫周遭的一宫一殿。 身为赵国皇后,她有教导赵家后代的职责,宫为公主们学习礼仪之处,殿是皇子们读书所在,一宫一殿分别围绕在凤霖宫的左右,前面偌大的花园供皇子公主玩耍之用。 回到凤霖宫,金丽华秀眉轻蹙,吩咐宫女去把羽灵叫来,留下想要去后园清静一下的话语便消失在惊慌失措的宫女视线里。 凤霖宫的后园不大,四季的花卉却是种植有序,正值月桂飘香的季节,后园的空气里飘荡着沁人心扉的微香,清冷的月光洒在站立在月桂树边那高傲的身影,背影如此寂寞。 在等待的时间里,金丽华的思绪飘回了遥远的十六年前。那时候,她还是太子府里的太子妃,忆起那些悲伤的往事,从头看来,她从来也没有得到过那个男人的心。 “你来了。”身后细微的声响逃不过她的耳朵,出身武将世家,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三岁开始习武,这是金家的家规,任何人都不得违背。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前任的皇后,她的婆婆会看上她这个被人称作粗俗世家出身的女孩成为太子妃,继而成为了赵国的皇后,一切都是注定的,她若不是赵国的皇后,那么,她的羽灵也会不存在。 她的身后跪着一个黑布蒙脸的人,一身黑色装束,月光在她的身上撒上一层银光,低垂着头,问道:“皇后有什么吩咐?”语气比月光还要清冷几分。 第002章:月色清凉1 “这里是凤霖宫。”淡淡看了一眼亲手抚养成人的孩子,金丽华的眼中浮现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转身走进凉亭坐下,她想要把她当作自己的大公主抚养,却被太后呵斥,在她和皇帝的眼里,这个孩子是叛逆之后,早该死掉。 “是。”跪在地上的人站立起来,解开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美丽的容颜,右手的手心攥着黑巾,默默地走到凉亭外,低着头,她知道皇后要说什么,“羽灵要嫁去大原国了,以后羽灵不在母后身边,请母后保重身体,也请母后不要和皇上” “原来你刚才都听见了。”金丽华苦涩的笑,招招手,“今天又去替他办了什么事?”羽灵的武功都是她教的,原先只是想着让她防身,却被赵国芳用来铲除反对他的大臣。 “母后在他寝宫里说的话,羽灵都听到了。”身子轻轻一提,站立到皇后身边,依旧低垂着头,“羽灵去长公主府上窃听驸马那些耸人听闻的话语,正准备回禀,母后闯了进来,所以,羽灵都听见了。” 金丽华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深深看着她,“羽灵,小时候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会收养你这个逆贼之后,现在我来告诉你,我深信你的父亲绝对不会背叛赵国,因为他是我金丽华曾经的未婚夫,正是这个原因,在你雨家灭门的时候我利用手中的所有权利来保护你。” 羽灵的身子一震,惊愕的抬起眼,对上金丽华坚定的眼神,脸色不由自主的泛白。 “你的原名叫雨铃兰,你的父亲叫雨濯,是赵国护国大将,长年戍边,雨家被抄家的罪名是你的父亲勾结大原国企图谋夺皇位,而讽刺的是,你的父亲是死在大原国二皇子楚王贺兰熠的狼牙刀下,即便事实如此,先帝还是下旨杀了你全家。” “是,这些事四年前他已经对我说了。”羽灵以为皇后这辈子都会瞒着她,起身,双膝一屈跪在她跟前,深深磕了三个头,“谢谢母后十六年来对羽灵的养育之恩。”小时候她就从太监们的口中听到自己是叛逆之后,能够活下来,是皇后的关系。 “我知道赵国芳会对你说这些,但是,还有些事他不会说,他绝对不会说你父亲不是逆贼。”金丽华的手掌轻放在她的头上,苦涩的微笑,“羽灵,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些年我执意要你在单独相处的时候叫我一声母后,我早就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这次赵国芳利用你去大原国和亲,身为母亲的我已经无法更改这个事实,也因为是你的母亲,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不先告诉我这件事便答应了赵国芳。” 羽灵抬头看她,明白自己的想法逃不过她的眼睛。 “是,羽灵想要报仇。” “报仇?”金丽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两国交战,战场上的生死岂能怨得了杀死你父亲的贺兰熠?他若被你父亲所杀,那他们贺兰家的人是不是也要找你父亲报仇?那死在边关的无数亡魂又有谁替他们报仇?” 第002章:月色清冷2 羽灵微楞,皇后的话让她无言以答,她知道她所说的是事实,可是,从她知道自己身世和仇人那天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手刃贺兰熠为父亲报仇。 “有些事并不是赵国芳说出来就是事实,你父亲没有背叛赵国,那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深爱着赵国的每一寸土地。”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边关传回你父亲叛变投敌,先帝是个喜欢听信一面之词的人,下旨灭了雨家,他根本不知道你父亲叛变的那一天情况混乱不堪,羽灵,你要学会分辨是非。” “是。”羽灵垂下头低声回道。 “赵国芳不是那种一听大原国有修好意愿就马上有回应的人,这次派你去大原国和亲,还有什么指示?” “杀了贺兰熠。”面对皇后的时候,羽灵从来不说谎话,这是她回报皇后养育之恩的唯一方法,“这也是我想要的。”贺兰熠,这个残酷冷血的男人,十六年前杀死了她的父亲,苍天有眼,让她有机会去亲手杀死他,她绝对不能错过。 “他利用你的仇恨让你成为灭大原国的棋子。”金丽华起身,背对着她冷笑起来,那个男人丝毫不隐瞒地对她说,羽灵是他的弃子,他很得意吧,“果然是赵国芳的做法,只是,他太小看了贺兰熠。”那个让毗邻各国的军队都闻之色变的男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羽灵要嫁的是贺兰熠的亲弟弟,大原国三王爷贺兰雪,不是大原国皇帝贺兰弘,所以,不会被关在皇宫里。据说贺兰熠宠溺他那个文弱的弟弟,羽灵会有很多机会见到他。”那意味着杀死他的机会也增加了很多。 金丽华微笑着转身,温柔的手心轻轻落在她的发间,“羽灵,你心中的仇恨我能了解,可是,以你现在的武功,杀不死八岁就叱咤疆场的男人,不过,不用担心,我来告诉你世间最残忍的复仇方式。”凑近她的耳边,唇角扬起一道弧度,低缓地说着她想要说的话。 羽灵略微吃惊的仰起脸。 “我等着你活着回来叫一声母后。”金丽华双手温柔的捧住她的脸,眼神温柔而坚定,“你是唯一可以复兴雨家的人,我等了十六年,等到你成年,我绝对不会放过让你洗刷你父亲冤屈的机会,我要你的父亲成为赵国万人敬仰的英雄,我要他含笑九泉,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月余后,羽灵在皇后的宫殿里见到了来迎接她的大原国上将军叶不离,一个年纪不过十九,却已经成为大原国武将官阶最高的年轻男子,黝黑壮实,身材高大,见到她的那瞬间,满脸惊艳,丝毫不掩饰他内心的惊讶之情。 一个月前,皇帝的旨意下达后,皇宫里没有几个人关心,皇宫外面却是沸腾起来,大公主去大原国和亲,那就意味着,战争就要结束,他们的孩子再也不用投身战场厮杀。 所有人都在赞美伟大英明的皇帝,所有人都在感谢皇后的大义,嫁去荒蛮之地的是皇后的亲生女儿,那是赵国的大公主,金枝玉叶,皇后牺牲自己的女儿来成全赵国无数的母亲能和自己的儿子团聚,这样的皇后,值得拥护和爱戴。 第002章:月色清冷3 皇帝并不打算用大公主出嫁的仪式把羽灵送去大原国,对他来说,羽灵不过是一枚棋子,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收到从大原国传来的消息,大原国楚王贺兰熠遇刺身亡,到那时,他就能挥兵北上,大原国最具战斗力的男人死了,大原国的游兵散勇有何惧。 只不过,他的皇后不是这么想的,在旨意下达的第二天,她看到皇宫里一点送大公主去和亲的准备都没有,穿上最隆重的凤服,带着一帮人去深宫后院的太后安享晚年之处,她基本上半个月来给年迈的太后请安一次,身为皇后,每天也有处理不完的事。 和太后交流了一下感情,于是,第二天,已经处于半隐居状态的太后出现在皇帝面前,满脸不快的下达了她的旨意:外人不知道大公主不是赵家的公主,但是,既然要嫁出去,当然要大公主出嫁的全部礼仪,不能让别人笑话赵国的大公主出嫁竟是这么寒酸。 既然是自己的母亲这么说了,皇帝一道旨意下来,皇宫内外便忙翻了天,这可是大公主出嫁,光是嫁衣一年四季就得一百二十套,在皇后的亲自精减下嫁衣的数量为六十套,首饰六十套,零零碎碎的不计其数,皇宫里的工匠不够用,有些活直接交给了宫外的工匠。 仅仅一个月时间,大公主赵羽灵的全部嫁妆都准备妥当,这个时候,大原国的迎亲队伍也来到了赵国的京城,为首的就是十九岁的上将军叶不离。 赵国芳比皇后早一步召见叶不离,见到大原国年轻的上将军,心中微讶,但是,他还是肯定,支撑大原这个荒蛮之国的只有楚王贺兰熠。 叶不离原本是见不到羽灵的,皇后开恩,在羽灵出嫁前让他见到赵国大公主,陪在羽灵身边的皇后金丽华用严肃的语气警告叶不离,若是大公主在途中出了一点意外,金家的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到了大原国后,大公主受到一点委屈,大原国就等着承受一个母亲为女儿所做的报复。 身为迎亲使者的叶不离当下胸膛向皇后保证,前往大原国的安全他来保证,而大公主嫁的人是大原国最富才情的三王爷贺兰雪,所以,大公主的幸福绝对有保障,到了大原国后,他一定会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保护大公主。 皇后很满意这样的回答,重赏了叶不离,叶不离拿着一堆从未见过的赏赐回到迎亲队伍下榻的驿馆,开始鼓吹起赵国大公主是如何如何的美貌。 屋顶上偷听的羽灵看到的是他爽朗灿烂的笑脸,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她就知道,这个男子有着宽阔的胸怀,他会遵守对皇后的承诺,一直护卫在她身边。 在大原国迎亲队伍到达赵国京城的第十天,赵国皇帝和皇后亲自将大公主赵羽灵送出皇宫,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身着大红嫁衣的羽灵拜别名义上的父母亲,在大原国一百名精挑细选的勇士护送下,带着丰厚的嫁妆,二十名陪嫁宫女,朝着大原国前进。 赵国皇后金丽华望着远去的队伍,心里想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站在她身边的皇帝却是一脸得意的笑脸。他送去大原国的不是他的大公主,而是一名超级刺客,她会让大原国陷入无限恐慌中,而他的军队会在羽灵到达大原国后随时准备向大原国发动进攻。 第003章:仇人初见1 第一天休息的时候,大原国的勇士第一次见到取下遮面红巾的大公主羽灵,惊为天人,都对这个愿意远嫁到大原国这样荒蛮之地的公主充满敬意。 一路上,护送嫁妆的队伍先行,公主凤驾所到之处,文武官员都按照礼节迎送,一路慢行。几日后,迎亲队伍离开赵国国境,羽灵只留下皇后特意派给她一起同往大原国的宫女映雪,余下的十九个宫女全部放还原籍,临行前,给了她们足够的盘缠和日后生活的钱财。 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叶不离对羽灵的欣赏程度加深,羽灵在他的心里,从一个美丽的公主转变成一个美丽善良的公主,她和贺兰雪王爷果然是绝配,伟大的皇帝贺兰弘果然有远见。 出了赵国国境,逐渐往北,慢慢看不到繁华的城镇,天地之间变得宽敞,路的尽头不断向前面延伸。叶不离高兴的告诉映雪,马上就可以到达大原国离赵国最近的第一要塞宝鸡城,楚王贺兰熠就在宝鸡城等待着迎亲队伍。 坐在马车里的羽灵听得仔细,双手情不自禁握成了拳头,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能见到贺兰熠,心头的杀意蔓延至全身,唯一的念头就是在见到他的瞬间用藏在衣袖里的短刀划破他的咽喉。 “叶大哥,你说起楚王的时候,眼睛里冒着泡泡哦!”车外传来映雪娇羞的声音,离开赵国后,她一直坐在车外,她是皇后派给羽灵的助手,从小和羽灵一起在皇后身边长大,和羽灵有着不一般的默契。 从京城出发的那天起,她就义无反顾的当起了羽灵的眼睛和耳朵。尽管很容易害羞,心思却极其细腻,一路行来,已经掌握了叶不离大大咧咧的个性,从他的嘴里已经套出了不少和大原国有关的情报。 羽灵知道,她是在套叶不离的话,好让她听清楚贺兰熠在属下的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想要从叶不离的口中听到有价值的线索。 马车外传来叶不离爽朗的笑声,他一路上一直和马车并行,兑现着他对赵国皇后的承诺,“王爷是我从小仰慕的人。” “叶大哥,你是不是用错词语了,仰慕是用在男女之间的。” 坐在马车内的羽灵听着映雪的温婉笑声,想着她挽唇低笑的模样,为了她,讨厌和男人说话的映雪做着她最不擅长的事,欠下的这份人情,日后她一定要还,所以,她要完成她的任务,带着她一起回到赵国。 想到这里,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叶不离又是一阵大笑,对映雪的话丝毫不在意,“仰慕嘛,就是敬仰和羡慕,我是跟着王爷一起长大的,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好想有一天能站到他的身边。”最后的语句里竟泛着淡淡的忧伤,还来不及在空气里扩散,被他灿烂如花的笑声淹没,这个男人总是在笑,他的笑容如春风般沐浴心头。 “那公主就是映雪仰慕的人了。” 第003章:仇人初见2 “是啊,是啊,羽灵公主能深明大义愿意到我们大原国这么荒蛮的地方和亲,也是我叶不离敬仰的人。” “叶大哥是好人,一路上一直都很照顾公主,不知道你们楚王会怎么看待我们公主?”映雪的语气一转,显然是在为自己的主子即将见到大原军队实际的掌权者而担忧。 “王爷最疼三王爷,所以啊,爱屋及乌,他对羽灵公主一定会很客气,只要记住一样,映雪啊,见到王爷,千万别叫他什么楚王殿下,只管叫一声王爷,我们大原国皇帝就两个弟弟,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三王爷,很好区分的。” “是,映雪记下了,谢谢叶大哥提醒。” 马车向着天地的尽头缓缓前行,夕阳西沉,西边的天空染上一层耀眼的血红。 羽灵朝着她生命里的归处而去,在大原国宽阔的草原上,即将上演的是属于她的人生,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一一演绎。 迎亲的马队缓缓朝宝鸡城进发,宽阔的视野里,旷野逐渐被暮色笼罩,巍峨耸立的城墙已经近在眼前,经过一天辛苦的跋涉,目的地就在前方,队伍中传来欣喜的欢呼声。 坐在马车外面的映雪悄然无声地回到羽灵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她知道,羽灵的心中已经闪过了千万种和贺兰熠见面的情形,她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痛恨这个叫贺兰熠的男人,她的心里早已经把他杀掉了千万遍。 可是,她也应该明白,皇后让她跟随在她的身边是为了什么,只要她在她的身边,她就不能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来,她们一定要回到皇后的身边,这是皇后交给她的任务。 “公主,等下千万别”凑近羽灵的耳边,仿若哀求的声音响起,她知道羽灵的心里有多么强烈的恨意。 羽灵的芊芊素手轻拍她的手背,这是要她放心,脸上冷然的语气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四年前她从赵国芳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得知那个远在大原国叫贺兰熠的男人就是杀害他父亲的仇人,每一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闭上眼睛,静静的躺着,脑海里想象着贺兰熠的容貌。 这些年来,她无时不刻想着要杀掉这个男人,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她却不能动手,对她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 “请公主忍耐。”映雪看见她眼中的杀气,心中一阵慌乱,她知道她有多大的本事,不顾身份的抱住她,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请公主忍耐,一定要忍耐。” 羽灵被她抱住的那刹浑身颤抖,她在忍耐,可是,她的脑海里无数次想到过杀掉贺兰熠的情形,现在能实现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什么也做不了。 杀掉贺兰熠是皇帝给她的指示,皇帝也给了她另一项指示,要摸清大原国的兵力布置。只有深入大原国的国都天城,深入到大原国皇帝的身边,才能搞到这些有价值的情报,赵国的军队才能一举歼灭大原国的骑兵主力。在这之前,她必须让贺兰熠好好的活着,她不能动手。 第003章:仇人初见3 马车停了下来,迎亲的队伍中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叶不离高昂的叫声传入车厢:“王爷亲自到城外迎接公主了。” 羽灵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抓住映雪的衣袖,手关节泛白,痛苦地闭着眼睛,他来了,那个在黑夜中想过无数次容貌的男人终于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忍耐,一定要忍耐住见面就动手的念头。 紧抓着映雪衣袖的手陡然松开,她坐直了身子,深深吸气,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挺直后背,轻轻合上眼眸,像是在瞬间换了一个人,只有映雪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痛苦。 就像四年前,皇帝召见她后回到住处,她跪在地上颤抖着,痛苦着,等她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换了,那是杀手冷漠的表情。穿上皇帝亲手交给她的黑色夜行衣,黑巾蒙上苍白的脸颊,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们的住处。 次日,满朝文武震惊万分的流传着一个消息,当朝宰相在家中被人用短刀割破咽喉,家中贵重物品被盗。这是她为皇帝做得第一个任务,出色的完成,谁会怀疑,赵国的大公主赵羽灵就是传说中那个冷酷无情专门偷盗赵国大臣家中财产的杀手。 她会害怕,她会颤抖,但是,等她露出那样平静的表情,她不用再为她担心,因为,她会隐藏所有的情绪,只为完成皇帝交给她的任务。 “羽灵公主,我们王爷来接你了。”叶不离的声音就在马车的窗外,羽灵也听到疾驰而来的数匹马儿停在马车周围,齐刷刷的下马朝她走来,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略显沉重。 有八人。 “赵国公主,下马拜见我们。” “不用了。”一道清冷的男声打断手下无礼的话语,“公主平安到达就好,大原国楚王贺兰熠专程来迎接公主进城。”没有起伏的声调彰显着这个男人非一般的冷硬。 “王爷有礼。”温婉动人的声音从羽灵口中流泻而出,隐藏了所有的情绪,她现在只是来大原国和亲的赵国大公主赵羽灵,“王爷是羽灵未来丈夫的哥哥,羽灵理当下车拜见。”她将刚才那位无礼的男子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贺兰熠没有吭声,映雪悄然掀起车帘的一角,看到叶不离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他的周围被拿着火把的男人围着,逆光,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看到他侧身看了叶不离一眼。 “呵,呵呵,是我说的啦,王爷是三王爷的亲哥哥。”叶不离摸着脑门讪笑着,像是为自己找借口,“羽灵公主人生地不熟的,我身为迎亲使,总得给她说一点和她未来有关的事吧,王爷你别吓我好不好,我不对羽灵公主说,她以后还是会知道的啊。”满腔委屈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撒娇。 “我没有怪你。”还是那道冷硬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他只是冷眼瞄了他一下罢了,这个小子废话说了这么多,叶不离就是叶不离,大大咧咧的个性是改不了了。 “那,羽灵公主到底要不要先见见王爷呢?”叶不离也知道自己没被当面训斥,完全是因为顶头上司碍于羽灵公主在场的缘故,总不能当着赵国公主的骂他吧。 “进城再说。”贺兰熠走到马车前站定,高大的身影被暮色笼罩,“公主一路辛苦,请随我进城。”当下一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王爷留步。”羽灵唤住他离开的脚步,车帘掀起,在映雪的扶持下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第004章:意外被劫1 贺兰熠略显惊讶的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临风而立的雪白身影,在火把的映衬下,面如芙蓉,晶亮的双眸毫无畏惧的迎着他的视线,唇角微扬,在马车上向他微微欠身行礼。 “啊,啊,果然是才德兼备的羽灵公主,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叶不离咧嘴笑着,挥手叫人把木梯往马车上一挂,好让羽灵从马车下来。 就在那瞬间,站在贺兰熠身边的男人一个箭步蹿上马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羽灵身边的映雪推下马车,冰冷的弯刀架住羽灵的颈子,所有在场的人都倒吸口冷气,空气在瞬间冰冻。 冰冷的刀锋和温热的肌肤相触的瞬间,羽灵的右手轻轻抖了一下,想要反击的一刹那想到自己身处的位置,右手握成拳,放弃反击。 即便遇到危险,现在的她还不能暴露自己,在大原国的人眼中,她是赵国皇家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弱不禁风。 “凌寒,你在做什么?” 在倒吸冷气的惊讶声中,贺兰熠上前一步,容貌暴露在羽灵的眼前,那是一张年轻冷峻的脸,剑眉星眸,眼眸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并没有被眼前的突发场面吓到。 “公主”映雪狼狈万分的被叶不离扶起,惊恐的叫了起来,脸色苍白,她并不是着急羽灵生命正遭受危险,她是在害怕羽灵一掌就能将架住她颈子的人解决掉,到时候,一切也就完了。 “别怕,别怕,王爷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叶不离拼命抱住她,希望她平静下来,脑门上却渗出一层细汗,心里暗暗吃惊,凌寒竟会做这样的事。 “对不起,王爷,我也是迫于无奈。”被唤作凌寒的男子握着弯刀的手加重力道,羽灵感觉他身体的颤抖,这个男人在害怕,他的身体告诉她,他惧怕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想了千万遍的男人,他竟然会这么年轻,脸庞上带着一丝不容反抗的威严,慑人的气势,难怪身后的男子会惧怕。 “放下刀,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贺兰熠冷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火,家丑不可外扬,没有想到会在赵国公主的面前发生这一幕,而最重要的是,赵国来大原国和亲的公主被架住了雪白的颈项,被挟持成了人质。 凌寒的身子狠狠颤抖了一下,羽灵感觉到他深吸了口气,仿佛用上了所有勇气,极不平稳的语气道:“从叶不离离开天城起,我就等待这天的到来,王爷,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只有这么做,你才会答应我的条件。”血红的眼眸里只有贺兰熠冷漠的面容,他知道这么做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置,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这个男人怕极了贺兰熠,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畏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恐慌,可他还是拿着刀子对准了她的咽喉,那个让他拿起刀子劫持她的原因,一定是他愿意用生命来换取的。 第004章:意外被劫2 “你想挟持赵国来和亲的公主换取你主子的自由?”贺兰熠冷漠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愠怒,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微微扬眉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扶着映雪站在他身旁的叶不离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怒气,下意识的扶着映雪后退几步,心有戚戚。 “都别动。”凌寒大声喊道,既是为自己壮胆,也是为了让眼前的男人明白,他手上的人质对大原国来说是何等重要,锋利的刀片划破羽灵的肌肤,殷红的血丝在火光的照耀下异常的妖异。 “答应他的要求。”被划破肌肤的人吃痛轻叫,并没有惊慌失措,仍然保持着一国公主的大气。挟持她的人她可以轻松的一拳就打下马车,可是,她不能那么做。身后男人的心理她很清楚,她也曾经做过这样的事。 短刀架在女人的颈子上,威逼着她的男人自杀,最后的结果让她无法相信,男人真的为了那个女人将匕首刺入胸口,而女人,狰狞的狂笑着,诅咒着她今生今世得不到男人的真爱,一头撞在墙柱上,刺眼的殷红到现在还会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王爷,三年前我假意投靠在你的帐下,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救出我家主子,他是无辜的,造反的是他的父亲,与他何干。请你下令放了我家主子,放他远走高飞,凌寒愿意听凭你处置。”经过无数次精心计算的男人挟持着羽灵一步一步走下马车。 围住他的士兵紧张且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些人都是从赵国开始就和羽灵相处融洽,都不希望这么美丽的公主受到一丝伤害,没有贺兰熠的命令,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凌寒,你不要忘记,你的主子贺兰遥是我的堂兄。”贺兰遥缓步走过来,平静的双眸里酝酿着怒气,“他心里想着什么我最清楚,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趁现在我还没有发怒,把公主放了。”无形的气势逼迫凌寒,凌寒只能加重手上的力道,羽灵呻吟出声,血不断从伤口涌出。 “公主”映雪心惊胆颤的叫,她知道,羽灵不打算用她的武功解决当前的危机,那么,她只有继续受苦下去。一个箭步上前,跪倒在贺兰熠身后,颤声祈乞求道:“求求王爷,救救公主,她在流血,她会死的。” “对不起,赵国公主,这是我三年来找到的最好机会,所以,我不能浪费。”凌寒充满歉意的对羽灵轻声说道,挟持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威胁贺兰熠,这不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贺兰熠,如果我死了,大原国和赵国之间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假如你们大原国真心想两国平息战火,你现在要做得不是咄咄逼人的要他放了我,而是答应他的要求。”羽灵的右手捂住流血的伤口,温暖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淌落,触目惊心。 这一刻,她突然想帮助劫持她的人,想要看一看贺兰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004章:意外被劫3 贺兰熠微微讶异,抬眼和她聪慧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一瞬间,他明白了,赵国皇后愿意让她的女儿来大原国和亲是正确的决定。她的女儿是一个真正的公主,现在的场面,即便换成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贺兰融雪,肯定会大呼小叫。 “放了贺兰遥是不可能的事。”右拳紧握,凌厉的目光落在闪着寒光的刀锋上,“为了大原国和赵国,我会禀奏皇上把贺兰遥从天牢里放出来,囚禁改为软禁。” “叶不离,把你的马牵过来。”凌寒朝叶不离喝令,他知道,只有叶不离的战马才能和贺兰熠的千里马媲美,逃离是需要速度的,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照他说的做。”在叶不离犹豫的时候,贺兰熠下达第一个命令,“放他离开。”凌寒在他的身边潜伏三年,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中,这次他是看走了眼。 叶不离纵有万般的不情愿,也只能撇撇嘴,松开映雪,挥着手叫手下把他的马牵过来,他转过身去没有看到凌寒突然握住羽灵的下巴,往她的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撤掉弯刀。 “她吃了我特意为王爷调制的毒药。”凌寒目无表情的看着贺兰熠,“十天后,在神女峰下灵泉东侧交换人质,到时候王爷不要忘记带上我家主子,软禁皇宫这种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众目睽睽之下,扶着颈子流血不止的羽灵上马,自己飞快地坐在她的身后,双腿一夹,叶不离的战马像一阵风般的往黑夜深处而去。 “王爷”叶不离大惊失色的看着贺兰熠,怎么办?怎么办? 贺兰熠漠然转身,走到他的战马旁边,右手轻放在马背上,战马呼呼喘着气,马蹄子一软,整个身体跪倒在地上,周围的人一片惊呼,凌寒早就有了准备,在出城前对他的战马做了手脚。 “回城再说。”冷硬的话语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贺兰熠的目光停留在凌寒消失的方向。 假如他对他弟弟的新娘做了什么,他会让他饱尝千刀万剐的极刑。 映雪跟随叶不离走进了大原国的第一要塞宝鸡城,原本她和羽灵是要在宝鸡城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从城外进入城中没有花多长的时间,而在这些时间里,羽灵却离她越来越远,她不知道那个叫凌寒的男人会带她去哪里,不过,她很放心,羽灵不是娇弱无用的女子,她是皇后心中的骄傲,她一定会脱离险境。 叶不离让映雪开口叫他一声大哥起,就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亲人,现在,羽灵被挟持,他理所当然把映雪带在身边,一路上追着贺兰熠的脚步来到宝鸡城的将军府,想要知道主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脸上保持冷漠表情的贺兰熠无声的走进会议大厅,他的身后跟着和他一起出城迎接和亲公主的另外七个男子,两个是负责宝鸡城防务的将军,其余五个是他身边得力的干将,这些人也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李和,庆元,你们两个先回天城,不要让赵国的送亲使郑元发现金和公主被劫持,对皇上如实禀报刚才发生的事,万不得已只能把贺兰遥放出来。” “是。”接受命令的两个男人右手搭在左胸行军礼,弯身行礼后退出了会议大厅。 “你们先下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站在帅旗下的男人依旧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第005章:无声怒火1 除了叶不离和映雪,其余几个人都弯身行礼退下了,他扬眉看了一眼讪笑的叶不离,缓步走到他身边,横着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若不是身上散发着危险的冰冷气势,映雪再讨厌和男人接触也会多看他几眼,她跪倒在地,颤声哀求道:“请王爷救救羽灵公主。”其实她担心的不是羽灵的安危,倒是那个劫持羽灵的男子,那个叫凌寒的,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公主干掉了。身为陪嫁来到大原国的唯一宫女,她在这个时候做出害怕失去主子的举动是最正常不过的。 贺兰熠越过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心里暗暗不爽,他已经在刚才下达了万不得已以贺兰遥换取赵国公主的命令,这个小宫女还凄凄惨惨的这般哀求他,真是多此一举。 他的身后,叶不离扶起映雪,火光映衬着他爽朗的笑脸,“映雪,你听到了,我们王爷派人去了天城,见到皇上就能把贺兰遥放出来。”跟在主子身边多少年了,贺兰熠话语里的一个小小的转机他都清楚的了解,所以,才会对映雪说出这般拍胸脯的话来,“凌寒那个人虽然做出这等谋逆的举动来,不过,他这个人只是愚忠,人还是很光明磊落的,你看他划破了羽灵公主的颈子,还是对她先道了歉。” 映雪半信半疑的抬头,“真的吗,叶大哥?”信不信是一回事,既然演戏演到这份上了,她也只有硬着头皮演下去,让一个男人接触自己的身体,这对她来说是多大的考验,身子不禁颤抖起来。 已经迈出门槛的贺兰熠听到她叫的这一声“叶大哥”,猛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阴冷的双眸里一股寒气直逼映雪:“你刚才叫他什么?” 刚才叫什么? 映雪在阴冷双眸的注视下,脑袋里一片空白,“叫叶大哥啊。”顺其自然的说出自己已经习惯的称呼。叶不离这个人虽说大大咧咧的,一路上却对她很好,她打从心底里感觉到他已经把她当成亲妹妹了,但是,真是对不住他,她愿意亲近他,完全出于可以从他的口中套取情报。 “以你的身份,也配叫他一声大哥。”贺兰熠的声音仿佛是从万丈深渊刚刚捞上来,冷彻心扉,没有表情的脸上布上一层寒霜,他在生气,映雪看出来了。 “王爷恕罪。”自幼在赵国的皇宫里长大,尊卑在她的心里已经扎下了根,跪倒在地,惊恐的颤抖:“奴婢僭越,请王爷恕罪。”整个身体伏在地上,清楚的感觉到贺兰熠的怒气,这个男人为了一个称呼在发怒。 “王爷,你把她吓坏了。”叶不离弯身想扶起映雪,没有那么夸张吧,不就是叫了他一声叶大哥,把人吓成这样。 映雪却惧怕贺兰熠的怒气,死死的伏在地上,不让他扶,叶不离只好讪讪的松开她的手臂,直起身体,哈了一声,“我说王爷,你不要在意称呼这种东西了。” 第005章:无声怒火2 “你是大原国的上将军,她只是赵国皇宫里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小宫女。”贺兰熠冷眼望着他,“你给我好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跟谁都称兄道妹。”他这种大大咧咧的个性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收敛,见着谁都能打成一片。 就说这个凌寒,从他投靠来的那天起,走得最近的就属他叶不离了,若不是他完全信任他,刚才发生的事,完全有理由怀疑他叶不离是帮凶。 “上将军,哈,哈,”叶不离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乌黑油亮的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烛光在他的发间跳跃,黝黑的脸庞上爬满笑意,“王爷不要生气了,叶不离也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人。”他不过是一个马奴的儿子,能跟随他走到今天,即使已经是上将军的军衔,他还是把自己当成是贺兰家的奴隶。 这是成年后,贺兰熠第一次和他讨论有关身份尊卑之类的话题,还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这个外人还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皱眉,居高临下的语气:“叶不离,你给我记住,你是大原国十位上将军中年纪最轻最有前途的人,不要妄自菲薄。以后再让我听到那些身份比你低微的人叫你大哥,你就准备好让我狠揍。”冷硬的声音里有了一丝起伏,“记住你的身份。”最后两个字奇迹般的加重了语气。 “是,是,是。”叶不离望着他傲气的背影扮个鬼脸,不让他听见不就好了,“王爷,你去哪里?”扶起映雪,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坐在上座安静的想想该怎么解决羽灵公主被劫的事啊。 “我去救她。”贺兰熠丢下爆炸性的话语,头也不回的走了。 “啊?”叶不离顿时目瞪口呆,整个身体僵直不动,望着他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久久不能回神,然后,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整个身体弹跳起来,“完蛋了,完蛋了,凌寒这回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羽灵从前是赵国皇帝的杀手,只要皇帝不满意的臣子,不是杀之就是窃听他们私密之间的谈话回报,经常暗夜里潜伏在别人不注意的地方。四年来,历经风霜,却传来也没有像今夜这般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旷野里单独以对,还是在她不熟悉的土地上。 凌寒挟持羽灵从小路逃走,这是贺兰熠预料到的事,在贺兰熠手下做了三年,他基本摸清了他的个性。所以,从小路绕了一个大圈后,他策马回到大路,在一个避风的树林里,燃起一堆篝火,给羽灵做了简易的包扎。 和叶不离称兄道弟三年,对他也是了如指掌,他知道叶不离的马上一定有食物,从马上取下羊腿架在火上烧烤,默默把水递给坐在一旁的羽灵。 羽灵接过水喝了一口,仰起头深深看了眼算是第二个接触的大原国男子,这个男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眸里闪着对她的歉意,把水袋递还给他,右手情不自禁抚上伤口,撕下她的裙布这样包扎,她的颈子上会留下明显的伤痕。 第005章:无声怒火3 看到她这个自然的动作,凌寒心中不由得一阵歉意,在她三丈开外坐下,嘴唇蠕动了下,右手紧握水袋,“对不起,赵国公主,你这么远来到我们大原国和亲,我这样对待你,真的很抱歉,可是,我不这么做的话,我的主人会永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大原国和赵国修好是皇上和王爷都很重视的事,所以,我只能拿你当人质。” 语气里的歉意让羽灵略显惊讶的朝他望去,这个男人不是那种为了成功不择手段的人,在他的心里,大原国还是他最心爱的国家,否则,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叫凌寒?”抚着伤口的手轻轻落在膝盖上,几缕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胸口,原来端庄的赵国公主长发散在背后,一路颠簸而来,发间的头饰也不知遗落在哪里,“你主人叫贺兰遥?” 这个叫贺兰遥的男人是大原国皇帝大伯的唯一儿子,三年前,他父亲起兵造反,被楚王贺兰熠残酷镇压,贺兰遥一家只剩下贺兰遥一人独活在天城黑暗的地牢里。 这是她来大原国之前皇后给她恶补的贺兰家家史,历来,皇家的争斗是最残酷的,她将成为大原国皇帝亲弟弟的王妃,皇后希望她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站稳脚跟,把她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她。 特别提到这个贺兰遥,那是因为这个男人三年前和他三个堂弟的关系非比寻常,他和贺兰熠之间的情谊甚至超过了亲兄弟,也是贺兰熠决定免除他的死罪,将他关进天城最冷酷无情的地方。 凌寒惊讶的皱眉,在稍前的那场骚乱中她竟然听到了他和贺兰熠的对话,身处在被挟持的一方,她的心里应该很害怕,理应对于当时的对话一点都不记得才对。 “贺兰遥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死在天城郊外的雪地上,他父王造反之前,他曾经暗示过贺兰熠,大原国的皇家也是这样无情,即便他是无辜的,还是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凌寒的手紧握成拳头,眼眸里透出憎恨,那是对大原国皇家的强烈恨意。 “至少你的主人贺兰遥还活着。”羽灵冷声回应他的恨意,“不管在哪个国家,只要谋逆,那就是牵连九族的罪。”曾经有一族的人因为她如实禀告皇帝他们的野心,一百五十一口人的脑袋就这样落地,鲜血成河,行刑的那天,她站在菜市口的屋顶上,冷漠的看着一个个人头落地,全都是因为她,连三岁的孩子也一样被砍头。 站在屋顶上的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来观看砍头,训练她的心变得更加冷酷,皇帝不知道,她即便心中有丝毫波动,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有在自己最亲的映雪面前,她会害怕,会颤抖,她的怯弱只有映雪一个人看得见。 “赵国公主都像你这般镇静吗?”凌寒疑惑的看着她,身处在危险之中,她还能镇定自若的和他交谈,若是换了大原国最被宠爱最骄横的融雪公主,肯定也是哭爹喊娘的吓死了。 第006章:被救1 羽灵轻声冷哼,正因为她是赵国皇后一手培养出来的,她才能这样淡定的和他相对,换作赵国皇宫里的其他公主,遇上这样的场面,不是昏厥就是只会哭泣。 “我没有什么好怕的。”贺兰熠这会儿正在想办法救她,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会出手伤害她,“你刚才已经对我说抱歉了,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再做出伤害我的事。” “你真是一个能看透人心理的奇怪公主。”凌寒自嘲的笑道,“的确,我不会再做出伤害你的事,因为你的体内有我特制的毒药,解药只有我知道,所以,可以说我是有恃无恐。” 羽灵想起他给自己吃了一颗药丸,当时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感觉一股腥味往上涌,真的是毒药吗? “不用怀疑,是真的毒药。” “我死了,赵国就有理由攻打大原国,你们的皇帝想要两国修好的意愿付之东流。”羽灵没有丝毫害怕的表情,让凌寒不禁皱眉,看到他这副表情,她指指正在火上烤制的羊腿,“就算死,也让我做一个饱死鬼。” “为什么你不露出惊恐的表情来?”凌寒伸手把羊腿翻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她,这个冷静异常的少女真的是赵国皇后的长女吗?为什么从她的眼眸里看不出皇家公主的半点娇气。 羽灵知道他在怀疑自己,讥讽的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我母后是谁吗?” “赵国皇后。”这点凌寒还是知道的。 “我的外祖父是赵国名将金啸天你知道吗?”羽灵站立起来,右手下意识的抚上伤口,只是简单的用裙布包扎,鲜血已经透过布片渗出,火辣辣的疼痛正在侵袭全身神经。 “赵国金家的男人,我们大原国的将军们都很敬仰。”金家的男人们从百年前就在大原国和赵国的边境上扬名立万,到了金啸天,更是让大原国的骑兵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大原国有个八岁就在沙场一举成名的贺兰熠,这些年两国之间的交战说不清楚谁赢的多些。 “我母后出自将门,被太后选为太子妃继而成为赵国皇后,她一生都不得宠,我在无情的皇宫里长大,看尽了无情的嘴脸,唯一记住的是我母后的训斥,身为赵国公主,身为金家的后人,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慌张,人的机遇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怎么反抗都改变不了。” 前半句是皇后对她说的,后半句是应景,结合了皇帝赵国芳对她曾经说过的话瞎编乱造。 羽灵的话让凌寒不禁怔楞了下,翻了翻羊腿,从腰间拔出小刀割下一块肉看了一下,羊腿已经熟了,想要递给羽灵,却一怔,他不知道养尊处优的赵国公主是否能接受大原国这种原始的吃饭方式。 “我肚子饿了。”羽灵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伸手问他讨要羊腿肉。中午在野外休息的时候,只吃了一块饼子,叶不离还歉意的对她说,进了宝鸡城,一定让她好好洗个澡,吃一顿好的,结果,洗澡就不用说了,她还能忍受,被劫持着一路狂奔,肚子已经饿得不行。 第006章:被救2 “对不起。”凌寒把小刀上的羊腿肉拿下来,伸手递给她,就在羽灵接过的时间,马蹄声惊破了暗夜的宁静,凌寒呼的站了起来,羊腿肉掉落在地上,危机正在悄悄临近。 羽灵也听到了马蹄声,一匹马,正以飞一般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树林疾驰而来。 “我们离开这里。”凌寒拉起她的手往马的方向跑去,他感觉到极大的危险,但是,已经晚了,贺兰熠已经出现在他的背后,一身黑色的袍子,一脸不善。 “他来了。”羽灵见到那张俊逸的脸庞,心里的恨意霎时涌了上来,如果可以,她现在就冲过去杀了他。 “凌寒,放了她。”贺兰熠从他的千里马上跳了下来,冷眼看着惊慌失措的人,“你以为我的清风被你下了药,宝鸡城里就没有马可以追上叶不离的马?” 凌寒拉着羽灵的手,心中一阵害怕,他知道,只要这个叫贺兰熠的男人出现自己的眼前,就说明一件事,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无论绕了多远,无论怎么猜测他的心思,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摸透他的想法。 “我不会放弃救出主人。”这次计划失败,他就等着下一次机会,他绝不能放弃。 羽灵用力推开他,低声喝道:“还不逃命,你若是死了,怎么救你的主人,不要忘记,我中了你下的毒,你还有机会。” 凌寒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能脱险的时候反过来帮他,整个身体僵直在那里动也不能动。 贺兰熠趁着他发呆的时候朝他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出乎羽灵的预料,她用力将凌寒朝叶不离的马旁推去,转过身,张开双臂,想也没有想,将自己的身子狠狠撞进贺兰熠的怀中,紧紧抱住他,不让他继续追赶。 凌寒惊愕之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翻身上马,趁着她阻挡贺兰熠的时候,飞快逃离。 “你在做什么?”贺兰熠眼睁睁看着自己追击的人就这样逃掉,单手将羽灵一甩,羽灵被重重摔出几丈外,胸口一股腥味的东西往上涌,噗一声,鲜红的血映入他的眼眸。 “哎呀,大哥,这边有两只肥羊在吵架。”高昂的声音远远传出,树林外传来纷杂的马蹄声。 肥羊? 这只有在草原上混饭吃的马贼才会叫的称呼,贺兰熠当下一恼,今天晚上真是够乱的,这会儿马贼也跑来凑热闹,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的羽灵,她颈子上包扎的布条上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帮助挟持你的人,这是该有的惩罚。”他走了过去,弯身扶起她,眼睛却往那边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没有看到羽灵的眼中闪过杀气,右手情不自禁的一握,她的衣袖里暗藏着一把杀人的短刀,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为父亲报仇。 可是,马贼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纷乱的马蹄声已近在眼前,十几名壮实彪悍的男人骑在马上,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和贺兰熠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第006章:被救3 可是,一瞬间,她的心思又转了一圈,如果现在杀了他,就说成是为了救她被马贼所杀,到时候,谁也不会怀疑是她这样的弱女子所为。 可是,他若是被马贼所杀,她也不能幸免,连贺兰熠都栽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够在马贼手中逃脱,就算她事后百般的辩称贺兰熠为了救她而独斗众马贼,让她先行逃离,大原国的人会相信吗? 皇后的话在她耳边回响:贺兰熠八岁上战场,他不是一个轻易被杀的男人,只有在他完全丧失对你的戒备,那个时候你才能下手。在这之前,你绝对不要有半丝杀意,一个在战场上打滚多年的男人,他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有一份警觉性,就拿你的父亲来说,小时候我经常无声无息的偷袭他,却没有一次成功。 “我们,我们怎么办?”皇后的话让冷静下来,她不能动手,只能假装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公主,擦掉唇角的血迹,整个身体都被他抱在怀中,姿势暧昧。 “你呆着别动。”贺兰熠松开手,低头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她,心里多少有一丝内疚,她大老远来大原国和亲,被人拿着刀子对着颈子,被劫持了一阵子,然后自己还把她摔在地上,自己的力道他是知道的,可是,想到她反过来保护凌寒逃走,心中不由得又恼恨起来。 “什么肥羊?”领头的是一个独眼龙,一脸横肉,肩上扛着一把三尺多长的大刀,满脸不屑,“看看那女的,估计刚被同行打劫多,喂,兄弟,你是混哪条道上的?”朝着贺兰熠气焰嚣张的叫道,还以为是贺兰熠打劫了羽灵。 “你没有必要知道。”贺兰熠的身子像是离弦的弓箭,冲到离他最近的一匹马旁,一拳击出,还在哈哈嘲笑的马贼甲惨叫一声,高大的骏马痛苦的倒在地上咽唔,马贼的刀被夺走,还来不及看清楚贺兰熠的容貌就已经归西了。 顿时,马贼的队伍乱了起来,羽灵惊愕的看着贺兰熠优雅的展现着他惊人的力量,手起刀落,十几个马贼在一瞬间被干掉了,贺兰熠的黑色袍子上沾满了刺眼的鲜红。 他不是人。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跌坐在地上,想着自己刚才对他动手的话,自己就算有扎实的武功,下场可能会和这些人一样。 “害怕了吗?”贺兰熠回过头,仿若来自地狱的黑色修罗,手中的弯刀丢在地上,缓步朝瑟瑟发抖的她走了过来。 羽灵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早些时候动手的话,就已经丧失了为父亲报仇的机会,这个男人,他不是人,是恶魔,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抬起脸,眼泪无法控制的滑落脸庞,双手环住身体,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把身体里的不安惶恐都表现了出来。 “对于伤害自己的人绝不能手软。”贺兰熠走到她跟前,朝她伸出手。 “小心”羽灵猛站起身,朝他扑来,身子挡住尖锐的刀锋:贺兰熠,我救你一次,你就对我欠下了恩情,到时候,你要怎么还我。 第007章:独处1 “我会不会死?”惊天动地的哭声惊扰了树林中的鸟兽,四处逃散。 “我给你止了血,不会有事。”冷硬的声音,面无表情,贺兰熠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人,情不自禁皱眉,才被偷袭他的人轻轻划开了右肩的衣衫就哭成这样,被凌寒挟持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慌张。 “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男人,我是来你们大原国和亲的,不是来受苦的。”羽灵的脸庞埋在他的怀中,依依呀呀的大哭着,其实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皇后说过,对于想贺兰熠这种冷硬心肠的男人,偶尔也要撒娇,她不知道怎么撒娇,假哭也是头一遭,只有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让他看见。 “吵死了。”一向对哭泣的女人无力的贺兰熠走到火堆旁,不悦的把她重重丢在地上,羽灵慌忙用双手捂住眼睛,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看见过他杀人的场面,她心里有了底,所有的恨意都深深隐藏在心里,只有那天到来的时候才能爆发。现在的她就像每一次去执行皇帝任务的一样,只有把自己想成一个没有心的木偶,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所有的情绪都不是自己的,现在的她只是赵国公主赵羽灵。 在那天到来之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别哭了。”贺兰熠站在她身后厌烦的喝道,原本以为把她丢在地上,吓吓她会止住哭泣,谁知道她哭得更伤心了,全身颤抖,真的被吓到了,心里更加恼火,再次喝道:“再哭,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就等着被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叼走,尸骨无存。” 被他厉声一喝,,羽灵停止假意的大声哭泣,双臂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上,心里想着要怎么应对这个冷漠的男人。 见她不哭了,贺兰熠情不自禁松口气,从小到大,他对哭泣的女人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威吓的手段。目光停留在她裸露的右肩,为了救他,衣服被弯刀划破,虽然已经给她止血,一个姑娘家的右肩这样裸露着,总不是事。 羽灵就安静的坐在一旁,颈子里传来阵阵疼痛,刚才被贺兰熠一摔,身子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个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的冷硬,皇后也许错了,这样的男人不是她能驾驭的。 正在浑身哆嗦的时候,身上突然覆上了一层温暖,惊讶的看到他袍子的一角垂落在她的眼前,他脱下身上的袍子盖在她身上,一股男人特有的浑厚气息充斥她敏感的鼻下,一瞬间,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激荡着,眼眶湿润,一滴清泪滑落脸庞,她真的哭了。 从来也没有人在她无助的时候给予她温暖,从小到大,即便是疼爱她的皇后,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举动,而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是她发誓要杀掉的人,却是第一个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温暖的人。 她的心颤抖起来,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她不知所措的瑟瑟发抖。 第007章:独处2 “难为你一个中原长大的金枝玉叶经历了这些可怕的事,以后,我不会让你再遇上这种事。” 声音还是那么冷硬,语气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羽灵突然觉得,她已经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就是那种无情甚至可以称之为冷酷的人。 她现在是赵国公主赵羽灵,不是雨铃兰,她想要做回雨铃兰之前,先要完成赵国皇帝给她的秘密任务。 想到这些,右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缓缓起身,和他挺身相对,皇后说过,再冷酷无情的人也会有弱点,她会找出那个弱点,然后狠狠打击他。 “贺兰熠,请你理解一个从来也没有出过宫门的人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有多么可怕。”一点也不客气的把他的袍子紧紧包住自己的身体,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却不失一国公主的气势,“我差一点被割破咽喉,然后是被迫吃了一颗毒药,然后是你无礼的将我摔在地上,这些事一下子纠结在一起,你连哭泣的机会都不给,你这个人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暴君。” 还不错,有力气说这些话,暴君这个词语倒是头一次用在他的头上,若是别人这么说,他一定会一掌打飞他,而只能在眼前的人不但是个少女,还是来和亲的赵国公主,他已经把她摔在地上一回,第二回是不能摔她了,赵国的送亲使郑元带着丰富的嫁妆正在天城等着他把他的公主迎回去,就算是为了弟弟他也要忍耐。 “你为什么要帮凌寒?”既然说起了毒药,那就说说她刚才的行为,“他是挟持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帮助他逃跑?”凌厉的双眸紧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点端倪。 “凌寒不是坏人,所以我才会帮他。”羽灵理直气壮无惧的对上他咄咄逼人的阴冷双眸,“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要是我此刻说谎,眼神闪烁,你一眼就发现了,不是吗?” 贺兰熠也是这么想的,她的眼神清澈的犹如神女峰下那潭幽深的泉水,没有一丝谎言,“我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放了他主子贺兰遥。”说到贺兰遥的时候,眼神一紧,三年前,他亲手将他送进天城最黑暗的地牢,他决不能放他出来威胁他皇兄贺兰弘的皇位。 “我是赵国公主,我知道皇家之间的争斗有多么惨烈,你有理由不放你的堂兄,可是,现在你有办法解去我身上的毒吗?” “我不会让你死掉。”贺兰熠看透她眼中的那丝冷蔑,她在嘲弄他的无可奈何,他的皇兄为了大原国牺牲了那么多,他不会让这个关系着赵国和大原国的重要人物死掉,“凌寒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帮助他逃跑,他心里就欠了你一份人情,到时候,就算我没有放了贺兰遥,他也会给你解药。” 原来这个男人是这么了解凌寒这个人。 “凌寒这种人不该死。”羽灵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此刻,她只想保住凌寒的性命,这个冷酷的男人既然已经看透他的心思,她至少可以为凌寒做些什么。 第007章:独处3 “我和凌寒只相处了一会儿,但是从他的言行举止看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放了你的堂兄贺兰遥又会怎么样,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三年,即便有野心也全部磨灭了。而且,凌寒说过,三年前的那场叛乱被你残酷镇压,贺兰遥一族被你全部处理掉,一个贺兰遥能做什么?” 贺兰熠微微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赵国公主,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兆,“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阴森的气息朝羽灵袭来。 “凌寒的本意只想贺兰遥自由的活着”羽灵抓住他的衣袖,身子摇晃了一下,身体里的疲倦感袭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倒向他的怀抱,轻得像一片落叶。 “喂” 羽灵被带离宝鸡城已经很远了,又是晚上,贺兰熠抱着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她只好往前进,比起回去,还是前面的清泉镇比较近一些,而且也有军队驻扎。 到达清泉镇已经是下半夜,楚王突然驾到,军营里忙得鸡飞狗跳,贺兰熠原本就阴冷的脸庞于是更加的阴沉。叫人把官阶最高的男人叫来,让人派人去把海在宝鸡城里的叶不离叫来,他有事要吩咐他做。 这天的下半夜,清泉镇的军营里是忙活开了,白胡子军医满头大汗的给楚王带来的姑娘包扎伤口,在王爷威严的注视下,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小心翼翼,心里无数遍猜测这个年少的姑娘家到底是谁,可是,嘴上是问不出来的,楚王的脾气谁都知道,问的不好,轻者打军棍,重者就是连命都没了。 军营里没有女人,在贺兰熠的沉声命令下,最高长官吴桐将军亲自回家把他家的母老虎挖起床,带着她来到军营。吴夫人开始的时候还气焰嚣张,在路上差一点就和自己丈夫对打起来,知道是楚王的命令,就再也不出声了,堂堂的将军夫人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换了衣衫,对羽灵的身份好奇的不得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叶不离一身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一夜未眠,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见贺兰熠,被贺兰熠横看了一眼,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命苦的叶不离转身就走,连坐都没有坐就直接上马箭一般的离去,心中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贺兰熠把他叫来,跟他说,叫映雪先扮作赵国公主来清泉镇,这种事原本他写封信让去宝鸡城报信的人当面把信交给他就行了,让他这样折腾的来回奔跑,实在是有点过分。 只是,叶不离跟随贺兰熠不是一年两年,他知道这回顶头上司这么小心翼翼完全是为了大原国和赵国之间的协议,大原国是真心停战修好,这是他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贺兰弘为了振兴大原国制定的国策,所以,羽灵公主出了这样的意外,绝对不能让赵国的人知道。 在叶不离离开清泉镇的时候,吴桐的得力手下也身负秘密使命朝天城出发,天城的皇宫里,还有赵国皇后的亲信,送亲使者郑元大人在等待迎亲队伍,首先要安抚的是这个男人。 黄昏后,一百多人的迎亲队伍到达清泉镇,清泉镇的百姓奔走相告,一时间,空荡荡的长街上拥挤起来,路的两旁挤满了想要看一眼赵国大公主美丽容颜的男女老少。几日前,赵国的送亲队伍路过,他们看见的是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在军队的护送下匆匆而过。 只是,让他们同样的失望了,迎亲的队伍前后护卫着马车,大原国的上将军叶不离走在马车边上,寸步不离的保护着赵国公主,他们连赵国大公主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第008章:重伤1 迎亲的队伍在街上晃了一圈后,直接进了军营,百姓想看也看不到了。大原国每一个城镇都有军队驻扎,军营是百姓望而却步的地方,赵国公主到达清泉镇的消息就这样在镇上满天飞起来,都在猜测着赵国公主的容貌。 还处在和赵国交界的中原地区,清泉镇的军营和宝鸡城里的军营相差无几,都是一排排整齐干净的平房,映雪被送到将军的住所,见到了还处在昏迷状态的羽灵,跪在床前不禁失声痛哭。 贺兰熠朝叶不离使个眼色,映雪被叶不离客气的请到隔壁的军事大厅,宽敞的大厅里只剩下映雪和坐在上座的贺兰熠单独相对,叶不离守在门口,怕贺兰熠对映雪不利。 议事大厅没有窗户,中间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面堆着沙盘,和宝鸡城里的议事大厅一样的地形结构。进门左右的墙边摆放着整排的烛台,桌子上头吊着一个大灯笼,议事大厅里光线充足,映雪却觉得自己从进来的那刻起就从头凉到了脚。 “你来告诉我实话,你们赵国派来的是假公主吧。”贺兰熠开门见山的问道,语气阴冷,脸色不善。 映雪浑身一颤,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颤声回答:“王爷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躺在隔壁床上的人就是我们赵国的大公主赵羽灵啊。”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即便她从小就知道羽灵不是真正的赵国大公主,但这也是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秘密。 “你们中原人狡诈多端,我看这个赵羽灵是假冒的。”贺兰熠的语气更加冷硬,好似已经看穿羽灵的身份,“一个从小生长在皇宫深院的公主,怎么可能面对被劫持的突发状况坦然相对。” 他仅仅是怀疑罢了。 映雪提在嗓门里的心安然落下,身子还在瑟瑟发抖,假装惊慌失措的叫道:“王爷,请不要怀疑我们公主,身为赵国皇后的女儿,她被选为前往大原国和亲已经委屈了,您再这样怀疑她,简直就是侮辱她。” 羽灵是赵国的大公主,这是皇后承认的,所以,即便她从小是赵国大公主的替身被养大,她还是赵国大公主。 “选为和亲的公主是委屈?”贺兰熠的眼眸中闪过不快,来大原国和亲,嫁给他文武双全才情横溢的弟弟是委屈,心头上不由得冒出一丝火气。 “我们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女儿,她从小被皇上冷落,被她的兄弟姐妹冷落,从小都是一个人,谨记着身为皇后的女儿要做的是什么,身为金家的后人要做的是什么,王爷因为公主面对劫持的反应而怀疑她,对她不公平。公主虽然自幼在深宫长大,但是,她从小受到皇后的教导,她是金啸天的外孙女,即便她马上就要死了,她也会把所有的恐惧埋藏在心里。奴婢从小伺候在公主身边,她经历过的一切奴婢亲眼所见,所以,请王爷不要怀疑公主,她是赵国的大公主,没有半丝的假冒。” 第008章:重伤2 议事大厅的门没有关上,这是叶不离故意这么做的,他想偷听贺兰熠想要对映雪说些什么,结果听到的这些话把他吓一跳,原来顶头上司是在怀疑这个羽灵公主是假冒的。 映雪的话让他安了心,羽灵公主绝不会是假冒的,而且,他当初觐见赵国皇后的时候,看到她对羽灵公主的怜爱,这个公主若是假冒的,那赵国的皇后看她的眼神里也不会是一个母亲看自己心爱的孩子的眼神了。他跟着顶头上司去觐见他们家太后的时候,可是经常在太后的眼里看到这种表情,虽然他家王爷不是 贺兰熠怀疑归怀疑,听了映雪的辩解,接受她的说辞,确定羽灵是赵国皇后所生的大公主,对映雪嘱咐了几句,放她回去。 出来的时候看到叶不离还在门口,不悦的横了他一眼,叶不离也就是哈哈傻笑了几声,转身跟着映雪往羽灵的房间走,想要看看羽灵的伤势,还没进门,就被贺兰熠一把抓过手臂,拖着他走过几间房。 一脚踹进一个房间,丢下“休息”的话语离开,叶不离倒头就睡,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上,连晚饭也省掉了。 羽灵醒了,全身僵硬,看到映雪坐在床边又是哭又是笑,轻嗯了声,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伺候她喝水喝药,不一会,贺兰熠和叶不离进来了。 “羽灵公主,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大大咧咧的家伙说话就是不看场合,以前他叫着“羽灵公主”,那是贺兰熠不在场的情况下,如今,他身边多了一个贺兰熠,叫着这样的称呼,理所当然的引来不悦的瞪眼,想要改口也已经晚了,只好讪笑着摸摸自己的头退到一旁。 “不离,你和映雪守在门口,我有话和公主说。”冷声下了命令,他有话要和羽灵单独谈谈,不想映雪在场。 可是,他不知道,中原的女子从小就被教育,不能和自己的丈夫以外的男子单独相处,这和草原上的风俗截然不同,他的话才说出口,映雪的眼睛瞪得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映雪,走啊。”叶不离也是草原上长大的男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贺兰熠肯定有很重要的话要对羽灵说,这些话他可不能听。 见映雪没有反应,抓起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这样毫无顾忌的拉着一个未婚姑娘的手,这要是在赵国,他就必定要对映雪负责娶她为妻,中原的风俗就是这样小气,他茫然不知。 映雪满脸通红的被带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她不担心贺兰熠会对羽灵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来,和贺兰熠相处了一小会儿,从他的话语里能体会到这个男人是个正直的人。 羽灵躺在床上,不解皱眉,还没有消化掉他想单独相处的意思,贺兰熠已经走到床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往上一提,让她靠坐好,站在床边沉声开口了:“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008章:重伤3 “啊?”羽灵疑惑的仰起头,颈子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高大,和他见过的男子一比,简直鹤立鸡群,“你能不能坐下,我这样看着你,脖子会痛。” 贺兰熠想起她的颈子上有伤,暗暗责怪自己的疏忽,走到桌边坐下,凌厉的目光紧盯着她,“我放了贺兰遥换取解药,作为交换条件,你不能把昨晚发生的事说出来。” “为什么?”才一夜而已,他怎么改变想法了。 贺兰熠原本不想多解释,可是,接触到她不解的眸光,想到昨晚自己无情的将她摔在地上,心中难免有一丝歉意,不管怎么说,这个人不是他的妹妹融雪,也不是那些自作多情投怀送抱的轻浮女子,他这样对待她的确有些过分。 “和赵国修好是我皇兄想要做成的大事,你是成就这件事的最关键人物,假若让你父皇知道你在大原国遭受挟持,他就有理由对大原国开战。” “所以,你想通了。”羽灵无不讽刺的看着他,昨天晚上就应该这么说的,“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要求你一件事。” “哦?”贺兰熠微讶,扬眉,“你想要什么?”不会是昨天把她摔得那么惨,她想趁机报复他,女人的心眼就是小。 “凌寒虽然挟持了我,但是,他还是考虑到会因为我而让大原赵国之间开战,所以,我觉得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让你把他的主人放出来。对于大原国来说,这样忠诚的人是重要的财富,你应该不计前嫌将他召回你的身边,像他这样的男人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从此以后效忠你。” 贺兰熠倒是吃了一惊,他还以为从她口中会听到怎么惩罚他对她的无礼,却没有想到是为凌寒说情,再深一步追究起来,是在为他着想。对于处理凌寒的问题,他还没有想过,按照他的个性,凌寒做出这样不能原谅的事,是一定要被处死的。 看着他思考的神情,放在被子里的手握成了拳,羽灵拼命忍耐着。每一次见到他,即使已经对自己说她是找过的羽灵公主,仇恨还是抑制不住的往上涌。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胸口,遮挡住所有的神情,不能再这样了,这样下去,她会发疯,仇人就在眼前,她什么也做不了。 “羽灵,最残忍的复仇方法就是让你的仇人无法自拔的爱上你,像贺兰熠那种男人,一旦爱上了,他就完了。你的母亲就是这样报复你父亲的,当年你父亲奉旨剿灭龙山山贼,她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为了复仇,她用尽一切办法让你父亲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她,然后告诉他真相,冷酷的把你和你的父亲抛弃,你父亲为了和她成亲,不过世俗的眼光和我解除婚约,迎娶身在青楼的她,到头来却落了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皇后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羽灵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挣扎,贺兰熠不是轻易被杀的男人,贺兰熠也不是轻易牵着鼻子走的男人,她应该怎么做? “我答应你的要求。”贺兰熠的声音猛地在床边响起,他站在她身边,一如以往的冷若冰霜,“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起程前往天城,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信赖凌寒,而你,必须遵守你的承诺。”目光停留在被长发遮挡住的颈项,“身为赵国公主,身为金啸天的外孙女,你也不想大原和赵国的百姓再遭受战火。” “成交。” 贺兰熠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冷淡的声音道:“既然已经来到大原国了,你就入乡随俗,明天出发的时候换上我们大原国的服饰,让百姓瞻仰一下公主的美丽。”说完,打开门走了。 瞻仰? 羽灵一时气结,瞻仰是用在死人身上的,贺兰熠,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第009章:大原服饰1 贺兰熠的意思,羽灵很清楚,他怕已经到达天城的赵国送亲使郑元知道她在宝鸡城被劫持。 郑元是皇后钦点的送亲人选,他的父亲是金家管事,在金家地位很高,他凭靠才智成为赵国宰相的副理,就算皇帝忌讳他是皇后家族出来的人,他的才能得到同僚的认可,有些重要的朝政事务还是得要他参与其中。 他和羽灵同一天从赵国京城出发,带着丰厚的嫁妆先行一步前往大原国。大原国的都城天城离赵国的京城有半个月的距离,当然是快马加鞭的时间来衡量的,他带着送亲的马队在军队的护送下离开京城,一路疾行朝天城进发。 不像叶不离护送的羽灵,一路上怕赵国公主坐在马车上不适,叶不离的下令手下的前进速度慢之又慢,他来时,一百多号人一路快马疾驰,半个月的路程十天就到了。 而离开赵国整整走了十五天,一眨眼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回过头还能看到昨日休息的那个城镇就在身后不远。叶不离原本是不喜欢这种前进方式的,像他这种大大咧咧的人,风风火火的前行才是他的风格,不过,看在羽灵的份上,他真的是很忍耐。 花了十六天终于到了大原国和赵国交界的宝鸡城,要是按照先前的这种行进速度,要到达天城,大概还需要半个月。 快马加鞭前往天城其实只要十天就能到了,就像凌寒劫持羽灵的时候所说,十天后在神女峰下交换人质,结果才过了小半夜就被贺兰熠抢夺回人质,计划泡汤,而羽灵也将在马车上继续她的出嫁旅程。 在清泉镇休整一天后,次日一早,贺兰熠派人送来了崭新的大原国服饰,羽灵起床后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衣物和首饰,什么也没有说,映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穿,伺候她穿上赵国公主的凤服,梳洗完毕,羽灵只喝了一点白粥,在桌边发呆。 映雪把大原国的服饰整齐的放在床上,站到她身边,知道她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说,这些年的相处,她从来不把她当外人,一个手势,一记眼神,她都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映雪,我决定了,先放弃仇恨。”羽灵轻缓的开口,抬起头看她,“贺兰熠并不是轻易能杀掉的男人。”见到他之后才知道,皇后说得对,这个八岁就叱咤战场的男人,直接刺杀他是无可能的。 映雪明显的舒口气,她提着心听着她的答案,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她明白她此刻的沉重心情,温柔的低声道:“公主,映雪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到你完成该做的事,我等着你带着我回到皇后身边。” “我要嫁得是贺兰熠的弟弟,但是,我要贺兰熠无可救药的迷上我。”昨晚她整夜没有睡好,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做,起床的时候,她下了决心,她要按照皇后的办法去完成复仇计划,“三年前,从我知道这个男人是我的杀父仇人后,我没有一个晚上不想着亲手宰了他,可是,现在我知道,以我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女人最好的复仇工具就是自己的身体。” 第009章:大原服饰2 “我要嫁得是贺兰熠的弟弟,但是,我要贺兰熠无可救药的迷上我。”昨晚她整夜没有睡好,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做,起床的时候,她下了决心,她要按照皇后的办法去完成复仇计划,“三年前,从我知道这个男人是我的杀父仇人后,我没有一个晚上不想着亲手宰了他,可是,现在我知道,以我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女人最好的复仇工具就是自己的身体。” “公主”映雪以为她想通了,决定先完成赵国皇帝给予的任务,然后再想办法杀掉贺兰熠,却没有想到她说出这般惊天动地的话语来,不由得浑身一颤。在赵国,女人的节操有多么重要,一个女人要是被陌生的男人当众拉了手,也是被视为一种侮辱。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劝我。”羽灵站起来,冷冷的目光落在门上,“为了皇后,我也要活着回到京城,得到大原国的军事情报比杀了贺兰熠更重要。” 皇帝临行又一次秘密召见她,再次重申她到大原国的使命,不仅仅要杀了贺兰熠,更重要的是要把大原国的兵力布阵这个重要的情报传回赵国。只有这样,赵国的军队才能畅通无阻的横扫大原国,配合她的刺杀计划,贺兰熠死了,大原国还有谁能担当起统帅军队的责任。 “是,映雪是公主的人,一定会在公主身后支持你。”看到她决绝的目光,映雪清楚,自己怎么劝说她也无济于事,她决定的事不会改变,这点和皇后极其相似。 羽灵转身走到床边,扫了一眼刚才映雪放置的大原国服饰,唇角微微扬起,过不了多久,她就要穿上这种衣服,戴上这种头饰,成为贺兰雪的王妃。她知道自己长得还算美丽,美丽便是女人最凌厉的武器,在赵国的后宫里,她见惯了妃子们的争斗,或许,到了大原国的皇家,她也会成为那种勾心斗角的女人。 “公主起来了吗?”门外响起叶不离爽朗的叫声,今天恭敬的叫着公主,前面没有加上名字,显然又和某人讨论过尊卑之类的话题了。 “公主已经起来了。”映雪应声,小步跑过去开门,满脸笑容,面对叶不离的时候,她笑得还是真心的,虽然还是不习惯和男人这么亲密,但是,已经把叶不离当成了不用害怕的男人之列,这是她的生命里第一次接受的男人。 才展开的笑容在看到叶不离身后的男人后立即僵直在脸上,慌忙欠身行礼,“王爷吉祥。”行的是赵国的中原礼仪,看在贺兰熠的眼里很不习惯。 “为什么没有穿上?”目光掠过映雪落在坐在床边的人身上,双眸危险的一眯,依旧一身雪白的中原百褶裙拽地,金色的凤服套在外面,黑发如瀑,听到他不满的话语,只是淡淡的抬眼看了看他,心里莫名的被一股从来也没有过的怒气包围,“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第009章:大原服饰3 “为什么没有穿上?”目光掠过映雪落在坐在床边的人身上,双眸危险的一眯,依旧一身雪白的中原百褶裙拽地,金色的凤服套在外面,黑发如瀑,听到他不满的话语,只是淡淡的抬眼看了看他,心里莫名的被一股从来也没有过的怒气包围,“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听到了。”羽灵淡然的回应,起身,傲然的对上朝她走过来的男人,所有的仇恨在一瞬间强压在心底最深处,“在没有和你弟弟成婚之前,我还是赵国公主,穿着我们赵国的服饰,以赵国公主的身份出现在大原国百姓面前,是我的责任。” 这两句话说得得体,映雪惶惶不安的站在门口,听到她这么说,悄悄松口气。 贺兰熠轻哼了声,没有理由反驳羽灵的话,略显气恼的转身就走。 “等下。”羽灵叫住他,“映雪,叶不离,你们把门关上,守在外面,我有话和王爷单独说。” 映雪忐忑不安的关上门伺候在外面,心里回响羽灵的话,生怕她就在这里诱惑贺兰熠,这种心情已经不是用“不安”两个字能形容的。 羽灵当然不会笨到就在这个时候用美人计这一招,像贺兰熠这种男人,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摆平的。她既然已经有了豁出去的决定,就真的把仇恨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皇帝能交给她颠覆大原国的任务,他很清楚她会为了皇后照做,为了养育自己的人,她愿意用自己的所有作为回报。 平静的坐在床沿,微微仰起头打量打算离开又停住脚步的男人,第一次用一个女人的心态来仰视他,惊奇的发现,这个年轻的男人,他有一张俊美的脸庞。 大原国的男人多数留了长发,很多人都像叶不离一样把长发编成麻花辫缠在颈子上,按照叶不离的话说,大原国处在北方,天气寒冷,辫子还能当围巾用。 眼前的男人一头长发散披在背后,额头上扎着一根乌黑的发带,上面有金黄色的飞鸟徽记,鬓发间垂落两条黄金丝带,丝带的尽头各系着一只小小的铃铛,他朝她走了过来,铃铛发出细微的响声,听起来很悦耳。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贺兰熠的剑眉轻微拢在一起,不解的看着这个不听话的赵国公主,要她穿大原国的服饰,她找了个不能反驳她的借口,中原人就是狡诈,狡诈不分男女。 羽灵从他的眼睛里看见那丝厌恶,心里暗暗吃惊,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请你不要用讨厌的眼神看着我。”话就这样顺其自然的说了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吃惊,她以为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会很累,说出来以后,却觉得并不困难,只要将那份仇恨深深的压在心底,不去想父亲是怎么死的,不去想她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 “因为你不听我的话。”贺兰熠一点不客气的朝她瞪眼,大原国上下,就算是最难搞的太后娘娘和他精灵古怪馊主意一大堆的妹妹,面对他的时候都是言听计从,唯独这个狡诈的赵国公主不听话,他的心里有那么一点挫败感。 为什么他的话有点赌气的意味? 要不是知道他这个人冷酷无情,羽灵会以为他是在和自己的亲人撒娇,“我和你之间,现在还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等到我成为你弟弟的王妃,我会很用心的遵从王兄的旨意。”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我只想和你单独相处一下,想一想未来要怎么对付你罢了,能有什么话和你说。 第010章:解药1 为了彼此的边境不再战火四起,赵国和大原国签订停战协议,大原国大公主赵羽灵嫁给大原国皇帝的三弟贺兰雪,以和亲的形式来表决彼此的诚意。 贺兰熠一直不解,为什么赵国皇帝会这么放心只派遣了送嫁妆的队伍,他难道就一点不担心大原国的迎亲队伍在途中把他的大公主劫为人质要挟他? 见到羽灵后,他确定了一件事,赵国皇帝是怎么想的,他猜不透,而接触过的人,她继承了赵国皇后金丽华的坚韧和强悍,看似柔弱,骨子却是流淌着金家激烈奔腾的血液,她完全可以承担促进两国和平共处的大业。 陪嫁的另十九个宫女被她遣送回家的事是叶不离告诉他的,看得出来,他的得力手下对这位赵国公主满心的敬仰。说起她的时候,脸上那股子崇敬的神情他一看便知,赵国公主已经用她的美丽和善良降伏了他。 她的确是一个不简单的人,比如昨天早上留下他和她独处,他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来。 结果,她只是嘟嘟嘴,指指他的额饰品论了一番,说什么鬓发边上垂着两个铃铛实在不雅,气得他掉头就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想瞪她一眼,却看到她坐在床边无辜的看着他。 离开她的房间后,他派了军医给她看病,军医从她那里回来后,脸色灰白的回禀他,赵国公主身中三种剧毒,最多只能活两天。 贺兰熠当下心里一沉,凌寒劫持她的时候说过,十天后在神女峰灵泉东交换人质,他就是带着她赶过去,经过一夜的拖延,已经来不及了。 让羽灵换上大原国服饰,扮成他的侍女,召集全城的大夫来到军营,一个个排队给羽灵看病。既然凌寒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把他主子贺兰遥从天牢里救出来,那他就没有理由要毒死他。 折腾了一天,羽灵什么也吃不下,昏昏沉沉睡了,次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贺兰熠阴沉的不能再阴沉的脸色。 他居然不经她的允许进了房间,她明白,大原国的风俗是男女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束缚,这个男人把她也当成了大原国的女人。 “公主”映雪不知所措的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大原国的衣服,朝她使个眼色,她也是没有办法,贺兰熠一大早来敲门,她不得不开门。 羽灵起身披上外衣,学着贺兰熠对叶不离的样子横着看了他一眼,睡意未醒,不悦道:“一大早劳烦王爷跑到我的房间来,出了什么大事?”语气犀利,就是让他一听就明白她此刻满心的恼怒。 贺兰熠当然不会没事跑来她的房间,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瓷瓶,在掌心转了几下,轻放在桌上,回头,对上她凌厉的眼神,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凌寒派人送来的解药,吃不吃由你决定。他虽然为达目的劫持了你,但他是我们大原国的男人,不做伤害女人的事。” 第010章:解药2 羽灵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愣,她相信解药是真的,是贺兰熠的话语让她不解,他似乎在为凌寒说话,凌寒也是,帮她解了毒,那他的目的不是达不到了。 “吃吧,吃下解药你会好好活着,否则,过了今晚,你就变成了一具美丽的尸体。就像你说过的,凌寒他一心要救出贺兰遥,但是,他还是爱着大原这个国家,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让两国再度战火蔓延。” “贺兰遥呢?”羽灵抬手示意映雪把解药拿过来,唇角微微上扬,欣赏的笑着,这个凌寒是值得结交的男人,她不能让这个男人死掉。 “贺兰遥会从地牢放出来,还他自由,我们大原国男人说出的话就是承诺。”贺兰熠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她惊愕的脸庞,“为了你,我赌上了楚王贺兰熠的名声,希望今天的这个决定不会有让我后悔的一天。” 羽灵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放出贺兰遥,那就意味着他还会有造反的一天,假若那天真的来临,一切的根源都因她而起。 接过映雪递给她的瓷瓶,倒出药丸,黑红黄三颗药丸。 “黑色的先吃,隔两天吃红色那颗,最后一次吃黄色药丸。” 羽灵拿起黑色药丸,没有半丝犹豫,当着贺兰熠的面放进嘴里咽了下去,看在贺兰熠的眼中,她不是为了想要保命而吞下,是因为信任这颗药丸就是解药,她才会那么从容不迫。 “映雪,你先回避一下。”把瓷瓶交还给映雪,微笑,示意她有话要和贺兰熠说。 “奴婢告退。”在贺兰熠的面前,映雪规规矩矩行礼,对贺兰熠微微躬身,无声无息退出房间。门外,叶不离正靠着墙无聊的打着哈欠。 “王爷呢?” 映雪示意他噤声,他连忙右手蒙住嘴巴,点点头,讪笑了声,继续靠墙等着贺兰熠出来。 房间里,贺兰熠站到床边,羽灵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讥讽的笑意,微讶,她以为他是个没有表情的男人。 “又想嘲笑我?” 原来这个男人的气度这么小,昨天的话只不过是她找不到话题胡乱说而已,就这么记恨了吗? 不禁挽唇低笑,心头一闪而逝的一个怪念头,这个男人,也许不是表面所表现出的那么冷漠无情。 “听说你杀人不眨眼,可是,依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小气的男人。” 杀人不眨眼,多么冷酷的评语。 “我不杀无辜之人。”冷硬的语气立刻笼罩他全身,顷刻之间变回了那个目无表情的贺兰熠。 “你打算怎么处置凌寒?”见他转身要走,羽灵身子一倾,抓住他的衣袖,“收回我的话,以你刚才的言语来判断,你的气度足容天下,所以,在找到凌寒后,你不会杀他,对不对?” 任何人都喜欢听赞扬的话,这一点绝对不会错,所以,她给他先戴上高帽子,他若是想杀凌寒,也要想一想。 “我不杀他,我要他心甘情愿成为我贺兰熠的死忠。” 第010章:解药3 “贺兰熠,你很男人。”羽灵松开他的衣袖,在他转过身来看她的时候双手紧握住他的手掌,闭上眼睛,看不见他讶异的神情,他的手掌被迫按在她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心中发誓:贺兰熠,我会让你爱上我,然后毁灭你,毁灭大原国。 “赵羽灵在你面前郑重发誓,生是你贺兰家的人,死是贺兰家的鬼,若违此誓,由你亲手砍下我的脑袋。”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里传来的轻颤,唇角悄悄荡开一丝得逞的笑。 这一刻开始,她放弃了仇恨。 在清泉镇休整了两日,再度出发时,迎亲使叶不离已不在队伍当中,映雪悄悄告知羽灵,叶不离跟她道别过,他去追捕那个劫持过公主的人了。 羽灵相信贺兰熠是遵守承诺的人,叶不离应该是去找凌寒,而不是追捕。 送亲队伍在楚王贺兰熠的带领下,一路疾行,半天就走了之前一天的路程,羽灵坐在马车上,被颠簸的全身酸痛。 走了两天,羽灵暗暗得出一个结论,大原国重要在城镇之间的距离一般都在半天之遥,城中驻扎着大量兵力,而这些兵力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便是楚王贺兰熠。 要是叶不离还在,映雪倒是能从他的身上套出一点有用的情报来,比如重镇被围攻,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救援措施。 在楚王的带领下,迎亲队伍从原先的缓缓进发改成急行军,每到一个城镇,贺兰熠会派人给羽灵送来热水,洗去一天的劳累,但自己却没有再出现在羽灵的面前。 黄昏的余晖在天边缓缓暗淡下去,预示着一天的结束,迎亲队伍到达大原国腹地开阳城,到达这里就表示,明日日落之前,羽灵将置身在天城,接受大原国百姓的夹道欢迎。 羽灵在清泉镇出发上马车的时候见过贺兰熠一面外,其余有关他的消息都是经由映雪传达给她。贺兰熠一直在队伍的最前面带头疾行,贺兰熠对每个城镇的将士都是神一般的存在,贺兰熠呵斥了地方官的奢侈迎接排场。 映雪一般都是出发的时候坐在马车里陪伴她,中午后,她便坐在外面和赶车的士兵聊聊天,总是在无意间得到有用的情报。 羽灵则坐在马车里,有时会掀起车帘看一眼外面的景色,一路上,从繁华的城镇到无限宽广的旷野,她知道,她正在朝完全陌生的天城靠近。这些年,皇帝一直有派奸细到大原国刺探军事情报,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大原国国都天城依祁山神女峰险峻的山势而建,三十六个城镇围成半圆保护着大原国国都。每一个进出三十六城的外乡人须持有官府颁发的特殊通行证,可以说,天城是一个闭塞的城市,也可以说,天城是一个让所有邻国奸细都望而兴叹的国都。 进入开阳城之前,羽灵掀起车帘,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祁山山脉,那座在大原国人心中神圣的神女峰高耸矗立,神女峰下的天城,那是她名义上的归宿。 突然间,像是被远处峰顶的皑皑白雪刺痛,她双手环住身子,情不自禁颤抖起来,车帘垂落,遮住那满眼的苍凉。 第011章:陡然清醒1 她是带着赵国皇帝的秘密旨意来颠覆这个国家的,以她一人之力,杀了贺兰熠,得到大原国的兵力布阵图,这么简单就可以颠覆大原国了吗? 是皇帝想得太简单,还是高估了她的能力? 想到这些,她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脸色煞白,突然间明白,她最后一次被皇帝召见的时候,他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羽灵,假若你没能完成朕给予你的任务,你就在大原国安心当你的王妃,灭不了大原国,朕也只好和贺兰弘假意交好。” 这是他对她说得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眼睛里一闪即逝的杀意,她以为他是在激她一定要完成任务,此刻想起来,他是在暗喻,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她就死在大原国不用回去了。 从四年前为他做事开始,她就了解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有多残酷无情,也许,他选中她到大原国和亲,还有另一层深意,他要她这个碍眼的“大公主”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她对他的忠诚源自想要回报皇后对她的养育之恩,而他更知道,皇后之所以从他手里保住她的小命,完全是因为她父亲雨濯的关系。 她无意中偷听过老侍从之间的谈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和父亲抢过她的母亲,最后,还是太子的皇帝输给了父亲,而最大的原因是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将他和青楼女子有染禀告给太后。 皇后闯宫时,和皇帝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所谓的“十六年前”,不就是她父亲迎娶了母亲,太子失去喜欢的女人之时。老侍从感慨的说过,那个女人在皇帝的心中何等重要,如今最受宠的锦贵妃也是因为长了一张和那个女人相似的脸。 丁云秀,她的母亲,她是从老侍从的感慨和皇后的口中知道她的,唯一的印象是她有一张绝世的容颜,而她遗传了她的美丽。 她是夺走皇帝心爱之人的女儿,皇帝对父亲的恨意她在承受,所以,仔细想想,她被选中到大原国和亲,不就是皇帝的一箭双雕。 她能得到情报且杀了贺兰熠更好,若不能,她的结果不就是死在大原国,还有一个最坏的结果,完成任务回到赵国成为皇帝的女人,那个男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他不是对皇后明言,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弃子。 “停车。”她大声喝令道,双拳紧握,一瞬间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羽灵的厉声呵斥,驾车的士兵急忙拉住缰绳让驾车的两匹马停下来,因为事出突然,两匹骏马被勒住马头后还往前冲了十几丈远才停下,护卫在马车后头的士兵见势不妙纷纷往马车两旁散开,以免冲撞马车使得赵国公主受伤。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坐在前面的映雪要不是驾车的士兵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臂差点就摔下车去。 “公主”惊魂未定,想起身进马车询问羽灵发生了什么事,却意外的看到羽灵已经掀起车帘出现在她面前。 第011章:陡然清醒2 “来人,去把贺兰熠叫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第一次用赵国公主的语气大声命令道,雪白的长裙随着旷野里的风微微摆动,精致的脸庞凝重。就在刚才,她意识到所谓弃子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她还不是真正的弃子,所以,她还有反抗宿命的机会。 有人应了一声,马鞭一挥,朝队伍的最前面禀告贺兰熠去了,围在马车周围的士兵则是纷纷下马,因为赵国公主轻轻一纵落在地上,他们也必须下马,这是大原国最基本的礼仪。 “公主”映雪神情尴尬的站在马车上,单手扶着车帘的框子,她不像羽灵能轻易跳下车,没有梯子的帮助,她只能站在车上。 驾车的士兵手里握着缰绳,心里好奇赵国公主这么大的胆子,一下子就跳下车去了,看到映雪想要下去却没有梯子,急忙朝一旁的伙伴使个眼色,两个士兵领会他的意思,从马车后搬来梯子,让她下车。 叶不离临行之前,把负责马车前后左右的兄弟叫到自己跟前,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自然是好好保护公主,不能出半丝纰漏,第二句话就说得有些重了,映雪的身份虽然是个宫女,但是,她是他叶不离的妹妹。 其实不用他说这句话,跟他关系不错的兄弟们都知道尽可能的照顾映雪,她是唯一随赵国公主到大原国的宫女,她一定是个特别的人。 映雪下车之际,贺兰熠的白马也已停在了羽灵跟前,双手握着缰绳,脸色阴沉,鹰一般的眸光像是看透了羽灵的心,冷冽的话语出口:“什么事?”简单明了,绝不说半句废话,这就是大原国楚王的作风。 羽灵身穿碍手碍脚的裙装,只能撩起裙摆,小碎步跑至他的马前,迎上他阴冷的目光,心头一恼,脸色一沉,低声斥道:“贺兰熠,你虽然是大原国楚王,本宫在未和你弟弟贺兰雪成婚之前的身份是赵国大公主,你给本宫下马说话。” 这个男人,他忘记她颈子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不宜这样仰着头说话,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贺兰熠绝非故意,而是习惯,他是大原国楚王,手握重兵,他和他的亲哥哥贺兰弘在臣子们的心里,都是神一般的存在,说严重一点,他等于大原国的另一个皇帝。 翻身下马,缰绳往身边的士兵手里一递,还来不及有下一个动作,手臂被羽灵抓住,抬眼对上她决意的眼神,微讶。 “在进开阳城之前,本宫和楚王有一些事要好好沟通一下。” 羽灵没有留给他呵斥的时间,拉着他的手臂往远处走去,远离送亲的士兵和映雪,她豁出去了,直接面对贺兰熠,生与死之间早就注定了。 贺兰熠讶异她大胆的举动,虽然已经很多天没有和她见面,但是,她每天的情况都会传进他的耳朵里,甚至她对大原国男女之间不避嫌的习俗感到不解他也了如指掌。 此刻,她却不避嫌的拉着他这个未来丈夫的哥哥跑到一旁说话,和之前的那个赵羽灵简直是天壤之别。 本宫?! 第011章:陡然清醒3 要不是习惯了目无表情,他还真想笑出来,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自称,也第一次看到她摆出赵国公主的样子,不用再怀疑,她的的确确是赵国的大公主。 既然她自称“本宫”,他是不是要配合配合她,自称一下“本王”呢? 羽灵拉着他停了下来,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送亲队伍,停在一处开阔的野花丛中。时值深秋,旷野中的野花也已到凋零时期,微凉的风中,几株用最后的生命力怒放的野花被踩在他们脚下。 羽灵松开手,右手下意识抚上颈子的伤口,仰头,眼眸里一闪而逝的犹豫,随后,要问的话脱口而出: “贺兰熠,我嫁给你弟弟以后,大原国铁骑绝不会再踏入赵国边境半步,我要你亲口对我说是或者不是。” 贺兰熠还以为她一脸严肃想要对他说什么,原来是这件事,难道她不会等进了开阳城再问他吗,偏要在旷野中吹着凌烈的寒风,身子微微颤抖,看她的衣服,果然,中原人的衣服在大原国不实用,光顾着漂亮却不能遮挡寒冷。 想也没想,顺手解下自己的大氅往她身上一披,想要说一句埋怨或者威胁她的话,耳边却听到她阴冷的声音:“贺兰熠,你若死了,大原国会不会变成一盘散沙?”手臂僵直在她的肩上,指尖一滑,大氅掉在地上。 剑眉微挑,收回手,挑衅的对上她冷漠的眼眸,嘴角微扬,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气,“你想杀我?” 杀你?! 羽灵轻笑,不,她现在不会杀他,她要完成皇帝给予她的使命,更要毫发无伤的带着映雪回到赵国见皇后,她要做的是杀人不见血。 弯身捡起他的黑色大氅,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回过头,迎面从开阳城的方向升起一股浓烟,那是大批马队在急速奔跑才能产生的烟尘。 贺兰熠皱眉,心中不悦,以为是开阳城守将率领手下来迎接他。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派人先行,开阳城当家的正是他的得力手下洪烈,他若是这么做,回到城里,第一个先撤了他的职。 不一会儿的功夫,滚滚烟尘已到眼前,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通体黑色的马,马上的人身着灰色的衣服,散乱的长发,腰间系着粗绳,满脸胡渣,和身后的大队人马保持十匹马的距离,不时回头看。 羽灵一眼便看出这个人是在被后面的这些人追赶,这一路行来,一点也不安生。先前遇上凌寒拿着弯刀对准她的颈子,现在又遇上来历不明的人被追赶,还是笔直往她这边来的。 “贺兰熠,好久不见,你还是一脸冰霜,做人真是无趣。”前头猛跑的男人风一般旋到两人跟前,竟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目光如炬,从背后抽出缩短形状的弯刀,小而薄巧。 “天狼,你是来送死的吗?”贺兰熠从他下马的瞬间就明白他的用意,想要护在羽灵身前,却已被他抢先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的短刀架在羽灵还未痊愈的颈子上。 瞬间,大队人马把三个人围在中心,送亲队伍那边的士兵一见不妙,抄起家伙纷纷赶了过来。 第012章:偶遇还是邂逅1 羽灵心中恼火,再次被人用刀子架在脖子上,她来大原国是和亲的,不是来受苦的,一而再,还要再而三遭遇这样的情形吗? “她就是赵国公主赵羽灵吧?”胡渣男努努嘴询问贺兰熠,眼睛闪亮,“不错,不错,是个美人,你弟弟贺兰雪有福啊,这要是我天狼的未来妻子,我还当什么马贼,天天抱着她就能过上神仙日子了。”单手挥动,眼睛斜睨围住他的士兵,“都别动,你们知道我天狼的本事,一刀下去,十个人的脑袋就没了,何况她一个柔弱的中原公主。” 他的声音洪亮,语气虽带着威胁,却让羽灵感觉不出他会真的对她动手,他仿佛是在敌人丛中游玩,玩着高难度的游戏。 “不想死就放了她。”贺兰熠沉声喝道,“上次你劫持我妹妹,这笔账还没有跟你清算,你知道我的脾气。”不用说太多,天狼应该知道后果。 听起来,他们不是第一次或者第二次见面,像是认识很久了,若不是敌对的身份,天狼对贺兰熠说话的语气,倒像久识的朋友。 “上次劫持你妹妹,还不是你害得。”天狼抱怨的语气像极多年的老友,“我只想进天城凑凑热闹,看一眼太后的英姿飒爽,结果被你认出来。你啊,真是一个不孝子,太后的生辰啊,多大的场面,你倒好,面无表情的下令捉拿我,我不拿太后当人质,你应该千恩万谢了。” 这话听得送亲的士兵都一身冷汗,上次若是拿太后当人质,估计场面还要凌乱,天狼还真不知道他们的太后是位什么样的人物,现在说这大话有点放马后炮的感觉。 “王爷”开阳城守将洪烈上前向贺兰熠行礼,心有戚戚,看主子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回肯定不能善了。 贺兰熠看也没看他,目光落在架在羽灵颈子上的刀子上,她的颈子用纱巾包裹着,遮掩住被凌寒伤害的伤口。他说过,再也不会让她遭遇这样的事,而现在,她正在遭受这样的痛苦。 “贺兰熠,我听说赵国公主会经过开阳城前往天城,就想一睹芳容,没别的意思。”天狼像是要说明自己没有伤害羽灵的本意,右手一转,刀锋换作刀背对准羽灵可爱的小脖子,讪笑,“现在,赵国公主的芳容已经看到了,我想回去,所以” “你认为还能像上一次那样轻易逃脱?”贺兰熠冷哼,“自残右手,我放你走。” 羽灵讶异的抬眼看他,他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么残酷的话来,难道他没有觉察天狼对她没有丝毫杀意。他是马贼,马贼等于中原的强盗,一个当强盗的人,绝不可能是这样一个心存慈悲的人,他握刀的手丝毫未动,说明他的心静如明镜。 “贺兰熠,你说过什么,应该还记得吧。”轻柔的话语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在众人的耳边呼啸而过。 第012章:偶遇还是邂逅2 就在这样死寂般的瞬间,羽灵行动了,右脚轻抬,狠狠踩在天狼的脚背上,张开嘴一口咬在他握刀的手上,在天狼措不及防间得到了自由,并且弯下身捡起他的短刀,寒气逼人的刀锋架在他的脖子上。 周围一片惊讶声。 这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为了不让贺兰熠看出破绽,她尽可能的放慢动作,面对天狼之时,唇角无法抑制的流泻出一个嘲弄的笑意。 “中原的女人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吗?”被制的人双手一举以示自己不会乱动,胡渣布满脸庞,看不出是啥表情,从晶亮的眼眸里流露出对她的欣赏,“赵国公主,我们大原国有个习俗,两个敌对的人打架,一方赢了,输掉的那方就必须成为胜利者的奴隶。看在我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份上,你别卸我的右臂行不,会疼。”说着,滑稽的挤挤眼,一点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他说得没错,现在的他是你的奴隶。”贺兰熠走到羽灵身后,从她手里接过刀子,冷冷横了天狼一眼,“不要在赵国公主面前丢人了。”还一表人才,就他的装扮,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个人身上,没有发现有个一脸猥琐的男人悄悄靠近羽灵,虽然穿着士兵的衣服,眼中却没有身为一个士兵看到贺兰熠时的崇敬。 “我怎么了,比起你的千年冰山脸,喜欢我天狼的姑娘从天城排到苏萨克城了。”看到贺兰熠眼中的不屑,天狼恼火了,右手食指不敬的指着他,有种恼羞成怒的气势。 贺兰熠很早就知道天狼胡诌的本事,他能把人活活气死,无所谓的一哼,背对着羽灵问道:“公主想要怎么处置他?”人是她制服的,所以,应该由她来决定天狼的生死。 “哎呀,赵国公主啊,你千万不要砍我的手臂或者脑袋,天狼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疼,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让你活着回去,继续祸害百姓?”贺兰熠轻蔑冷笑,“漠北天狼,大原国马贼总首领,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吗?” 羽灵倒是大吃一惊,她听皇后说起过大原国马贼这股势力,可以说,马贼总首领和皇帝贺兰弘几乎处于同等的地位。唯一的区别,皇帝是百姓的神氏,马贼是百姓的祸害。 “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必须做到三件事。”羽灵上前一步,站在贺兰熠身边,秀眉紧蹙,“第一,你要抢劫去抢劫做过伤天害理的富人,不能对平民下手,第二,不能和朝廷对立,即便是马贼,贼也有贼的道义,第三,老人家,你能不能把你满脸胡渣剃掉,我见过的大原国人不多,但是,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比我们赵国的乞丐还要过分。” 她的话音一落,顿时传来士兵们的大笑,天狼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隔着胡渣愣是没被看出来,他芳龄二十五,这声“老人家”一喊,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012章:偶遇还是邂逅3 就在气氛放松的瞬间,鬼鬼祟祟挨到羽灵身后的男人一个箭步上前,弯刀直刺羽灵的后背,他的脚步声羽灵早就觉察到,在他蹿过来想要伤她之时,恰当好处的往旁边走了一步,空出来的位置让贺兰熠来阻拦落下来的弯刀。 贺兰熠何等敏捷的身手,刀子从天狼颈子上一撤,脚下一转,刀子搁开猛劈过来的弯刀,一脚踹出,男人朝羽灵方向趔趄的退了过去。 羽灵没有想到她原想置身事外,贺兰熠却把男人往她身边赶,心中暗暗恼羞,来不及做出反应,男人趔趄退后间,反手一击,沉重的刀柄撞在她的后腰,闷哼一声,倒向地面。 “哎呀,老三,人家赵国公主都已经答应放我走了,你怎么还多此一举啊!”天狼被好几把弯刀架住脖子,双手举得高高,示意刚才的事与自己无关。 “她答应放你走,你尽管离开,这个人不能带走。”贺兰熠踩在袭击羽灵男人的身上,冷若千年冰霜的眸光和天狼对视,“下次遇到你之时,希望你已经做到她刚才说得三件事。” 天狼讶异万分,看着他抱起倒在地上的羽灵头也不回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又瞧瞧被士兵反绑起来押解过去的老三,他居然孤零零一个人被遗忘在原地。 风从他耳边刮过,留下唔咽的声音,旷野在他眼前无限延伸,堂堂的漠北天狼居然被人遗忘在这天地间了。 开阳城,从羽灵进入的那刻起,城中加强警戒,十人一组的巡逻队虽然低调出现在各条街道,城中百姓风闻不久前官老爷们追捕的人就是马贼总首领天狼,顷刻间,全城陷入紧张的气氛当中。 和以往不同,贺兰熠带着羽灵去也的地方不是军营,也不是将军府,而是抱着她来到城中最大的医馆。羽灵的腰部疼痛难当,虽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额头上的冷汗却是瞒不了人的,贺兰熠深知马贼老三的力道,这一刀背打在他的身上,肯定也会受伤。 医馆的老板和贺兰熠有些交情,把脉诊治,悄悄把贺兰熠叫到一旁,斗胆说了几句话,贺兰熠蹙眉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羽灵服下一丸黑色的药,只觉得一股清凉自咽喉滑下,自小被皇后灌输医药之理的她明白,这是伤药,男人的那一击必定伤到了她的腰部,还很严重。 贺兰熠是单独带着她前来医馆的,不许属下跟来,是怕城中还有马贼在晃悠,上次天狼去天城“见世面”,可是浩浩荡荡带了三十多名手下,若不是挟持他妹妹贺兰融雪,马贼帮派的那些个老大都命丧在天城了。妹妹被挟持,完全是她太嚣张,做人低调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接过老板给他准备的一个包袱,看了脸色苍白的羽灵一眼,心生内疚,他食言了,说好不会让她再受伤,却没有做到。 羽灵被他安置在白马背上,后腰一阵钻心的疼痛,短促的一声呼吸,双手抓在马鞍上,轻咳,掩饰自己的失态。 贺兰熠把包袱往她手里一递,利落的翻身上马,缰绳一提,看似不顾她的感受,双腿一夹,白马在街上横冲直撞起来,羽灵身子不稳,只好靠在他的胸膛里,寻找到瞬间的平衡。 “我们要去哪里?”喘着粗气小声问道,她看到他是朝来时的路线疾驰,开阳城繁华的景象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第013章:温泉独处1 “出城。”贺兰熠不想多说话,急着在日落前赶到他想要去的地方,夜黑后,路上会有大批狼群出没,大原国的城池一般都是在天黑前城门紧闭,以防饿狼攻击城镇,伤及无辜百姓。 羽灵虽然听说过大原国荒蛮,一路行来,却看到不一样的景象,每一个城镇虽不如赵国的繁华,却也井然有序,百姓生活在城中,安居乐业。 大原国的土地贫瘠,不能种植水稻之类的粮食,但每个城镇周围都有连绵起伏的高粱玉米地,白天还有人在原上放牧,而这些种地的放牧的百姓,每天都会在天黑前回到城中。 这些事都是叶不离在来大原国路上告诉映雪的,映雪再转告她,大原国的每一个城镇都用厚厚的城墙围起,前后城门为人进出所用,左右城门牲畜进出,有专人清扫粪便之类。 大原国和赵国比起来,地广人稀,所以才会显得荒凉,被中原的人称为荒蛮实有些过。 贺兰熠的白马一路狂奔朝祁山的一处险要山势而去,贺兰熠曾多次来这里疗伤,山中地势非常熟悉,天黑之前,点亮火把,牵着白马进入一个宽阔的山洞。 羽灵坐在马上,不知他带着她到这种荒凉的山上来是何用意,双手紧抱包袱,任由他牵着马在山洞里前行约一盏茶的功夫,只容一人一马前行的蜿蜒小道豁然开朗,在贺兰熠手上火把的映照下,一个偌大的水池展现在羽灵眼前。 “呆在马上。”沉稳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关切,单手拍拍白马的头,人和马之间交流着只有他们懂的感情,白马呼哧呼哧喷着热气,乖巧的一顿前蹄子,停在原地。 羽灵不解的看着他前行几步,从一处凹进去的地方拿出几根树枝,心里一怔,目光落在池水中,意外的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烟雾,水似乎是热的。 “这里是天然温泉,能治疗你的伤势。”贺兰熠点燃一些细小的树枝,燃起一堆篝火,慢慢添加了粗壮的树枝,手脚利落的架起一个烧烤的架子。 “温泉是什么东西?”自幼长在深宫的羽灵,除了习武,刺听,杀人,没有做过别的事,若不是皇后坚持要她识字习医书,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 贺兰熠知道中原地区没有温泉,听她的语气很是好奇,便解释起来,“温泉是地下喷涌上来的热水,对伤势有好处,你下来泡到里面去,我来做晚饭。”伸手抓过她手里的包袱,单手往她眼前一送,想扶她下马。 羽灵傻眼了,他说什么,叫她泡到水里去,难道要她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吗? 伸出去的手久久不见被握住,贺兰熠冷眸一凛,对上羽灵犹豫眸子,脸色一沉,“赵羽灵,你怕我对你怎么样吗?” “对。”羽灵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手交给他,既然他这么说了,索性把手缩还腰际,神情凛然的看着他,“孤男寡女” “那是你们中原人的臭规矩,这里是大原国,你已经来到这里,就按照我们大原国的风俗办事。”贺兰熠不知自己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子怒火,包袱往地上一丢,大手抓在她的腰际用力一扯,将她硬生生从马上扯了下来。 羽灵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惊叫,双手自然反应抓住他的胸口,双脚稳稳落在地上,这才舒口气,一转念,心头又恼怒起来,抬眼对上他冷冷的眸子,轻哼一声以示不满。 “你是嫁到大原国来的,所以,尽快熟悉我们大原国的习俗。”贺兰熠没有时间和她磨咕,低下身子捡起包袱往她怀里一塞,“这是换洗的衣物,是詹老先生的女儿暂时借你的,凑合着穿吧。” 说罢,越过她,从马鞍后部取出一个布袋,掏出一只羊腿,看也不看羽灵,直接掠过她走到火堆旁,忙着把羊腿用笔直的木棍串住架在火上烤。 羽灵捧着包袱在白马旁站在好一会儿,心里实在不愿意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这里是大原国没有错,可是,她是中原人,若她真这么做了,岂不是要嫁的人变成他了。 直到贺兰熠往火堆里添加了好几根树枝,回过头来瞪她,她才发觉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抹不耐烦,急忙抱着包袱走到他身边。 “那边光滑的台阶下去。”贺兰熠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枝条,指着因为他经常来疗伤让属下人工开凿出来的台阶,把视线转回火堆,手里的枝条丢进火堆,“我们大原国男女共浴是很平常的事,所以,你尽可放心,我不会趁你疗伤的时候侵犯你。” 这话说得有些跳跃,羽灵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看他沉默的侧脸,心头微微一怔,他是在告诉她,大原国的习俗,不相识的男女没有遮拦的水里洗澡是经常有的事,这、这 第013章:温泉独处2 “还不快去。”贺兰熠微愠,但没有回头,左手从腰际掏出一把匕首,刀鞘上雕有飞龙图腾,龙的嘴里吐出一颗红色的珠子,是一颗耀眼的红宝石,抽出匕首,熟练的往羊腿上划了几道痕,看情形,他不是第一次自己动手烤制羊腿。 羽灵认命了,抱着包袱走到离他十步之遥的岩石旁,岩石突出,正好遮挡住贺兰熠的视线,解开上衣,脱下百褶裙,浑身一哆嗦。 “你腰部受了重伤,好好泡一个时辰。” 她当然知道自己腰部受了很严重的伤,否则也不会走一步扯痛全身的神经,面对满池热水,她不相信泡上一个时辰就能治好自己的腰。 浸在热水里一个时辰,会不会被烧熟啊? 从岩石边偷偷朝贺兰熠张望,他侧身对着她,看不见他脸上神情,身形稳如磐石,左手拿着树枝丢进火堆,完全没有偷窥她一眼的意思。 突然间,羽灵的心里闪过一丝侥幸,如果这个时候刺杀他,会得手吗? 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瞄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平板挺直,没有半点可以诱惑男人的地方,自嘲的笑了笑,手自然的摸到腰部右侧,她的短刀一直贴身收着,杀意瞬间涌了上来。 “你磨蹭什么?” 贺兰熠的呵斥让羽灵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已经握在手里的短刀没有拿稳往地上掉去,她右脚一勾,短刀无声落在脚背上,借力往上一挑,右手稳稳拿回。 “凶什么凶,你一个男人在那里坐着,我当然心存疑虑。”把短刀裹进衣服里,绝不能让他发现。她既要完成皇帝交给她的任务,也要平安回到皇后身边去,更要在不失身于皇帝的情况下为雨家平反。 贺兰熠学着她轻哼,“你们中原的女人真是婆婆妈妈的,都跟你说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说就行了吗?”羽灵藏好了短刀,一身雪白的内衣裤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微微恼火,“贺兰熠,按照我们中原的风俗,你看了我这般打扮,非娶我不可,你知道吗?”因为说话太大声,腰部传来火烧般的疼痛,情不自禁皱眉,丢给他一记冷眼,沿着台阶往下走。 “赵羽灵,你防备我,穿着衣服浸到水里我不介意,但是,我只给你准备了换洗的衣物,没有准备鞋子。”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神情。 快要走到水里的羽灵大惊,低头看到自己的确还穿着绣花鞋,心里不禁一恼,想也没想,回头喝道:“都是你的错,你若不将强盗打到我跟前,我就不会受伤,你若带着映雪一起来,我也不必防备你” “你的侍女差不多快到了,你以为我会跟你单独相处一个晚上吗?”斜睨一眼恼羞成怒的人,视线转回火堆,“我们明天直接从这里出发,所以,叶不离要准备很多事。” 羽灵坐在台阶上正在脱鞋子,听到他的话,手上的动作一停,回头看他:“叶不离回来了,找到凌寒了?”进城的时候她感觉车子停顿了一下下,原来是叶不离拦住了去路。 “凌寒已经押回天城等候处置。”贺兰熠背对着她,翻了一下羊腿,“为了保证和亲顺利进行,我已经派人回天城禀告,你和三弟的婚礼在龙城举行。” 龙城? 羽灵慢慢走进温泉,回忆起皇后派史官专门给她恶补的大原国国情,这龙城是保护天城的三十六城之一,天城皇宫的中轴线一直延伸到龙城,龙城是大原国的第二大城市,城内建有华丽的行宫。 身子完全浸入水中,只剩下头部露出水面,深深吸口气,轻轻解下缠绕在颈子上的纱巾,身上的衣物贴在肌肤上,很不舒服。 “明天早上,我们从这里直接出发,我母后皇兄和你们的送亲使郑元从天城出发,入夜之时为你和我三弟主持婚礼。” 第013章:温泉独处3 马车才停顿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决定,让大原国太后和皇帝从天城移驾到龙城主持婚礼,好大的气魄,他根本就是直接对皇帝下达了命令,不是什么禀告。 “你把衣服脱了吧,贴在身上会难受。”边漫不经心说着,边往火里丢了一根细小的树枝,“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三弟的正王妃,是连接大原国和赵国的纽带,所以,我希望你确定自己的立场。” “什么立场?”羽灵见他没有回头的意思,加之他曾经说过,大原国男人说出来的话就是承诺,不安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点,借着浮力脱掉衣物,裸身浸在温泉里。 “将来大原国和赵国再次敌对之时,你会怎么选择?”贺兰熠后背一挺,这是很严肃的问题,他却在这种暧昧不清的场合里提及,不禁让羽灵另有想法。 “我不是跟你发过誓,生是你贺兰家的人,死是你贺兰家的鬼,还需要我选择吗?”羽灵也是后背一挺,“我嫁到大原国来,是为了两国和平共处,除非你”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贺兰熠右手一摆,打断她的话,“除非你父皇违背盟约,否则,我大原国绝不会撕毁盟约。” 大原国男人说出的话就是承诺,那么,他现在就是在向她承诺,除非赵国皇帝首先撕毁盟约入侵大原国,否则,大原国是不会对赵国动用一兵一卒。 “你们赵国的人把我们想成茹毛饮血的战争疯子,野蛮的马背民族,从来不好好看看我们大原国美丽的草原,爱好和平的百姓。” 羽灵不想和他讨论这些,她是来取他的脑袋和大原国军事情报的,这些和她无关。她也不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要做的是全身而退回到赵国交差,手里握有能和皇帝做交易的东西,到时候,雨家的平反靠她一人之力了。 “每个人的想法是无法控制的,楚王殿下。”加重“楚王殿下”这四个字的语气,即便你是大原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王,你也无法控制别人的想法。 贺兰熠没有发怒,翻烤着羊腿,不在意的说道:“我三弟向往你们中原文化” 他还真会扯开话题,羽灵情不自禁蹙眉,低声打断他的话,“我和你弟弟之间不需要你来操心,你不是很冷漠很威严很少说这么多话的?” 这话肯定触怒了他,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是,贺兰熠却只是淡笑了一声,没有发怒,肩膀耸动下,轻声道:“很冷漠因为我是高高在上的楚王贺兰熠,很威严,因为我的手里掌握着大原国的全部武力,很少说话,有谁会对我说真心话,我又向谁去说真心话?” 等待被大声呵斥的羽灵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语气竟是那么无助,像是被抛弃在荒野垂死的人,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的话里充满了悲凉,他不是大原国意气奋发的楚王贺兰熠吗,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假若你不是赵国公主,不是我三弟的未来王妃,我绝不会说这样的话,我贺兰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的人,我会用我的心对待我的亲人。”假如她准备当他的亲人,那么,他会用他的十二万分真诚来对待她。 他的背影不禁让羽灵想起了赵国皇宫里的另一个男人,她曾经暗中监视过他,他对着黑暗的天空,举起杯中酒,大笑着却泪流满面,说出和他一样的话语。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们的心境也会有悲凉的一面吗? “不作声代表你不相信。” “我确实不相信。” “你有不相信的理由。”贺兰熠没有为难她,“我八岁那年,在边境遇到一个男人,他告诉我,世间没有比亲人更重要的人和物。” “亲人”羽灵想要不屑冷笑,她的亲人已经被赵国前任皇帝无情的屠杀,她活在世间的唯一理由,她的真正身份是雨铃兰,她要为雨家平反。 她淡漠的语气让贺兰熠以为她在为赵国皇宫里活得并不开心而感慨,清晰的笑传入她的耳朵,她惊愕不已的抬起头朝他背影望去。 “嫁给我三弟后,你就是我贺兰家的人,不必再想起赵国皇宫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们贺兰家会让你忘记那些不快的记忆。” 第014章:不一样的男人1 羽灵在温泉里真的泡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把一个大羊腿烤熟,可以让两个并不熟悉的人在有意无意之间的谈话当中增进了解,也可以让羽灵的戒心降到最低点。 最后她确定,贺兰熠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是个遵守承诺的男人。从她进入温泉后,他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就算火堆旁的树枝用完了,他起身去拿树枝,也是背对着她走到那旁。 “贺兰熠,我快要被煮熟了。” “那就上来。”贺兰熠解下额饰蒙住眼睛,起身朝山洞外走去。 他是个君子。 羽灵在心里下了这样的结论,比赵国某些看似正直骨子里却虚伪得让她唾弃的男人强上千百倍,假如父亲不是死在他手里,她会对他产生一丝敬意,这个她即将要杀死的男人,有着高尚的人格。 贺兰熠准备的包袱里,除了鞋子,从内衣到外套都齐全,还有一条擦拭头发的大毛巾,一盏茶的功夫,穿上大原国服饰的羽灵坐在火堆旁。 “我饿了。”散披着头发朝外面叫道,她是赵国皇宫里什么都不会做的金枝玉叶,若是自己动手割羊腿肉,贺兰熠肯定是要怀疑的,所以,这种事还让他来代劳。 贺兰熠听到她的喊声,解下蒙着眼睛的额饰,顺手缠住发丝绑起头发。虽然从她嘴里只听到过一次对他的额饰不满,但他心里却已经记下,在这个中原公主的面前,还是不要戴那些专门为他这个楚王打造的额饰,其实他也不大喜欢那些额饰。 从洞口回到她身边,火光映在她的脸颊,身着大原国服饰,顷刻间,他面前的人仿佛一下子熟悉起来。 前进的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探究的目光落在她期待的笑颜里,她的美丽在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刻在心头,却没有发觉,她穿上大原国的服饰,会比身着赵国公主的金色凤袍还要出色几分。 “我可以喊你一声二皇兄吗?” “三弟喊我二哥。”贺兰熠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没有再移到她身上,拿起匕首小心翼翼割下一块肉,“小心烫。” 羽灵第一次见到火堆上架起架子烤羊肉是被凌寒劫持的时候,但并没有这样并排席地而坐。小心的拿起他递来的肉片吹了一下,想起上次凌寒也是从马鞍后的袋子里取出羊腿的,难道每个大原国人的马鞍后都藏着食物? 她自幼在皇宫里长大,受到的教育自然和平民百姓家的女孩不一样,细嚼慢咽,得体大方,看在贺兰熠眼里过于秀气,比起他妹妹贺兰融雪,她倒和他母后像母女俩。 在她吃完一块肉后,刚刚割下的肉又递给她,她吃完第二块肉,他已经把羊腿的一半解决掉,割下第三块肉递给她,却见她摆摆手。 “怎么了?”关切的问道,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却不知中原女子的食量和大原国女子是没法比的。 “我吃饱了。”羽灵还奇怪他一直割肉给她,第一块肉有碗口那么大,吃完后已经七分饱,塞下第二块肉,她早就饱了,看他已经吃掉半个羊腿,心里暗暗称奇。 贺兰熠也不勉强她再吃第三块肉,默不作声吃掉已经割下来的肉,往火堆里丢了一根树枝,微微蹙眉,算算时间,叶不离也该到了啊。 第014章:不一样的男人2 “你怎么不说话了?”耳边传来羽灵好奇的发问,她明亮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他,“刚才不是和我说得好好的?” 贺兰熠被她的话逼得语塞,身子一侧,斜着身体背对她,他总不能告诉她,他对女人没辙,所以才会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待女人。 “按照我们中原的习俗,你我独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非娶我不可。”羽灵刻意把话题转向今晚的独处,一定要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印记。 “我已经有了正王妃,你愿意当侧妃?”贺兰熠回头对上她咄咄逼人的视线,“楚王家里的王妃都是摆设,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为什么?”羽灵自然而然的问出了口,惊讶的看着他,他不会和赵国重臣某位公子一样有龙阳之好吧,心头一凛。 贺兰熠冷冷一哼,“女人除了制造事端和麻烦,还能做什么?” “听你的口气,你瞧不起女人。” “当然也有特别的女人。”贺兰熠转身面对她,眼神凌厉,“只是她还没有出现在我贺兰熠面前,也许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出现,但我相信她是特别的,因为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羽灵想要追问下去,他已经提及过那个男人两次,他在大原和赵国的边境上到底遇到了谁,山洞外传来叶不离的大嗓门: “王爷,营帐已经在山下扎稳,可以去休息了。” “叫那个小侍女进来伺候她主子。”贺兰熠起身往山洞外走去。 羽灵想要叫住他,却张不开口,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对他口中的那个男人充满好奇,他是大原人还是赵国人?他的女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就在羽灵和贺兰熠温泉独处的时候,遥远的赵国皇宫,太后深夜召见皇后。 金丽华跪在太后隐居的清华宫金碧辉煌的台阶之下,秀眉微蹙,明白太后深夜召见必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太后一身金色凤袍,长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金步摇,盘腿坐在台阶上的金色蒲团上。明里已经隐居不问政事,暗地里,赵国的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握之中,清华宫远比皇帝的青龙宫还要奢华千倍。 请安完毕,太后不发话,只是半眯着眼睛盯着皇后,欲说无言。 “母后召见儿臣一定有大事吩咐,请母后教诲。”金丽华也不做作,直起身子和她平视,直截了当的问道。当初嫁给赵国芳的时候,还是赵国皇后的太后坚持她喊一声“母后”,以示在她的心里,这个儿媳妇有多重要,这点,金丽华心里相当清楚。 “她应该到达天城了吧?”太后缓声开口,在皇后面前也不拐弯抹角,彼此心里都有数,坦然相对才是最好的。 “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了,送亲使郑元回来,一定向母后” “哀家对发生在大原国的事不感兴趣,皇后,皇帝钦点她去和亲,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比哀家明白,哀家今天找你来,就问你一句话,她会完成皇帝给予的任务吗?” “会。”金丽华毫不犹豫的说道,眼神坚决,“她是儿臣养大的孩子,儿臣了解她,她会拼了命完成皇上给予的任务。” 第014章:不一样的男人3 嘴上回着话,心里却是冷冷轻笑,她的羽灵不但会完成任务,她也会再回到她身边,她还有比灭了大原国更重要的事要她去完成。 “皇后,你知道哀家当初为什么会选中被雨濯抛弃的你成为太子妃吗?” “儿臣不知道。”皇后微笑,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儿臣一介武夫的女儿被太后钦点为太子妃,受宠若惊。” “哀家要为太子培植势力,你金家历代为皇家戍边,哀家看中的是你父亲的威望,金家没有让哀家失望,至今为止,除了那个女人的事,你是哀家的好儿媳。” 金丽华暗暗冷笑,是啊,你看中我父亲的威望,将我选为太子妃,一来为你儿子巩固了太子之位,二来卖了天大的人情给我父亲。一个被未婚夫弃婚的女子,原本是全京城的笑话,转眼间成为人人羡慕不已的太子妃。 “母后恕罪,儿臣利用娘家的势力威胁了陛下。”不需要惊恐不安,朝太后微微行礼,“儿臣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陛下的江山安稳,儿臣皇后的位置才能安稳,儿臣对陛下的威胁,不过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太后不在意的挥手,低笑,“皇后做得很好,这些年来,你所做的事,哀家都很满意,哀家也很满意金家的忠心耿耿。” 正因为她知道金家的忠心,她才会容忍如今的赵国,武将几乎金家门下所出,这样,也遏制了皇帝的为所欲为。当皇帝的,他所做的每件事并不是全对的,这点她很清楚,她更清楚,如今的金家,皇后才是真正的当权者。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身为一国之后,心中所想的不能只是儿女私情争风吃醋,心中要装下赵国的江山社稷。” 太后抬手示意她起身,“你是将门之后,才华横溢,大气,有头脑,有见地,这就是当初哀家选你为太子妃的理由。”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决定在今晚召见她,“十六年前,她早该死了,所以,皇后,这一次,哀家不会再容忍她活着回来。”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陡然阴沉下来。 金丽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暗暗吃惊,躬身行礼,道:“是,母后的意思儿臣明白。”太后皇帝果真是亲母子,幸好她做了两手准备,他们不希望羽灵回来,她却一定要她回来,没有她,她的计划就不会有那么精彩了,忍耐了十六年,她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 “果然是哀家的好媳妇。”太后满意的点头,丝毫不怀疑她的心里已有了别的念头。 “荣辱与共,这是儿臣的誓言。”金丽华抬起头,微笑着对上太后得意的眸子,“母后安心休养身体,儿臣告退。” “去吧,哀家等你的好消息。” “是。”金丽华再次躬身行礼后,转身的瞬间,唇角荡开一丝冷酷的笑意,她会去安排,安排人去把羽灵安全迎回赵国。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太后的视线里,皇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身随意的长袍,不无担心的说道:“母后,她会照你的话去做吗?” “放心,她心里明白,她不照哀家的话去做,哀家也会派人去天城杀了那个贱人,所以,她宁愿一手带大的人死在她的手里,也不会让我们的人得手。” 第015章:大原太后1 羽灵第一次睡在帐篷里,望着帐顶一夜未眠,倒是映雪着实累了,抱着毡毯昏睡了一晚。次日起来,发现羽灵比她早一步起身梳洗,心里过意不去,对这些小节,羽灵从来没有在意过,还特意安慰了她几句。 是穿赵国的服饰进入龙城,还是换上贺兰熠吩咐人给她准备的大原国服饰,羽灵想了一夜,终于有了决定,穿大原服饰进入龙城,就像贺兰熠说得一样,既然已经来到大原国,就该按照大原国的习俗来办。 “公主,王爷来看你了。”帐篷外传来叶不离的讪笑,话没说完,又传来一声轻叫,映雪挽唇低笑,知道外面的人被打了。 贺兰熠阴冷的声音响起,“赵羽灵,穿上大原国服饰快点出来,小侍女,穿上你家主子的衣服,蒙上脸,假扮她一路慢行。” 羽灵原本就穿了大原服饰,掀起帐帘走出去,绑成麻花辫的人依旧是麻花辫,右手放在心口朝她躬身行礼,而原本一头散发的男人却意外的也绑起了长发,一身红黑相间的袍子,不怒自威。 “不离,小侍女交给你了。”贺兰熠斜瞄她的鞋子一眼,既然穿了大原服饰,再穿着绣花鞋就有点另类了,但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责怪什么。上前几步,拉起她的手,不由羽灵发问,强行将她抱上他的白马,利落的翻身上马,什么也不解释就把羽灵劫持走了。 “王爷”跟着羽灵出账的映雪吓得面如土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原国的楚王把羽灵带走了,当下双腿一软。 “哎呀,没事的啦!”叶不离双手扶住她,哈,哈,讪笑了两声,“映雪,王爷带着羽灵公主先行到龙城,是要羽灵公主先见到太后和皇上,然后学点大原国的礼仪。” 你们大原国这么野蛮的地方,还有什么礼仪吗? 映雪不着痕迹的从他的手中脱身,双腿还是软软的,这一路到天城,果真和皇后后说得一样不顺利。 “把脸蒙起来,别让人看到。”叶不离跟着她进了帐篷,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终于快到了,我的任务也圆满结束了。”好一句感慨的话。 映雪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把辫子当围巾用的男人还真敢说,公主的伤是怎么来的,他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羽灵被贺兰熠安置在身前,一路颠簸,终于见识了大原人厉害的骑术,她全身骨头快要散掉了,身后的人却一点没事。 马车行进到龙城的速度要走一个上午,而贺兰熠快马加鞭进入龙城高大的城门,用了两个时辰多点。行至半途,羽灵意外的发现他的右手紧紧环在她的腰上,固定了她的身子靠进他的怀中,这个男人已经发觉她的身子快要散架了。 从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东拐西弯穿过,眼前的视线逐渐宽阔起来,巨大的广场尽头是高耸的宫墙,飘扬在天际的红色狼牙旗,广场上忙碌的人们正在搭建晚上庆典要用的台子。 第015章:大原太后2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贺兰熠的到来,一声声高喊在四周传开: “王爷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 贺兰熠没有给士兵们机会看清楚他身前坐着的人是谁,策马疾奔冲进第一道宫门,羽灵不禁惊讶,在大原国,皇帝以外的人能在皇宫里策马飞奔吗?或者说,这个贺兰熠是特例,他拥有和皇帝相同的权利。 白马朝正中央的宫殿奔去,凡是遇到的侍卫还是侍女,只要远远看到贺兰熠都停下脚步弯身向他行礼。羽灵看到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敬仰,这个男人在大原人的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皇后曾经这样说过,有他在,大原国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正是这个原因,皇帝才会给她杀掉他的任务。 白马终于停下飞奔的脚步,长嘶一声,像是到家般兴奋起来。 贺兰熠翻身下马,双手朝羽灵一伸,虽然阴沉着脸,但不是那种不快的表情,羽灵不敢不配合,都已经到人家的地盘上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伸手握住他的手,故作害怕的哆嗦了下身子,只听到他轻哼,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等婚礼结束后,你首先要学的就是骑马。”贺兰熠放开她之前在她耳际留下这句话。 还没有放开她的身子,宫殿门口传来惊喜的叫声:“王爷,你回来了啊!”一身暗红色袍子的男人从石阶上跑了下来,“咦,王爷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奔到贺兰熠跟前,左右张望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站在那里等着叶不离。”贺兰熠拉起羽灵的手步上石阶,“不许回头。” 羽灵不禁好奇的回首看这个男人,他穿着的这身衣服非常眼熟,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叶不离时,叶不离穿着的官服,他和叶不离一样,都是大原国的上将军吗?看他的年纪比叶不离大不了几岁。 “王爷,你是要去见太后吗?还是等会儿再去吧,你带来的这个侍女头发好奇怪,太后会” 贺兰熠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奇言怪语,拉着羽灵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宫殿门口,两个侍卫朝他行礼,他单手一摆,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羽灵被他一路拉着手走进宫殿,耳边传来女子气恼的叫声:“太后,太后,我有这么老吗,死小子,再叫一声太后,老娘一脚踹你去大梁山上守皇陵。” 咚一声,一个少年的身子直直从内殿的帐帘摔了出来,紧接着,身穿大红长袍的女子追赶出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瞪着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精致的脸上满是怒容。 贺兰熠牵着羽灵的手霎时松开。 女子一脚踏上少年的胸口,气势逼人,“睁大眼睛给我看仔细了,大原国美貌才智无人能及的茉莉主子就是我,看仔细,看仔细,给我看仔细!” “是,是,是,太后”少年惊慌失措的点头,不由自主的又叫了一声女子不爱听的称呼。 顿时,女子怒火冲天,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提起来,嚣张的叫道:“我有那么老吗,你眼睛长哪里了?” 第015章:大原太后3 “主子,主子”身后跟出来的侍女眼见站在一旁的贺兰熠一头黑线,吓得慌忙拉拉女子的袍子。 “干嘛?”女子回头怒瞪,“我说不来行宫吧,老二偏要老三在这里举行大婚,他不知道老娘我跟这里有仇吗?” “王爷” 侍女想对她说“王爷已经到了”,却被她恼火的打断:“别烦我,先教训这个不长眼的死小子。”回头对上少年惨白的脸庞,“看仔细了吗,本宫是茉莉主子,不是太后。” “母后,闹够了没有?”贺兰熠终于忍不住出声,阴冷的眸光从愕然回首朝他望来的人身上扫过,“春草,去把融雪公主请到这里来。” “是。”机灵的小侍女答应着行礼,退出宫殿大门,跑去找贺兰熠口中的融雪公主。 “哎呀,儿子,你回来了啊!”大原国太后鄢茉莉看到脸色不太好的儿子,松开少年的领子,讪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是说中午才到,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阿妈跟前?”张开双手走了过来,一副要拥抱他的模样。 “停在那里别动。”贺兰熠手一指,心里说不出的苦涩,身为一国之母的太后竟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赵国公主面前,难以名状的心境。 “为什么要我停下?”鄢茉莉不满的叫道。 “你想在未来儿媳妇面前出丑,那就继续。”贺兰熠把站在身边已经傻掉的羽灵往她面前一推。 “儿媳妇?”鄢茉莉惊奇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羽灵一番,指着她朝贺兰熠好奇的问道:“儿子,这可是你第一个带到阿妈跟前的姑娘啊,她在你心里很特别吗?”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羽灵大窘,难以置信这个女子就是大原国太后鄢茉莉,她和皇后的描述相差太远。在皇后的描述中,鄢茉莉是美丽高贵坚韧的象征,而眼前的女子,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悍妇。 “母后,你胡说什么,她是赵羽灵,是三弟的王妃。”贺兰熠的尾音上调了八度半,“你以为我这辈子除了她,还会对别的女子动心吗?” “她,她,她,再跟我提起她,我让你守你阿爸的皇陵去。”鄢茉莉不但没有因为自己误会了羽灵的身份感到尴尬,反而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朝他吼叫道:“你连她的生死都不知道,心里一直记挂着她,你真是气死我了。” 难道她没有看到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她面前吗? 羽灵心中暗暗惊讶,大原国太后竟是这样一位奇人,叫她太后还要被她追着骂,在素未谋面的人面前,这样毫无忌讳的指责自己的儿子。 “青天,你下去。”贺兰熠的耐性已经到了极点,他知道,如果不快点制止母亲,她一定会没完没了指责他。 被鄢茉莉一顿没头没脑责骂的少年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听到他的话像是得到了赦令,轻声应道:“是,王爷。”起身,低矮着身子朝太后行礼,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大殿。 “母后,我的事以后再谈好不好?”贺兰熠对她总是没辙的,每一次到最后还是自己投降,语气里多了一抹难以名状的苦涩,“不要吓坏了赵国公主。” 这是羽灵第二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苦涩的味道,忍不住惊奇,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应该存在的苦楚,顿时,微讶。 第016章:飞舞的铃兰1 回过头,迎上鄢茉莉讪笑不已的神情,心头掩不住想要化解此时僵直的气氛,唇角不由自主荡开一丝微笑,双膝扣地,以赵国的礼仪参见:“赵羽灵见过未来婆婆,婆婆千岁千岁千千岁。”双手撑在大殿的大理石地面,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哎呀,快点起来。”她这么大的礼节,鄢茉莉倒是慌了,弯身扶住她,满脸尴尬的笑,“是我让公主见笑了。”到这个时候才有了身为大原国太后的自觉。 “一路上不平安,所以才会想在龙城完成大原和赵国结盟大事。”贺兰熠在一旁轻声说道,不是解释,而是陈诉,“公主在路上吃了不少苦,母后,你要好好待她。” “废话,她是我鄢茉莉的儿媳妇,我能亏待她吗?”鄢茉莉横着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去见你大哥,公主交给我。”挥着手像是赶乞丐似的。 贺兰熠并不打算走,看看羽灵的颈子,沉稳的说道:“公主,你受到的伤害,我们贺兰家一定会好好补偿,今晚举行大婚显然很局促,但是” “我明白。”羽灵抬眼微笑,笑意多了一抹只有他看得懂的淡定,“我不是向你做过承诺,我是来大原国和亲的,嫁给你弟弟就是你贺兰家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以为我在婚礼上见到送亲使郑元会向他哭诉路上所遭受的一切吗? “王爷”春草一脸心有戚戚的表情在大殿外跪下,“奴婢找不到公主,侍卫大哥说、说” “出宫了?”贺兰熠转身阴冷的接了下去,心里明白,他那个不闯祸不罢休的妹妹是不可能这么老实呆在皇宫里的。 “公主一到行宫就出去找她朋友了。”春草低下头轻声回禀,“鸟羽大人已经派人去找她了。” 鸟羽? 贺兰熠朝大殿外面望去,该站在石阶下的人早就不见了,果然是鸟羽的作风,等他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定会故作惊讶的回答:“王爷,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要知道你是认真的,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命令,肯定会乖乖站在那里不动。” 转身将视线落在母亲身上,微微挑眉,“母后,婚礼上的细节你给公主解释一下,我还有事办。”递过去一记严肃的神情。 “等一等。”羽灵疾步跑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皱眉,“我要穿着赵国公主的凤服完成婚礼大典。”这是皇后再三嘱咐她一定要办到的事,她不能让她失望。身着赵国公主的凤服和大原国皇帝三弟完成婚礼,那就意味着她赵羽灵代表的是整个赵国。 “儿子,你是不是威胁公主要她穿我们大原国的服饰成婚?”鄢茉莉嗖一声蹿过来,扯住贺兰熠的另一个衣袖,一脸责怪的表情。 “他没有威胁。”羽灵陡然松开贺兰熠的衣袖,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让贺兰熠觉得她是在演戏,也不让鄢茉莉觉得她是装出来的委屈,“王爷对赵国服饰有意见,所以,我怕他” 第016章:飞舞的铃兰2 贺兰熠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原本就打算让她穿着赵国公主的凤服和他弟弟成婚,现在说得好似他强势的威胁过她,看母亲责怪的眼神,心头莫名其妙浮上焦躁,“你要是不怕冷就穿你的凤服,我没有意见。”甩开母亲的手,脸色阴沉的走出大殿。 他的回答无疑承认曾经威胁过羽灵,鄢茉莉握住羽灵的手,歉意的笑笑,“公主,你不要在意,我这个儿子就是这脾气,认准的事就不会改变,死脑筋一个。” 羽灵很在意,非常在意,为什么他要这样说,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在承认他对她有过威胁,他明明可以阴沉着一张脸对他你母亲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解释? 她的反应看在鄢茉莉眼里就是在害怕儿子,讪笑,“公主,我们家老二虽然看似冷漠,但是,贺兰家四个孩子当中就属他最孝顺,他身上压了太多责任。” “叫我羽灵吧,母后。”羽灵反握住她的手,摇头解释道:“王爷他” “既然要我叫你一声羽灵,你就是我们贺兰家的人,以后称呼皇帝老大为大哥,楚王老二为二哥,老三贺兰雪是你未来的丈夫,随便你怎么叫,老四叫贺兰融雪,是我们大原最调皮捣蛋的公主。” “是。” “来,我来告诉你一些贺兰家的情况。”鄢茉莉拉着她的手往内殿走去,“皇帝老大贺兰弘是我亲生的,老二和老三老四都是凌妃的孩子,他们的母亲死得早,所以都由我抚养长大” 从太后鄢茉莉的言语中,羽灵得到重要的讯息,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大原国皇帝的母亲。注重的是一家人的和睦,贺兰熠、贺兰雪、贺兰融雪都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却总是自称他们的“阿妈”,从贺兰熠的神情里也看得出,他对鄢茉莉心存尊敬。 在太后的寝宫听她说了有关贺兰家的一些事,也听了和婚礼有关的一些细节,虽然鄢茉莉跟她说的时候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但是,她基本知道大原国的婚礼上要做些什么。 两个时辰后,映雪在叶不离的陪伴下来给太后请安,满口的“茉莉主子”让鄢茉莉凤心大悦,一眼就喜欢上了映雪,说她是机灵的小侍女。 羽灵知道,一定是一旁偷笑的叶不离事先告知映雪见到太后应该叫什么,叶不离对映雪的好可以充分利用,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映雪可以从他的口中套出很多有价值的军事情报。 太后奖赏了叶不离几句,他笑呵呵离开太后寝宫去找贺兰熠交差,他刚走,鸟羽押着大原国唯一的公主贺兰融雪进来,羽灵第一次见到自己未来小姑吓了一跳。 大原国公主哪里像个公主的样儿,一身少年装扮不说,衣物上沾满泥水,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和人打过架。在她怔愣了那么一瞬间,贺兰融雪甩开鸟羽的手几步奔到她跟前,哇哇大叫,直喊“美女耶”,就这样开始了第一次见面。 第016章:飞舞的铃兰3 太后尚且如此,公主这个模样,羽灵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她不知道,贺兰熠原先是想妹妹教给她一些大原国的基本礼仪,这样的公主能教她什么礼仪? 很快,天色暗淡下来,赵国送亲使郑元在太后寝宫觐见羽灵,献上大婚时要穿的凤服、凤冠,在映雪的精心装扮下,婚礼开始前,羽灵完全变成了赵国大公主,美丽,端庄,气度不凡。 随着气势宏伟的号角声响彻龙城的天空,行宫外的广场上传来阵阵歌舞声,婚礼开始,盛装的侍卫牵着白马,华丽服饰的侍女手里提着花篮,篮子里装满白色的圣洁的花瓣。 没有人跟羽灵说起过,她要骑着马去宫外的广场,也没有人告诉她,她要独自一个人完成婚礼的一部分。鄢茉莉和贺兰融雪换上盛装,来到殿外,利落的翻身上马从侍卫手中接过缰绳,忽略了一件最要紧的事,羽灵来自中原,不会骑马。 郑元带着赵国的士兵在广场上等候羽灵,她的身边只有映雪,两个来自中原的少女被“上马”难倒了。 映雪一身冷汗,不知所措的看着羽灵:公主,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面对超出自己身高好多的大原国一等马,她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若是只有她一个人,抓住马鞍单手一撑就上马了,但是,今天的场面不是她一个人,身上所穿的凤服也不适宜骑马。 “羽灵,你怎么不上马?”鄢茉莉已经准备出发了,见她在马前久久不动,不由好奇的问道,压根没有去想她不会骑马,在她看来,任何人都会骑马,因为这里是大原国。 “三嫂,快上马啊,臣民们还等着一睹你的美丽呢。”太后大大咧咧的,养出来的公主也是这般粗心大意,虽然换回了大原国公主的貂裘服饰,头上戴着珍珠羽帽,两边的鬓发间垂落形状古怪的发饰,言语之间还是无法将她和大原国公主联系在一起。 就在羽灵尴尬万分和窘迫中,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贺兰熠的白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一身红黑相间的王袍,长发散披,一条暗红色的发带绑在额间,发带正中间印有飞鹰标志。 “儿子,你怎么来了?”鄢茉莉满脸惊奇的问道,却得不到他的回答,越过她,直接在羽灵身边勒住缰绳。 “二哥” “都不许说话,该走了。”贺兰熠翻身下马,头也没回,强势的命令道:“大哥和三弟都在宫外等着。” 鄢茉莉和融雪对谁都能不像太后和公主的样子,但是,唯独对他心存一丝惧意,并不是他对她们来说会有多大的影响力,实在是他不高兴的样子让她们心里不好受,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们对他都是言听计从。 太后和公主出发,侍卫在前面带路,侍女们手提着花篮排成两排站到羽灵马前,这是要用大原国最隆重的礼节来恭迎赵国公主前往婚礼现场。 “弦月,跪下。”贺兰熠对白马下命令,伸手拉住忐忑不安的羽灵,深深看了她一眼,“侧坐上去。”他对赵国服饰意见相当大,百褶裙是好看,但是,中看不中用,根本骑不了马。 羽灵惊讶的看着他,难道他是为了自己才特意赶过来的?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贺兰熠见她不动,心中一恼,弯下身整个抱起她,只听得站在一旁的映雪倒吸冷气,回头狠瞪她一眼,吓得映雪双手蒙住嘴颈子一缩。 将羽灵安置在马鞍上,拍了拍马身,白马站立起来,他并没有打算上马,而是抓起缰绳,朝惊慌的羽灵道:“不用怕,弦月认得你,不会把你摔下来。” 羽灵震惊了,他是特意来接她的,而且当起了马童,牵着白马朝宫外出发。 满天飞舞的洁白花瓣带着淡淡的芬芳从她的发梢飘过。 “这种花叫铃兰,生长在神女峰下幽静的深谷中,是我们大原国的国花,铃兰是神女的祝福,你会得到幸福。” 铃兰? 羽灵的心深深一震,雨铃兰,不正是她真实的名字吗? 第017章:婚礼1 伴随着一路淡香纷飞的铃兰花,美丽的赵国公主出现在期待已久的大原国臣民面前,她的坐骑是楚王最心爱的白马,牵着白马的是大原国英武俊朗的楚王,顿时,广场上爆发了第一次排山倒海般的高呼: “王爷万岁,赵国公主万岁!” 面对黑压压情绪激昂的人群,羽灵深深震惊,他们口中高呼“万岁”,难道他们的皇帝贺兰弘一点都不会在意吗? 进宫前见到的高大台子已经铺上火红的长毯,她被贺兰熠从马上扶下,要从台子的一侧上去。 “上去的时候当心点。”贺兰熠斜睨眼她的凤服,漂亮是漂亮,在大原国终究不适用。 就在松开她手的瞬间,她的身子往他的胸口靠了一下,温婉的低语只有他听得见:“贺兰熠,要娶我的不该是你弟弟。” 馨香从鼻下移开,目送她傲然转身,心头像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 她的背影孤独无助,就像他所想的那样,她的心中一定充满了迷茫,这里不是她熟悉的赵国皇宫,这里是大原国龙城。 想到这里,他大步追了上去,瞬间抓住她的手臂。 “你反悔了。”她抬头嘲笑他。 “不许说话。”像命令他母亲和妹妹一样,手掌一滑,紧紧抓住她的手,强制性扶着她步上木质台阶,“是我把你接来龙城的,所以,我要亲手将你交给我三弟。” “你我独处了几个时辰,贺兰熠,原本该是你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柔软无骨的手掌刻意的反握住他,语气哀伤,唇角扯开一记自嘲的笑意,“自古以来,身为皇家女儿,都是父皇手中的棋子,我也不例外。希望,我的牺牲换来赵国和大原的真正相安无事。” 他的手掌传来轻颤,她挣脱了他的大手,感觉着他粗糙的手掌强大的力量,从下一刻起,他就是她丈夫的亲哥哥。 “按照母后教你的去做,不要失礼。”再次抓起她的手,朝台子中央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走去,“你不是棋子。” 羽灵终于见到就要成为她丈夫的人,十九岁的少年王爷,和贺兰熠七分神似,狭长的丹凤眼柔化了他脸上的线条,唇角带着几丝惊艳,握住她的手瞬间,发丝随着寒风乱舞。 贺兰熠对亲弟弟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悄然退出台子正中央,留下今晚的主角。 “祭拜天地。” 随着司仪的高呼,贺兰雪拉着羽灵的手走到台子最前面部分,面对高大的香炉,撒酒祈祷,上香,羽灵一一照做,这是她的婚礼,这是她的命运。 “拜亲人。” 在贺兰雪的带领下,羽灵转身朝上座的人望去,正中央坐着不像太后的鄢茉莉,左首坐着的男人年纪略大于贺兰熠,一身尊贵的雪白貂裘,长耳帽,长相儒雅,对上她探究的眼睛,微微一笑。 羽灵确定,这个男人就是大原国皇帝贺兰弘,而坐在他身边的正是送亲使郑元,也正朝她微笑。太后右首依次坐着贺兰熠,贺兰融雪,还有一个她没有见过的男人,不输她丈夫贺兰雪的俊雅。 第017章:婚礼2 新人对上座的每个人都行礼三次,贺兰雪行大原国礼节,双手交叉在胸口弯身,羽灵行赵国礼节,双膝扣地恭恭敬敬磕三个头,即便对辈分比她小的贺兰融雪也是如此。 礼毕,全场响起高呼,每个人都在庆祝三王爷的婚礼,同时也在庆祝再也不用打仗了。 郑元站了起来,对贺兰弘歉意的躬身行礼,朝站立在鄢茉莉跟前的新人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金色的小盒子。 “公主,微臣明日启程回国,就在这里向公主辞行,皇后千万嘱咐微臣在婚礼完毕后把这件东西交予公主。”双膝跪地,双手恭恭敬敬奉上盒子。 羽灵微楞,皇后要他在婚礼完毕后交给她,会是什么东西? 伸手拿过盒子,打开,一枚血红色的心形石头用红丝串起,静静躺在盒内。 “这是”她拿起红丝,血红色的石头展现在上座的所有人眼中。 “这块石头从公主一周岁后取下,一直没有再交还给公主,皇后说,这块石头名曰心爱,是公主自幼贴身之物,一定会保护公主长命百岁。” 自幼贴身之物? 羽灵大惊失色,这块石头是属于雨铃兰的,这是她的父亲雨濯的遗物。 她的心在颤抖。 手中的石头却被人一把夺了过去,贺兰熠抢过她的石头,手掌轻颤,随即还给了她,眼睛里一闪而逝的震惊。 “只要有缘,石头和玉没多大区别。”羽灵紧握住掌心里的石头,心在颤抖,仰起头面对他阴沉的脸色,是要保护手中石头的决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但是,在她的眼中,这是世间的无价之宝。 “破石头而已。”贺兰熠不屑的嗤道,转脸对贺兰雪道,“三弟,二哥还有公务,迟些再向你讨喜酒喝。”伸手拍拍他的肩头,微微一笑,转身朝贺兰弘行礼,急匆匆离开。 羽灵忍不住想朝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声宣布:这是我父亲雨濯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不是破石头,贺兰熠,你会死在我雨铃兰手里。 婚礼,婚宴,洞房,交杯酒,这些曾经离她多么遥远。 婚礼结束,贺兰雪拉着她对台下的臣民敬酒,她做做样子喝了三杯酒,酒未沾唇,台下的百姓齐声高呼“赵国公主万岁”,从这一刻起把她当成了大原国皇家的一份子。 从台子上下来,贺兰雪一直在她身边,,不管是到晴文殿接受官员的敬酒,还是武孝阁和贺兰家亲戚话家常,他总是挽着她的手臂,脸上端起灿烂的笑意,一心护着她。 羽灵以为,他娶到她这个长相还算过得去的赵国公主甚为满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新房凌霄殿,喝下交杯酒,从侍女那里得知映雪被安排在偏殿休息,羽灵稍微安心。 侍女们退出大殿内室新房,直到关上大殿的门,贺兰雪这才起身,并没有想要和羽灵洞房花烛的猴急模样,而是走到床边朝羽灵深施一礼。 “公主有礼。” 第017章:婚礼3 羽灵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恐惧都强压在心底,唇瓣微扬,起身还他一礼。她不是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吗,为什么事到临头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恐惧?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回赵国,但是,回去的她不可能是完璧之身。她是罪臣之女,带罪之身,为了赵国牺牲她的身体,没有人会怜惜她。 “我们已经成婚,不必如此生疏,母后叫我羽灵。”低垂眼帘,不敢去看他的神情。这个大原国的王爷还算文雅有礼,她曾经奉皇帝旨意去监视吏部尚书婚礼,那个男人看似威严,进了洞房还不是关上门猴急的脱掉衣服和新娘云雨去了。 贺兰雪俊雅的脸庞闪过放心的笑意,舒口气的表情,上前拉住她的手,真挚的说道:“羽灵,我们虽然已经成婚,但是,彼此都还不熟悉,我想,我们等彼此熟悉了,了解了,再圆房,行吗?” 羽灵抬眼,惊讶的看着他,他是她的丈夫,有权利就在今晚占有她的身心,而他却在请求她,给彼此了解的时间。 “你不要这样看我。”贺兰雪被她惊疑的目光看得一阵发瑟,尴尬的笑了笑,松开她的手,双手垂落腰际,不无感慨道:“知道大哥决定让我娶赵国公主为妻,我就一直忐忑不安,我未来的妻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直到使者拿着国书回来禀告,赵国皇帝钦点皇后的女儿前来大原国和亲,我才安心。” “为什么会安心?”羽灵大奇,难道他知道赵羽灵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贺兰雪讪笑,有些不好意思,“虎父无犬子,赵国皇后是将门出身,她的女儿绝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女子。” 原来是这样。 羽灵朝他躬身行礼,心里庆幸今晚不必和他同床共枕。 “谢谢你。” “你若是愿意,叫我一声阿雪,叫妹妹一声小雪。”贺兰雪还吃不准她到底是什么心态,但是他深信,只要真诚以待,一定会换得她的真心,所以,脸上绽开无害的笑意,“我们认识的时间不超过两三个时辰,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事实上,彼此都还很陌生,一下子进展到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我做不到。” “你想要怎么办?”她何尝做得到。 “羽灵,你可以把我当成哥哥吗?”贺兰雪惊喜的抓起她的手,得到她的同意,接下来的话就不会伤她的心了。 “哥哥” “或者说,是亲人的关系,我们暂时分开睡,等到时机来临再合房,我会向母后解释” 分开睡? 羽灵暗喜,这样的话她不就可以趁着晚上出去刺探情报。 “只要母后不会怪罪羽灵,羽灵对夫君万分感激。”打断他的话,抬起头含笑望进他欣喜的眸子。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可以叫我三哥。”贺兰雪大喜,双臂张开,狠狠抱住她,一时的得意忘形,完全没有轻薄的意思,抱了一下,又慌慌张张松开她,“对不起,我忘了,你们中原的风俗,男子不能随便碰触女子。” 原来他知道。 羽灵不禁莞尔,他都知道的事,贺兰熠却不知道,假如她现在对他说,我要嫁的人其实该是你二哥,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管怎么样,她不必和他洞房,她所嫁之人是个真正的君子,这点和贺兰熠倒很相像。 “让你的侍女来陪你,我睡偏殿。”贺兰雪像得到奖赏的孩子般兴奋的说道,又是对她鞠躬,又是挥手道别。 “等一下。”羽灵叫住他,心中已经转过了千万个念头,“我还能见到二哥贺兰熠吗?” “当然能。”贺兰雪高兴的回答,“因为母后的关系,我们兄弟三人即便成婚,还是要和她住在一起。” “从宝鸡城开始受他照顾,还没有当面谢谢他。”为自己唐突的话语找到合理的借口,沉淀所有的爱恨情仇,她现在是他弟弟的妻子。 “会有很多机会跟二哥说谢谢。”贺兰雪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微笑着转身离开,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羽灵转身,环视空荡荡的新房,苦涩轻笑,独守新房,是幸还是不幸? 第018章:夜探竹园1 贺兰雪对羽灵说,会有很多机会跟他二哥说谢谢,但是,等羽灵再次见到贺兰熠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婚后一个月零三天。 一个月零三天,羽灵规规矩矩每天早晨去太后鄢茉莉宫中请安,回来后一直呆在属于贺兰雪的宫殿里。 大原国皇宫有个不能不遵守的规矩,晚饭必须在太后宫中聚餐,所以,除了前往边界处理异动的贺兰熠不在,大原国皇帝贺兰宏,皇后黛云梦,楚王妃云瑶,贺兰雪和羽灵以及不像公主的贺兰融雪都会在晚饭时间在鄢茉莉宫中集合,陪着她度过愉快的晚饭时间。 这个是鄢茉莉成为大原国太后发布的第一道懿旨,身为她亲生儿子的贺兰宏反而反对母亲的这道旨意,和弟弟妹妹住在一起他倒是很赞成,一家人必须在晚饭时间集合,实在有些牵强,但是,当他二弟贺兰熠点头同意后,他也没有再说反驳的话。 当然,他是不知道身为大原国太后的鄢茉莉是怎么去威胁他弟弟贺兰熠的,一家人坐在一起愉快的用餐,这是鄢茉莉毕生的愿望,所以,身为太后的她,用再卑鄙的手段也要达成这个愿望。 晚饭过后,一人一杯清茶,贺兰宏通常会先行离开,贺兰雪也身兼要职,很多时候都是羽灵留下来和皇后楚王妃陪太后说说话。 她通常只听不说,说得最多的是贺兰融雪,也是从她的口中,她惊讶的得知,大原国皇宫的女眷是可以随便出入皇宫的。作为大原国公主的贺兰融雪每天都是会出宫去逛街,连皇后也经常出去。 从成婚到羽灵打算开始夜探大原国皇宫,时间过去了一个月零三天,赵国和大原国和亲的热闹气氛也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住在青御殿的不再是赵国公主,皇宫里的人都已改变了称呼,那是雪王妃赵羽灵。 贺兰雪被一帮朋友请到皇宫外面喝酒,虽然已经一个月多了,他们还是以彼此尚未完全熟悉当借口分房而卧,太后也没有干预,只是静观其变。羽灵和映雪住在一起,当她从那只陪嫁的黄金箱子里翻出黑衣黑裤黑面巾的时候,映雪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默默地从箱子里拿出黄金手镯为羽灵戴上,这是皇后为她特意打造的攀高工具,还有她随身带来的短刀,深深看了她一眼,映雪知道,羽灵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所以,她只能和以往一样在心里默默祈求她平安归来。 羽灵脱去华丽的衣衫,换上夜行装束,在映雪的掩护下从青御宫悄然离开,她头一个要去的不是皇帝贺兰宏的寝宫,而是贺兰熠的宫殿,她要在他的书房里找到一点她想要的东西。 在来往青御宫茉莉园之时,有意无意让贺兰雪给她指点了贺兰熠所住的竹园,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竹园高墙之外,按下手镯的红色宝石,像丝那般细小的黄金线无声地缠住一棵越过墙头的粗大竹子,羽灵的身子顺着黄金线的力道轻巧的越过高大的围墙,收线,身子倒挂顺着竹节轻盈落地,一气呵成。 第018章:夜探竹园2 听贺兰雪说起过,他二哥不喜热闹,所以选中了这片僻静的竹园,也听到过楚王妃云瑶抱怨过,竹园是皇宫里最冷清的地方,她丈夫不在的时候,竹园阴森森的。为此,太后还安慰她,闲着无事,多到她那边走动,她的茉莉园是皇宫里最热闹的地儿。 竹园里除了楚王夫妻,还有十几个伺候楚王妃的侍女,各司其职。就在羽灵落地之际,紧闭的大门响起有节奏的敲打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 “开门,王爷回来了。” 羽灵身子往竹林深处一隐,惊讶的看到从对面的竹林里跑出两个身着绿色宫装的侍女,神色慌张地开了门。 暗淡的月色中,羽灵惊愕地发觉,对面的竹林中暗藏一座小小的竹屋,两个侍女正是竹屋跑出来的。若不是正巧叶不离叫门,她的行踪一定会暴露在两个侍女面前。 心中暗叫不妙,黄金线一伸,身子一飘,顺着力道缠在竹子之上。 贺兰雪斜靠在叶不离身上,脸色灰败,抬手示意两个侍女不必多礼。 “王爷受了点轻伤,你们好生伺候。”叶不离神色凝重的朝两个侍女吩咐道,侍女慌忙上前想要扶住贺兰熠。 “你扶着我进去。”贺兰熠挥手示意侍女让开路,沉声对叶不离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扶着他的人立刻整张俊脸都皱在了一起。 “王爷,属下的胸口还疼着,我找鸟羽治治。” 贺兰熠被他强迫的交给了侍女,一人撑住他的一个手臂,像是有什么怪兽要瞬间跑出来咬他似的,拔腿就跑。 “回来。”贺兰熠低沉的怒喝伴随他的身子面对停下逃跑脚步的叶不离,后者讪讪转过身,一脸汗颜的表情。 “王爷,不是我怕,我真的不怕。”举起右手像是发誓,满脸严肃的表情,后背挺得笔直,“有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属下还是先行告退。”说着说着,神情一变,可怜兮兮的看着贺兰熠,讪笑,讪笑,脚下生风,准备跑路。 “扶我回房。”贺兰熠无视堪称可怜到家的表情,阴沉着脸对他下命令,“她想闹就让她闹,再怎么闹也闹不到太后那里去。”有本事让他母后知道知道她优雅背后的真面目,他倒是有了理由做他想做的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不离只能扁扁嘴,想再为自己申辩一下的话语咽下肚,走回贺兰熠身边,重新用肩膀架起他的身体,没有注意到被他扶住的人,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总和以往一样,该出现的总会出现,才走了两步,就听到纷乱的脚步声纷沓而至,叶不离的身体一僵,讪笑了两声。 “怕什么?”贺兰熠清冷的声音响起,“把后背给我挺直了。” 叶不离的后背瞬间挺直,嘴角却还是挂着无奈的苦笑,目光对上朝他们走来的女子,红色长袍包裹着她修长的身子,精致的脸上气势汹汹,目光犹如短剑刺入他的胸口。 第018章:夜探竹园3 叶不离的后背瞬间挺直,嘴角却还是挂着无奈的苦笑,目光对上朝他们走来的女子,红色长袍包裹着她修长的身子,精致的脸上气势汹汹,目光犹如短剑刺入他的胸口。 “王妃吉祥。”弯身,不卑不亢的行礼,既然主子要他面对,那他只好硬着头皮面对。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楚王妃云瑶,被臣民尊为大原国第一美女,大宰相云德的独生女儿,十六岁嫁给楚王贺兰熠,成为楚王妃已经有三个年头,还不曾生下一男半女。 “你们都给我滚下去。”人前温婉贤淑的楚王妃,只要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叶不离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泼妇,侍候她的侍女都知道其中的缘由,不等她发飙,自然而然躬身行礼退出了三个人的视线。 “王爷受了点伤,我送他”叶不离讪笑着解释,他知道解释多余,可是,站在他面前的是楚王妃 “我的男人我会照顾,你给我滚出竹园,我不允许马奴的儿子沾污了竹园。”像是心爱的东西被抢走一样,云瑶上前狠狠将叶不离从贺兰熠身边推开,双手想要抓住丈夫的手臂,却被冷漠的大手狠狠甩开。 “他是大原国最年轻的上将军。” “王爷” “夫君” 羽灵不明白眼前这一幕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三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叶不离是贺兰熠父皇马奴的儿子,但是,在贺兰熠眼中,叶不离似乎有很重要的位置,云瑶的反应很奇怪,她似乎认为叶不离夺走了贺兰熠对她的宠爱。 在她看来,贺兰熠对待叶不离是兄长对弟弟那般的关切,一切都那么自然,她认为这是叶不离从小跟在他身边有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眼前僵直的气氛对她而言再也适合不过,黑巾下,牙齿轻轻咬了下唇瓣,短刀出手,身子像凌空飞舞的竹叶,翻空点地,跃至云瑶跟前,脚下一点,踩上她的肩膀,在她的失声惊叫中,寒光凌厉的短刀直刺贺兰熠的咽喉。 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半点破绽都找不到,站在一旁的叶不离来不及惊呼,贺兰熠的身子一斜,硬生生避过第一刀,不躲,反而右手一抓,羽灵没料到他会来这招,慌忙后撤,晚了一步,领口被贺兰熠抓住,身子往他怀里撞去,就在一瞬间,短刀一挥,逼着他放手,身子一滑,纵身跃出竹园的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来人啊”云瑶如梦初醒,扯开嗓子大叫起来。 “闭嘴。”贺兰熠不悦低喝,“回你的房间去,刚才的事若声张出去,你准备一辈子守活寡。” 云瑶愕然,双手蒙住嘴巴,欲哭无泪,她嫁给了一个多么无情的男人。 默默转身,再次被伤害得体无完肤,没有注意叶不离已经追随着刺客的身影离开竹园,也没有注意到贺兰熠在她转身之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静寂的夜色里,贺兰熠孤独的站立风中,目光驻留在某处,久久,久久没有移动身体。 第019章:探监1 叶不离追着羽灵的身影一路从竹园追到青御殿,空旷的长廊下只有一个少女靠在柱廊边上仰头看着满天乌云。 “映雪,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跑过去?”身子像一阵狂风般旋到映雪面前,对上惊慌失措的眸子,心头不由自主的一紧。 “叶大哥,你吓死我了。”映雪脸色绯红的拍拍胸口,假意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吓到了,双眼蒙上一丝羞涩,“你回来了,是跟着王爷去了边境吗?” “刚回来。”第一次有人关心他,叶不离立即乐滋滋的裂开嘴笑道,“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不是想家了?” 家? 映雪苦涩的笑了笑,对她来说,赵国的皇宫就像一个豪华的牢笼,她从来没有家的概念,她唯一想念的是皇后对她的好。 “你坐在这里,有没有看见有人飞快的跑过去?”叶不离挠挠头,笑嘻嘻的问,“跑得很快很快。” 是他跑得很快才对,以公主的身手居然让他追着到了青御殿,这个男人不能小窥。 “没有看到啊,怎么了?” “没事。”从叶不离第一眼看到她,第一次和她说话,他就认定她是不会向他说谎的,所以,她的话他完全相信,“北方的天气不比你们中原,赶紧进去休息,我先走了。”挥着手大踏步朝另一边的宫殿走去。 “叶不离。”青御殿的殿门轻轻打开,一身简装的羽灵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留住了他的脚步。 “公主吉祥。”叶不离转身朝她行礼,“哈,哈,应该叫雪王妃才对。” “怎么称呼都可以。”换完夜行衣的羽灵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头发拢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饰品,“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有什么可以为公主效劳的?”叶不离还是觉得叫着“公主”顺口点,他是跟着贺兰熠从婚礼的现场匆匆离开的,所以,感觉她还是赵国的公主。 “可以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处置凌寒?或者说,他已经被你们王爷杀了?” 叶不离一怔,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辩解道,“没有,没有,我们王爷没有要杀凌寒的意思,凌寒是个将才,王爷舍不得杀他的,他就是一根筋,觉得他的旧主贺兰遥才是他要效忠的人,所以才劫持了公主” “我没有想要责怪他,他劫持我后,我们在休息的时候说了一会儿话,我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羽灵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这个时候吸引叶不离的目光转向另外一边,他就不会来怀疑想要刺杀贺兰熠的黑衣人可能是她。 “可以啊!”叶不离爽快的答应了,还挺高兴的,“就是要麻烦公主换一身男装。” “贺兰熠不会怪罪你吧?”她知道叶不离会爽快的答应,但是,若是因此而被贺兰熠惩罚的话,她的心里会过意不去。 “只要不让王爷知道就行了啊。”叶不离自信满满的说道,“皇宫里的事务都是鸟羽在管,他嘴巴最严,不会说出去的。”咧嘴得意的笑,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算计鸟羽。 第019章:探监2 提到鸟羽,羽灵一皱眉,不禁问道:“为什么皇宫的禁卫军统领叫鸟羽,很奇怪的称呼。” 叶不离咧嘴傻笑,耸耸肩,“公主啊,你们中原人崇尚龙,而我们草原人崇尚的是鹰,贺兰家的祖先贺兰银开创了大原国千年盛世,鸟羽是他为皇宫禁卫军统领立下的官职,展开羽毛,守护大原国,所以,历代的皇宫禁卫军首领都叫鸟羽。” 奇怪的风俗。 “都习惯叫鸟羽了,我都差点忘记他原本的名字了。”叶不离摸摸脑袋,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和自己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人会接手鸟羽这个官职,没有想到,自己也成了大原国最年轻的上将军。 “映雪,你留下。”羽灵朝映雪使个眼色,“我去看看凌寒,这个男人若是能够得到重用,对大原国来说是件幸事。” “公主,这边请。”叶不离前面带路,乐呵呵的道:“他就是死脑筋,人品是没话说的,我带人去追到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第一句话是问公主吃了解药没有,唉,若是他肯归顺王爷,我和他还是换命的好兄弟呢。” 贺兰遥已经从牢里放了出去,贺兰熠不是说过吗,希望他的这个决定不会有后悔的一天,那么,她是不是该做一件让他惊讶的事来回报他呢。 鸟羽,大原国的皇宫侍卫总统领,鸟羽是人名,也是官号,历代皇宫统领上任的那天起便抛弃了原来的名字,直到卸下肩头的重责,才可以恢复原先的名字。 现任鸟羽大人以十五岁的年纪上任,是历代统领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具有良好口碑的一个,帅气,风趣,身手高段,平易近人,是皇宫里的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当然,面对孽缘从小时候就开始的叶不离,这位鸟羽大人的脸就变了。 开玩笑,凌寒,皇宫牢房里最要紧的犯人,你叶不离说见就见啊,当牢房是他家厨房了,想进就进。 “我告诉你,小马奴,要见凌寒这种事,想都不要想。”手指都点到叶不离的鼻子上了,语气硬横,一点不把官阶和他一样的人放在眼里。 “叶不离,既然鸟羽大人这么说了,还是不要让他为难的好。”换了一身侍卫装束的羽灵站在门口低声道,来之前已经被叶不离告知,只要这样说,事情一定能成。 “啊,雪王妃,是您啊!”鸟羽听出是她的声音,连忙弯身行礼。 “我见凌寒做什么,他是我抓回来的,想说的话在路上都说完了。”叶不离一点也不在意鸟羽叫他小马奴,打小一起跟在楚王身后长大的,彼此熟悉得跟一个人似的,单手抱住他的肩膀,笑得暧昧,“小鸟,怎么样,网开一面吧,让羽灵公主见见凌寒。” “那也不成。”鸟羽一脸为难的表情,“王爷知道会砍我脑袋的。”歉意的朝羽灵笑了笑,趁叶不离不注意,一肘子顶在他胸口,尽给他出难题。 叶不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向后转,按住他脑袋冷冷一笑,“小鸟,你还怕王爷砍你脑袋啊,你做了多少要砍脑袋的事,你的脑袋还不是好好在你的脖子上?”用力打下他的头。 第019章:探监3 “你血口喷人。” “得了吧,我们什么关系来着,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的,今天你不给我这个面子,我立马跑到王爷面前告状去,王爷要是知道你暗地里做过的那些好事,一定会找你好好谈话。” 孽缘啊! 鸟羽在心里哀叫不已,气恼的抓住他的前襟,压低声音威胁道:“我可以让她见见凌寒,但是,你给我记住,要是哪天王爷知道了,我会说是你拿着刀子威胁我。” “行。”叶不离咧嘴哈哈一笑,用力拍下鸟羽的脑袋,转身朝门外的羽灵开心的挤眉弄眼。 “雪王妃,您眼不见为净,地牢那种地方总是藏污纳垢的。”鸟羽朝羽灵行礼,做了请的手势。 私底下,鸟羽口口声声叫着叶不离小马奴,但是,一旦外人在场,叶不离就是上将军大人。 羽灵跟着大原国两位最年轻的上将军走进地牢,一股潮湿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微微皱眉,心里暗想,地牢就是地牢,不管是赵国还是在大原国,都是关押犯人的,不可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在鸟羽的指引下迈下台阶,愣了一下,地上干干净净的,四名手持弯刀的侍卫守着四个不同方向的通道。 “大人吉祥。” “打起精神来。”鸟羽引着羽灵往东的通道走去,一边低声解释道,“我们大原国的地牢分三层,凌寒关在第三层。” 鸟羽在前面引路,叶不离走在后面保护羽灵,下了第二层,又是四个不同方向的通道,第三层也是。 在东边最角落的牢房停了下来,木栏栅隔开了自由和不自由的空间,只看到一个寂寞的身影坐在靠墙的角落里一动不动,明明听见了停下来的脚步声,仿若未闻。 “我到外面守着,叶不离,有什么动静赶紧从老地方逃走。” “明白。”叶不离挥手赶他走,上前抓住木栏,低声叫道:“凌寒,过来,我来看你了。” 凌寒冷笑一声,头也没有回,漠然的问道:“不想过去,也不想看见你那张讨厌的脸。” 羽灵不禁挽唇低笑出来,这是一种多么微妙的关系,他们是对立的人,说出来的话确是如此的暧昧 “凌寒。” 坐在角落里的人身子一震,回过头惊愕的看到心底里最对不起的人,慌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弯下身子,深深鞠躬行礼,“羽灵公主,见到您安然无恙,凌寒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巨石。” 叶不离退开几步,撇撇嘴,对凌寒的表现又是满意又是不满。 “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羽灵嫣然一笑,走到木栏边上,仔细看了他一眼,比一个月前消瘦了很多,头发凌乱的盘在脑后,略显狼狈。 “上次我告诉你,你家旧主子贺兰遥被放出去了,你怎么都不相信,现在可以问问羽灵公主了,是王爷亲口承诺放了他的。”叶不离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他的话凌寒怎么都不相信,还爱理不理的,真是气死他了。 “我不清楚贺兰遥是怎么回事,所以不敢说什么,但是,我敢保证,贺兰熠说出口的话他一定能做到。”羽灵伸出手轻轻拍在凌寒的肩上,“凌寒,虽然你劫持过我,但是从你的谈吐中我能看出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不知道贺兰熠会怎么处置你,你若死了,那真得太可惜了。” 凌寒黯然的低下头无语,他早就想到过自己的下场,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心底里还是有几丝挣扎,每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欲望,他也不例外 “我从小长在赵国皇宫,看多了谋逆,杀戮,生存,毁灭,宫闱总是那么无情,可是,来到大原国,一切又是那么不一样了。”轻轻一笑,想起贺兰熠目无表情的脸庞,想到他知道她来见过凌寒后可能出现的表情,眉眼间蒙上了一丝笑意,“你劫持了我,不管是你放了我还是贺兰熠救了我,在赵国,你的下场没有第二种可想。” “那是王爷心疼他是个将才。”叶不离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环胸,撇嘴不屑的说道,“要是换了别人,不用想活着的机率是多少,当然,也有羽灵公主您的原因,您在王爷面前说了很多好话。” “凌寒,我只想来看看你,看到你还好好活着,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我不是说客,没有那么好的口才,我只想说,大原国是你的国家,你深爱着这个国家,所以,不要为自己的私欲而毁了自己,你应该挺起胸膛对贺兰熠说你愿意效忠他。” 叶不离惊讶的站直身体,他以为羽灵不会这样直接说出来,至少选择一种婉转的方法,可是,偏偏羽灵就是这样直接说了。 “向一个可以终生效忠的男人下跪是正确的选择。” “他啊,死脑筋。”叶不离站到羽灵身边,继续不屑的表情,“贺兰遥有什么好的,你也不想想,要不是王爷,他的脑袋早就搬家了,包括你。” 第020章:幽静暗处1 凌寒垂下头,叶不离说得一点没错,要不是贺兰熠的关系,他的主子贺兰遥在当初平叛后就应该被砍下了脑袋,包括他。 当初,贺兰遥的父亲密谋叛乱的消息走漏,贺兰遥要他假意去向贺兰熠通风报信,他假意投靠了贺兰熠,含泪看着他剿杀了贺兰遥全家,除了贺兰遥活了下来。 “贺兰熠是不是值得你全心全意效忠,你自己掂量下。”羽灵看不清楚凌寒的表情,但是,他低头无语恰好说明他的内心正在挣扎。 “公主,天晚了。”叶不离笑哈哈对羽灵说道,“这个人犟得很,让他好好想想。” “我希望你活着。”羽灵对凌寒低声说道。 “快点走吧,我听说王爷回来了。”鸟羽也不知从哪里溜达一圈回来了,满脸紧张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叫道,像是贺兰熠就在一旁,怕被他听见似的。 叶不离陪着羽灵步上台阶,白他一眼,嘲笑道:“我是陪着王爷去边境的,现在我回来了,王爷当然也回来了。” 鸟羽讪笑,“我知道,我知道。”回头看了自己身后一眼,被狠瞪一眼后,右手不禁抚上自己的脖子,咽了咽口水。 瞪他的人转身躲到一旁,避开叶不离和羽灵的视线,不想让叶不离发现。 “快点走吧,王爷要是来了,我的脑袋就不保了。”鸟羽心有戚戚的低声叫嚷道。 “他休息去了,不会来。”叶不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王爷要是知道了,你肯定也不会掉脑袋的,放心啦!” 看来,鸟羽和叶不离这两个家伙联手欺瞒了他很多事。 贺兰熠从藏身的阴暗处走了出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不是因为鸟羽和叶不离,是羽灵的身影深深吸引住了的视线,这个来自中原的小女子,身上有一股力量让他移不开目光。 走下石阶,无声的出现在凌寒的面前。 从这个男人向他弯下膝盖的那刻起,他清楚的知道他的目的,他一直隐忍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到他劫持赵国公主以后,他想杀他,最后还是放了他一马,他终究爱惜这个难得的将才。 “凌寒,我和贺兰遥比起来,谁对大原国的贡献多?” 凌寒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凌厉的眸子,心头顿时涌起难以名状的感情,“对不起,王爷。”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歉意,三年来,贺兰熠没有因为他曾经是贺兰遥的家臣而对他防范,不但没有防范,甚至把很多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做,他对他的信任没有比对叶不离的信任少一分,而他终究还是辜负了这份信任。 “我听见赵国公主对你说的话了。”贺兰熠的双手握成拳,冷如寒冰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忍,“我也希望你活着。” “王爷,请你不要责怪赵国公主,她” “生或死,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中。”贺兰熠冷漠转身,叶不离和鸟羽陪着羽灵到地牢这件事,他会另外处置。 “王爷” “闭嘴,不许叫嚷。”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回头喝道,“给你三天考虑,静下心好好问问自己,是死是活。” 第020章:幽静暗处2 贺兰熠在竹园遇刺,怎么都睡不着,想起凌寒还被关在地牢里,于是想要和凌寒好好谈谈,没有想到会遇上羽灵。 吩咐地牢的守卫不要透露他来过,拖着疲倦的身体置身在黑夜里,抬头仰望天空,心里泛起点点酸涩,整个皇宫,真正能理解他的人一个也没有,在别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楚王。 黑夜里的皇宫寂静无声,巡逻的侍卫三五成群坚守各自的岗位,贺兰熠有意避开他们的视线,沿着幽径踏入了能让他恢复自我的地方。 那是一座已经坍塌的宫殿,围墙年久失修,草木丛生,高耸的楼阁只剩下木质的楼梯摇摇欲坠,夜色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站立在宫殿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贺兰熠惊讶的停下脚步,赵羽灵,她不是回青御殿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羽灵转过身子,同样的惊讶,他不应该在竹园里休息了吗? “我顺着小路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叶不离陪她回青御殿,她无意发现和赵国皇宫一样布局的小径,支开叶不离,顺着小径,越走越熟悉,出现在眼前的竟然和赵国皇宫一样的建筑,同样不堪入目的破旧,同样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 “我陪你回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羽灵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深更半夜的会到这里来?她确定她往这里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跟踪。 她没有回去的意思,微微一笑,反问道:“王爷怎么会到这里来?” 一声“王爷”让贺兰熠暗暗不爽起来,皱眉,冷声道:“赵羽灵,你已经是我弟弟的王妃。” “我忘记了。”羽灵无辜的眨眼,她是忘记了这个事实,见到他,好像回到迎亲路上一样,谁让他在婚礼仪式半途退出。 “伤口怎么样了?” 羽灵惊讶抬眼,他居然还会关心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不想回去?”贺兰熠走到她身边,皱着俊眉。 “这里好像赵国的皇宫。”羽灵抬头低声说道,“我想我母后。”想起皇后,心头一酸,眼睛不由自主的泛红。 想到她远离故土,贺兰熠轻咳了一声,“千年前,赵国,大原国,沧南国原本是一个国家,你在这里看到和赵国皇宫建筑风格相似的宫殿很奇怪吗?”心中忍不住想要把那个关于阿璃公主和贺兰银的故事说给她听,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他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羽灵讶异的看向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大原国赵国原本是一个国家?” “千年前,赵国由姓赵的将军统领,大原国由贺兰银大将军统领,他们都是沧南国皇帝仰仗的将军。皇帝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儿阿璃公主,她和贺兰银相爱,但是,她的父亲要把她嫁给姓赵的将军,贺兰银一怒之下自立为王建立了大原国,皇帝害怕了,向姓赵的将军反悔不把女儿嫁给他,姓赵的将军挥兵直下逼到了沧南国国都,皇帝没有办法,不但将女儿献给他,还承认他为赵国的皇帝。就这样,沧南国一分为三,变成了三个国家。这是千年之前的事,很多人都淡忘了。” 【今天开始每天两更,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还有一更,一般中午12点和晚上七点各一更】 第020章:幽静暗处3 羽灵讶异的看向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大原国赵国原本是一个国家?” “千年前,赵国由姓赵的将军统领,大原国由贺兰银大将军统领,他们都是沧南国皇帝仰仗的将军。皇帝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儿阿璃公主,她和贺兰银相爱,但是,她的父亲要把她嫁给姓赵的将军,贺兰银一怒之下自立为王建立了大原国,皇帝害怕了,向姓赵的将军反悔不把女儿嫁给他,姓赵的将军挥兵直下逼到了沧南国国都,皇帝没有办法,不但将女儿献给他,还承认他为赵国的皇帝。就这样,沧南国一分为三,变成了三个国家。这是千年之前的事,很多人都淡忘了。” “因为这个原因,不管赵国还是大原国,每个人还在说着相同的语言。”羽灵恍然大悟,她一直不解,被称为荒蛮之地的大原国为什么和赵国使用相同的语言,原来千年之前是同宗。 贺兰熠暗暗松口气,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起过有关大原国赵国之间的恩恩怨怨,这个秘密在心里埋藏了十几年,今天终于有人和他一起分享。 “你在赵国看到的宫殿,也许就是千年前阿璃公主的居处。” “你的祖先贺兰银一定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羽灵仰起头看他,对上他深邃的双眸,身子轻轻一颤,“这个宫殿一定为了阿璃公主而建。” “也许吧。”贺兰熠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叶不离真是粗心,大原的夜清凉如冰,她一件单薄的长裙怎么能抵挡住寒冷的夜风。 羽灵微愣,第二次被他的气息包围,内心深处突然不知名的感情,仰起头,眼泪难以抑制的滑落下来,沾湿衣襟。 寒风扫过彼此的脸颊,冷冽,刺痛。 贺兰熠抬起手,几近无声的叹息,轻拭去她炙热的眼泪,“回去吧。” 这个男人几乎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说话,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严冷漠的楚王,不是冷酷无情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贺兰熠,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大哥哥。 “谢谢。”羽灵垂下头,瀑布般的黑发也垂了下来,落在他的手掌里,所有的恨意因为他的温暖气息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兰熠的手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神情里多了一抹复杂,拳头松开又握紧,像是被什么煎熬着,最终轻轻展开掌心,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不要亲眼看一下铃兰花?” “什么?”羽灵震惊的看着他,“铃兰花?” “铃兰花。”贺兰熠很确定的对她说道,“想看吗?” “想。”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他,从她知道只记得真名叫雨铃兰后,一直期待着看到那种叫作铃兰的花,婚礼那天,她依稀闻到那股淡淡的幽香,午夜梦回,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包围着她。 “跟我走。”像是着了魔一般,贺兰熠拉起她的手往来时的小径走,他想让她看到那片只属于他的铃兰花。 羽灵小碎步跑在他身后,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马上就可以看到梦中那片满天飞舞的铃兰花了吗? 贺兰熠紧握着她的手疾步走在前面,他知道不应该跟她说有关阿璃公主的故事,不应该忘记自己的身份带着她离宫,不应该放下楚王的威严对他露出怜惜的神情,不应该 今晚,一切都失控了。 “公主!”映雪惊喜交加的喊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伴随着叶不离高大的身影一起朝他们跑了过来。 紧握的手悄然松开。 第021章:质问1 “王爷?”叶不离愕然的停在满脸阴沉的男人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兰熠暂时不想揭穿他背着他做过的事,冷哼,越过他惊讶的脸庞,自顾走开了。 “王爷”叶不离满脸尴尬的表情。 “公主,你吓死我了。”映雪挽住羽灵的手臂,喘着粗气。 羽灵知道是自己疏忽了,半道要叶不离先回去休息,自己在黑夜里闲逛,映雪一定受惊了。 “我回到住的地方,想了又想,总觉得不踏实,到青御殿一问,公主还没有回来,便和映雪一起来找公主,原来公主和王爷遇上了。”叶不离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走着走着错开了主道,还好遇上了你家王爷。”羽灵淡淡的微笑,掩饰心里那抹化不开的失望。 “小侍女,贺兰雪呢?”贺兰熠站在不远处,去而复返。 “三王爷,他,他和朋友出去喝酒还没有回来。”映雪松开手,垂下脑袋恭敬的回答道,这位爷的语气不善,像是要揍谁的气势,她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叶不离,你出宫去把贺兰雪找回来,带到勤政殿。”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是。”叶不离呐呐的回答道,凝望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缩缩脖子,心有余悸的道:“三王爷要惨了。” “为什么?”羽灵不解的问,贺兰熠看起来是很生气,可是,据说他对亲弟弟百依百顺,可以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因为王爷很生气。”叶不离双手一摊,无奈的叹息道:“他不喜欢三王爷跟宫外的那些人混在一起。公主,我先送你回去,你放心,即便王爷再生气,顶多罚三王爷禁足,一年不许出宫什么的,不会对他拳打脚踢动手惩罚。” “你也住在宫里?”映雪在一旁小声的问道。 “我爹是先帝的马奴,我一生下来就住在皇宫里。”叶不离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出身,乐观的性格铸就了他对什么都看得开的做事风格,虽然当上上将军后,皇帝有赐他府邸和奴隶,但是,他还是喜欢窝在和鸟羽毗邻的房子里。 羽灵跟在他身后,捕捉到了他言语里那丝一闪而逝的苦涩,心里暗暗说道:叶不离,你在贺兰熠的心里,绝不是马奴儿子这么简单。 勤政殿是历代大原国皇帝办公的地方,从贺兰弘当上皇帝后,将勤政殿让给弟弟办公,自己搬去了清风阁。 贺兰熠坐在勤政殿的龙椅上,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名为楚王,其实等于大原国的另一个皇帝,他和大哥贺兰弘同时执掌着整个大原国的命运。 叶不离去了很久,但是,没有辜负他,把贺兰雪带了回来,雪白的貂裘沾着酒气,贺兰雪微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亲哥哥神情凝重。 “二哥,你回来了啊!”兴高采烈的朝坐在龙椅上的人弯身行礼,“这一回又出去一个月。”半是撒娇,半是埋怨。 “贺兰雪,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上次的教训了?”贺兰熠冷声喝道,“我说过,不许你再和宫外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混在一起,不要跟我说你和他们在商讨怎么样弘扬我们大原国的文化,我不爱听,都是谎话。”右手一摆,两道冷然的目光射向贺兰雪的胸膛,“你成亲一个月多了,为什么还没有和赵羽灵圆房?” 在来勤政殿之前,他已经去了太后鄢茉莉住处请安,然后他就知道弟弟和羽灵还没有圆房的事实,来到勤政殿,脸色更加的阴沉。 第021章:质问2 他这话一出,贺兰雪的酒意全醒了,浑身打个寒战,迎上他冷冽的目光,知道他正在抑制怒气,连忙上前一步,为自己辩解道:“二哥,你听我解释,我和公主约定过,彼此了解了才住在一起,我” “你每天不回青御殿,和那些不相干的人混在一起,怎么和她熟悉起来,怎么去了解她?”贺兰熠站立起来,缓步朝他走了过来,“雪,你知道二哥不会轻易责备你,除了你做错事的时候。” “是,我不该冷落公主。”大丈夫能屈能伸,贺兰雪慌忙低头认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个娇贵的中原公主来到我们大原国,人生地不熟,身边只有一个陪嫁的小侍女,一个月多了,你想一想,她们两个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对不起。” “要说对不起也是跟她去说。”贺兰熠的大手轻落在他的肩头,轻声叹息,“雪,你已经长大了,该怎么做不应该让二哥来提醒你。” “二哥,我不是不想留在她身边陪着她,是因为我一和她在一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贺兰雪小声为自己辩解道,“她看起来对我客客气气的,可我总觉得她冷若冰霜,多说一句话也是煎熬,原本我娶她也是为了我们大原国能和赵国和平相处。” 原来弟弟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贺兰熠失望的看着他,苦笑,转过身子,原来他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母后不是也答应过我,只要我娶了赵国公主,以后我还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相守在一起。” “她值得你全心全意的去爱护。”贺兰熠转身,正色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赵国的女子和我们大原国女子不同,她们娇羞含蓄,嫁给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不像我们大原国的风俗,不愿意在一起了就离开对方,雪,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二哥,我试着和她相互了解一下。”见他语气放软,贺兰雪连忙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先回去了。” “雪,你那几个沧南国的朋友最近有没有到天城找你玩?”在他转身之际,贺兰熠漫不经心的问道,“最近你和他在一起?”已经是确定的语气。 “二哥怎么知道的?”贺兰雪缩缩脖子,贺兰熠猜对了,最近他都和那几个朋友在一起,因为是三王爷贺兰雪的朋友,那几个沧南国的男子进出天城都有特殊的通行证。 “猜的。”贺兰熠心中暗惊,面不改色的轻描淡写道,“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出宫了,除了做好你的本职,其余时间都给我呆在青御殿陪着她。” “好吧。”贺兰雪应得很勉强,显然很不愿意按照他的话去在做,但是,谁叫他是二哥,是他嫡亲的亲哥哥,他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正确的,包括让他娶赵国公主为妻。 “去吧。” 贺兰雪弯身告退,对着守在门口的叶不离扮个鬼脸,带着近身侍卫回青御殿了。 “不离,你都听到了?”贺兰熠背着双手走到门口,轻声朝叶不离问道,“怎么看?” 叶不离望着贺兰雪远去的背影,回头给他看了个讪笑的脸庞,“有关羽灵公主?”要他怎么说呢,娶她的又不是他。 “她太好了,所以,雪和她总归还要一段时间适应彼此。”贺兰熠的目光越过他的脸庞望向黝黑的夜空,“她是个优秀的女子。” 叶不离愕然,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赞美的话,“王爷” “暴风雨就要来临了。”贺兰熠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不离,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是不是?” 叶不离连忙跟了上去,一脸严肃的表情,“当然,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这是我十二岁那年立下的誓言,生死相随。” 贺兰熠停下脚步,侧目看着他,唇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你是我” “不要说。”叶不离神情一黯,伸手阻止他说出下面的话,“我是叶不离,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叶子,你对我的好,我永远记在心里。”右手抚上心口,“因为你,才会有今天的叶不离,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你是我兄弟。”贺兰熠的手重重落在他肩膀上,“和我一起扛着大原国命运的兄弟。” 一声兄弟让叶不离顿时垂下了脑袋,他没有资格被他称作兄弟。 “凌寒被关在牢里有些日子了,明天你去看看他,他若是有心悔改,还是大原国重用的将才,他若是一心想死,成全他吧。” “啊?” “另外,去调查雪的那些沧南国的朋友,一个也不要放过。” “明白。” 第021章:质问3 更深雾重,夜色阑珊,一条纤细的黑影从青御殿探出头,四下无人,身手利落的关上殿门,直径朝竹园的方向奔去。 正是等所有人熟睡之后再次行动的羽灵,她在竹园和贺兰熠打斗之时遗失了父亲留给她的那块“心爱”,趁着夜色,她要找回那块视为珍宝的石头。 自从她得知自己的身世,常常会在出宫执行任务的时候偷偷跑到雨家旧宅,已经变为废墟的宅邸没有人敢进去,她在黑夜里站立在杂草丛生的瓦砾堆上,想象着亲人被士兵押解着走出雨家,身后是皇帝下旨燃起的熊熊大火,那一夜,她尚在襁褓之中,在皇后的保护下侥幸活了下来。 在来大原国的路上,她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想,见到贺兰熠后,她要一刀将他刺死。但,见到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皇后说得是正确的,她杀不死八岁就叱咤战场的男人,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生命。 轻巧的翻入竹园的围墙,风声从耳边呜咽而过,经过前次的教训,她先小心翼翼的朝那间竹屋打量了几眼,半夜三更的,竹屋里的人早已经熄灯安睡。 借着竹子的力道,身体射箭般弹出,落在和贺兰熠打斗过的地方,蹲下身子仔细的寻找起来,那是她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才拥有了仅仅一个月零三天,难道就这样失去吗? 找了好一会儿,她失望的直起身子,双手垂落在腰际,拳头轻轻握紧,无声轻叹,她做了一件蠢事,今天晚上不应该这么莽撞的出手杀贺兰熠,不但没有伤到他半根头发,还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 皇后不是在来大原国之前就告诉过她,要报仇,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爱上她,爱是世上最残酷的惩罚,看不见伤口,却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她不是决定了吗,不要当赵国芳手中的弃子,她不是已经决定先把仇恨放在一旁,她要自己掌握命运。 一个月零三天已经过去了,她也应该有所行动了,皇后要她得到大原国完全的信任,得到贺兰弘的承诺,大原国赵国永远交好,这才是她下嫁大原国的真正使命。 现在看来,皇后是对的,大原国的男人个个彪悍,赵国芳想要并吞大原,有点异想天开。 贺兰雪从成婚以来能避则避,偶尔对她的嘘寒问暖也是出于太后的压力,她猜想,他可能有心仪的姑娘,才会有了彼此了解后再同房。 她要为自己的命运而战。 “又来杀我?”嘲弄的语气从身后传来,贺兰熠身着黑色长袍临风而立,长发飘在风中,脸色阴沉。 羽灵愕然转身,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觉,叶不离不是说他受了伤,看起来跟没事的人一样,精神这么好。 “站住。”见她转身要走,贺兰熠冷声叫住她,“为什么不出手?” 羽灵背对着他,心里暗恼,再出手还是会败在他手中,她杀不了他。 “我贺兰熠顶天立地,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杀我总得有一个理由。” “你好自为之。”羽灵双拳一握,这个男人只能智取。 “不管你是谁,以后不要再来了。”冷漠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脚步往住处走去,仿佛知道她还会回来,特意等着她,“也不要在皇宫里到处闲逛。” 羽灵豁然转身,看到的是他消失在夜色里的高大身影。 第022章:猎场遇刺1 贺兰熠回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后鄢茉莉,一大清早就派人到儿子女儿的住处下旨,不管是谁,中午都到她寝宫用膳,太后的旨意谁敢违抗,一个个都说一定准时出现在她那里。 贺兰雪起来后和往常一样带着近身侍卫离开青御殿,避开和羽灵之间的交集。 贺兰家的三兄弟,老大是皇帝,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受万人朝拜,老二贺兰熠统领全国军队,威震四方,老三文采出众。 羽灵因为丢失玉石一夜未眠,她连映雪都没有告诉,起床后精心化了个淡妆,穿上白色的长袍,套上桃红的大氅,黑发如瀑,对着镜子怔楞了半会儿。 “公主,王爷来了。”原本去端早点的映雪在房间门口柔声禀告道,羽灵听出她语气里的惊慌,听到贺兰熠来了,心头不由泛起千万个念头。 优雅转身,撩起珠帘走出内室,看到贺兰熠背着双手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像一尊雕像远视。 朝映雪使个眼色,要她不必惊慌,走出门,轻声问道:“王爷,找我有事?” 贺兰熠不悦的转过身子,又是王爷,她存心的。 “贺兰雪有没有来过?” “没有。”羽灵微讶,他跑到她这里来问贺兰雪,有些奇怪,“王爷找他有事?”他应该出宫了,贺兰雪一般都是出宫办事的,到晚上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反正每天也很忙。 贺兰熠知道弟弟可能会违抗他的话,一大早过来就是亲自来证实的,果然被他猜中了,心头一恼。 “换套衣服,我带你去骑马,小侍女,你也去。”对着映雪一挑眉,主仆二人都穿上大原国的服饰了,看着顺眼多了。 “骑马?”羽灵重复他的话,这么多天了,谁也没有对她说起过这个话题。 贺兰熠当然知道家里那几位的粗心程度,皇帝大哥是没有功夫和她有多接触的时间,他忙政务都来不及,皇后有她要忙的事,自己的王妃就不用说了,整天除了自怜自唉就是花时间保养她的脸,妹妹除了闯祸还是闯祸,弟弟对她避之不及。 边境的事处理好了,他可以在天城呆上一段时间,天气渐冷,再不教会她骑马,等雪花飞舞的季节到来,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赵羽灵,你不想喊我一声二哥,直接叫我的名字。”丢过去一记冷冽的眼神,轻轻一哼,王爷王爷的叫,听着实在碍耳,“我不介意你喊我的名字。”对她,任何事都例外了,大原国上下,除了那个死对头天狼,还没有谁敢喊他名字的。 羽灵哪敢当着他的面喊他的名字,低下头,轻声说道:“对不起,我还不适应叫你一声二哥。” “我在门口等你。”贺兰熠转身离开。 “公主”映雪挨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会不会别有用心?” 羽灵挽唇低笑,就算他别有用心,她是要先学会骑马,这里是大原国,女人和男人身处的地位相等。 第022章:猎场遇刺2 羽灵挽唇低笑,就算他别有用心,她是要先学会骑马,这里是大原国,女人和男人身处的地位相等。 “去换衣服,这是接近他的好机会。”毅然转身,在一瞬间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让羽灵和映雪没有想到的是,在青御殿门口等的人不止贺兰熠一个,叶不离笑容可掬的站在一旁,手里牵着他的另一匹黑马,那条长辫子编的顺滑顺滑的,当做围巾围在脖子上。 贺兰熠自从被羽灵批评过他的长发后,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在意,所以也每天细心的打理他的长发,有时用发带绑起来,有时鬓发编起来,有时额饰绑着,以免头发迎风乱飞。今天把头发高高束起,看在羽灵眼里,也顺眼了几分。 “公主,今天天气很好哦!”叶不离双手交叉弯身行礼,笑嘻嘻的对羽灵说道,“一定要学会骑马哦。” “走吧。”贺兰熠抓过羽灵的手臂,在她的惊呼中把她抱上马,然后利落的翻身上马,将她护在身前,双腿一夹,白马呼哧呼哧喷着气撒开了四蹄往右边宽阔的通道跑去。 “公主!”映雪惊叫。 “我们也走吧。”叶不离牵着马走到她身边,笑哈哈的拉起她的手,“映雪,今天带你出宫,高兴不?”他可没像贺兰熠这么粗鲁,小心翼翼扶着映雪上了马,他原本是想把她安置在身后的,想到她第一次骑马,也只好像贺兰熠一样把她护在身前。 “出宫?”映雪又是一声惊叫。 “是啊,王爷要带你们去猎场。”叶不离扬起马鞭,在皇宫里和贺兰熠的白马展开了追逐。 一白一黑的马儿从大原国皇宫正门飞奔而出,朝着天城东边的皇家猎场疾驰而去。 羽灵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的猎场是多么的无边无际,树林交错,群山环绕,草地连绵起伏,要不是贺兰熠带她来,她一个人不敢进入。 叶不离早就吩咐手下的近卫队等候在猎场附近守护,贺兰熠一到,近卫队便跟在他们身后。 羽灵何等的聪明,贺兰熠教她一遍怎么上马,怎么握着缰绳,她便心领神会,加上他的白马和她亲热的不得了,一点不认生,一盏茶的功夫,手里攥着缰绳,飞奔起来还不到程度,慢行是没有问题了。 倒是映雪,叶不离的黑马像是故意刁难她似的,一会儿被摔下来,一会儿被摔下来,要不是叶不离护着她,早就浑身淤青。 二十几名近卫四下散得很开,谁也没有在贺兰熠在教羽灵骑马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在大原国,男女之间的接触被看得很淡,不像中原的习俗封闭落后,这要是在赵国,早就被人吐了口水。 “悟性很高。”贺兰熠退到一旁,对着已经可以独自驾驭弦月的羽灵赞赏了一句,让她自己和弦月培养感情。 羽灵在赵国从来没有接触过马,出宫为赵国芳办事也是靠两条腿,凭借皇后给她打造的工具攀墙入室,弦月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马,从清泉镇开始和她接触,对她很是亲热,她打从心底里喜欢它。 第022章:猎场遇刺3 “啊!”不远处的映雪尖叫一声,又被摔了下来,叶不离忙不迭的把她抱在怀里,气恼的一脚踹在黑马蹄子上。 “弦月送给你了。”贺兰熠朝叶不离不满的横一眼,漫不经心的朝羽灵说道,“不必露出这种表情来。” 她怎么可能不露出惊讶的表情,映雪从叶不离那里听来的,弦月是贺兰熠从小养大的战马,几乎把弦月当成自己的孩子,怎么说送她就送她了。 “那你呢?”羽灵怔怔的看着他。 “死黑子,再发脾气,小心我宰了你。”叶不离怒火冲天的吼叫道。 羽灵和贺兰熠都朝他那边看了过去,就在这一刹那,嗖嗖两声,两支长箭破空而来,还来不及等人反应过来,弦月哀鸣,撒开蹄子树林深处狂奔而去,留下一地的血迹。 “糟糕。”叶不离惨叫,翻身上马,丢下映雪朝羽灵追了过去。 “保护好她。”贺兰熠朝近卫低声喝道,疾步奔到离他最近的近卫身边,翻身上马,也追了过去。 “公主”映雪追出几步,胆战心惊的喊叫着,她看到有一支箭射中了她的胸口。 羽灵中箭了,雪白的衣衫染上殷红刺眼的鲜血,身子紧紧伏在弦月背上,不知道它要把她带到哪里,窒息的疼痛充斥身体里的每一个神经,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的景物交叠,穿过大片树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好美的景色。 羽灵翻身下马,咳嗽了一声,嘴里吐出大口的鲜血,她的心思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任由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落,痴痴的看着。 连绵不断的金黄色草地往前延伸着,远处的瀑布在太阳的映照下幻化出一道美丽的彩虹,天上飞着白色的大鸟,地上有几只不知名的动物悠闲的吃着草,瀑布顺着草地上的河道蜿蜒直下,往远处的湖泊流淌着。 “你受伤了。”年纪四十上下的男子担着一捆柴惊讶的看着她,看到她的胸口鲜血直流,甩掉担子朝她奔了过来。 “你是谁?”羽灵仿佛闯入了仙境,愣愣的看着扶住她手臂的男子,俊朗的脸庞干干净净的,一条狰狞的伤疤从他的左眼而下,他的头发挽在头顶,不似一般的大原国男子编着辫子或是散着一头长发。 “这是阿熠的马,你是他的谁?”男子将她扶坐在草地上,皱眉。 贺兰熠吗? 羽灵的唇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不是说过,再也不会让她再受伤,他食言了,这是她在大原国境内第三次受到生命的威胁。 “师父。”贺兰熠追着羽灵过来,和叶不离在岔路分别,让他追对了方向,看到扶着羽灵的人,心口一松。 “她是谁?” 羽灵想回过头对贺兰熠说你食言了,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昏迷前,她听到贺兰熠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对男子说道:“她是” 接下来的事不是她能掌控的,这里是大原国,开始她宿命的地方,该遇见的人,该相见的人,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 第023章:隐居小屋1 贺兰熠知道对羽灵食言了。 站立在师父风宁隐居的小屋外,远眺,神情凝重。 “阿熠,你看。”风宁拿着从羽灵胸口取下的长箭走到他身边,皱着眉,“是你大哥属地的印记。” “她怎么样?”贺兰熠接过长箭,他查看过弦月身上的长箭,印有一样的记号,是他大哥贺兰弘属地御城打造出来的箭。 “止住了血,伤口很深,不宜移动,要在我这里休养几天才能回宫。” “我先回去跟母后交代一声。”贺兰熠回头望了一眼小木屋,“师父,切记不要对她说什么,你知道她的身份就可以了,明白吗?” “我明白你的心思。”风宁摇着头苦笑,“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断了回赵国的念头,生生死死经历了太多,早就看透了。” “她不一样。” “去吧。”风宁拍拍他的后背,微笑,“早点回来,师父等你一起吃晚饭。” “我让叶不离先带着她的小侍女过来。” 看着贺兰熠纵马离去,风宁轻声叹息,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他在边境遇到的少年已经蜕变为成熟,担当大原国安危的男子,没有他,大原国皇帝贺兰弘怎么可能这样悠闲的当着皇帝。 转过身,惊讶的看到羽灵狼狈的倚在木门边上,穿着他的灰色长袍,脸色苍白。 “你这孩子,怎么起来了呢?”风宁跑了过去,扶住她瘦弱的身子,心底涌出太多的不忍,“衣服是大叔我闭上眼睛替你换的,不需要介意,大叔我把你当自己女儿一般,没有半丝的轻薄之意。阿熠说了,过会儿让叶不离带着你的小侍女过来服侍你,你的伤口很深,要修养几天才能回宫。” 要是换了别人替她包扎伤口,还替她换了衣服,羽灵一定会恼火,面对初次见面的风宁,她一点都不介意。 “贺兰熠走了?” “他回去跟太后交代一声。”风宁弯下身子把她抱起来,低笑,“你这孩子,大人不给你饭吃吗,这么轻?” 羽灵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这位大叔说话很风趣,她一点也不觉得他是陌生人,身子被安置在木板床上,被子暖暖的,有阳光的味道。 “女孩子都这么轻。”她小小的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谁说的,融雪公主就很重,上一次她跟人赛马不小心摔伤了,阿熠带着她到我这里养伤,我抱着她进进出出晒太阳,重得跟一头小肥羊。”风宁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仔细打量起她的脸庞,温柔的低笑,“你比小肥羊公主漂亮多了。” “大叔叫什么?”羽灵仰起脸看着他,“我好像认识你。” “大叔叫风宁,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但愿余下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的安宁。”指指自己左脸狰狞的伤疤,呵呵低笑,“也亏了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怕我,要是怕我,我倒是要为难了。” “风平浪静,安宁”羽灵重复他的话,心中砰然一动,她有可能风平浪静的过完余下日子吗? 第023章:隐居小屋2 “大叔叫风宁,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但愿余下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的安宁。”指指自己左脸狰狞的伤疤,呵呵低笑,“也亏了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怕我,要是怕我,我倒是要为难了。” “风平浪静,安宁”羽灵重复他的话,心中砰然一动,她有可能风平浪静的过完余下日子吗? “安心休息,阿熠晚上会过来。” “大叔认识贺兰熠很久了吗?” 风宁想了想,呵呵一笑,“很久了,久到快要忘记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在这里隐居也有快十六年了。” “十六年。”羽灵喃喃自语。 “阿熠说对不起你,他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伤,却再次让你伤得这么重。”风宁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即使已经知道她是赵国公主,还是把她当成邻家女孩一般,“他从来不轻易说出道歉的话。” “他说不会再让我受伤,可是,有人偏偏要暗算我。”羽灵摇头笑道,“我想,是有人不想赵国和大原国联姻,两支箭没有射偏,一支射中我的坐骑,一支射入这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胸口,她若是早发现远处有暗算她的人埋伏着,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箭是皇帝贺兰弘属地御城打造出来的。”风宁微微一笑,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她是赵国皇后金丽华调教出来的,这个孩子以后一定成大器,“我猜,有人想挑拨皇帝和阿熠的关系。贺兰雪是阿熠最心爱的弟弟,你是贺兰雪的王妃,又是赵国公主,身份特殊。” 羽灵听他这么说,知道贺兰熠已经把她的身份告诉他,也不隐瞒,低笑,“我想,贺兰熠不会笨到看到箭是他大哥属地打造的,就跑去跟他大哥理论,要是他那么做了,有什么资格当大原国的楚王殿下。暗算我的人其实也很笨,用贺兰弘属地打造的箭伤了我,以为可以离间贺兰弘贺兰熠的关系,又可以挑拨赵国大原国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那如果射中你的箭是射偏了呢,原本是冲着阿熠去的?”风宁含笑看着她,出了一道难题,“又或许,真的是贺兰弘属地的人干的呢?” 羽灵一怔,没想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箭射偏了,只能说大原国的人射箭能力实在太差,既然是杀手,总得有一点专业素养。至于贺兰弘属地的箭,我想大原国皇帝不会容忍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两国关系遭受破坏。” “你很冷静。”风宁笑着赞赏道,“你比你母后还要出色。” “大叔知道我母后?”羽灵惊讶的看着他。 风宁知道自己说露嘴了,连忙打着哈哈笑道,“你母后金丽华是金家的女儿,你外祖父金啸天的名字威震边关,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羽灵沉默地低下头,她被皇后救下,当作夭折的大公主养大,从小到大,金家的人没有正眼瞧过她,不管是金啸天还是他的儿子们儿媳们进宫见皇后,他们的眼中只有高高在上的赵国皇后。 第023章:隐居小屋3 羽灵沉默地低下头,她被皇后救下,当作夭折的大公主养大,从小到大,金家的人没有正眼瞧过她,不管是金啸天还是他的儿子们儿媳们进宫见皇后,他们的眼中只有高高在上的赵国皇后。 “说了那么多,累了吧,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风宁起身,笑容犹如阳光般温暖羽灵的心,“等叶不离来了,肯定跟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没有完。” 提及叶不离,羽灵不禁莞尔,性格大大咧咧,为人爽气,身边总有一堆患难的兄弟,这就是叶不离。 “大叔,你和叶不离很熟?”羽灵不想休息,闭上眼睛只会增加伤口的痛楚,说着话,注意力分散,伤口才不会感觉到疼。 “叶不离从小就是阿熠的小跟班,我认识阿熠的时候,他就跟在他身边,两个小不点一个阴沉,一个阳光。”风宁又坐了下来,侃侃而谈,神情里带着些许的感慨,“叶不离是先帝马奴的儿子,他比阿熠小四岁,从小就是个叽叽喳喳的主儿。认识阿熠的时候,他八岁,叶不离四岁,我很惊讶这对阴沉和阳光的组合年纪加起来才十二岁,却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的小人儿。” “八岁。”羽灵若有所思的说到,皇后说过,她杀不死八岁就叱咤疆场的男人,难以想象,八岁的贺兰熠已经在战场上扬名立万,赵国的皇子们,八岁还躲在乳娘怀中撒娇。 “大原国的皇子都很早上战场历练。”风宁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笑着说明,“阿熠天生神力,五岁的时候大原国内已经无敌手。” 羽灵暗暗吃惊,这一刻才知道贺兰熠为什么能一拳解决一个马贼,也明白了,她刺杀他的时候,他不但不躲,反而想将她狠狠摔在地上,原本他自信他的力量。 五岁在大原国已经无敌手,他现在二十三岁了,天下还有谁能抵挡住他的力量呢? “叶不离护送公主来到龙城,途中一定闹出很多笑话吧?”风宁绕开贺兰熠的话题,淡笑着问道:“这孩子要是不闹笑话,肯定是受了刺激。” “叶不离一路上很照顾羽灵。”羽灵感激的笑道,“没有闹笑话。” “总算是长大了一点。”风宁摇头笑道,宛如一位父亲,“阿熠告诉我,去大原国迎亲的是叶不离,我还担心了好一阵子。他一直跟在阿熠身边,虽然官至上将军,军功卓著,却从来没有离开阿熠那么远过。” “我听映雪说起过叶不离的事,他有勇有谋,十六岁率军平息了西北各族的叛乱,没有枉杀一无辜百姓,因为这件事,皇帝贺兰弘授他为上将军。” “一定不是叶不离亲口说出来的。”风宁很了解叶不离,平叛的事,绝对是叶不离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别人都以为叶不离会引以为豪,只有他和贺兰熠知道,谁也不要在他面前提及平叛这件事,才是他叶不离想要的。 “是我的侍女映雪听随行护送的侍卫说起的。” 风宁低叹,苦笑,“因为那次平叛,叶不离官至上将军,可谁也不知道,十六岁的他,心灵上受到的煎熬。战场,从来都是残酷无情的,生存和死亡相互交织,那一年平叛,叶不离遇见了他心爱的姑娘,可是,她是叛乱者的女儿,他亲手终结了她的生命。” 羽灵大惊失色,没有想到,平时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的他会有这样一段凄美的故事。 她的心里突然按想到了映雪,映雪要怎么办? 第024章:商议1 叶不离带着映雪来时,羽灵并没有听见,她喝了风宁熬制的草药昏昏睡去,贺兰熠晚些时候来了,因为药性的缘故,她还在昏睡。 映雪被允许和贺兰熠叶不离同桌吃饭,这让她很吃惊,在赵国,主仆之间的规矩大堆大堆,谁也不能逾越半条。 她第一次明白,在大原国,很多东西和赵国完全相反,她跟随羽灵来到大原国,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她要学着去适应,但是,不知道等适应了以后再回到赵国,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 她收拾桌子洗碗筷去了,风宁泡了水果茶放在桌上,对脸色凝重的贺兰熠微微一笑,安慰道,“阿熠,总是皱着眉,会很快变老的,学学师父,任何事都淡定处之,这样人生才会有活出更多的精彩。”他真心希望自己的徒儿能够展开他曾经见过的最灿烂耀眼的笑容,有些事,过去便是过去了,放不开只会害苦自己。 “风师父,能不急吗,皇上属地打造出来的箭射穿了羽灵公主的胸膛,这可不是一般的离间计。”叶不离端起茶杯猛灌了自己一口,他的心里比贺兰熠还要着急。 “明摆着是离间计,可是,我又不得不去深思,皇兄属地的人会不会背着皇兄做出这样的事来。”贺兰熠的两道剑眉拧在一起,大哥属地的臣子有得是嚣张的好战派,说不定就自作主张的干出这样愚蠢的事来,可他又不能直接和大哥说羽灵被暗算了。 “要真是郜林将军他们做的,那他们实在愚蠢的很。”叶不离继续灌茶,脸色沉重,他属于贺兰熠麾下,一直遵从贺兰熠的意志行事,对于不按照楚王意志行事的皇帝麾下的将军们,一直是又敬又畏,他虽然是大原国最年轻的上将军,但由于出身问题,一直被人看不起。 “他们有胆子做这事,就一定都想好了退路,你以为他们会没有想到,赵国公主万一死了,我追查下去,他们一定会狡辩道,他们是不想大原国向赵国求亲和解,但是也不会笨到用属地打造的箭射杀赵国公主。” 他内心纠结的正是这个,回宫以后,对太后说他带羽灵出去打猎,一时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坠下马受了伤,没有提及暗箭。 “除了是你大哥属地的人想杀了她,想一想,还有谁想她死?”风宁端起茶杯淡淡一笑,轻呷一口香气四溢的水果茶,“这是我在春天的时候收集的桃花和梨花,怎么样,香气绕鼻吧?” “师父,你想到了什么?”贺兰熠深知他的个性,知道他突然打岔,一定是想到了重要的东西。 “沧南国自大宰相银兰上任以来,对周边各国虎视眈眈,最近不是在边境上搞出很多是非,阿熠,你这次被人暗算,我是算在他的头上了。”风宁风轻云淡的笑着,他虽然隐居在此,但是,从来也没有真正的不问世事,“他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培养沧南国如狼如虎的骑兵,野心昭然可见。” 第024章:商议2 “沧南国自大宰相银兰上任以来,对周边各国虎视眈眈,最近不是在边境上搞出很多是非,阿熠,你这次被人暗算,我是算在他的头上了。”风宁风轻云淡的笑着,他虽然隐居在此,但是,从来也没有真正的不问世事,“他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培养沧南国如狼如虎的骑兵,野心昭然可见。” “有可能。”叶不离点头称是,他也想过是沧南国的人搞得鬼,目的就是想离间赵国和大原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姻亲关系。 “另外,”风宁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唇角扬起一丝不屑的冷笑,“赵国芳不是那种一听到大原国向他求亲就乐不颠将皇后的女儿下嫁的男人。” “师父,你的意思,赵国芳可能一边将女儿嫁到天城,一边在暗处搞小动作?”贺兰熠双眉一挑,其实心里也想过赵国皇帝这么轻易答应了和亲之事,隐秘之处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为了他大哥的国策,他一直没有去想,其实不是没有想,是不想那么想,毕竟,两国联姻,不是一件小事,多余的猜测只会使两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陷入僵局。 风宁冷笑,“这个男人做过的卑鄙无耻的事,何止一件两件,说起他,我的胸口就不由自主燃起怒火。” “风师父,赵国皇帝我是不敢保证什么,但是,我敢保证,羽灵公主和映雪都是可以信任的。”叶不离怕他说出伤害映雪的话来,神情凝重的说道。 “这个不用你保证,我清楚的很。”贺兰熠横了他一眼,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说话用点脑子,小侍女在那屋伺候她主子。” 叶不离一时心急才会替羽灵和映雪辩解,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低声说道:“我错了。” “谁想杀她并不重要。”风宁拍拍叶不离的肩膀,低沉的笑道:“重要的是今后好好保护她。” “叶不离,放下你手中所有的事务,保护赵羽灵为重。”贺兰熠朝叶不离丢过去一记郑重的眼神,“嘴巴严实点,我对太后撒了谎,只说赵羽灵打猎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需要在师父这里治疗几天。” “明白,明白。”叶不离连连点头,“近卫队的兄弟们都会保密。” 不用他说,所有目睹羽灵被暗箭射中的近卫都被贺兰熠召见过,身为楚王麾下的近卫,每个人都有为楚王保守秘密的义务,羽灵被暗算这件事已经改为不小心从马上摔下。 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三个人相互看了眼,默契的端起茶杯轻呷,假装什么都没有讨论过。 映雪出现在门口,一脸苍白,小心翼翼的朝贺兰熠行礼,低声禀告道:“王爷,公主要见您。”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贺兰熠,低着头,心底里是害怕贺兰熠的。 “叶不离,你跟她说。”贺兰熠站起身,斜睨眼前恭恭敬敬的女孩子,知道她对自己的畏惧,身子越过她,直接走了。 “映雪,来来来,我跟你说”见他走了,叶不离连忙起身跑到映雪身边,拉起她的手殷勤的走回桌子边上,将她按坐下,咧嘴一笑,“不用害怕,王爷又不会吃人。” “你们聊,我去煎药。”风宁对映雪印象很好,微微一笑,将空间留给他们。 “是这样的”叶不离坐在映雪身边,大大咧咧的笑着,说起了有关暗算的事。 第024章:商议3 羽灵醒了,胸口的痛楚稍减,但还是动弹不了,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抽光了,双手紧紧拽着被子。 “醒了。”贺兰熠推门进来,高大的身形站立在床前,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心生内疚,“今天开始,叶不离会时刻跟在你身边保护。” 羽灵一怔,叶不离跟在她身边,岂不是限制了她的自由。 “你回宫去了?”羽灵想朝他露出微笑,扯开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好痛。” “什么事?”贺兰熠忍住想笑的念头,坐在床沿,挑眉,对上她不满的眼神。 “你不会对你母后说我被暗算了?” “没有。” “对所有人隐瞒。” “为什么?”讶异的抬眼,他还以为自己要花费一番精神跟她解释,没有想到她自己先说了出来,她是个意外,对他来说,一个意外的惊喜。 “大叔说,暗箭是冲着我来的,杀我还是吓我说不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想要破坏大原国和赵国的关系。” “那些人可能是我皇兄属地的将军派来的。”贺兰熠的眼睛危险的一眯。 “你不该怀疑你皇兄。”羽灵不禁失笑,这个男人,这样毫无顾忌的在她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难道不怕她趁机挑拨他们兄弟间的关系吗? 贺兰熠厉目从她苍白的脸颊扫过,轻哼:“天城被三十六城池所围,御城是我大哥贺兰弘的属地,龙城是我贺兰熠的属地,两个城池一左一右为天城最重要的屏障,御城大将郜林一向主张武力解决领土争端,这次事件有可能是他主使。” “你不怕我向我母后告状吗?”羽灵奇怪的看着他,他为什么会这样直白的对她说,暗算她的人也许就是他皇兄的手下。 “赵国离这里太遥远。”贺兰熠冷冷一笑,不屑的看着她,“我这么放心的告诉你,当然知道你会服从我的安排,不然,你将被禁止出宫。” 他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羽灵感觉到了,她说不出是什么,直觉认为,他已经把她当成了家人。 家人。 她的心口涌出一股酸涩的东西,从她懂事起,她就知道她是大公主的替身,她从来也不是赵家的人,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即使皇后坚持她喊一声母后,她依旧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孤单。 “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说话和以前不同了?”抬起雾气朦胧的眼眸,扯开一记难看的微笑,“贺兰熠,现在的你不再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楚王。” 贺兰熠微怔,他有这么明显的改变吗? “慢慢习惯。”贺兰熠起身,准备离开,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还不到时候对她说那些话,“叶不离会时刻保护你,直到你有能力自保。”长腿一迈,大步走出房间。 望着他的背影,羽灵陷入了沉思,下一步要怎么办? 家人,这个字眼深深戳到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那是她渴望渴求,却永远也无法再得到的温暖。 第025章:醋意袭来1 若不是箭头上涂上了毒药,羽灵的伤七天就能愈合收口。 等风宁发现箭头上涂着慢性毒药,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羽灵喝着他调制的药汤,时而昏睡,时而清醒,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药汤的作用,等到映雪发现伤口溃烂的不成样子,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贺兰熠接到叶不离派人送去的信,立即快马加鞭赶了过来,看到昏迷不醒的羽灵像死了一般躺在床上,双拳紧握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很久很久以后,映雪偷偷告诉羽灵,御城的郜林将军的左臂就是被楚王砍下来的,并非刺客所为,当然,这是叶不离告诉她的,有关大原国的颜面,有关楚王贺兰熠的颜面,怎么可能让很多人知道。 羽灵在风宁那里一住就是十天,期间,太后鄢茉莉倒是亲自来看了一回,她是知道了羽灵不是坠马而是遇刺才慌慌张张来探视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说了些安慰的话。 身为丈夫的贺兰雪似乎从人间消失了,羽灵以为他再怎么也会来看她一次,出乎意料,他不但没有来,连她问起他在干什么,叶不离也是闪烁其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属地大将的左臂被砍断,这么大的事最后总归传到了贺兰弘的耳朵里,雷霆震怒之后,派了皇后悄悄来探视,皇后知道其中的厉害,对羽灵婉转的传达了皇帝对此次袭击表示歉意,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羽灵饼没有打算深究到底,她可以肯定,她在大原国并不是那么受欢迎,还有一部分不喜欢她,不喜欢到可以杀掉她这么深刻。 半个月后,她的伤愈合,每天站在木屋外仰望辽阔的天地,心里思绪万千,在这里度过了平静的半个月,接下来,她要回宫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贺兰熠每隔一天来看她一回,每次见面,他总是默默看她一眼,看到她慢慢好起来,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叶不离偷偷跟羽灵说,王爷来一次,拧紧的眉都舒展一回。 第十六天,羽灵准备回宫,是她该面对一切的时候了。 叶不离和映雪跟着风宁去远处的湖里捞鱼,风宁想多捞几条大鱼给羽灵带回去炖鱼汤补身子。 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羽灵把目光往近处调,那熟悉的马蹄声从那边山坡往她这边来了,贺兰熠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后面依旧没有人跟随。 羽灵情不自禁的挽唇轻笑,难怪大叔这么放心留下她一个人在家,原来知道他的好徒儿差不多到了。 贺兰熠的白马送给了羽灵,一直养在风宁木屋的后面,他来来去去骑着的是另外一匹通体黑色的战马,大原国的战马眨眼之间就到了她面前。 “我师父呢?”见她一身单薄的站在风中,贺兰熠双眉一拢,利索的下马,解下大氅往她肩上一披。 “他带叶不离和映雪去捕鱼了。”羽灵伸手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指,“你来接我?”不是说好叶不离送她回去,不是说他今天有要事在身? 第025章:醋意袭来2 贺兰熠的白马送给了羽灵,一直养在风宁木屋的后面,他来来去去骑着的是另外一匹通体黑色的战马,大原国的战马眨眼之间就到了她面前。 “我师父呢?”见她一身单薄的站在风中,贺兰熠双眉一拢,利索的下马,解下大氅往她肩上一披。 “他带叶不离和映雪去捕鱼了。”羽灵伸手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指,“你来接我?”不是说好叶不离送她回去,不是说他今天有要事在身? “外面冷,快点进屋,我去师父屋子找点东西。”贺兰熠瞥她一眼,大步流星的往风宁的屋子走去,很着急的样子。 羽灵不知道他这么急做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往湖的方向眺望,已经看不见叶不离他们了,她好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湖那边看一眼。 她傻站在外面,贺兰熠的战马呼哧呼哧喷着气从她身边走过,到屋后面的草地找它的好伙伴白马分享草料去了。 好一会儿,羽灵收回远眺的目光,惊讶的看到几匹快马朝她接近,马上是几个女子,闪亮的头饰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楚王妃云瑶,她怎么会来? 羽灵还在惊讶中,云瑶和她的四个侍女已经到了她跟前,大原国的人自小骑马,云瑶身手利落的翻身下马,直冲着羽灵跑了过来。 “” 羽灵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啪啪两声,左右两边的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两记耳光,身子倒退了几步,对上云瑶想要杀她的凶恶眼神,她的右拳紧紧握住,忍下了想要反击的念头。 “你这个低贱的女人,勾引我的丈夫。”云瑶破口大骂,夺过她披着的大氅,用力抱在怀中。 在羽灵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贺兰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袍子,脸色铁青,呵斥道:“你做什么?”他听到羽灵被打,怒不可遏的走了出来。 “你”云瑶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在这里,神情里带着一丝惶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她身后跟随前来的四个侍女见到贺兰熠,都吓得远远退开,不能让楚王的怒气燃烧到她们身上。 “贺兰熠,不关你的事。”羽灵一把推开他,气愤的站在他跟前,脸上火辣辣的,大原国的女人力气都这么大吗,“你为什么打我?” “云瑶,我对你说过什么?”贺兰熠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一把将她拖到身后保护起来,冷眼看着因为自己的行动而更加愤怒的妻子,皇宫里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可惜的是,他的妻子竟然信了。 “贺兰熠,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男人,你真的爱上你弟弟的妻子!”云瑶哇一声大哭起来,朝贺兰熠冲过来,抓住他的前襟,抡起拳头就打,“你从来不关心我冷不冷,不关心我喜欢什么” “够了。”贺兰熠无情的推开她,厉目一瞪,“我说过不许无理取闹,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不许挑战我的威严。” 第025章:醋意袭来3 “贺兰熠,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男人,你真的爱上你弟弟的妻子!”云瑶哇一声大哭起来,朝贺兰熠冲过来,抓住他的前襟,抡起拳头就打,“你从来不关心我冷不冷,不关心我喜欢什么” “够了。”贺兰熠无情的推开她,厉目一瞪,“我说过不许无理取闹,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不许挑战我的威严。” “胡说八道什么。”羽灵生气的把挡在跟前的男人往一旁一扯,朝大声哭闹的云瑶喝道:“我被人差点暗箭射死,躲在这里养伤,你倒好,跑来血口喷人。” 贺兰熠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唇角不由自主的微扬,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生气,如此激动,终于也抛掉了赵国公主的矜持。 云瑶停止哭闹,看到她苍白的脸颊上被自己印上了两个红红的手印,格外的狼狈,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平息了。 “你没有勾引我丈夫?”委屈十分的问道。 这个女人够白痴。 羽灵气恼的瞪她,“我自身都难保,怎么勾引你丈夫?”扯开前襟,露出刚刚愈合的伤口,“看见没有,云瑶王妃,我差点就死掉了,没有空勾引你的丈夫,再则说,就贺兰熠整天阴沉着脸,我看了也觉得讨厌,要勾引也勾引当皇帝的贺兰弘去。” 人在生气的时候总是口不择言,羽灵生平第一次如此生气,说出来的话自然很难听了,她身后的贺兰熠脸色一沉,刚才还因看见她生气感觉好玩,她这话一说,立即还原了本色。 “你”云瑶也无话可说了。 “我是中原人,不清楚你们大原国的规矩,但是,叶不离说,大原国的男女相爱很自由,就算是皇后哪天爱上了别的男人,她把皇帝赠于她的玉石还给皇帝,就算结束了和皇帝的婚姻,可以和她喜欢的男人远走高飞。” 羽灵还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股冷冽的气息正在慢慢酝酿,朝云瑶步步紧逼过去,凌厉的目光看得云瑶心虚的低下头。 “我已经身在大原国,而且,贺兰雪还没有将他的玉石赐予我,我要喜欢谁都是自由的,你说呢?” 大原国的习俗就是这样奇怪,偏偏这个习俗已经流传了千年,还会一直流传下去。 “王爷,你没有把你的玉石交给我。”云瑶满脸委屈的朝贺兰熠叫嚷道:“从我被太后选中成为你妻子,你从来不提及你的那块玉石,难道你的心里” “云瑶,成婚那天我就跟你说过,安分的做你的楚王妃。” 羽灵微微蹙眉,说到玉石,想起叶不离说起过的风俗,大原国的男子十五岁成年礼必须要做的事,前往仙女峰下灵泉东侧挖掘一块属于自己的玉石,打磨成正品,红绳串起,等迎娶了心爱的姑娘为妻,为她戴上玉石,假如女人不再爱自己的丈夫,将玉石还给丈夫,单方面终结夫妻关系,男人也是一样,若是不再爱自己的妻子,讨还玉石,算婚姻走到了尽头。 不管平民百姓还是皇家贵族,千年来都遵从着这个奇怪的习俗,大原国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 “闹够了,还不回去。”贺兰熠厉声对云瑶说道。 “你找到东西了吗?”羽灵在他身后不客气的说道,“找到了也该回去了。” 什么事啊,弄得一团乱,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你进去休息一下。”贺兰熠阴沉着脸对她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我去找风宁大叔。”羽灵不想和他呆在一起,斜睨他一眼,疾步朝湖的方向走去。 贺兰熠凝望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紧紧攥着旧衣服,冷冽的目光朝云瑶一扫,他和云瑶之间的关系到了尽头,不要怪他无情,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第026章:花园密语1 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办? 回到皇宫后,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羽灵的心头。 太后知道她回来,亲自到宫门外接她,连一向以出宫为乐的贺兰融雪公主也在,满脸灿烂的笑容,已经知道她何故在外面住了半月有余。听着太后发自内心的关切,令羽灵想起远在赵国的皇后。 贺兰雪不知道去哪里了,中饭,晚饭都没有看见他,太后也没有提及他,吃饭的时候,一直叫羽灵多吃点。 晚饭的时候,贺兰熠一脸匆匆的回来,坐在太后的左首,他隔壁的位置空着,楚王妃云瑶中午的时候差遣人来禀告,身体有恙,羽灵猜想,一定是因为她跑去风宁大叔那里胡闹后,被贺兰熠骂了。 羽灵大伤初愈,喝了一点汤就饱了,优雅的起身告退,太后也没有留她,笑眯眯看着她离开,目光扫过贺兰雪和云瑶的空位,苦笑了一声,她知道,有些事在悄悄的发生变化,身为太后,她也无力阻止。 青御殿里,除了映雪能毫无顾忌的接近羽灵的卧房,其余的宫女都被派遣到贺兰雪暂时安身的偏殿伺候,羽灵在青御殿是自由的。 青御殿的后院是个幽静的花园,贺兰雪从来不允许宫女在晚间进入,羽灵来到后,也从来没有到过花园,若不是今晚心绪不宁,也不会去花园静坐,想想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参天大树是天然的屏障,枝繁叶茂遮挡住漫天的繁星点点,人工做出来的吊椅藏在隐秘的空间,羽灵拧紧秀眉,靠在吊椅上,理着纷繁的思绪。 赵国芳的旨意她是不可能执行下去的,像赵国芳这样阴险狡诈的男人怎么可能有杀了贺兰熠就能令大原国军队崩溃这样幼稚的想法,他不是对皇后说过,她是弃子,他明知道她就在他寝宫的梁柱上躲着,还是这样说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杀不杀贺兰熠已经和她嫁到大原国的真正目的毫无关联,也许赵国芳的目的就是不想看见她,让她永远的留在这里,直到老死。 不管怎么样,她向皇后承诺过,活着回到她身边,她的身上还背负着还雨家一个清白,雨家和金家一样,历代为赵国皇帝戍边,被按上叛国通敌的罪名,落得家破人亡。 出嫁前夜,皇后遣退左右,将她搂进怀中,说出的那番肺腑之言她终生难忘,这个世间,就算她失去了所有,还有一个人在赵国的皇宫里祈祷她一生平安幸福,为了她,她要好好活下去。 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苍凉,她微微一怔,听出是贺兰雪的脚步,一时间有些迟疑,她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领地,可是,她是他的妻子不是吗,需要躲开他吗? “不要扶我,我没有醉。”贺兰雪趔趔趄趄的身影出现在羽灵的视线里,他的身边跟着他最亲近的侍卫夜雨,夜雨想伸手扶他,被他挥手打掉了手。 羽灵单手撑在粗大的树干上,借力身子一纵,轻盈的像一只蝴蝶停在枝杈上,皱眉,心里充满疑问,贺兰雪文采出众深受大原国民众的爱戴,而眼前这个醉酒的男人,似乎和传说中的贺兰雪攀不上关系。 “主子,你喝得太多了。”夜雨终究还是看不得伺候了十几年的人东倒西歪的走路,伸手扶住他的身子,让他靠坐在吊椅上,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忍,“楚王殿下禁止你喝酒的,被他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衣领被贺兰雪提起,对上愤怒的双眸,他悄然垂下眼眸,他知道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他从来只是一个奴隶而已。 “我喝酒为了谁啊?”抓着衣领的手愤然松开,转身坐在吊椅上,“二哥这个笨蛋,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了还不知道。” 第026章:花园密语2 羽灵单手撑在粗大的树干上,借力身子一纵,轻盈的像一只蝴蝶停在枝杈上,皱眉,心里充满疑问,贺兰雪文采出众深受大原国民众的爱戴,而眼前这个醉酒的男人,似乎和传说中的贺兰雪攀不上关系。 “主子,你喝得太多了。”夜雨终究还是看不得伺候了十几年的人东倒西歪的走路,伸手扶住他的身子,让他靠坐在吊椅上,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忍,“楚王殿下禁止你喝酒的,被他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衣领被贺兰雪提起,对上愤怒的双眸,他悄然垂下眼眸,他知道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他从来只是一个奴隶而已。 “我喝酒为了谁啊?”抓着衣领的手愤然松开,转身坐在吊椅上,“二哥这个笨蛋,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了还不知道。” 在树杈上偷窥的羽灵惊讶的睁大眼睛,贺兰雪话里有话,谁把刀子架在贺兰熠的脖子上,大原国的真实情况可能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夜雨抬眼望进贺兰雪散乱的眸子里,“主子,你和沧南国的银兰联手,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贺兰雪将身子缓缓躺倒在吊椅上,邪魅的笑道:“父皇从来都是看中二哥当太子,是鄢茉莉手掌朝政,将她的儿子推上皇帝的宝座,她的心里恨不得二哥消失在这个世上,让她的儿子安安稳稳的当皇帝” 躲在树杈上的羽灵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掉下来,见自己藏身的位置曝光,她身子一提,快速的换到另一个树杈上稳住,听了贺兰雪这样的话语,她怎么可能让他们发现她躲在树上。 贺兰雪和夜雨都仰起头望她原先藏身的树杈探望,谁也不会想到来自中原的女子会有这样的功夫,只当是什么夜行的动物路过。 “主子,王妃今天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贺兰雪一脸不屑的冷笑,“她回来不回来与我何干,我答应娶这个女人,完全是为了迷惑鄢茉莉和大哥,他们都以为娶到赵国公主,赵国就和我们大原国再也不会发生战争,真是幼稚。银兰派人送来的书信里夹杂着赵国皇帝赵国芳的亲笔信,赵国和沧南国正式联盟,我若不和沧南国联盟,到时候,大原国打得过他们两家联手吗?” “主子,你处处为楚王殿下着想,可是,楚王殿下未必会同意你的做法。” “随他,时候到了,我会逼着他坐上大原国皇帝的宝座。”贺兰雪阴冷的低笑,“鄢茉莉只能带着大哥回她的属地度过余生,大原国是我二哥的,谁也无法改变。” “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妻子。” “她只是一颗棋子。”贺兰雪仰起头嘲讽的笑,“她死了更好,人死在天城,我看大哥怎么向赵国皇帝交代。” 夜雨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咳了一声,“时候不早了,主子早点休息去吧。” 贺兰雪轻嗯了声,伸手让他扶起来,顺势靠进他怀中,抱住他的身体,轻声叹息,“夜雨,我会成功的,是不是?” “是。”夜雨没有半点犹豫,用力点头。 “我的母亲才是大原国的皇后,我二哥才是大原国皇位的继承者。”贺兰雪嘀嘀咕咕说着话,被夜雨扶抱着走远了。 树杈上的羽灵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026章:花园密语3 有关贺兰雪母亲的事,羽灵听皇后说起过,二十多年前,大原国皇帝贺兰苍本该迎娶本族最美丽的姑娘贺兰霂,就在婚期临近,全国百姓却意外的被告知,皇帝贺兰苍迎娶的是沧南国公主鄢茉莉,贺兰霂成为第一皇妃。 皇后人选在大婚之前发生变化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这是皇帝的事,谁来当皇后母仪天下对百姓来说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大婚之日,皇后鄢茉莉带着一岁大的贺兰弘出现在大原国民众跟前,让所有人无法接受。 贺兰苍当着百官的面承认贺兰弘是他的孩子,是贺兰家的骨血,他发布诏书对全国百姓宣布这个事实,全国上下一片哗然。 等到一年后,第一皇妃贺兰霂生下第一个孩子,取名贺兰熠,是立出身不明的贺兰弘为太子,还是立名正言顺的二皇子贺兰熠为太子,大原国进入了很长时间的混乱时光。据说,直到三年后,天生神力的贺兰熠陪在父皇上朝,听到大臣为了立太子吵得不可开交,一掌打碎了皇帝宝座旁边的七彩琉璃灯,引发了一场小小规模的火灾。 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提及谁来当太子的话题,直到贺兰苍驾崩,贺兰弘在母亲和弟弟的扶持下顺理成章的登上大原国皇帝的宝座。 看似所有人已经忘记了当年的太子人选之争,看似大原国国泰民安,原来一切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羽灵彻夜未眠,贺兰雪的话深深刺痛她的心脏,看似儒雅的男人事实上是这样的冷酷无情,他和沧南国的银兰结盟,瞒着贺兰熠想要逼他大哥贺兰弘下台,她要跟贺兰熠去说吗?贺兰熠会相信她的话吗?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抵不住沉沉的睡意小睡了一会儿,映雪起来伺候她,见她熟睡着,也没有吵醒她,倒是难得见面的贺兰雪来了,在外室询问映雪一些事,关照她好好照顾王妃,带着夜雨离开,看样子又去办什么重要的事了。 贺兰雪来时,羽灵醒了,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思量再三,派人去太后的寝宫,只说她身体不适,她不愿见到贺兰家的任何人。 太后倒是紧张她,派了御医来给她瞧病,羽灵只得让映雪亲自去太后那里禀告,说她只感觉有些不适,没有什么大碍,太后这才放了心。 平平顺顺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夜色降临,宫殿里点上明亮的蜡烛,青御殿的宫女知道雪王妃不需要她们伺候,入夜后都休息去了。 羽灵毫无睡意,要不要告诉贺兰熠有关贺兰雪的事困扰了她一天,她不想映雪为她担心,也没有告诉她,要映雪早点休息,她披上貂裘,漫步在夜色里。 青御殿前是宽大的空地,靠在梁柱仰望天空,清凉的月色洒在她身上,头顶上同一片天空,站立在赵国那片废弃的宫殿顶端,月色也是这般的冷清。 不知道皇后此刻在做什么? “雪王妃殿下。”身材高大的侍卫急匆匆朝她跑了过来,单膝跪地,低着头轻声禀告道:“楚王殿下请您到勤政殿。” 羽灵微愣,自小训练出来的警觉一瞬间竖起来,低头看跪在地上的人,唇角划过一丝冷笑,后背微微一挺,“贺兰熠找我什么事?”。 第027章:危机1 她直呼贺兰熠的名字,跪在地上的人惊讶的抬起头,对上羽灵清冷的眸子,慌忙低下头,稳了下心神,道:“属下只是来向雪王妃殿下传达楚王殿下的旨意。” “带路。”羽灵的左手轻握住右手手腕,微微一笑,她倒是想要看看今晚皇宫里唱得是哪出。 侍卫恭敬的朝她弯身行礼,伸手朝羽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过身,一丝冷冽的笑意划过脸庞,他却不知道,他身后的人早在他跪地禀告的那瞬间已经看出了破绽。 跟在侍卫身后走了好一会儿,羽灵想着差不多该好戏开始了,果然,侍卫带着她转进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下。 “怎么不走了?”羽灵故作惊讶的问道,心中却是冷笑了一声,要杀她吗? 侍卫转身,倒是一脸的平和,躬身回答道:“雪王妃稍等片刻,属下去去就来。”不等羽灵反应,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羽灵站在原地,一点也不觉得惊讶,贺兰雪昨晚的话语回响在耳边,她死了必定会成为赵国向大原国出兵的最佳借口,到时候,沧南国必定借机出兵大原国,两面夹击,贺兰雪是怎么想的,他难道没有想到银兰和他结盟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和赵国联手灭了大原国。 大原国的存亡与她有干吗? 她不禁仰起头轻叹起来,从赵国京城出发,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脸上写满快乐和期望的百姓,百姓们不要战争,他们想要的只是安安乐乐的过日子。 她站在一处三面被墙围起来的阴暗角落,月光洒下,幽暗的阴影里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伏兵在此。 她轻笑,屏息静心,略略数了一下,居然有五十名以上的伏兵,这么多人,杀她一个小小的赵国公主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还是 “你在这里做什么?”贺兰熠伟岸的身躯出现在她面前,他铁青着脸朝她走了过来。 他是个笨蛋。 羽灵微微一笑,居然也会这么轻易的上当,看样子,有人希望他们两个同时消失在这个世上。 “不是你找我吗?”无辜的眨着眼睛,唇角流泻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什么我找你,是你”贺兰熠俊脸一沉,话说到一半,脸色一变,大步上前抓住她的双肩,脚下一转,顷刻间两个人交换了位置,“叶不离,鸟羽,带雪王妃离开这里。” 羽灵温婉低笑,原来他也发现周围的伏兵,他真的不简单。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速度之快还没等伏兵们反映过来已经将她和贺兰熠围了起来。 “贺兰熠,我母后说得没有错,你的确智勇双全。”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带我离开皇宫吧,有人想我死。” 贺兰熠双眸一黯,单手抓住她的手臂,朝叶不离命令道:“备马。” “是。”叶不离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话,弯身行礼,朝鸟羽使个眼色,转身大步跑开了。 此地不宜久留,贺兰熠后背一挺,单手握成拳,心里翻滚着万千的思绪,拉着羽灵疾步离开,他不能揭穿伏兵,在这个皇宫里,他大哥才是皇帝。 “鸟羽,加强警戒。”头也不回的朝宫门的方向走去,她说得没有错,他必须带着她离开,否则,她随时会被人杀掉。 “属下明白。” 危机一瞬间化解,但是,还会有下一次。 第027章:危机2 叶不离准备的不是马,而是马车,他亲自驾车带着羽灵和贺兰熠离开了皇宫。 马车里的两人默不作声,直到羽灵撩起车帘,看到天城高大的围墙逐渐从视线里远去,才明白他带着她离开了天城。 “要去哪里?”放下车帘,微笑着问道。 “你也发现有人埋伏?”贺兰熠瞄了眼她身上的衣服,穿得不是很多,解下大氅往她怀里一丢,“把自己包起来,夜里很冷。” 羽灵抱住他的大氅,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总是这样毫不在意的将他的衣服丢给她,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感受。 把大氅展开,包裹住身体,抬眼,不再犹豫,“贺兰熠,昨天晚上我在青御殿的花园静坐,你弟弟和他的侍卫夜雨来了,我本想和他们打招呼的,可是,他们说出来的话把我吓坏了。” “什么话?”贺兰熠神情一凛,立刻明白她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青御殿是因为这个。 “你弟弟贺兰雪和沧南国的银兰结盟,他想把你大哥逼下皇帝的宝座,让你坐上去。”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羽灵也不隐瞒,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他认为你的母亲原本应该成为大原国的皇后,皇位原本是属于你的。” “还有呢?” “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这些,你会不会信?”自嘲的一笑,他的波澜不惊恰好说明他不相信她的话,“至于刚才见面的地方埋有伏兵,我相信不是你弟弟做的,有人想把你我一起灭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贺兰熠的唇角扬起一丝赞赏的笑意,和他想得一样,她是个聪明的女子。 “你们贺兰家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好。”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羽灵也不怕得罪他,嘲讽的低笑,“你弟弟想逼你大哥下台,你大哥未必不在想找个借口把你废了,他自己掌握大原国的兵权。” “只是如此而已吗?”贺兰熠更加的欣赏她了,唇角是掩不住的笑意,“难道你不觉得今晚的伏兵,我大哥或者母后就是主谋?” “你母后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羽灵皱起秀眉,轻声斥道:“她那么开朗豪爽的人,不可能有那么深沉的心机。” 贺兰熠的身子往后一靠,轻声笑了出来,“不枉我母后待你如亲生女儿疼爱,你说对了,我母后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机,她若是想我死,趁我未成年就可以杀死我。想我死的,也不可能是我大哥,别人可以怀疑他,我贺兰熠绝对信任他。至于雪,你说的话我信,他是我的亲弟弟,他的心里想什么,我都了解,我不会让他的愿望实现。”有些事,不想是他亲弟弟所为,但是,事实摆在那里,他无可奈何。 羽灵略微吃惊的看着他,“你不怀疑我在说谎?”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说得是实话。”贺兰熠双手环胸,神情专注的看着她,“羽灵,你说得没错,有人想你死,以你的死挑起赵国大原国之间的战火,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第027章:危机3 “是沧南国的人?”羽灵大惊失色,没有听出他直呼了她的名字。 “你父皇和银兰已经暗地里结盟了。”贺兰熠轻笑,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流露出真本性来,前所未有的放松,“沧南国的密探利用雪给他们的通行凭证自由进出天城,我贺兰熠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贺兰熠,你居然在笑?”羽灵惊讶不已的轻叫出来。 “奇怪吗?”贺兰熠坐直身子丢给她一记讥讽的眼神,“我就不能笑吗?” 羽灵点点头,是很奇怪,一向不拘言笑的男人大敌当前居然笑了,不禁令她毛骨悚然,他是个可怕的男人。 “你刚才说什么?” 贺兰熠轻挑剑眉,嘲弄的看着她,“你父皇和银兰结盟了。”他知道她没有在意听他的话,“赵国和沧南国结盟了,你身为赵国公主怎么想?” “你弟弟不是也和银兰结盟了?”羽灵沉下心细细一想,立即明白了所有问题都出在银兰身上,“沧南国的银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容貌让女子自觉形秽,野心比天大的男人。”贺兰熠冷笑一声,对银兰彻底的不屑中,“十六岁登上沧南国大宰相的宝座,二十年来,兢兢业业经营着沧南国那一方天地,想要并吞大原和赵国,重塑千年前沧南国的辉煌。” 羽灵听皇后提及到银兰这个人,皇后对他毁誉参半,还隐约记得她特地说起过银兰多次暗地里派人到赵国密谈结盟之事,都被她强势的回绝,赵国不需要一个表里不一的邻居。 “我已经嫁给了你弟弟,即便他不管我的死活,我还是你贺兰家的人。”羽灵抬起头倔强的神情写在脸上,“我嫁到天城,原本是为了大原国和赵国和平相处不再有战争,我母后至少是这样期望的。假如你觉得大原和赵国不可能维持现在的安宁,你可以送我回去”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贺兰熠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即便雪一时糊涂和银兰结盟,他也知道,你死了,大原和赵国必定开战,他不会那么笨。” “进了龙城就安全了,是吗?” “龙城是我的属地,在我的属地里,只有拼死保护你的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他母后说什么,在他认为不安全的时候,她必须呆在他的属地,只有在龙城,她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贺兰熠,你好好记着,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我赵羽灵的母后都希望大原和赵国好好相处,不再发生战争,我会拼死守护我母后的期望。” 她的话里总是提到“母后”,贺兰熠不禁想到映雪对他说过,赵国大公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长大的,被太后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冷落,正因为这样,她的心里,赵国皇后远远比皇帝重要的多。 “我记住了。”他也记住了,她赵羽灵会为了赵国皇后做任何事,那个非凡的女子教育出了一个优秀的女儿,她势必成为大原国和赵国之间不可或缺的人物。 “什么人?” 第028章:天狼来袭1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羽灵不防备叶不离会突然勒住缰绳,身子往前冲,贺兰熠慌忙一个箭步将她护在怀中,心里一沉,他听到了杂乱的马蹄声。 “报上名来!”另一个声音大喝起来。 “凌寒?”羽灵在贺兰熠的怀中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他” “你不是求我给他一次机会?”贺兰熠将她轻轻一推,和她保持了一点点距离,大手还是握着她的手臂,“我给他保护你的机会,在我未平定国内不安因素之前,他和叶不离会时刻保护在你身边。” “叶不离,好久不见了啊!”黑夜里传来一个调笑的男声,“怎么当起了马夫,是不是得罪了你们家老大被撤职了啊,都这么晚了,是我们马贼出没的时候,你驾着车这是要上哪里啊?” “是天狼?”羽灵略微吃惊的问道,这里离天城才多远,马贼都上这里溜达了,大原国的治安有待解决。 “说啊。” “说啊。” 周围无数男人的声音重复着天狼的话,杂乱的马蹄声四处散开,来的人还不少。 “你带了多少人?”羽灵挽唇轻笑,没有被身边的危险吓倒,反而取笑起他来,“说好不让我再受到伤害,说谎。”挣开他的大手,取下他的大氅塞进他怀里,“你们大原国的男人都是说话算数的人,我想,天狼身为马贼总首领,不会食言吧。” 转过身,唇角扬起一丝傲然的微笑,天狼是她的奴隶,所以,应该由她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你要干什么?”贺兰熠抓住她的手臂,拧紧了剑眉,“我贺兰熠在这里”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娇弱。”羽灵轻轻甩开他的手,温婉低笑,“贺兰熠,他们只是小小的马贼,你是大原国楚王,不必与他们计较。”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大手,决然的一笑,转身撩起布帘,一身雪白的貂裘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仙女!” 马贼当中有人大惊失色的叫了起来。 “公主”凌寒飞快下马护在马车边上,弯刀出鞘,神情紧张的看着人数在五十人以上的马贼。 羽灵不卑不亢朝马贼中间的天狼老大一笑,“天狼,你是来找我的吗?” 天狼一脸狼狈的表情,怎么也想不到坐在马车里的人会是她,讪讪的笑道:“好巧啊。” “是好巧啊,我正想着让叶不离去找你。”羽灵大大方方的朝他伸出手,笑道:“你们大原国的男人都是好样的,就算你那个被抓的兄弟也是,不管怎么盘问,就是不肯说出你们到底盘踞在什么地方。” “老大,她是什么人?”天狼身边满脸扎胡子的男人好奇的问道。 “带这么多人到天城附近溜达,不会是想着救那位被抓的兄弟吧。” “我正有此意。”天狼咧嘴一笑,一脸的胡渣还是照旧长在脸上,“公主,看在我的份上,就放了老三,他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天天抱着孩子上我家吵闹,你就跟贺兰熠那块千年厚冰说说,让他给个面子放了老三。我可是按照你的话去做了,最近一个月,漠北的马贼们都安分守己开垦荒地去了。” 第028章:天狼来袭2 “人可以放。”羽灵心想放了马贼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微微一笑,答应了,看到天狼的胡渣还在,也没有说什么,“你能按照我的话去做,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朝他竖起大拇指,“我知道你们当马贼也不是本意,更多的时候是迫不得已,天狼,当马贼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天狼耸耸肩,一脸的无奈,“羽灵公主,就算我们不想干了,官家是不会绕过我们的。” 羽灵略一沉吟,秀眉微拧,“你等一下。”撩起帘子走了进来,见贺兰熠阴沉着脸,显然是在生气,她拉拉他的手臂,低声问道:“贺兰熠,天狼是十恶不赦的马贼吗?” “干什么?”贺兰熠一脸不爽。 “假若马贼不愿当马贼了,你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改过自新吗?”她坚定的看着他,知道他不高兴,但是,她还是要问,“并不是每个人都出身像你这么好。” “天狼是你的奴隶,你看着办。” “谢谢。”羽灵开心的笑,“我相信,天狼和你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转身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公主,你想说什么?” “我想好了。”羽灵大声朝天狼说道,“你们大原国的人都遵守祖先流传下来的规矩,比武输的那一方成为胜利者的奴隶,天狼,我不要你成为我的奴隶,我只要你端端正正的活着。”她的目光一移,从马贼们的脸上扫过,“天狼是大原国马贼总首领,他是我赵羽灵可以保护的人,身为天狼的手下,谁愿意跟随天狼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赵羽灵愿意保护他。” “她是赵国公主。”马贼当中发出惊呼声,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羽灵公主,你的话算数吗?”天狼哈哈大笑起来,双腿一夹,催促他的黑马朝马车走了过来。 “公主的话当然算数。”凌寒弯刀一横,眼睛紧紧盯着天狼的一举一动。 “好!”天狼大吼一声,仰天长笑起来,“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从此以后,我们漠北的马贼归于赵国公主赵羽灵的帐下,我们只听从她的命令。” 站立在车帘旁边的贺兰熠一愣神,他怎么也想不到天狼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他听到了马贼的欢呼声。 “羽灵公主万岁!” 他就这么轻易归降了吗? “叶不离,你捎句话给贺兰熠,我天狼自打当上马贼总首领,没有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件,那些不入流的马贼做了坏事都推倒我们身上,你让他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我天狼和这帮兄弟以后听从羽灵公主的命令,在漠北开垦荒地自力更生。” “他会一句不漏的转告贺兰熠。”羽灵听到车子里的人拳头紧握的声音,不由低笑,她不知道贺兰熠和天狼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肯定是让贺兰熠生气的事,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的生气。 “我会转告王爷。”叶不离护在马车的另一旁,神情谨慎,他是不相信天狼说的话,这么轻易就归于羽灵公主帐下,骗鬼,但是,他会按照羽灵的话去做,因为他现在是羽灵的护卫,“三天后,你到龙城北门接你的兄弟。” 第028章:天狼来袭3 “他会一句不漏的转告贺兰熠。”羽灵听到车子里的人拳头紧握的声音,不由低笑,她不知道贺兰熠和天狼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肯定是让贺兰熠生气的事,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的生气。 “我会转告王爷。”叶不离护在马车的另一旁,神情谨慎,他是不相信天狼说的话,这么轻易就归于羽灵公主帐下,骗鬼,但是,他会按照羽灵的话去做,因为他现在是羽灵的护卫,“三天后,你到龙城北门接你的兄弟。” “公主,后会有期。”天狼在马上给羽灵行礼,掉转马头,朝他手下一挥手,“我们走。” “公主,保重。”马贼们大声喊道,行动一致的跟着天狼离开,霎时间,黑夜里升起一股烟尘。 杂乱的马蹄逐渐远去,危机解除。 凌寒和叶不离的心归回原位,他们都没有想到化解危机会是羽灵,不约而同朝她望去,只见她远眺马贼离去的方向略有所思。 “我们走吧。”羽灵收回目光,朝叶不离嫣然一笑,“你们大原国的男人都是好样的。” 叶不离尴尬的笑了声,和凌寒相视一眼,彼此交换了此时的感想,都不相信天狼的话。 骗鬼! “走吧。”贺兰熠撩起车帘走了出来,纵身跳下马车,冷声朝凌寒说道,“你和叶不离驾车。”牵起凌寒的坐骑翻身上去,斜睨羽灵,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冷哼。 “贺兰熠,你骗人。”羽灵含笑责怪道,“你居然只带了叶不离和凌寒护送我去龙城。” 贺兰熠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命令道:“我们走吧,再晚点,城门要关了。” “叶不离,城门关了,贺兰熠去叫门,会开吗?”羽灵蹲下身子凑到叶不离耳边低声问道,眼睛里的笑意止不住的流泻出来。 天城外的三十六城将天城围起,三十六城之间又有高大的城墙连绵不绝相连,这项巨大的工程从大原国第一代皇帝贺兰银自立为王开始做,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完成,从此,天城成为最固若金汤的都城。 敌人是攻不进来了,可是,打从马贼这个职业出现,他们就是有办法在天城外面四处溜达,因为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大原国人,当然,贺兰熠不知道,在马贼的信条里,他们可以打劫,却不能背叛大原国,因为大原国美丽的草原是他们永远的故乡。 如羽灵所想,龙城是贺兰熠的属地,就算他们到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主人来了,自然得开门。 替贺兰熠固守龙城的是他的私属军队龙骑军,大原国十位上将军之一贺兰荻领导着这支在战场上立过无数战功的龙骑军。 贺兰荻三十五岁,从十几岁开始守护二皇子贺兰熠,到后来成为他私属军队的首领,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他是贺兰家的家臣,但是,贺兰熠将他当做良师益友,并没有将他当作外人看。 不知道是贺兰熠故意的还是无意,羽灵被安排在大婚前住的那个房间,她着实累了,倒头大睡,次日中午,映雪被叶不离派人接了来,主仆二人开始在龙城另一种生活。 第029章:大闹龙城1 贺兰熠在到达龙城的次日便开始和贺兰荻布置防务,龙城以西的另外五座城也是他的属地,三万龙骑军布守六座城池,贺兰熠抽调一部分龙骑军开往和沧南国接壤的边境,他已经做好了和沧南国开战的准备。 天狼准时在三天后带人来到龙城北门,叶不离当然也给他准备好了人,漠北马贼的三当家完好无损的还给了天狼。 羽灵闲着无事,和映雪一起在北门上眺望,凌寒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他向贺兰熠发过誓,用他的生命保护羽灵。 天狼和老三抱在一起哈哈大笑,跟他说了一些有关他老婆儿子的事,朝城墙上的羽灵挥手道别,老三知道羽灵已经成为他们这些马贼的主人,犹豫了半响,也向羽灵挥手示意。 “公主,看来,天狼是真的归降与你了。”凌寒在羽灵的身后严肃的说道,“漠北的马贼都是些心高气傲的男人,他们从不对谁卑躬屈膝。” “是你和叶不离不相信天狼,我一直深信他说得话都是真的。”羽灵回头低笑,“你们大原国的男人有一样值得我赞赏,说出来的话一言九鼎,比起我们中原的男子值得信任。” 除了贺兰熠,他总是说不会再让你受伤,我总是在受伤,这个男人的话不值得信。 她在心里嘀咕着,站在她身边的映雪低声惊呼起来,“天,好多的马。” 羽灵抬眼望去,远处,万马奔腾,扬起一阵阵烟尘,她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他们是赶着马儿去远处的草原。”凌寒解释道,“除了居住在城镇里的百姓,大原国半数人还过着游牧生活,一个部落为单位,随着季节更迭,他们赶着牛羊马群朝草水肥美的地方迁移。” “我还以为大原国的百姓都是住在城镇里的。”映雪惊奇的说道,“城镇里的百姓不也是赶着牛羊进出城门的吗?” “那只是小数一部分。”凌寒汗颜的说道。 羽灵和映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错得离谱,大原国还有很多她们不了解的事。 “叶不离呢?”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三个人回头望去,贺兰熠风尘仆仆的朝她们走来,羽灵已经两天没有看到他了,听叶不离说,他去邻城办事了。 “他在那里。”羽灵朝城下一指,叶不离和他的手下正策马朝城中疾驰而来,心里想着他这两天不知道在做什么。 凌寒朝贺兰熠行礼,想跟他说什么,目光却被他身后的人吸引过去,惊愕的后退了一步,再次弯身行礼:“王妃吉祥。” 羽灵也是惊讶的微微扬眉,云瑶怎么会和贺兰熠一起出现,是他接她来的吗? “你怎么来了?”贺兰熠转身,略显不悦的问道。 不知怎的,他的问题使羽灵心口一松,表明云瑶不是他带来的,她不知道怎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贺兰熠,你当真带着她来了龙城。”云瑶一身雪白的衣裳,长发挽在脑后,雪白的珍珠羽毛下是一张受伤的脸庞,含泪欲滴,心痛的控诉着贺兰熠的无情,“贺兰熠,你打算怎么办,和我分手娶这个女人吗?”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炙热的泪水滑落,绝望的眼神对上贺兰熠冷漠的双眼,心痛万分。 第029章:大闹龙城2 凌寒见势不妙,早就拉着映雪的手臂闪了,这是主子的事,对于他们当下人来说,最好不要知道太多。 羽灵再次听到云瑶说这样的话,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准备离开,这和她无关,到目前为止,她和贺兰熠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不需要站在这里听云瑶的质问。 “你站住。”云瑶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愤恨的目光像是千万把尖刀直刺羽灵的心脏,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赵羽灵,都是因为你” “与我无关。”羽灵后退一步,正气凛然的打断她的话,厉声说道:“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还要狡辩与你无关。”云瑶大声哭了出来,伸手推搡她的身体,“为了你,他把他最心爱的弟弟软禁起来,把你带到龙城双宿双飞” 羽灵被她推得连连往后,右拳紧握,心头不禁燃起了怒火,她还没有将勾引贺兰熠的计划付之行动,云瑶先这样冤枉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但她的确很生气。 身体被有力的手臂轻轻拥入怀中,她讶异抬眼,贺兰熠深邃的双眸从她的脸庞掠过,落在云瑶身上,他握在她腰际的手一紧。 “云瑶,我们之间的问题和任何人无关,当初母后选你入宫之前,我去你家问过你,假如你可以忍受你的丈夫爱着别的女人,那就嫁给我,你同意了。” 羽灵的身子在他的手掌里轻轻一颤,他的心里爱着别的女人,他当着他妻子的面,当着她的面冷酷无情的说了出来,这个男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云瑶黯然的低下头,贺兰熠所说属实,他的确在大婚之前找过她,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她以为可以用柔情融化他,让他彻底爱上自己,几年来的努力全部白费了,他的心里还爱着那个女孩。 “我会奏请母后恩准我搬出皇宫,过些时日,我会安排你搬回娘家。”贺兰熠从羽灵的腰际收回手,挡在她跟前,目光冷冽,“我说过,你如愿的做你的楚王妃就好,情啊爱的,我贺兰熠给不了,早在我还不知道爱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的心就给了那个女孩,一辈子收不回来,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出色的女子,值得我付出所有。” 事到如今,云瑶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蹲在地上伤心欲绝,“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们之间原本就是没有缘分的人,是母后强要我们在一起,这些年来,你猜忌我跟叶不离有断袖之嫌,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对叶不离拳打脚踢,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叶不离是跟在我身后长大的,若不是念在你是我的妻子,他早一拳把你打扁了,每一次他脸上有了青痕,问他总是说走路不小心撞了墙。云瑶,哭解决不了你我之间的问题,我曾经对你说过,叶不离像我的弟弟,你却总是将她当成奴隶,我对羽灵千般尊重,你却以为我对她有非分之想,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做错了,所以,你必须承担责任。” 第029章:大闹龙城3 云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是蹲在地上大哭不止,贺兰熠冷冽的声音更是像一把无情的尖刀刺中了她的心脏,他们之间走到了尽头,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开始过,到今天为止,她还是处子之身,他从来不碰她一指。 躲在角落里的映雪擦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汗颜表情的凌寒,目光再往下移,看到刚上来的叶不离一脸尴尬的表情,讪笑再讪笑。 “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倒不如嫁给深爱你的男人。”贺兰熠拉起羽灵的手准备离开,“你好好想想我的话,你认为我辜负了你,你又辜负了谁?”越过云瑶身边,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径朝映雪几个藏身的阶梯走去,“如果你愿意,可以先甩了我贺兰熠,也好保全你云家的脸面。” 他的声音朝阶梯这边传来,凌寒和叶不离动作飞快的一人抓住映雪的一只手臂,架着她跑下阶梯,这要是让楚王知道他们在偷听,那还得了。 映雪被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架着,差点尖声叫出来,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置身在阶梯中间部分的转角处。 贺兰熠拉着羽灵走下来,斜睨三个尴尬不已的人,轻哼:“走吧,我们去打猎。” 映雪在他身后讶异的张大嘴巴,他说什么,去打猎?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在乎城楼上伤心欲绝的云瑶王妃吗?太无情了吧。 打猎对于大原国人来说乃是家常便饭,马背上的民族永远也不能忘记祖先留下的精神,而对于羽灵和映雪来说,打猎除了可以提升骑马的技术,挽弓射箭实在不是她们想要的。 即便不是她们想要的,已经身处在大原国境内,她们不得不入乡随俗。自打叶不离教映雪骑马,俨然把他自己当成映雪的师父,挽弓射箭,手把手的教,一点也不把映雪害怕男人的心理看在眼里。 贺兰熠对羽灵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射箭,他照做一遍,然后把弓箭往羽灵怀里一丢,若不是凌寒眼疾手快,羽灵差一点就被他的硬弓砸到。 所谓打猎,在叶不离的嘘叹声中结束,不过是贺兰熠带着四个人到龙城的郊外林子里逛了一圈,让羽灵和映雪深刻的了解了所谓的挽弓射箭,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 夜幕降临,各自休息。 云瑶并没有离开龙城,她还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同时给自己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一个机会,在贺兰熠沐浴之时进入了他的寝宫,谁也不会去阻拦她,因为她现在还是楚王的王妃,是贺兰熠名正言顺的妻子。 当贺兰熠披散长发,一身雪白的长衫从沐浴的房间推开门看到她跪坐在餐桌前,神情明显的怔楞了一下,手中的毛巾不经意的握紧。 “成亲那天,你没有跟我喝合欢酒,如今你不要我了,陪我喝一杯告别的酒,可以吗?”云瑶微微直起身子,双眼满含期望,餐桌上的菜肴都是她亲手做的,她已经尽力了,真的不能留住他吗? 贺兰熠想要拒绝,他有理由拒绝,可是,这些年来,他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两个人之间,他的错误不比她小,不是吗 第030章:春色满屋1 累了一天,映雪筋疲力尽,羽灵要她早早的睡下了,她却难以成眠,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种预感,今晚会发生一点什么。 套上外衣,轻手轻脚走出寝宫,仰望天际,银色的弯月将光辉洒向整个苍穹,满天的星斗合着月光一闪一闪。 皇后在赵国的皇宫里是否也在仰望天空,想着她? 所有的一切都在计划外进行着,下一步她要怎么做,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她心里没有底,她只知道,她一定要活着带着映雪回到皇后身边。 “公主,借步说话。”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却是那么耳熟。 羽灵万分惊愕的回过头,廊柱那头隐匿着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无极叔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犹豫,她的身子一晃,很快到了他身边,皱眉,这个让皇后引以为傲的金家忠仆,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地方进不去的吗? “我从天城一路跟过来,今晚才有机会潜进来。”金无极,金丽华幼时的贴身跟班,金家大家长身边最厉害的密探,满脸的胡渣遮掩不了他俊朗的脸庞,扯开一记安心的微笑,舒口气,“准备一下,明晚我来接你,我们回赵国做一件大事。” “什么?”羽灵大惊失色,不由小声叫了出来,“为什么?” “主人要你回去。”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主人必定是赵国皇后金丽华,羽灵深信不疑,但是,皇后为什么要她回去,而且只让她走,映雪呢,她怎么办?她走以后,贺兰熠一定会暴跳如雷,到时候,映雪肯定会被他她不敢想接下去的事,说不定,映雪的小命就没了。 “你到大原国和亲,一点意义都没有。”金无极的双眸一黯,表情沉重,“赵国芳一边让你到大原国和亲,一边和沧南的银兰秘密结盟,企图并吞大原国后一分为二,从你离开赵国那天起,就是一颗弃子。” 金无极直呼赵国皇帝的名字,羽灵一点也不惊讶,她知道金无极的内心深处从来也没有把赵国芳当成皇帝,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赵国芳配不上他的主人金丽华。 “赵国和沧南国秘密结盟,贺兰熠已经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更好。”金无极赞赏的一笑,“不管他打算怎么做,公主,你必须跟我回去,太后和赵国芳已经派人来刺杀你,想利用你的死做借口,联合沧南国军队入侵大原国。” “什么时候的事?”羽灵心中一凛,难道之前的受伤,是赵国芳所赐? 金无极自然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绝望,微微一笑,单手轻拍她的肩膀,“我比赵国芳的人早入天城,他们还在想办法进去。主人的意思,公主先回赵国解决赵国的问题,然后再和大原国谈判,映雪不会有事,公主请放心。明晚晚饭后,趁着天黑,公主出宫往左走三条街,我在牌楼处等,不见公主,我会继续等。” 第030章:春色满屋2 “无极叔叔,小心为上。” 金无极轻笑一声,四周望了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消失在夜幕中。 羽灵走了几步,将身体暴露在月光里,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她是弃子,不是死子,她还有反抗命运的机会。 她的生命因为皇后的保护已经延长了十六年,没有皇后,她早已经是黄土下的一具骷髅,她可以为这个赐予她生命的女人做任何事。 睁开眼睛,一切都在这一刻开始改变了。 为了确保映雪能活下去,在她走之前,她必须要和贺兰熠说一些话。脚步一转,她朝贺兰熠的寝宫走去,不管他会不会暴跳如雷,她必须说。 还未拐弯,只听得贺兰熠的怒吼传了过来,“云瑶,你要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接着就是云瑶慌乱的脚步声朝她奔来,她身子一闪,躲到廊柱后面,看到一身狼狈的云瑶鬓发散乱,提着裙摆向是有人追赶似的拼命的跑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 羽灵心头一怔,一股不详的预感把她笼罩起来,难道是云瑶因爱生恨刺杀贺兰熠了? 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小跑变成飞奔,推开寝宫的门,外间没有人,冲到内室,门开着,贺兰熠痛苦的趴倒在地上,衣衫凌乱。 “贺兰熠,你怎么了?”她的心里闪过不详的念头,难道是云瑶对他因爱成恨刺伤了他,连她也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她已经完全顾及不到男女有别,蹲下身子,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扶起他,想要查看他的身子是否有恙。 “怎么是你?”贺兰熠抬起头,长发凌乱,目光涣散。 他身着白色长衫,身上没有血迹,陡然间,羽灵松了口气。 “快点离开这里,去把叶不离叫来。”贺兰熠猛地推开她,一个趔趄站了起来,右手紧紧捂着胃部,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脸颊滑落,脚步不稳的朝床边走去。 羽灵的目光落在餐桌上,桌上的菜肴一丝未动,相对的位置上放着酒杯,一边的杯子里满满的酒还未动过,而一边的酒杯倒了,她轻叫:“你喝了毒酒?”几步冲到他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颤声问,“你怎么样,怎么样?”问到最后,几乎要哭了出来,已经确定是云瑶对贺兰熠起了杀意。 贺兰熠狠狠推开她,看也不看她一眼,倒在被子上,厉声喝道:“快点去叫叶不离”他不想她留在这里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不想她 “贺兰熠,我不想你死。”羽灵弯身抱住他的身体,想要扶他起来,她要救他,不管是什么样的毒酒,她都要从他体内逼出来,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别碰我。”贺兰熠像垂死挣扎的低吼着,想要推开她,双臂却紧紧将她环入胸膛,粗声喘息,药性发作了,他知道,不放手,一切都将改变。 羽灵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被他身体的温度吓呆了,他的身体像是在燃烧一样的火热,那温度顷刻间已经传到了她的身上。 第030章:春色满屋3 “羽灵,”贺兰熠将她的头紧紧摁在心口,颤声叫道,声音温柔的像天池里流动的水,“云瑶在酒里下了合欢花粉,你有两个选择,离开,或者拿刀把我杀了。” 怀中的身子震惊的僵直了,他的唇角划过一丝自嘲的笑意,双手轻轻松开,压在他身上的人迅速逃开了。 闭上眼睛,嘲弄的轻笑。 “贺兰熠,你会不会死?” 羽灵并没有逃走,她只是从他的身上起来,站在了床边,秀眉紧蹙,神情矛盾的看着眼前浑身冒着火光的男人,此刻的他是最虚弱的时候,她不是从知道他的那天起就想着要杀死他吗,为什么现在有了机会却没有想杀死他的念头,她不想他死,她想他好好活着。 贺兰熠缓缓从床上起来,胸口起伏,极力想要压抑住内心翻滚的思绪,但是,为时已晚。 “是你的错” 羽灵的身体被狠狠拉进他的怀中,火热的唇摄住她冰冷的唇瓣,热情在瞬间爆发出美丽的火焰,她的脑袋一片混沌,被迫的被拉入了情欲的风暴里。 一切都不受控制的发生了。 这一切原本不应该这样发生的。 羽灵从温暖的手臂里醒来,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她的身体僵硬在他的怀抱里。 “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女人。”贺兰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不顾她的挣扎,狠狠将她拥入赤裸的胸膛。 羽灵闭上眼睛,晶亮的眼泪从颊边滑落,她居然这么轻易的丢了自己的处子之身。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不断谋划着要怎么得到他的心,事情的发展却是让他先得到了她的身体。 “你知道大原国的习俗。”贺兰熠的大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痕,温柔低语,“大原国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贺兰熠的王妃。” 王妃? 听到这两个字,羽灵陡然睁开眼睛,自嘲的笑道:“像云瑶那般吗?” “你是你,这个世间只有一个你。”再也没有别的女人可以代替的你,贺兰熠在心底默默说道,若不是云瑶在他酒里下了合欢花粉,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这样渴望得到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特别的女子。 “贺兰熠,即便你得到了我的身体,我还是你弟弟贺兰雪的王妃。”羽灵冷冷推开他的手臂,伸手拿过凌乱散在床边的衣服,转过身,默不作声的穿上,“我是中原女子,一生只对自己的丈夫尽忠,当初娶我的若是你,今天的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想杀了他。 压抑住心头所有的愤恨,系好裙带,穿上外套,长发散乱不堪,她伸手理了理,弯下身子穿好鞋子,就这样离开这里,没有人会发现。 她的身子被拥进贺兰熠火热的胸膛,他披上了长衫,霸道的抱住了她,下巴扣在她的肩窝,神情凝重,“是我错了。” “错了又如何?”羽灵冷冷问道。 “嫁给我。”贺兰熠扳转她的身体,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庞,半强迫的让她看着他,“一开始就错了,所以,我要纠正错误,羽灵,嫁给我,不用担心,在大原国,女子改嫁是司空见惯的事,没有人会说闲话。” 羽灵的唇畔绽开一朵冷冽的微笑,他说得好简单,没有人会说闲话,她从贺兰雪的王妃变成贺兰熠的王妃,她如何在大原国立足? 第031章:逃离1 不,她要回中原,她要回到皇后身边,她不要再见到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他是她的杀父仇人,她的目光瞥见床边的弯刀,心头瞬间起了杀意。 “贺兰熠,你知道赵国护国将军雨濯吗?”仰起头,冷冽的看着他,看到他听到“雨濯”二字时明显震了一下,残酷的言语一字一句吐了出来,“十六年前,雨家被抄家时,雨濯的女儿还尚未满周岁,她侥幸代替赵国皇后夭折的女儿活了下来,从她知道自己的仇人叫贺兰熠开始,没有一天不想着杀了他。” 眼睛里射出仇恨的光芒,身体上前一步,逼迫着贺兰熠,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惊慌失措和恐惧,但是,她失望了,贺兰熠波澜不惊的看着她,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我是雨濯的女儿,想将你杀之而后快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吗?” “你想杀我?”贺兰熠微微一笑,任她宰割的表情,“羽灵,刺我一刀如何,假如我没有死,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你” “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不是真正的公主,果然被我猜对了。”贺兰熠的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羽灵,你父亲他是个真正的英雄,有些事过去了这么多年,已经说不清楚了” “刺你一刀,你若活着,我嫁给你,死心塌地成为你的女人。”羽灵轻笑出来,眼泪却难以控制的汹涌而出,身子一转,抓起床边的弯刀,单手紧握住刀柄,锋利的刃口对准了他的咽喉,“贺兰熠,你会反悔吗?” 她真的希望他死掉吗? 她不禁在心里问自己,真的愿意看到他死在自己眼前吗?为什么以前天天想做到的事,现在可以完成了,心里却犹豫起来? 贺兰熠微笑以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他有机会还手的,可是,他不愿意,他伤害了她,必须付出代价,他知道这个代价不是自己的生命,她不会要自己的命。 闭上眼睛,轻笑:“一刀之后,但愿你心中的仇恨都随风消逝。” 羽灵双手握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只要在他的动脉上轻轻划上一下,殷红的鲜血就会喷涌而出,她的杀父之仇得报,为什么,她的手在颤抖,为什么她的心在颤抖,为什么下不了手?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与他共同相处的情形,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铭记着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你的仇恨用我的鲜血来偿还,你受到的伤害用我今生今世所有的深爱来弥补,羽灵,你愿意吗?”仿佛,他已经看透了她内心的挣扎,一动也不动的站立着,等待她下手。 她下不了手。 眼泪疯狂的落下,弯刀颓然的抵在地上,羽灵的呼吸混乱起来,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可以杀他的时候她下不了手,为什么? “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我一定要杀了你。”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喃喃自语着,挥手拭去眼泪,举起弯刀,紧抿着唇,脸色苍白,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一瞬间爆发,“今生不复相见。”闭上眼睛,将弯刀狠狠刺入他的胸膛,转过身,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飞快的朝门外奔去,她要离开这里。 第031章:逃离2 贺兰熠轻笑一声,单手拔出弯刀,鲜血喷涌而出,雪白的长衫染上刺眼的猩红。 他做错了很多事,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映雪是在睡梦中被羽灵叫起来,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一些碎银,趁着城门还没有关,踏着月色离开了龙城。 两匹快马驶出城门,往东而行,从来时的路返回,这是映雪没有想过的,她以为她和羽灵在大原国至少还要呆一段很长的时间,能不能回赵国是未知数,今晚,回去的太突然,她不禁怀疑是皇后发生了什么事。 龙城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马蹄声打破四处的寂静,她们朝着赵国进发。 “公主,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确定。”羽灵肯定的回答她,来的时候,她已经将所有的路线记在脑海里,她知道,一定要带着活着的映雪回到赵国,见到皇后,这一次事发突然,早一天出发和晚一天出发没有区别,她已经决定了,回到赵国,从此以后,和贺兰熠再也不会有什么瓜葛。 不管皇后要她回去做什么,她都会照做,皇后既然要她回去,一定是已经安排好了她以后的身份,赵国和沧南国结盟不是皇后想要的,她要金无极带话来,先回赵国处理赵国的事,那么,赵国的皇宫里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皇后需要她。 “公主,后面有人追我们。”映雪大惊失色的叫道,挥鞭抽打快奔中的马儿,想要跑得再快一些。 羽灵皱眉,听到后面的确有人追赶,在黑夜里,她们没有机会甩掉追兵,还不如停下来解决掉。 “映雪,你继续向前,不要跑太远,我来解决。”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右拳紧握,她知道,贺兰熠是不可能追来的,他的伤势不轻,最有可能追来的是叶不离或者是凌寒,一个是贺兰熠的死忠,一个已经将保护她视为第一位的事。 淡淡的月色里,一匹通体黑色的马儿狂奔而来,马上的人一身黑衣裹身,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晶亮的眼睛,一下子就到了她跟前。 “公主,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清亮的声音是羽灵熟悉的,不是叶不离,不是凌寒,是一个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天狼。 天狼拉下黑布,满脸的胡渣依旧,咧嘴一笑,“我正在龙城周围散步,正巧看到公主和你的小侍女出城,一时好奇就跟了过来,天都这么晚了,公主,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骑着马在龙城周围散步,鬼才相信他的话。 羽灵冷冷一笑,嘲弄的问道:“你接了你的兄弟不回漠北,还在龙城外面溜达,是不是想贺兰熠把你抓起来?” 听到贺兰熠的名字,天狼顿时垮下来了脸,双手使劲摇摆道:“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还没有走。” “公主。”映雪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回到羽灵身边,看到天狼,不由大惊失色的叫了起来,“强盗!”又是这个人,依旧乱糟糟的模样。 第031章:逃离3 “不是强盗啦!”天狼又是使劲摆手,“我已经从良了。”指指羽灵,不好意思的笑笑,“漠北天狼是羽灵公主的奴隶,这已经是全漠北都知道的事了。” 羽灵沉吟了一下下,皱起双眉,心中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双腿一夹,朝他慢行过去,“天狼,你们大原国的男人一言九鼎,是不是?” “那是当然。”天狼很肯定的说道,“我天狼是漠北马贼的总首领,更要一言九鼎。” “天狼,我回赵国,你愿意带路吗?” “啊?”天狼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公主怎么突然要回赵国,难道是贺兰熠欺负了你?” 问者无心,听着却是心中涌起了太多的情绪,握着缰绳的手轻轻松开拳头,她已经报了仇,不是吗,应该学会皇后那般的从容。 “就在刚才,我母后的人潜入行宫告知我,她凤体有恙,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所以瞒着贺兰熠偷偷离开的。” “那你母后的人呢?”天狼奇怪的左右环顾了一下,他一路跟来,没有见到第三个人啊,看她的表情,不像骗他的。 “我母后的人还在行宫里,没有出来,我和映雪先行一步在前面的镇子上等他,天狼,既然遇上了你,也不必等到明天,你带我们连夜赶路,看你的表情,难道你不认识回赵国的路?” 天狼慌忙又摆摆手,正色道:“大原国,赵国,沧南国,没有我天狼不认识的路,天狼自打出生以来,走遍了这三个国家,熟悉每一寸土地。公主思母心切,回去无可非议,只是,贺兰熠那个人不会轻易让公主离开大原国,公主若是信我,我们连夜赶路,先疾行两天两夜,这样的话,贺兰熠就算派人追来,也只能远远落在后面。” “你怕我们没有大原国人在马上的耐力。”羽灵轻声冷笑,她看懂了他脸上的讪笑,“从此刻起,只要你能在最短时间内带我们回赵国,所有的事都听你的。” “八天,只要公主听我的,八天就能回到你母后身边,只是这一路上,公主和你的小侍女多半的时间在马背上度过,而且,公主,你真正的信任我吗?” “若不信你,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要回赵国。” 天狼用力点了一下头,右手使劲拍在心口上,豪气的说道:“公主把天狼当自己人,天狼一定誓死保护公主。”这是一个大原国男人发自内心的誓言,这辈子,他第一次体会到被别人信任,脸庞上布满了笑容,他一定会誓死保护她。 “我们走吧。”羽灵调转马头,深深吸口气,再见了,贺兰熠,不管你能不能活下去,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再见了,天城,虽然只有短短的月余,对她真心真意的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些事,必须忘记。 “向赵国进发。”天狼像孩子般的大叫了一声,纵马朝夜色的深处而去。 【今天起,每天更新一章,25万字以内不会入v,坑品保证,故事精彩,欢迎走入罗莎夜罗的纯爱世界,只虐心不虐身,这是罗罗的底线,走自己的路,写自己的文,每一个故事都温暖你的心。弥补收藏本文的亲们,会发一本校园文,免费文,一口气全文更新,故事小清新,小温暖,小搞笑,罗罗一向以诚待人,希望亲们多多支持,谢谢。】 第032章:亲兄弟1 叶不离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跟随十数年的人如此放松的表情,若不是他的胸口裹着刺眼的白纱,他一定没大没小的说上几句戏谑的话。 贺兰熠坐在床沿,任由医官处理伤口,心里早就有了决定,他已经得到禀报,知道羽灵和映雪离开,也知道她们是往赵国的方向而行,更知道,羽灵这一去,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王爷,虽然未伤及要害,但还是要好好休养。”医官包扎好伤口,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知道楚王的伤是怎么来的,不敢问,也不敢知道。 “我知道,你下去吧。”贺兰熠挥手遣退他,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两人,“你们好好记住我的话,一字一句不许落下。” “是。” 叶不离和凌寒右手放在胸口行礼,明白他一瞬间的神情转变是多么的认真。 “我的胸口是羽灵刺伤的,她没有用全力,所以,我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这件事我不允许再有人知道。” “是。”叶不离明白,他是怕太后知道。 “羽灵带着小侍女回赵国了,你们两个追上去,若是在半路上追上了,护送她们回去见见赵国皇后,若是追不上,叶不离,你直接去金家,请金家的人带你入宫见赵国皇后,羽灵除了去见赵国皇后,没有别的人可见。” “然后带着公主回来?”叶不离皱起剑眉,揣测着他此时的心思,他和羽灵公主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贺兰熠没有理睬他,凌厉的目光朝凌寒的身上扫去,沉声问道:“叶不离是我可以拿命信任的兄弟,凌寒,我还可以再次用我的生命作为赌注来信任你吗?” 凌寒当下右膝扣地,朗声答道:“凌寒愿意用生命来证明,此生只为王爷尽忠。”从叶不离的口中他得知,从他潜伏那天起就知道他用意的楚王,耐心的等待着他真正的效忠,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了他,这样的男人,他愿意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 贺兰熠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誓言,右拳紧握,眼睛眯了一下,道:“云瑶不甘心失去楚王妃的尊位,在酒里下了合欢花粉,她自然成不了我的女人,从此以后,楚王妃不再是云瑶。” 叶不离的嘴霎时张得老大,满脸惊愕的表情,不用明说,自然是羽灵公主成了他的女人,于是,公主带着映雪离开了,她是赵国尊贵的公主,受到的是中原人传统的教育,身为弟媳的她和自己丈夫的哥哥有了肌肤之亲,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啊。 “带上我的密信,不管有没有追上她们,你们都必须去见赵国皇后,她比赵国皇帝有魄力,我要和她结盟,条件是迎娶她的女儿成为大原国最尊贵的女子。” “你想通了?”叶不离的身子霍地挺直,又惊又喜的看着贺兰熠,“确定想通了?” 贺兰熠被他不敢置信的模样逗乐了,轻笑出来,把一旁的凌寒看傻了,楚王还会笑,而且笑得那么放松,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揉揉眼睛,看到的还是贺兰熠低笑的脸庞。 “我确定了,由我来统治大原国,等你们将羽灵带回来,我会用大原国最隆重的仪式来迎娶她,她将是大原国的皇后。” 凌寒大惊。 第032章:亲兄弟2 “那很好。”叶不离乐颠颠的点着头,满脸的笑意,“太后应该会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皇位原本就应该由你来继承。”有些话他不能说,还有凌寒这个外人在,但,他很高兴他终于愿意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了,是为了羽灵公主吗,能和她相识,真的是太好了。 贺兰熠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衫穿上,瞄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凌寒,朝叶不离努努嘴,示意他去研墨,他要写信。 “凌寒,当初我父皇驾崩之时,遗诏里要我继承皇位,从我懂事起就知道朝中的大臣分成两派,一派拥立我大哥,尽管他是我父皇立后之前在外面生下的孩子,他是长子,毫无异议,而另外一些大臣认为,我才是大原国真正的长子嫡孙,应当由我继承皇位。” “先帝遗诏里明明白白写着要你继承皇位,是你不愿意承担起责任,王爷,你令太后陷入不仁不义的境界,让她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背后诋毁她,这是你的不对。”在研墨的人叽里咕噜的抱怨着。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贺兰熠目光如炬的看着凌寒,“我现在想要承担起身为大原国皇帝的责任,凌寒,你愿意效忠于我吗?” 凌寒再次单膝叩地,神情无比的凝重,“你是楚王还是皇帝对凌寒来说没有区别,凌寒的命是属于您的。” “我要你用你的生命去保护羽灵公主。”贺兰熠斩钉截铁的对他说道,“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回大原国,你们两个都要带她回来。” “属下明白。” 叶不离研完墨走了过来,对凌寒使个眼色,“你先出去一下,我伺候王爷写信。” 凌寒行礼告退,明白叶不离一定还有什么话要对贺兰熠说的。 贺兰熠走到书桌旁,拿起笔沾了一点墨汁,想也没想就在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他要说的话,他相信赵国皇后看到以后,一定会和他结盟,利于赵国的事,她不会不做。 “万一赵国皇后对你的信不屑一顾呢?”叶不离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看到了所有的内容,他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一直以来,他都是贺兰熠身边最信任的人,他也从来不会辜负他的信任,“王爷的决心我看到了,就算赵国皇后无心结盟,叶不离也会尽所能促进这件事。” “找到她们以后,好好观察映雪,她是羽灵带到大原国唯一的侍女,她是个特别的存在,不离,假如小侍女在赵国皇后眼中也是特别的存在,她将成为你的妻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啊!”叶不离顿时垮下了脸,呐呐的说道:“我的婚事让我做主吧,我把映雪当自己妹妹一样喜欢着,你让我娶她,我” “你自己看着办,小侍女的手你拉了,身子你抱了,这要是在赵国,她若不嫁给你,早去自杀了,而且,小侍女长得也漂亮,除却身份,你根本配不上她。”斜睨他两眼,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不离,我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若是真的只把小侍女当妹妹看待,那就等所有的事尘埃落定,你在小侍女的名字前加一个贺兰” 第032章:亲兄弟3 “不要!”听到贺兰两字,叶不离像是被踩到了痛处,跳开几步,神情坚决的望着他,“不要说,不要说,千万不要说。”说到最后,几乎成了哀求的语气,“我能呆在你身边就好了,我满足了。” 贺兰熠朝他走过去,张开双臂将他拥入胸膛,轻声叹息了一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语气里是不容违抗的坚决,“不离,我对父皇承诺过,我登上皇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改姓,你是我弟弟,是贺兰家的皇子,我是楚王的时候,我愿意让你跟在我身边成为永远也不会离开的叶子,但是,当我成为大原国皇帝的时候,我需要我的弟弟名正言顺的站在我的身边与我风雨同舟,一起承担起大原国的责任。” “我不配。”叶不离哽咽了,“我是马奴的儿子,是马奴的儿子。” “父皇对于你只有愧疚,他为了面子不能在活着的时候认回你,只让我知道你是我的弟弟,不离,对于我来说,你和雪一样的重要,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你,是我的手足,是替我挡在后背的人,没有你,我在战场上已经死了很多回。” 贺兰熠握着他的将肩膀,神情柔和的轻笑,有一天,他突然知道自己的小跟班原来是亲弟弟以后,皱着眉头惆怅了好几天,然后,看到叶不离的笑脸,他释然了,多了一个以命换命的弟弟真得不错,再然后,他要他在没人的时候叫他二哥,结果,一声都没有听到。 “雪为了心中的私欲已经迷失了方向,不离,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叫我一声二哥,我一直将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你不能迷失方向。” “是。”叶不离严肃的点头,“不离一定完成任务,把羽灵公主带回来,同时带回结盟的消息。” 贺兰熠深深吸口气,微笑转身,走到书桌前站定,看着自己所写的信已经墨迹风干,淡然说道:“赵国皇后一定会和我结盟,而我们和沧南国的银兰之间一定会开战,我派你和凌寒去赵国,一方面是为了羽灵的安全,一方面,是要你以一己之力拖住赵国的军队,这样,我们和银兰之间才能势均力敌。” 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沧南的威胁就在眼前,即使他找到了自己深爱的女子,他也不会放弃自己身为大原国楚王的责任。 “我想赵国皇后一定会很高兴作壁上观,等我们和银兰之间分出了胜负,她必定会联合胜利的一方出兵,而胜利的一定将是我们大原国。”叶不离从他手里接过信,郑重的行礼,“我走了,保重。” 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开,怕贺兰熠叫住他,怕他逼着他叫一声二哥,所以,还是逃了再说。 贺兰熠望着他的背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不由轻笑,随他去吧,他是自由的叶不离,他会继续等下去,直到他愿意叫他一声二哥为止,那一天,大原国将会多一个年轻,英勇善战的王爷。 第033章:回溯事实1 按照来时的速度,羽灵和映雪要一个月才能回到赵国都城郦城,但是,在天狼的带领下,她们一路疾行,赶一天一夜的路,休息半天继续赶路,第五天,边境已近在眼前。 不管怎么辛苦,羽灵和映雪都一声不吭,只要天狼还在赶路,她们就紧跟在他身后,这让天狼很是佩服,佩服之余,对这两位来自赵国皇宫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谁说中原的女子都是躲在闺中无用之人。 傍晚时分,从雄伟的雄鹰口入关,正式进入赵国国境,三个人身着大原国服饰,在人群中太显眼,天狼熟门熟路的带着羽灵和映雪投宿,他们需要换一身装扮。 “老板,两间客房。”弯刀往柜台上一放,满脸严肃的表情,“去烧些热水来。” 正是晚饭时间,他这嗓门喊出来,正在吃饭的客人都朝他们望来,一见到是大原国人,都纷纷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天狼!” 天狼正要拿凶狠的目光吓唬这些盯着他们看的客人,楼梯处传来惊愕的叫喊声,咚咚咚跑下来了两个人,正是叶不离和凌寒,他们倒是跑到前头来了。 “叶大哥?”映雪又惊又喜的轻叫,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 “小姐。”凌寒轻声朝羽灵叫道,他和叶不离都换了衣服,青色长衫,头发束在脑后,看不出半点破绽,他听天狼叫羽灵为小姐,也顺口叫了出来。 “楼上请。”叶不离不用看也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们这边了,展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伸手抓住羽灵的手臂,低声道:“公主,我们谈谈。”不顾羽灵的反对,半胁迫着她朝楼上走去,他和凌寒正要下来退房走人,没有想到会遇上她们,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 羽灵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力道沿着楼梯走,五天来的急速奔驰透支了她的体力,若不是想要见到皇后的强烈意志支撑着她,她早就倒下了。 叶不离拖着她进了房间,松开手,恭恭敬敬将她扶坐在凳子上,弯身行礼,“公主见谅,叶不离无心冒犯你。” 羽灵见到他的瞬间就知道是贺兰熠派他来追自己的,心头一酸,他想做什么,是要他带着自己回去吗?回去做什么,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只有往前进。 “说吧。” 看到她疲惫的神情,叶不离不由得心疼起来,不敢说她和融雪公主一样的活泼好动,怎么说也是神清气爽身体棒棒的一个人,如今,咋一看,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随时要昏倒的模样。 “公主,王爷派我和凌寒来保护你,一路追来都没有看到你和映雪,所以,决定到郦城等着公主,现在遇上了,更好,我们保护公主回宫。” 羽灵略显意外的朝他丢过去一记质问的眼神,“保护我回宫?”他们不是来抓她回去的吗? “保护公主回宫,叶不离也要觐见赵国皇后,将王爷的密信呈上。”叶不离毫不隐瞒的笑道,“如今的形势是赵国皇帝暗中和沧南国结盟,想要分吞大原国,赵国皇后愿意将公主嫁到大原国,必定愿意和大原国结盟。王爷的意思,大原国和沧南国开战之时,赵国的军队按兵不动,我们大原就不会腹背受敌。” 第033章:回溯事实2 羽灵略显意外的朝他丢过去一记质问的眼神,“保护我回宫?”他们不是来抓她回去的吗? “保护公主回宫,叶不离也要觐见赵国皇后,将王爷的密信呈上。”叶不离毫不隐瞒的笑道,“如今的形势是赵国皇帝暗中和沧南国结盟,想要分吞大原国,赵国皇后愿意将公主嫁到大原国,必定愿意和大原国结盟。王爷的意思,大原国和沧南国开战之时,赵国的军队按兵不动,我们大原就不会腹背受敌。” “要开战?”羽灵轻声问道,“他有把握获胜吗?” 叶不离回头看看站在门口的三个人,朝凌寒使个眼色,走过去将门关上,,房间里一下子昏暗起来,木格子窗投入几丝残阳,他点上油灯,倒上一杯茶,双手奉上,“公主,我有话要说。” 他这般的严肃表情倒是第一次看到,羽灵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低声问道:“你知道多少?”在这里看到他,贺兰熠必定对他说了很多,他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 “王爷伤得不轻。”叶不离脸色凝重的说道,“公主不应该伤他,他并不是公主的杀父仇人。” “你说什么?”羽灵脸色大变,单手撑在桌沿,腾地站立起来,“你到底知道多少?”右手紧握,按耐住想要杀他的念头,“你知道我是谁?” 叶不离见她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讪笑,摸摸自己的脑袋,点点头,“从公主和雪王爷大婚那天起我就知道公主是谁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羽灵眼神一凛,杀气顿起,上前一步,追问道:“还有谁知道?” 叶不离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微微一笑,反问道:“公主,你想知道你那块心爱之石是从哪里来的吗?” “叶不离,你见过我父亲?”羽灵缓缓坐了下来,心中一下子沉淀了所有的杀气,“我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英雄。”叶不离翘起大拇指,脸上扬起崇敬,“公主,这件事应该从王爷八岁那年说起,那一年,我跟随他第一次上战场,有一天傍晚,我们两个孩子打猎迷失在边境的山上,是你父亲救了我们,认识他是机缘巧合,我们彼此不知道是谁,他教我们武功,教我们做人的道理,他总是满脸骄傲的说自己有一个世间最聪明漂亮的女儿。两国军队在边境对峙了半月有余,我们两个孩子总是趁着月色到约定的地方等师父来,最后,师父终于知道我们的身份,他坦白的告诉我们他的身份,一个难题摆在了我们跟前,王爷没有犹豫,他把心爱给了师父,他说,等他长大,假如两国还没有停战,那么,他会娶师父的女儿雨铃兰为妻,到那个时候,大原国和赵国就不会有战争。” 羽灵轻轻一颤,大婚那天,当郑元将心爱呈给她时,是贺兰熠抢过了石头,她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她以为那只是不屑,却原来,在那一刻,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刺杀他那天晚上,在废弃的宫殿,他温柔的对她说,要不要看漫天飞舞的铃兰花,他一直知道她是谁。 第033章:回溯事实3 “我和王爷在边境驻扎了半年多,和师父偷偷相处了半年多,这半年多,可能是因为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两边都是象征性的打一仗,过些时日又打一仗,没有多大的伤亡。直到那天,密探来报,我们的师父被赵国皇帝定为叛国罪收监,王爷带着人直闯赵国军营,那一夜发生了很多事,师父宁死也不愿意被救,拔剑自刎,尸身被赵国太子派来的黑衣人带走,王爷从此没有了笑容,他失去了敬爱的师父,失去了他心中的铃兰,从此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原国楚王。” “我不信你的鬼话。” 叶不离无奈的笑笑,耸耸肩,“公主的心爱是王爷七岁那年到白云泉祈福时得到的,当时我就在他身边,看着他打磨,看着他用红绳串起,看着他送给了师父,没有想到的是,十几年后,还能亲眼看到公主拥有了心爱,公主可知道,你就是王爷心中那个没有见过面却爱了十几年的女子。” “不可能,不可能。”羽灵拼命摇头,她恨了贺兰熠三年,时时刻刻要杀了他,事实却是自己珍爱的东西原本是属于他的。 “公主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风宁师父,公主可知道他是谁?”叶不离正色的说道,他可不希望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事说了出来,事主却当成骗人的话,“风宁师父是公主的亲叔叔,他和师父是孪生兄弟,公主若是不信,回到郦城,可以去问问皇后。救你的那天,王爷把你的身份告诉了他,他很想把事实真相告诉你的,是王爷阻止了他,因为你的身份是赵国公主,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那么说,我父亲和风宁大叔长得很像?”羽灵一字一句咬着唇瓣问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风宁师父和师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天晚上,王爷带人去劫营,我们才知道有两个师父,风宁师父一直身在暗处,从他们降生那天起,你祖父只对外宣称生下了一个男孩,所以,风宁师父是当作影子长大的。他时刻陪在你父亲身边,那天晚上他想代替你父亲去死,被你父亲阻止了,但他也受了重伤,被我们救回大原国军营,整整躺了半个月多,伤势好转之时,得知雨家全家灭门,伤口裂开,又整整调养了一个多月。那天晚上很乱,我们的人去劫营,赵国皇帝的人想杀师父,还有一帮黑衣人也想杀师父,混乱之中听到,太子的命令杀无赦,后来经过密探调查得知,就是那个现在这个赵国皇帝赵国芳派人冒充他老子钦差将师父抓起来,那天晚上的混乱发生后,赵国皇帝的旨意才传过来,雨濯通敌叛国,全家抄斩,可笑的是,所有人都在传言是大原国二皇子贺兰熠杀了护国大将军雨濯,圣旨里却说雨濯通敌叛国,多么讽刺的事。公主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皇后,所有的事她都清楚的很。” 这就是事实吗? 羽灵惊呆了。 【校园文因为在别站用阿京的笔名发过,这里审核通不过,地址在评论里,也不会置顶,罗莎夜罗1写的那条就是,愿意阅读的亲们移驾,谢谢!】 第034章:争锋相对1 冬夜里,凤霖宫被寒冷笼罩,宫女们人人自危,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最近心情欠佳的皇后,皇帝和皇后之间的战争越来越明显,虽然皇后没有将她的怒气爆发,宫女们伺候了她数年,有的甚至是十几年,都明白,皇后还没有到忍耐的最后底线,一旦最后的底线一破,赵国的皇宫,将会是一片怒火冲天。 金丽华的最后忍耐底线只有一个,她的女儿赵羽灵。 赵国芳可以带着宠妃出席国宴,将身为皇后的她冷落在一旁,视她不存在,也可以在皇子公主面前大放厥词,对她不屑一顾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冷汗泠泠,她可以不去计较,唯独羽灵,他不可以张牙舞爪的对她说:我要你的女儿死在大原国。 羽灵是她的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女儿,教她识字,教她武功,她完全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赵国芳要她的命,那么,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她是一个母亲,她是一个有能力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所以,她要放手一搏,忍耐了十六年,耐心已经被磨光了。 站在花园的亭子里,回想羽灵来告别的那夜,她抱住她失声痛哭,像所有的母亲一样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离开。 “皇后,”身后传来贴身宫女的声音,“郑大人托人带话,金大人还没有消息回传。” “下去吧。”金丽华背对着她挥手,她知道还没有那么快有消息,只是,她实在等得心焦,算算日子,起码还需十日才能有羽灵的消息。 “皇后,天气寒冷,您还是回屋子里取暖吧。”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 金丽华摇摇头,她需要冷静,需要想对策来对付皇宫里两个最大的敌人,赵国芳和他的母亲,老奸巨猾的太后娘娘。 “春熙,你叫人去府里传话,本宫要见父亲大人。”豁然转身,下定了决心,她要将自己的计划开始实施,仰起脸,昏暗的月色里,两道晶亮的一闪一闪,“备娇,本宫去给太后请安。”在计划开始实施之前,先要对付的是隐藏在暗处的老太婆,她经历了三朝更迭,应该明白,她现在想做的事,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 “太后恐怕这会儿已经安歇了。”春熙连忙阻止,“娘娘还是先静下心来等羽灵公主,奴婢相信她一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准备好明天一早去给太后请安。”金丽华的唇角微微上扬,神情轻蔑,“春熙,你怕吗?” 春熙是她从金家带来的婢女,跟随她二十几年了,所有的事她都知道一二,温婉低笑:“怕有什么用,奴婢是娘娘的人,娘娘做什么,奴婢理所当然的跟在您身后。” 有的时候,隐忍也是一种修炼,金丽华知道,自己已经修炼成精,比太后还要阴沉几分,只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线已经被打破,她已经到达随时爆发的边缘,没有羽灵,她照样可以做她想她做的事。 “皇后娘娘,皇上带着两个便衣侍卫已经到凤霖宫门口。”小宫女神情慌张的跑过来跪地行礼,皇帝上凤霖宫来的机率和皇后上紫云殿的机率一样的渺小,大事不好。 第034章:争锋相对2 “皇后娘娘,皇上带着两个便衣侍卫已经到凤霖宫门口。”小宫女神情慌张的跑过来跪地行礼,皇帝上凤霖宫来的机率和皇后上紫云殿的机率一样的渺小,大事不好。 “慌什么,”金丽华冷冷斥道,“你们都退下,他既然来了,自然是冲着本宫而来。”今晚就来撕破脸皮吗,她谅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连太后这个老妖婆都要让她三分,赵国芳若没有被冲昏头脑,决计是不会跟她正面冲突的。 春熙和小宫女弯身退开,她们都知道,皇帝和皇后见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但,只要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暂时还不会祸及她们。 金丽华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了一眼漫天的星斗,唇角翘起一丝阴冷的笑意,猜测赵国芳的来意一定和羽灵有关,他是来示威的,只是,他别太得意,现在的她已经全然不顾皇后的身份,下了狠心,就狠狠回击,她要他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赵国芳一脸的得意洋洋,在花园的雕花木门处停留了片刻,挥手遣退侍卫,他很想看到自己的皇后大惊失色的表情。 “天上不会掉下你的女儿来,头抬得这么高也无济于事。”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他有了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资本,不好好发泄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这十六年来的忍气吞声,他是赵国的皇帝,为了皇位,还要看她三分脸色,这口气他憋了十六年,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金丽华没有回头,低声冷哼,“你以为你派去的刺客杀得了羽灵吗?” “她死了。”赵国芳在她身后站定,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朕刚刚接到飞鸽传书,你的女儿被大原国的人杀死了,朕已经下旨边境数万军队连夜进发讨伐贺兰家。” 金丽华转身对上无情的脸庞,唇角扬起一丝冷彻心扉的笑,“赵国芳,不要拿羽灵的死来满足并吞大原国的野心,我告诉你,大原国不是纸糊的老虎,区区数万人马,能抵挡住大原国的铁骑吗?”这个男人肯定是疯了,他以为贺兰熠那么好对付吗? “就是贺兰熠杀死了你的女儿,朕为她报仇,皇后应该感到欣慰。”赵国芳并不把她的不屑神情放在眼里,继续自说自话。 金丽华衣袖一甩,收敛起不屑的神情,微微一笑,“皇帝的旨意恐怕传到边境,那数万人马也不会移动半分,你不要忘记十六年前的教训,边境都是金家的人,没有我的旨意,你的圣旨只是一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白纸。” “你这个女人。”提起十六年前,赵国芳勃然大怒,凶狠的对上她风轻云淡的眼神,抓起她的前襟,恶狠狠威胁道:“金丽华,你不提十六年前还好,我还念着一丝夫妻之情,提起十六年前,我恨不得剥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 “就你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在我的面前口出狂言。” 金丽华轻易从他掌中脱身,站在他一步之遥的位置,突然间,她的神情变了,不再轻蔑,不再不屑,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换了一个人。 第034章:争锋相对3 “既然提及了十六年前,我们就好好说说当年的事,赵国芳,我清楚的告诉你,雨濯哥哥是你派人杀的,雨家的罪名是你诬陷的,而我,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丁云秀不是我杀的,她自觉对不起雨濯哥哥,自杀的,赵国芳,你若还有一点内疚,就祈念羽灵好好活着,我将羽灵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在替你赎罪,你知道不知道?” “雨濯哥哥?”赵国芳愤怒的抓起她的手臂,怒不可遏的吼道:“金丽华,你是我的女人,我绝不能容忍你的心里还记着前任未婚夫,雨濯他该死,他霸占你的心,抢走丁云秀,我要他万劫不复。” 金丽华狠狠摔开他的手,退开几步,阴冷的看着他,轻缓的说道:“我是金家的女儿也好,我是赵国太子妃也罢,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他在我的心里永远是哥哥,你诬陷他成为了叛国贼,他还是我心中的雨濯哥哥,半分不会改变。赵国芳,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从来没有将他当成自己的未婚夫,当年他要求退婚的时候,我还替他高兴,终于找到了一个相配的女子,只是没有想到,丁云秀是为了报仇才嫁给雨濯哥哥,而你,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赵国芳怒吼道:“若不是你对我冷若冰霜,我会去跟雨濯抢丁云秀吗?若不是你对雨濯念念不忘,我会去做诬陷他这么无聊的事吗?都是因为你,金丽华,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知道不知道?”愤怒的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一只手危险的掐住了她的咽喉,“是你害死了雨濯,害死了雨家的人。” 如此荒谬的话他都说得出口,金丽华不禁大笑起来,挥手打掉他的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目光如冰,“不要口口声声为了我,当年我成为太子妃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嫌弃我出生武将世家,新婚之夜把我一个人丢在婚房,婚后第三天,带了两个新宠跟我来示威,不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找借口,过去的事我不和你计较,只要你不动羽灵半分,我保证你当你的皇帝,否则,你去问问边境的将士,他们是听从你的旨意还是遵从我的旨意。” “你试试看。”赵国芳大吼道,“我才是赵国皇帝,我才是!”拍拍胸口,彻底被激怒了,在金丽华面前第二次这样毫无顾忌的怒吼,离前一次已经时隔十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寒风吹起他的鬓发,微微一扬,寒光轻轻划过他的双眼,冰冷的刀刃架在他的颈项上,没有感情的声音曾经那么熟悉,冰冷,没有丝毫起伏: “是你杀了我父亲。” “羽灵。” “你” 金丽华和赵国芳双双惊讶的喊了出来,一个充满惊喜,一个充满惊愕,而事实摆在眼前,她已经听到了全部的真相,所有的隐瞒在这一刻都真相大白。 弯刀危险的架在赵国芳的脖子上,命悬一线。 第035章:真相大白1 “羽灵,放了他。” 羽灵怎么可能轻易放了杀父仇人,拿刀的手加重了力道,“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母后,我要杀了他。” “痛!”赵国芳脸色苍白的尖叫道,后悔自己太得意了,随他而来的两个便衣侍卫此时等在凤霖宫门口,要是让他们等在花园门口,此时还能得救了。 金丽华知道自己一下子无法说服羽灵,轻声叹息,点了下头,“也罢,既然你已经听到了真相,你杀了他吧,只是,杀了他,雨家的人不会复活,你父亲也活不过来,他还要继续背负叛国的罪名。” 听她这么说,赵国芳不由朝她叫道:“皇后救我。”现在能救他的只有眼前争锋相对了十六年的女人,不管这些年他们之间有过很多不愉快,她都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 “你是咎由自取。”金丽华朝他恨恨看了一眼,“做过的事总会被人知道的,赵国芳,你是皇帝没错,但是,皇帝也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羽灵可以不杀你,你必须下旨为雨濯哥哥平反,为雨家平反,重新修缮雨家大宅。” 和丢掉了性命比起来,这个条件他能轻易做到,慌忙点头:“我答应,我答应。”慌乱间已经没有了皇帝的威仪,颈子上淌落下来的血滴痛楚分明,劫持住他的人已经有了杀他的决心,他一动也不能动,怕动一下,命就这么丢了。 “你是个口是心非的卑鄙小人。”羽灵单手抓起他的手臂往后一扭,赵国芳顿时哀嚎连声,咚一声跪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赵国芳,我今天当着羽灵的面跟你说实话吧,我当初之所以愿意将她嫁到大原国去,并不是因为怕你,我从来也没有怕过你,不管你怎么努力,赵国的武将大半和金家有千丝万缕的连系,这一点你和太后清楚得很。”这就是她的筹码,这就是她和赵国芳争斗了十六年依旧占据上风的最大原因。 “皇后,救救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先保住命再说,赵国芳底下高贵的头颅,小声哀求着,先保住命要紧,一个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让羽灵嫁到大原国去,是真心想和大原国结好,英勇善战的贺兰熠和言而无信的银兰比起来,我宁愿选择贺兰熠,而你,和银兰秘密结盟,你以为银兰会遵守约定和你一起分食大原国吗,他没有能力并吞大原国,就算他赢了,他也不会遵守承诺将大原国分你一半,赵国的军队和沧南国的铁骑比起来,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金丽华从一开始就看清楚了局势,她能在赵国臣子的心目中占据一席之地,娘家的势力有影响,最主要的还是她每一次在关键的事件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我不杀你,”弯刀的力道加重,威胁着赵国芳的生命,羽灵阴森的语气响起,“还我父亲清白,还我雨家清白,按照和大原国皇帝的约定,绝不让军队越过国境半步,赵国芳,你若做不到这三个条件,我马上杀了你。” 第035章:真相大白2 “我不杀你,”弯刀的力道加重,威胁着赵国芳的生命,羽灵阴森的语气响起,“还我父亲清白,还我雨家清白,按照和大原国皇帝的约定,绝不让军队越过国境半步,赵国芳,你若做不到这三个条件,我马上杀了你。” 既然皇后提出了条件,羽灵决定按照她的想法去做,杀了赵国芳,最最心痛的不正是眼前养育她长大的人。 “我做,我做。”转机就在眼前,赵国芳自然紧紧抓住,连声说道:“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赵国芳,就算今天我在威逼你,你怀恨在心也好,以后要报复也好,今天把话说明白,你若食言,我立刻让全国的军队起兵造反,反了你这个昏晕无能的皇帝。”金丽华索性把话说明白点,她要他明白,赵国并不是他赵国芳一人说了算的。 有时候,越是接近胜利的时候,越是事与愿违,金丽华失算了,赵国芳听了她的话并不是唯唯诺诺的答应,一下子怒气冲天了。 “金丽华,你敢!”听到这话,赵国芳顾不得自己的命还捏在羽灵手里,大叫大嚷起来,“你反了我,你想让谁来当皇帝,雨濯的女儿吗,从头到尾,你的心里只有雨濯,你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雨濯,我才是皇帝,我要雨濯背负一世臭名,孽种,你杀我啊,杀我啊,杀了我,你老子还是万人咒骂的叛国贼。” 羽灵不防备他会这么激动,被他狠狠推开,身子不禁一个踉跄,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赵国芳趁机欺上来抓住她的头发,右膝狠狠顶在她的腰部,用力将她推出四五丈之外,摔倒在地。 “羽灵。”金丽华大惊失色,跑过去看她是否无恙,被丈夫发疯一般拦腰抱起,也推倒在地上,形式在瞬间扭转过去。 赵国芳捡起弯刀,头发散乱,面目狰狞,大叫道:“孽种,你早该死了,今天就去十八层地狱陪你老子吧。”朝羽灵刺了过去,非要置羽灵死地的决心。 “不要。”金丽华坐在地上嘶哑的吼叫道,“你不能杀她,住手!” 羽灵连日赶路,疲惫不堪,但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弯刀刺到眼前,她的身子微微一侧,避开锋利的刀刃,就地一滚,单手一撑,倒立着站了起来,看到赵国芳的愤怒的眼神,她知道,今天不是他死就是她亡,已经没有了选择的必要,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脚步漂移,单手从赵国芳手中夺过弯刀,双眼里的杀气骤然聚集,这样的男人,杀了也罢,不必再顾及什么,为父亲报仇,为雨家所有冤死的亲人报仇。 “羽灵,他是你亲生父亲。”金丽华悲痛欲绝的叫喊道,身子冲了过来,想要阻止她的痛下杀手,弯刀已经刺出,难以收回,她用自己的身子挡了上去。 血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喷在羽灵的脸颊上,刺眼的殷红,炙热的温度,风突然停止了,银色的月光被乌云遮挡,夜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035章:真相大白3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羽灵,你不能杀他。”金丽华缓缓跪在地上,虚弱的微笑,“对不起,羽灵,母后骗了你,你不是雨濯的女儿,你身上流淌着赵家的血液,你是赵国真正的公主”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赵国芳连滚带爬的抱住她的身子,尖叫着喝问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灵无力的跪在地上,眼前血色的一幕深深刻入脑海里,“母后,母后,”她大喊起来,突然间清醒过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去叫御医,快去叫御医!”她飞奔出去,一路上留下她惊恐的叫喊声。 “金丽华,你这个女人,你到底是玩什么诡计,羽灵到底是谁,告诉我,她到底是谁?”赵国芳拼命的摇晃金丽华的身子,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血液瞬间凝结,羽灵不可能是他的女儿,她是逆贼雨濯的女儿,是他恨了十六年的孽种。 金丽华苍白着着脸色,双手拔出弯刀,无声大笑着,眼泪难以抑制的淌落下来,十六年了,她独自守着这个秘密十六年,今天说了出来,报复的快感竟是这样的苦涩,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一切是来得太早了,还是太迟了?此时的心境早已不是十六年前的那般凄楚,突然间,她释然了。 举起沾满鲜血的手,朝着黑暗张了开来,声音像是飘在遥远的天空,苍白无力,气若游丝,“丁云秀自尽前找过我,她跟我说,羽灵是你的女儿,是你在她和雨濯哥哥成婚之前霸占她怀上的,她知道你扭曲的心里一定会对雨濯哥哥下手,不会放过雨家的任何一个人,赵国芳,现在,你明白了吗,为什么当初我会用金家手上的兵权来威胁你,威胁你必须让我收养羽灵,把她当作我夭折的大公主养大。从成婚起,我金丽华对你忠贞不二,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为你打理这纷乱不宁的后宫,你没有一句安慰的言语。金家的人手握重兵,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自立为王,你是我的丈夫,是金家的女婿,他们为你守着边关,为你守着国家平安,若不是你昏庸到去联合银兰之流,我也不会要羽灵回来,我要立你的女儿为帝,她会比你更出色的当一任女帝。” “羽灵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赵国芳喃喃重复着,脑子一片空白,他恨了十六年的孽种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你做错了很多事,可是,我一件一件的都原谅了你,你是我的丈夫,即便你对我冷若冰霜,无情无义,你还是我的丈夫,我的心里只祈求你有一天会记起来,我金丽华是你的妻子,是你唯一的妻子,妄想着你能想起我的一点点好”两行清泪悄然滑落,此生,她已经等不到他的心了,她早已经绝望了,她累了。 “丽华,丽华”赵国芳惊恐的大叫起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要失去的时候才明白如此的在乎,知道真正爱自己的人是她,还来得及吗? 第036章:册立女帝1 从边境到郦城,羽灵只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用当初替赵国芳执行任务的小路入宫,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到了凤霖宫,亲耳听到赵国芳和皇后的对话,原本已经深信不疑的她更加确信自己错恨了贺兰熠。 皇后被她误伤,她的身份一下子从假公主变成了真公主,所有的疲倦一下子袭来,在御医恐慌失措的涌进凤霖宫后,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单腿跪地,晕倒在地,凤霖宫又一次被惊恐包围。 叶不离四人紧随羽灵赶到郦城,只是慢了一步,羽灵自己先进宫了,把他们丢在宫外,急得映雪蹲在宫门口哭,还是叶不离提醒,赶紧带着他们去金府,可是天色已晚,想要进宫也来不及了。 映雪担心了一夜,彻夜未眠,次日早早的醒了,宫里也传来消息,皇帝召见金啸天,映雪跪在地上哀求老爷子带她进宫,金啸天想了想,叫她换上侍从的衣服,决定带她顺便去见女儿。 金啸天没想到皇帝召见竟然会在凤霖宫,他被侍卫带到凤霖宫之时,心里还噗通了一下,难道是女儿假传圣旨,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那么做的,他知道她的心里还念着夫妻之情,不想把事情做绝。 入殿,看到皇帝满脸倦色的坐在女儿的凤椅上,老爷子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皇帝在凤霖宫召见自己,事情到底往哪方面发展了? “老臣参见陛下。”双膝跪地,恭敬行礼,他身为国丈,又是皇帝倚重的武将,一生刚正不阿,铁骨铮铮,即便是女儿要他听从她的旨意,他还是在心底希望她不要那么做,那么做了,金家势必背负谋夺皇位的骂名。 赵国芳见他来了,从凤椅上跳坐起来,慌张的跑过来,扶起他,哆哆嗦嗦的道:“国丈,快去看看皇后,她命在旦夕,怕是不行了。” “什么?”金啸天大惊失色,“金儿她怎么了?” 赵国芳也顾不上他这会儿对皇后的称呼变得这么亲昵,扶着他颤颤巍巍往后殿走,“都是朕的错,皇后是为了替朕挡剑才受伤的,国丈,你也不要怪羽灵,她不是故意的。” 经历了一夜的等待,皇后的伤口止住了血,但是,伤势严重,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他握着她的手大哭不已,可是,为时已晚。 金啸天被他拉着进了后殿,只见跪了一地的宫女和御医,女儿躺在凤床上,脸无血色,眼睛微微睁开,她的贴身宫女春熙跪在她身边。 “皇后,你怎么样?”赵国芳这会儿知道着急了,撇下金啸天,疾步到了床边,坐在床沿上,握住她毫无温度的手掌,“觉得怎么样?” 金丽华想给他一记安心的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的身体像被割成两半,疼得窒息,“任何人都不许将本宫的伤势透露出去,否则,杀无赦。”轻缓而威严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本宫只是不小心赏月的时候偶感风寒,不日便能愈合,都听明白了吗?” 第036章:册立女帝2 昨晚的情形只有三人知晓,她不愿意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她受伤的事要隐瞒下来,她不要任何人伤害羽灵。 “皇后的话都听明白了吗?”赵国芳威严的喝道,“都下去。” 一干人行礼告退,谁也不敢乱说,皇后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定是遇上了刺客,而她不愿意将伤势让别人知晓,一定有缘由。 “羽灵呢?” 赵国芳连忙朝走在最后的老御医喝问道:“王崇,羽灵公主怎么样?” 白发苍苍的老御医连忙回转身子,伏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羽灵公主在偏殿安睡,她是劳累过度,身体虚弱,睡一觉就不碍事了。皇后娘娘,您的身子虚弱,好好静养,不宜多说话。” “对任何人都不许说起公主回朝的事。”赵国芳挥手遣退他,他和羽灵之间还有很多东西要沟通,而远在大原国天城的公主突然回朝,必定引起很多人的议论纷纷,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好在他的皇后性命保住了,他还有机会弥补亏欠她的一切。 “父亲,你来告诉他金家的打算。”金丽华确实疲倦不堪,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女儿的伤是羽灵刺得,她原本是要杀了她的杀父仇人,女儿不得已将她的身世说了出来。” 金啸天是聪明人,从赵国芳说不要怪罪羽灵,他已经明白自己名义上的外甥女偷偷入宫后,刺伤了自己的女儿,而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必定是知道了羽灵的身世。 当下单膝叩地,神情严肃的朝赵国芳抱拳道:“请陛下降罪,老臣隐瞒了十六年。” 赵国芳如今哪里还敢降罪,慌忙弯身扶起他,感激道:“国丈,是朕愧对了皇后,请起。” 金啸天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如此真挚的言语,身子不由一僵,不管他是太子的时候,还是登基成了赵国皇帝,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边境有事之时,被他召见,委以重任,任何时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陛下,老臣不敢欺瞒陛下,陛下和沧南国银兰秘密结盟,老臣绝不赞同,银兰这个人老奸巨猾,言而无信,赵国和大原国已经联姻,是姻亲,陛下不应该有侵入大原国的念想。金家的人都是忠于赵国的武将,一旦有敌人入侵赵国,必定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反之,陛下若是下旨要那些提着脑袋游走在边境的将士去攻打大原国,老臣第一个反对。” 他诚恳的语气让赵国芳不禁暗自打了一个冷战,他第一个反对,结果还用说吗,如皇后所言,赵国的武将多数出自金家,不是姓金的,也是金啸天的门生,手里握着重兵,他的圣旨到了那些人手里,只不过是一张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白纸。 见他不言,金啸天心里明白他在怀疑自己的忠心,后退一步,弯身鞠躬,“陛下,老臣说句僭越的话,从老臣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您,确保您顺利登基,十六年来,老臣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陛下的眼睛,老臣在私下里可否说过一句不忠的话语?” 第036章:册立女帝3 赵国芳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原来自己派人日夜监视金府动静早就被发现了,也正因为监视了金府,从来没有听到过半句不敬的言语,他才会让金家的人手握重兵保家卫国,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金家人的手里。 “朕若是不信任国丈,也不会将戍边的重任交予金家。”这句是大实话,他虽然和金丽华水火不容,但十六年来,还是依仗金家的人在守卫边关。 “老臣说句以下犯上的话,陛下若是一意孤行,老臣决定遵从皇后的旨意行事,绝不出兵大原,赵国的万千子弟兵不能因为陛下的一时冲动而命丧异乡,银兰想要并吞大原国,那就让他凭本事去跟贺兰熠真刀真枪的干。” “是朕糊涂,是朕糊涂。”赵国芳连连懊悔的说道,“朕已经连夜追回了出兵的旨意。” “陛下英明。”金啸天下跪,欣慰的笑道:“不出兵,绝对是上上策,大原国不是银兰之流想并吞就能并吞的,大原国武将济济,老臣的府中就有一个年轻的上将军叶不离,他是护送公主回来的,陛下可要召见?” 言下之意,还是见一面的好,羽灵公主是大原国的媳妇,她这次回来就当是搬救兵的。 “叶不离?”赵国芳倒是意外,对叶不离还是有印象的,“他不是来迎亲的那个。”扶起国丈大人,想起叶不离爽朗的笑容,以及他那条长长的辫子。 “正是此人。” “国丈下午带他入宫,朕在雍光阁见他。” 雍光阁是紫云殿的偏殿,赵国皇帝召见皇亲之处,他这一出口,让金啸天倒是微怔了一下,叶不离上次是在勤政殿被召见的,这次规格上了好几个档次。 “叶不离从小跟在贺兰熠身边,他护送羽灵回来,必定是贺兰熠授意,带他先来见我一面。”金丽华缓声说道,“羽灵回来了,映雪呢?” “映雪一起回来的,公主入宫心切,把映雪和叶不离丢在宫外,映雪无奈之下只好到府中投靠老臣,老臣拗不过她,这次入宫带她来了,她就在凤霖宫外候着。” 提及映雪,赵国芳立刻想起那张清秀的脸庞,“朕让映雪来伺候你。”他明白她的心思,映雪是她一手养大的,是她的心腹宫女,她一定很想知道羽灵在大原国的这些时日发生过的事,如今知道羽灵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很想知道女儿在大原国到底怎么样。 “皇后好生休养,老臣告退。”金啸天行礼告退,虽然担心女儿的伤势,但在皇帝面前还是不能太露骨,毕竟君臣有别。 “国丈,”赵国芳拉住他的手,诚恳的说道,“朕以后会好好待皇后,弥补这十六年的薄情,国丈放宽心,朕不会对金家起疑心,有金家在,朕的江山才能坐得稳当。” 能这么想最好。 金丽华把目光缓缓调到他的背影之上,低声问道:“赵国芳,你愿意听从我的安排吗?” 听这么直呼皇帝名讳,把金啸天吓了一跳,脸色一变,怕皇帝发怒。 赵国芳没有他预想的发怒,转身,紧张的看着她,“你的身子虚弱,不要说太多的话,朕都听你的,你让朕做什么,朕便依着你做什么。”一个愿意以身体替他挡剑的女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好,他突然一下子觉得幸运起来,他得到了一个处处替他考虑的女子,而他却将她冷落了十六年。 “改国制,让羽灵继承皇位。” 顿时,赵国芳懵了。 第037章:没事就好1 赵国的历史上还没有出国一个女帝,沧南国如此,大原国也是如此。 金丽华的话不但把赵国芳吓到了,连她的父亲大人也呆若木鸡,让女人来当皇帝,这绝对不可能。 “我的话让你们如此吃惊,看来的确是惊天地泣鬼神。”金丽华低声叹息道,她全名叫着皇帝的名字,言语里透着无比的严肃和认真,,她原本是这样想得,也这样说了出来,“父亲也很惊讶啊。” 金啸天不但惊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他了解自己女儿的才能,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当下弯身,绝对不容商量的语气,“皇后为赵国所思所想,老臣都可以支持,皇后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着想,是为了赵国百姓着想,唯独这件事,老臣绝不支持,自古还没有女人当政的事。” “这”赵国芳还没有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听国丈大人这么坚决的反对,又看到他脸上凝重的表情,自然而然想到他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皇后的本意,他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父亲,我只是有这样的意愿,羽灵愿意不愿意认他为父还是一个问题,我倒是担心她不愿意成为赵国的首位女帝。” 金啸天一摆手,坚决反对,“老臣不能赞同皇后。” 赵国芳唉声叹气的坐在床沿,拉起金丽华的手,神情失落,“皇后,你好生休养,你说得对,羽灵愿意不愿意认朕为父还是个问题,朕对不起她,对不起她。” 金丽华看得出他是真的在后悔,反握住他的手,不禁万千感慨,若是早一点告诉他,他绝对是不会相信羽灵是他的亲生女儿,一定会以为她在欺骗他。现在也好,她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他们之间冰封了十六年的关系反而缓和,这便是有得有失吧。 “皇上名下有三子六女,皇上依序想一想,九个子女当中,哪一个能和羽灵比一比强过她的?”十六年前,她收养羽灵的时候就开始预谋了,要将她培养成文武兼备的女子,她之所以让羽灵替皇帝办事,也是因为她想要羽灵知道朝中大臣的心思,假如她当初不愿意让羽灵去做皇帝的耳目,她早就和皇帝吵翻了。 不用想,赵国芳知道自己的子女没有一个能和羽灵比的,一个个娇生惯养,长子比羽灵小,文武不能,毫无主见,二子十岁,三子八岁,三人都是嫔妃所生,若论资格,皇后名下的羽灵才是嫡女。 “国丈,你先退下,下午带大原使者入宫,朕有些私底下的话要和皇后说。” 金啸天见他似乎愿意答应女儿的要求,心里着急,想要说,又觉得说多了反而会引起他的疑心,行礼告退,临行前朝躺在凤床上的女儿望了一眼,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得? 房间里只剩下了赵国皇帝和皇后,四目相对,有很多话要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第037章:没事就好2 “皇上对羽灵心存内疚吗?”金丽华从他手掌里抽出手。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如此薄情,对羽灵如此薄情。”赵国芳像是要失去她似的,大手包住她的纤纤手指,“我是爱你的,从你嫁给我那天起就爱着你,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一直以为你的心里只有雨濯,抢他的女人,置他于死地,我错了,我都做错了。” 金丽华情难自禁的笑了出来,扯痛了伤口,炙热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赵国芳的手背上,他们两个斗了十六年,竟然会是今天终于的结局,一个情字蒙蔽了彼此的心。 “皇上若是十六年前对臣妾说这样的话,臣妾也不至于这十六年前来处处与皇上作对。”金丽华心存内疚,这十六年来,皇帝伤害过她,她也做过伤害他的事。 “你好好休养,朕什么都依着你。”赵国芳抬手拭去她的泪痕,温柔的笑着,心结一下子打开了,人也精神起来。 金丽华浅浅一笑,什么都依着她,“若是臣妾要你禅让,让羽灵立刻成为赵国女帝,皇上也会依着臣妾?”看到他表情一僵,知道他做不到,事到如今,她只希望他能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像以前那么昏庸,“臣妾知道皇上爱着臣妾,臣妾死也满足了。”紧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臣妾提出无理的要求,只想让皇上明白,羽灵都可以做到的事,皇上为什么不能做到?” 赵国芳的身子僵直了一下,一下子明白了她所有话语里的含义,张开双臂,不敢紧紧拥抱她,下巴窝在她的肩窝,轻笑了起来,“朕知道了,朕会努力成为好皇帝。”直起身子,神情里多了一抹坚定,“只要羽灵愿意,朕立她为皇太女。” 提到羽灵,金丽华的神情一黯,羽灵是真正的赵国大公主,她现在的身份多了一个,大原国的王妃,若是昨晚之前,她什么都豁出去了,决定拥立她成为赵国的女帝,而现在,她不能随心所欲的做她想做的事。 “传映雪进来,我想知道羽灵在大原国做了些什么。” 赵国芳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他也迫切的想知道,大声喝道:“来人,传映雪进来。” 映雪再次见到皇后,重逢的喜悦里带着浓浓的担忧,惊愕里带着几丝不确定,看到两个曾经水火不容的人握着手,这是以前难以想象的事。 赵国芳和金丽华听着她娓娓道来,知道了她们在大原国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都松了一口气。 映雪自然说了叶不离的好话,她虽然不敢确定皇帝和皇后和解了,看情形,皇帝听到公主在大原国受到优待,如释重负的样子,他真正的像一个父亲了。 “这里有映雪伺候着,皇上回去休息吧。”金丽华想要知道更多的事,必须支走赵国芳,她知道映雪对皇帝心存芥蒂,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第037章:没事就好3 赵国芳确实累了,经过昨晚上这通折腾,浑身骨头酸痛,点了点头,起身吩咐道:“朕见过那个叶不离再来探望皇后。”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看得映雪都傻眼了。 等皇帝离开,皇后伸手示意映雪起来,让她走到床沿,柔声问道:“映雪,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映雪还想知道为什么公主说走就走,这一路上有天狼在,她也不敢随便问,“公主带着奴婢是偷偷跑回来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公主很着急,那天夜里,奴婢已经睡下了,公主叫醒奴婢,草草收拾了几件衣物,牵了两匹马就上路了。” “就你们两个?”金丽华大惊 “出城以后遇上了天狼,他是公主去大原国的途中收服的马贼首领,是他带我们回来的,在边境遇上了叶不离和凌寒,他们是贺兰熠派来保护公主的,叶不离身上带着贺兰熠的密信,他说要亲自呈给皇后。” “见过贺兰熠这个人,你有什么想法?”金丽华秀眉一拧,现在的问题不再是废黜赵国芳让羽灵为帝。 “贺兰熠这个人冷若冰霜,难以接近,而且冷酷无情。” “你去了大原国以后,怎么看?” 映雪想了想,正色道:“奴婢认为,贺兰家的人还是比较团结的,皇帝贺兰弘是个孝子,只要太后的要求,都要做到,奴婢去了大原国才知道,天城以外的三十六城,皇帝贺兰弘拥有十城,贺兰熠拥有十城,贺兰雪拥有五城,贺兰融雪拥有两城,太后拥有两城,余下的都是皇亲拥兵自立,大原国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 “皇上召见叶不离后,带他来见我。”不管大原国怎么奇怪,他们民风彪悍,善骑射,只能联合不能敌对,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奴婢领旨。” “既然你们已经回来了,对外就说回来探视本宫的病情。” “是。” 金丽华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她需要休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以赵国皇后的身份好好整顿后宫。 “奴婢斗胆,皇后和皇上和解了吗?” 映雪是她一手带大的,名为主仆,实为母女,她从来不在金丽华面前隐瞒自己的情绪,问出自己的疑问。 “和解了。”金丽华微微一笑,脸庞染上几丝红晕,“他说他爱我,映雪,我愿意原谅他。” 映雪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少女般的梦幻笑容,不由为她高兴,“奴婢恭喜皇后。” “你去看看羽灵,让春熙进来陪我。” 映雪行礼告退,回到赵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远在龙城的贺兰熠在做什么? 在大原国生活的这些日子,贺兰弘,贺兰雪,都没有让她留下什么印象,唯独那个冷漠的贺兰熠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个男人和公主之间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公主回来了,她还会回去吗? 叶不离说是说来保护公主的,他要是带不回公主,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第038章:战前布置1 贺兰熠在羽灵离开后的第六天离开龙城返回天城,伤势逐渐好转,他不得不去面对他的人生。 不管云瑶在太后鄢茉莉面前如何的声泪俱下,都无法阻挡贺兰熠废黜她的决心,鄢茉莉虽然很想阻止,但她知道,贺兰熠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云瑶被遣回云家,和贺兰熠彻底脱离了夫妻关系,从此嫁娶各不相干。天城的民众没有太多的言论,所有人都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这是深植在大原国人心中的习俗,即便是皇家的人分开,也不会大惊小怪。 贺兰雪被软禁在青御殿,前后左右都有侍卫把守,不准他离开,这简直要了他的半条命,派人求太后跟贺兰熠求情,太后才那么一说,就被贺兰熠拒绝了,最后还是皇帝大哥贺兰弘出面,贺兰雪在贺兰熠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声称自己知错了,这才解除了软禁。 当初是自己坚决让大哥登上皇位的,现在决定改变了,贺兰熠也没有一下子说出来,任何事都需要一个过程。大哥是个有远见有卓识的皇帝,他为大原国尽心尽力,让百姓过着安稳的日子,若是换成他成为大原国皇帝,民心会变动吗? 贺兰熠能想到大哥贺兰弘名下十城的属地不会波澜不惊的接受他成为皇帝,和赵国联姻是他先提出来,他大哥拍板决定的,那些人还是去伤害了无辜的羽灵,若他成为皇帝统领全国,一定会出乱子。 所以,在这之前,他先要得到母亲和大哥的回应,假如他们已经习惯了目前的这种状态,他会想另外的办法,他必须让他心爱的女子成为大原国最尊贵的皇后。 太后鄢茉莉从来都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有一日,贺兰熠试探的问了她一声,“在母后眼中,大哥和父皇比起来哪个更强一点”,没有想到的是,鄢茉莉骄傲的对他说,青出于蓝胜于蓝,言下之意,她的儿子比她丈夫还要圣贤。 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他没有必要去问大哥,以及贵为皇后的大嫂,原来人习惯了一种身份,换一种身份时,会有很多的不习惯,于是,在换身份之前,会有很多抗拒。 贺兰熠不想硬碰硬,他隐忍了自己的决定,银兰在两国边境蠢蠢欲动,眼下先要对付的是对大原国有入侵之意沧南国,以及动向未明的赵国。 想到羽灵,他的胸口一阵疼痛,他和她之间会如何发展下去,她若不肯回大原国,他要怎么办? 羽灵离开已经二十多天了,他的伤势也愈合了,银兰在边境上制造了好几次事端,他没有亲自去,只让几位老将出马去应付。 一切都在暗中布置妥当了,贺兰熠下令三十六城的护城大将到勤政殿聚集,他即将出征,攘外必须先安内。 勤政殿,先帝曾经在这里处理政务,管理国家,贺兰弘当初把勤政殿让给弟弟的时候,好几个臣子都反对过,他的一句话堵住了他们的嘴:先帝留下三个儿子,大原国是我们兄弟三个人的,我们兄弟齐心治理国家不好吗? 第038章:战前布置2 贺兰熠一身金色的袍子,长发破天荒的挽在脑后,一脸威严的表情,跪在地上的都是他熟悉的人,也是畏惧他的人。 排成六行的三十六城守将,除了几位皇亲,其余都是贺兰家兄弟掌权后提拔起来的,有的对皇帝贺兰弘和楚王贺兰熠同样的忠心耿耿,有的因为贺兰弘对他们有知遇之恩,对贺兰熠独霸军权早就有所不满,特别是御城守将郜林。 被贺兰熠砍掉了一只手臂,站在右首第一排第一个,御城是皇帝贺兰弘的第一属地,和贺兰熠的龙城一左一右保护着天城,可以说,他在三十六城守将中是最重要的一个。 贺兰熠冷冽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缓缓站立起来,右手握成了拳,威严的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只有一件事要说,沧南国的银兰在边境上布置了十数万军队,对大原虎视眈眈,我就要领兵出征了,我去边关打仗,天城的安全就考你们了。” 他以前领兵出征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如此郑重其事的把三十六城的守将召集到一起,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次不一样了。 “属下聆听楚王教诲。” 面对洪钟一般的回答声,贺兰熠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这次出征,我只带我的属地军队,我大哥属地的军队,好好保卫天城的安全。”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意外,按照惯例,只要出兵,三十六城的兵力都是抽调一半听从楚王的指挥,一个个面面相觑。 “我听到最近外面谣传的那些闲言碎语,说我贺兰熠手握军权,仗着军功对皇帝不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把皇帝放在眼中。”贺兰熠缓步走到郜林身边,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皇帝是我贺兰熠的大哥,不管什么谣言都破坏不了我们亲密的兄弟关系。 “楚王,风言风语就如草原上吹来的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必在意。”说话的是大原国资格最老的武将,一脸不悦的表情,“楚王和皇上兄弟齐心治理我们大原国,臣子们都看见了。” “今天召集大家,我贺兰熠索性把话说得清楚,当年我父皇留下的遗诏里写着我贺兰熠继承皇位。”话音未落,一片倒吸冷气声,“我感激母后将我和弟妹养育成人,将皇位让于我大哥,郜林,我的话你听清楚了,皇位是我让出去的,我可以轻易要回来,谁来当大原国的皇帝,是我们贺兰家的家事。” “属下听明白了。”手臂上的伤还未痊愈的郜林弯身行礼,半丝不敬都不敢表现出来,的确,谁来当皇帝是他们贺兰家的事,他身为臣子的,没有权利干管,只是,他好不甘心,咬着牙将所有的怨恨吞下肚。 “这次出征,可能是和沧南国决一死战,伤亡不可估计,所以,我带上我属地的军队上阵,我只想告诉所有的人,我贺兰熠是大原国的楚王,为了保卫这个国家而生。” 第038章:战前布置3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大哥和母后必定会知道原先只有贺兰家知道的秘密三十六城的守将都知道了,那意味着什么。 “跟随我出征的十位将军去准备一下,明日清晨在龙城外集合军队,郜林留下,其余人回去布置防务,苍南国的奸细渗透进来的不是一个两个。” “是。” 郜林暗叫不妙,把三十六城守将叫来就说了这几句话,把他留下,贺兰熠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一儆百。 空荡荡的勤政殿只剩下了他和贺兰熠相对而立,低着头不敢看他,感觉他走回檀香木桌后坐了下来,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郜林,你比我大哥年长五岁,是我大哥倚重的武将,我想问你一句,我和我大哥之间,你觉得哪一个适合当皇帝?”贺兰熠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杀气,正是这平和的语气,郜林激灵一个冷战,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他默不作声的右膝叩地,不回答。 “我知道你对我大哥忠心耿耿。”贺兰熠也不为难他,“起来吧。” “楚王留下郜林,是要算刺杀赵国公主的旧账吗?” 贺兰熠冷笑,“我贺兰熠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人,你已经受到了惩罚,我绝不会再惩罚你。郜林,留你下来,只想问你一句话,和赵国和平相处有什么不好的?” “楚王不要生气,郜林出身武将世家,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用武力解决问题。小小的赵国有什么可怕的,我带几千兵士就能打到郦城活捉他们的皇帝,何必费那么多的周折娶他们的公主。” “你知道民心吗?”贺兰熠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留下他,别有用意,他要收服这个危险的武力分子,“百姓的心里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一个政治婚姻带来两个国家百姓的安定,何乐而不为?” 郜林一怔,他原先也不相信一桩婚姻能带给大原国百姓安定的日子,但是,自从赵国公主嫁到天城以来他所听到的都是赞美声,大原国和赵国的边境也相安无事,这是他所看到的改变,即使不愿意承认,事实就在眼前,他的心底早已默认。 “就要和沧南国开战了,你知道那些出征的士兵,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妻儿,他们的孩子怎么想的吗?” 郜林语塞。 “回去以后,好好想一想,并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武力解决的。”贺兰熠知道他的理解能力差,“世上的事,也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成的。” “臣知道错了。”郜林弯身行礼告罪,“臣不该派人刺杀赵国公主。”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要敢于改正,即使被贺兰熠砍去了一个手臂,他的心里也不敢有什么怨恨。 “知错能改就好。”贺兰熠的目的达到,轻声叹息道。 郜林深鞠一躬,看了他一眼,他还真的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他,这个男人是大原国冷酷无情的楚王贺兰熠,但是,现在看来,在他冷酷的面表下,包藏着一颗他还未发觉的温柔的心。 大原国即将和沧南国开战,胜负难料。 第039章:怒打贵妃1 羽灵昏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一言不发的跑到金丽华床边跪下,这一跪就是半天,任凭金丽华怎么劝她都没有用。 赵国芳想讨好她,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要他来凤霖宫,她就转身便走,不想和他碰面。她当然也知道自己醒来的那天,皇帝下旨册封她为护国公主,宣称她是回来省亲的。 叶不离觐见了赵国皇帝,即使得到赵国芳的承诺绝不和沧南国联手入侵大原国,他还是将信将疑,在见到皇后才把贺兰熠的密信呈上,内殿里只有他和皇后二人,他清清楚楚说了贺兰熠和羽灵的关系,睁大眼睛想要看到赵国皇后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金丽华只是意外的怔了怔,随即莞尔一笑,看来,她的女儿需要再嫁一次,风风光光嫁给贺兰熠。 “你家王爷和我的女儿很相配。” 这就是她给叶不离的回答,叶不离高高兴兴的给她磕头,算是替贺兰熠谢谢她。只要皇后允许了,回到大原国后,羽灵公主便是楚王妃了。 当然,在羽灵成为楚王妃之前,叶不离终于发现自己太单纯了,满口答应了楚王把她带回去,带她回去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强行带离,那根本行不通。 那天,他亲眼见识了羽灵的真面目,敬意和畏意齐生。 那天,若不是锦贵妃来挑衅,羽灵也不会发怒,她发怒了,然后,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原来大公主不是那么好惹的。 羽灵回来一个月了,她白天陪在皇后身边,晚上歇在偏殿,足不出凤霖宫半步,心里只想着皇后的伤快些愈合,以减少她的内疚。 这一个月,她消瘦了很多,叶不离来探视她几次,见一次不由心疼一次,原本还算圆润的脸庞起色不好,下巴略显削尖,他真怀疑她每天是不是在吃饭。 这一天,他掐着手指扳完了三十,心里着急,带着凌寒进宫见羽灵,倒是意外的看到皇后已经能下地,在花园里晒太阳,羽灵和映雪陪着她,有说有话,神情放松,这么久以来,也是第一次看到羽灵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他来见羽灵,金丽华自然热情接待,命人在花园里铺上地毯,按照大原国的习俗席地而坐,矮座上摆上香茗水果。 叶不离回家心切,但他知道,对羽灵说回大原国是没有用的,只有对皇后说才会有效果,羽灵在一旁陪着,他也不好说,一向说话爽快的他神情极不自然。 晴朗的天空飘着几丝白云,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心情无比的放松,原本是一个美好的午后,偏偏有人来闹事了。 闹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最为宠爱的锦贵妃,青阳公主和大皇子的生母,后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女人。 以前金丽华不屑争宠,和皇帝争锋相对,锦贵妃也从不来给她请安问好,仗着自己生下了大皇子,以后母凭子贵,盛气凌人,认定自己的儿子是未来的赵国皇帝。 第039章:怒打贵妃2 可是,打从一个月前,皇帝夜夜宿在凤霖宫,对她不理不睬,仿佛忘记了她这个人,她着急了,叫来自己的父亲商量,商量出来的结果暂时忍耐,于是,她忍耐了一个月,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化好妆,穿上精致的凤服,发髻上插着皇帝赏赐的凤冠,带着大帮的宫女太监来示威了。她晚金丽华一天进入太子府,一直得到专宠,家族里的人也因为她被皇帝专宠个个高官厚禄,皇后的娘家武将占了满朝武将的一半,锦贵妃的娘家,文官占了一半。 守在凤霖宫的侍卫被狠狠甩了两记耳光,锦贵妃盛气凌人的进入了皇后的地盘,得知皇后在花园里招待大原国使者,于是,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朝花园走来。 她的到来,犹如一阵乌云飘了过来,原本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冻结起来,羽灵不悦的皱眉,转过头不愿意和她见面,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女人。 金丽华倒是微微挑眉,保持优雅的笑容,眼底的精光一闪,看透了来者不善,以不变应万变。 “臣妾给皇后请安。”锦贵妃走到皇后面前作势福了福身,她身后的太监宫女倒是跪了一地。 “有事?”金丽华示意身旁的春熙把她扶起来,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架势和气场比锦贵妃强上百倍。 锦贵妃朝叶不离不屑的瞥了眼,不冷不热的说道:“皇后倒是又雅兴,学起荒蛮之地的习俗来。” 她不敬的语气飘进羽灵的耳中,站起身,冷冷打量了她一眼,朝叶不离一抬手,示意他先行离开。 叶不离自然心领神会,起身抱拳说道:“皇后有客人来,末将先行告辞。”他最不擅长和女人打交道,特别是锦贵妃这种一眼就能瞧出不是好惹的这种女人。 “别走啊,”锦贵妃存心是来找茬的,“野蛮人,你在郦城呆得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去啊?难道你今天进宫是来跟皇后辞行的?” “这”叶不离语塞,他还想回去呢,可是,公主不走,他走不了啊。 “皇后,你也差不多让大公主回去了。”锦贵妃媚眼朝金丽华丢过去一记挑衅,“纵有再多的不舍,出嫁的女儿总归是要回夫家的。大公主走后,皇后也该把皇上还给我们这些独守空房的妃子了,霸占了皇上一个月,皇后好狠的心。” 金丽华低沉的一笑,这个女人能得到十六年的专宠,只能说明赵国芳是个肤浅的男人,他竟然可以容忍这样愚蠢的女人在身边这么多年。 “锦贵妃,你霸占了皇上十六年,本宫对你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吗?”金丽华缓缓开口,她原本是不想对付她的,毕竟她家的那些文官在朝中起不了颠覆朝廷的作用,而今天的挑衅触怒了她,“本宫是赵国皇后,母仪天下,你还没有资格对本宫说教。” 后宫女人争斗的戏码,叶不离倒还是第一次见,在大原国的后宫,皇帝贺兰弘就一个皇后,后宫还住着贺兰家的皇子和公主。 第039章:怒打贵妃3 当然,吃醋的戏码他是见过的,云瑶因为怀疑他和丈夫的关系暧昧,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就醋意大发,当然,她可是很直接的,对他拳打脚踢,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二哥的女人,他才不管她是不是楚王妃,还手是王道。 “皇后是打算继续霸着皇上了?”锦贵妃双眼一眯,恼羞成怒了,“皇上日理万机,皇后考虑一下他的身子。” 金丽华知道她以为皇帝在她的凤霖宫歇了一个月,就是专宠了她一个月,她这一个月来静心养伤,皇帝顶多拉着她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这一个月来,她躺在床上,皇帝让人在床边放上软榻,执意每天晚上陪着她睡。 细细想来,皇帝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锦贵妃,你这是在质问我母后?”羽灵挺直身体,莲步轻移,护在皇后跟前,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危险的笑意,“锦贵妃已经有了一子一女,我母后想要再添个孩子,留我父皇在凤霖宫住了一个月,有何不妥?”上前一步,逼得锦贵妃后退一步,差点踩到裙角,亏得站在她身后的宫女疾手将她扶住。 “你这个贱人!”锦贵妃在众人面前失态,更加的恼羞成怒,还未认清形势,挥手就朝羽灵打去,她不知道,站在她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嫁去大原国之前人人都看轻的大公主。 羽灵轻易的握住她挥过来的手,冷冷一笑,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锦贵妃的身子朝后飞出,压倒一片宫女。 “娘娘” 顿时,锦贵妃带来的宫女太监们乱了套,纷纷跑过去扶人。 金丽华接过春熙递来的茶杯,波澜不惊的轻呷,连眼睑都没有动一下,更是不把从地上爬起来后朝羽灵冲过来的锦贵妃放在眼里。 “本宫杀了你。” 张牙舞爪朝羽灵扑过来,头上的凤冠掉了,凤服脏了,脸变了形,狼狈不堪,在大原国人面前出了丑,想要挽回一点颜面。 “放肆!”羽灵低声呵斥,单手抓住她的右臂,脚下一点,从她的头上越过,喀拉一声,锦贵妃的手臂硬生生的被折断了。 “啊!”锦贵妃杀猪般的嚎叫起来,伏在地上脸色苍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羽灵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要死一般的疼痛,扯开了嗓子叫嚷着。 除了皇后和映雪,其余的人都傻眼了,连叶不离也是嘴巴一张一合,怎么都没有想到羽灵会武功,而且武功还这么好,他的心里立刻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没有抓住的刺客,后背窜起一阵阴森森的寒意。 天哪,那天晚上的刺客竟然是她,她竟然是刺客,她差点杀了楚王,而楚王要他把她带回去,他,他,他,他要用什么办法把她带回去啊?难道打晕她上路吗? 啊这下坏了! “锦贵妃,以前是本宫不想多事,现在不同了,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本宫都想过问,你给本宫好好记着,安安静静当你的贵妃,否则,本宫会让你知道犯上是什么后果。” 锦贵妃伏在地上哀嚎,“皇后,你女儿犯上,你就不管吗?”顿时大哭起来,“赵羽灵,你不过是个抱来的孽种” “住嘴。”金丽华恼怒的站了起来,厉声打断她的话,喝道:“韩锦蓉,你想死无葬身之地吗?” 羽灵挡在她面前,阴冷的看着锦贵妃,低斥道:“不要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随意欺辱的赵羽灵,韩锦蓉,今天你对我母后不敬,以下犯上,就拿你开刀,看以后在这皇宫之中还有谁敢对我母后不敬?” 锦贵妃趴在地上是起不来了,带来的宫女太监全都跪在地上,这会儿都吓死了,原来以前被他们暗中嘲笑的大公主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抬她回宫,好好休养,别出来惹事了。”金丽华威严的朝一帮宫女太监喝道。 “是。” 锦绣宫的宫女太监齐心协力抬着嘴里骂骂咧咧的锦贵妃离开了花园,原本想要耀武扬威的人惨败而归。 金丽华对叶不离微微一笑:“让将军见笑了。” “哪里,哪里。”叶不离讪笑,一脑门冷汗,他得回去好好合计一下,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羽灵带回去。 金丽华挽唇低笑,她看透了他眼底的那份不安。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她是要和羽灵讨论一下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第040章:心存内疚1 后宫最为受宠的锦贵妃被打了,打人的还是从前那个连宫女太监都可以欺负的大公主赵羽灵,这样的消息在后宫里不胫而走,不一会儿便引起了所有欺负过羽灵的人的恐慌。 锦贵妃知道跟太后哭诉是没有用的,在太后眼里,皇后比她这个受宠了十六年的贵妃重要,因为金家替赵家守着这方疆土,她唯一能折腾的只有皇帝。 赵国芳还在前朝和臣子商议北方边境雪灾的事,锦绣宫的太监慌慌张张跑来禀告说锦贵妃快要死了,吓得连忙丢下大臣一路小跑到了锦绣宫,锦贵妃见着了他,眼泪鼻涕一起上,哭得惊天动地。 赵国芳听到她说手臂是羽灵折断的,一时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锦贵妃在后宫作威作福他不是不知道,他纵容她这么做,曾经是想着要他的皇后不能有安生日子过,她不给他好过,他自然也要让她浑身不舒坦。 他和皇后争斗了十六年,到头来为了一个情字浪费了十六年的美好时光,他这一个月睡在她的寝宫里,每当夜深人静,他细细的打量她熟睡的容颜,总是不断在埋怨自己,十六年前为什么要做得那样决断,他可以用柔和的方式接近她,用他的深情融化她,他却选择伤害她,每当夜深人静,悔意袭来,他禁不住想狠狠抽自己的耳光,最美好的十六年光阴就在他的偏执当中浪费了。 锦贵妃就等着皇帝来看她受伤的惨样,可是,没有想到,皇帝来了,吩咐太监赶紧去请御医,看了她几眼,摇着头走了,任凭她怎么哭喊都没有留住他的脚步,这会儿她才知道,一月未见,皇帝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皇帝了。 皇帝走了没多久,他身边的老太监李公公折了回来,一脸同情的表情,对她传达了皇帝的口谕: “以后少去招惹皇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锦贵妃伏在地上放声大哭,在皇帝心里,皇后比她更重要。只是,到这个份上了,哭死也没有用了,以前在太子府里作威作福,后来到了皇宫,她比皇后还要威风,人不能一直威风过去,十六年的时间也够长了。 哭了一会儿,直起身子,眼睛里的阴狠一闪而逝,她还有儿子,只要她的儿子成了赵国皇帝,她就是太后,她不会输给金家的女人。 唉,被嫉妒蒙蔽双眼的女人是最为愚蠢的,她是有儿子,她的儿子也有可能成为赵国皇帝,只是到那个时候,她的丈夫已经死掉了,她身为太后,不过是哀家一个。 如今的皇帝心里,任何一个儿子都比不上自己的大公主赵羽灵,从视为孽种,视为杀人工具的孩子,一下子变成了他的亲生女儿,他的愧疚让他要好好补偿她,羽灵却对他不理不睬,他最为希望的是听到她喊一声父皇。 有些事就是这样,越是想得到,越是得不到,越是觉得珍贵,现在的赵国皇帝眼中,还有谁能比皇后和大公主最重要的。 第040章:心存内疚2 回到前朝和臣子继续商议雪灾,到了午膳时间,带着贴身太监往凤霖宫而来,最近一个月,他每天都和皇后一起用膳,极力想补偿亏欠的感情。 凤霖宫没有因为锦贵妃来大闹过而改变丝毫,宫女见了皇帝依旧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礼,皇后已经吩咐过了,不需要跟皇帝提起锦贵妃大乱造访的事,宫女们自然心知肚明,皇后是后宫之主,后宫的事不需要皇帝知道,他若是知道了,也不需要他来管后宫的事。 午膳已经摆好,皇后坐在上首,羽灵坐在右首,两副碗筷,没有把皇帝算在内,以为他不会来了,金丽华也有失误的时候。 羽灵正要拿着筷子用膳,看到赵国芳进来,连忙起身,低下头。 “皇上吉祥。”金丽华放下筷子微微欠身行礼,“臣妾以为皇上不会来了,所以擅自” “朕饿了。”赵国芳扶她坐下,看了羽灵一眼,在皇后身边的位置上落座,春熙拿了筷子双手递上,眼睛里掩不住的高兴。 羽灵也以为今天他不会来了,锦贵妃被她折断了手臂,多么严重的事,一定会在他面前说恶毒的话来诋毁她,他不来用膳是正常不过的,所以她陪皇后吃饭,可没有想到他来了,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和他坐在一起用膳,也是十六年来的第一次。 赵国芳知道她决烈的性格,用膳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也不敢夹菜给她,他现在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皇后这里从来都是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日子过得很简节,菜的量也是根据她的胃口而定,自打皇帝在她这里用膳,看到她如此节省,心中的内疚更是加了一层。皇帝来不来用膳都是三菜一汤,皇帝来了,菜量多了点,这是金丽华的原则问题。 用膳之后,羽灵想走人,可是皇后对她使个眼色要她留下来,在皇帝来之前,皇后正跟她说起认父这件事,再怎么不愿意,她的身上流着赵家的血液,她是赵国皇帝的女儿,这是事实。 撤去午膳,春熙奉上香气四溢的水果茶以及新鲜的水果,挥手示意宫女们退下,皇帝的家务事不是她们这帮宫女能听的。 “皇上,锦贵妃可好?”金丽华短期茶杯轻呷,温柔的笑了笑,打破僵硬的气氛,“闹腾了吧?” 赵国芳看了羽灵一眼,她就是不愿意看他一眼,心里不免气馁,“她要闹也不会再来你这里闹了,手臂折断了,伤得不轻,她也能安生一段日子,让朕耳根清净一点。”一点没有怪罪羽灵的意思,“羽灵,你身子弱,以后不要发怒,伤身子。” 羽灵身子一僵,她认为皇帝那么宠爱锦贵妃,这回她故意捅了这个篓子,想要逼着他发怒,他却没有怒,反而一副讨好的语气。 金丽华伸手握住皇帝的手,轻轻拍了一下,“皇上不要着急,羽灵无碍,倒是锦贵妃伤得不轻,以羽灵的身手,那只手臂怕是要落下毛病,到了阴雨天酸痛难忍,臣妾怕她记恨羽灵,做出什么胆大妄为的事。” 第040章:心存内疚3 这个可能非常大,赵国芳心里暗想,锦贵妃这个人最记恨,当然,也有他的错,要是从一开始不那么纵容她,她也不可能现在这样的为所欲为。 “朕会好好管教她。”赵国芳态度认真的说道,目光落在羽灵的脸上,试探着问道:“羽灵,你什么时候叫朕一声父皇?”都一个月了,她还要对他视而不见吗? 羽灵的双手握成拳,抬眼对上他期盼的眼神,垂下眼睑,她的心里还没有准备好认这个男人,他带给她的只有伤害。 “小时候,我羡慕锦贵妃的女儿能被你抱在怀里,她可以撒娇,可以无理取闹,我只能远远仰望着你,做错了一点点事就被你责骂,被奴才们辱笑,等懂事的时候,我从奴才们的口中听到我不是母后亲生的孩子,我只是代替你的大公主活下来的替身而已,再大一点,你告诉我,我是雨濯的女儿,我十七岁了,成为你的女儿十六年,这十六年里我所承受的只有痛苦和悲伤。我不是那种听了自己是皇帝亲生女儿就欣喜若狂的人,这种身份带给我的只有更深刻的伤害和痛苦。” 她不想认他,不想叫他一声父皇,她叫不出口,在得知他才是自己仇人的瞬间,她的内心那样渴望一剑刺穿他的胸膛,可当剑就要刺穿他身体的时候,她却变成了他的亲生女儿,她差一点变成了杀死亲生父亲的逆女。 “羽灵,你父皇对你心存内疚,他的悔恨你无法了解。”金丽华走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柔声劝慰道:“忘掉以前的种种不快,你现在是皇上嫡嫡亲亲的女儿,难道你要你父皇跪下来给你认错吗?” 此时她倒是后悔十六年前做出的决定,从一开始就告诉赵国芳,羽灵是他的亲生女儿,她将是后宫最受宠的公主,为了报复赵国芳,她隐瞒了她的身世,她才是造成现在这一切的真正元凶,她后悔。 “只要羽灵能原谅朕,朕愿意给她赔罪。”赵国芳站起身,急切的说道,“羽灵,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朕?”以前的种种他现在想都不敢想,他以前是那样的恨她,恨不得撕碎她,她是雨濯的女儿,是占据了皇后整个心思男人的女儿,她死一百次都不能减少他心头的恨意。 羽灵讶异的抬眼看他,“你亏欠了母后这些年,你打算怎么偿还?” “这是母后跟他的事。”金丽华不禁笑了,原来父女就是父女,皇帝和她其实都一样,内心深处都是孩子脾气,“你父皇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他?” “我不知道能不能原谅他。”羽灵起身,神情落寞的低下头,“至少,他要纠正自己犯下的错,雨家的人是无辜的。” “朕立刻下旨,为雨家平反,为雨濯立碑,朕下罪己诏。”赵国芳朝着她离去的背影叫嚷道。 “恭喜皇上,女儿已经原谅你了。” 赵国芳使劲点头,脸上藏不住笑意,“朕一定会让她喊一声父皇,一定。” 第041章:太后责难1 赵国芳答应羽灵为雨家平反的下午,一道罪己诏昭告天下,罪己诏中没有提及他的所作所为,这是绝对不能提到的,他深刻的批评没有保护好对国家忠心耿耿的功臣,为雨家平反,赐封雨家唯一的幸存者为护国公,赐名雨宁。 他能够知道风宁的存在,自然是皇后给他出的主意,用一道罪己诏平复风宁心中的恨意,自然是不可能的事,金丽华也知道,那个男人不会那么轻易接受皇帝的歉意,但是,她不可能让皇帝以死来平复他的仇恨。 羽灵也知道风宁不会就这么接受封号,不会轻易原谅皇帝,她把雨家还有幸存者的消息告诉皇后,就是想要她为雨家争取更多的东西。 罪己诏一发,满朝震动,文武百官都纷纷猜测后宫发生了大事,所有人都知道,雨濯,那是皇帝的心头刺,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排挤他,到他登基成为赵国皇帝,每当有人奏请为雨濯平反,总有几个臣子受到牵连被削职被发配边关,不久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及雨濯。 这个皇宫里,能提及雨濯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皇后,恐怕这道罪己诏出自她的手,一时间,所有臣子都在猜测,皇帝和皇后之间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 太后是这个皇宫真正的掌权者,从羽灵回到皇宫那晚起,她不动声色的冷眼旁观,直到皇帝的罪己诏一发,她终于按耐不住了。 金丽华自然没有忘记她,这个皇宫里,她可以轻易对付赵国芳,但是,身为太后的那个女人,她不能动她,因为那是太后,是她的婆婆。 羽灵正在伺候她喝药,宫女们站立在寝宫外,只要公主在,她们都不用进去伺候,只需静静等待。 太后突然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让所有宫女都万分吃惊,这位尊贵的妇人从来也没有亲自到过凤霖宫,跪下迎接。 太后轻轻一抬手,示意无需禀报,径自走了进去,看到羽灵手里端着药碗细心的擦拭皇后的唇角,不由眼睛一眯。 “不知母后驾临,儿臣失迎。”金丽华起身福了福身,唇角含笑,她终于让老妖婆移动了。 羽灵不想见到太后,欠欠身子,拿着药碗要走。 “留下来,哀家有话要说。”太后气场十足的坐在金丽华原先坐的位置,“所有的事哀家都知道了。”没有必要再装下去,她是来摊牌的,“皇后的伤还没有好,坐下吧,你,跪下。” 她是太后,她说了算,羽灵把药碗放在桌子上,双膝跪在地上,低下头,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反正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人是自己的祖母。 金丽华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笑道:“母后打算惩罚羽灵吗?” 太后没有看她,直勾勾看着羽灵,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天城?” 这个问题羽灵没有想过,“太后不想羽灵住在宫里,羽灵离宫便是。” “你既然是哀家的亲孙女,既然赵国和大原国结成了姻亲,你有责任维护这份关系。以前的事哀家不想提,因为提起来大家都会不开心。” 她是来催促羽灵回天城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041章:太后责难2 金丽华微微一笑,温婉的说道:“羽灵,你先下去。” 羽灵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对太后福福身子,疾步离开,她可不愿意面对太后这只老狐狸,这个在皇宫里争斗了一辈子的老女人,心里想着的只有权力。 “母后,儿臣僭越了。”金丽华站起来跪在太后跟前赔罪,“羽灵不日就要返回天城,母后不必担心。” 太后存心是来找羽灵麻烦的,她和赵国芳不一样,赵国芳知道羽灵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内疚愧疚加后悔以前那么对待过她。太后一点也不内疚,在她的人生里,只有能利用的人和敌对的人,羽灵从敌对的人变成了能利用的人,她可不会放过机会利用。 对于金丽华让羽灵先离开,她心里自是不悦,脸色也阴沉下来。 金丽华没等她恕罪便站了起来,立在她面前,打开天窗说亮话,“羽灵是连系赵国和大原国的纽带,儿臣会让她早日回去,母后这次来,恐怕不是急于让羽灵回去,还有别的事吧。” “皇帝如今什么都听你的,皇后,你真是长本事了。”太后的脸阴沉到了极点。 “儿臣的本事母后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不是吗?”金丽华挽唇低笑,“从嫁到赵家的第一天起,母后便坚持要我自称儿臣,以示我在你心中的重要性。” “哀家将你视为自己的孩子,可你是怎么回报哀家的?”太后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优势,一夜之间,儿子的心被她收服,朝中很多大臣都对她敬仰敬重,而她,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罢了,她还做最后的挣扎,她还有娘家的势力在背后支持着她。 自古以来,后宫的争斗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是一个人和一个家族的命运都连在了一起,如今的赵国,赵国芳虽然是皇帝,但是,一旦有什么大事要做决定,他还是要请示过处于隐居状态下的太后,太后的势力在朝中起着关键的作用。 “儿臣时时记着自己是赵家的人,不能有私念,每一件事都为了赵家的江山着想。”金丽华毫无愧疚的跪倒在地,“儿臣从嫁给皇上那天起就那么想那么做的。” “这些年你逼着皇帝做了很多他不愿意做的事。”太后语气冷冽,“哀家知道有些时候你是为了他好,但是,他毕竟是皇帝。” “因为他是皇帝,整个江山都是他的,所以,他做错了事,儿臣要把他拉回正确的方向。” “不惜动用你金家的人逼着他就范?”太后喝道,“哀家可是听说你想谋逆。” 这要是锦贵妃听到这样的话,必定是吓得花容失色伏地不起了,但金丽华是金丽华,直起身子,微笑着反问道:“母后觉得儿臣会谋逆自己的丈夫吗?”要谋逆,十六年前她就那么做了,她隐忍了十六年了,终于得到了回报,皇帝原来是爱着她的,所以,这十六年来的所有委屈她当作没有承受过。 “哀家觉得你会谋逆。” 金丽华低笑不止,“母后若是觉得儿臣会谋逆皇上,也不用等到今天来质问了,早在十六年前就将儿臣处死了。” 处死了她,谁来保卫赵家的江山。 太后心里暗自恨道,却说不出来,毕竟,眼前这个人自己已经利用了十六年,以前她可以容忍她,现在也不能了,因为她的羽翼太过丰满,已经遮挡了她的权利。 她的不吱声让金丽华更是猜透了她的心思,缓声劝道:“母后,儿臣跟了皇上十六年了,从来没有想过要谋逆他,儿臣斗胆,一转眼,母后已经老了,请母后在后宫安心休养身子,不要为皇上操心,国家大事还是让他决定吧。” “放肆!” 第041章:太后责难3 面对太后的怒喝,金丽华不卑不亢的答道:“儿臣的确放肆了,母后息怒,只是请母后好好想一想,皇上能够处理国家大事,母后为何还不放手呢,人人都知道皇帝是赵国芳,是你的儿子,你总不能一辈子握着手中的权利不放手吧?” 这是重点。 凡是国家大事都是赵国芳先请示过太后才做决定的,这次和沧南国结盟也是,太后这次走错了一步棋。 “金丽华,你想造反吗?” “儿臣不敢造反。”金丽华低下头,唇角喊着胜利的微笑,终于按耐不住了吧,真面目露了出来,她正想看到这样的情形,“母后老了,儿臣劝母后在后宫颐养天年,不要插手国家大事,母后的耳目已经失聪,现在是皇上正当壮年,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等于是太后的。” 耳目失聪,太后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现在布置在皇帝身边的耳目已经被皇后遣调到了别处,皇帝身边的人都是皇后精心布置的,现在是皇后在皇帝身边一手遮天,她若想谋逆,真的很危险。 气氛陷入冰点。 “皇上吉祥!”外面的宫女们齐声说道,纷纷下跪的声音。 赵国芳手里拿着一只黄金镯子兴冲冲的走了进来,原本愉悦的脸上是想给金丽华一个惊喜,却没有想到看到自己的女人跪在地上,他的老母亲一脸想杀人的表情。 “母后吉祥。”赵国芳弯身行礼,“皇后做错了什么事?”一脸不舍的看着太后,“她的伤势还未痊愈,母后还是让她先起来吧。” 太后恼怒的瞪他一眼,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起身,恨恨的说道,“皇后,哀家老了,什么都管不了了,但是,你给哀家记着,倘若有一天你做了对不起赵家的事,哀家诅咒你和你的家族死无全尸。”衣袖重重一甩,“皇帝,哀家要为先帝诵经,不要来扰乱哀家,以后有什么事,你自己做决定吧。”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离开,赵国芳一脸吃惊,这是怎么回事,一转眼的功夫就走了,难道和皇后吵架了? “恭喜皇上,从此以后是真正的皇帝了。”金丽华跪在地上呵呵低笑,“扶臣妾一下,臣妾的腿麻了。” 赵国芳慌忙扶住她,一脸的小心翼翼,“母后好像很生气。” “臣妾把她惹火了。”金丽华靠在他身上,轻声叹息,“臣妾想让皇上把所有权利都握住手中,太后还想让你成为她的傀儡,她还想继续在幕后操作你,她对臣妾现在是恨之入骨,皇上,臣妾这么做,你会不高兴吗?毕竟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 “朕会做一个皇后所期盼的皇帝。”赵国芳把黄金手镯套入她的左腕,信誓旦旦的说道:“你相信朕吗?” 金丽华点头,十分喜欢他送来的手镯,低笑:“这是臣妾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赵国芳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幽香,轻轻的叹息,“朕浪费了十六年的时光,真是” 在他说出那两个忌讳的字眼之前,金丽华眼疾手快的蒙住他的嘴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愿意听到那句话。 “对了,羽灵呢?”赵国芳猛地想起自己到凤霖宫不但是给皇后送手镯的,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大原国出事了。” “什么?”金丽华惊道,“出什么事了?” “边境的八百里急报,贺兰熠和银兰在国境上决战,贺兰熠失踪,大原国群龙无首,很快就战败了,现在,沧南国的骑兵已经往天城进发。” “贺兰熠失踪?” 第042章:面对命运1 贺兰熠失踪,大原国战败,这是多么严重的事。 金丽华立即派人去请叶不离进宫,羽灵听了这个消息,沉默不语,她现在处在的位置实在太微妙,她是贺兰熠弟弟的王妃,而实际上她已经是贺兰熠的女人,她知道叶不离在等着她一起回天城,可是,她迟迟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但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自己的命运,她是赵国真正的大公主,赵国芳是她亲生父亲,这些她不想承认也要承认。 金丽华在派人去请叶不离后,神情严肃起来,看了看坐在上首不言的皇帝,又看看右首低着头正在挣扎的羽灵。 “羽灵,现在就我们三人,你和贺兰熠的事我告诉你父皇了。”在羽灵对面坐下,语气郑重,“你已经嫁到大原国去了,入乡随俗,叶不离说过,在他们那里,你离开现在这个丈夫再嫁贺兰熠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和你父皇商量过了,你已经嫁给贺兰家的人了,不管你的丈夫是贺兰雪还是贺兰熠,那都是你的事。” “我不想回去。”羽灵小声抗拒道。 金丽华严肃的看着她,“原本这次要你回来是想让你成为赵国的女帝统治国家,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我和你父皇纠缠了十六年的心结反而打开了,你若愿意留下,你父皇已经答应让你成为皇太女,将来继承皇位统治赵国,我也很希望你留在身边。羽灵,我不想你和我们一样浪费十六年的时光,听到贺兰熠失踪,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担心吗? 羽灵低着头问自己,她的心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始急速的跳动,仿佛要跃出了胸膛,身上的血液几乎凝结,手脚冰凉。 “羽灵,你若是不想回天城,那就不回去,大原国现在乱成了一团,你回去了,父皇反而更担心。”赵国芳是爱女心切,想要把十六年来的爱一下子都补上,当然不舍得女儿离开自己,想要好好宠她,爱她。 “皇上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金丽华不赞同的看他,“不是说好要她回去救援,贺兰家毕竟是我们赵家的姻亲,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是,是,是,皇后说得极是。”赵国芳连忙陪笑,“羽灵,父皇已经拟好旨意,边境上的三关六部人马由你统帅,你想带多少人去救援就带多少人。”有个皇帝老爹真好。 金丽华起身走了过去,在羽灵身边坐下,柔声劝慰道:“羽灵,母后不会看错了,有叶不离这样的部下,贺兰熠肯定配得上你,母后也相信,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启禀皇上,八百里急报又到了。”春熙在外面着急的喊道。 “宣!”赵国芳连忙叫嚷道,“赶紧的,赶紧的。”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士兵服饰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跑了进来,他也不认识皇帝,见赵国芳穿着金光闪闪的龙袍,跪在地上,大声禀告:“属下是给皇后来送信的,金无极大人的口信,大原国楚王贺兰熠被沧南国丞相银兰设计捉了去,同时被捉的还有大原国皇帝贺兰弘,三王爷贺兰雪,贺兰家三兄弟被押往沧南国和大原国交界的乌兰城,银兰宣称在一天前出发赶往乌兰城。” 第042章:面对命运2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士兵服饰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跑了进来,他也不认识皇帝,见赵国芳穿着金光闪闪的龙袍,跪在地上,大声禀告:“属下是给皇后来送信的,金无极大人的口信,大原国楚王贺兰熠被沧南国丞相银兰设计捉了去,同时被捉的还有大原国皇帝贺兰弘,三王爷贺兰雪,贺兰家三兄弟被押往沧南国和大原国交界的乌兰城,银兰宣称在一天前出发赶往乌兰城。” “怎么回事?”金丽华惊讶万分的站起来,“连贺兰弘都被捉了?” “你先下去。”赵国芳满脸担忧的看着羽灵,他看见她眼中的焦急,“皇后,要怎么办啊?” “母后,我回去救援。”羽灵站起来,拳头紧握,“我去救他。”这是她此时的心声。 叶不离接到大原国战败的消息时正端着茶杯喝茶,一口茶喷在老太监的脸上,不敢置信。天狼和凌寒在门外听着,一左一右,也是震惊的表情。 大原国战败,贺兰家三兄弟被擒,这是什么消息,难道是赵国皇帝造谣,骗他们回去的。 天狼第一个反应过来,“老子先回去了。”撒开腿往外跑,一转眼就不见踪影了,只听见外面一阵骚乱,人声鼎沸后一阵马蹄逐渐消失,他什么都没有带,抢了一匹马先走了。 叶不离对老太监说道:“你回去告诉皇帝和皇后,我们先走了,羽灵公主暂时交给他们照顾,等” 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若是大原国战败,贺兰家兄弟被擒,他们随时会被银兰杀掉,到时候,大原国被并吞,羽灵公主还怎么回去? 不,有他在一天,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大原国,那是他的国家,是贺兰家守护了千年的美丽草原,遵守着那个承诺守护着,绝不能让银兰得逞。 “凌寒,你怕死吗?” 扬起脸,沉重的目光里透着绝决,只要三个兄弟还活着,他就一定要救出他们,大原国是贺兰家的,即便他还没有认祖归宗,他的身上流着贺兰家的血液,他必须去做他该做的事。 “不怕。”凌寒正色的看着他,第一次看到他嘻嘻哈哈的脸庞上挂上了凝重的表情,他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个表情和楚王是那么的相似,此时的叶不离仿佛换了一个人,眉宇之间竟和楚王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叶不离转身朝床走去,摘下挂在床边的弯刀,“贺兰熠没有那么容易死掉,银兰也没有那么容易得到大原国,就算他把贺兰家的三个兄弟都抓住了,大原国还有我在。”大踏步越过老太监,丢下一句承诺,“告诉你们的皇后,等我叶不离把沧南国的残军败将赶出大原国境再来接羽灵公主回去。” 凌寒跟在他身后,心里更加确定,他说话的语气,他的神情和楚王如出一辙,他心底里有一处地方被小小的触动了,这个感觉三年前就有过,那是他看到楚王贺兰熠对叶不离的纵容程度远远超过了一般的上级和下属,有一次甚至因为叶不离的出身被几个军阶很高的将军拿来开玩笑,刚好被路过的楚王听到,叶不离还没有怎么样,楚王冷漠的下令,每个人军棍五十,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起叶不离的身份。 第042章:面对命运3 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先帝马奴的儿子。 叶不离停在门口,惊讶的看着不该出现的人,手里的弯刀紧握了一下,弯身行礼,“公主怎么来了?” 羽灵和映雪一身男子装扮,衣衫飘决,明丽动人,她们身后跟随着十几个全副劲装的年轻男子,一个个脸上漠无表情。 “他们是我父皇的侍卫。”羽灵淡淡一笑,“叶不离,贺兰家三兄弟被银兰带到赵国大原国沧南国三国交界的乌兰城,沧南国的大部军队正在极速朝天城前进,以我的判断,大原国的城池只能围攻,而城镇散得很开,一时间,银兰还得不到大原国,而他忽略了一点,攻取天城之前,他还需跟三十六城的军队开战,我们若此时从郦城出发去攻打他沧南国的明都,活捉沧南国傀儡皇帝鄢琪,银兰必定率军队返回救援。” “沧南国的民心早就因为银兰的暴政涣散。” “叶不离,我父皇愿意借兵,你愿意统领五万人马去明都活捉鄢琪吗?”羽灵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子做的小小的令符,薄薄的,像宝剑的形状,上面刻着字: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是金啸天的令符,凭着这个令符,边境数十万的军队都要听从调遣,就算不是皇帝的旨意,只要金啸天的令符到了,将军们也是愿意听从军令的,当年赵国芳陷害雨濯,凭得就是这个令符,也正是这个令符,赵国芳这十六年来对金丽华又爱又恨。 叶不离原本想先回大原国,宝鸡城是临近赵国的第一要塞,那里的军队英勇善战,银兰应该还没有占据那里,先从那里调兵,没想到羽灵一出现就给他送来了五万精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和映雪去调兵,我带凌寒去救人,天狼呢?” “他听到消息就走了。”凌寒替叶不离答道,“公主,你要去救楚王?” 羽灵点头轻笑,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武功,朝叶不离一指,“还不快走。” 映雪上前拉起叶不离的手臂,“叶大哥,金家的人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快点走吧。” 叶不离手里紧紧握住令符,右膝叩地,真诚的说道:“公主的大恩大德叶不离铭记在心,等一切都恢复原先的模样,叶不离再好好谢谢公主。” 起身,眼睛里闪过坚决,反握住映雪的手,两个人快步离开。 “公公主,”老太监在一旁看了许久,见叶不离走了,满脸的茶水还未擦拭干净,狼狈的站到羽灵跟前,有些害怕的哆嗦着,“老奴回去怎么禀告皇上?”羽灵在皇宫中如今已经立威,那些看她长大的老人们,都对她只有畏惧,生怕她哪天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她幼时欺辱过她。 羽灵淡笑:“去回禀我父皇,我会好好活着。”唇角翘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决断,“我会替他铲除掉银兰,凌寒,我们走,目的地乌兰城。”转身,纤弱的背影快速消失在老太监的视线里。 她的命运,她必须去面对。 第043章:偷偷潜入1 叶不离在映雪的带领下前往沧南国和赵国的国境调兵,映雪身上带着皇帝和皇后的密旨,又有金家少主金不换陪同,调兵自然不成问题,倒是羽灵这边有了麻烦。 还未到边境,就收到线报说银兰封锁了通往乌兰城的全部道路,用沧南国皇帝的语气颁布旨意,只要大原国军队受降称臣,不杀一兵一卒,更保证不动贺兰家三兄弟一指。 羽灵的内心深处有一个预感,乌兰城只是一个诱饵,皇后口中狡猾如狐的男人一定在策划一个比侵占大原国还要大的阴谋。 银兰,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贺兰家的大原国,他还想并吞赵国,在她出发前,皇帝老子终于说了实话,银兰已经派人送来急信,要赵国出兵大原国,一东一西合力围歼大原国的残部。 叶不离率领军队若是攻克沧南国的明都,似乎也没有什么用,银兰在沧南国一手遮天已经二十年了,树大根深,沧南国皇帝只是一个摆设,在向世人表明,沧南国皇帝还姓鄢,银兰没有谋朝篡位。 抓住银兰才是解决整个事件的王道,那样,大原国的危机可解,赵国暗地里受到的威胁也能解除,而抓住这个男人,必定是要花费一番精力的。 羽灵有生以来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派人命叶不离率兵攻打乌兰城,她和凌寒乔装先行到达乌兰城附近,跟随在她身边的不仅仅是赵国芳的侍卫,那十二个人都是皇后金丽华暗中训练的,个个身怀绝技,皇后命他们以死保护公主的安全,他们寸步不离的跟随着羽灵。 金无极的情报通过各种渠道到达羽灵手中,贺兰熠兄弟三人的确在乌兰城,银兰更是要大原国军队十天之内受降,否则将贺兰熠的脑袋砍下高挂在乌兰城的城墙上。 叶不离带着五万骑兵一路攻无不克到达乌兰城下,叶不离早已经从地图上看穿了银兰的用意,乌兰城攻可以守,位于乌兰城以西的山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退可以安枕无忧。 仅仅五天的时间,叶不离手握重兵在乌兰城下摆开了誓死攻克城池的架势。 乌兰城内一处环境优雅的宅邸,清雅幽静的池塘边上,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临水而立,双手背在身后,淡绿色的长衫随风飘动,脚下的池水里,几条红色的鱼儿冒出头,吐了几个泡泡,一转眼又钻入水中,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 “主上,属下确定叶不离带来的人都是赵国士兵。”脸色匆匆的男子约四十五六岁,在银发男子身后弯身行礼,恭敬的禀告道:“赵国芳违背了盟约。” “大概赵国芳已经被皇后金丽华约制。”银发男子缓缓转过身子,绝美的脸上镶嵌着一对细长的凤眼,眸光晶亮,气质洒脱,“我早知道赵国芳不可靠,他虽然是皇帝,军权却是在皇后娘家手中,既然叶不离带来的是赵国军队,必定是金家的人。” 第043章:偷偷潜入2 “我们要怎么办?” “叶不离能从金丽华手中借兵,说明赵国不会和我联手,但金丽华也只能借兵给叶不离之流,不会直接与沧南国为敌,不必担心,乌兰城易守难攻,就让叶不离在城外再呆上几天,不理睬他便是。” 男子略一沉吟,欲说又止,“主上,据探子报,漠北的马贼正以急行军的速度朝乌兰城方向靠拢,属下以为”停下话头,没有说下去,他也不敢确定马贼是不是冲着乌兰城来的。 “马贼?”银发男子凤眼一眯,唇角扬起一丝有趣的笑意,“十五万沧南国铁骑围在天城外面,三十六城的人只守不攻,想跟我耗下去,区区几个马贼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傲气的抬了抬下巴,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主上,不是区区几个。”男子神情有些汗颜,低声道:“是三万之众。” “三万?” “三万。”以非常确定的语气回答他的疑问,“漠北的马贼总首领天狼带着他手底下三万人马朝乌兰城而来,属下怕” 银发男子不屑轻叱,“怕什么,我手里有贺兰家三兄弟,那是大原国人视为神明的男人,有他们在手上,只要赵国不出重兵,这场仗我们赢定了。” “主上,皇上又派人来了,还是那句话,不要伤害他的姑婆婆。” “老太婆还在天城里面好好的,叫皇帝安心,不会伤害她。”听到这样的消息让他心里恼怒起来,不懂事的皇帝还想保着他鄢家的人,战场上没有亲人,只有敌对的双方,这点他还不明白。 “董儒,跟我去看看贺兰熠,他若是再不受降,明天一早限期已到,将他推上城墙,当着赵国的士兵砍下他的脑袋,我看叶不离还怎么救他的主子。” 淡绿色的袍子旋起一道美丽的弧度落下,他的唇角掀起一记阴冷的微笑,杀人很简单,但杀掉一个人能震慑很多人,这样的事很少很少,他却能够做到。 贺兰熠被软禁在一个环境幽静的竹林小院,三间瓦房一片竹林后院,在小院进出自由,只是身边时时跟随着四个彪形大汉,小院外面密密麻麻布置了数百位手持刀剑时刻警备的士兵。 从他被设计活捉以来,他知道自己的大哥还活着,弟弟也被软禁着,性命暂时无忧,他每天只是静静坐在竹林的石桌旁,不言不语,银兰来看过他几次,劝过他几次,他什么都不说,任凭他口吐莲花说得好听,就是不理睬。 他知道银兰的十天之限,算算日子,明天就到了限期,他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他担心三十六城的人会因为他的缘故率部受降,三十六城的人若是受降,大原国就真的完了。 他死了,贺兰家还有一个叶不离会领兵复国,在被擒后,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幸好让叶不离去赵国保护羽灵,幸好羽灵已经回了赵国。 在死之前,他还有机会搏一搏,不能就这样死去,贺兰熠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在这个世上,怎么也要留下一点东西。 第043章:偷偷潜入3 寒风抚过耳边,传来轻碎的脚步,不用回头也知道银兰来了,这个男人有着一张魅惑人心的脸庞,也有着常人不及的智慧,更有一颗阴狠的心。 “主上。” 围在他四周的大汉弯身行礼,心里都纷纷猜测着,贺兰熠是不可能投降的,主上真的会杀了他吗? 银兰在贺兰熠身后一丈处停下了脚步,每一次来,他都不会近他身,他知道没有给贺兰熠戴上脚铐是件危险的事,所以每次来,每次都防备着。 一路行来,长长的白发被风吹散,几缕发丝遮住眼睛,他捋了捋,低笑:“贺兰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杀了我吧。”破天荒的,贺兰熠回过头对他说话了,表情漠然,“何必那么麻烦,杀了我,你有本事就把天城攻下来,天城失守,大原国才算亡国。”天城有师父在,有八万多军队在,一时半会儿不会失守。 “你若死了,真的太可惜了。”银兰假装惋惜的咂舌,满脸英雄相惜的表情,眼底的精光一闪,杀气从内心深处蹿了上来。 “杀掉我的同时,顺便让我那个笨蛋弟弟贺兰雪跟我一起上路,活着的时候我没有管教好他,对他过于宠溺,让你钻了空子,利用他对我大哥下药,挟持他到我的大帐下药,我带着他去地下好好再管教一番。” 银兰并没有因为他嘲讽的语气而大怒,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贺兰熠,你还太嫩。” “比起你这只老狐狸,我的确是太嫩。”贺兰熠朝他走进一步,刚毅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用卑鄙的手段得到的东西不会长久,大原国是贺兰家的大原国,就算你得到了大原国,也不会拥有很久。” 银兰不着痕迹的后移,贺兰熠是危险的,他强悍的气息正扑面而来,若不是逼着贺兰雪在他的酒中下药,他也不可能轻易从他的大帐里把他带到乌兰城。 “你在害怕?”贺兰熠俊美的脸庞扬起一道嘲弄的笑意,“沧南国银兰在害怕。” 气氛一下子凝结了,银兰所有的随从都低下头,谁也不敢看主子铁青的脸,那是在沧南国威风了二十年的男人,呼风唤雨,现在受到比他还要小上十几年的后辈如此嘲弄,那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道颤抖的女声:“奴,奴婢是送饭来的” 贺兰熠嘲弄的笑意瞬间冻结,那是他只有在梦中听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全身几乎卷缩成一团的蓝衣侍婢,那是他的羽灵,他魂牵梦绕的羽灵。 银兰并没有发现他脸上闪过的欣喜若狂、惊愕、担忧,转身对上前来扰乱他的侍婢,怒斥:“谁让你来的?” “奴,奴婢是新来的。”羽灵跪在地上,假装浑身颤抖,言语不清的说道:“管事的要奴婢送晚饭来,奴婢便来了。” 送饭的侍婢已经被她杀了,她从昨晚潜入这座宅子,摸清了贺兰家兄弟被关的地方,她她只有一个选择,救贺兰熠。 “也罢,伺候他好好吃完这顿,明天早上送他上路。”银兰并没有觉得不妥,他自信他身边的护卫做得滴水不漏,没有陌生人可以近他的身。 惋惜的朝贺兰熠一笑,“楚王殿下,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归降沧南国,你依旧可以活着。” “人总有一天会死。”贺兰熠淡然的一笑,目光无法从跪在地上的人身上移开,可是,不移开,她便会有危险,他硬生生将自己的目光放在银兰绝世的美丽的容颜,“你也有死的那天。” 他说话的时候,几乎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趁着这个时间,跪在地上的人迅速抬头,身子蹿起,比风还要冷冽的气息瞬间袭击了银兰,冰冷的刀锋割破他雪白的颈项,殷红的血珠滴落在淡绿色的前襟,格外的妖异。 “银兰,你注定要失败。” 第044章:天狼降临1 在发现羽灵意外现身的瞬间,贺兰熠的心中涌出温暖的东西,他知道,她是来救他的,心头的那股狂喜差点抑制不住,他想冲过去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在羽灵用短刀制住银兰的瞬间,他已经冲到她的身边,“羽灵,”声音里带着深刻的思念,“你怎么来了?” “叶不离带着金家的五万精兵驻扎在城外。”羽灵看到他消瘦的脸庞,心里一紧,手上的力道加重,“都别动,”厉声朝已经抽出刀剑的敌人呵斥道,“贺兰熠是大原国的神氏,银兰也是你们沧南国的神氏,你们不会让他的脑袋当场就被割下来吧?” “都别动。”跟随银兰来劝降的董儒挥手叫四周的士兵放下刀剑,神情紧张的朝羽灵喝道:“不得伤害我们主上。” “贺兰熠,下一步怎么做?”羽灵冷冷一笑,朝董儒丢过去一记轻蔑的微笑,“想让他活着,就放了贺兰熠。” 贺兰熠低笑不已,已经挟持住了银兰,她却问他下一步要怎么做,她难道就没有一个完整的营救计划,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救他,好危险。 “一命换一命,银兰,放了我大哥。”贺兰熠朝脸色扭曲的银兰淡淡笑道,“我可以为大原国死,但是,大原国的皇帝不可以这么不明不白被你杀掉。” “你是个笨蛋。”羽灵气得大骂起来,“我千辛万苦跑到这里来救你,你却存心想死,你想死,我也不救你大哥,杀了这个男人,大家一块死。”作势要痛下杀手。 “等下。”董儒大叫道,朝羽灵哀求道,“姑娘,你不要杀我们主上,我们放人便是。” “她是赵国大公主赵羽灵。”银兰冷冷说道,贺兰熠在教羽灵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贺兰雪的王妃,赵国皇后金丽华的女儿,能潜入到这里来救人,这份胆量和谋识值得他翘起大拇指,只是,他现在被挟持着,心里恼火的很,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还有一个赵羽灵半路杀出来扰局。 听到他说出羽灵的身份,在场的沧南国人都倒吸口冷气,都听说过嫁到大原国的赵国大公主是赵国皇后的女儿,既是公主,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羽灵公主,你是贺兰雪的王妃,应该先救贺兰雪才对。”银兰哈哈一笑,所有的屈辱都暂时压在心底,不敢动,也不敢示意周围的士兵动手,贺兰熠的身子背靠在羽灵身后,两个人已经形成了相对护卫的姿势,士兵们暗自动手,他的脑袋就搬家了。 只有活着,他才有机会做更多想要做的事,死了,眼睛一闭,什么都没有了,荣华富贵只是过眼烟云,他想要的统一大业就再也没有机会实现。 “和你这样的男人勾结在一起的贺兰雪也不是什么好人。”羽灵满脸不屑的哼道,“我不知道贺兰弘贺兰熠是怎么被你抓到的,但肯定和贺兰雪脱不了关系。”那个男人是个笨蛋。 第044章:天狼降临2 “羽灵公主真是冰雪聪明,的确是贺兰雪在贺兰弘的酒中下了迷药,是他带着被迷晕的贺兰熠出了天城。”银兰丝毫不隐瞒的笑着,倒是隐隐有一丝得意,“公主先救贺兰熠,看来,在你的心里,贺兰弘和贺兰雪都不及他重要。” 羽灵加重力道,逼着他惊喘一声,低声说道,“这么多的废话,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贺兰弘和贺兰雪我都要带走,贺兰雪做错了事,要惩罚也应该由贺兰熠这个亲哥哥来惩罚。” “主上,不要激怒她。”董儒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哀求道,“放了贺兰家兄弟吧,主上的命最为要紧。” 他这一跪,周围的士兵纷纷下跪。 “主上。” 几乎异口同声的哀求着。 银兰哈哈大笑起来,抵在颈子上锋利的刀口划得更深,他却丝毫不在意,“很好,很好,我的命最为重要,你们都是我的好属下,董儒,带贺兰家兄弟过来,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叙叙旧。” “要叙旧自然回到家里再叙不迟。”羽灵在他耳边危险的说道,仰起脸,大声朝士兵们喝道:“都别动。” “我们走。”贺兰熠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一把长刀,护在她的背后,“把我大哥和三弟带到门口,否则,拉着你们的银兰大人一起死。”回头看了羽灵一眼,看到她瘦弱的身影,心中的怜惜加深,长刀架在银兰的另一旁颈子上,对羽灵道:“交给我。” 羽灵比银兰矮了半个头,挟持他有点吃力,她收回短刀,目光凌厉的看了众人一眼,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她没有营救的全盘计划,但是,从昨晚潜入以来,她已经摸清了出去的路,而且,外面还有金无极和凌寒他们接应,只要出了这个地方,救出贺兰熠救成功了一半。 “不好啦,马贼攻进来啦!”一个夸张的声音伴随着急速的脚步朝这边奔了过来,迅速的打乱了原本凝重的气氛,几乎所有人都朝那个身影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相貌俊朗的士兵,一头短发,星眸剑眉,个子修长,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令人着迷的神韵。 在众人面前停下脚步,一看这阵势,嘴巴张合了一下,不但不给银兰行礼,反而哈哈了两声,语出惊人: “原来我来晚了啊!”说话间,一个箭步上前,踢飞一个士兵,捡起地上的长刀,漂亮的一个旋腿又踢飞一个想要偷袭他的士兵,背靠在贺兰熠身边,“今天看在我们公主份上,特地来帮你一把。”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容颜,夸张的笑容,贺兰熠和羽灵几乎同时惊叫起来 “天狼?!” 正是天狼到了,剃掉了满脸的胡渣,剪掉了乱糟糟的长发,换上干净的衣服,一下子认不出来了。 “贺兰弘和贺兰雪呢?”天狼依旧改不了嘻嘻哈哈的个性,深处危境之中,还是波澜不惊的沉着,“喂,银兰大叔,你不会杀了我贺兰家的兄弟吧,要是那样,天狼可要发火了。” “他们还活着。”羽灵打断他的话,“你一个人来的?”之前她还以为这个家伙听到大原国战败,一个人跑路了,没想到过了这些天,他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第044章:天狼降临3 “他们还活着。”羽灵打断他的话,“你一个人来的?”之前她还以为这个家伙听到大原国战败,一个人跑路了,没想到过了这些天,他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怎么会一个人来,”天狼哈哈大笑,跟着她往外走,“老子拼了半条命五天赶回漠北,带着三万弟兄跑来救人,叶不离那傻小子带着五万人傻呆呆的还在城外,老子带着三万马贼从山中小路绕过来,一万人马已经杀进城里,两万人马守住了鹰愁涧,银兰大叔,你跑不掉了。”说着说着,言语之间又得意洋洋起来。 “你和贺兰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跑来救人?”银兰没有料到羽灵的出现,更是没有把天狼计算在内,原本就搭不上界的两种人。 “我不是说了,来救贺兰家的兄弟。”天狼风轻云淡的吹了声口哨,“虽然老子不是很想承认,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看着自己兄弟被你杀掉见死不救吧。” “你和贺兰熠什么关系?”银兰吃惊的问道,一边走一边问,脑海里回想贺兰家的人,再怎么算,漠北马贼的总首领跟贺兰家不可能是兄弟啊。 “干嘛要跟你说。”天狼不乐意的哼哼道,朝四处紧张的跟着他们一步一步朝大门口走的士兵猛不防大喝:“都精神点,万一有点什么闪失,你们银兰大人的脑袋就搬家了。” 他这么一喝,把想要暗中放箭的士兵吓得猛一哆嗦。 越接近大门口,外面的吵杂声就越明显,天狼得意洋洋的仰天大笑,“老子的人马跟你们的人干上了,马贼以一敌三,单打独斗是强项,让你知道知道大原国的马贼也不是好惹的。” 银兰的心唰的凉了,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 贺兰熠自天狼从天而降始,一言不发,他最看不起的男人来救他,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天狼的言语之间,他听出他和自己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外人面前他什么都不问,脱险之后有的是时间。 长刀架在银兰的颈子上,阴冷的眼神,骇人的气势,让所有紧追在后面的苍南国士兵不敢大声喘息,这是大原国子民视为天神的男人,他的威名无人不知。 步步趋势,大门口就在眼前了,打斗声传来过来,有人大声骂娘,有人惨叫不止,街面上乱成了一团,沧南国的士兵和身穿破破烂烂衣服的马贼刀枪相见,有人赤膊上阵,有人血肉横飞。 “贺兰熠,等回到大原国,你得赔我的弟兄们一人一件新衣服。”在山间行路,衣服都被树枝挂破,冲入乌兰城的时候,马贼都成了乞丐。 银兰失算就失算在太大意了,他紧紧关闭前面的城门,拒不和叶不离开战,通往国内的城门却是敞开着,他认为没有人可以翻过陡峭的山峰,更不可能从后面袭击他,他不知道,马贼自有马贼的门道,一时大意铸成大错,后悔也晚了,长刀架在脖子上,他不得不在这个回合的交锋中落下风。 第045章:败局已定1 “都住手。”把银兰押到门口,天狼的大嗓门一声大叫,“银兰在我们手里,谁敢动一下,他的脑袋就掉了。” 顿时,整条大街都安静下来,沧南国的士兵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主上被人架着脖子,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刀剑,而马贼安静过后,一个个都喜形于色手舞足蹈起来,欢呼声响彻云霄。 金无极带着赵国的侍卫悄悄朝羽灵靠拢,事情比想的还要顺利,漠北马贼都跑来帮忙了,银兰肯定没有想到。 “公主,叶不离带人正在攻城,现在乌兰城乱成了一团,我们先撤吧。” 羽灵点点头,身子一提,谁也没有看清楚她的动作,她已经站在了董儒跟前,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天狼,这个男人看起来官阶挺大的,你带他去城门,为我们开路。” 银兰抬眼看着众多各种身材的马贼,金无极,以及行动迅速的赵国皇宫侍卫,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人,贺兰熠命不该绝。 “董儒,放他们走。” “现在立刻下令撤回攻打天城的兵马。”形式已经扭转,贺兰熠绝不会放弃机会,危险的凑近他的耳边,“我知道还未从你的地盘上离开,我还有危险,但是,你也有危险。” 天狼扭过董儒的手臂,大大咧咧的一笑,朝手下吹个口哨,不一会儿,手下给他弄来了一匹马,他把人质塞上马,自己利落的翻身上马,长刀架在董儒脖子上,威胁道:“我们一起去开门吧,开了门,我的弟兄们就撤出乌兰城,大家耳根都可以清净。” “我承认我这次失败了。”银兰在贺兰熠手中哈哈一笑,笑得别有用意,“贺兰熠,连与你贺兰家不共戴天的马贼都会来救你,你比我混得好。” 天狼挟持董儒已经离开,没有听到他的话,马贼们听到的也只有冷笑几声。 “保护羽灵公主出城。”马贼中间有人大喊了一声,“小心四处的埋伏。” 马贼就是马贼,警觉度比谁都要精准,此时,这条街上的屋顶上已经站满了弓箭手,每个人的弓箭都对准了挟持银兰的贺兰熠。 贺兰弘和贺兰雪被带了出来,两个人都是满脸憔悴,看到门口这样的阵势,都傻了眼。 “放他们走。”银兰大声喝道,“谁也不要动手,这一仗是我们沧南国落败,传我的命令,大军回朝,放弃这次行动。” 押着贺兰弘出来的是他身边得力的臣子,和董儒一般年纪,恭恭敬敬的弯身行礼:“属下立刻传令下去,让开路,放他们走。”朝士兵们大声吆喝,举起手一挥,示意屋顶上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羽灵的短刀寒光一闪,架在他脖子上,“把上面的人都叫下来,不然,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银兰知道大势已去,对男子道:“让开路,让他们平安出城。贺兰熠,”想要扭动脖子看贺兰熠,被他用长刀架着,不敢轻举妄动,不由轻叹道:“这次是我输了,你赢得也不光彩,堂堂战神贺兰银的后代,居然要靠一个女人和一帮马贼来解救,贺兰熠,你也要好好反省一下。” 第045章:败局已定2 “我们贺兰家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贺兰熠冷冷的回答他。 “我承诺放你们安全离开,你也要承诺,让我的十五万士兵安全撤出大原国境内。” 他到底还是害怕有贺兰熠在,大原国的残部会像一头受伤的狮子疯狂反扑,贺兰熠就是军心,贺兰熠代表着整个贺兰家族。 贺兰熠不知道此时的大原国内还有多少部队是可以上阵杀敌的,他没有把握全歼银兰的十五万军队,所以也只能做出承诺。 “你的军队战线拉得太长,补给供应不上去,日子一久便落了下风。”一针见血的指出沧南国军队的弱点,“现在明白大原国一城一镇之间的距离正好半天是为了什么吧。”祖先贺兰银是个军事天才,他亲自设计了大原国的疆土蓝图,亲自督造天城和外三十六城,似乎早就预见了今天的局面。 任何想要并吞大原国的军队在大原国境内,只要时间一久,战线拉得长,自然落了下风,那么,大原国的军队便占了上风。 不知道是谁吩咐下去的,几个马贼牵着十几匹马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牵马的还是羽灵认识的人,正是当日她哀求贺兰熠释放的老三。 “公主,你们带着银兰这个妖人先撤,我们殿后。”恭恭敬敬把缰绳交到羽灵手中,“此处不宜久留。” “羽灵,你带着大哥他们先撤。”贺兰熠示意牵马过来的马贼让马蹲下身子,一旦他的长刀离开银兰的脖子,哪怕是一下下的时间,那都是被射杀的机会。 马贼自然心领神会,几个人帮忙让马儿趴在地上,十几个人围过来挡住贺兰熠,让他带着银兰安全上马。 这边,羽灵看了一眼眼眶发红的贺兰雪,这个男人回去以后,贺兰熠不惩罚他,她也会狠狠揍他一顿的。 “我们走。” 一声大喝之后,羽灵和贺兰家的兄弟一阵风似的朝城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此时的乌兰城早就乱了,百姓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一万多的马贼还在到处捣乱,天狼有言在先,进了乌兰城,不许烧杀抢掠,只许找当兵的打斗,大宅子这边的马贼是知道人已经救了,乌兰城那么大,还有很多马贼不知道事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还在和当兵的到处打斗。 城中一年混乱。 从这次开始,所有临近国家都知道了,大原国的漠北马贼不是那么好惹的,个个都是狠角色。 最狠的角色莫过于天狼,挟持着董儒要士兵开城门,士兵犹豫不决,他一刀斩杀一个,后面跟上来的马贼一拥而上,天狼指挥他们放下吊桥,一边叫马贼们冲出去,一边折身返回去看羽灵那边的情况,一路上招呼马贼可以撤离了。 率先冲出城门的马贼大喊着: “贺兰熠得救了。” 正在攻城的赵国士兵听到这样的话,赶紧去报告上头,只是,此时的叶不离根本不在军中,他可不是天狼口中的傻瓜,他能做到上将军这个位置,完全靠自己的能力,贺兰熠也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就给他加官晋爵。 第045章:败局已定3 一万多人从城中蜂拥而出是何等壮观的情景,漠北的马贼在乌兰城显示了一回英雄本色,以零死亡的战果向所有军队示威,他们不是一帮乌合之众。 贺兰熠挟持着银兰站在吊桥上,看到羽灵带着大哥和弟弟安全到达军中,微微一笑。 “现在可以放了我吗?”银兰听见他的笑声,不卑不亢的问道,“你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已经很久了。” “银兰,以后各自相安无事最好,”贺兰熠看到羽灵骑着马朝吊桥疾驰过来,知道是来接他的,架着银兰慢慢朝羽灵迎了过去,“你若是想侵占大原国,不要在暗地里搞诡计,大家真枪真刀干一场,胜一场,我贺兰熠献上一座城池,你若输了,献上沧南国的一座城池,如何?” 原来贺兰熠真的不好惹。 银兰不禁失笑,看到羽灵在吊桥边上停了下来,欣赏的笑道:“你们贺兰家娶到了一个有本事的赵国公主。” 贺兰熠不想回答他,慢慢靠近羽灵,身后,还有马贼呼喊着越过他,天狼骑着马出来了,城中的马贼基本上都已经招呼完毕,他也派人传令叫另外的两万马贼撤出沧南国,人已经救了,赶紧回到大原国才是最要紧的事。 “贺兰熠,要不要带你一程?”在贺兰熠身边停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叶不离带人从那边攻进了乌兰城,城里面又在鸡飞狗跳了。”摊摊手,一副没法阻止的表情,“我是已经叫人通知他,你已经出城了,这会儿他”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疾驰的马蹄声,一身灰色劲装,手里提着弯刀的不是叶不离还会是谁,跟在他身后的是密密麻麻的士兵,乌兰城经过这么一闹,早就乱成一塌糊涂了。 “王爷。”叶不离到了贺兰熠身边,看也不看银兰一眼,在他眼里,活生生的贺兰熠比什么都重要。 “弟兄们,快点撤离。”天狼挥着手叫赵国的士兵赶紧跑路。 贺兰熠抬头看了一眼乌兰城的城墙,已经在弓箭射程以外了,收回长刀,利落的下马,叶不离伸手将他拉上马,两个人同时朝银兰投去若有所思的一瞥。 “银兰大叔,下次不要再见了。”天狼凑过来笑嘻嘻的朝银兰一摆手,“好自为之。”笑容快速收敛,他和贺兰熠叶不离的脸同时落入银兰的视线里。 银兰微微皱眉,随即不禁轻笑出来,“若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会以为你们是三兄弟,眉宇之间倒真七分的相似。” “我们走。”贺兰熠打断他的话,双腿一夹,两匹快马朝羽灵狂奔而去。 银兰抬手按在颈子上,银发随风飘舞,“贺兰熠,叶不离,天狼,很好,很好。” 远远望着攻城的军队有秩序的撤退,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展开一记魅惑人心的浅笑,对手出现了,那么,他的大业也终于有望在活着的时候完成。 “贺兰熠,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第046章:残忍的事实1 退兵五十里后,军队安营扎寨,而漠北的马贼们则是席地而眠,狂奔了几天,睡眠明显的不足,谁还顾得了肚子饿,先饱睡一顿再说。 今晚夜色不错,将近十五,半月挂在天边,静静的为这支八万人的军队照亮前进的道路。 路上,叶不离简单的向贺兰熠报告自己在郦城发生的事,包括赵国皇帝借兵给他救人,贺兰熠听了以后只是微微皱眉,吩咐他看牢天狼,他还有很多事要问问清楚。 天狼和羽灵在一起,一路上昏昏沉沉的,羽灵问他话都没有回答,原本叽叽喳喳不停的男人紧绷的神经放松,疲倦袭来,好几次差点掉下马,好在凌寒跟在羽灵身边,几次危险之时都是他出手。 夜很安静,但是,贺兰家兄弟的心却是纷乱之极,贺兰弘和贺兰熠被自己的亲弟弟出卖被擒,贺兰熠是贺兰雪的亲哥哥,贺兰弘是太后鄢茉莉所生,同父异母,心里自然和贺兰熠所想不一样。 虽已经从乌兰城脱险,但是,身边是赵国的军队,危险还依然存在,贺兰弘心中惶恐不安,被擒了一次,他害怕被赵国的人再擒一次,那么,身为大原国皇帝的他颜面何存,所以,一路上,他跟随在贺兰熠身边,只有在他身边,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军队停下来以后,贺兰熠悄悄叫来叶不离,叶不离接受了他的秘密使命,单骑离开大部队,去搬援军。 羽灵被贺兰熠请到跟前,他有话要跟她说,但,儿女私情暂放一旁,重整大原国皇家威严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对羽灵私下里只说了一句话:“保护好我大哥。” 羽灵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害怕赵国的五万人马,若是赵国想趁火打劫,擒下贺兰弘绰绰有余,好在如今的皇帝老子已经没有并吞大原国的念想,要是之前,那贺兰弘肯定是危险的。 唤来映雪伺候贺兰弘休息,自己也陪在他身边,有她这个公主在,赵国的人不敢对大原国皇帝下手,这也是贺兰熠把她叫来的原由。 贺兰雪被天狼的手下看守着,远远离开两个哥哥,和天狼呆在一起,一直垂泪,心里后悔已无用,他背叛了大原国,背叛了贺兰家。 贺兰熠带着凌寒跟赵国军队的元帅金不换进行了密谈,金不换下令五万人马全部撤出大原国境内,立刻开拔。 贺兰熠和羽灵一起跟金不换告别,这个金家年轻的将军,他黝黑的脸上是坚定的神情,眼睛里继承了金家人的睿智,面对羽灵冷淡的面容,淡淡一笑。 “公主妹妹,哥哥被调到宝鸡城临近的雪原驻防,有空有委屈的时候跑来跟哥哥叙叙旧诉诉苦。”金不换是金家的异数,他是金啸天的长孙,比羽灵大了三岁,整好二十,从十四岁跟随他爷爷驻守边关,这六年来,赵国的边境他都去过,所到之处无不被人称赞少年英勇,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第046章:残忍的事实2 羽灵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五岁,他进宫给他皇后姑姑贺寿,抢了她爱吃的糕点,顽劣的大笑,没有想到,十几年后再次相见,他已经长成了仪表堂堂的男子。 “此次多谢金将军相救。”贺兰熠不愿意看到他的目光直溜溜盯着羽灵看,即便他是她的表兄,他心里还是不舒服,“贺兰家一定遵守承诺,几日后重礼相谢。” 金不换慌忙摆手,哈哈笑道,“不用谢我,我也是听从我皇后姑姑的旨意办事,要谢就谢谢我的公主妹妹,没有她,赵国肯定是不会借兵给叶不离来救你的,好了,长话短说,楚王,就此别过,希望以后我们两国的边境相安无事。”抱拳拱手,微笑着告辞。 他当然也猜到贺兰熠要他们这么快撤回赵国的疑虑,身在他的位置上,他也会这么想的。 “表兄保重。”羽灵抱拳相送,“羽灵会时常去打扰你。” “不必相送。”金不换掉转马头,潇洒的双腿一夹,纵马朝远去的队伍追去。 贺兰熠催促马儿朝羽灵走了过去,和她并排而立,望着远去的烟尘,侧目看了她一眼,“谢谢你来救我。” 羽灵没有领情,撤马回转,不想和他单独在一起,她还没有想好救出他以后要用怎么样的心态面对他。 “羽灵,”贺兰熠追上她,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臂,她的身子一撤,不想被他握住手,他气馁的垂下手臂,“你不能原谅我吗?” 羽灵停下马,有一刻的呆滞,目光调到不远处,到处是马贼熟睡的景象,她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泪光闪烁,嘲笑道:“贺兰熠,让你失望了,我不是雨濯的女儿,我是赵国皇帝的亲生女儿。” 这事叶不离是不知道的,所以贺兰熠也不知道,他还以为她是在生他的气才这么说,不由柔声笑道:“羽灵,不管你是不是赵国公主,你是我心中期盼了十六年的铃兰,足够了。” 她不是他心里期盼的那朵铃兰花。 羽灵自嘲的低笑不止,她是赵国芳的女儿,实实在在的赵国大公主,此时,她突然认命了,她不是雨濯的女儿,是真正的赵国公主,所以,她不是他心中期盼的人,所以,还是说明白的好。 “有些事你去问映雪吧,我不想说,说了只会更加伤心。”悲伤的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滑落,“我来救你,只想给你们贺兰家一个交代,如今你已经脱险,该是你贺兰家给我一个交代了,等事态平息,回到天城后,我要结束跟贺兰雪的夫妻关系,然后返回赵国。” “为什么?”贺兰熠大怒,抓住她的手臂,紧紧的握着,不让她逃开,厉声问道:“我等了你十六年,盼了你十六年,我以为此生再无可能见到你,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知道大婚那天你手里拿着心爱那一刻,我的心快要跳出了胸膛,我知道我心爱的女孩没有被处死,她被赵国皇后保护下来,她以赵国公主的身份来到我的身边,即便你成了我弟弟的王妃,只要能看到你,我的心就会宁静,羽灵” 第046章:残忍的事实3 “我不是你的雨铃兰。”羽灵大声打断他的话,放声大哭起来,用力的挣扎,怎么也挣脱不了他有力的大手,“我娘怀的不是雨濯的孩子,是赵国皇帝赵国芳的孩子,我是赵国芳的女儿,你明白了吗,我是赵羽灵,我不是你的雨铃兰。”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静静的流泪,“赵国芳是杀你师父雨濯的元凶,我是他的女儿,你明白了吗?”他等了十六年的女孩终究不是她。 曾经记得自杀的妇人恶毒的诅咒: 今生今世都得不到真心爱你的男人。 诅咒灵验了,他不会爱上仇人的女儿,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伤心,为什么泪流不止? 贺兰熠松开了时候,他不相信,但是,她悲伤的表情告诉他,她说得都是真的。望着她纵马离开,他想要叫住她,却发不出声音,他们分离了月余,人生的轨迹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不,他要问问清楚,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朝营地疾驰而来,羽灵回到皇帝贺兰弘身边,擦干眼泪强颜欢笑,她不需要悲伤,回到天城,解除和贺兰雪的婚姻关系,她就可以身无牵挂的回到赵国,和亲,不过是她人生中不经意的一幕插曲。 贺兰熠没有追来,他去找天狼了,漠北马贼有三万余人的队伍,他没有估计到,他需要和天狼好好一对一的谈一谈,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是,面对这么大的威胁,他需要独自面对。 天狼还在呼呼大睡,周围守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马贼,虽然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坐着,手里的弯刀却是毫不含糊的握着,眼睛里的精光从贺兰熠一出现就闪了又闪。 “叫他起来。”贺兰熠被挡在五丈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马贼下令,一点也不把众多马贼想要宰了他的表情放在眼里。 “我们老大为了救你,从赵国赶回来,又带着我们拼死拼活赶到乌兰城,你是楚王就了不起了,叫他起来就起来,你爱等等,不等拉倒,想跟我们老大说话,他醒了以后再说。” 好狂妄的语气。 贺兰熠打量了一眼发话的年轻男子,看样子,是个小头头,他一说话,周围的马贼都纷纷点头,多数人眼中有畏惧,他们在害怕,骑在马上的是可是大原国的楚王,这个男人不是光看表面就行了,他可是个狠角色,比他家老大还要狠上百倍的男人。 “让我们老大再睡一会儿吧。” “是啊,他实在太累了。” “多少天没有合眼了,快要挂了。” “他要是死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呸呸呸,这么不吉利的话都说得出口,你是不是想老大挂掉啊?” “就是,就是,老大吉人天相,活到一百岁都有可能。” 贺兰熠扫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十几个马贼,高的瘦的矮的胖的,什么体型都有,小心翼翼为他们的老大说着好话,看起来,天狼把这支马贼军治理的很好,在马贼当中的威信很高。 “天快亮了,你们难道就这样继续休息吗?”贺兰熠冷冷问道,“你们也是几天没有合眼了,万一银兰派兵追上来怎么办?” “那倒是。” 马贼纷纷点头。 “漠北马贼听令于总首领天狼。天狼听令于羽灵公主,是不是这么回事?”贺兰熠突然想到了羽灵,机遇巧合之下,她似乎才是漠北马贼的主人。 “对啊,老大睡着,羽灵公主可是醒着。”有人低叫起来,立刻,好几个马贼把手往他脑袋上揍。 “小声点。” “找死啊!” “小心老大醒了揍扁你。” 没几下,低叫的马贼被揍得蹲下身子,连连求饶。 “叫上你们老二,老三,跟我走。” 第047章:一团乱1 贺兰弘休息的地方只有凌寒守着,也只有凌寒守着,贺兰弘才安心一点。 羽灵和映雪守在另外两个方向,和马贼们远远相对。 贺兰熠带着马贼的两个头领过来,远远的下了马,朝贺兰弘走了过去,单膝叩地行大礼,“大哥,我们准备出发了。” 贺兰弘满脸胡渣,气色不佳,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去哪里?” “金不换已经带着赵国军队撤回国内,臣弟怕银兰派兵追击,天快亮了,准备出发绕道去宝鸡城,宝鸡城还在我们手中,大哥进了宝鸡城就安全了。” 老二和老三站在他身后,好奇的打量着贺兰弘,轻声咬起耳朵来。 “不像啊,会不会老大在骗我们?” “老二,你别瞎说,老大从来不骗人,一个娘生的就一定要像吗,说不定老大像他老子。”粗嗓门的老三顶了下个子瘦长的老二,“ “宝鸡城安全吗?”贺兰弘不无担心的问道,离赵国边境太近,还是有危险。 “大哥暂时在宝鸡城住几天,等叶不离带回消息再作打算。” 这时,金无极骑着马回来了,他原本带着皇宫侍卫随金不换一起离开的,还未走多远就遇上了前来报信的手下,就急急的又回来了。 “公主,刚刚接到密报,沧南国大军攻入御城。” “你说什么?”贺兰熠大步奔到他跟前,抓起他的领子怒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王息怒,”金无极大声哀求,“公主救命。”他的脖子快被掐断了。 羽灵飞身过来,单手拍在贺兰熠胸口上,逼得他倒退好几步。 “御城是两天前被攻破的。”金无极大声说道,咳嗽了几声,“楚王息怒,御城虽破,天城还有牢固的城墙作为最后一道防线,而且,三十六城能够相互救援,天城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二弟,怎么办?”贺兰弘身心疲惫的问道,脸色苍白,“母后和妹妹还在城里。”他倒是第一记着的是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没有提及妻儿。 “大哥按照我的意思去宝鸡城三十住几天。”贺兰熠脸色一凛,心中有了打算,朝金无极问道:“你知道不知道还有沧南国占据了几个城镇?” “沧南国的战线拉得很长,从庆远镇到三十六城,一共投入十五万军队,庆远镇以东还未落入他们之手,银兰大概已经得到御城被攻破的战报,此时,他若下令撤兵,还能保全实力,但是,我猜想,沧南国的将军们杀红了眼,不会轻易放弃。” 贺兰熠转身朝马贼看来,老二老三被他看得不禁打个寒战。 “现在我贺兰熠手里没有兵,你们有三万人马,愿不愿意跟随我去天城救我母后和妹妹。”语气严厉,根本不是在商量,根本就是在下令。 “太后啊,那肯定是要救的。”老三傻咧咧的说道。 “太后是老大的阿妈,肯定是要救的。”老二也点头附和。 “你们说什么?”贺兰弘和贺兰熠几乎同时大声喝问道。 第047章:一团乱2 “糟了。”老三蒙住自己的嘴巴,脸色铁青,“我们会被老大砍死的。”脚步不由后退,想要溜走。 “我母后是天狼的阿妈?”贺兰熠一步步逼近他们,“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灵身子一闪,拦在他面前,张开双臂喝道:“贺兰熠,天城危险,你不想办法去救援,跟天狼过不去干嘛,等把沧南国的军队赶出大原国,你有的是时间把事情搞清楚。” 太后鄢茉莉是天狼的母亲,那么,他和贺兰熠就是兄弟了,天狼这次带着三万人去乌兰城救人,她没有对他要求过,所以,事出有因,不过,这个原因还是押后再去解开,现在最重要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天城解围。 “羽灵,凌寒,你们护送我大哥去宝鸡城,你们,带上你们的老大跟着我去天城,你们想他好好睡一觉,那就抬上他赶路。” 老二老三面面相觑,第一次被他调遣,简直和自家老大一模一样,果然是兄弟,虽然身份不同,作风还是相同的。 “我要去救母后。”贺兰弘小步跑了过来,拉住贺兰熠的手臂,“二弟,我不能只顾自己的死活,母后妹妹,我们的亲人还在天城,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他坚决的神情不禁让贺兰熠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大哥执意要去,那就和羽灵同行,我带一千人先行。” 马贼原本是骑着马从漠北一路死赶到乌兰城的,经过乌兰城捣乱,马匹丢得差不多了,贺兰熠说带一千人,差不多也就一两千匹马,剩下的都是靠双腿在前进,不过,大原国缺锦衣绸缎,最不缺的就是马匹,只要到了下一个城镇,马匹有的是。 “你放心去,大哥由我照顾。”羽灵在一旁低声保证道,她不会让贺兰弘陷入危险,而且,这些马贼要是会对贺兰弘不利,他们也不会那么远从漠北跑到乌兰城救他了。 “羽灵,等天狼睡到自然醒,你告诉他,他的人我先带走了。”贺兰熠拧过老三一只手臂,拖着他走,“告诉我,哪些人的骑术最精湛,选出五百人就够了。” “沧南国可有十五万的军队。”老三被他拧得哇哇大叫,“我的手臂快断了。” “选出五百个马上作战一流的。” 贺兰熠和老三的声音逐渐远去。 羽灵朝老二吩咐道:“把你们老大叫醒。” 老二垮下脸,“公主,我们老大叫不醒的,他从赵国回漠北,然后带着我们到乌兰,这些天只在马上闭眼休息一会儿,这会儿根本叫不醒。”不用去试,他们老大起码要睡个两天两夜。 “那就抬着他走。”羽灵挥手叫他退下,朝神情不安的贺兰弘道:“大哥,你不要着急,母后和融雪妹妹不会有事,天城还有两万护卫军,鸟羽在呢,不会有事的。” 提及鸟羽,贺兰弘连连点头,“对啊,还有鸟羽在,还好有鸟羽在,他是二弟一手带出来的,一定能够抵挡沧南国的军队。” 第047章:一团乱3 羽灵不禁在心底暗暗说道:还有风宁大叔在,他一定会和鸟羽站在一起保护天城,有机会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看看他,他活着,等于她曾经的父亲雨濯还活着,不管他得知自己的真正的身份以后会有什么举动,她一定要好好孝顺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 羽灵和贺兰弘相处的机会不多,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好紧紧守在他身边让他感觉自己是安全的,身处在众多的马贼当中,她也会有恍惚的时候,觉得马贼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偷窥和仇视,毕竟,马贼和皇家势不两立,这会儿混在一起,的确很危险。 远处,马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一股烟尘消失在黎明的草原上,贺兰熠带着千骑前往天城救援了。 凌寒护在贺兰弘身边,他知道皇帝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贺兰熠派到他身边做护卫起,短短几个时辰,他已经深刻的了解了贺兰弘这个男人谨慎的心思,他要是知道自己是他堂弟贺兰遥的旧臣,一定也不会放心他的。 他和贺兰熠是亲兄弟,两个人却是南辕北辙,贺兰熠明知道他是有目的的接近他,依旧对他信任,而贺兰弘,明明对他有善意,他还是会担心,他们兄弟,贺兰熠的胸怀比皇帝还要宽广。 大原国皇帝若是贺兰熠,大原国会比现在还要繁华。 贺兰遥,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了,叶不离告诉过他,贺兰遥被流放到龙城,在楚王属地自由行走,,他去龙城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想过去看看他。 贺兰熠这个男人,值得自己忠心耿耿侍奉。 “大哥,羽灵有一事相求。” 贺兰弘有些讶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不安起来,弯身扶起她,不解的问道:“羽灵,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不要用求这个字眼。” 贺兰熠只跟他说赵国皇后有恙,羽灵急着回去探病才没有跟他这个当大哥的告别,没有想到她回来的时候,是来救自己的,这个恩情是要还的。 羽灵指着不远的马贼,看起来乱哄哄的,但是,乱中有序,“羽灵觉得他们不是天生就是马贼,有好日子可以过,谁还会去当刀口舔血的马贼,所以,请大哥给羽灵一个保证,等大原国恢复平静以后,大哥免除这些马贼的罪过,把西南肥沃的土地赐给他们放牧耕种。” 大原国的漠北太过荒凉,天狼有这么多的手下,一定要为他争取到西南的草原,叶不离说过,西南草原草地肥沃,是大原国最美丽最欣荣的天然牧场之一,而且,西南草原邻近赵国的虎城,金家的人可以就近监视这些马贼。 “我听二弟说起过,天狼是你的奴隶,这些马贼又听命于他,西南的草原就赐给他们,只要他们真心改过自新,以前的种种就再也不追究了。”贺兰弘心里极不愿意,可是羽灵现在跟他提这个要求,他不能拒绝,马贼若是真的可以向善,不再抢掠,倒也替他除掉了心头之患。 “马贼们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到乌兰城救大哥,我想,他们一定会改过自新。”羽灵右手放在心口,以大原国的礼仪谢谢他。 “皇上,我们出发吧。”凌寒见老二牵了几匹马朝这边走来,弯身提醒道,“臣誓死保卫皇上的安全。” 贺兰弘点点头,“我相信。” 羽灵转身朝贺兰熠消失的方向远眺,他已经远远离开了她,他们还能再次相安无事的见面吗? 天城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被攻破了,大原国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第048章:重整天城1 天狼是被饿醒的,睡了两夜一天,第三天刚刚入夜,睁开眼睛,感觉夜空在晃动,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听到一阵欢呼: “老大醒了!” 于是,他被放到了地上,马贼的脑袋纷纷凑了过来。 “老子肚子饿了。”有气无力的一声吼叫,食物立即递到了跟前,因为白天路过镇子补足了食物和装备,皇帝贺兰弘率领多数人先行一步,护送天狼的人只有百来人。 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点干粮,被呛到了,又着急的喝水,天狼一身的狼狈,好不容易把食物吞下去,望望四周,一片黑茫茫的,不知到啥地方了。 “过了吉商城。”手下很快就猜到他一脸茫然的表情是啥意思,笑嘻嘻的告诉他,“老大,现在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今天白天我们路过果杧镇,贺兰熠让人带来消息,他已经收复了前面的几个城镇,叶不离带着人来接皇帝贺兰弘,然后带着我们的人去揍围攻天城的沧南国军队了。” “赵国的人呢?”天狼打个哈欠,还没有睡醒,眯着眼睛,脑子飞快的转动,在他死睡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现在睡醒了,他也该做他要做的事了。 “赵国的人回去了,贺兰熠带着我们一千兄弟先出发的,听说沧南国军队攻破了御城,天城危在旦夕。” 吃饱喝足了,天狼伸伸懒腰,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百来个人跟着他,大概是怕他睡不安稳,几个人抬着担架,难怪他熟睡到饿了才醒。 “我们追上去吧,老子睡饱了,该活动活动筋骨了。”眼睛里精光一闪,并没有因为天城的安危而感到心焦,贺兰熠已经赶过去了,有他在,他很放心。 “老大。”有人牵着匹马走了过来,“赤儿自己跑回来的,还以为丢了呢。”双手奉上缰绳,满脸的笑意。 “哪天你们要是丢了,还不是自个跑回我身边来。”天狼挥手打在他脑袋上,摸摸赤红色的马儿,一脸傻笑,“赤儿,你是大原国最聪明的好马。”翻身上马,一挥手,大叫大嚷起来,恢复了元气,恢复了本色:“弟兄们,一起去天城揍扁侵入我们大原国美丽草原的敌人,狠狠的揍,痛快的揍。” “好!” 马贼们扬起手,个个斗志高昂。 “老大,二当家让我转告你,三当家不小心在皇帝和贺兰熠面前说露了嘴,贺兰家的人已经知道你和太后是母子关系,那个要怎么办?” 天狼在马上不雅的翻翻白眼,扁嘴:“知道就知道了,没什么,只要老子还想当你们的老大,老子就是天狼,你们愿意跟我就继续跟我,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 “老大,凡是这次跟着老大到乌兰城救人的兄弟,都是愿意跟着你的。”有人狗腿的陪着笑,“打我们知道,你就是我们的老大,我们习惯跟在你身后做事,管你跟贺兰家有没有关系,只要你登高一呼,我们便跟在你身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第048章:重整天城2 “哎呀,这话我最爱听。”天狼得意洋洋的下巴一扬,“贺兰熠有叶不离,我天狼有三万忠心耿耿的兄弟,他能跟我比吗,我们走,这次立下大功,以后我们就不用当马贼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老子保证大家有好日子过。” 双腿一夹,纵马朝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身后,百来匹快马紧跟而行。 天城,沧南国军队已经接到银兰的撤军命令,一声撤军,十五万军队有多少个将军在指挥战斗,被金无极说中了,有的人并不想就这么算了,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一部分军队臣贺兰熠到来之前撤离大原国,一部分军队还在犹豫,而主攻天城的是银兰的心腹手下苏平,这个年轻的将军心高气傲,对天城势在必得。 他的手下有两万精锐,之所以让他主攻天城,就是这两万精锐是银兰这些年来处心积虑训练出来的,他们是沧南国军队精英里的精英,个个身怀绝技。 贺兰熠一路疾行北上,收复失地,一路逼近天城,而天城里,太后鄢茉莉,公主贺兰融雪,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加上鬼机灵鸟羽,老谋深算的风宁,齐心协力保卫天城的百姓,弓箭伺候,石阵伺候,士兵和百姓交替上阵,仗着雄伟的厚厚城墙,居高临下对沧南国军队一次又一次的防守反攻,苏平攻了两日也未见天城围墙垮塌一分,倒是自己一边要攻城,一边要防御从三十六城源源不断赶来的援军,他的谋士建议他赶紧撤军,和他们一部连成片的部队已经撤离,再不走,他们就是孤军作战了。 沧南国的军队相继撤离,稳中有乱,但是首尾相顾,苏平若再不走,落在后面,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因为他们已经接到消息,贺兰熠已经脱险,正在赶往天城途中。 不得已,苏平下令撤军,他不能把手上这两万人马丢掉,否则,回到沧南国,银兰饶不了他。 他停下攻城的动作,风宁站在城墙上,举目四望,唇角一掀,看透苏平的意向,对换上士兵衣服的鸟羽大人努努嘴,一个心领神会,提着弯刀下去,不一会儿就带着皇宫的精英杀出城门,在天城缩着脑袋憋了一肚子的气,先杀他个阵脚大乱再说。 苏平没防备天城里会冷不丁杀出一队人马来,慌忙招呼正在撤离的士兵迎战,沧南国的士兵准备回家了,心里都是欢欢喜喜的,这道命令一下来,军心涣散,战斗力自然降了几成,即便是精英部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死伤无数。 杀了一阵,风宁鸣金收兵,鸟羽也不敢恋战,带着一千侍卫全身而退,关上城门,直喊过瘾,上了城墙,看到沧南国的士兵乱成一团,大笑不已。 血红的夕阳仿佛预兆着苏平的人生,壮丽却已近黄昏,有些人上天给予了他特殊的才能,这种才能会带给他一生的荣华富贵,或是幸福的生活,但是,这个人若不珍惜生命,那么,一切都会被上天无情的收回。 第048章:重整天城3 血红的夕阳仿佛预兆着苏平的人生,壮丽却已近黄昏,有些人上天给予了他特殊的才能,这种才能会带给他一生的荣华富贵,或是幸福的生活,但是,这个人若不珍惜生命,那么,一切都会被上天无情的收回。 风宁注视着沧南国军营的动静,站在那里,背着双手,静静的看着,他的心里已经计算了无数遍,终于,寒风扬起他凌乱的长发,他的唇角上扬,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他回来了。” 一匹白马,一把弯刀,冲在大原国军队的最前面,这个男人,他永远也不知道身为主帅的重要性,主帅,应该看着自己的军队进攻,看着自己的军队攻克一个又一个城池,打败一个又一个敌人,而他,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从他八岁起就那样了,一直一直没有改变过。 他或许真的是他兄长的化身,师徒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他才会在天城心无杂念的隐居了十六年,他的心,早在十六年前就被他稚气的脸庞收服了。 “风宁师父,是王爷回来了。”鸟羽跳起来,哈哈大笑,“我带人出城迎他。” “多带些人,前后夹击,全歼苍南军。”风宁止不住的微笑着,“入侵大原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嘞!”鸟羽轻快的应声,高高兴兴的去了。 贺兰熠带来的不仅仅是漠北的马贼,还有一路上收复失地召回的大原国士兵,凶悍的马贼加上报仇雪恨的士兵,再精英的苍南军在混乱之中丧失了抵抗能力。 贺兰熠生平第一次下达杀无赦的命令,天城城外,一瞬间变成地狱,血流成河,遍地尸首。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战斗结束,苍南军大将被斩于马下,死伤无数,投降的士兵也没有幸免于难,被全部斩杀,贺兰熠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他不想手下留情,银兰带给他的屈辱,他就以他的士兵来洗刷。 “王爷!”鸟羽乐颠颠的跑来,满身血迹,手里的弯刀还在滴血,俊美的脸庞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清理战场,迎皇上回宫。”贺兰熠丢下手中的弯刀,身子在寒风中僵直了一下下,“派人通知叶不离,叫他把天狼带到我面前。” 回到天城了,他可以坐下来和他谈谈有关兄弟这个词语的问题,他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在他大哥想找天狼之前,他要先弄清楚,否则,天狼很快就会被人杀掉灭口。 他大哥是和他坦诚相对,可是,他还有一个皇后,皇后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有些事看似简单,其中的复杂只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 虽然在他母后的教育下,贺兰家的兄弟没有像别的国家一样,兄弟之间为了皇位自相残杀,但是,皇位总是诱人的,权利和荣华富贵也是那么的诱人,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必须防备所有有野心的人。 苍南军的入侵就此结束,接下来,他和天狼之间,和羽灵之间的问题要先解决掉,然后,他再考虑要不要逼他大哥禅让,由他成为大原国皇帝。 他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第049章:兄弟相认1 温泉里烟雾袅袅,贺兰熠把自己浸在水里,双眼紧闭,看似淡定,心中却是万马奔腾,回到天城,他必须去面对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 从师父雨濯死在自己跟前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这样留下淡淡的印痕缓缓前进着,直到遇见她,赵国的大公主赵羽灵,那个淡如泉水的女孩,第一眼看见她,他就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 她站在马车上朝他行礼的那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那一眼的恍惚他没有让身边的人发觉,却瞒不过自己的心。 后来他逐渐的明白,她把他当作仇人,恨不得杀了他,所以,言语之间总是带着不经意的挑衅,执着她的手登上大婚的舞台,她对他说:应该娶我的是你。 假若他知道她就是心中那朵深爱了十六年的铃兰花,那一刻,他会紧紧抓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事情或许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已经过去的事没有或许可言,后来的事都发生了。 回到皇宫,他谁也没有见,映雪被带到他面前,他冷冷看着她,目光里闪烁着不确定,映雪把叶不离不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了他,赵国的皇宫发生了他意想不到的事。 映雪把赵家的家事说给他听,自然是皇后金丽华授意的,皇后临行前给映雪一个任务,促成贺兰熠娶羽灵,她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知道皇后的决定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 贺兰熠从勤政殿出来,袍子上还沾染着鲜血,带上两个亲近的侍卫,纵马出宫,来到神女峰下私属他的别院。 从温泉里出来,疲倦一扫而光,心里的阴云却还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吃了一点饭,坐在客厅的长毛毡毯上,矮桌上摆放着一杯清茶,他在等人。 夜已经深了,他一点不担心皇宫,他大哥是皇帝,回到皇宫自然会安排好一切,这一刻,他将自己置身事外,他觉得自己在皇宫里是多余的。 长发梳理得干干净净,盘在脑后,几缕鬓发散落在额前,明亮的烛光下,他俊美的脸庞时而闪过犹豫的神情,他在考虑羽灵的身份,却总是难以确定自己的心意。 她是赵国皇帝的女儿,如她所说,他的父亲是杀死他师父雨濯的元凶,虽然皇帝为雨家平反,但是,他心中的恨意还是那么强烈,这是他私人的情绪,是雨濯徒儿贺兰熠的情绪,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是贺兰熠,不是背负了整个大原国的楚王贺兰熠。 “别推我,老子自己会走。”不爽的骂咧声从外面传了进来,他等的人到了。 “你会走,我看你想跑。”那是叶不离毫无掩饰的轻蔑嘲讽,“让你洗个澡,差点把皮给泡掉,让你吃个饭,你吃了多久,明显的在拖时间,要不是我及时把你逮住,你早就跑路了。” “老子跑什么,这次,老子可是大功臣。” 叶不离拖着天狼的手臂出现在贺兰熠的视线里,“王爷,我把他带来了。” 第049章:兄弟相认2 “喂喂喂,贺兰熠,你叫人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想杀我灭口啊!”天狼用力挣扎,无奈叶不离怕他跑掉,紧拽住他的手臂不放。 “叶不离留下,其余人退下。”贺兰熠挥手遣退无关的人,“不离,放开他,他不会跑。”假如他是母后的儿子,那么,就是他的哥哥,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 天狼获得自由,几步奔到他跟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视,左看看右看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你,贺兰家的人的确都是风姿卓越的男子。” “天狼,不得无礼。”叶不离喝道,“赶紧坐那里去。”上前拖过他,想把他拖到右首的位置,矮桌上放着一杯茶,一定是给他喝的。 “坐这里也无妨。”贺兰熠端起茶杯轻啜,淡然的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人,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他,以前的天狼满脸胡渣,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他有这么一张俊美的脸庞,“说说你跟我之间是什么关系。” 天狼知道自己逃不过,嘿嘿一笑,双腿一盘,右手指指身后的叶不离,“外人是不是要避一下。”他听出贺兰熠的言外之音,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不是外人。”贺兰熠示意叶不离坐到右首的位置,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唇角扯开一丝弧度,“他是我父皇的孩子,是我的弟弟。” “啊?”天狼回过头,仔仔细细看了看叶不离,然后咧嘴一笑,“难怪银兰说我们三个七分神似,原来真是亲兄弟,被他瞎蒙猜到了。” “啊?”这回领到叶不离惊讶了,起身跑到他身边,“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是我哥哥。”想要揍人。 “不离,听他把话说完。” 叶不离在他面前不敢放肆,收起张牙舞爪的架势,想要回到位置上坐,天狼一股脑起身,朝他嘿嘿一笑,努努嘴示意他做左首去,懒散的走到右首,笑呵呵坐下,决定说了。 “我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是你们的亲哥哥,但是,我的的确确是你们的亲哥哥,贺兰熠,你应该带着我先去见太后,因为只有她知道她失踪的儿子身上有什么印记。” “带着你先去见她,确定你是我的亲哥哥,然后,不出两天,你就成了一匹死狼。”贺兰熠毫不留情的说道,“把你带到这里,是想保护你,避开皇宫里的耳目,你明白吗?” 天狼双手抱着头,一副慵懒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他,“我怎么会不知道这门亲不是那么好认的,要没有危险,我十五岁那年就跑来认了,你还记得吗,十一年前,我们在龙城第一次见面就大打出手,你真的是我天狼的亲弟弟,出手这么凶狠。” “少说废话。”贺兰熠不愿意他提及两个之间的种种过节,认识他十一年来,每一次见面都闹得轰轰烈烈,别的不说,就最近几次,一次在他母后的大寿,他带着马贼居然混进了天城,上一次想挟持羽灵,现在想来,他们之间总是在天城周围遇见的。 第049章:兄弟相认3 “少说废话。”贺兰熠不愿意他提及两个之间的种种过节,认识他十一年来,每一次见面都闹得轰轰烈烈,别的不说,就最近几次,一次在他母后的大寿,他带着马贼居然混进了天城,上一次想挟持羽灵,现在想来,他们之间总是在天城周围遇见的。 “我义父叫贺兰擎天,这个人的名字你们不会陌生吧,他就是和你们的父亲争抢皇位失败的前任鸟羽大人,他带着他的人去了漠北,占领了马贼的地盘,改名换姓逃离了你们父亲的追捕。我和贺兰弘是在你们父亲大婚前出生的,是他和沧南国公主鄢茉莉也就是当今太后在边境相遇一见钟情生下的孩子,都在说贺兰弘不是贺兰家的孩子,这倒是冤枉他了,我义父从一开始就准备在他们私会的时候刺杀你们父亲,不过,他后来改变了计划,杀死一个人其实很容易,要这个人活在深切的痛苦中才是最残酷的惩罚,所以,他在我出生的时候带着马贼来抢夺,谁知道抢走了我,太后又生下了贺兰弘。” 一耸肩,笑得无奈,“我十五岁时,义父患上重病,拉着我的手将实情告诉了我。义父对我不错,他带着我走遍临近周边各国,领略过那些地方的乡土人情,教会我淡定处事,他没有把我当成仇人的儿子来抚养,毕竟,我是他的亲侄儿,他临死前对我说,贺兰家看起来一片祥和,暗中为了皇位还是明争暗斗,我若是回到贺兰家,必定有生命危险,于是我想了又想,反正我从小在马贼堆里长大的,义父死了,我继承他的位置,三万多的马贼总归要吃喝的。” 所以,他十五岁就成了漠北马贼总首领。 “脱衣服。”贺兰熠起身用命令的口气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肚脐。” “不要吧,人家会害羞的。”天狼故作扭捏的笑道,手上倒是一旦不含糊,撩起衣服,指指肚脐,那颗明显的黑痣映入贺兰熠的眼中。 “贺兰擎天有没有告诉你,想要得到贺兰家的认可,光凭身世和肚脐的黑痣是不够的。”贺兰熠冷冷的盯着他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睛灵力看出一丝破绽。 “爱信不信。”天狼放下衣服,撇嘴,不屑的哼了一声,“我还不愿意认你这个弟弟呢。” 叶不离此时已经站到他跟前,嘻嘻一笑,顽劣的撩起他的衣服,贺兰熠的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不动手待何时。 “干嘛,干嘛,叶不离,你非礼我做什么?”天狼大叫,被人剥掉了衣服,光裸着上身,一个寒战,怒瞪。 “有的。”叶不离哈哈一笑,剥掉自己的衣服,点点自己右臂上的粉红色胎记,“王爷的手臂上也有,这个胎记源自先帝。”所以,再怎么热的天,他都不敢打赤膊,让人看见他和楚王有相同的胎记,那还得了,杀身之祸啊。 “让我看看。”天狼凑近一看,嘴巴成圆形,“真的,一模一样的呢。”惊奇的看着叶不离,“那么说,你是我弟弟叶不离咯!” “大哥。”叶不离爽快的叫道。 “好兄弟。” 第050章:相谈甚欢1 叶不离和天狼相似的身世一下子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他们都是贺兰家的子孙,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认祖归宗。 贺兰熠坐回上首,略有所思的看着刚刚相认的兄弟,叶不离只想跟在他身边就足够了,那么,天狼呢,他是怎么想的? “不离,坐到那边去。”双腿一盘,低声斥道,“别高兴的太早,还有很多麻烦事。” 听他这么说,天狼当下脸一沉,不屑的哼道:“贺兰熠,你认为我有什么目的?”若不是这次因为他和贺兰弘都被银兰擒住,他才不会将自己的身世向三万马贼公布。 回想那天的情景,心里不禁要感慨一下,站在高台上,对着所有兄弟大声吼问道:“老子今天跟你们说实话,老子是贺兰家的长子,当年我义父把我偷来,让我这个大原国的大皇子变成了马贼,老子认命了,愿意跟你们这帮兄弟生死与共,但是现在,苍南军队入侵我们美丽的草原,抓走了皇帝贺兰弘和楚王贺兰熠,那是我天狼的亲兄弟,我要去救他们,你们愿意跟在我身后吗?” 所有人都傻了。 “大原国是属于我们的,沧南国的银兰想要并吞我们美丽的草原,他若是得逞,我们这些大原国人就变成了亡国之犬,你们愿意成为夹着尾巴做人的奴隶吗?” “不愿意。” 所有马贼异口同声爆发了。 “我们跟随老大去救人。” “我们是大原国的子民。” 在声势浩大的誓言中,即便有人不愿意,也仅仅是一小部分,服从,是马贼的信条,于是,三万人没有多久就变成了一支疾行的军队朝乌兰城进发。 “我没有想过要回到皇宫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天狼喝口茶,风风火火的本性暴露不已,“我只想看一眼我阿妈,从十五岁知道大原国太后鄢茉莉是我阿妈,我心里就有一个愿望,跪在她面前磕几个头,仅此而已。” “你或许是这么想的,可是,别人不是这样想的。”贺兰熠相信了他的话,和他认识十一年了,虽然一直视他为死对头,但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的人格。 “别人怎么想与我何干?”天狼不爽的看着他,“你把我带进宫,我跟我阿妈磕磕头,看她一眼就走,这样行了吧。” 贺兰熠低哼,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马贼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跟他们说清楚,能跟着我去乌兰城救你们吗?” 贺兰熠沉吟了一会儿,不禁叹息道:“事已至此,你有两个选择,认祖归宗,或是远离贺兰家,身在皇家有很多无奈,不离不想冠上贺兰姓氏,也是这个原因。” “你想我怎么样?”天狼的语气柔和了些,听出来,弟弟已经从心里相信了他,也就是说,他已经承认他是他的亲大哥了。 “从母后的角度,我是希望你认祖归宗,父皇跟我提及你的时候是他临终前几天,他拉着我的手,流着泪告诉我,我还有一个还未及取名就被抱走的亲哥哥,他相信你没有死,还活在大原国的某个地方,他希望我能找到你,因为他知道,母后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你刚刚生下来就被人抢走。但是,从以你的安全考虑,你还是不要回到贺兰家为好。” 第050章:相谈甚欢2 “那我继续当马贼。”天狼不在意的笑笑。 “可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贺兰熠低声嘲笑道,“你的手下都知道你是贺兰家的人。你认为我大哥” “我才是你大哥。”天狼白他一眼,不爽的打断他的话。 “我大哥已经知道你跟马贼说你阿妈是太后,他一定会去问母后,母后也一定会追查你的身份,现在看来,你好像只有认祖归宗这个选择。” 天狼缩缩脖子,知道自己把事情闹大了,当初一激动,当着三万马贼的面把自己身世说了出来,这下,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住了。 “你想回到贺兰家,我尽可能的保护你的安全。” “不要。”天狼一口拒绝,他去救他们可不是为了回到贺兰家,“我还是当天狼自由自在。” “漠北马贼等天亮之后就再也不存在了。”叶不离笑嘻嘻朝他说道,“王爷将西南草原赏赐给你那些手下,让他们在哪里安居乐业,以后,再也不会有漠北马贼了。” “真的?”天狼激动的站了起来,“当真把那片地赏赐给我们了?” “王爷的话何时不是真的。”叶不离呵呵直笑,“大哥不要激动,不管你想不想回到贺兰家,王爷做出的决定肯定是正确的。” 天狼当然不怀疑贺兰熠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他的一言一行都在保护他,讪笑着坐下,自言自语的:“我还是回到他们身边去为好,和你们呆在一起,感觉自己随时会被抓起来砍头。” 叶不离不由大笑,捂住嘴,趴在桌上,想放肆大笑又不敢,憋屈了自己。 “想笑就笑。”贺兰熠没好声的斥道,“你觉得我知道你的身世后,还会让人砍掉你的脑袋吗?” “那可说不准。”天狼摸摸自己的后颈,对他挺有意见,“你不是出告示悬赏过我的脑袋,哪天你不高兴了,把我抓起来,我就惨了,还是离你远点的好。” 他的话简直就是在招惹他,贺兰熠轻哼,“你不想回贺兰家,那么,按照我的意思办,我会昭告天下,漠北马贼总首领带着全数人马归降皇帝贺兰弘,西南草原赐予马贼们安身之用,你,天狼,从此以后隶属于我,愿意不愿意?” “贺兰弘那边呢?”他亲弟弟可能不愿意他这个双生子哥哥突然凭空出现。 “我会告诉他,你是为了救我们才编出的谎言,你之所以去救我们,是因为羽灵的授意,这些事我们私底下说,不会传到外面,你约制你的手下,告诉他们,有些话不要随便乱说,会出人命的。” “跟着你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只挂个空名,我还是要到处走动的。”天狼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约束他,就算是大原国皇帝也不行。 “我大哥这边我可以压下去,他也会相信我的话,怕只怕皇后那边的人,枕边风是最能蛊惑人心的,你明白吗,皇后的势力在朝中逐渐强大起来。”这才是贺兰熠不想让天狼回到贺兰家的最大的原因。 第050章:相谈甚欢3 “我大哥这边我可以压下去,他也会相信我的话,怕只怕皇后那边的人,枕边风是最能蛊惑人心的,你明白吗,皇后的势力在朝中逐渐强大起来。”这才是贺兰熠不想让天狼回到贺兰家的最大的原因。 “哎呀,我听你的,谁叫我比你弱。”天狼撇撇嘴,投降了,“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一句话,为了我的自由和小命着想,我还是叫天狼,一个出生马贼当中的天狼。” 叶不离翘起大拇指,赞赏的笑道:“果然是我大哥。”兄弟连心哪,和他想的一样,还是维持现在的身份比较好,他得继续保护好他手臂上的胎记,这要是让人发现了,他的身份肯定是要被揭穿的。 “那就按照我的意思办,明天一早,我带你回宫,跟我大哥说,你愿意归降,也愿意留在我身边为大原国出力,你想见母后,等事情过去后,我自然会带你见她。” 天狼点点头,咧嘴一笑,“我等了十一年,不在乎再等个十一年,只要知道她健健康康的就好。” “太后何止健健康康,她每天都活力四射。”叶不离插嘴,引得贺兰熠抛过去一记瞪眼,调皮的吐吐舌,太后本来就是每天活力四射,皇宫里少不了她的大嗓门。 “去休息吧,明早一起进宫。”贺兰熠挥手示意叶不离带天狼离开,“这件事我们三个知道就好了,不要对第四个人提及。” “公主也不行吗?”天狼起身,背着手走了过去,唇角含着顽劣的笑意,“我说弟弟,你还没有喊我一声大哥呢!”凑到贺兰熠面前,笑得奸诈。 “大哥,有我喊你不好吗?”叶不离见势不妙,慌忙起来凑过身去,拉拉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僭越,“我带你去休息。” “小弟,你先呆一边去。”天狼摸摸他的头,就像摸小狗的脑袋,笑眯眯的,俨然一副兄长的模样,“大哥等会儿请你喝酒。” 怎么可能。 叶不离被他轻轻一推,心里不禁暗汗,这里是楚王的别院,又不是他天狼的地盘,请他喝酒,哄小孩子的语气,真是好玩。 “我大哥叫贺兰弘,大原国百姓都知道。”贺兰熠不在意天狼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淡淡一笑,带着一丝丝的嘲笑,“等我高兴了,会喊你一声哥哥,但绝不是现在。” “好吧。”天狼松开手,笑得暧昧,“你不喊我哥哥,我却愿意叫你弟弟,弟弟,哥哥我想喝酒”还没说完,被贺兰熠一瞪眼,余下的话收回肚子里,扁扁嘴,在贺兰熠面前,他这个哥哥矮一截。 “早点休息。”贺兰熠转过身,准备去就寝,他也需要好好休息。 “小弟,今晚我们一起睡。”天狼哥俩好的把手搭在叶不离肩上,认了另外一个弟弟,还能勾肩搭背的,还算不错。 “好。”叶不离开心的点头。 “王爷,王爷,不好了,公主拿着刀杀进来了。”侍卫拍着紧闭的门,外面一片喧哗声。 贺兰熠已经离桌,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脚步。 公主?是羽灵来了吗? 第051章:心结1 杀进来的正是羽灵,找不到天狼,把刀架在凌寒的脖子上,凌寒哪敢不带她来。 门原先是虚掩着的,三个人不想被外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叶不离关门的时候没有插上门闩,羽灵一脚踹开门,提着弯刀闯了进来。 “公主,你怎么来了?”天狼一脸乐呵呵的表情,自打护送她回到赵国遇上叶不离后,在乌兰城见面只顾救人都没有打招呼,现在才算是再见,有好多天没有说上一句话了。 “贺兰熠,你想对天狼做什么?”羽灵心中认定贺兰熠要对天狼不利,怒气冲冲的朝他责问道,“有什么事不能在皇宫里说的,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么荒僻的地方来,你想杀掉他吗?”上前把天狼往身后一拉,一副坚决不让贺兰熠动天狼的表情。 天狼心里一热,自打懂事以来,他手下人对他只有敬畏,保护他也是因为他是老大,羽灵小小的动作,引出的是他的热泪盈眶,她在保护他,用她纤细的身子挡在他面前。 “不是的,公主误会了。”叶不离跑过来解释,“不是公主认为的那样,王爷他不会对天狼做什么,他只想搞清楚天狼大哥的身份。” “天狼大哥?”羽灵一怔,不解的看着他,手里的弯刀倒是放下了,抵在地上,“要搞清楚天狼的身份,不能在皇宫里说吗?”气消了一半,叶不离虽然是贺兰熠的忠实属下,但是,他的话她还是信的。 “皇宫里耳目众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是这样的。”天狼从她手里拿过刀子,笑嘻嘻的递给叶不离,回头欢欢喜喜的解释道,“那日我听你老子派来的老太监跟叶不离说贺兰家三兄弟都被抓了,心里暗叫不好,也没有细想,拔腿就跑,这一跑就跑回了漠北,为了让手下的兄弟去救人,我对他们撒谎,我是贺兰家从小被抱走的皇子,公主,我这可是全都为了你,你是贺兰家的人,贺兰家的兄弟被银兰擒住,和你可是有很大的关系,身为奴隶的我,当然要为你出力。” 贺兰熠回到矮桌边坐下,漠然的看着跟前亲密无边的两个人,不悦写在脸上,叶不离急忙朝天狼使眼色,可是天狼没有收到,乐颠颠的继续跟羽灵解释着。 “你的手下现在全都以为你是贺兰家的人。”羽灵伸手打在他的胸口,被他玩世不恭的笑脸欺骗,相信了他的话,“你跟贺兰熠有仇,也不能这样胡说八道啊,现在要怎么收拾?”回头看看贺兰熠,见他阴沉着脸,给天狼丢过去一记白眼,亏得她跑来救他。 “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收不回来就不要收,”羽灵蹲下身子和他平视,“贺兰熠,让太后收天狼当义子,他不就是贺兰家的人了。” “啊?”天狼和叶不离同时惊讶的叫道,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让太后收天狼当义子,天狼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太后娘,又可以显示贺兰家对有恩之人的回报,一举两得。 第051章:心结2 “可以吗?”贺兰熠也没有想到这步,抬头询问天狼,既是义子,就不会威胁到贺兰家的皇位,天狼可以经常见到母后,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很快收服母后的心,说起来,他的容貌继承了他父皇的俊朗,而个性,和他母后如出一辙。 “天狼对贺兰家有功,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想太后也会很高兴收他当义子。” 那可不一定。 叶不离暗暗说道,别看太后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密,天狼是马贼,身份可以改变,做过的事却是事实。 “天狼,明天早上你带着你的人后撤十里扎营,下午,带着你的几个头领跟叶不离进宫,当着全朝文武的面向我大哥归降,你救了大原国皇帝,以前做过的事功过相抵。”既是亲兄弟,他一定要以最完美的办法让他洗脱以前不光彩的身份。 “收义子的事我跟太后去说。” 贺兰熠点了点头,“天狼是你的奴隶,由你出口比我说好办,母后会给你一个面子。” “那就多谢公主了。”天狼傻笑着弯身行礼,打从心底里笑出来,他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了,他期盼了十一年,终于可以完成心愿了。 “天这么晚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贺兰熠轻声叹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起身丢下这句话,人已经消失在屏风后。 “哎,不离,他好像不太喜欢公主?”天狼低声叫嚷道,大手往叶不离肩上一搭,完全把他当成了弟弟,亲密得不得了,“他也好像不太喜欢我。” “废话少说,”羽灵一把拉过他,正色的看着他,“你愿意真心归降贺兰家吗?”这是重点,以他心高气傲的个性来说,低下高贵的头颅向贺兰家称臣,不太可能的事。 天狼憨笑不止,点点头,“我愿意归降。” “回答的倒是爽快,怕就怕你心中不愿意。” “他是真心愿意归降,公主来之前,王爷已经跟他谈妥了,以后他跟我一样,隶属王爷麾下。”叶不离替天狼答道,满心欢喜的笑着,以后,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亲哥哥。 “公主放心,我是真心愿意归降,手底下三万弟兄能够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向皇帝屈膝就屈膝,没什么难的。”天狼真诚的朝她行礼,“能够遇见公主,是天狼的福气,是公主改变了我的生活,我愿意跟随贺兰熠,以这三尺之躯为大原国尽一份心。”为贺兰家尽一份心,他在心底默默说道,他是贺兰家的长子,现在有机会为国家出力,他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羽灵隐约觉得天狼和叶不离之间有某种她感觉到却抓不到的变化,微微蹙眉,想不出是什么,只好作罢,这些天以来,她也累了,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羽灵一把拽过他的领子,霸气十足,“你是我赵羽灵的奴隶,我要求你好好活着。” 天狼连连点头,“肯定会好好活着,我的命是公主的。” 第051章:心结3 羽灵收到他的承诺,安心的笑了,转身面对叶不离,“带我去休息。” 她来势汹汹,这会儿虽然展开了笑颜,叶不离还是很害怕她突然又不高兴了,陪着笑脸,狗腿的问道,“公主,既然来了,要不要去洗个温泉澡,去去一身的疲倦。” “温泉?”羽灵停下脚步,微微一怔,脑子里立刻回想起上次和贺兰熠独处的情景,这里也有温泉吗? “这里是王爷私人别院,方圆十里都是王爷的私属领地,宅子里有两处温泉,一处是王爷专用的,一处供我们这些亲近之人享用。”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王爷他不会介意你享用他的专属温泉。” “算了。”羽灵拉拉天狼的手臂,“你早点休息去,明天按照贺兰熠的吩咐去做。” 叶不离存心要拍马屁,出了门,朝凌寒挤挤眼,“你带天狼大哥去客房休息。” 凌寒不懂他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喊天狼为大哥了,递过去一个不解的眼神,叶不离对他憨笑,对羽灵作个手势。 “公主,随我来。”没有再询问羽灵的意见,决定带她去温泉洗洗,大大咧咧的叶不离早已把她当成了大原国的女子,在大原国,男女同浴都是很平常的事,让她去楚王的专属温泉洗洗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温泉就在贺兰熠睡觉的那个房间隔壁,一转弯,路过贺兰熠的房间,叶不离故意提高声音对羽灵说道:“公主,我让侍女来伺候你。” “我想睡觉。”羽灵停住脚步,婉言拒绝道,“这几天很累。” “因为太累了,才要泡泡澡啊。”叶不离傻笑道,心里暗暗盘算,他可是给楚王创造了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了。 “请公主入内。”叶不离当作没听见,打开屋子的门,里面一片通亮,“沿着台阶下去就是,我守在门口,公主尽管放心。”朝手里捧着衣物的侍女叫道,“去拿一套干净的女装来。” “是。”侍女朝他行礼,手里拿着想给贺兰熠送去的衣物又折了回去。 羽灵不愿意拂了叶不离的好意,哪里知道他是有目的的,进了房间,打量一眼,只见四壁上点着蜡烛,热气随着风传送到她面前。 她沿着台阶慢慢走了下去,对贺兰熠专属温泉充满好奇,看一眼,就看一眼,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这是他的私人领地,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存在吗? 叶不离关上房间的门,捂着嘴嘿嘿直笑,因为他看见隔壁的门打开,贺兰熠一脸铁青走了过来,楚王的专属温泉还没有被女人使用过,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模样。 “她是你的女人。”双手一举,笑眯眯的压低了声音,“她回来了,二哥,你总有点表示吧,公主看起来对你余恨未消。” 一声“二哥”立即堵住了贺兰熠想要呵斥他的话,不悦归不悦,他都喊自己二哥了,表示他是以弟弟的身份跟他说话,为他着想,他怎么能怪罪他。 无奈的轻叹,伸手轻轻打在他的头上,“不离,她不是师父的女儿,她是真正的赵国公主。” “啊?”叶不离吃惊的低叫,捂住嘴,怕被羽灵发现,“怎么回事?” “她回去以后才知道的,她是赵国皇帝的亲生女儿。” 叶不离没明白他的话,一脸傻样,“不懂。” “师父的妻子生下的是她,师父给她取名雨铃兰,但是,她不是师父的女儿,她是赵国皇帝赵国芳的女儿,你明白了吗?”他正为这个纠结着,她是仇人的女儿。 叶不离这回听懂了,可是他还是不明白,摸摸脑袋,奇怪的问:“有什么区别吗,二哥你爱了十六年的女孩不就是她吗?”管她是师父的女儿还是赵国皇帝的女儿,她还是她啊。 贺兰熠身子一震,惊讶的抬起头,眼睛里焕发出一股璀璨的亮光,是啊,他爱了十六年的女孩不就是她吗? 第052章:冷谈如冰1 贺兰熠没有想到,再次独自面对羽灵的时候,竟然是相顾无言的场面。 拿着侍女送来的女装,沿着石阶往下,心愈来愈沉重,当她的身影跃入他的视线,他彻底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因为她公主的身份已然无法修复。 羽灵坐在温泉边上,靴子丢弃在旁边,赤着脚浸在水里,身后的脚步声使她身体一僵,她听出是他来了。 回过头,看着他神情黯然的缓步朝她走来,手里捧着一沓衣物,显然是给她送衣服来的,四目对视,他很快就把目光调开,弯身放下衣服,蠕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发出声音,转过身离开。 羽灵凝视他的背影消失,眼泪崩塌而出,疯狂的落下。 她宁愿自己是雨铃兰,宁愿自己还深深恨着他,他们之间,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次日一早,贺兰熠还没有起来,她带着凌寒先行离开,从此,她不想再见到他。 贺兰熠得到叶不离的禀告,正在起身梳洗,握着毛巾的手僵直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背过身,叶不离确信自己听到了那声浅浅的无奈轻叹。 爱并非都是幸福的,爱也是折磨人的,他深有体会,所以,他宁愿独善其身。 天狼按照贺兰熠的计划进入皇宫,在大原国的政治中心文华殿双膝叩地,恭恭敬敬向大原国皇帝献上降书,这不过是走过过场,让所有文武百官都知道,从此以后,再无漠北马贼,从此再也没有马贼总首领天狼。 即便大皇帝贺兰弘心中有众多的不情愿,众多的怀疑,脸上展开大度的微笑,西南草原赏赐马贼们居住,赐封贪狼为骠骑大将军,编入楚王麾下,并且在当朝下旨,天狼虽曾编出谎言自称贺兰家的皇子,但是,也是因为救人心切,他决定不予怪罪,且太后收天狼为义子,以示贺兰家的知恩。 满朝文武即便有什么不满,楚王威严的站在皇帝身边,厉目一扫,就是有窃窃私语的声音,转眼也就消失了。 天狼跪在地上谢恩,心里乐坏了,他可以立刻见到自己的亲妈,当官什么的都不重要。 战局刚刚平息,皇帝还有很多事要和臣子商量,贺兰熠带着天狼退出文华殿。 “弟弟,皇宫好大。”单独相处的时候,天狼毫不客气的凑过脑袋,笑嘻嘻调戏自己的亲弟弟。 贺兰熠目无表情,“叫楚王。” 天狼看到迎面走来几个侍卫,想想也是,不管怎么说,这里是皇宫,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侍卫们朝贺兰熠弯身行礼,等他们走过去,望着天狼的背影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漠北天狼,多有名的人物,能够亲眼见到,他们也算是有幸了。 经历了半月的动乱,太后鄢茉莉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躺在软榻上,病恹恹的,一向口舌伶俐的融雪公主伺候在身边,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楚王来了。”小侍女跑进来禀告。 第052章:冷谈如冰2 “来了就来了,阿熠啊,阿妈快要死掉了。”鄢茉莉七分心里不痛快,三分真的不舒服,依依呀呀的低嚷。 贺兰熠带着天狼入内,“你们都退下,融雪,你也退下。” “是。”侍女们朝他行礼,小心翼翼的退出殿内,只有融雪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身后的天狼,一个满脸笑容,朝她挥挥手。 “我为什么要退下,他是谁啊?”从来只有等她二哥发火的时候才知道怕的公主殿下把脑袋凑过去,仔细打量天狼,“我们见过面吗,我怎么觉得认识你?”满脸疑惑的表情。 废话,天狼嘻嘻一笑,他以前养着满脸胡渣,就是要遮挡自己的容貌,刮干净胡子,剪掉长发,现在清清爽爽的美男一个,和贺兰熠七分神似,难怪这位可爱的融雪妹妹会说这样的话。 “融雪,你二哥叫你退下,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鄢茉莉低声斥道。 “女儿告退。”融雪不情愿的嘟嘟嘴,行礼退出了殿内。 鄢茉莉起身,一下子从病太后变成了目光凌厉的威严太后,“你就是天狼?” 她冷漠的语气像一盆冷水浇在天狼身上,她的目光里含着一丝戒备,原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天狼给太后请安。”收敛起内心深处渴望了十一年的深刻心愿,他现在面对的是大原国太后,他只是受降的马贼而已。 但是,假若告诉她,他就是她的儿子,她会相信吗? 天狼的心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脱口就要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但是,理智拉住了他,即便一时冲动把身世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的,她的孩子一出生便被抢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许早就忘记了失子之痛。 “以后跟着楚王好好做人。”鄢茉莉淡淡的语气里显示了身为太后的威严,并没有仔细去看天狼,对她而言,跪在地上的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下去吧。”没有给亲生儿子机会,冷漠的态度在告诉天狼,她收他为义子,完全是为大局考虑。 唇角翘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恭恭敬敬朝大原国太后磕了三个头,抬起头,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贺兰熠身上,他彻底的明白了贺兰熠不想他回到贺兰家的原因,贺兰家是大原国的主宰,他想要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天狼,还是远离皇宫最为安全。 “天狼能给太后磕头,此生足矣。”起身,又行了一个礼,转过身和贺兰熠的目光对视,苦笑,带着心里五味子滋味淡然离去。 贺兰熠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但是,他们商量好了,不认亲,那么,天狼要继续遭受挫折,他慢慢会习惯的。 “阿熠,你大哥颁发了诏书,我听从你的安排认了天狼为义子,也见了他一面,我们能做到的都做了,现在,阿妈要问问你,他到底是什么人?”鄢茉莉不是仅仅窝在皇宫里什么都不懂的太后,她的耳目众多,心腹众多,皇宫里也罢,宫外也罢,很多事,她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第052章:冷谈如冰3 “母后觉得他会是谁?”贺兰熠弯身行礼,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会给她行礼,那是养育他的母亲,无论任何时候,他都对她持着恭敬的态度,只是此时,他知道他的母亲做错了一件事,她不应该对天狼这样冷漠,假如她好好看一眼他,也许会发觉,天狼和父皇是那么的相像。 “他是漠北马贼的总首领,你还记得你父皇和你提起过的贺兰擎天吗?” “母后觉得天狼和那个男人有关系?”贺兰熠挑眉,心里暗道,贺兰擎天抢走你的儿子,可是,他没有加害他,而是将他当作亲生儿子抚养长大,还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在皇宫里是学不到的,他也是在边境上遇到了师父雨濯,学会了那些道理。 “他和贺兰擎天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但是,我不相信他会率部归降。” “母后多虑了。”贺兰熠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儿子相信他是真心归降。” 鄢茉莉惊讶的看着他,不仅因为他居然对着她淡笑,更因为他在替天狼说好话,她的儿子一下子变了很多。 “阿熠,你” “儿子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母后好好休养身子,这些天连累你为儿子操劳,儿子过意不去。”贺兰熠行礼告退,他需要立即带着天狼出宫,只有到龙城,天狼才是安全的。 “等下。”鄢茉莉叫住他,脸上有丝犹豫,但还是开口了,“你想怎么惩罚阿雪?” 贺兰熠知道她早晚会跟自己说弟弟的事,轻声叹息,苦笑道:“是儿子没有管教好,对亲弟弟太过宠溺,连累大哥受苦,以后,他住在龙城,不会再给大哥和母后添麻烦了。” 贺兰雪没有被带回天城,直接被送进了龙城的别院,暂时先软禁着,他是楚王的亲弟弟,没有人对他不敬,所有人都等着楚王会怎么处理自己的亲弟弟。 “还有羽灵,”鄢茉莉忧郁的叹口气,“她要跟阿雪解除夫妻关系,想回赵国。” 贺兰熠一怔,他知道羽灵会跟弟弟解除夫妻关系,但是,他没有想过她离开大原国,他再也见不到她,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见他不语,鄢茉莉小心翼翼打量着他,小心翼翼的试问道:“阿熠,经过这件事,阿妈前思后想了很久,是阿妈以前太过乐观,我一直以为我们贺兰家三个儿子齐心合力没想到阿雪会” “儿子明白母后的意思了。”贺兰熠心头一凉,“我会让不相干的人搬离皇宫,儿子也准备过些日子回到龙城,大哥是皇帝,一切以他为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鄢茉莉被他呛得有些狼狈。 “母后不必担心,儿子十年前将皇位让给了大哥,以后也不会跟他争夺,大哥是大原国皇帝,儿子手上的军权都会全数交出来。” “你这是什么话?”鄢茉莉气恼的站起身,“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看你阿妈的?”气呼呼冲到他身边,抓起他的领子,一副想要揍他的表情,“生在皇家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我曾经是沧南国尊贵的公主,宫闱争斗,落得流落到大原国边境。我有幸和你父皇相识,成了大原国皇后,成了大原国太后,我想改变皇家骨肉相残的不争事实,从小就教导你们要相亲相爱,世间最重要的不是权利,而是亲情。可是,我全然错了,这世间,权利和亲情谁也不可能同时得到。” “母后想改变,儿子成全母后便是。”贺兰熠微微一笑,“经过这件事,大哥心里也会有阴影,他的弟弟手里握着大原国军权,等于是大原国的另一个皇帝,母后心里也很不痛快,想要自己的儿子完全掌握权力,又怕我伤心,我知道母后为难。今天我就搬出皇宫,暂时到叶不离家里住几天,以后,大原国的所有权力都集中在大哥手里,这样,他放心,母后也不需要为难,儿子唯一的要求,阿雪他是做错了事,是该受到惩罚,但是,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希望大哥和母后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 鄢茉莉无言以对,贺兰弘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必须要为他着想。 第053章:勤政殿1 从太后宫里出来,贺兰熠面无表情在前面带路,天狼不知道他和太后说了什么话,总觉得,他突然之间有变回那个冷漠的楚王。 皇宫里楼台亭阁,九曲回廊,天狼跟着他往前走,心里纳闷,生活在这么大地方,不会迷路吗? 他还在寻思这无聊的问题,贺兰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幸好你决定不认亲,否则,贺兰家必定家变。” 天狼惊愕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他突然停下来,他差点就撞上他,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贺兰熠轻声一叹,“皇家就是皇家,即便是兄弟再和睦,一旦为了权利,兄弟反目也是不稀奇的事。”一向叫他们以和为贵的母后都可以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他心存戒心,那他的皇帝大哥心里更会对他戒备,“我带你去勤政殿,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楚王贺兰熠将回到属地龙城,交出手里所有军权,没有皇帝旨意,不再进入天城。” “什么?”天狼惊叫,还好这里离勤政殿不远,是贺兰熠的地盘,很少有人走动,他们在僻静的回廊里说话,四周空荡荡的,不会被人发现说些什么。 “大哥是母后的亲生儿子,她没有要求我什么,但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得出来,她怕我对大哥不利,为自己的亲生儿子着想,无可厚非,换作是我,我肯定也是一样的。”贺兰熠没有丝毫怪罪鄢茉莉的意思,他的语气里却带着悲伤,那是他从小就当成亲生母亲敬仰的女人,原来,不是亲生的,终归不是血液相连的母子。 “你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阿妈。”天狼敏锐的听了出来,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剑眉一拢,“既然她没有要求你什么,你干嘛要离开天城。”不自觉的为他抱起不平来,心里竟然和贺兰熠一样的悲伤。 “难道还要我大哥跟我来说吗?”贺兰熠低低一笑,自嘲的仰起头,将心里的酸痛全部吞下去,“我以为我们兄弟无话不说,从来没有心结。” “那是你太正直,你是贺兰家的儿子,比皇帝还要优秀,我们老子死的时候怎么没有把皇位留给你?”说着说着,天狼的本性又暴露了。 “父皇把皇位留给我,是我自己不要。”贺兰熠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苦笑,“对父皇要尊敬,他是个了不起的皇帝。” 天狼瞬间垮下脸,“那是你自己造成今天的局面,活该。” “所以,我选择退让,当年是我不想承担皇帝的责任,所以,就算选择为了她想要回皇位,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他已经放弃了,羽灵不是属于他的,他还要皇位做什么,他的母后希望他远离天城,他走便是,这些年他出征无数,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想想他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你带我去勤政殿。”天狼生来就耳目聪慧,站在这种地方说话是要被人发现的,拉拉他的手背,使个眼色。 第053章:勤政殿2 贺兰熠点了下头,前面带路,他已经决定了,放弃所有的权利,回到龙城,以他的一己之力保护两个血脉相连的兄弟,他不想自己这一辈发生争夺皇位骨肉相残的事,他的父皇和叔叔贺兰擎天为了争夺皇帝宝座,兄弟反目从此不再相见不说,他们暗中的较量,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那些无辜的人是民,雨濯告诉过他,一个国家并不是有皇帝就可以了,百姓受到伤害的时候,皇帝就不能安安稳稳坐在宝座上了。 勤政殿前只有两个侍卫守着,楚王贺兰熠一般不会来这里,要来了,必定有什么大事。所以,当侍卫看见楚王带着一个陌生的俊朗男子朝这边走来,心里都暗暗犯了嘀咕,这会儿楚王应该在文华殿才对啊。 “参见楚王。” 贺兰熠在门口停下,低声命令道:“打开勤政殿所有的窗户。” 侍卫二话不说,起身,快速的打开殿门,行动迅速的去开窗,原本暗无天日的大殿一下被亮堂起来,温暖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折射进来,洒下一片和煦的绚丽。 “你把温天官叫来,你去请韩仓义大人。” 侍卫不觉一怔,这两个人一个是皇族天官,一个掌管兵部,楚王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谁也没有迟疑,分头去找人了,因为这是楚王的命令,他们是勤政殿侍卫,必须听从他的。 “进去吧,父皇就是坐在那里阅读奏章,决定国家大事的。”贺兰熠指着大殿正中的红木书桌,“他是一个伟大的皇帝。” 天狼站在殿门口,自嘲的笑了笑,双手紧握,“我突然一点都不激动了。”冷不丁冒出一句脸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话,“十五岁那年,我义父对我说了我的身世,我一直在想,有一天我若是回到皇宫,回事一个什么样的情景,我见到自己的亲弟弟会拥抱,见到自己的母亲会又哭又笑,见到自己父亲留下的东西一定会悲喜交加,可是,现在我终于能走进他生前执政的地方,心里却是这么平静。” “给父皇磕个头吧,他在天国看着呢。” 天狼走了进去,微微低笑,原来生在皇家是这样无奈加无聊啊,还好他早就想通了,还是做自由自在的天狼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弟弟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是百姓心中和皇帝相等的神氏,可一旦皇帝心里不乐意他和自己平起平坐,他必须选择退让,否则,又是一场兄弟相残的戏码。 在书桌前下跪,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仰起脸,嘻嘻一笑,“我看见他坐在那里笑呢,阿爸,我回来了。”开心的说着,开心的笑着,眼泪却难以抑制的落了下来,“阿爸,儿子长得很帅气,也很威武,你都看见了,在天国遇见义父,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跟他喝喝茶,聊聊天,天国里可没有了那些恩怨是非,他是你的亲弟弟,一定要好好待他,你们两个要在天国好好的相处哦。” 第053章:勤政殿3 贺兰熠在他身边跪下,眼睛湿润,从小到大,他的父亲对他期望甚高,也对他一直宠爱,“父皇,哥哥回来了,儿子不能为他和不离正名,儿子愧对父皇,希望父皇能看见儿子的无奈。” “他早就看见了。”天狼擦去泪水,豪气的一笑,“弟弟,不管你怎么退让,今天当着父皇说清楚,要是贺兰弘和太后对你逼得太狠,我这个哥哥一定站在你这边。” 贺兰熠起身,他的话让他心里暖暖的,认识他十一年了,每次见面都是火爆开场,凌乱结束,不曾想过,他竟是自己的亲哥哥。 “谢谢你。” 天狼一下子跳起来,眼泪还没有擦干净,一脸狡诈的笑意,“叫一声哥哥。”一副得寸进尺的表情,也正因为这副表情,天狼才会像天狼。 “等我称呼如今这个大哥为皇兄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大哥。”贺兰熠伸出双臂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两个相同出色的男子,七分神似,一个收敛着所有的情绪,不怒自威,一个释放着心中所有的感情,天生的乐天,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阿熠,你听好了,我天狼会永远和你齐心,心无芥蒂。”这是他的誓言,他的此生将遵守这个承诺。 贺兰熠用力点头,“我也立下誓言,和你心无芥蒂。”这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兄弟,“此生不变。” 天狼开心的伸出手,含笑凝视他的眼睛,“我们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他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欢欣的容颜。 贺兰熠和他击掌为誓,撇嘴,“因为你是我哥哥。” “好兄弟。”天狼哈一笑,用力抱住他,“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我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亲弟弟。”言语之间,直接把太后鄢茉莉和皇帝贺兰弘排除在外,只是,他没想过还有一个顽劣的妹妹贺兰融雪。 正是融雪公主,在未来的很多日子,给他带去了很多很多麻烦,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还有那样狼狈的一天。 贺兰熠拍拍他的背,得失总是相伴在一起的,他失去了皇帝大哥和母亲的这份亲情,但是,得到了天狼这份诚挚的感情,他会好好珍惜。 来勤政殿,一是要带天狼看看父亲生前办公的地方,二想拿走一件东西,三,他要交出信印。 走到书桌后,弯下身从暗格里取出能调动大原国全国军队的信印,兵权信印是他父皇临终前亲口告诉他藏在何处,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用到过。 兵权信印是一枚方方正正的手背那么大的黄金牌子,一面写着大原皇帝,一面刻着贺兰天下,字的四周刻着四条盘旋的龙。 这是大原国皇帝贺兰银留下的兵符,自古都是贺兰家的皇帝才能得到,到了贺兰熠这一代,他的父亲留下遗旨要他继承皇位,临终前也只告诉他皇帝的兵符藏在哪里,这些年他被赋予了皇帝一样的权利,所以,从没有动用这个兵符。 “哇,好大一块黄金。”天狼在一旁赞叹道,眼睛里闪着亮光,出于马贼的本能,他确定这是纯色的黄金。 贺兰熠将兵符递给他,“黄金固然值钱,但是,这是大原国皇帝的兵符,号令天下军队,多少黄金都买不到这样的权利。” 天狼呵呵一笑,扁嘴,“那我是不是可以拿去玩一下。”对弟弟暧昧的眨眨眼睛,手里的黄金沉甸甸的,这个分量不是他想要的。 第054章:兵权1 “臣贺兰温参见楚王殿下。” “臣韩仓义参见楚王殿下。” 大殿外传来两声苍劲有力的声音,两个身影跪下,对贺兰熠恭恭敬敬,犹如大原国的另一个皇帝。 天狼慌忙把手里的黄金兵符往贺兰熠手里一塞,身子轻轻跃开几丈,虽然是马贼出身,但他深知这皇宫内院里的规矩,上下之分有多么的严格,不能僭越半步,否则,会被一堆口水淹没,他可以在单处的时候对贺兰熠嘻嘻哈哈,一旦有外人在场,他便只是身份低微的一个人而已。 “进来说话。”贺兰熠也收敛了只有让天狼看见的真挚感情,脸上挂上威严的表情,手里拿着兵符走到书桌后,兵符被轻轻放在桌面上,落座,这次最后一次在这里坐下,以后,再也无机会了。 贺兰温和韩仓义虽不解楚王的突然召见,但对他的话从来没有异议,进入大殿,先看了一眼垂手而立的天狼,刚刚认识,在文华殿上见过他,名义上是太后的义子,具体会怎么发展下去还不知道,所以,两个人都保持谨慎的态度,将他视而不见。 “温天官,你是皇族天官,我们贺兰家最公正的人,你也见过大原国皇帝兵符印信,对不对?”贺兰熠开门见山的说道,“见过皇帝兵符的人不多了,韩大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贺兰温比先帝年轻十岁,也曾经跟随在先帝身板侍奉多年,韩仓义原为苍崎大将军,是先帝的亲信,两个人都见过皇帝兵符,只是,这些年在贺兰熠的领导下,大原国军队里没有出过谋反的事,差不多也将皇帝兵符忘了。贺兰家的先帝齐心治理大原国,皇帝主内,楚王对外,两个人珠帘合璧,太后又很看重一家人的和谐相处之道,皇家幸福美满,臣子们谁还会操心皇帝兵符。 “楚王殿下为何突然提及兵符之事?”韩仓义是皇帝贺兰弘的心腹,他是皇后戴云梦的亲舅舅,贺兰弘宠爱皇后,自当将他视为无话不谈的亲信,贺兰熠突然召见他,又提起了皇帝兵符,他心头一阵寒战,心想,大事不妙。 当初他和贺兰温都是参与先帝遗旨的拟定,都知道贺兰熠才是继承皇位的皇子,且这皇帝兵符的事,自打先帝驾崩,也再无人知道兵符身在何处,现在听贺兰熠这么说,一猜即中,兵符在他手中,先帝一定将象征着大原国皇帝权利的兵符交给了继承皇位的儿子。 “天狼,你到门口守着。”贺兰熠抬头对天狼语气威严的命令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在两个臣子面前,他不能让天狼听到以下的谈话内容,否则,他会有杀生之祸。 天狼多聪明的一个人,自然知道他的用意,右手放在左胸口,弯身行礼,面不改色的退出了大殿,他弟弟当了那么多年的楚王,自然有分寸进退,他一点不担心,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他的弟弟贺兰熠是个了不起的人。 161. 第054章:兵权2 所谓的外人退下了,贺兰温也安心的发问了,“楚王殿下,您为何突然想到了兵符,没有这兵符,大原国的军队不是照样在您的手中成为周边各国惧怕的铁骑。” 这位贺兰家的大人心里暗暗寻思,是不是皇帝贺兰弘对贺兰熠说了什么,他是看着贺兰家三兄弟长大的,了解每个人的秉性,楚王八岁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原本是继承皇位的皇子,他要报答太后的养育之恩,毫不犹豫的将皇位拱手让给了宅心仁厚的大哥贺兰弘,这些年,兄弟俩齐心协议治理国家,从来没有过间隙啊,难道是这次被擒当中,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兵符在我手里。”贺兰熠拿起兵符给他们看,看见韩仓义眼睛一闪即逝的晶亮,他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是时候退出皇宫,将全完的权利交还给他大哥,当年是他放弃继承皇位,如今,已经没有意义收回这皇位,所以,还是让他大哥拥有真正的皇帝权利吧,他退出,对大家都好。 “对,这是历代皇帝的兵符印信。”贺兰温确定的说道,“楚王殿下为何现在拿出来?”他的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贺兰家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且,这件事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父皇驾崩前告诉我,皇帝的兵符印信藏在勤政殿,这些年来,我和我皇兄齐心治理大原国,有没有这块东西都一样,兄弟彼此信任无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贺兰熠的声音里有意思颤抖,再也无法保持不在乎,“你们对贺兰家忠心耿耿,今天把你们叫来,我要告诉你们我的决定,皇帝的兵符印信一直藏在这里,没有动过,韩大人,烦你把它交给我皇兄,我决定搬出皇宫,回龙城修身养性,从此不再过问朝中大事。”把兵符轻轻放在桌上,淡然一笑,放下,一切和他无关,他从此一身轻松。 “胡说什么?”贺兰温急了,厉声呵斥道:“大原国没有你贺兰熠,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吗?”完全把自己的身份忘记,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同族叔叔,“离开皇宫,太后允许吗?难道是皇上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蠢话?” “温天官,你不要说这种蠢话了,皇上将楚王殿下视为自己的手足,从来都不会说一句重话,你看今天在朝堂之上,皇上颁下旨意,太后收天狼为义子,赐西南草原给三万马贼重新生活,这些都不是楚王殿下的意思,皇上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以皇上和楚王殿下的情谊” “韩大人,我皇兄自然不会跟我说什么。”贺兰熠打断他的话,指指兵符,“你拿去给我皇兄就是了。” “你听听,一直大哥大哥叫着,今天叫起皇兄了,”贺兰温的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没把眼前的贺兰熠当成昔日威武的楚王,只将他当成被人欺负的孩子,“我贺兰温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从你父皇手里就一直担任贺兰家天官一职,处理贺兰家的家务事,你想搬离皇宫,行,说明白再走,你想回龙城修身养性,行,也给我这个叔叔说明白,到底,你和你大哥母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能让你走得不明不白。” 老头子的倔脾气上来了。 162. 第054章:兵权3 “你们是贺兰家的近臣,我说出来也无妨,”贺兰熠知道自己想走没有那么容易,起身,静静的看着韩仓义,“韩大人,你是皇后的亲舅舅,也是我父皇的近臣,今天把你叫来,也是想通过你给我皇兄传达我的意思。我的亲弟弟贺兰雪听信沧南国银兰,用迷药将皇兄迷倒,装入箱子运出天城,正因为他是我亲弟弟,从天城到边境一路无阻,把皇兄送到与银兰手中,银兰利用他进入我的军营,也是用相同的办法将我带到了银兰那边,随后,他也被银兰扣为人质,这件事是因为阿雪的单纯无知甚至是愚蠢才造成的,我贺兰熠绝对没有参与其中,令自己的亲哥哥陷入危险之中。经过这件事,太后怕了,她害怕是我想夺回什么,所以,言语之间要我远离皇宫,因为皇帝是她的亲生儿子。” 这些话听得韩仓义后背冷飕飕的,贺兰熠说这些话,存心是让他去跟皇帝传话,他不想和皇帝再见面了,那不就是要和皇宫断绝关心吗,对皇帝来说,是福是祸? “你想夺回什么,还用得着这种手段吗,先帝的遗旨还放在大光明牌匾后面,取下来就是,太后是不是糊涂了,要你远离皇宫,大原国有谁不知,楚王贺兰熠统领全国军队,令周边各国闻风丧胆,你远离了皇宫,等于远离了皇家,贺兰熠,你去想想,你即便将皇帝兵符交给皇上,除了皇上属地的那些将军会听令,其余武将哪个不是对你惟命是从,你这是陷皇上不仁不义,你现在是自动退让,但是,在武将眼中,就是皇上逼着你退让的,你想想,还会有谁对皇上忠心耿耿。” 话是说给贺兰熠听的,其实就是要韩仓义去传话给皇帝,传给太后,没有楚王贺兰熠的大原国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局面。 韩仓义当然清楚武将们的心涣散了,大原国的朝廷也就乱了。 “臣立即去找皇上。”也来不及行礼,转身就跑,楚王贺兰熠的忠诚不需要怀疑,只需抑制他的权利,可是,现在看来,太后似乎把话说过了,引起的反应将是致命的。 韩仓义走了,贺兰温回头看了一眼,轻轻一哼,“皇后家的走狗。” “叔叔不必在意,皇后为自己打算总是没错的。”贺兰熠缓缓坐下,心中已经没有了牵挂,“这些年来,我也着实很累,心中能好好休息一下,对我来说是新的机会。” 私底下,贺兰温只把他当成孩子,低声斥道:“你啊,当初就该继承皇位,让来让去的,如今好了,让出祸事了吧。当初你爷爷原本就是立你父皇为太子,你父皇谦让,贺兰擎天的母亲是你爷爷的宠妃,天天吵着要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到后来,贺兰擎天没立成太子,跟你父皇交怨,兄弟俩暗斗了多少年,最终你父皇继承皇位成了大原国英明的皇帝,贺兰擎天带着属地军队离开,不知去向,皇家里,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谦让会让出祸的。” 163. 第055章:坍塌1 “我走后,皇宫的安全还是要鸟羽负责,不能让皇后的人掌握禁卫军的权利。”鸟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对贺兰家忠心耿耿,他绝对没有问题,皇后的人就难说了。 “你既然不放心,就留下。”贺兰温瞪他一眼,独处的时候,他才不管他脸上多阴沉,要说的话还是要说,“太后心里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无可厚非,可是,她对你起了疑心,那是她的错,她自己养大的孩子都不信任,她还能相信谁去。” “留下只会增加贺兰家的矛盾。”贺兰熠摇摇头,苦笑不已,“退让,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回龙城,母后和皇兄” “皇兄,听起来真的很刺耳。”贺兰温打断他的话,不屑冷笑,“我以为到你这一代,在太后英明的教诲下,再也不会发生兄弟不和的事,结果,皇家就是皇家,难以幸免,他们母子到底还是对你不放心。” “就算是亲母子,亲兄弟,要疑心的时候,所有的亲情都不重要,手中的权利才是最重要的。”天狼悄悄走了进来,把贺兰温吓一跳。 “大胆,”老头子气恼的喝道,“马贼就是马贼,贼眉鼠眼的,改不了偷鸡摸狗的毛病。” “老头,你生什么气,会变老的。”天狼嬉皮笑脸的对他行礼,“听说你跟先帝很熟,他有我这般英俊潇洒英明神武吗?” “不得对天官无礼。”贺兰熠轻声斥道,“他是父皇最忠实的朋友,也是我们可以信任的长辈。” “你什么人?”贺兰温心头一震,隐约觉得眼前这张脸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是归降的马贼。”天狼嘻嘻一笑,拱手,一脸的不正经,“大叔,你看我,长得跟你的先帝还像吗?” “你”贺兰温大惊失色,朝贺兰熠望去,“他是”心头怦怦直跳,“他是” “叔叔心里明白就好,像不离一样,他不想认祖归宗,因为帝王家中没有亲情,以前我一定会斥责他,但是,今天我也体会到了,亲情摆放在皇权的面前,一文不值。” “孩子,你回来了,天哪,这是多么高兴的事。”贺兰温热泪盈眶,上前抱住天狼,“你被抱走的时候才刚刚出生,连名字都来不及取。”狠狠的狠狠的将天狼抱住,像要把先帝的那一份也算上。 “大叔,你快掐死我了。”天狼哀嚎,“你好大的力气。” 贺兰温松开他,握着他的肩膀细细打量他,泪流满面,“孩子,你受苦了,你父皇泉下有知,看到你回来,一定很高兴,很高兴。” “不值得高兴。”天狼耸肩嘲笑道,“我宁愿是百姓家的孩子,孩子丢了,二十几年后找了回来,一家人团聚,大家都高兴,但是,偏偏我是贺兰家的孩子,贺兰家只有一个愿意承认我身份的弟弟,和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坐在皇帝宝座上,鼻子朝天,赐予我生命的亲生母亲,阴冷无比,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他们是我最亲的人,却还不及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164. 第055章:坍塌2 “阿熠,你准备怎么做?”贺兰温擦掉眼泪,他知道皇帝马上会来。 “皇兄和母后知道天狼是失踪已久的大哥,想必不会马上认亲。” “所以啊,只要我弟弟认了我,我天狼此生足矣。”天狼伸手用力拍了下贺兰温的肩膀,“现在大叔也知道我的身份了,足够了,足够了。”撩啊撩啊,准备给他看自己的胎记。 “不用看了。”贺兰温阻止他脱衣服,“我和先帝自小玩到大,你顽劣的笑容和他如出一辙,你和叶不离就像是他当皇帝之前的模样,每天都是笑哈哈的,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伤心难过,阿熠则是他当皇帝以后的模样,不怒自威,阿熠认了你,你便是他的亲哥哥,等出宫以后,我请你喝酒,我们爷俩好好说说话,我替先帝高兴,高兴。” 天狼憨笑,拍拍衣服,“那我先出去站着,低着头,不让贺兰弘看见脸上的笑容。” 等他离开,贺兰温上前走到书桌边上,问道:“阿熠,你想离开皇宫,也好,但是,不要回龙城,你父皇还是逍遥王的时候,那进宅子不是空着” “叔叔,就算是住在天城,我也不住父皇以前的宅邸,我想撇清自己,就必须远离父皇的一切。” 贺兰温点头称是,也对,想撇清,就撇得干干净净的。 “你住在天城,不能离开,宅子的事我出宫以后立即安排。” “不离也随我出宫,我暂时先住在他那里。” 贺兰温不雅的翻白眼,“他一直随你住在宫里的,你赏赐给他的宅子就住着一个看门的,院子里都长草了,根本不能住人。你放心,我出宫马上安排,你不能说离开就离开,在宅子没有安排好之前,还住在宫里。” 他这么坚持,贺兰熠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点点头,妥协了。 “皇上驾到。” 贺兰温朝他点点头,“听从我的安排,为了贺兰家,你暂时先忍耐。” 贺兰弘一身金色的龙袍急匆匆进来了,迈进殿门的时候,差一点绊一跤,吓得身后的韩仓义一身冷汗。 “皇上。”贺兰温行礼,越过他,朝门外低声呵斥:“无关之人退后五十步候着。” 他是贺兰家的天官,没有人敢违逆他,天狼和韩仓义不情不愿的后退,其余人跟着后退。 “二弟,到底怎么回事,你想离开皇宫,到底为了什么?”贺兰弘脸色仓皇,紧张的不得了,“还说什么要回龙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臣弟有罪,”贺兰熠在他到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书桌前面,手里拿着皇帝兵符下跪,“令皇兄陷入危险之中,九死一生,臣弟再也颜面留在宫里享受天伦之乐。” 看到他手上兵符的瞬间,贺兰弘有一些恍惚,即便他深信自己的弟弟没有一丝谋逆之心,但是,他手上的兵符属于皇帝,属于他,有了这块金牌,他才算是大原国实至名归的皇帝。 贺兰温把兵符从贺兰熠手中拿起,放在贺兰弘手上,“皇上,兵符你收好,接下来,臣有不中听的话要说。” 165. 第055章:坍塌3 他要无关之人后退,贺兰弘就想到他这是要以贺兰一族的天官身份来处理今天发生的事,小心翼翼的将兵符收好。 “皇上觉得你弟弟贺兰熠对你对皇位会有异心吗?”贺兰温问得直接,他没有必要拐弯抹角,越是拐弯抹角就越多生出事端来。 “天官何出此言。”贺兰弘连忙撇清,“这皇位原来就是二弟的,二弟想要收回,他会直接跟我说,何来异心?”说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一丝惊慌,若是他真的说出收回皇位,他真的要拱手还给他吗? 他的那抹犹豫落入贺兰温的眼中,怕失去得到的东西这是人之常情,他能够理解,何况,眼前的男人得到的是大原国的宝座,要他一下子让出来,不可能的事。 “皇上能够这么说,臣很欣慰。”他朝他深深鞠个躬,“皇上,你对楚王依旧信任,但是,太后却对楚王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毕竟不是亲生儿子,她怕楚王对你这个亲生儿子造成威胁,要求楚王远离皇宫。” “天官不应该这么说,母后她什么都没有说,是我猜到了她的心思。”贺兰熠摆手阻止他说出更难听的话来,看了看贺兰弘,“皇兄,我在宫里再住个十天半个月,等外面的宅邸打理好了就搬出去。” “楚王原本想离开天城回龙城。”贺兰温不悦的说道,“外人会以为是皇上逼着他离开天城,所以,臣劝了很久,他答应留在天城,臣大胆,一旦楚王离开天城,势必造成贺兰家兄弟争斗的假象,所以,楚王必须留在天城,不为别的,就为皇上着想。楚王威慑着邻国,若是被他们知道贺兰家的兄弟出现隔阂,还不趁机入侵。” 贺兰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对弟弟说的,反正以弟弟的反应来看,肯定是说了重话,他没有想过要他离开皇宫,也没有想过要他远离天城,他的心思里只想自己能够超越弟弟的权威,能够成为大原国百姓心中唯一的神氏。 “不管母后说什么,你必须留在天城。”拉住贺兰熠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突然喊我皇兄,听得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以后,你在我的心里就是皇兄,称呼大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贺兰熠望进他的眼瞳,微微一笑,“你是我的皇帝兄长,大原国的皇帝,我只是你的臣子。”从此以后,他的大哥名叫天狼,不再是贺兰弘。 “是太后破坏了规矩。”贺兰温在一旁提醒道,“既然楚王想改回去,皇上也不需拦着,以后也希望皇上时时记着,你是皇帝,应该称朕。” “是,朕记住了。” “我相信你们不会因为权力而伤害了彼此亲密的关系,楚王想避嫌,一步一步的来。”贺兰温温和的微笑着,“臣在这里提醒皇上,该信任的人是自己的手足,外人总是外人。” 贺兰弘一怔,听出了话音之外的意思,不姓贺兰的人该排除在外。 戴家,皇后的娘家,他们是外人。 166. 第056章:失去1 贺兰熠这边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暂时留在皇宫,但是,并不是没有人知道在勤政殿发生的事,皇宫里很快就在流传楚王即将离宫。 羽灵去见过太后鄢茉莉,要求解除和贺兰雪的夫妻关系,她不管太后同意与否,她都已经决定回赵国,从此在赵国的皇宫里度过余生。 来大原国和亲,不过是她一生当中一段小小的插曲,以后会慢慢淡忘,直到了无痕迹,不管是太后鄢茉莉,还是贺兰家的姊妹兄弟,她都会忘记。 映雪知道她的心意已决,面对从赵国带来的嫁妆,要全部带回去好像没有必要,融雪公主喜欢中原服饰,衣物全都留给她好了,首饰挑拣了几样羽灵喜欢的款式,其余的也留给了融雪。 两个包袱就是她们要回赵国的行李了,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可以回到赵国,和皇后团聚了。此次回去,羽灵会成为真正的公主,再也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离开之前,映雪唯一想到的是叶不离,这个总是嘻嘻哈哈的男子从一开始被自己利用,套取情报,被他宠着,护着,心里难免觉得对不起他,这个情绪到后来变了味,慢慢对他产生情愫,连自己都不知道,要离开的时候才明白,最舍不得的人是他。 可是,叶不离受命去安排三万马贼,已经离开天城去西南草原了,没有半个月回不来,看来,已经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映雪收拾的时候,羽灵一直静静的坐在铜镜前,对着铜镜里的身着大原国服饰的自己发呆,要离开了,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回过头,看到映雪在床边发呆,想到叶不离,她的心中不忍,映雪跟着她受了不少苦,她看叶不离的眼神带着几丝爱慕,也许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这么早收拾做什么?”坐在她身边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握,“要走也要再等几天。”等叶不离回来,等她确定自己的心意,假如她愿意留在天城,那就让叶不离来照顾她。 “我以为公主今天就走。”映雪有些恍惚,“不走吗?” “总不能说走就走吧。”羽灵搂住她的肩膀,自嘲的笑笑,她是想今天就走的,她可以做到,但是,为了映雪,必须等叶不离回来再走,要是叶不离的心里也是惦记着映雪的,她岂不是成了拆散他们的凶手。 “我先把包袱藏起来。”映雪露出开心的笑意,拿起床上的包袱想藏到床底下去,还没动手,高大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 “小侍女,你做什么?”贺兰熠来了,看见她手上的包袱,语气阴冷的问道。 不但映雪吓了一跳,羽灵也是怔了怔,没想到他会不经通报就闯入她的内室来。 “我”映雪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他的气场太强势,她只有下跪的份儿,“启禀王爷,奴婢在” 贺兰熠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不用猜,她们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了,心中一恼,上前拉住羽灵的手,“跟我走。” 167. 第056章:失去2 “你干嘛?”羽灵被他抓痛,低声叫道,“放开我,你不经通传就进来了,你把这里当什么了?”挣扎着不想跟他走,他们之间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她不是他心中爱了十六年的女孩,他还想做什么? 贺兰熠松开她的手,在她以为自由的时候,弯身横着抱起她,在她的惊呼声中,走出内室,从外殿直接踢开通往花园的门,劫持了她独处去了。 “王爷”映雪追了出来,只看见门颤抖了几下,合上了。 公主不会有事吧? 映雪心头毛毛的,贺兰熠想吃人的表情真的很可怕,他不会把公主怎么样吧,根据叶不离告诉她的话来猜测,他家王爷应该不会对公主怎么样,因为,他喜欢公主。 青御殿的花园原先是贺兰雪的私密空间,树荫遮挡了空间,即使是白天,烈日晴空,花园里还是阴森森的感觉。 羽灵被有力的手臂环抱着,挣扎也是徒劳,她在他的怀里静止不动,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直到她的身子被轻轻放置在秋千上,终于面对面了。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贺兰熠站在她面前,“请你好好听完我的话。” 羽灵抓住秋千的吊绳,仰起脸看他,望进他矛盾的双眸里,不必说,他的心里还是不能够坦然接受她的身份。 心头一黯,轻轻一跳,双脚落地,转过身走到一棵树旁,背对着他不声不响。 “请你不要离开。”贺兰熠走到她身后,拳头握得紧紧的,“我会说服师父接受你。” “你师父愿不愿意接受我,那是他的事,要你去说服做什么?”羽不悦的对着树干说道,不愿意看见他的脸,“我的父亲是杀死你师父全家的元凶,你的心里也很恨我,先说服你自己接受我吧。”右手的五指紧紧抓在树皮上,恨不得自己的手现在就抓在他的身上,狠狠一下,抓下一块皮再说。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能不能接受你。”贺兰熠伸手按住她的右手,“不要抓了,会出血。” “与你何干?”羽灵转过身子,怒斥,却不知自己被困在了他的手臂和树干之间,霎时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就在面前,胸膛起伏着,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眼泪克制不住,唰的下来了,这个男人,他侵占了自己的身体,也早已侵占了她的心,她的心丢在了大原国,他不愿意捡起来,任凭她的心裂开粉碎。 “羽灵”贺兰熠动情的低唤,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秀气的下巴,唇对着唇,暧昧瞬间流动,“我宁愿你是假冒的公主。” “我也宁愿自己是假冒的公主,宁愿心里无时无刻的想杀了你。”羽灵嚎啕大哭起来,抡起拳头打在他的身上,“我情愿自己没有来过大原国,没有和你相见。” 贺兰熠双臂一收,狠狠将她抱在怀里,“嫁给我吧,成为我的妻子。” 可惜,他的眼睛里是无法释怀的痛楚,羽灵伏在他的胸膛放声大哭,他是在惩罚她,用最温柔的方式在惩罚她,爱,原来是这么的痛不欲生。 168. 第056章:失去3 “我来和亲的时候,我母后对我说,惩罚仇人并不是一剑杀了他那么简单,要他痛苦的活着,就让他爱上你,他深刻的爱着你,而你却可以轻易松开你的手,潇洒的离开他,这才是最残忍的报仇手段。”她的手臂抱着他的身子,紧紧的,像是最后的拥抱,“贺兰熠,并不是我报了仇,是你报了仇,我的心再也承受不了那窒息的疼痛,你放了我吧,让我离开,远远的离开你,回到赵国,把你忘了。” 她的眼泪灼痛了贺兰熠的心,他不能判定自己对赵国皇帝的恨意是否可以消除,他不想看到她的眼泪,叶不离说过,不管她是谁,她就是他爱了十六年的女孩,他爱着的不是身份,是她的人,她就是他心中那朵绝美的铃兰花,不是吗? “对不起,我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松开她,握住她的肩窝,深深吸口气,“羽灵,请你不要走,留下吧,我想和你在一起,让我们一起努力忘记过去。” 羽灵仰起脸,泪眼朦胧,看不清他眼中炙热的情感,留下来,继续增加痛苦吗?她不愿意把自己抛入痛苦的深渊,她要离开。 “皇兄已经答应颁布旨意,解除你和阿雪的婚姻关系。”贺兰熠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温柔的说道,“留在天城,和我一起努力忘记过去,我知道我一下子无法接受你是赵国皇帝的女儿,但是,你在我的心里已经住了十六年了,抹不去,忘不掉,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几近哀求的语气让羽灵动容,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曾经那么的不易接近,现在,他却用如此低微的语气在哀求自己留下,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中轻颤。 “你母后错了,”贺兰熠弯下身子,脸几乎凑到了她的眼前,低语:“爱不是自己想要控制就能控制的,羽灵,就算是我要惩罚你,请你用你的爱来弥补你父皇当年的错,我会接受,永远也不会放开我的手,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眼泪还没有干,他的话再度让羽灵大哭起来,他说他想和她在一起,永远,那会是多久? “请你留下。”他的唇轻轻在她的唇瓣落下一个温暖的吻,“请你爱我。” “你爱我吗?”抱住他,扬起脸,神情严肃的望着他,没有爱,她留下做什么? 贺兰熠的身子僵直在她的手臂里,他忘记了,他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他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回答不出来。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你对我口口声声说着这样痛彻心扉的话语。”脆弱过后,羽灵的脸上带上虚伪的坚强,抬手擦掉眼泪,嘲笑着,“等叶不离回来,映雪和他告别后,我们就返回赵国,贺兰熠,这些日子以来,抛掉爱恨情仇,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出来,福了福身,用赵国的礼节和他告别,转过身,轻盈的身子越过低矮的花丛,像一只蝴蝶般消失在他眼前。 贺兰熠的心头一空,突然一下子意识到,他失去了她。 168. 第056章:失去3 “我来和亲的时候,我母后对我说,惩罚仇人并不是一剑杀了他那么简单,要他痛苦的活着,就让他爱上你,他深刻的爱着你,而你却可以轻易松开你的手,潇洒的离开他,这才是最残忍的报仇手段。”她的手臂抱着他的身子,紧紧的,像是最后的拥抱,“贺兰熠,并不是我报了仇,是你报了仇,我的心再也承受不了那窒息的疼痛,你放了我吧,让我离开,远远的离开你,回到赵国,把你忘了。” 她的眼泪灼痛了贺兰熠的心,他不能判定自己对赵国皇帝的恨意是否可以消除,他不想看到她的眼泪,叶不离说过,不管她是谁,她就是他爱了十六年的女孩,他爱着的不是身份,是她的人,她就是他心中那朵绝美的铃兰花,不是吗? “对不起,我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松开她,握住她的肩窝,深深吸口气,“羽灵,请你不要走,留下吧,我想和你在一起,让我们一起努力忘记过去。” 羽灵仰起脸,泪眼朦胧,看不清他眼中炙热的情感,留下来,继续增加痛苦吗?她不愿意把自己抛入痛苦的深渊,她要离开。 “皇兄已经答应颁布旨意,解除你和阿雪的婚姻关系。”贺兰熠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温柔的说道,“留在天城,和我一起努力忘记过去,我知道我一下子无法接受你是赵国皇帝的女儿,但是,你在我的心里已经住了十六年了,抹不去,忘不掉,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几近哀求的语气让羽灵动容,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曾经那么的不易接近,现在,他却用如此低微的语气在哀求自己留下,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中轻颤。 “你母后错了,”贺兰熠弯下身子,脸几乎凑到了她的眼前,低语:“爱不是自己想要控制就能控制的,羽灵,就算是我要惩罚你,请你用你的爱来弥补你父皇当年的错,我会接受,永远也不会放开我的手,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眼泪还没有干,他的话再度让羽灵大哭起来,他说他想和她在一起,永远,那会是多久? “请你留下。”他的唇轻轻在她的唇瓣落下一个温暖的吻,“请你爱我。” “你爱我吗?”抱住他,扬起脸,神情严肃的望着他,没有爱,她留下做什么? 贺兰熠的身子僵直在她的手臂里,他忘记了,他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他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回答不出来。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你对我口口声声说着这样痛彻心扉的话语。”脆弱过后,羽灵的脸上带上虚伪的坚强,抬手擦掉眼泪,嘲笑着,“等叶不离回来,映雪和他告别后,我们就返回赵国,贺兰熠,这些日子以来,抛掉爱恨情仇,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出来,福了福身,用赵国的礼节和他告别,转过身,轻盈的身子越过低矮的花丛,像一只蝴蝶般消失在他眼前。 贺兰熠的心头一空,突然一下子意识到,他失去了她。 170. 第057章:倾斜的亲情2 仇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搞不清楚,自从他知道羽灵的真正身份,痛楚就紧紧纠缠在他心头,他想抱住她,却说不出表白的话,因为,她是仇人的女儿。 三天前,风宁进宫来看他,他不敢告诉他,羽灵其实不是他的侄女,怕他会对羽灵起杀心,风宁想见羽灵,被他婉言拒绝,答应他过些时日带着羽灵去看望他。看着他师父离去时满含期望的眼神,他从心底里害怕羽灵的真实身份被他知道,恨意会是多么的强烈。 一个陷入沉思,一个站在他身后泪流不止,淡然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清冷,寂寞。 外面突来的杂乱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贺兰熠转过身,隐约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消逝,没等他细看,院门被人重重的敲打起来。 “开门,太后驾到。” 动静挺大,在屋子里喝酒享乐的天狼一溜烟的从小道跑来,把他也惊动了,有些错愕的看着贺兰熠,“我要躲起来吗?”左右看了看,还是回屋子最好。 “你想见她就留下。”贺兰熠把问题丢还给他,面对如雷的敲门声,丝毫不影响他的脚步。 反正谁都知道楚王带着他天狼暂时住在竹园,他躲起来干嘛,亲生母亲反正不把他当回事,他的心拔凉拔凉的,见着她,也不会起什么波澜,这么晚来找亲弟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思索完毕,垂手立在竹林里,扮个鬼脸,留下了。 贺兰熠打开门,有些意外的看到不但太后来了,皇后也在,一身金色凤服,发髻挽得高高的,经过了细致的容妆,显得高贵优雅。 “你们都退下。”鄢茉莉朝一帮奴才喝令道,带着皇后戴云梦走进了竹园,看到天狼也在,当下脸色一沉,“阿熠,你真的将他留在竹园?” “母后不是看到了。”贺兰熠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天狼,你先出去。” “好。”天狼朝太后皇后弯身行礼,反正他也没有必要和亲生母亲面对面,退出竹园,关上门。大原国最尊高的两个女人一起来找弟弟,肯定是有大事,反正等她们离开,问问他弟弟就是了。 “阿熠,你已经有三天没有给我请安了。”鄢茉莉语气不善的斥道。 “母后不要生气。”戴云梦在一旁婉声劝道,“二弟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给您请安。” “皇嫂,以后遵守皇宫的规矩,我不再是你口中的二弟。以前母后强迫我们按照她的要求称呼,其实都是错的,臣弟是臣弟,皇兄是皇兄,皇家就该有皇家的规矩。” 鄢茉莉从他不冷不热的语气里自然感觉到他心里的变化,她没有想到,她只是替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小小的考虑了一下,就引出了那么大的反应,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今天晚上把话给我说清楚,贺兰熠,你母妃去世以后,我把你和弟弟妹妹抚养长大,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疼爱,你说,这些年来,我有偏袒你大哥过吗?” 171. 第057章:倾斜的亲情3 “母后曾经把我们都当成亲生孩子对待,也从来不偏袒皇兄,可是,自从皇兄遇险归来,母后便偏袒他了,因为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才是你的亲生儿子,贺兰熠没有什么想法,因为处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会那么想,那么做。母后,很感激你养大了我们三个,母后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母后,我感激母后,所以,选择退让,暂时没有给母后去请安,是因为我的旧伤犯了,这三天一直在调理,母后多想了。” “哪个旧伤?”鄢茉莉终究还是心疼自己养大的孩子,担忧的问道,“叫御医看过没有?” “左腰的伤,疼痛起来直不起身。”贺兰熠老实答道,但也不是疼痛的不能给她去请安,他只是暂时不想见她。 鄢茉莉带着戴云梦来,原本是来问罪的,她就是想跟他好好说清楚,他还是她的儿子,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些想法就否定了她付出的所有爱,现在听他说起旧伤,心头一阵疼痛,这些伤都是为了大原国留下的。 “二弟,你要我改口遵守皇宫的规矩,恐怕一时半会大嫂改不了。”戴云梦扶住鄢茉莉温婉的笑道,“这几天,皇宫里也好,外面也好,都在风传你和你大哥不和,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也想不透,你和大哥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无风不起浪,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不和?” “没有不和。”贺兰熠一口否定,“是我想把皇帝的权利全数还给皇兄,皇帝兵符印信交给皇兄了,有些事应该皇兄处理的,我也不便插手,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这是母后想要的,我没有一丝怨念,外人怎么想,我控制不了,假如母后,皇嫂还有大哥都认为我不情愿交出手中的权利,那也是我不能控制的。” 话说开了,索性都说说出来,贺兰熠不想一次两次的解释,解释一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不是那种善于解释的人。 “母后,说句难听的话,你不要生气,我和皇兄一起执掌大原国也好,皇兄独自掌权也好,都是我们贺兰家的子孙,都是父皇留下的儿子,你说对吗?” 戴云梦心头一震,这话明显冲着她说的,难道他已经发觉了什么? “我就是来跟你说清楚,贺兰弘是我亲生儿子没错,我想要他的皇位稳稳当当的也没错,但是,你不能因为我那么想就记恨我。”鄢茉莉就是鄢茉莉,抓住贺兰熠的领子,气冲冲的叫嚷道,她是做错了,但是,她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有错。 “我真的没有记恨母后。”他只是失望罢了,他真心将她当成自己的母亲,但是,她始终将他当成外人,想要他退让直截了当的说就是了,她要他做什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偏偏,她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那种方式伤害了他,伤得他很痛很痛。 172. 第058章:竹林相会1 躲在暗处的羽灵终于明白贺兰家到底怎么了,太后想要自己的亲生儿子皇位稳固,于是对贺兰熠表示,你手中的权利太大了,还给你大哥吧。于是,贺兰熠退让了,可是,为什么太后还咄咄逼人的叫嚷着,难道她不知道贺兰熠的心在流泪吗? “母后,天色已晚,回去休息吧。”戴云梦柔声说道,“二弟也好好休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一家人,不会谁记恨谁的。” “皇嫂说的是,母后,你回去休息吧,明日我给你去请安,然后返回龙城去处理阿雪的事,他做错了事,我会好好惩罚他,管教他。等我回来,天官给我选的宅子也快修缮完工,我带着叶不离搬离皇宫,皇宫是皇兄的,我和叶不离鸟羽等人本不该住在里面的。” 鄢茉莉轻嗯了声,“也罢,你的心意已决,我拦不住你,但是,你可给我记好了,你是我鄢茉莉的儿子。” “二弟住在外面又不是不进宫了,母后不必着急,二弟随时随地会进宫给你请安的。” “恭送母后。” 贺兰熠弯下身子,不想喝她们多说一句话,被伤害的心已经千仓百孔,口口声声说他是她的儿子,却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提醒他,他只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早点休息,请安就不必了,有这份心就成,早去早回。” 鄢茉莉在戴云梦的扶持下走出了竹园,不一会儿,天狼进来了,关上门,一溜烟跑到他跟前,凑到他脸上,被一掌拍开。 “弟弟,你眼睛红红的。”天狼大惊小怪的叫着。 躲在暗处的羽灵一时没有防备他会喊贺兰熠弟弟,没有稳住身子,靠着竹干的身子一滑,一个踉跄朝地上摔去,就在倒地之时,单手轻轻撑在地上,身子一旋,抓住一根竹干,身子一滑,躲到了更幽深的暗处。 “什么动静?”天狼朝她这般张望。 “风。”贺兰熠淡淡的说道,“明天我回龙城,你要不要一起去?” “干嘛不去。”天狼乐滋滋的看着他,“我想进去你的地盘想了很久很久了,十一年。”手指比划着,满脸灿烂的笑容,“天城倒是进来过一回,你的龙城一回都没有进去过,失败啊。” “我们遇见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我是你弟弟了?”贺兰熠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我突然发觉,每一次见面,你都在故意招惹我。” “那是因为,只有那样,你才会记住我啊。”天狼笑得得意洋洋,抱住他,狠狠拍拍他的背,“太后不把你当亲生儿子,没有关系,你还有我嘛,不要哭,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要是哪天他们对你做出更残酷的事,我会挡在你面前,神气的告诉他们,我是先帝的长子,要当皇帝也是我先当,要除掉你,先除掉我好了。” 天狼就是天狼,指着一株竹子,神情并茂的说起来,引人发笑。 “谁会相信你。”贺兰熠打掉他的手,笑道,“去休息吧,明天去龙城见见阿雪,见见贺兰遥。” 173. 第058章:竹林相会2 “贺兰雪就免了,我揍过他一顿,出气了,你也别心疼,就是因为你太疼爱他,太宠溺他,才会出事,以后啊,要严加管教,你要是不会,我帮你管教他,用我的办法,包管他以后服服帖帖。至于那个叫贺兰遥的,我就更没有兴趣见他,虽然他姓贺兰,好像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在我心里,亲人只有你和不离。” 你不感兴趣,我却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能让凌寒潜伏在贺兰熠身边三年,时时刻刻想着救他的男人。 羽灵在暗处暗自猜测,天狼和贺兰熠的对话里,听得出,天狼是贺兰熠的哥哥,但是,他们却不想让皇帝和太后知道。 “你也早点休息。”天狼摆摆手,大摇大摆的先行离开,他的酒还没有喝完,继续喝酒去。 贺兰转过身,朝暗处藏身的羽灵望来,。 “出来吧。” 原来他已经发现她了,羽灵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身黑衣裹身,站在暗处和光亮交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都听见了。”贺兰熠苦笑,低叹一声,“明天我回龙城,你要一起去吗?” “天狼是你哥哥?”他和太后皇帝之间的事,她没有兴趣,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她知道多少都没有用。 “他刚刚生下来就被人抢走了,所以,严格的说起来,他才是我大哥,他是母后的孩子,皇兄的双生子哥哥。”贺兰熠没有瞒着她的意思,从听到竹林里的动静就知道是她来了,让她知道贺兰家的秘密也无妨,她不是赵国的奸细,是可以信任的人。 “天狼知道自己是你的哥哥,所以,你和他认识以后,他总以惹怒你的方式和你争锋相对。”羽灵冰雪聪明,一猜即中,“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感觉到他时不时的招惹你,因为他知道你是他亲弟弟,所以,当他知道你和贺兰弘被银兰所擒,顾不上和我告别,日夜兼程回到漠北,带着三万手下去乌兰城救你们。”这么说起来,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了,天狼不是因为她才去乌兰城救人的,因为被擒的是他的亲弟弟,所以,他会不惜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用他的命来换弟弟的命。 “我不想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所以阻止他认亲,想不到,母后也没有看出来。” “太后已经被她的担忧蒙蔽了心智。”羽灵一针见血的说道,“冠上皇家的姓未必是件好事。”轻声叹息,像她一样,有什么好的。 “叶不离也是我父皇的孩子。”贺兰熠朝她走了过去,在她怔楞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羽灵,我对我父皇食言了,我答应过他,让不离认祖归宗,现在却没有做到。” 羽灵一震,惊愕抬眼,对上他确定的眸子,不由得回想起他和叶不离亲密的举动,原来,那是他亲弟弟,难怪他对叶不离有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暧昧,原来,那不是暧昧,那是亲情。 174. 第058章:竹林相会3 “我倒觉得叶不离还是自由自在的好。”从他的掌中抽回手,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姓氏和身份有时候会绑住快乐。”她现在就被剥夺了快乐和幸福的权利。 “你不想跟我去龙城吗?”他再次执起她的手,放在胸口,真挚的看着她,“羽灵,我不能够清楚的对你说我的心意,但是,我知道自己不想失去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清楚心意,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要偷偷离去。” “好。”羽灵点点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勇敢的抬起头,“但不要太久,因为叶不离回来后,映雪若是想留下来陪伴他,我会独自离去,贺兰弘的诏书上说选择贺兰家出色的男子与我成婚,想娶我,那就风风光光从郦城把我迎到天城。” 贺兰熠当然知道这道诏书,他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大哥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能确定,他能确定的是,他大哥对羽灵另有所图。 “我可能担心过头了,但是,羽灵,你要记住,贺兰家的男人只有我才能娶到你,不要对别的男人动心。”捧住她的脸,想拉下黑巾,望着她璀璨如星的眸子,终究下不了手,看不见她的容颜,对着这样的她,他的心反而轻松了很多。 她的心已经给了他,没有多余的心给别人了。 “特别要注意皇兄,他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就下了这道旨意,怕是另有图谋。”不无担心的将她拥入怀中,闻着她秀发的淡淡香气,心里暗自揣测贺兰弘的心思,难道他想娶羽灵为妃吗? 贺兰弘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事,他也就不可能颁布这道旨意的时候征求他的意见,羽灵脸庞染上红晕,想要挣扎,被他紧紧抱住,叹口气,认命了。 “贺兰熠,等你从龙城回来,一定要考虑清楚自己的心思,否则,我真的有可能嫁给你大哥。” “不准。”贺兰熠霸道的抱紧她,“你是我的女人。” 羽灵在他怀里又哭了起来,他总是惹她哭泣。 “对不起。”贺兰熠低声道歉,“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乱了。” “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清清楚楚的说一句,你接受我的身份了,心中不再迟疑,你说不出口,我知道,我知道,那份恨意和我一样的强烈,不,比我还要强烈,我三年前知道你是我的杀父仇人,而你,十六年来,时时刻刻都记着你的师父雨濯是赵国皇帝害死的。” “给我一点时间。” 也许,分开一些时日再见面,两个人都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思。 “我等你回来再走。”羽灵推开他,解下黑巾,擦拭炙热的眼泪。转过身,纤瘦的背影在风中颤抖,“我愿意遵守承诺,给你一刀你若不死就嫁给你,贺兰熠,今天你给我一个承诺,从龙城回来,若不能解开心结,给我一刀,我若不死,请你娶我吧。” 细长的黄金丝缠住竹干,身子轻盈的跃上,她不想听到他的回答,怕他会拒绝。 “好。”贺兰熠在她身后轻声答道,看着她的身影轻盈的跃出竹园,情不自禁的笑了。 175. 第059章:回龙城1 楚王回龙城了,皇宫里蠢蠢欲动起来,皇后宫中,这几天娘家的人频频来请安问好,负责皇宫安全的鸟羽倒是记下了出入皇后宫中的人。 太后鄢茉莉在贺兰熠走后的第二天就带着融雪去她的属地晋阳城祈福,每到春天来临之际,她都会回到属地住一阵子,她这一走,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议论。 最近几天来探视皇后最多的莫过于韩仓义,有时是带着夫人一起来的,有时单独面见。 “皇上真的拿到兵符印信了?”皇后戴云梦一身简朴的青色袍子,头发简单的绑起来,完全没有皇后的威仪,在她眼里,娘家的人不需要以皇后的身份相见。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着楚王把兵符交给皇上的。”韩仓义今天就是为了兵权而来,掌握兵权的人才能确保自己的地位悍然不得。 “那就是说,以后楚王不能轻易调动军队了。”戴云梦大喜,“他真的把所有的权利都交还给皇上了。” 韩仓义摇摇头,“皇后此言差矣,楚王在军中的影响不是一枚兵符印信取代得了的,皇上虽然取回了属于他的兵符印信,但是,一旦楚王想要回皇位,他一声号令,大原国的绝大数军队还是听令于他的。” “那怎么办?”戴云梦从她嫁给贺兰弘就开始期盼自己的丈夫可以完完全全的成为大原国皇帝,“皇上有没有那枚兵符印信还不是一样。” “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韩仓义抱拳,认真的说道,“皇后,现在楚王表面看来是让出了所有的权利,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谁都看不见,所以,皇上不为自己打算,皇后你要替他打算,培植我们的力量扩充到军队当中,我们的人手里握有重兵,到时候楚王想怎么着也没有办法调动军队。”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戴云梦点头,“我会跟皇上提及我们戴家的几个年轻后辈,让他们去军中锻炼锻炼。” “皇后也要派人紧紧盯住楚王的一举一动。”不用她派人,他早就布置了眼线跟去龙城监视贺兰熠的举动,心长在人的身体里,怎么想的,谁都猜不到,不防备着是不行的。 “你去安排。”戴云梦小声的说道,“宫里的事我会安排,外面就麻烦舅舅了。”为了娘家的荣耀,她必须替自己着想,只有她拥有大原国皇后的身份,她的家里人才会有无线的风光。 “这是我挑选的人。”韩仓义呈上一张纸,“都是我们的人,皇后举荐给皇上。”这些人若是他们举荐的,必定会引起大臣们的疑心,若是皇帝亲自颁布旨意任命,大臣们想反对也来不及了,皇帝的旨意颁布就再无收回的可能。 “楚王的势力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所以,我们也不必心急。”戴云梦微微一笑,淡然的说道,“为了皇上,为了我们戴家,我一定会彻底瓦解楚王这帮势力。”只有贺兰熠手中的权利,形成的威信彻底瓦解,那他就是没有威胁的人。 176. 第059章:回龙城2 “皇后还要紧紧抓住皇上的心。”韩仓义避重就轻的说道,“大原国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让别的女人抢走皇上的心。” 戴云梦脸色一黯,她知道韩仓义一定听到了风声,最近几日,皇帝贺兰弘对尚住在青御殿的赵国公主来往甚密,闲言闲语已经四处流传开了。 “舅舅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是自有分寸,贺兰弘却有他的分寸,自打贺兰熠和太后离开皇宫,他就一天好几趟特意的路过青御殿,以皇帝之尊对羽灵嘘寒问暖。 羽灵并不喜欢贺兰弘这种突然的热情,她对他的印象是个谦谦君子,以仁治天下的好皇帝,没料到他会对自己感兴趣,再笨的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对她有非分之想。 以前种种的好感瞬间瓦解,他和鄢茉莉是母子,在羽灵心里,母子俩都成了颇有心计的人,他们对贺兰熠不公平,所以,她也不可能喜欢他。 各种各样的新鲜水果,各式漂亮的服饰,贺兰弘尽其所能讨好羽灵,却不知他这样做,羽灵越是讨厌他,甚至潜入他的勤政殿偷听他和心腹之间的谈话。 人不可能把心里的话一直藏着,总有说出来的时候,贺兰弘面对心腹臣子李悠陵的时候,把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他想娶到赵国公主,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和赵国的关系稳定牢固。 他不知道,羽灵就藏身在勤政殿的角落里,静静倾听他的满盘计划,唇角掀起一丝不屑,难怪他会颁布如此的旨意,原来他早就留了一手,想自己娶到她。 也罢,从他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对弟弟贺兰熠虽然有防备之心,但是,还是很肯定他不会谋逆,这样的男人,原谅他了,以后好好应付他便是,想娶到她,真是对不住,她不嫁。 知道他的意图后,只要贺兰弘到青御殿看她,她便称身体不适,避而不见,碰了几次壁,贺兰弘也了解她不想见他,虽然不愿意就这样作罢,却也只有接受她避而不见的事实。、 反正他已经造成了一个假象,他和赵国公主相处的很好,每天都会去看她,两个人情投意合的,好事将近。 他这边制造着假象,龙城那边,贺兰熠自然已经接到消息,心里虽然着急,但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弟弟贺兰雪的问题要先解决。 到龙城后,他带着天狼去见弟弟,结果被天狼狠揍一顿的人一见天狼,吓得躲到一旁,蹲下身子浑身发抖,天狼耸肩摊手,没有必要这样吧,他不过是狠揍了他一顿而已,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太强烈了。 后来,贺兰熠不带天狼去了,可是贺兰雪还是躲着他,不是蹲下身子就是蒙住脸,又哭又笑,精神有点错乱,弄得贺兰熠不知怎么办好,于是一天拖了一天,七天就这样过去了。 天狼虽然不跟着他去见贺兰雪,但是,经常是尾随前去,凌寒看到想呵斥他,被他蒙住嘴巴,拖着他一起看,天天看到贺兰熠越来越阴沉的脸,终于也按耐不住了。 177. 第059章:回龙城3 天狼虽然不跟着他去见贺兰雪,但是,经常是尾随前去,凌寒看到想呵斥他,被他蒙住嘴巴,拖着他一起看,天天看到贺兰熠越来越阴沉的脸,终于也按耐不住了。 这一天,天狼指使凌寒带贺兰熠远离贺兰雪软禁的地方,一身灰色长袍,手里掂量着一个鞭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贺兰雪的住所。 他最近都在贺兰熠身边晃来晃去,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贺兰熠都没有责怪过他,所以,行宫的侍卫都对他另眼相看,他一进门,都纷纷朝他行礼。 “去两个人,把贺兰雪拖出来。”天狼很大爷的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鞭子往上面一丢,拳头握得咯咯响,准备好好教训一顿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是。”侍卫迟疑了一下下,还是行动了,反正楚王也拿里面的人没办法,让他试试,只要不把人整死,受点伤是可以养好的。 “我不要出去。”不一会儿,杀猪般的哀嚎从里面传出来,贺兰雪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了出来,长发凌乱,满脸憔悴,完全没有了昔日的俊雅,狼狈的被丢在地上,一看天狼坐在那里,蹲下身子,什么话都不说,身体颤抖的厉害。 天狼并没有想要用鞭子狠狠抽打他的身体,他拿着鞭子纯粹是来吓唬他的,努努嘴,不悦的问道:“这些天他都是这么披散着头发吗?” “他不愿意让我们靠近。”侍卫有些迟疑的说道,“只有夜雨能接近他。” “把那个人叫来。”天狼不耐烦的挥挥手,再这么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是他的弟弟,他不允许外人欺辱他。 “贺兰雪,你给我站起来,不站起来,我可要揍你了。”托着下巴,撇撇嘴,恶劣的笑道,如愿的看到贺兰雪迅速站起来,不敢与他对视,低着头。 “你们都下去,除了那个叫夜雨的进来,其余人都给老子退到五十步以外去。”天狼挥手赶人,五十步以外离院子很远了,应该没有人会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侍卫们相互看了一眼,知道他是马贼出身,身手利落,不怕贺兰雪伤到他,就怕他对贺兰雪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楚王震怒,倒霉的是他们。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都退下,楚王责怪起来,老子一个人承担。” 侍卫们迟疑了一下,纷纷行礼退出了小院,夜雨收到传唤,脸色铁青的跑了进来,差点和退出去的侍卫撞个满怀。 “你就是夜雨?”天狼朝他勾勾手指叫他过来,“拿把梳子,打盆水,帮他给我清理干净。”衣服看起来才换上,满新的,还有淡淡的香气。 夜雨一怔,不解的看着天狼,他是新近楚王身边蹿红最快的大红人,深得楚王信任,他听说了一些事,他们甚至睡在一张床上,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夜雨脑子里所想的,天狼当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也不会天天赖在贺兰熠的床上,死皮赖脸的要求兄弟同眠,说什么小时候没有一起睡过,现在要补回来。 178. 第060章:教训小弟1 早在很久前,有人就传言楚王妃云瑶多年未养,就是因为楚王喜好男色,第一号男宠就是叶不离,天狼要是听说过这种谣传,他早就乖乖的单独去睡觉了。 “我说你愣在那里做什么,打水给他洗脸。”天狼恼了,一掌排在石桌上,哎呦一声,忘记石桌表面比木桌要硬,掌心生疼生疼的。 贺兰雪被他吓一跳,小小的跳开两步,瞄了他一眼,被他用力一瞪,吓得又低下头。 “贺兰雪,等你梳理干净我再跟你说话,现在的你,简直比乞丐还要糟糕。”天狼啧啧有声的嘲笑道,他是没有想到以前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的,满脸胡渣,和现在的贺兰雪比起来,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这位是恢复了原有的相貌,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再也不会去回想以前的自己有多么的糟糕,人总是在向前看。 夜雨虽然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是,能让他来打理主子,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小心翼翼的给贺兰雪梳理好头发,挽在头顶,拧干毛巾给他擦脸,每一步都很细心,贺兰雪也只有在他手里才会安静下来。 “你跟了他多少年?”天狼冷不防插上一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对贺兰雪忠心的很。 “回禀大人,奴才跟了雪王爷十五年。” 就是说,从贺兰雪记事起,他就跟在他后面了,不错,是个忠心的奴隶。 “行了,你出去吧,我跟他有话要说。”打理干净了,脸上有些憔悴,其余的还好,也没有见他瘦下来,倒是他亲爱的弟弟贺兰熠最近消瘦了很多。 “这”夜雨犹豫的看着他,“大人不会对雪王爷”目光落在鞭子上,怕他对贺兰雪动手。 “放心,老子已经狠揍过他一顿了,气消了,今天拿着鞭子来,是要替他老子惩治惩治这个不孝子,要打,也是让他自己打自己。” 夜雨不敢多说什么,弯身退出小院,他不会离开,就在外面守着,一有动静马上冲进来就是。 “过来,过来。”天狼招手,贺兰雪却是越躲越远,他火大的吼道:“你不过来,我过去揍你。”一声威吓,贺兰雪慌忙走了过来,生怕他真的揍他。 “坐下。” 依言坐下,生怕忤逆了他的话,会引来一顿暴打。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天狼翻翻白眼,不爽的说道,“贺兰熠为了你伤透了心,你知道吗?” 贺兰雪低着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贺兰熠来看你的时候,我都跟在他身后偷看,你没有怎么着,装的。”继续不爽的说着话,白他一眼,气哼哼的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不必害怕贺兰熠会惩罚你,他想给你一次机会改过,你接受不接受?” 贺兰雪的眼中闪过震惊,他以为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 “你是他的亲弟弟,为了保你,他把所有的权利都还给了你大哥贺兰弘,他只想你好好活着。小弟弟,做错事没有关系,我也做错过事,老子几天以前还是漠北马贼的总首领,还是你大哥二哥除之后快的马贼,可是老子想明白了,改邪归正,现在跟在你二哥后面,他还不是照样的信任我,所以说,做错事不要紧,只要真心改过,重新开始,抓住机会,好好活下去,这才是王道。” 179. 第060章:教训小弟2 “你是他的亲弟弟,为了保你,他把所有的权利都还给了你大哥贺兰弘,他只想你好好活着。小弟弟,做错事没有关系,我也做错过事,老子几天以前还是漠北马贼的总首领,还是你大哥二哥除之后快的马贼,可是老子想明白了,改邪归正,现在跟在你二哥后面,他还不是照样的信任我,所以说,做错事不要紧,只要真心改过,重新开始,抓住机会,好好活下去,这才是王道。” “你,你不是来揍我的?”贺兰雪终于开口了。 “你好好跟我说话,我揍你做什么,不是说了,从乌兰城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揍你一顿出气了。”怎么说都是一个爹生的,他也不能太过分,他总归是自己的弟弟吧。 “二哥真的会原谅我吗?”贺兰雪不确定的问道,“我伤透了他的心。” “那是你太单纯,说好听是纯洁无暇,不懂人情世故,说白了就是蠢蛋一个。”天狼拍拍他的脑袋,像是摸小狗,咧嘴一笑,“你太年轻,太容易轻信人,也因为你太小气。”捏住他的耳朵,轻轻一拽,痛得贺兰雪低声喊痛。 “没有疯,你二哥就放心了。”奸计得逞的胜利表情,再摸摸贺兰雪的头,像一个哥哥,“别人原谅不原谅你不重要,你不能装疯卖傻,你要主动得到你二哥的原谅。你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做了错事,他很心痛,但是,再心痛也莫过于你变成了疯子,贺兰雪,你是男人,应该有勇气承担自己造成的后果,有勇气跟你二哥认错吗?” 天狼突然发觉,面对自己亲弟弟的时候,自己的口才居然这么出色,以后有一天不得已的时候,面对自己母亲和亲生弟弟贺兰弘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发挥如此绝妙的口才。 “二哥会原谅我吗?”这是贺兰雪最担心的事。 “他来看你的时候,你只顾装疯卖傻,没有去注意他心痛的表情,我敢对你打包票,只要改过自新,你还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也将是我天狼最疼爱的弟弟,他在心里加了一句,他可以让贺兰温这样的忠心之臣知道他的身份,却不能让贺兰雪知道他是他的亲哥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疼爱他。 “二哥呢?”贺兰雪迷茫的看着他,“他今天没有来看我。” “他没来看你,你就不能主动去看他?”天狼腾地站起来,一把抓起他的领子,目光炙热的看着他,“贺兰雪,经过银兰这件事,你明白了什么道理?”咄咄逼人的气势让贺兰雪瞬间以为是二哥在逼问他。 “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错。”天狼否定他的话,唇瓣一翘,“有的人要轻易相信,因为他的目光是真挚的,正确的答案是,不要产生僭越的想法,是你的就是你的,丢掉了还会回到身边,不是你的,就别去想,明白了吗?” 贺兰雪的心里一颤,明白他已经知道他曾经想要夺取大哥皇位的举动,以为联合了沧南国的银兰就可以达到目的,没有想到会被银兰利用,差一点就没命。 180. 第060章:教训小弟3 “我明白了。”垂下头,以前的事他会好好去回想一下,为什么会失败,错究竟错在哪里。 “明白了就好,跟我去找你二哥,我知道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你二哥,但是,你没有问他,他想不想当大原国皇帝。”凑到他耳边,嘻嘻一笑,“其实你二哥不想当皇帝,你以为当皇帝手中掌握了天下,其实做皇帝很苦的。”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导他,“你看着好了,你大哥没有了你二哥的支持,他想当一个尽责的好皇帝,恐怕要没日没夜的做事,连生儿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取笑的语气不禁让贺兰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这要是让你大哥听见,天狼的脑袋就不保了。”揽住他的肩膀,哥俩好的往外走,“我带你去温泉洗洗澡。”这几日天天泡在温泉里,不知道有多舒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天狼的信条,转眼间,他已经把贺兰雪当成了弟弟看待。 “我想找到二哥。” 不用找了,贺兰熠就站在外面,他又不是笨蛋,凌寒骗他贺兰遥有异动,想让他去看看,他看见天狼拿着鞭子从眼皮底下溜走的,一猜就知道他来找弟弟了,不过没有想到,他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这么着说服了弟弟。 “二哥”贺兰雪有些恍惚的停下脚步,愧疚,难堪,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垂下头,不知如何开口请求他的原谅。 “你怎么在这里?”天狼打着哈哈,“都听到了?”看他的脸色,应该全部听到,摊摊手,“我信誓旦旦的保证你会原谅他,你若不原谅他,我跟你绝交。”脸色一沉,想要威胁贺兰熠,话说出了口,又觉得不妥,他们不是什么交情啊,他们是兄弟。 贺兰熠没有回答他,把他从贺兰雪身边拉开。 “唉唉唉,不许动粗。”天狼赶紧拦住他,怕因为贺兰雪装疯卖傻骗了他,因此出手狠揍贺兰雪,“他还小,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你敢揍他,我会狠狠揍你一” 话还没有说完,身子被贺兰熠再次拉开,一个趔趄,啪的倒在地上。 “二,二,二哥” 贺兰熠张开双臂抱住他,“二哥不会揍你。”他是他的亲弟弟,他母妃生他和融雪的时候血崩,临死前紧紧抓着他的手,含着泪嘱咐他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用他所有的感情爱着他们,即便是弟弟做了那么大的错事,他还是要他好好活着,因为那是他的弟弟。 “二哥。”贺兰雪抱着他大哭起来,“对不起,是我的错。” 这次认错和上次不一样,他受到了教训,因为懂得以后该怎么做了。 “以后改掉就是。”贺兰熠低声安慰他。 天狼坐在地上,不爽的看着兄弟俩,其实他很想凑上去抱一下的,可是,在众人的面前是不允许的,只能在地上嘀嘀咕咕。 “也就是你以后再也不能回天城了,也就是羽灵公主和你解除了婚姻关系,她不再是你的王妃,其余的都一样,你还是大原国的三王爷贺兰雪,以后你安心在龙城安定下来。” “真的吗?”贺兰雪有些意外,难道只是这样的惩罚吗? “就这些。”天狼站起来,拍拍身上灰,白了贺兰熠一眼。 “以后你就安心在龙城呆着,想妹妹了,我让融雪过来陪你。” “羽灵公主还好吗?”贺兰雪仔细想想,最对不起的人是她。 贺兰熠心口一热,羽灵,她在天城还好吗? 181. 第061章:准备离开1 羽灵在天城并不好过。 皇帝贺兰弘对她时不时示好,皇后戴云梦终于也按耐不住,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她才刚刚起来梳洗,外面就传来青御殿侍女惊慌失措的禀告: “皇后娘娘来看公主。” 羽灵料到她会来,只是比她预料的晚了几天,贺兰弘到现在为止只有皇后一个女人,她早应该听到那些流言,早应该来了。 “请皇后稍等片刻,羽灵正在梳妆。”起身,朝映雪示意,今天还是朴素一点的好。 “明白。”映雪放下手里的凤钗,云发轻挽在脑后,没有任何头饰,她的公主不需要任何首饰就已经明艳动人。 “哎呀,公主还在梳妆啊。”戴云梦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没有关系,今天我带着几样糕点来请公主尝尝,一起用早膳。” 羽灵套上粉红色长袍,一张素净的脸直接去面对戴云梦,有些话还是当面说说清楚的好。 “皇后吉祥。”弯身行礼,以大原国的礼节相见,她现在恢复了赵国公主的身份,但毕竟还在大原国皇宫。 “公主哪里来的这么多礼节。”戴云梦含笑扶住她的身子,对映雪和蔼的说道:“你先出去,我们不必比伺候了。”深知羽灵身边这个小侍女是个重要的人物,不敢对她呼五喝六的,客客气气请她离开,她不想任何人听到她和羽灵之间的谈话。 桌子上放了五六样糕点,引不起羽灵吃的欲望,她现在最想念的是中原的食物,她来到大原国,因为饮食习惯,人消瘦了很多。 “公主,这是我亲手做的。”戴云梦拉着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上一杯奶茶,她的人早就被她下令,没有特殊情况不得打扰。 “谢谢皇后。”羽灵不能拂了她的好意,心里猜想她的来意,会怎么开口呢? 端起奶茶,作势轻呷,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皇后今天突然降临,有什么事要对羽灵说吗?”都是聪明人,何必遮遮掩掩,还是有话直说吧。 被她这么一呛,戴云梦脸色一变,她就这么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公主说得哪里话,难道我来你这里一定要有目的吗?”讪讪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你是我们贺兰家的贵宾,我都要好好待你。” “皇后直说来意吧,不必拐弯抹角。”羽灵嫣然一笑,“我知道最近皇帝经常到我这里来坐坐,宫里面风言风语的不少,皇后没有必要理会,皇帝只有你一个妻子,我相信,他对羽灵好,也是因为赵国公主这个身份。”一句话,直接否定贺兰弘对她有什么想法,“我很快就要回赵国了。”留在这里徒增伤心。 她的直言不讳倒是让戴云梦说不出话来,有些狼狈的端起奶茶喝一口,呐呐的说道:“公主,那些风言风语我是不会理会的,只是,皇上对你似乎是认真的。”她不是对自己说过,一定要阻止皇帝对羽灵的非分之想吗,为什么现在倒觉得自己是多心的。 “皇帝认真不认真与我无关。” 182. 第061章:准备离开2 “可是,皇上对你若是真心的,公主为何不留下成为他的妃子,那样,既可以维持两国的友好关系,公主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宫中。” 羽灵低笑,是啊,她现在已经不是贺兰雪的王妃,住在皇宫里,的确名不正言不顺。 “皇后若是愿意将皇后之位让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大变的戴云梦,“说说笑话罢了,皇后何必这么紧张,你说得对,我现在以赵国公主的身份留在宫里,的确是落人话柄,皇后替我安排一下,让我出宫吧。” “这”戴云梦迟疑了,让她离宫,对她是有利的,皇帝见不到她的人,心自然会回到她身边,只是,她要是这么做了,会不会被皇帝记恨。 “皇后,我没有意愿想当大原国皇帝的妃子,即便皇帝对我有非分之想,那也是他一厢情愿的事,他若是不顾我的意愿强娶我,我想,即使天城离郦城再远,我的父皇母后总有一天会知道,那时,赵国皇后震怒,大原国也总归要经历一场浩劫。”先吓唬吓唬,再说,以她的武功,贺兰弘想要强娶她,也要仔细的想一想再做决定。 “你真的想离开?” “我想,皇帝对羽灵示好,也是想娶到了我,等于和赵国的姻亲关系更加密切,他是为了大原国,他的心里只有皇后一个人。”羽灵抓住戴云梦的手,轻轻一握,“皇后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皇帝,是不是这么回事。其实,没有姻亲关系也无碍,我回到郦城,自然会跟我父皇母后禀告,从此以后,赵国和大原国亲如一家。” “可是,公主,在你们中原,你是嫁了人的女子,回到皇宫,也是被休的,你以后要怎么嫁人啊?” “那就不嫁人,老死在赵国皇宫。”羽灵轻笑,这有什么难的,有些事看开了就好。 “公主,真的要离开吗?” 羽灵认真的点头,“皇后不来,我还想多呆几日,皇后来了,羽灵知道,再不走,皇宫里的传言更加的可怕。”只是对不住映雪等不到叶不离回来了。 戴云梦犹豫了一下,既然她已经保证她回到赵国后,大原国和赵国还是会亲如一家,那么,放她离开有何不可。 “我去准备马匹。”戴云梦起身,神情严肃,“就算是我吃醋,我也希望公主离开皇宫,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羽灵起身相送,心里却暗道,你还不知道,在别的国家,皇帝有无数的女人,皇帝的妻子,母仪天下的皇后就是和别的很多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午饭后,我派人送公主出宫,顺利的话,傍晚时分可以到达龙城,楚王贺兰熠就在龙城,公主可以跟他商量,派人护送你回赵国。” “皇后放心,出了天城,羽灵会自己回赵国。”何必麻烦贺兰熠,他还纠结在他的仇恨当中,就让他慢慢纠结去,她要离开了。 183. 第061章:准备离开3 戴云梦离去,映雪小步跑了进来,低声问道:“公主,她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怕她抢了她的丈夫,要她离开。 “我们中午就走,你和叶不离有缘分,以后还是会再见的。”羽灵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了她,“映雪,谢谢你这些年无怨无悔的陪着我,我知道你喜欢叶不离,若是你愿意留下,留下来等他吧,我不想你” “映雪当然要跟着公主。”映雪的脸颊红似桃花,被看穿了心事,不由娇羞万分,“一生一世都陪在公主身边。” 羽灵松开她,微微一笑,“好,我们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握住她的肩窝,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看到映雪眼中一闪而逝的伤悲,她是那么的喜欢叶不离,她不能带走她。 叶不离没有回来,可皇宫里还有一个人和他关系密切,她找他去。 “收拾一下,我去去就回来。”越过她,不给她发问的机会,很快消失在门外。 “公主”映雪她去哪里,追出去想喊住她,早已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羽灵去找鸟羽的,这个和叶不离吵吵闹闹不停的男人,他是叶不离最好的兄弟,所以,她要去找他帮忙,在她离开天城之后,要他好好照顾映雪,直到叶不离回到天城。 鸟羽正在值班室狼吞虎咽的吃早餐,完全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偏偏这副模样就落入了羽灵的眼里,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见他打着嗝站起身,吃饱喝足了,便低声叫道“ “鸟羽大人,借步说话。” “啊?王妃,不,羽灵公主,你怎么来了?”鸟羽吓一跳,急急忙忙走了出来,见她胭脂未施,以为她怎么了,心里暗自着急,贺兰熠离开的时候抓着他的衣领可是威胁过的,若是羽灵公主有什么不测,他的脑袋就危险了。 “我想请鸟羽大人暂时收留一个人。” 还好不是受了委屈,鸟羽暗暗舒口气,收留一个人,那太简单了。 “不知道公主说的是谁?”笑嘻嘻的神情和叶不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果然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个性一模一样。 “我要回赵国,想把映雪留下,你暂时帮忙照顾她,等叶不离回来,把映雪交给他,他知道怎么做。” “公主要回去?”鸟羽的下巴差点扣在地上,大惊失色的问道,“什么时候走?”他得赶紧派人去龙城报信。 “中午就走,所以,请鸟羽大人照顾映雪,你不会觉得我这个要求很无礼吧?”羽灵见他迟疑的模样,以为他不愿意,哪里想到他是在害怕贺兰熠的铁拳。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鸟羽连连摆手,又连连点头,心里暗自寻思派谁去龙城报信好,“公主要走,我亲自送你出城。”派一匹脚程快的马,等他磨磨蹭蹭送羽灵出城的时候,楚王也差不多赶回来了。 “那个,鸟羽大人,你是叶不离的好兄弟,是不是?”羽灵犹豫了一下,“你能告诉我,叶不离那段不愿意提起的往事吗?” “啊?”鸟羽微怔,她怎么提起这事了,这段往事,叶不离打死也不愿别人知道的,告诉她,合适吗? 184. 第062章:痛下杀手1 叶不离的初恋,有可能成为唯一的一次恋爱。 这是鸟羽很认真很认真对羽灵说的话,他是不知道羽灵为什么要知道叶不离的伤心事,但是,他确定,他的好兄弟这一生可能再也不会喜欢别的女孩了。 羽灵回到青御殿,若有所思的坐了很久,有时偷偷看忙碌的映雪一眼,神情复杂,她只想给映雪一个幸福的结局,却没有考虑叶不离的感受,他对映雪的好,可能真的只将她当成妹妹。 叶不离还没有回来,她们已经决定要走了,想了很久,她决定去龙城,不管叶不离给出的答案是什么,她都要为映雪争取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也许,留在龙城等叶不离,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贺兰熠迟迟不天城,那么,她主动去找他。 有些人善忘,有些人谨记,每个人的心里假如都可以轻易的忘掉不该记着的事,那么,人生也许轻松了很多。可是,像贺兰熠,像叶不离,像她,他们都是一路人,都忘不掉刻在心里的东西。 春天的脚步已经逐渐临近,风中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暖意,阳光洒在身上也觉得不再冰冷,在微风拂面的中午,羽灵带着映雪离开皇宫,皇后戴云梦并没有来送行,是鸟羽亲自带路送她们出城。 鸟羽已经派人去龙城报信了,但他不知道,羽灵也决定先去龙城等叶不离回来,龙城,她和贺兰雪大婚的地方,她成为贺兰熠女人的地方,有太多的回忆她不想去记起。 送出城门,鸟羽身负皇宫禁卫军首领之责,不能再送了,下了马对羽灵深施一礼,“公主,我还是觉得你先去龙城为好。” 他的好意羽灵感激万分,朝他抱拳,用赵国的礼节和他告别,“我会考虑你的建议,鸟羽大人,我带映雪走了,假如叶不离想念他这个赵国小妹妹,叫他有空去郦城玩。”鸟羽还没有想到映雪和叶不离的关系没有兄妹这么简单,她也不便点破。 “公主保重。”鸟羽依依不舍的挥手,他跟羽灵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从她的言谈举止看得出,这个赵国不一般,她帮助楚王收服了凌寒这匹烈马,借调赵国军队去乌兰城救人。 羽灵微笑着和他告别,双腿一夹,马鞭抽打在马屁股上,去龙城,她的心蠢蠢欲动,她能再见贺兰熠一面,从此天各一方,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马儿撒开蹄子往前狂奔,和以往的情景稍稍不一样,像是发了疯的往前冲,羽灵心里有些害怕,勒住缰绳,想要下马看个究竟,就在她勒住缰绳的瞬间,骏马扬起前蹄往前一纵,后蹄一蹬,马上羽灵失去平衡,毫无防备的被甩下来,身体重重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失去了知觉。 “公主”映雪大喊着跑了过来。 鸟羽脸色苍白的纵马而来,翻身下马,蹲在羽灵身边,灵魂都要出窍了,羽灵的额头鲜血直流,怕是落马的时候被草地上的石块击中。 185. 第062章:痛下杀手2 “公主,你怎么样?”映雪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事发突然,她一时间六神无主,只顾掏出手绢用力按住伤口,眼泪哗哗直流,“公主,你千万不要有事,你快点醒过来。” 鸟羽皱着眉头,伸手从映雪的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料,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得罪了,先止住血,然后回宫治疗。”示意映雪用帕子按住伤口,他一圈一圈缠起来,暂时做个简单的包扎。 他们的身后,数匹快马疾驰而来,空旷的草原上,点点人影瞬间清晰起来,领头的正是数日不见的叶不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他们跟前 “怎么回事?”见是羽灵和映雪,叶不离魂飞胆散,飞身下马,奔到他们身边。 映雪一见是他,哇一声大哭起来,“叶大哥,公主被甩下马,昏过去了。” “叶不离,叫人把那匹马带过来。”鸟羽包好伤口,往远处一指,羽灵的坐骑趴在草地上,喘着粗气,“有问题。” “去把公主的马牵过来。”叶不离朝手下喝道,蹲下身子,轻轻抱了映雪一下,“放心,没事的。” “叶大哥。”映雪顾不得男女有别,抱着他呜呜哭起来,“我害怕” 叶不离拍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没事的,羽灵公主是贵人,不会有事。” “将军,这马被人下了药。”手下飞马过来禀告,“药性很烈,迫使马儿发疯,然后趴在地上窒息而亡。” “鸟羽,你们出城做什么?”叶不离心中一沉,厉目朝鸟羽一扫。 “公主要回赵国,我送她出城,她的马被下药,那肯定是皇宫里的人干的。”鸟羽冷冷站了起来,“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手脚,不想活了。” “那是你未尽到首领职责。”叶不离放开映雪,大手往她脸上一抹,粗糙的手擦掉她的眼泪,剑眉一拢,前后张望了一眼,天城就在眼前,但是,回到皇宫,怕是那人还要害公主,去龙城,路途遥远,公主还在昏迷。 “不能回皇宫了。”鸟羽正色的看着他,“楚王府已经可以住人了。”他昨天就去看过,还特意给自己选了一间朝北向南的好房间,作为好兄弟,顺便给叶不离也选了一间,在他心里,他和叶不离都是楚王的人,楚王搬离皇宫,他们当然也跟着他走。 “楚王在什么地方?”叶不离沉吟了一下,抬头问道,他原本想去龙城暂作休整,明天回来复命的,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所以直接越过龙城直奔天城而来,想不到会刚好遇上这事。 “楚王带着那只狼去龙城了。” 叶不离一怔,带着他大哥一起去的,那肯定是去看贺兰雪了,对手下一点头,“去给楚王报信,叫他立即赶回楚王府。”翻身上马,对鸟羽喝道:“把公主抱上来,小心点。”那是他二哥的女人,谁这么大的胆子伤害她,那肯定是活不长了,就算是他二哥不发怒,他也已经怒火冲天了,皇宫里的人敢伤害她,必定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隐忍并不代表可以肆意的伤害他们身边重要的人。 186. 第062章:痛下杀手3 叶不离一怔,带着他大哥一起去的,那肯定是去看贺兰雪了,对手下一点头,“去给楚王报信,叫他立即赶回楚王府。”翻身上马,对鸟羽喝道:“把公主抱上来,小心点。”那是他二哥的女人,谁这么大的胆子伤害她,那肯定是活不长了,就算是他二哥不发怒,他也已经怒火冲天了,皇宫里的人敢伤害她,必定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隐忍并不代表可以肆意的伤害他们身边重要的人。 鸟羽和几个士兵小心翼翼的抬起羽灵,手脚轻而慢,叶不离把她小心点的安置在身前,环抱住她,心里怒火滔天,“鸟羽,你先回去找御医到楚王府,皇宫里的人必定等着看好戏。” “我明白。”鸟羽上了自己的马,看了他怀中的人一眼,“你慢慢走,摔下来不要紧,顶多昏迷一阵子,要紧的是这里到皇宫的折断路程,若是疾驰,公主的身体肯定会被用力摇晃,到时候,想要救她就难了。” “我知道。”叶不离催促自己的坐骑慢慢行走起来,心里也暗暗算计起来,这个人心计很深,给羽灵的马下药,药量正好是出了城才发作,也算好羽灵一定会被掀下马,鸟羽是唯一送羽灵出城的人,惊慌之下,必定抱上羽灵飞马回宫,这一路上的颠簸,羽灵的五脏六腑必定受到损伤,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赵国公主必死无疑。 “来人,先去楚王府报信,叫他们准备好房间,公主是贵人,王爷的主宅腾出来给公主先安身。” “是。”手下快马疾驰而去。 “叶大哥,公主她怎么昏迷不醒?”映雪擦着眼泪从后面追了上来,心里害怕,好在他及时回来了,不然,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叶不离对她咧嘴笑笑,“我保证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公主,映雪,我问你,你们为什么突然要走?”这是关键,他不相信他二哥会放弃羽灵,即使他现在还无法接受羽灵是赵国皇帝亲生女儿这个身份,但是,他深信,日子久了,他一定会接受她。 “我也不知道。”映雪脑子里一片空白,“公主原先说再住半月,可是,皇后今天早上来青御殿和公主说了一会儿话,公主就突然决定立刻离开。我不知道是不是皇后的关系,你们不在的时候,你们的皇帝经常到青御殿和公主说话,皇宫风言风语的说得很难听,都说公主勾引你们皇帝。” 叶不离心里一沉,皇后脱不了关系,只是,她不是那种痛下杀心的人,暗藏在她身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今天对羽灵下杀手,以后,会不会对他们最大的心腹大患楚王下杀手呢? “有些话你不要告诉第二个人,事关重大,我会让鸟羽调查清楚,还羽灵公主一个公道。”他郑重的对映雪要求道,“楚王那里,你也不要说,说了,只会激起他的怒气,他的怒气会引发皇宫里的不安。” “我听你的。” “我以为我们大原国的皇宫和别的国家不一样,现在看起来,其实也是一样的,表面的和睦都是假的。”所幸他的决定是正确的,皇家,没有真正的兄弟情谊,只有出了皇宫,才能看到真正的兄弟。 天狼是他大哥,贺兰熠是他二哥,这就足够了。 187. 第063章:生命垂危1 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一生的命运。 羽灵也许注定在大原国遭受劫难,任何时候都是祸福相依的。 鸟羽从皇宫带来的御医流着汗给包扎了伤口,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的对鸟羽和叶不离说,公主除了额头出血,没有受内伤。 也就是说,昏迷不醒是因为撞到额头的关系。 得到消息最先来看羽灵的是皇帝贺兰弘,一身便服,骑着快马而来,来到楚王府门口,恍然间以为来到了竹园,他弟弟贺兰熠爱竹,没有想到,楚王府种满了竹子。 看到羽灵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立即下旨把她送回皇宫。 叶不离会把羽灵送回去才怪了,一句话便堵了回去,公主不宜移动。 贺兰弘一时语塞,皇后戴云梦派来的人求见,跪见皇帝,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仿佛羽灵是贺兰熠的妃子,听得一旁的叶不离直撇嘴,有些事不要太自以为是了,赵羽灵是贺兰熠的女人,谁也无法改变。 皇帝似乎想赖在楚王府不走了,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他不回宫,反客为主的叫人准备晚饭,想要住下来的模样。 鸟羽催促了几次,贺兰弘总是摆手制止他说话,他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叶不离也被哄了出来,房间里只留下贺兰弘和映雪陪着羽灵。 皇帝在这里也没有用,羽灵依旧昏迷不醒,叶不离终于忍不住了,根据鸟羽的说法,他一早就派人去龙城报信,他二哥应该早就回来了啊,为什么过去了好几个时辰,还不见他人影,难道出了意外? 心里暗暗着急,对把鸟羽使个眼色。 “皇上,天色已晚,该回宫了。”不怕死的在门口再次催促道,皇帝对羽灵公主的用意昭然若见,并不是皇宫里的流言所说,羽灵公主勾引皇帝,怕是皇帝别有用意的在接近公主。 “吵死了。”贺兰弘第一次发怒,脾气温和的皇帝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回头怒视,“朕今晚留在这里。” 鸟羽直起身子,理直气壮的继续催促,“皇上,这里是楚王府,您是皇上,应该回到皇宫,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皇上处理。”这就是贺兰熠培养出来的人,不卑不亢的望着皇帝,丝毫没有被他强势的权威压倒,“羽灵公主交给叶不离照顾就是,皇上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 “你”贺兰弘气结,要不是床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羽灵,他肯定是要拍桌而起,“朕要怎么做,还要你来说吗?” “皇上,你是不是真看上羽灵公主了?”鸟羽简直不想活了,冷眼看着皇帝,当然,他能够这样大胆,身后是要撑腰的人,那个人就是他老子,他的真名叫贺兰坤,是贺兰温的幼子,自从被选为皇宫禁卫军首领培养,就忘却了自己的真名,一直以鸟羽自称,但是,名字忘了,不代表身份也被遗忘。 “胡说什么。”叶不离在一旁低声喝道,“羽灵公主关系着赵国和我们大原国,她昏迷不醒,皇上心里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作势拉了鸟羽一把。 188. 第063章:生命垂危2 “皇上,我身在皇宫,风言风语也听到了不少,我看你是真的想把羽灵公主收为妃子了,不过,羽灵公主说过,不管是贺兰家的人谁再娶她一次,也要风风光光的把她从赵国迎回大原国,皇上,你还是先回皇宫,这样干坐等着,羽灵公主也看不到,听不见。” 他若不是贺兰温的儿子,也不会受到重用,也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说违逆的话,贺兰弘偏偏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所说的都是实话。 “皇上,一切都要从长计议,您还是先回宫,皇后知道你一直陪着公主,心里会不痛快的。”没有办法,搬出皇后先抵挡一下,怎么说,现在的羽灵公主还不是皇帝的妃子,他不能做太过分的事伤了皇后的心。 “皇兄在这里?”身后传来贺兰熠不冷不热的声音,伴随着伟岸的身躯,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一手抓起鸟羽的领子丢到一旁,目不斜视,当叶不离不存在似的,直径走进了屋子,目光落在床上,随即下跪行礼。 “起来,起来。”贺兰弘哪里敢接受他的大礼,从勤政殿一席话别后,两人还是头一次见面,“阿熠,你瘦了。”语气里含着一丝心疼,毕竟,他是他的亲弟弟,一起治理大原国,曾经手握着手,相互信任。 “羽灵的事我都知道了,皇兄安心回去,一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皇兄。”贺兰熠回头看了映雪一眼,小侍女的泪痕还未干,肯定是吓到了。 他直呼羽灵的名字,贺兰弘倒是怔楞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弟弟和羽灵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但,楚王府的主人回来了,他再想留下来也说不过去,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羽灵。 “好好替我照顾她。” “皇兄放心,羽灵关系着两个国家,有我在,没有人敢再伤害她。”贺兰熠不着痕迹的弯身行礼,这是要逼着他立即离开。替他照顾羽灵,似乎说的有点过了,羽灵是他的女人,他自然会好好照顾,不需他多余的关心。 贺兰弘带着鸟羽走了,叶不离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被躲在暗处的天狼蹿出来一手拍在背上,对他傻傻一笑,收回目光,和他一起走进房间。 “王爷”映雪颤抖着跪在床边。 “不用害怕,她会醒过来的。”贺兰熠在床沿坐下,“太暗了,点上灯。”伸手拂开她额角的一丝乱发,“不必在意皇兄的话,带小侍女去休息,好好安慰安慰她,今天怕是吓到她了。” 这话是对叶不离说的,叶不离上前,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到,是不是有危险?” “贺兰雪拉着他不让他回来。”天狼耸耸肩,站在他身后看羽灵,“这个弟弟不懂事,不喜欢。” 只要没有遇到危险就好,叶不离松口气,扶起映雪,“休息去吧,王爷会照顾公主。” 映雪点点头,她不喜欢皇帝贺兰弘,对贺兰熠虽然心存敬畏,但他是公主喜欢的人,有他陪着,公主一定很开心。 189. 第063章:生命垂危3 叶不离带着映雪走了,天狼掏出火折子,点上蜡烛,烛光映射在他弟弟的脸上,一脸的阴沉表情,他不喜欢这样的弟弟,但是,又没有办法,因为,他们遇上了危险,还差点到不了天城。 “别想太多。”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大哥,“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以后凡事小心点。”也只能这样劝慰他了,不知道半路上阻截他们的那帮子黑衣人是什么来历,刀术比一般的大原国人高超,倒是像中原的武功。 “你觉得羽灵的母后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放眼周边各国,称得上女中豪杰的只怕只有羽灵的母后,她不是已经和你结盟,你不会怀疑阻杀我们的是赵国的人。” 贺兰熠拳头紧握,冷冷一笑,“我退一步,却有人逼着我再退一步。”不管是哪国人,他的生命正在遭受危险,这是事实,“是假象也好,是事实也好,我选择退让,便退让到底,唯一不能退让的是她。”轻轻执起羽灵冰凉的手,温柔的包住,给她温暖,“不管是我皇兄还是母后或者是皇后的人,还是邻国的计谋,我都不会轻易死在他们手里,我贺兰熠要好好活着,和她共度一生。” 天狼看着他紧握着羽灵的手,淡淡的笑容里闪过一丝落寞,羽灵是属于他弟弟的,他心里的喜欢只能压下去,能够看到她就满足了,喜欢一个人,只要看到她幸福的笑就足够了。 所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他们,伤害他们。 “你想通了?”笑吟吟走在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有些东西不要记得这么牢,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说今天要不是我们兄弟齐心砍杀那些个杀手,你就再也见不到羽灵,仇恨也好,相爱也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等她醒来,我带她回龙城,在我皇兄发觉之前,我要跟她成婚。”虽然无法按照和赵国皇后的盟约那样,立羽灵为大原国皇后,但是,他保证会爱她一生一世。 “何必这么麻烦,等她醒了,你和她给我磕个头,就算是结为夫妻了。”天狼摸摸下巴,笑得狡诈,“像贺兰雪大婚时那样,昭告天下人,那是显摆,你们手握着手,对彼此说,我们成婚了,于是,你们便是夫妻了,有机会,你带着她回赵国,再举行一次风风光光的婚礼不就得了。” 贺兰熠不是注重形式的人,听了他的话,觉得有道理,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其余的东西都可以不在乎。 “你皇兄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仿佛羽灵已经是他的妃子,替他好好照顾羽灵,真是自说自话,你是要手脚利落的把羽灵娶到手。”天狼接过他递来的空杯子,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微微一笑。 他的弟弟要成婚了,这是好事。 床上的人轻轻嗯了一声,贺兰熠和天狼几乎同时惊喜的叫了起来,“醒了。” 羽灵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两张相似的脸,微怔。 “你们是谁?” 190. 第064章:失忆1 失忆?! 叶不离和天狼的脑袋凑在一起,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后,叶不离口无遮拦的叫:“不会是装的吧?” 当下,左右胸口被两个哥哥一人一拳揍了,捂着胸口退到一旁,眼看从皇宫里请来的御医一个个束手无策,都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先例。 羽灵什么都不记得了,迷茫的望着一屋子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公主是什么?”仰起头问站在离她最近的男人,他有一张俊美的脸庞,轮廓分明,幽深的双眸对上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心痛,她的心被轻轻牵扯了一下。 是他告诉她,她是赵国的公主,公主?公主是什么? 贺兰熠朝一堆人挥挥手,赶他们走,在床沿坐下,微微一笑,俊美的脸庞柔和起来,“先好好休息,余下的都暂时不想,先把身子调养好。”伤害她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现在还不急着去找出来。 “好。”羽灵点头相信了他的话,头很晕,身子往被子里钻,“你不要走。”闭上眼睛,感觉很累,她想睡觉,被一帮人折腾了半夜,她真的好累。 “睡吧,我陪着你。”贺兰熠的大手轻轻放在被子上,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养伤。 三个御医诚惶诚恐的站在门口,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这样柔声细语的楚王从来没有见过,温和的笑容背后,可能隐藏着杀机,他们不会走不出这个楚王府吧。 羽灵不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贺兰熠起身,阴沉着脸走了出来,厉目朝三个御医一扫,“回宫以后,不准透露公主失忆的事。” “是。”三个御医行礼,舒口气,还好,没有杀他们的意思。 “皇上若是问起来,你们就说羽灵公主醒了,需要静养。”阴沉的目光在三个御医的身上一扫,把三人吓得缩缩脖子,连连应声。 等御医们慌不择路的离开,贺兰熠朝天狼和叶不离看了一眼,“都先回去吧,”缓声说道,“累了一天,你们也早点休息去吧。” 天狼和叶不离极其有默契的摇头摆手,小声的一起说道:“我们守着你。”万一半夜三更的跑来刺客,那不是麻烦了。 “王爷,还是让奴婢伺候公主吧。”映雪小心翼翼的在叶不离身后开口哀求道,说都无法理解她内心的焦急。 “不必了。”贺兰熠一口回绝,态度强硬,“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陪她。不管她想知道什么,都不需要告诉她,她能想起来就让她自己想起来,若是想不起来,就不必费这个劲去想,失忆了也好,一切重新开始。” “也对,也对。”叶不离连连点头,“只要公主恢复健康就好。”别的不说,现在要拣好听的说,虽然羽灵公主是醒来了,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接下来是个未知数。 天狼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看了贺兰熠一眼,拉了叶不离一下,“我们去休息吧,让他好好静一静。” 191. 第064章:失忆2 映雪知道自己再哀求也没有用,对贺兰熠行礼告退,走了两步,又不安的回过头,被叶不离搂住肩膀拖走了。 楚王府的主院里只剩下贺兰熠独立在门口,仰头望了一眼阴沉沉的黑夜,远处翻滚着红色的云层,这是暴风雨的前兆,春天还未到来,暴风雨却要来了,大原国的和谐已经遭受破坏,追其元凶,沧南国的银兰是最大的祸首。 其次是自己的亲弟弟贺兰雪,再则就是爱子心切的太后,一个个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无视别人的感受,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做得很对,其实错得离谱。 转过身,床上的人轻嗯着,像是梦到了可怕的东西,他疾步奔回床边,轻轻握住抓在半空中的冰凉的手,温柔的放回被子里。 她失忆了,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他不清楚,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心里充满宁静,只要她还活着,他是赵国皇帝的亲生女儿又如何,只要她能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仇恨,他可以抛弃。 有些东西他不能抛弃,比如他的身份,他是大原国贺兰家的男人,即便他受到再大的委屈,他也不能放弃这个身份,荣华富贵和权利都是身外物,这是他师父教会他的,到今天他仍然谨记着。 所以,当他放弃掌握着大原国一半的权利时,丝毫没有犹豫,只是,他放弃了,有人还要他失去更多的东西,一旦打破他的底线,那么,他只有反抗,他是贺兰熠,不会任由别人践踏他的尊严和威严。 温柔的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她是属于他的女孩,叶不离说得对,从他把心爱交给师父雨濯,心爱戴在她颈子上那天起,她就是他心中那朵最美丽的铃兰花,她的身份有什么要紧的,他爱着的是她的人。 “赵羽灵,我后悔牵着你的手走上大婚台子的时候,没有听你的话,娶了你,将会是另一种局面。” 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在此刻后悔一下,想一想以后要怎么走下去。 他皇兄对羽灵别有用意,仔细想想,也不过是通过羽灵来增加他和赵家之间的联系,羽灵成为他的妃子,赵国皇帝和皇后就是他的岳父岳母,这比贺兰家任何一个适婚男子娶了羽灵都有用,自己的女婿是大原国皇帝,赵国的皇帝和皇后怎么可能不对他示好。 只是,有他在,他是不会让他得逞的,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嫂子戴云梦,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这样的,别人不知道皇帝的心里为什么会独爱皇后,他清楚的很,他的皇兄是一生只爱一个女子的痴情男子,为了大原国,或许更为了巩固皇帝的宝座,他动起羽灵的脑筋,想想,真的很可笑,也很可悲。 羽灵睁开眼睛,右手伸出被子,“母后”嘶哑的惊叫着。 “羽灵。”贺兰熠大惊失色,坐到她身边,弯下身子抱起她的身子,连带被子抱进怀中,“做噩梦了吗?” 192. 第064章:失忆3 “嗯。”羽灵靠在他的怀中,眼泪哗的下来了,“有人要杀我。”无助的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我看见满地都是殷红的血。” “我会保护你。”贺兰熠抱紧她,温柔的笑,“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这一次是真的。”他曾经食言,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受伤,而这次,绝对要将她保护在身边,谁也不难夺走她。 “我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羽灵擦掉眼泪,仰起头,无助的望着他,“我” “你骑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头撞在地上,可能是这个原因,暂时记不起所有的事,没有关系,只要你觉得我在你的身边,你什么都不怕了,慢慢想,不管想起来还是想不起来,我都在身边。” “好。”羽灵抚摸着伤口,脑袋依旧空白一片,“你是贺兰熠,你是我的未婚夫。”这是她醒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后,他微笑着告诉她的,她是赵国公主,是来大原国和他成婚的。 记不起来更好。 贺兰熠心里暗暗想到,也不能对她说太多的谎言,以她的个性,等她记起所有的事,一定会记恨他的,然后带着小侍女一走了之,再也不会理睬他。 “先养好伤,伤口愈合了,再慢慢想,我有很多时间陪着你。”轻轻把她放倒,盖上被子,唇角含笑,他是有很多时间陪着她,没有了那些权利压在身上,他身上的责任减轻了很多,其实,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你不要走。”羽灵紧紧拉住他的手,害怕他食言,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贺兰熠失笑,现在的她像一个孩子。 “睡吧。”大手轻轻拂了拂她的发,“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到你嫌我。” 羽灵眨巴着眼睛,相信了他的话,闭上眼,安心的睡了,他是她的未婚夫,他说她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走了很多很多的路来到他的身边,他是这个陌生地方唯一可以让她安心的人。 他是她未来的丈夫。 脑子想到丈夫这个词语的时候,她的唇角不禁扬起了一道美丽的弧度,这是一个甜美的称呼,她愿意用在他的身上。 贺兰熠看呆了,他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美丽的微笑,手指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的唇,“羽灵,你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孩。”是属于他的女孩,这一生,他都要好好爱她,守护她。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对她许下了诺言,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却总是一次次的食言,这一次,他可以放下所有的iqie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羽灵低声笑了出来,闭着眼睛,想象他俊朗的容颜上带着深深的爱恋,指尖轻轻与他的手指交叉相握。 “谢谢。” 手被他轻轻执起,温热的唇落在她冰凉的指尖,这是他的誓言。 羽灵再次沉睡过去,贺兰熠望着她苍白的容颜一夜未眠。 祸福相依,这一次也许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要把握这个机会,也许是时候选择他想要过的日子了。 193. 第065章:湖边悠闲1 羽灵失忆的事,很快在皇宫里四处流传开来,贺兰弘带着鸟羽出宫来看她,贺兰熠早就料到自己的威胁不管用,一大早就带着羽灵去找师父风宁,远远避开羽灵和贺兰弘的接触。 风宁再次见到羽灵,甚是欢喜,细心的检查了她的伤势,然后拿着背篓去采草药,贺兰熠带着羽灵去湖边钓鱼,在宽阔的天地里,羽灵深深呼吸,远处近处的风景,让她沉醉。 春天还未到来,草原上的花草已然悄悄的探出了头,丝丝绿意,微风和着泥土的清新吹拂羽灵的心。 贺兰熠带着她在湖边一处宽阔的坡地放下鱼钩,坐在小板凳上,时不时回头看看依偎在身边的她,额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脸色还是很苍白,眼睛里的神情却换了模样,不再忧伤,不再冷冽,满眼的微笑,微笑从她的眼中蔓延到了他的心头。 “动了,动了”羽灵握着他的手臂惊喜的叫道,“快点钓上来。”着急的催促着。 贺兰熠呵呵一笑,满心的放松,轻轻一提鱼竿,细细的线在水面划出一道涟漪,腾的一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跃出水面,咚的一声,又沉入水中。 “哈哈哈,居然是只乌龟。”贺兰熠愉悦的笑着,把水中的猎物提上来,放在草地上,小乌龟缩了颈子,缩了四足,像一块滑溜溜的石头,羽灵好奇的瞪大眼睛,伸手戳了一下,贺兰熠握住她的手,把小乌龟翻个个,龟壳朝下,顺溜的转了几圈,引得羽灵咯咯直笑,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动物。 贺兰熠把小乌龟捡起来,往木桶里一丢,在鱼钩里放上诱饵,甩到湖里,等待下一次的鱼儿上钩。 羽灵的心思被木桶里小乌龟吸引,蹲在地上伸出手戳着小乌龟的背脊,小乌龟缩起来,跟她作对,就是不让她看到它的真面目。 “小心手指,乌龟会咬人的。”贺兰熠提醒到,好笑的看到她嗖一下缩回了手,显然是被他的话吓着了。 “湖里有什么?”羽灵靠在他身边问,暂时放弃逗小乌龟玩,“都这么好玩吗?” “有鱼,有虾,有乌龟,有”贺兰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湖里到底有些什么,“师父还等着我钓鱼回去下酒,所以”话才说道一半,身后传来急速的马蹄声,他微微一怔,回头望去,楞了一下。 “是谁啊?”羽灵顺着他的目光朝草地那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金黄色袍子的男人在两匹快马的护送下往这边飞驰而来。 贺兰弘带着两个侍卫来找他们了。 “羽灵,那人是我哥哥,也是大原国的皇帝,等会儿,你什么都不要说,躲在我身后就好。” 羽灵点点头,头有些发晕,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让她说话,反正,他要她怎么做,她便怎么做,他的话肯定有道理。 贺兰弘的宝马顷刻之间来到两人的跟前,飞身下马,目光落在弟弟身后的人身上,看到雪白的纱布,心头一震,他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而且手脚这么利落,而且,他的弟弟看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戒备,他们之间,已经不能回到从前了。 194. 第065章:湖边悠闲2 谁的过错? “二弟,我来接公主回宫。”微笑着说明来历,在他的面前不需要拐弯抹角,否则,两个人的距离会离得更远。 接她回宫? 贺兰熠淡淡一笑,他的皇兄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接羽灵回宫,她现在和弟弟贺兰雪解除了婚姻,她是自由的赵国公主,是他的女人,他凭什么接她回去。 “我会照顾羽灵,皇兄国事繁忙,何必这么远跑来。”单膝叩地,从来也没有用这种臣子见驾的礼节给他下跪过,从皇帝兵符交予他那时起,他就以臣子的身份自居了。 亲热的称呼让贺兰弘一震,停下前进的脚步,“公主是我们贺兰家的贵客” “皇兄,你觉得羽灵在皇宫里会安全吗?”亲自来接人,他是想以皇帝的身份压他吗?除了羽灵,其余的,他都可以退让,他是不会把她交给她带进宫的。 皇宫里的确不安全。 贺兰弘心里清楚,害羽灵的人肯定就在皇宫里,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把她抢走,他要带她回宫。 “我是皇帝,我会保护她。”其余硬朗,完全把贺兰熠视为臣子,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大原国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以,他现在想要他身后的女人,他必须退让。 “皇兄,羽灵在我师父这里养伤是最安全的,你说呢?”贺兰熠不想和他硬碰硬,“皇兄的意思我很清楚,等她的伤好了,我自会带她进宫。”到时候,他带着她去竹园居住,看他是不是有机可乘。 “我要带她走。”贺兰弘心中有一股被轻视的感觉,冷冷的看着贺兰熠,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他才是大原国皇帝,主宰所有人的命运。 “皇兄何故发怒?”贺兰熠淡然的笑着,抱拳,不冷不热的看着已经变了很多的大哥,以往的亲密和信任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可能只有跟他的权利争斗吧。 贺兰弘知道自己失态了,见羽灵躲在弟弟身后,一副恐慌的模样,怕是他吓到她了,不由放低声音,“二弟,我带公主回去,都是为了大原国。” 还有你的皇位。 贺兰熠在心里加了一句,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射穿他的胸膛,唇角略微的扬起一丝淡笑,“难道我就不是为了大原国?”为了大原国,为了贺兰家,他牺牲的还少吗? 跟随贺兰弘而来的两个侍卫远远候着,不敢过来,不敢听见他们的对话,恭恭敬敬的低着头,那是大原国最尊贵的神氏。 “公主失忆了,二弟对她的过去要怎么解释?”贺兰弘第一次发现,和自己的亲弟弟从来没有这样起过争执,也不知道,原来和他争执,心里的那股傲气才会被激发出来,他才是大原国皇帝,大原国是属于他的,十几年来,他对亲弟弟太过忍让,导致现在这个局面,他收回了皇帝的权力,却收不回原本属于他的威信。 贺兰熠轻笑,从来也没有过的放松表情,他原本就是喜欢平静如水的男子,只不过肩膀上压上大原国楚王的责任,他不得不伪装自己,把自己变成所有人都敬畏的楚王。 195. 第065章:湖边悠闲3 “皇兄,羽灵的过去我比谁都了解。”转过头,温柔的对羽灵低语,羽灵略显害怕的朝贺兰弘望了一眼,朝湖堤的另一头走去,她暂时离开了贺兰家兄弟的争吵范围。 贺兰熠并不想和他哥哥吵架,他已经放弃了所有,只想拥有自己的心爱。 “二弟,你到底想怎么样?”贺兰弘一副一定要把羽灵带回皇宫的坚决,“我是皇帝,我要为大原国负责,一旦赵国皇帝和皇后得知羽灵在天城的境遇,一定会龙颜大怒” “皇兄,你想娶到羽灵,让她成为你的妃子,只想加固你和赵家的关系,你不会爱上羽灵,你这辈子只爱皇嫂一人,所以,我不允许你利用羽灵。”和他口口声声公主公主不同,贺兰熠自然的叫着心爱之人的名字,回首朝她远去的背影望去,眼中的柔情似水,“羽灵失忆了,我不会对她说什么,她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都无关紧要,我只要看到她好好活着就心满意足了。” 此生,再无威严冷漠的楚王贺兰熠,他退出大原国的政治舞台,从此只为一个叫赵羽灵的女子而活,牵着她的手,活得风轻云淡。 贺兰弘的确是为了自己的皇位想要利用羽灵,听到羽灵失忆,更是迫不及待的要接她回宫,说好听一点是要治她的病,说难听一点,就是要赶在弟弟之前给她灌输利于自己的故事。 被贺兰熠一呛,心里暗惊,自己的意图被他轻易识破,他是不会把羽灵交给他了,他岂不是错失了和赵国交好的机会。 “皇兄,今天四处无人,我们兄弟把话说清楚。”拖拖拉拉不是贺兰熠的风格,脸上绽开一丝真挚的微笑,诚挚的对亲哥哥说出了心里话:“你放心,我不会惦记已经属于你的皇位,也不会因为我手中的权利全数还给了你而心里不平衡。从小到大,我的肩膀上扛着大原国楚王的责任,当年父皇驾崩,遗旨上写着继承皇位的人是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皇兄继承皇位吗?你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你的母亲养育我成人,我应该报恩,所以,你成了大原国皇帝,为了支持你,我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一次次为你出征,皇兄可否记得,从你即位,我受过几次伤,有好几次差点在战场上死去。皇兄没有看见我为你付出的东西,你只看见我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几乎是和你一起统治着大原国,你可曾想过,我全是为了你,为了你,我放弃我想要过的生活。” 他的话让贺兰弘汗颜,的确,他只看见他手里的权利几乎超越了自己,心里再有不悦,也总是藏在心里,不能说,只能相信他对自己是忠诚的。 “我只想过安静的生活,皇兄,你现在拥有了皇帝所有的权利,你可以对我下旨,要我把羽灵交给你,但是,请你看在我曾经为你付出的一切份上,不要对羽灵有非分之想,她是我期盼了十六年的心爱女子,她阴差阳错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 放弃一切,全都因为她的缘故。 贺兰弘讶异的看着他,呐呐的问道:“她是你的心爱?” “我对皇兄从前没有二心,以后也不会有二心,你是我亲哥哥,是大原国皇帝,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怕只怕皇兄对弟弟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的和睦,毫无猜忌。”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贺兰弘知道自己再坚持将出现另一种局面,心有不甘,但是,他只能退让。 “公主暂且交给你,二弟,也许我对她是认真的。”深深的看了贺兰熠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到马边,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贺兰熠望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明白,他对他忠心无二,但是,和他亲密无间的亲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196. 第066章:逼迫1 从贺兰弘来过以后,羽灵就处在惊恐不安中,中午喝了风宁煎熬的草药,沉沉的睡了一觉,到下午醒来,浑身发烫,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夜,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呆滞的看着床前的两个男人,犹如一具没有生命的娃娃,失去灵气的眼睛空洞无力,从醒来以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无论贺兰熠抱着她怎么哀求,她都无动于衷。 贺兰熠用尽了办法想让她开口,都无济于事,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如叶不离所说,装出来的。 第三天,额头上的伤口收了起来,风宁给她换药,她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我为什么在这里?” 风宁惊讶的发现,她每天醒来都会忘记前一天的事。 贺兰熠心痛的将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他是她的丈夫贺兰熠,只有听到他名字的时候,羽灵的眼睛里才会有亮光闪烁,那是已经刻在她心底的名字。 遗忘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她每天都在忘记,可是,她的身边总是有一个男人在时刻的提醒她,前一刻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贺兰熠不让叶不离和天狼到风宁哪里打扰他,更不愿意让映雪假如他和羽灵中间,每天亲自给她梳洗,挽发,带她去小屋子的四周散步,有时候,她靠在他身边一坐就是半天。 但是,他想继续这样无忧而宁静的生活似乎不可能的事,才刚刚过了十天,叶不离带着鸟羽急匆匆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正带着羽灵在湖边散步。 阳光暖暖的洒在羽灵身上,她怯怯的看着眼前两个俊美的男人,有丝惊慌从脸庞划过。 “王爷,赵国皇帝派人来接公主,皇上请公主回宫,留下还是回去请公主自拿主意。”鸟羽朝贺兰熠行礼,简单的说明了来意,“来接公主的正是之前那个送亲使。” 叶不离在一旁偷偷打量羽灵几眼,发觉她一直躲在他二哥身后,神情不安,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映雪说得可能是真的,她的公主自从来到大原国,身心受到的伤害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可能在她的心里,抗拒想起一切,宁愿成为一个无用的人。 他这边暗自寻思要不要按照他大哥天狼的办法刺激一下羽灵,可能会让她想起所有的事,贺兰熠则是剑眉一拢,略微有些讶异的看着鸟羽,赵国皇帝派人来接羽灵,怎么会这么突然。 “王爷,我能不能带走公主?”鸟羽缩缩脖子,些许的惧意,叶不离在来之前可是跟他说了,别在王爷面前僭越,为了别的事还可以被原谅,为了羽灵公主,会被怒火烧死的。 “让赵国的使者来见我。”贺兰熠冷冷一哼,不管是怎么回事,他是绝不会让羽灵离开的,“回去顺便告诉皇上,羽灵的伤愈合了,无需他记挂。” 三天两头派人来问候,他已经烦了。 “是,是,是。”鸟羽擦擦额头上的汗,果然被叶不离说中了,楚王的对羽灵公主的占有欲好强烈,果然不能僭越。 197. 第066章:逼迫2 他和贺兰熠各怀心思,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叶不离从他身边速度极快的朝羽灵疾奔过去,右手成拳,朝她的脑袋打过去。 贺兰熠和鸟羽怎么都不会防备他会来这一手,鸟羽哀嚎着蒙住了脸,贺兰熠想要抓住他,但他身形灵敏,已经到了羽灵的面前,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眼睁睁看着他的拳头打到了她的脸上。 “叶不离,你做什么?” 拳头并没有打到羽灵脸上,停在离她脸庞紧紧一寸的地方,但凡有反击能力的人都会用自己的双臂阻挡他的拳头,羽灵没有那么做,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地上倒去,晕了。 “糟了。”叶不离连连跳脚,大步上前,挽住她的身子,后背阴森森的,知道自己会被揍的。 贺兰熠从他怀里抢过轻若鸿毛的身子,狠狠瞪着他,“想死啊!” “不是,不是,不是。”叶不离跳着脚逃开好几丈远,躲在鸟羽身后,探出半张俊脸,惧怕的表情,“天狼大哥说,也许用吓唬的办法能帮公主找回记忆,所以,我试试。” “我不是说过,她想记起来的时候,自然会记起来,就算忘了所有的事,我也不介意,要你多管闲事。”若不是他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会儿肯定是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居然以下犯上,真的不想活了,“下次再犯,我揍扁你。” 鸟羽擦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叫,还好,还好,叶不离的小命还在。 一转念,突然想起来了,他和叶不离打小就前后左右的犯事,每次犯事,叶不离都挡在自己面前承认主谋是他,每一次都不了了之,有些时候,他们犯的事还很大,比如有一次联手狠揍了中堂大人,那位可是大原国仅次于宰相的重臣,就因为做了他们看不惯的事被狠揍了,结果,那一次也是楚王冷冷的对上一帮要处罚他们的臣子,一道人事调动,被揍的中堂大人瞬间免职,他和叶不离也就啥事也没有,继续在皇宫里犯事。 楚王对叶不离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纵容。 叶不离吞吞口水,虽然说是他大哥天狼出的主意,但是,他也是想要羽灵恢复记忆,提着脑袋冒死犯上,那是他二哥的女人,弄得不好,真的会被揍扁,直接躺在地上,血肉模糊。 “一个人总是有记忆的好。”把鸟羽当做人肉盾牌,害怕贺兰熠揍他,“王爷,还是让公主回赵国吧,你可以护送她回去。,顺便到赵国散散心。”在大原国,他也不开心,把权利都还给了皇帝,还是要被怀疑忠心,还不如陪着羽灵回赵国,反正他现在是无职一身轻的楚王。 “是啊,王爷,我觉得叶不离说得有理,王爷不介意公主失去记忆,可是她的父母亲介意啊。”鸟羽在一旁帮腔,在面对贺兰熠的时候,两个人绝对是一条心的,私下里打打闹闹那是他们的相处方式,他们可是换命的交情。 198. 第066章:逼迫3 弯身抱起羽灵的贺兰熠微微一怔,他们的话有道理,他也有一丝心动,去赵国散心,他想带上风宁去师父雨濯的故居看看。 “叶不离,最近边境情况如何?”冷声低问,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改掉小心谨慎的毛病。 “叶不离现在跟王爷一样悠闲,”鸟羽往后拍了下叶不离的脑袋,笑嘻嘻的说道,“自打王爷把兵权交还给皇上,你重用的那些个将军虽然军职还在,却都接到旨意,放假休息,有需要的时候,皇上自会召见。” 贺兰熠神情一凛,不自觉的朝叶不离看去,真的吗? 叶不离笑呵呵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皇上要用到我们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人,现在还不需要我们,所以,军中培养培养年轻的将领也是应该的。”丝毫不在意他手中的军队被皇后的人架空,他如今只是吃空饷的,赖在楚王府白吃白喝。 “无知。”贺兰熠厉声叱喝,“都换成皇后的人了?”怒气开始在头顶盘旋,“一旦邻国入侵,我看他怎么办。” 叶不离呵呵一笑,“王爷不要管了,大原国的皇帝是他,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只要和公主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好。” “是啊,王爷,我看你还是身处事外比较保险,皇上要培养年轻的将军,那就让他培养去,万一有什么事,他还不是要依靠叶不离这样的。”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去了军营,能做出什么成绩给皇帝看,“有些东西是刻在心里的,比如王爷的威信,这是我阿爸要我转告王爷的,刻意的退让不能成就一世清名,那就不要退让。” “话说我虽然吃着空饷,但是,我叶不离的黑虎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一个整日只知道一手抱一个女人的无能之辈,每天都有情报传回来。”他叶不离身为大原国的上将军,不仅仅是为了贺兰家卖命,更是为了大原国的苍生,他没有被贺兰家承认,但人的骨血里有承担贺兰家的责任。 “边境上还算平静,就是皇宫里有点乱。”鸟羽耸耸肩,身为皇宫禁卫军的首领,大原国的上将军,此时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乱也是皇上的事,王爷不需去操心。” “是啊,王爷安心享受这段悠闲时光。”叶不离搂住好兄弟的肩膀,笑得别有用意,“你是贺兰家最杰出的男子,你肩上的责任只是暂时放下而已,过不了很久,你对大原国而言的重要性就会再次被发现。” 言下之意,没有楚王的大原国不可能平安无事,很快就会有大事降临,到时候,楚王贺兰熠必定再次成为统治大原国的男人。 “不要做无聊的事。”贺兰熠狠狠瞪了从小跟在身后长大的二人,“从此以后,除非为百姓出力,我再也不会为皇帝出力。”他已经冷心了,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不信任。 “我们都在一旁冷眼旁观而已。”鸟羽朝他的背影挥挥手,滑稽的吐吐舌头,犹如一个孩子,回头对叶不离亲密的抛媚眼,“是皇帝太笨了,不信任我们的老大,脑子被马踢到了,居然还怀疑他的忠心,我看他一个人怎么撑起整个大原国。” 叶不离嘲讽的一笑,他正在拭目以待,大原国的皇宫很快就会变天了。 199. 第067章:铃兰花奇迹1 羽灵昏迷了半天,傍晚时分醒了过来,贺兰熠已经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笑眯眯的抱着她离开风宁的小屋,带着她挥别师父,神秘的告诉她,要带她去一个美丽的仙境。 在她昏迷的时候,赵国的使者来见他,说起皇后很想念公主,现在公主已经是自由身,应该回到赵国,贺兰熠伸出三个手指,要他给他三天时间,他要带着羽灵去一个地方,完成这个心愿,他会护送她回赵国。 微暖的风吹拂脸颊,羽灵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眼前的路一直朝着天边延伸,路边不知名的白色的小花迎着风怒放,春天已经来了。 贺兰熠用最快的速度接近神女峰,远处的群山回响着快而疾的马蹄声,夕阳缓缓躲进了神女峰的后面,天边的晚霞映射在羽灵的脸上,她的眼睛里多了一抹生气,一抹惊奇。 神女峰下,灵泉,宁露寺,这些都是神女峰下的精致风景,宁露寺更是大原国的皇家寺院,每年的春天,皇帝带着全家在宁露寺祈福,祈求神女降下甘露滋润万物,护佑大原国五谷丰收,五畜肥美。 在离宁露寺不远的半山坡,贺兰熠的父亲在位时修建了一座行宫,每年夏天,太后带着女眷会来避暑,一般时候,行宫只有几个打扫的老侍卫。 贺兰熠带着羽灵突然到来,把几个老侍卫吓了一大跳,跪地行礼,这些人都是看着贺兰熠长大的,对他的父亲和他都有着特殊的感情,看到羽灵,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第一次看到他握着女孩的手,神情亲密。 贺兰熠吩咐他们去准备吃的,他要去幽谷,老侍卫们相互看了一眼,相视一笑,分头去准备,幽谷,这个只属于大原国皇帝才知道的秘密,现在的这个皇帝丝毫不知,只说明,当年先帝从始至终都是把二皇子贺兰熠当成皇位继承人。 贺兰熠拉着羽灵在行宫里看了一圈,羽灵只觉得这个行宫很熟悉,想不起在哪里,也就不想了,贺兰熠对她说过,不要勉强自己,想要记起来的时候,会自然的记起来。 贺兰熠心里很清楚,这座行宫是按照那座幽径尽头的宫殿而建,羽灵觉得熟悉,不必说,定是在赵国的皇宫里,也有这样一座宫殿存在。 等回到宫门,老侍卫们已经为他们准备了可口的饭菜,贺兰熠拉着她坐在侍卫房里,饱餐了一顿,带上干粮和水,一个鼓鼓的大背包一背,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上羽灵往行宫深处走去。 行宫依靠山势而建,初春时分,寂静的夜色里,时不时有悠长的啼鸣响起,有时此起彼伏,有时单独一声。 “我害怕。”羽灵往他身边靠了靠,第一次感觉夜色的幽深。 贺兰熠握住她的手,温柔低笑,“不要怕,是山里的鸟类。”穿过花园的回廊,朝一处幽静的假山走去,“拉着我的衣服,我们要进去了。”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200. 第067章:铃兰花奇迹2 羽灵不明白他说什么,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对他言听计从,被他轻轻推到身后,抓住他的衣角,从他身后向前望了一眼,只见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摆弄了两下,假山裂开一条缝,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可怕的东西,跟着我往前走,不要害怕。”贺兰熠在前面领路,“注意脚下,里面有小溪流过,地上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假山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他的话音未落,羽灵在他身后轻轻绊了一下,好在及时扑在他背上稳住了身体,脚下的地似乎是石板铺成的,硬硬的,笔直的通往某个地方。 “我们去哪里?” 贺兰熠呵呵低笑,“你怕吗?” “有你在,不怕。”羽灵回答的坚决,从她醒来的那刻起,他就一直陪在身边,即使他带着她去很可怕的地方,有他在,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惧意。 “还要走很久。” 转过一个弯,路变得宽敞起来,他把她从身后拉到身边,两个人并排而行,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暖的笑意一直停留在他的唇瓣上,这一刻,他期盼了十六年,每一次从梦境中惊醒,长叹一声后,再次告诫自己,不要再有这样的奢望,他的爱情早在八岁那年就已经会失去了。 羽灵不知道这条密道通到什么地方,她只觉得耳边隐约的风声伴随着那淡淡的幽香一路前行,贺兰熠拉着她像走迷宫一样拐弯再拐弯,直到隐隐约约听到流水的声音,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好几次差点绊倒。 前面的路渐渐的宽敞,风从身边掠过,带着隐约的啸声,像是到了一个山洞,贺兰熠停下脚步,拉着她小心翼翼转了一圈,轻轻一笑,“我们到了。” “啊?”羽灵不解的轻叫。 贺兰熠把火把往上一举,“你看,这里就是尽头。”果真是一个山洞,一股轻缓的水流正从岩壁上顺势而下,从角落里的沟堑缓慢的落入一个幽深的洞口。 “这里是灵泉的源头。”贺兰熠拉着她在山洞里走了一圈,“被视为大原国生命之水的灵泉就是这股水流汇集而成,从那边的洞口经地下流出,羽灵,你知道吗,只有大原国皇帝才知道这个秘密,你是千年以来,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女子。” “为什么带我来?”羽灵傻傻的问道,傻傻的看着他,“你不是皇帝,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我父皇活着的时候,一直认为继承皇位的人是我,可是,我不喜欢坐在那冷冰冰的宝座上,我只想守卫大原国,因此把皇位让给了我大哥,我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他,因为,从此以后,这里是属于我和你的私人天地。”爱恋的把她搂入怀中,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羽灵含羞推开他,娇嗔:“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水吗?”走了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知道这里是灵泉的源头吗,她的心里小小的失望了下。 201. 第067章:铃兰花奇迹3 “来,我们先把东西去放好,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贺兰熠满心欢喜的拉着她往山洞的角落走,这里的地面干燥,而且温暖很多,一拐弯,前面出现一个天然小溶洞,他把火把熟练的往岩壁上一凑,哄的一声,火光在夜色里闪耀,一排巨大的牛油蜡烛照亮了他们前进的路。 走进小溶洞,羽灵惊奇的发觉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卧房,床,桌子,一应俱全。 贺兰熠把大背包往床上一放,火把往墙壁上一插,满室的通亮,对她微微一笑,“帮我把东西拿出来放好。”并不是想指使她做什么,看到她傻愣着站着,还不如让她做点事分散她心里的好奇,或者说是不满。 他怎么可能带着她走了那么远,只为了给她看一看灵泉的源头,这个山洞里是灵泉的发源地没错,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离神女最近的地方,得到的神女的嘱咐,一生幸福。 羽灵顺从的把食物放在桌上,老侍卫们给他们准备了好多食物,够他们吃好几天的,难道他要她在这里住上几天吗? 贺兰熠把毡毯在床上铺开,走到她身后,从后背拦腰将她抱住,神态亲密,“羽灵,你知道吗,你还有个美丽的名字,叫雨铃兰。”在他的眼中,她就是雨铃兰,他的心里否定了她是赵国真正公主的身份,和她在一起,只记得她的这重身份。 羽灵被他抱在怀里,脸颊飞起两朵红晕,低声娇嗔:“放开我。” “不放手。”贺兰熠扳转她的身子,捧住她的娇颜,“羽灵,即使你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再次忘记了我,我还是会告诉你,我是贺兰熠,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你也不要离开我,即便我是你的仇人。” 羽灵瞪大眼睛,“仇人是什么?”单纯的双眸犹如灵泉般清澈见底,此时的她,没有仇恨,她的心里只有他俊朗的容颜,这个男人总是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出现,每天如此,日复一日的告诉她,他就在身边。 贺兰熠呵呵大笑起来,拉着她奔出小溶洞,朝山洞的出口疾步奔去,“你是我最心爱的女孩,绝对不是仇人。”一点小小的亮光出现在黑夜里,他拉着她飞奔过去,她忘记了所有的事,忘记了原本的武功,忘记了每一日的记忆,都没有关系,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好。 亮光一点一点变大,直到暖洋洋的风扑面而来,羽灵惊叫起来,眼前的景象彻底把她吓住了,呆呆的望着,眼泪情难自禁的掉下来。 这是在做梦吗? 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照亮整个夜空,铺天盖地的白色花瓣像一串串的铃铛,随风起舞,扑面而来的淡香是记忆深处的味道。 “这里是神女住的幽谷,整个坡地都是铃兰花,铃兰花是大原国的国花,但,只有大原国的皇帝才能见到如此壮观的铃兰花田。” 这是大原国的奇迹,是贺兰熠献给他心爱女孩的奇迹。 202. 第068章:战争袭来1 白色的花瓣朝着远处不断延伸,望不到尽头,因为地势的关系,这里一年四季如春,幽谷的这片铃兰花田经过了千年的演变,一年四季都开放着美丽的花朵,凋零,盛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来也没有间断过。 “铃兰花。”羽灵被他紧紧拥进怀中,眼泪不自觉的淌落下来,白色的,纯洁的,散发着散散香气的铃兰花,这就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别哭。”贺兰熠温柔的拭去她的眼泪,捧住她的脸,笑着,“羽灵,不管你明天是否记得起这个奇迹,今晚,请你成为我贺兰熠的新娘,我在神女的面前发誓,一生一世用我的生命爱你。”举起右手,晶亮的眼神看着她娇羞的脸庞,他带着她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让她看到这片花田,他要在神女的面前娶她为妻,得到神女的祝福,他们会一生幸福。 “好。” 贺兰熠想不到她会这么容易就说了出来,脸上的惊喜神情乍现,狠狠将她抱住,大声的吼叫出来:“我爱你。” 羽灵笑了,开心的笑,环抱他的身体,流着泪大笑起来,“我爱你。” 两个人伫立在千年花田前,静静相拥,望着这片千年的奇迹,心中充满了温暖,真好,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来打扰。 “我明天可能会忘记现在的事,你要记得告诉我。”羽灵在他的怀里仰起头,灿烂的笑着,“我会努力记得,我是贺兰熠的新娘。” “我的新娘,我的妻子。”贺兰熠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唇对着唇,爱意毫无顾忌的流露出来,从见到她的第一幕起,脑海里慢慢回想起独处的一幕幕,这个女孩注定成为他的新娘,仇恨已经变得不重要,他拥着她,幸福着,快乐着,足够了。 萤火虫朝远处飞去,光亮一点点消失,贺兰熠松开他的妻子,弯下身,摘下一朵铃兰花,凑到羽灵的鼻下,“香吗?” 她和弟弟贺兰雪大婚的那天,漫天飞舞的铃兰花正是这个行宫的老侍卫们采摘下来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冬末,正是铃兰花休眠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婚礼吸引了注意,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喜欢这里。”羽灵欢喜的望着他,“我们可以经常到这里来吗?每次来,都可以看到这么多的花吗?” “可以看到。”贺兰熠揽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等天亮的时候,你会发觉,四面是陡峭的山壁,这个幽谷地下有温泉,土壤温暖,铃兰花争先恐后的生长开花,每一天都有新的种子发芽,每一天都有美丽的花儿开放,此起彼落,这是神女赐予的生命,长久不衰。” 羽灵靠在他的胸前,朝远处的荧光望去,轻轻一笑,连绵往前延伸的铃兰花田,成群的萤火虫,身后靠着的温暖胸膛,她一定不会忘记,她的心里充满宁静和祥和,只愿今生就这样靠着他,遥望这美丽的千年奇迹。 203. 第068章:战争袭来2 铃兰花的香味顺着风向朝他们扑来,风中旋舞的花瓣纷纷洒落在他们身上,发间,眉间,仿佛是神女的祝福,幸福铺开。 贺兰熠双手环住她的身子,幸福的低笑着,靠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诉说着他一生不变的爱恋,她是他生命里最美丽的铃兰花。 幽谷的奇迹,只有大原国皇帝才能见到,守护这个秘密的是行宫的几个老侍卫,而这几个老侍卫从来都没有把贺兰弘当作皇帝看待,他们侍奉贺兰熠的爷爷,侍奉了贺兰熠的父亲,贺兰弘登基以后,只有贺兰熠能进入幽谷去看那一片奇迹,在他们心里,贺兰熠才是大原国的皇帝, 只是,行宫消息闭塞,他们还不知道贺兰熠为了避免兄弟之间猜忌,已经交出了所有的权利,皇帝贺兰弘还是觉得弟弟的存在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贺兰弘已经被猜忌冲昏了头脑,那一日,在湖边,贺兰熠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他,他对皇位没有兴趣,但是,他始终认为贺兰熠在说谎,一旦认定了自己的感觉,顺着感觉往下想,很难改变。 当贺兰熠带着羽灵到幽谷请神女赐福见证他们的婚礼之时,大原国的皇宫,勤政殿灯火通明,勤劳的皇帝坐在龙椅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奏章。 邻国有异动,边境上的守将请求楚王带人巡查边境,以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国家。 楚王贺兰熠,难道少了他,边境上就真的无人能压制邻国吗? 拿起另一份奏章,楚王麾下的几个大将主动联名请辞,要求回到故乡休养生息,这些年经历了不少大的战役,旧伤无数,现在年轻的将领已经在军中立威,是他们隐退的时候了。 隐退? 贺兰弘心里隐隐作痛,怕是自己伤了他们的心,最老的齐将军才不过四十,年轻的如叶不离才十九岁,这些人都是楚王麾下得力的战将,这次听从皇后的建议架空了他们手中的兵权,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为什么当初没有想到,他们虽然是楚王贺兰熠麾下的战将,但是,一旦国家有难,他们肯定会披甲上阵,他们每个人都立过赫赫战功,而皇后举荐的那些年轻武将,一个都没有上过战场,一旦边境发生什么事,他们能担当重任吗? 沧南国的银兰又在两国交界搞什么演练,难道又想对大原国发动战争吗? 今日,他的母亲从属地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劈头盖脸的大骂了他一顿,将他赶出来以后,无论是皇后还是他的女儿去请安,一律不见。 皇帝兵符印信在他手中,他可以号令天下,但是,他母亲说得对,楚王的威信不是一天两天建立起来的,想要消除这种威信所带来的后果,有利有弊,利于自己的是他贺兰弘在武将当中超越了楚王贺兰熠的威信,皇位更加牢固,而不利于自己的是,楚王贺兰熠的威信可以威吓邻国的军队不敢轻易入侵大原国。 利弊之间,得失之间,两难。 204. 第068章:战争袭来3 皇后戴云梦推开勤政殿的门走了进来,接过侍女奉上的补品,示意她们退下,侍卫恭敬的关上门,嘎吱一声之后,又恢复了寂静。 贺兰弘被打断思绪,见是她来了,急忙迎了上去,“你怎么亲自送来了。”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轻声责备:“以后这种事让奴才们做。” “我亲自做才安心。”戴云梦端起炖盅,微笑,“皇上先喝了补汤,这些日子总皱着眉头,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吗?” 贺兰弘把木质的托盘往书桌上一搁,打开炖盅的盖子,看着黄橙橙的汤水,心里不大愿意喝,可是皇后的盛意难却,说穿了,他就是怕老婆一类的男子,好在戴云梦从嫁给他起,没有向他提出过分的要求,一直相敬如宾。 喝了补汤,朝戴云梦舒展开一个感激的微笑,“皇后,以后不必这么辛苦自己动手,这皇宫里都是我们的人,不会有谁对我下毒手。” “那可未必。”戴云梦不放心的娇嗔,“为了皇上的安全,我一定要亲力亲为才放心,你是不是为了母后的话在担忧?”扶住他的手臂坐回龙椅,捏着他的肩膀给他做按摩,低笑着劝慰道:“母后也太小题大做了,像叶不离之辈,也不是从茫然不知的小子成长起来的,二弟手下的这些将军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就变成了猛将,皇上,给那些年轻人机会,他们自然会代替二弟提拔起来的武将,到时候,大原国的兵权才真正握在你的手里。” 贺兰弘听着也有道理,不由点点头,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惧意,他对自己的亲弟弟是不是太无情了? “不是我在你的面前说母后的不是,”戴云梦柔声低语,声音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遗憾,“是她先担心二弟会对皇上不利,对二弟不知说了什么话,让二弟交出了所有的权利,逼着二弟离开皇宫的也是她,如今她从属地回来,不知怎的,又替二弟说起好话来。” 贺兰弘摆手,“不要对母后无礼,母后为了我做了很多事,她都是替我考虑。” “难道我不为皇上考虑吗?”戴云梦收回手,怨道:“皇上为了巩固皇位讨好那赵羽灵,我心里多难受,你知道吗?即便再难受,我还是要替你考虑,把家里能动用的男子扩充到军队里去,你知道的,我们戴家的男孩子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从来没有吃过苦,为了皇上,现在在军营里一个个剥皮抽筋的在受苦,为了皇上脱胎换骨,皇上一点也不怜惜。” 贺兰弘只听到娇生惯养这四个字,后面的脱胎换骨没有听见,心头一震,站起身,脸色唰的白了。 他错得离谱,太离谱了。 “皇上怎么了?”戴云梦大惊,扶住他急切的问道。 贺兰弘还没有说什么,勤政殿的大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叫嚷声:“皇上,沧南国银兰联合五国大军总计六十五万入侵,已经有八处要塞失守。” 205. 第069章:强迫叶不离1 春天来了,万物苏醒,草原上一片嫩绿的景象,一阵春雨过后,青草野花争着探出头,深深吸气。 马蹄踏碎天城的宁静春夜,边境连上三道奏报,大原国又失五城,从边境到天城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两天两夜,这样算来,这已经是两天前的奏报。 贺兰弘连下三道旨意召回处于隐居状态的楚王贺兰熠,但是,回来的侍卫都脸色苍白的回答:楚王行踪不明。 贺兰弘彻底傻了,太后彻底怒了,皇宫里风雨飘零,夜色褪去,黎明悄悄撑开天际的那抹朝霞,新的一天来临。 叶不离一大早被鸟羽亲自挖起来,还没有清醒,被他丢上马,一路颠簸,由他领着直接骑着马来到勤政殿门口。 打着哈欠,一副还未清醒的模样就被拎到皇帝跟前,下跪行礼,表面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心里却很清楚边境的战事,皇帝这会儿想起他二哥了,真是可笑又可悲。 贺兰弘一夜未眠,已经焦头烂额了,揉着太阳穴哑声问道:“叶不离,楚王去了哪里?” “不是在风宁师父那里?”叶不离无辜的眨着眼睛,撇得干脆,现在知道着急了,晚了。 “你会不知道他在哪里?”身后传来太后鄢茉莉的怒斥,穿着单薄的衣服疾步走进勤政殿,朝叶不离喝道:“你是他最得力的属下,私交甚好,你若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还能有谁知道他的去处。” “母后。”贺兰弘起身迎接,脸色憔悴的行礼。 “太后和皇上这么着急找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叶不离继续打马虎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难道王爷遭遇不测了?”说着,脸色变得极快,一副担忧的表情,“谁敢害王爷,不想活了吧。” 鄢茉莉在龙椅上落座,冷眼一瞪,“快点说出楚王的去向,银兰领着六十万大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啊?”叶不离故作惊讶,极其夸张的张嘴,“银兰又带兵入侵大原国了啊,他还真有本事,一下子凑齐了六十万人马,可是,沧南国全民皆兵也没有那么多的兵马啊,是不是搞错了。”一点都不担心的语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现在是手无寸兵的闲人,银兰入侵,关他鸟事,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鄢茉莉大怒,单手狠狠拍在书桌上,大声呵斥:“叶不离,你这是什么态度,邻国入侵,你身为大原国的上将军,一点担忧的意思都没有,难道你想大原国灭亡吗?” “太后息怒,叶不离现在是闲人一个,皇上觉得王爷麾下的将军碍眼,让我们回家吃闲饭,他培养培养皇后家里的那几个年轻人成为军中干将,我担忧什么,要打仗了,让皇后家的人去啊,他们手里握着十数万军队,拉出去和银兰开打就是,以前有战事,还不是这样拉开架势打,谁狠谁就赢了。”挺直后背,丝毫没有惧意,坐在龙椅上的女人是他父亲心爱的女子,可惜,她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所以,他从此以后决定不再尊重她,她不值得他全心全意的效忠。 206. 第069章:强迫叶不离2 一番话直接堵住了鄢茉莉的嘴,恨恨的回头瞪了一眼站立身边的亲生儿子,都怪你,事情做得那么绝,现在战事来了,让皇后家的人去打仗啊。 “太后,皇上,我真的不知道王爷去了哪里,你们找他做什么,不怕他手里掌握了军权,对太后和皇上有异心?”冷冷的话语里带着丝丝的嘲讽,一点也不把自己当成马奴的儿子,站在那里,仿若一尊木雕的神像,冷冽,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你”鄢茉莉怒不可遏,拍拍桌子,大声怒斥:“叶不离,反了你,你有资格对贺兰家说三道四吗?” “太后还知道贺兰家啊?”叶不离故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还以为太后突然变了,想把皇上的姓氏改为鄢呢,这里是贺兰家的皇宫,大原国历代由贺兰家统治,你亲生的儿子当皇帝也好,楚王贺兰熠当皇帝也好,不都是贺兰家的子孙吗?”咄咄逼人的上前一步,严厉的看着脸色不善的母子,“叶不离今天在勤政殿就放肆一回,敢问太后,为什么突然要对王爷说那些话,你可知道,他从小视你为亲生母亲,尊你敬你,为了回报你,甚至将皇位都让给你的儿子,就因为他弟弟贺兰雪做了一件错事,你就怀疑他,太后,你深深伤了他的心,你知道吗?” “大胆叶不离,敢对太后说三道四。”勤政殿的门口传来皇后戴云梦的怒喝,“我们贺兰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马奴的儿子来评论。” 一身翠色长袍,面色憔悴的戴云梦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准备给贺兰弘当早餐,刚好听到了叶不离的话,不由怒上心来。 叶不离对上她的怒目,冷然一笑,“皇后来得正好,银兰带着六十万大军来了,你家的那些青年才俊正好有机会显示他们的实力,让他们带上军队跟银兰决一死战。” 戴云梦把羊奶放下,朝太后行礼,转过身,唇边扬起一丝阴狠的笑,“叶不离,你要为你的僭越付出代价,快点说出楚王的行踪。” “皇后想杀我?”叶不离冷笑,眼睛一眯,“你们三个好好想一想,原本的皇宫一片祥和,一家人和和气气,皇上和王爷一起统治大原国,一个主内,将民生治理的井井有条,一个对外,威名赫赫,邻国不敢入侵半步,兄弟和睦,母子情深,就因为贺兰雪做了一件错事,你们母子,你们夫妻,一个个想着王爷手中的权利,一个个怀疑他有异心,我告诉你们,若是王爷有异心,被你们这么一逼,不反也反了,你们步步紧逼,他退了又退,不要对我指手画脚的怒斥,我叶不离今天说出心里话,已经准备好被砍下脑袋了,要杀就杀,怕什么,老子在战场上都已经死过好几回了。王爷现在好的很,悠闲的很,你们找不到他,要打仗,你们自己去,他八岁上战场,十三岁执掌军队,太后,你好好想想,他为了你的儿子做了什么,为大原国做了什么,你们又为他做了什么?” 207. 第069章:强迫叶不离3 鄢茉莉震惊的看着挺身而立的男子,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有一个神似的身影站立在她的跟前,对她侃侃而谈。 贺兰弘震怒,一个小小的马奴之子,竟然敢对他说这样逆上的话,真的在找死。 “最后一次机会,说出贺兰熠的下落。”戴云梦站到丈夫身边,语气阴冷,“否则,不但你的人头落地,她的人头也瞬间落地。”一拍手,勤政殿的门口走进来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人一把弯刀架住映雪的脖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大胆,敢在勤政殿动刀。”叶不离怒喝,目光落在映雪雪白的颈子上,血迹隐约可见,回过头,和戴云梦得意洋洋的眼神对视,拳头紧紧握住,所有的怒气在一瞬间克制住。 “太后,王爷是你养大的,你认为你们找到他,他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军队去和银兰拼杀吗?”无视皇后的阴狠,心里对这个皇宫已经彻底失望,“皇上是王爷的亲哥哥,你觉得在伤了他那么深厚,他还会为你的皇位去拼杀吗?” “他会。”鄢茉莉没有一丝犹豫,很快就回答出来,“他答应过他父皇,守护大原国。” “废话少说,快点说出楚王的下落。”戴云梦怒斥道,“不然,立即让你的女人人头落地。” “皇后,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如此阴狠的角色,想出这样阴狠的招数,不过,告诉你,映雪不是我叶不离的女人,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今天你派人劫持的若是我心爱的女人,那么,躺在地上的人绝对是你。”叶不离上前一步,眼睛里的冷冽气势一下子压倒了戴云梦的强势,身子不由后退了一步。 “快说。” 叶不离冷冷看着她,剑眉拧成了一条线,“宁露寺行宫。”一个字一个字吐了出来,“卑劣的你们,以后会受到惩罚。” “来人,立即去宁露寺带楚王回宫。”戴云梦朝殿外大声喝道,“有必要的时候,绑着他回宫见驾。” “戴云梦,你太放肆了。”叶不离彻底被激怒了,手臂一扬,指着皇后大声骂道,“贺兰家还轮不到你来吆五喝六,无视楚王的威严,等于无视先帝的威严,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人是他从小敬仰的二哥,是大原国的神氏,戴云梦居然用“带”和“绑”这样的字眼,完全不放在眼里。 “自以为是,以下犯上的是你,”戴云梦躲在皇帝身后,仗势喝道:“割掉你的头发,对皇上发誓,你会一生一世效忠于他。” “不要啊!”映雪悲伤的大叫起来,眼泪疯狂的落下,头发对叶不离而言何等重要,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笑着对她说,他养着一头长发,就是因为对楚王的忠心,发在人在,这辈子都不会剪掉一寸头发,对楚王的忠心亦是如此。 戴云梦正是知道他的这个事,阴险的笑着,笑着可以利用的人,不择手段的去利用,利用完了,杀掉就是。 “皇后,你不要太过分。”太后斥道,现在正是用人之时,人心一旦失去,想要再得到,异常的艰难。 208. 第070章:揭穿身世1 叶不离仰天长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挺身站立在这勤政殿之上,仿佛一顿雕像,笑声像是一道道利箭射穿别有用心的人胸膛。 “一生一世对皇上效忠?”嘲弄的语气轻缓吐出,不屑的目光落在贺兰弘身上,“这个男人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效忠?”以前还当他是大原国的皇帝,自从他怀疑他二哥的忠心,他已经没有资格要他效忠于他。 “叶不离,不要太放肆。”贺兰弘恼羞成怒,大喝:“朕是皇帝,你是臣子,朕一直容忍你的僭越,不要以为朕舍不得杀你。” 大原国的皇帝一般在外人的面前才会自称朕,比如赵国的使者,一般来说,对家人也好,对臣子也好,历代的皇帝都是以我自称,大原国风俗放开,宽容,臣子之间一片祥和的气氛。 如今,贺兰弘自称朕,真的是被叶不离的出言不逊惹怒了,怒目圆瞪,想要把他吞进肚子里的气势,从小看着他跟在弟弟身后长大,战功卓越又忠心耿耿,心里也是把他当作自己人的,可是现在,他火大了,马奴的儿子终究是奴隶。 “跪下,”戴云梦厉声喝道,“你不想她死,就乖乖割掉你的长发对皇上宣誓效忠。”一个手势,劫持映雪的两个男人双双加重手中的力道,映雪惨叫,颈子上渗出细小的血珠,皮肤被割破,小命危在旦夕。 “住手。”叶不离伸手阻止,心疼的看着脸无血色的映雪,不能因为他而让她受到伤害,她是羽灵重要的人,也是他的人生中遇到的重要的人,他绝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委屈。 凌厉的目光落在戴云梦脸上,唇角悄悄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全身的怒气瞬间收敛,淡淡的一笑,终于褪去青涩的外表,把真实的叶不离找了回来,不再是那个满脸大大咧咧笑容的大男孩,瞬间成长为贺兰家真正的男人。 “太后,你坐在那里,你可感觉到还有个人也坐在那里。”缓缓下跪,跪的却不是鄢茉莉,不是贺兰弘,更不是戴云梦,他的眼里只看见那个俊雅的男人一身金色龙袍,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从他告诉他,他是他的儿子,他是大原国的皇子,目光里的温柔深深刻在他的心底,他是他的父亲,临终前把他叫到床前,要他认祖归宗,成为守护贺兰家的好男儿。 鄢茉莉心头颤抖着,叶不离的瞬间变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那是刻在她心底深处的男人惯有的神情,桀骜,目空一切,却又是那么的温柔似水,那是她爱了一生的男人。 “割掉他的长发。”戴云梦号令道,完全掌握了勤政殿里的主动,太后和皇帝在她眼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严,清醒的只有她,只有她能够拯救贺兰家。 “叶不离永远不会效忠贺兰弘。”叶不离无视走到身边的人挥下弯刀,他长长的乌黑油亮的辫子无声落地,淡然的抬起高傲的头,缓声对着龙椅说道:“叶不离答应过父皇,永远站立在二哥身后,和他携手作战,共同抗敌,一起守护我们大原国美丽的草原。父皇,你看见了吗,你引以为傲的儿子,你深爱至深的妻子,逼着我剪掉你那么喜欢的长发,逼着忠心耿耿的二哥离开皇宫,有战事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要他上战场送死,父皇,我只效忠大原国,你听清楚了吗?” 209. 第070章:揭穿身世2 他喊出父皇的时候,鄢茉莉仿佛被针刺到,从龙椅上惊跳起来,浑身发抖,双手撑在书桌的边沿,喘着气,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被割掉长发的人,这个神情,这个傲慢的语气,和她丈夫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一下子清醒过来,只是那么一瞬间,已经接受了叶不离是丈夫的儿子,他们那么的相像,自己这些年来为什么没有看出来,他口口声声喊着贺兰熠二哥,那么,贺兰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来人,砍下他的脑袋。”在贺兰弘震惊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戴云梦厉声朝不知所措的男人下令,“玷污贺兰家的血统,罪不可恕。”马奴的儿子都可以说自己是皇子,那接下来还会有谁跑来说自己是贺兰家的儿子。 “住手。”太后呵斥道,“我还没有死呢。”朝戴云梦冷冷看了过去,“这里是勤政殿,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戴云梦低下头,“是我僭越了,母后不要生气,我也是为了我们贺兰家。” 在她们说话之际,叶不离的身子弹跳起来,,抓住身边男子握着弯刀的手,右膝顶在他的腹部,瞬间将他打倒在地,手里的弯刀朝劫持映雪的男人射去,映雪啊的尖叫起来,下一刻,身子落入他宽厚的胸膛里,劫持她的人朝地面倒去。 “没事了。”叶不离将她抱住怀里,低声安慰道。 映雪伸手触摸他凌乱的头发,眼泪噗噗往下掉,心痛的望着他,泣不成声。 “叶不离,你想造反?”贺兰弘拍案而怒,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一瞬间干掉了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动作干净利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英勇果敢。 “都给我闭嘴。”太后鄢茉莉双手拍在书桌上,厉目在皇帝皇后身上一扫,“你们是聋子吗,没有听到他叫父皇,贺兰弘,你阿爸人虽然死了,可他的灵魂还在勤政殿里,你没有发觉吗?” 叶不离搂着映雪挺身而立,嘲弄的望着龙椅旁边神情各异的三个人,哼了一声,冷笑:“原来太后知道我父皇的灵魂还在啊,既然他的灵魂还在,你们为什么要那么无情的逼着我二哥离开皇宫,交出手中的权利,他和你儿子一起治理大原国不好吗?” 反正已经把身份亮出来了,今天就丑话说到底,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明白一点。 “从我懂事起,父皇就把身世告诉了我,可是,我宁愿自己是马奴的儿子,贺兰家是皇族,皇族里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歇过,我宁愿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马奴,每天可以见到他,每天被他抱在怀里宠爱。” 鄢茉莉想起他的母亲,那个秀气的女孩是贺兰熠母亲的贴身侍女,不知怎的,突然有一天被赐给了丈夫的马奴为妻,生下叶不离没多久就死了,她死的时候,她曾惋惜的对丈夫说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当时,丈夫正在这个勤政殿里批改奏章,他的手停了一下,随后下旨,把叶不离交给老侍女抚养。 “叶不离,把你的衣服脱掉,我要验证。” 叶不离讽刺的一笑,“太后何时看到叶不离在人前宽衣解带?”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不能把手臂示于人,手臂上有着太重要的东西,这是他必须好好守护的。 “脱掉。” 210. 第070章:揭穿身世3 “为了手臂上的胎记,太后,你可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叶不离冷冷反问,“因为父皇酒醉错将我母亲当作皇贵妃,我母亲怀上了我,他不敢对你说起,只因你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他答应过你,除了你和皇贵妃,不再有第三个女人。太后,我原本只想以叶不离的身份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一生,和我二哥一起守护我们大原国美丽的草原,可是,你和他做的太过分了,还有你,戴云梦,你不过只是个女人,在我们贺兰家的男人面前大呼小叫,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此时的叶不离,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了先帝的儿子,他是贺兰家的男人,应该承担一切,决定不再缩头缩脑的拒绝应该担负起的使命。 “不错,你叶不离再热的天气都不会脱掉长袖的衣服。”鄢茉莉缓缓朝他走来,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他的皮肤是太阳晒黑的,最近一直呆在楚王府中,白净了很多,也俊秀了不少,眉宇之间早就流露出贺兰家男人特有的俊美,她不是没有发现,她从不往那方面想而已。 “太后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认祖归宗的,今天说出自己的身世,因为实在看不惯这个女人嚣张的态度,太后和皇帝也对二哥做了过分的事,原本我们一家人和睦相处,他和二哥一起治理大原国,和和美美的,有什么不好,偏偏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来,太后好好想一想,二哥也是你的儿子,比你这个亲生儿子有用的多。” 他口口声声说一家和睦,鄢茉莉心里倒是被劝动了,的确,有些事她欠考虑,贺兰熠也是她的儿子,她深信即便是自己伤了他的心,为了大原国,他也一定会领兵出征的,所以,叶不离的话不无道理。 “是我错了。”停在叶不离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下巴,轻哼,“继承了你母亲的秀气,也继承了你父皇七分神似。”一句话,承认了叶不离是丈夫的儿子,是贺兰家的男人。 “母后”贺兰弘不安的叫道,“他不是我弟弟。” 鄢茉莉转过身,勇敢的挺直身体,“贺兰弘,我是你亲生母亲,为了你,我要考虑很多很多,我伤了你弟弟贺兰熠的心,但是,我是鄢茉莉,做错了事可以勇敢承认的鄢茉莉,你是贺兰家的男人,连承认自己的亲弟弟勇气都没有,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皇帝的宝座上?他叶不离,是你父皇的儿子,算起来,他是贺兰家的幼子,和阿雪同岁,却比阿雪小了几天。” “我没有兴趣承认这个无用的哥哥,”叶不离哼之以鼻,不屑的看了一眼贺兰弘,“他治理民生问题是很不错,但是,偏偏听信女人的话,你懂军事上的东西吗?你懂军队上战场是要拿命去拼杀的吗?戴云梦,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再在他的耳边说一些对贺兰家不利的东西,我会拿我的命换你的命,毫不犹豫宰了你。” “够了,她是皇后,是你嫂子,不准用这样轻蔑的语气对她说话,后宫的事我自会处置,你现在立即带人出发,大原国亡了,贺兰家还能存在吗?” 叶不离低笑,“好,为了太后这句话,我叶不离立刻带着人先行出发,有一句话我们先说明白,我叶不离只对大原国效忠,这头长发留在这里,戴云梦,等我回来,我们好好算算账。” 搂着映雪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勤政殿。 “母后”贺兰弘害怕母亲真的会处置皇后,小声的叫道。 鄢茉莉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到戴云梦身上,不冷不热的说道,“皇后,感谢你这么狠辣,要不是你的狠辣,我还不知道我们贺兰家还有个这么出色的男人。”说完,眼睛里射出一道阴冷的线条,转过身,走到叶不离的头发面前,弯下身,捡起乌黑油亮的辫子,紧紧握着,大步走出了勤政殿。 他的丈夫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 211. 第071章:再上战场1 羽灵在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睁开眼睛,对上含情的双眸,脑子里一片空白,伸出指尖,轻轻碰触他的俊颜,不由自住的叫道:“贺兰熠。” 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贺兰熠将她拥入怀中,深沉低笑,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他成为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和她一起呼吸,一起开心,一起忧伤。 昨晚,他们在神女的见证下成为夫妻,拥着她站立在铃兰花田旁,望着天空漆黑的天空被明亮的月色照亮,赞叹大自然带给人的惊喜。 这里是大原国的圣地,他拥着她入眠,静静听着她的心跳,什么都没有做,等回到楚王府,他会让她成为他真正的新娘,从此以后,楚王妃的名字叫赵羽灵。 这算不算先下手为强了,陪着她回到赵国,她的母后会不会狠揍他一顿,赵国的皇后,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幸福总是那么短暂,当他们吃过早饭,手牵手漫步在雾气湿重的花田当中,急匆匆出现的老者满脸惊恐的表情。 六十万大军入侵大原国,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千年来,自大原建国,还没有人纠集这么多的人来入侵,银兰是怎么做到的? 贺兰熠搂在羽灵腰间的手一震,又是银兰,他还没有打消入侵大原国的念头吗? 无事时,他被他的母后和皇兄视为威胁皇位的男人,现在有战事了,迫不及待的来找他,这就是他的家人吗? 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下,贺兰熠做出了决定,返回天城,但是,他决定置身事外,既然皇帝有能力将他麾下的人全部架空了兵权,那么,他就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带着羽灵从行宫快马而出,看也不看皇宫里派来的人,很快就把报信的人甩的远远,要他进宫见驾,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全心全意付出的贺兰熠了,现在的他,只为他的妻子付出全部的感情和爱。 凌寒在楚王府外不断的来回走动,他在等着贺兰熠回来,叶不离带着天狼先离开了,走之前跟他说,王爷会回来,但是,一定不会进宫。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他舒口气,以叶不离对楚王的了解,他真的回到天城,回到楚王府来了。 “王爷。”他上前行礼,“叶不离带着天狼先走一步,去龙城召集军队,作为先锋出发了。” 贺兰熠小心翼翼的扶着羽灵下马,对他的话仿若未闻,揽着妻子的肩头直径朝里面走,他知道叶不离肯定会先走,他答应过父皇,陪着他守护大原国,作为贺兰家的男人,他一直遵守承诺,只是,他会对皇帝的话这么容易就照做了吗? “王爷留步。”凌寒上前张开手臂拦住他,面色凝重,弯身行大礼,“叶不离临走的时候留下话,他在太后和皇帝面前大闹了一场,说出了自己的身世,作为对先帝的承诺,他回用生命来保护大原国,但是,他不会对皇帝贺兰弘效忠。王爷,另外” 212. 第071章:再上战场2 贺兰熠一挑眉,叶不离在太后和皇帝面前大闹,那一定是很精彩的事,他说出了他的身世,那么,贺兰家必须承认这个孩子,他也必须改姓贺兰。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王爷,叶不离的头发”凌寒后背冒起一阵阴森的冷风,看到叶不离带着映雪从皇宫里回来,那头杂乱的短发,简直不敢认他了。 “他的头发怎么了?”贺兰熠厉声喝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的头发没了。”凌寒激灵打个寒战,“不,应该说,他的辫子被人用刀割掉,鸟羽的人跑来送信,是皇后做的,皇后的人趁我们楚王府的人都在准备上战场的事,闯入府中劫走了映雪,在勤政殿用刀子架在映雪的脖子上,逼迫叶不离割掉辫子,宣誓效忠皇帝。” “愚蠢。”贺兰熠淡淡吐出两个字,眼睛里却已经冒出了火光,戴云梦,她可知道,叶不离是他的亲弟弟,他爱护了十几年的亲弟弟,割掉他的长发,等于杀了他一次,这笔账慢慢跟她算。 “王爷,楚王府中除了我,能上战场的都跟着叶不离走了,银兰联合五国军队,纠集六十万军队已经破了十几座城池,现在最要紧的,先保护大原国安然无恙,其余的事,等平定这次战事,可以慢慢算。” 贺兰家的种种细微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楚王交出各种权利不稀奇,功高震主,他毕竟不是大原国皇帝,最奇怪的是叶不离,长辫子没了,人也换了一个,仿佛是楚王附身,镇定的指挥楚王府里的人准备各种东西,然后要他留下,自己带着人走了,甚至带上了映雪。 细细比对之下,换上威严神情的叶不离还真和楚王七分相似,这些年在他们身边一直没有发觉,他们真的很相像,难道他留下的话里藏有玄机,他的身世对太后和皇帝说了,难道他真是贺兰家的人。 那楚王一直是知道他身世的人,所以,这些年,对叶不离的宠信就不用怀疑了,他们都是贺兰家的人,彼此的这份信任是用血缘连在一起的。 “凌寒,你去红云镇,对守将说,是我贺兰熠的口令,你以主将身份调动白虎军在路麟城附近设防,银兰想要利用六十万大军并吞大原国,一口吃不成胖子,战线拉得太长就是他致命的弱点,路麟城是攻打莫城的必经之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乱了阵脚。” “王爷的意思属下明白,”凌寒恭敬的行礼,用力点头,“属下会尽其能打乱敌军阵脚,只是,就怕红云镇的守将不会轻易将白虎军交给我。” “现在你是在接受我的口令,不愿意服从我贺兰熠军令者,砍杀。”贺兰熠冷冷的抬了抬下巴,“现在就出发,只要守住莫城,敌军想要进军我们大原国腹地,简直做梦。” “属下一定会死守住莫城。”凌寒右膝叩地行军礼,“属下也会牢记王爷的教诲,用兵贵在神速,贵在用得其当。”起身,朝羽灵弯身行礼,转过身急速的朝马厩跑去,他是大原国的将军,保护自己的国家那是分内的事。 213. 第071章:再上战场3 追着贺兰熠从行宫而来的皇宫侍卫气喘吁吁的追到了楚王府门口,跪在地上,哀求道:“王爷,请随我进宫,皇上和太后正等着王爷商议大事。” 贺兰熠冷笑,“我不想进宫,皇上和太后有兴趣就到楚王府来,你回去复命的时候,顺便叫你们首领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任务交给他。” 他嘴上说着不乐意的话,但是,他总归是要出征的,六十万军队横扫大原国,损失最惨重的是百姓,他的母后和大哥对不起他,但是,百姓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发誓要保护大原国,国土失去,百姓遇难,他愧对九泉之下的父皇。 “王爷,请随我进宫,否则,奴才的脑袋就掉了。”侍卫满脸惊恐的跪在地上,朝他磕头哀求道,“王爷,奴才不应该说这些话,但是,奴才为了保命,即便激怒了王爷也要说,王爷这是在跟太后和皇上赌气,王爷有没有想过百姓会怎么样?”双手撑地,拼命的磕头,“王爷,六十万大军进攻大原国,好几座城的守将都是打开城门降了,打起来,一城的百姓和士兵都是死路一条,王爷,请你救救大原国的百姓,救救那些还没有被占领的城,王爷,没有你统率大原国军队,那都是一盘散沙。” 侍卫拼命的磕头,额头上已经鲜血直流,说这些话虽然已是死罪,反正已经要死,不如说出来爽快点,死也要做一个挺直后背的鬼。 “够了。”贺兰熠呵斥道,“我是在跟太后皇上赌气,但是,我还不至于用百姓和士兵的命来赌,你看看我这楚王府,能上战场的人都被上将军叶不离带走了,你以为叶不离这个上将军是虚名换来的吗?” 见他这么生气,羽灵轻轻拉拉他的衣袖,弯下身扶起侍卫,温柔低笑:“快点起来,你看你的额头都出血了。”取出丝帕按在侍卫的伤口上,回头朝贺兰熠娇嗔道:“你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等鸟羽。” “进宫商议有什么用,我直接走了,你去告诉太后,他的儿子上战场了,把鸟羽叫来,我的王妃交给她照顾,假如出了一点意外,等我回来,他的脑袋肯定是保不住了。 “王爷”侍卫大喜,虽然对赵国公主怎么就成了他的王妃有点不解,但是,只要他肯统率军队抗击敌军,大原国就有希望获胜。 “快点去叫鸟羽过来。”贺兰熠挽起羽灵朝主院走,“有些话我要亲自对他说。” “奴才这就去。”侍卫飞一般的跑了,此时,太后和皇帝是不是还等着他的回禀已经不重要了,他必须先请来首领鸟羽大人。 贺兰熠回头望了一眼大门口,心里暗自苦笑,他毕竟不能放任自己,他是贺兰熠,必须扛起自己的责任。 以前他的责任是护卫皇权,护卫贺兰家的光荣,护卫大原国的平安,而现在,他仅仅以贺兰熠的身份来护卫大原国的芸芸众生。 “我想和你一起去。”羽灵靠在他怀里,不舍的说道,她不想分离。 214. 第072章:绑架 白色的骏马从皇宫疾驰而来,皇宫禁卫军首领鸟羽跪在楚王府主院的花园青石板地面上,举着右手发誓,派心腹送赵国公主回国。 在银兰大举进攻下,贺兰熠不得不考虑羽灵的人身安全,送她回赵国是保护她最好的办法,赵国皇后的使者郑元还在天城,让鸟羽派心腹侍卫一路护送,不几日就能到达,等他胜利归来,可以去赵国接她回来,若是发生不测,她留在赵国也是最好的归宿。 在鄢茉莉和贺兰弘眼中,兵权是何等重要,但是在贺兰熠眼中,只要他一声号令,全国的军队都会听从他的指挥,没有人敢异议,连皇帝属地的将士都会严格执行他的军令。 当他一身简装从天城策马而出之时,守城的士兵纷纷下跪,因为他们知道,楚王又一次为大原国而战,这一次一定要取胜,否则,大原国就真的亡国了。 楚王府里只留下几个打扫府邸的老随从,以及六七个侍女,叶不离担心皇后会对映雪不利,索性带着她上了战场,羽灵暂时留在主院,坐在花园里,仰望幽蓝的天空白云飘过,心里沉甸甸的,她的丈夫为了百姓上了战场,她要在这里等着他,等他凯旋归来。 鸟羽因为皇宫里有异动,贺兰熠离开后,也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宫里,楚王府一下子出现了守卫真空的局面。 就在这个时间,几个凶神恶煞的强壮男子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劫持了羽灵,任凭老随从们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一个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羽灵被抢走。 消息传到皇宫,第一个吓得脸色苍白的是鸟羽,丢了公主,他不用活了,第二个得知消息的是太后鄢茉莉,脸色凝重,立即对贴身侍女悄语了几句,侍女飞奔我而去。 羽灵被带进了皇宫,带进了皇后戴云梦的寝宫,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带得意微笑的戴云梦,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戴云梦坐在凤吟殿的宝座上,历代大原国皇后都处在这个位置母仪天下,一身火红的金丝凤袍,云发高耸,媚眼如丝。 “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大大方方的朝羽灵打招呼,“以这种野蛮的方式请公主回宫,请公主不要见怪。”不将她抢进宫来,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将她请来。 羽灵并不答话,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这个女人她不认识,但是,从心头浮起一股不愿接近的情绪。 “听说公主每天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试探的语气,脸上却是阴险的诡笑,“公主,你可曾记得,你和大原国皇帝是有婚约的。” 羽灵抬眼,冷冷扫了她一眼,看到大殿里左右两侧都有座位,不客气的朝左边走去,盘腿坐下,闭目养神,她不愿意搭理她。 “几天不见,公主怎么变哑巴了?”戴云梦咯咯直笑,嘲讽的语气倾泻整个大殿,“我身为大原国皇后,今天晚上就让你和皇上完婚,让你成为大原国的皇贵妃,这样,你在皇宫里长久居住,名正言顺。” 她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羽灵心里冷冷的想着,她是贺兰熠的王妃,是他宠爱的女人,皇帝算什么东西,想跟她完婚就完婚,她懒得理会。 “公主,你闭着眼睛对着本宫,是不是太无礼了?”戴云梦没有因为她的懒得搭理而发怒,轻轻挽唇一笑,移步来到她面前,蹲下,眼睛里瞬间闪过肃杀之气,“我告诉你,若不是为了我丈夫贺兰弘,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成为大原国的皇贵妃,跟我来抢夺一个丈夫。” 为了大原国,为了丈夫的皇位,她必须这么做,除了让羽灵成为她丈夫的女人,别无选择,即便以后赵国皇帝震怒,可是,生米煮成熟饭,她赵羽灵已经是大原国皇帝的女人了,赵国皇帝也只有认了,回到赵国,还有谁会要一个失贞的女人。 六十万大军进攻大原国,难保贺兰熠不会战死,到时候,有赵国作为依靠,保住临近赵国的几个城池,也算是大原国还存在,他贺兰弘还是皇帝,她还是皇后,只要有赵国作为依靠,他们还是皇族。 羽灵睁开眼睛与她对视,冷冷一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我的丈夫叫贺兰熠,你要和你的丈夫完婚,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戴云梦笑容一敛,心头一震,她的丈夫叫贺兰熠,难道他们已经 转念一想,心里不免得意起来,以贺兰熠这种自以为是的君子来说,最多也是骗骗失忆的她,从她和亲来到天城,一直没有贺兰雪同房,她应该还是处子之身。 “公主,楚王那是骗你的,你失忆,那是因为他劫持你的时候伤到了你的头,你是赵国公主,是来天城和大原国皇帝贺兰弘完婚的,楚王贺兰熠对你起了歹心,抢走你,想要” “住嘴。”羽灵腾地站起身,怒斥,“我是失忆了,可是我还会分辨是非。” 皇帝贺兰弘她不是没有见过。 她的心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接着,脑海里浮现起湖边两个男子迷糊的身影,他们对立而站,她见过他,确信,那个男人与她毫无关系。 贺兰熠可能如面前的女人所说,骗了她,但是,他身上的温暖气息是她想得到的,就算是被骗了,她心甘情愿。 凤吟殿的门口悄悄探出一个人影,正是韩仓义,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一惊,转身往外走了几步,搓着手来回走了几趟,挥挥手,叫过伺候在一旁的随从,耳语了几句,转身朝偏殿走去。 在凤吟殿,皇后家的人来往极为自由,且,这里的侍卫和侍女都是戴云梦一手安排的,都是戴家的人,说好听一点是为了皇帝贺兰弘的安全,其实就是在皇宫里安插了自己的手下,不让鸟羽的人进入凤吟殿。 不一会儿,戴云梦脸色匆匆的走进偏殿,见他不安的来回走动,不由笑了。 “舅舅,你怎么一副神情不安的样子。” 能神情不安吗,在她的凤吟殿看到鸟羽和太后发疯一般在找的人,那是大罪,被太后得知,是她派人把赵国公主劫持到宫里来的,恐怕皇后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小祖宗,你把那个女人抢进宫来做什么,太后正派人四处找她,你闯大祸了,知道吗?”韩仓义疾步奔到她跟前,急死了。 “怕什么。”戴云梦一哼,傲气的挺起胸膛,“我抢她进宫,就是要先下手为强,让皇上把她娶了,她成了皇上的女人,赵国就是我们贺兰家的姻亲,若是我们发生了不测,赵国看在她的份上也会伸出援手。以前我赶她出宫,是怕她得了皇上的宠爱,现在,,没有办法,必须这么做。” 韩仓义着急的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好,哀叹:“我的皇后啊,你不能这样做事啊,让皇上强娶赵国公主,让赵国皇后金丽华知道她的女儿在我们这里受委屈,不但不会帮我们,还会狠狠凑上一脚” “舅舅,我也是母亲,我能想象金丽华得知后的愤怒,但是,她的女儿已经是皇上的女人,她只能认命。”戴云梦冷笑着预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一切。 “金丽华要是不认命呢?”韩仓义黄汗淋淋的反问道。 “纵使金丽华贵为赵国皇后,她也是赵国的女人,她只有认命的份儿。” “你想怎么样?” “去把请来皇上,让他立即跟赵羽灵完婚,生米煮成熟饭,赵国使者郑元由我来对付。我就跟他说,他们的羽灵公主对皇上心存爱慕已久,皇上为了银兰入侵的事烦恼,她主动献身成了皇上的女人。我看中原人怎么反驳我这样的借口,中原人都是家丑不愿意外扬的,公主主动献身这种事肯定是不会回去对金丽华说的。” 最毒女人心,韩仓义总算知道外甥女是什么样的人了,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小声说道:“皇后,你是戴家最出色的女子,为了戴家,你在皇宫里,在太后的强压下隐忍了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以你的才智,比太后当年听政还要杰出。” 戴云梦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舅舅啊,太后老了,她老糊涂了,为了她的亲生儿子可以做任何事,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对贺兰熠说那些伤他的话吗,我只是在她旁边略微担忧的说了几句,贺兰雪所做的那些事,毕竟不是亲生儿子,若是亲生儿子,肯定是不会那么做的。” “太后也年轻过。”韩仓义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不敬的话,“当年先帝驾崩,是太后带着皇上一起上朝,稳固朝政,她雷厉风行的手段是先帝不能比的。” 戴云梦瞬间沉下脸,冷笑:“我比她更出色,不信,舅舅看着吧。” “皇后”韩仓义还想劝劝她,这里是大原国的皇宫,是贺兰家的天下,她想要更多的权利没有错,但是,她僭越了,一定会出大事的。 “舅舅,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意已决,而且,我是不会失败的。” 215. 第073章:痛下杀手 贺兰弘怎么都不相信眼前的事,满城在找的人居然会在皇后的宫中。 他在勤政殿焦头烂额的处理一道道急报,皇后宫里的侍女把他请到凤吟殿,皇后将一件新龙袍披在他身上,笑得别有用意。 “皇上,事情宜早不宜晚,听我的,现在就跟她行礼完婚,等她成了你的女人,赵国就是我们坚固的后盾。”戴云梦继续在他耳边游说,“我也是千万个不情愿,可是,为了大原国和皇上,我只能这么做。” “可是”贺兰弘忧心的看着她,“母后在找她。” “你是皇帝还是她是皇帝?”戴云梦不满的推搡他,“皇上,你才是大原国皇帝,不要被母后牵制,自从你登基继位,她和楚王一直一左一右挟持你的权利,皇上,你是男人,是皇帝,有独当一面的气魄,怕他们做什么,在大原国,只有你说了算。母后和楚王虽然是你的母亲和弟弟,但是,算起来,他们也只是你的臣子罢了,现在大原国危难当头,皇上,你要为大原国百姓考虑,更要为你自己考虑。” 言下之意,她现在这么做,都是出于为他考虑,她伤害别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她是伟大的女人,毫无私念。 贺兰弘犹豫了,目光落在端坐在内室的羽灵身上,绝美的容颜依旧,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但比起在湖边见她时,已经恢复了不少,她坐在床边,双眸低垂,纤纤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一身纯白的长袍,黑发如瀑,像是一个静待新郎的新嫁娘。 那一丝心动不是此刻才有,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弟弟的婚礼上,那一刻的惊艳,在他的心底泛起一层涟漪,但,那是他弟弟的新娘,并不是他可以沾手的女子,而且,他对他的皇后立过誓言,此生只爱她一人。 平时偶尔和侍女有了肌肤之亲,过后,那个侍女必定失踪,他知道都是皇后所为,是他先背弃了誓言,所以,纵容她处理和他有过关系的女子,在他心里,他的皇后比母亲还要重要,因为她是他内心恍然时的依靠,她会把他抱在怀里,像哄孩子般的柔声细语,为了他,她做了很多事。 也许是一种依赖,养成了他对她言听计从,不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的皇后会尊他为神,而当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的皇后把他当成孩子,逗他,哄他,只有在她身边,他的心才是安定的。 “皇上还犹豫什么?”戴云梦搂住他,唇角荡开一丝鼓励的笑,“快点去,把她占为己有。”他又不是没有做过,男人都是好色的,喜欢和不同的女人偷欢,又一次被她发现在文华殿后面的小房间里,刚刚下朝的皇帝正和亲近的侍女调情,侍卫被遣走,只剩下他和侍女,原本言语之间的暧昧因为侍女的妖媚一下子点燃情欲之火,皇帝迫不及待的在房间里恩赐雨露。 她就站在外面,挥手遣退随她来找皇帝的侍女,冷冷的听着皇帝偷情,等侍女整理完衣服出来,她冷笑着上前一记响亮的耳光,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兰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侍女失踪,她对他继续恩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不会因为他几次偷腥而对他有半句怨言,最耐不住寂寞的不是女人,是男人。 “皇后,还是”贺兰弘摆手,示意这次不行,就算他迫不及待想要压倒羽灵,这个女子不是他恩呢该碰触的,“我们不能强迫她,母后知道会发怒的,她的母后知道,更会引发雷霆大怒,赵国皇后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连赵国皇帝都惧她三分。” 贺兰弘总算还保持了一分清醒,赵羽灵,她虽然和弟弟贺兰雪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在赵国的百姓心中,她是到大原国和亲,嫁给了三王爷贺兰雪的,中原人闭塞,他强娶了她,她的身份一下子从王妃转为皇贵妃,肯定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皇上,等生米煮成熟饭,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你了。”戴云梦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抱住他温柔低笑,“快点动手,我在外面等你,以她一个弱女子” “她不是弱女子。”贺兰弘可是见识过,从乌兰城一路护送他回来,羽灵的武功虽然没有显示给他看,但是,她的强势他是见识过的,护送他们的马贼当中也有对他这个皇帝不太情愿的,她手里拿着弯刀,冷冽的与那些人对峙,气势上压倒他们,最终阻止了他们对他的不敬。 “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弟弟贺兰熠对她灌输了什么你知道吗,他对她说,她是他贺兰熠的王妃。” 这个世上,大概只有贺兰熠这个名字能刺激到贺兰弘,从小到大,他深深体会到有一个强势的弟弟不是什么好事,他虽为大皇子,但是,在他父皇和臣子眼中,贺兰熠才是大原国真正的皇子,他内心的失落连他母亲都没有发觉。 登基继位,他对贺兰熠的信任根本就起源对他的敬畏,甚至,有时候他在想,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这种消极的想法戴云梦可能觉察到了,但也觉察的不深,贺兰家表面的祥和都是假的,都只是贺兰熠默默的付出,得不到全心全意的回报。 “皇上要是错失了良机,后悔都没有用。”戴云梦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去吧,比起你弟弟贺兰熠,我的丈夫才是大原国最英勇的男人。” 贺兰弘披着崭新的龙袍,拳头握紧,不再犹豫,他要得到羽灵,在他弟弟之前占有她,让她成为他贺兰弘的皇贵妃。 戴云梦望着被侍女关上的门,冷冽一笑,挥手示意侍女先离开,自己移步朝大殿走,今天就放任皇帝一回,让他在她的势力内如愿以偿的得到美丽的女人,从此以后,他将是她手中的傀儡。 这个男人不适合当皇帝,太过优柔寡断,什么事都要听取他母后的意见,说起来是孝顺,其实就是无能,以后,她会帮他拿主意,太后老了,国家大事就不要麻烦她了。 才想到太后,还没有在凤椅上落座,侍女神情仓皇的跑进来,“太后带着鸟羽大人闯进来了。” “慌什么,下去。”戴云梦低声怒斥,起身,朝门口迎了出去,果然是老奸巨猾的太后,这么一会儿工夫就知道赵羽灵在她这里,但,只要拖上一会儿,赵羽灵就是贺兰弘的女人,她想带回去也来不及了。 鄢茉莉的脸色很难看,怒气冲冲朝她走来,还没等她行礼,就厉声责问道:“羽灵在哪里?” “母后,你说什么?”戴云梦无辜的看着她,“羽灵公主怎么会在我这里,我也好久未见她了。” 鸟羽跟在鄢茉莉身后,满脸的招牌笑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朝她喝道:“皇后不要狡辩了,我的人确定你宫里的侍卫去楚王府劫走了羽灵公主。”他收到消息,赶紧找来太后前来要人,他可知道,皇宫里除了这个凤吟殿,其余地方都是他的地盘,唯独这里,这里是皇后的天下。 “放肆。”戴云梦原本站在殿内,迈开步子走了出来,无视鄢茉莉快要怒火烧天的表情,对鸟羽低声呵斥:“鸟羽大人,我派人劫走羽灵公主做什么?” “做什么你心里清楚。”鸟羽豁出去了,丢了羽灵,他怎么跟贺兰熠交代,他临走的时候可是千万的叮嘱他要小心再小心,谁知道他才回到皇宫处理要事,楚王府的侍女就跑来哭天喊地的说王妃不见了。 为了保命,为了找到楚王最心爱的女人,他可不管现在得罪大原国的皇后,以后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先找到人再说。 “羽灵呢?” “我不知道。”戴云梦脸色一沉,现在时间还不够,她必须拖延一会儿,“母后带着人这样咄咄逼人的责问我,母后亲眼看到我把赵国公主劫走的吗?” 鄢茉莉被她这么一说,但是没了追问的气势,没有亲眼看见,但是,鸟羽的话她绝对相信。 “我看当初羽灵公主坠马就是你下得手。”鸟羽是豁出去了,上前一步,冷眼看着戴云梦,“皇后,有一句话你大概也心里清楚的很,做过的事,迟早会被人知道。你宫里的侍卫都是你一手从戴家带来的,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虽然在皇宫里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你的那些侍卫一个个膘肥体壮,身手不凡,去楚王府劫走公主的不就是他们,有两个拿着你的令牌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一个麻袋,里面不就是羽灵公主吗?” 没有把握的事他鸟羽从来不做,做了,就要翻天覆地,皇后做了过分的事,必须受到惩罚,国有国法,家有家法,身为贺兰家皇族的一份子,他有必要清除她。 “再胡言乱语,我杀你。”戴云梦阴冷的喝道。 她的话音未落,只听到隐约传来贺兰弘的惨叫声,一声,两声,三声。 “怎么回事?”鄢茉莉听见儿子的惨叫,大惊失色。 鸟羽朝内室奔去,后背蹿起一阵冷汗,不会跟自己想的那样吧,皇帝趁着楚王不在,先下手占有羽灵公主,那样的话,他真的完蛋了。 216. 第074章:对峙 事情比鸟羽想象的还要严重,只是,不是羽灵被贺兰弘怎么样了,而是贺兰弘被羽灵揍得面目全非,躺在内室的地上,满脸是血,新龙袍血迹斑斑。 羽灵神色冷冽的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冲进来的一大帮人,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地上这个男人对她动手动脚,还想抱住她亲她,这种行为只有贺兰熠对她能做,所以,出于本能,她的拳头毫不犹豫的揍在他的脸上。 “皇上。”鸟羽眼见羽灵没事,立即蹲下身子查看贺兰弘的伤势,心里暗暗吃惊,果然和叶不离所说一样,羽灵公主的拳头不是吃素的。 “这是怎么回事?”鄢茉莉也蹲下身子,心痛的看到儿子牙齿被打掉了,鼻子歪了,眼睛肿了起来,狼狈的不成样子。 “他对我无礼。”羽灵站立在一旁,冷冷的回答道,人已经被她揍得昏死过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不会跑,就站在这里接受他们的处罚。 戴云梦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凌冽一闪,悄然的退出了内室,事情已经败露,那就索性干点大事,反正太后是不会饶了她的,她的亲生儿子变成这副模样,最大的祸首不是赵羽灵,而是她。 “羽灵,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皇帝?”鄢茉莉恼怒的站起身,大声朝羽灵喝问道,“他是大原国皇帝,九五之尊,你虽然是赵国的公主,但也不可以这样对待他?” “他来扒我的衣服,我为什么不能揍他?”羽灵理直气壮的望着她,满脸通红,“我是赵国的公主,大原国皇帝就可以肆意对我无礼吗?” 贺兰熠是她的丈夫,他最多只是抱抱她,亲亲她的脸颊,都没有对她做过这么无礼的事,她是忘记了一些事,但是,女儿家的羞涩还是知道的,只有自己的丈夫能对自己无礼,别的男人一旦动手,那就把他揍死算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举起拳头就揍了过去,像是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一样,连出几拳,这个男人就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要怪就怪他自己先动手的。 鄢茉莉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想到这里是皇后的凤吟殿,想知道皇帝为什么和羽灵在内室,问问皇后就清楚了。 回过头,戴云梦不在,她的身边只有两个侍女和三个侍卫,心里一怔,难道是怕她怪罪,先跑了? 她和皇帝夫妻情深,看不到皇帝被羽灵揍得这么惨烈,应该会先跳出来跟羽灵拼命才对,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戴云梦并没有离开,她回来了,带着五六个身材健壮的侍卫,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弯刀,还没等鄢茉莉呵斥,两个侍女被弯刀刺穿心脏,三个侍卫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冰冷的刀锋架在鄢茉莉的颈子上,也架在鸟羽和羽灵的颈子上,戴云梦冰冷的微笑像一朵妖艳的花朵绽放。 “戴云梦,你想造反?”经历了沧南国皇宫剧变被迫离开祖国的鄢茉莉大风大浪见了不少,沉住气,冷冷问道。 “我对太后说了谎,怕太后怪罪,不得已,只好请太后息怒。”戴云梦咯咯一笑,得意万分,“皇上被赵羽灵揍得这么惨,怕是要好久不能见人,太后肯定会怪罪于我,肯定会要将我先处置了,我害怕啊。” 鸟羽心里暗暗吃惊,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快就行动了,他在楚王府聆听贺兰熠嘱咐的时候,心里也是惦记着皇宫里的破绽,最近到凤吟殿走动的人太多了,令他防不胜防,还在预备着要严厉盯住凤吟殿的动静,人才进来,刀子就架在脖子上了。 “皇后,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太后看在你是大公主生母的份上还能饶恕你,继续错下去,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戴云梦朝鸟羽冷笑,“这个老太婆从她儿子登基起就开始干预朝政,把自己当作大原国的救世主,什么事都要跟她禀报商议,处处压制皇帝的权利,鸟羽,在你的心里,大原国太后,楚王,皇帝,是不是这样的排列顺序?” “戴云梦,躺在地上的是你的丈夫,是你女儿的父亲,再不救治可能会死。”鄢茉莉挺身而立,不疾不徐的说道,“我是将自己当作大原国的救世主了,你能像我一样在大原国最困难的时候撑起整个国家吗?” “死不了,顶多也就流点血。”戴云梦冷冷撇嘴,“就当是他背弃我们之间的誓言受到的惩罚,她赵羽灵一个弱女子,能把他怎么样?” “背弃誓言?”鄢茉莉低笑,“为什么他在你宫中的内室和羽灵单独相处?”心里再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现在的戴云梦已经在做谋逆的大事,惹怒了她,可能会被杀。 “羽灵公主才不是弱女子。”鸟羽在一旁哈哈一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弯刀,风轻云淡的对着她说笑,“反正皇帝的死活我是不怎么关心的,他在对待楚王的事情上犯下了致命的错,我是不会原谅他的。太后,你不用对我怒目相视,我急着找到羽灵公主,那是因为我对王爷许下承诺,在他出征这段时间里,一定会保护她。” “鸟羽,你太过分了。”鄢茉莉对鸟羽怒喝,想要冲过去揍他,被强壮的侍卫拦住,想动又动不了。 “你看看,太后,连你们贺兰家的宗亲都看不惯你啊,对待贺兰熠的问题上,太后怕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戴云梦啧啧咂舌,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其实,所有的事都是她挑起来的,鄢茉莉爱子心切,忽视了贺兰熠的心情,对贺兰熠说了那些伤感情的话,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皇后也别太得意。”鸟羽撇嘴,不屑的看着她,“你想怎么做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皇宫里除了你的凤吟殿,其余地方都是我的人,我鸟羽训练出来的人,不是呆子,就算你现在杀我们灭口,你怎么跟我的手下交代,怎么跟臣子们交代,更没有办法跟赵国的皇帝和皇后交代,当然,最最没法交代的是楚王贺兰熠,他在前方拼杀,你在后方造反,而且,对他心爱的妻子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戴云梦恶笑,“我原本是想让皇上娶了这个女人,稳固他和赵国的关系,谁知道事情会变得这样,既然变成这样了,我也只好将错就错,接收贺兰家的权利。” “幼稚。”鸟羽嘲笑道。 “小姐,不用跟他废话,都关起来,奴才这就出宫去跟老爷禀告,派人进宫控制禁卫军。” “有了皇帝的兵符印信,还有谁敢不听话。”戴云梦手里举起贺兰熠交给贺兰弘的东西,得意万分,“赶紧出宫,让老爷带着亲信进宫护驾。” “奴才这就去。”发话的人是凤吟殿的侍卫头头,对戴云梦行礼告退。 就在他转身之际,羽灵的手臂一抬,嗖一声,一根黄金线朝穿过戴云梦的眼前,缠住那个男人的脖子,在惊叫声中,羽灵的肘子顶在挟持她的人,转过身,拳头击出,男人惨叫,身子重重倒在地上。 在戴云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缠住脖子的男人直挺挺倒下,脖子上留下一道口子,鲜血喷洒而出,被割断了动脉。 羽灵收回黄金细线,身子一飘,人已经站到了戴云梦跟前,手中的细线架在她的颈子上,那一旁,鸟羽可没有被眼前的情景吓到,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反手将身后的人摔到前面,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身子下蹲,一拳揍过去,昏死过去。 “放人。”羽灵没有让戴云梦挣扎,细线缠住她的脖子,阴冷的对挟持鄢茉莉的侍卫喝令道,“我忘记告诉你了,皇后,我没有失忆。” 记忆是一下子回到她脑子里的,所有的种种都一瞬间回来了,她的腕上一直佩戴着她母后精心打造的这个手镯,没有想到会在大原国皇宫的哗变中起了作用。 “还不放了太后,我保你不死。”鸟羽大声怒喝,“我鸟羽从来说话算数,否则,像你的同伙一样被割断了动脉,你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戴云梦疯狂的大笑起来,“贺兰熠也活不到明天。” “你恶毒的诅咒不会灵验,咦,王爷,你回来了啊。”鸟羽又惊又喜的朝门口望去,成功的吸引了浑身发抖的人也跟着他往门口张望。 贺兰熠自然不会出现,鸟羽飞身扑过去,一脚踹飞,稳稳接过凌空抛起的弯刀,护在太后身边,成功解决了危机。 “打晕她。” 鄢茉莉获得自由,厉声叱喝,蹲下身子检查贺兰弘的伤势,怕刚才的打斗伤到了他。 不用鸟羽动手,羽灵松开黄金细线,狠狠一掌落在戴云梦的后颈,还想大声喊叫的人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羽灵公主,请你照顾太后,我去叫人。”鸟羽跪在地上朝羽灵行礼,脸色凝重,“请公主不要对太后动手,她毕竟是楚王的母后。” 羽灵冷冷瞥了鄢茉莉一眼,第一眼看到她时所产生的敬意已经荡然无存,大原国太后鄢茉莉,她做错了很多事,也需要受到惩罚。 217. 第075章:权势 不跟太后动手,她动口总行吧。 “太后面对被揍的这么惨的儿子,心里有什么感受?” 鄢茉莉蹲在地上,心疼的给贺兰弘擦拭脸上的血迹,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想要怒视,可是,理亏的是贺兰弘,她能怎么样。 “公主出手太重了。”不冷不热的把目光调到羽灵身上,心里不痛快。 羽灵瞥了一眼贺兰弘,冷笑:“太后,若是我的记忆在他对我无礼的那刻恢复,现在躺在地上的不可能是活着的贺兰弘,大原国皇帝驾崩,该改朝换代了。”以她的身手,杀掉他绰绰有余,她是赵国公主没错,但同时,她也曾经是一个无人能及的冷血杀手。 “你不是没有失忆?”鄢茉莉不觉惊讶的叫道,和刚才冷静面对戴云梦的情形完全相反,略显惊慌失措。 “刀子架在脖子上才想起来的,太后,对你,我只能说抱歉。”不想解释太多,她的脑袋还处于一片混沌当中,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全部想起来了,坠马,失忆,得到我心爱男人的全部爱,得失之间,只有我自己衡量的清楚。” 为了大原国,他去了战场,六十万大军进攻大原国,大原国是否可以安然无恙?他们还能活着见面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心里很清楚,不管他们之间的结果会怎么样,她都会去他身边,要死一起死,活着彼此相爱,再也不分开。 “公主是贺兰家的贵客,我不敢拿你怎样。”鄢茉莉的语气生疏起来,“我儿子是自作孽不可活,还请公主不要对外” “太后放心,我不会对人说起皇帝想非礼,这是太后眼中的丑事,自然也是我心中的丑事,谁愿意到处去说被皇帝贺兰弘非礼。”羽灵冷冷打断她的话,踢了昏死过去的戴云梦一脚,努嘴:“太后不必担心我想怎么样,会怎么样,还是先处理完贺兰家的家务事吧,我已不是贺兰家的人,不便参与其中,所以,还是先回楚王府了。” 朝鄢茉莉抱拳拱手,完全以赵国公主的身份在跟她说话,听得鄢茉莉一阵刺耳。 “公主不是已经和阿熠成婚?” 故意不解的看着羽灵,鸟羽跑来找她的时候可是清楚的说到,羽灵已经是楚王府里的王妃,这么确定的事,她怎么会听错,她可以对她生疏,因为她是长辈,可是,她不可以对她无礼,再怎么样,她也只是楚王府的王妃。 “阿熠?”羽灵惊讶的挑眉,故意提高了音调,“原来太后还是把贺兰熠当作自己的儿子啊,我还以为太后整天想着他会抢了你亲生儿子的皇位,对他恨之入骨了呢?” 人总是这样,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果真很讽刺,她想尽办法将贺兰熠赶出皇宫,剥夺了他手里全部的权利,可是,才没多久,银兰卷土重来,唯一能救大原国贺兰家的只有贺兰熠。 “我们母子的事,由不得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鄢茉莉恼火的呵斥道。 “外人?”羽灵讥讽的扬眉,轻笑,“太后不是刚才问我,我已经和贺兰熠成婚,那就是贺兰家的人,太后不愿意承认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从头到脚都没有打算再叫你一声母后,因为你根被不配当贺兰熠的母亲,你可知道,贺兰熠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你亲生儿子有什么用?”傲慢的指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眼里充满不屑。 “他再没有用,他也是我鄢茉莉的儿子。” “等贺兰熠战胜回来,我会带上他去赵国,在大原国被你怀疑排挤,还不如去赵国当驸马。”羽灵挽唇轻笑,为自己的主意叫好,“说不定,我母后欣赏他,会将赵国交予他打理,太后,我母后可是很欣赏你的,称你是女中豪杰,现在看来,以你的心胸,根本不配称作豪杰,放眼天下,唯独我那心胸容纳江海的母后才是女中豪杰,在她的心里,没有怀疑,只要信任这个人,就放手让他做,你和她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羽灵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心里的感受一下子涌上来,口出狂言,对着鄢茉莉说起教来,她突然想到了母后的好,一直以来,她都是她心里最敬重的人,她是值得她全心全意去爱的母亲,鄢茉莉只会虚伪的表面功夫,为了一己之私,大原国的皇宫风雨飘零,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你母后没有儿子,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也会像我一样去做。” “太后不需要找借口。”羽灵不屑的朝她冷笑,“你伤了贺兰熠的心是事实,他将你当成亲生母亲,而你,最终还是弃他选择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块东西据说是大原国皇帝的兵符,号令整个大原国的军队,”她捡起被丢弃在地上的皇帝兵符印信,“有什么用,一旦邻国入侵大原国,还不是要贺兰熠上战场,贺兰熠统率军队抗敌,他什么时候需要过这种东西?” 鄢茉莉心里一沉,被说中了要害,贺兰熠不需要这种东西,只要一声号令,全国军队都会听从他的指挥,这是多年来的事实,她怎么忘记了这个。 羽灵见她怔住了,心里一动,她倒是真打算把贺兰熠带回赵国召他做驸马了,可是,以他的个性,一定不会答应,因为他是大原国的楚王,是贺兰家的二皇子。 “太后好好想一想,贺兰熠要是有异心,只要他一声令下,你儿子的皇位就保不住了,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是他的亲哥哥,他愿意付出所有去保护他,守护他,太后,不要再怀疑他了,他只想继续以前的和睦生活,他的哥哥对他亲密无间,齐心协力治理大原国,他只想你将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不要对他有半丝的疑心,他把自己当成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不能将他当成自己生下来的儿子呢?” 叶不离在勤政殿也说过同样的话,鄢茉莉的心里瞬间被悔恨淹没,原来是她太过执着,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贺兰熠身上,没有错,贺兰熠假如有异心,不管他手里有没有权利,只要一声令下,全国军队都惟命是从,就连皇宫里的禁卫军都只听从他的指挥。 她错将儿子当成了敌人,而没有发现真正的敌人其实就在皇帝身边,戴云梦,这个心计藏得这么深的女人,要不是这一次发生意外,也不会被发觉。 羽灵还想说什么,劝劝眼前这位一下子仿佛衰老了十几岁的太后,门外侍卫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太后,属下前来清理现场,请太后移驾。” “不必了,将这些人拖出去,处理的干净利落。”鄢茉莉坐到红木圆桌旁,眼神哀伤,“请了御医吗?” “鸟羽大人说,皇上受了重伤,不能移动,所以要属下们先来清理现场。” “把人全搬出去埋了。”羽灵反客为主的下令,“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皇后宫里的人都抓起来了吗?” “都控制了,鸟羽大人出宫办要紧的事了,很快就会来。”侍卫显然是受到鸟羽的命令,对羽灵公主不要无礼,回答的客客气气。 进来六个人,三两下很快将死掉的侍女侍卫都搬了出去,又进来十来个人,手里拿着水桶和毛巾,手脚干脆的擦拭掉地上的血迹,谁也不敢看昏死在地上的皇帝贺兰弘。 羽灵见鄢茉莉坐下了,转身走出了内室,正好看到两个白胡子的御医胆怯的迈着步子来了。 “不要移动皇帝,动一下,小心伤及五脏六腑。”丢下冷漠的言语,朝大殿走去,有些话她不能说,鄢茉莉怎么对贺兰熠的,她看在眼中,替贺兰熠不值,但是,她知道,在贺兰熠的心中,一直把鄢茉莉当成亲生母亲看待,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难受。 鄢茉莉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儿子身上,没有发觉羽灵离开了,也没有发觉,接下来,竟然发生了让她更意想不到的事。 贺兰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亲母子,不管他做错了什么,当母亲的都会包庇自己的儿子,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她也想到,她对贺兰熠的确做错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敞开心胸和他谈一谈。 羽灵去处理被抓起来的侍卫和侍女,要鸟羽的手下好好看管,不要动刑,毕竟是他们的主子做错了事,不是他们。 凤吟殿里,只看见太后宫里的侍女进进出出,皇宫里的御医全部被请了来,皇宫里一片愁云淡雾,皇帝面临生死之劫,皇后被抓起来,被传唤到勤政殿里的重要大臣纷纷暗自揣测,一定是皇后对皇帝下了毒手,皇后的戴家全部抓了起来,大难临头。 国不可一日无君,贺兰弘生死不明,楚王贺兰熠出征在外,太后全部心思都在凤吟殿,贺兰家,还有谁出来主持政务,一道道奏报堆积在皇帝的书桌上,谁来处理? 218. 第076章:掌权 戴家的人并没有谋反的意图,被抓的时候,还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冲这一点,鸟羽抓了戴府的人,没有立即投入天牢,而是关在天城府衙的监狱里,另外派人封锁了所有和戴家来往密切的府邸,他不想事情闹大,在楚王不在天城的情况下,他只能独当一面来处理这件事。 回到皇宫,接到他通知已经进宫的的大臣们等在勤政殿,他以为太后会来见他们,谁知道手下告知,太后对他们的禀告充耳未闻,只关心正在抢救的皇帝。 三王爷贺兰雪犯了错被送往龙城了,长公主贺兰融雪指挥捣乱,大公主还是个小屁孩,贺兰家没有人可以来处理政务了。 正在为难之际,他想到了羽灵,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已经恢复记忆的楚王妃,急忙派人把羽灵找来,换上崭新的袍子,一路好说歹说,差点跪下来求了,羽灵终于答应跟着他到勤政殿处理政务。 大臣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出来见他们会是一个绝色女子,在她莲步轻移进入大殿的时候还惊艳了一下,有些人还想不起她是谁了,放肆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贺兰温是认识羽灵的,他被儿子手下请来的时候已经被告知,赵国公主赵羽灵已经和楚王成婚,现在的身份是楚王妃,看到儿子请她出来,心里一动,看来,今天他必须支持儿子做出的决定,虽然冒险,但是,楚王贺兰熠看中的女子,必定有过人之处。 “这是楚王的王妃。”鸟羽对大臣们介绍道,“她刚刚和楚王完婚,王爷为了大原国上战场了,王妃留在宫中,今天恰逢皇宫出了大事,皇上太后都不能出来处理政务,只能请王妃来处理。” 那意思,羽灵是代表楚王贺兰熠处理政务。 俊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纯粹的是威胁,谁敢对楚王妃不敬,他的弯刀可是不会客气的。 羽灵知道这些大臣心里没有一个服气的,微微一笑,走到书桌后坐下,听到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无妨,她既然决定代替贺兰熠处理政务,就绝不会让他失望。 “我叫赵羽灵,是赵国那位前来和亲的公主,大家都知道,前阵子,皇帝下旨解除了我和贺兰雪的婚姻关系,另选一个贺兰家的男子为婿,我选中的正是楚王贺兰熠,前几日刚刚在行宫完婚。” “恭喜公主成为楚王妃。”贺兰温当然也知道在场的大臣心里肯定在纳闷,微笑着朝她行礼,“请问公主,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知道没有用,要让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个我来说。”鸟羽站在羽灵身边,横扫在场的人一眼,当然除了他的阿爸,“皇后戴云梦谋逆造反,在凤吟殿劫持太后和皇上,逼迫他们交出皇权,皇上为了保护太后,身受重伤,御医们正在全力抢救。今天若不是王妃救了太后和皇上,我们大原国必定发生毁灭性的大难。” “真的吗?”有人持怀疑态度,对羽灵坐在书桌后的龙椅上很是担忧。 “我鸟羽身为皇宫禁卫军首领,身为大原国上将军,身为贺兰家的宗亲族弟,这种事能胡说八道吗?”年轻的上将军火大的朝问话的人怒骂,“你们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王爷,我从小跟在王爷屁股后面长大的,他做什么我做什么,你们有些人也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们几个从小孩长成独当一面的男人,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大原国,对不起贺兰家的事?” “不得对大人们无礼。”贺兰温呵斥道,“在场的都是你的长辈,现在大原国正处在风雨飘零当中,六十万外敌入侵,皇宫里又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大人们谨慎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我是代替我的丈夫坐在这里。”羽灵开口了,目光一扫,看到的都是怀疑的表情,但她没有气馁,“我对大原国的皇权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的丈夫能否战胜银兰平安归来。鸟羽说,你们都是重要的大臣,在这种情况下,我希望你们协助我处理政务,让前方正在血战的将士安心作战,齐心协力治理好后方。” “王妃,事不宜迟,还是先请看看战场上传回来的奏报吧。” 有人站了出来,弯身行礼,语气恭敬。 羽灵拿起堆在最上面的奏报,翻开,又是加急上报,大原国又失五城。 “贺兰熠还没有到前线,这些奏报不需要在意。”羽灵直呼丈夫的名字,让下面的这帮臣子都傻眼了,可她没有在意,挥手叫鸟羽把书桌上的大部分东西移走,拿起几本薄薄的奏报,一字排开。 “大人们,你们看,贺兰熠曾经告诉过我,天城以外的城池一排一排以扇形的样子排列着保护天城,也就是说,银兰的六十万大军也是以扇形排开攻城的,上次御城的经验告诉我们,只要孤军作战,必定会失败。哪位大人是管粮草的?” “臣。”年纪五十上下的男子出列,“臣尽力调度三十六城的粮草,以供前方将士之用。” “提供粮草是必须的。”羽灵温柔的说道,给他一记赞赏的微笑,“鸟羽,我不知道应该派谁去,现在马上派人,两三人一组,沿着扇形的城池一路向前,我们的军队在什么地方,打探清楚,沿着这些城池建立最快的讯息传达,大原国最不缺的是快马。” “明白。”鸟羽大喜,“十年前,王爷曾经用这样的方法演习过一回,那时我们还是孩子,没有想过会派上用处,我马上派人去办,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建立快马联系。”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了。 “天官大人,我不认识这些大人们,也不好指派任务。” “王妃只管说。”贺兰温笑道,“以王妃刚才所说,必定能带着我们这些老臣在后方度过大原国最危难的时期。” “请王妃下旨。”管理粮草的这位大人说道,“王妃是王爷之妻,所考虑的都是为了大原国,贺兰家,没有必要担心,我们都是臣子,服从王妃的命令。” “王妃请下旨。” 听了她这番话,在场的大人们都一下子察觉到,坐在那里的女子不是一般人,她有清晰的头脑,眼睛里闪着睿智的光芒,她可以代替楚王贺兰熠处理政务。 “前方的事最为重要,只要前方需要,我们这里无条件支持,还有就是安抚百姓,楚王贺兰熠已经出征,他会带来胜利的消息,天官大人,我母后的使者郑元是否还在天城,我要见他,让他立即回赵国搬兵,金家军去攻打沧南国,银兰腹背受敌,他不撤兵就只有被赵国侵吞沧南国,得失之间,他自然会衡量。” “我立即亲自去请郑大人。”贺兰温大喜,弯下身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王妃,你是我们大原国的贵人。” “派个亲近的人,给叶不离送信,让他带人绕道去攻打乌兰城,那里的地形他熟悉,郑元回到赵国,赵国再出兵,要花些时日,还是让叶不离先带人去打乌兰城,要是成功,从乌兰城直捣沧南国国都也不是那么难的。” “臣立即去安排。”又有一道迎合的声音。 “安抚百姓的事臣来安排。” “臣去布置三十六城安全防卫。” 一个个都站了出来,完全自己的职责,这就是大原国的臣子。 大原国亡不了。 羽灵低笑,有齐心协力的臣子,有楚王贺兰熠在前方抗敌,大原国一定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银兰,那个白发男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突然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抓住银兰,是不是就能结束这次入侵? 臣子们纷纷告退,去做他们该做的事了,羽灵坐在书桌后,心里暗自寻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鸟羽回来了,满脸笑意,朝上座的她行礼,“王妃,事情办好了,人也出发了,不用很久就会有新消息传回来。” “鸟羽,在你的禁卫军里,挑选十个身手敏捷的人。” “做什么?”鸟羽伸长脖子好奇的问。 “我想去敌营。”羽灵是把他当作叶不离一般能够亲近的人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啥?”鸟羽大惊失色的叫起来,“王妃,你千万不要那么做,你好不容易想起来以前的事,你就安心在天城呆着,哪里也不要去,等王爷平安归来就好。” “以我的身手,潜入敌营取下银兰的脑袋绰绰有余,银兰一死,六十万敌军也就乱成一片,大原国的军队趁势反击,战事能够很快平息,也可以减少很多牺牲。”羽灵起身,脸上的表情说嘛她已经决定了,“去找十个人给我做掩护,也许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我们的牺牲可以换回胜利。” “王妃,我的兄弟可以牺牲,但是,王妃不能牺牲。”鸟羽连连摆手,“王妃还是不要冒险,战场上有王爷在,肯定会获胜的。” “派人找到贺兰熠的位置,我写信给他。”羽灵微微一笑,心意已决,她要去战场,也许,这场战争可以轻易解决。 219. 第077章:战场寻夫 不管鸟羽怎么反对,羽灵心里已经下了决心,要扭转战局,最快的办法便是杀了罪魁祸首银兰。他若一死,兵败如山倒,六十万大军何足畏惧。 经过一天一夜的救治,贺兰弘醒了过来,但是,目光呆滞,充耳不闻身边关切的声音,整张脸也变了形,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鄢茉莉心里再有怨恨,也只能暂时压在心里。 羽灵没有打算再见贺兰弘,所以,一直在勤政殿里看奏折,还是鸟羽的手下来禀报,皇帝醒了,太后抱着他在大哭。 这个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上午,建立的快捷消息通道已经传回来第一份奏报,上将军叶不离率领两万黑虎军将士历经三个时辰的血战,夺回东北一线的要地新城,新城一旦回到大原国手中,东北一线的战局将瞬间扭转。 果然,在遣走报信的侍卫后,第二份奏报火速的递了上来,上将军叶不离趁胜派出一万精骑追击,东北一线的苍南军全线败退,黑虎军又夺回一城。 从前线奏报不断传来,大原国已经损失了十九城,在连连两道捷报传来,羽灵立刻下令昭告全城,提高士气,稳住民心。 坐在勤政殿的龙椅上,羽灵不禁笑了,她能想象叶不离手里擎着弯刀,大声斯喝,身先士卒的率领他麾下的黑虎军血战的情景,这个叶不离,他把映雪也带上了战场,他确定他能保护好她,这么有自信的他,倒是第一次认识到。 午饭时分,又传来一道捷报,凌寒率领两万白虎军在红云镇击溃李国的三万骑兵,全线出击后,生擒无数,李国的军队溃败之后,直接逃离战场,回李国去了。 鸟羽一直保护在羽灵身边,看着一道道捷报传来,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下午,一道密报传来,此次进攻大原国的军队仅仅只有二十五万,银兰口出狂言,号称联合五国出兵六十万,虚假情报而已,联合起来的五国,多多少少都被他的强势所逼,有两个国家的君主是迫不得已出兵,他们心中惧怕银兰,同时也惧怕贺兰家的楚王。 傍晚时分,天狼统率的一万精骑收复三里旗城,奏报上特意说明,天狼杀了几个不服气的将军,功过相抵。 羽灵拿着奏报挽唇低笑,功过相抵,你们说了又什么用,等贺兰熠回来,他说了才算数,天狼在危机时分,杀了几个不服气的将军,在贺兰熠眼中,肯定是做的很对,他不是对凌寒说过,谁敢抗命,杀了。 危机时分,不管是上将军叶不离,还是到现在还只是侍卫身份的凌寒,或者是贼性还未完全消除的天狼,他们为了保卫大原国,齐心协力,只有大功,没有过错。 郑元接受她的拜托,飞骑回赵国了,大原国和赵国的东南边境无需担忧,现在要解决的是东南东北的这一条长长的战线,捷报不断传来,为什么没有贺兰熠的消息? 羽灵的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他是一个人从天城出发的,难道在半途 心里的不安在夜幕降临之际慢慢扩大,消息不断传来,也夹杂着所有人的不安,战线上没有楚王的行踪。 鸟羽吩咐侍女伺候羽灵用晚膳,羽灵手里拿着奏报,紧皱着眉头,她要亲自去战场,贺兰熠不是那么容易被半途劫杀的,他一定在什么地方。 “王妃,先吃点东西吧,中午的时候你才吃了那么一口。”鸟羽在一旁催促。 “我要你选的人选好了吗?”羽灵不打算吃饭,手里的邹白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他,“今晚出发,跟我去蓉城。” 鸟羽还以为她一整天没有提及去敌营杀银兰,已经不打算去了,结果,这会儿又提了起来,皱着脸,苦兮兮的看着她:“王妃,能不能不要提这事,我是绝不能让你上战场的。” “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吗?”羽灵看着他,不由好笑,“贺兰熠只比我力气大了一点,以我的身手,攀岩越壁的本事比他厉害多了。去吩咐那十个人,准备好为大原国牺牲,我们十一个人去,可能全部回不来,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兄弟都准备好了,就是不能让王妃去冒险。”鸟羽还想阻止,“我已经派出精锐去战场寻找王爷的下落,很快就回有回报的,王妃先坐镇天城,处理政务,国不可一日无君,王妃不能只想着去杀银兰,也要想想你若去了,皇宫里谁来” “贺兰弘生命无忧,太后应该安心了,她是皇帝的亲娘,她来处理政务。”羽灵理所当然的笑道,“在大臣们心里,我这个楚王妃没有威慑力,太后出马,肯定能稳住局势。” 鸟羽挥手叫侍女走,自己端着木盘走到她身边,轻轻放下,努嘴,“王爷要是知道王妃为了政事一天吃了一碗饭都不到,回来以后会砍了我的,为了小人的脑袋,王妃勉为其难的吃一点吧。” 看着他整张脸都快皱到一起了,羽灵拿起筷子,笑道:“我是真的没有胃口吃饭,你去招呼那十个人准备一下,我即刻带他们出发,从新城往前,转道翼城,从那里混入沧南国军队中,然后想办法混进蓉城,只要银兰在蓉城,我就有办法杀了他。” 从想要把他抓起来,到决定一刀砍下他的脑袋,这个转变是迫不得已的,因为银兰活着,他还会无数次不厌其烦的带着沧南国军队入侵大原国,一刀杀了他,一了百了,沧南国皇帝鄢琪只是一个傀儡,银兰一死,国内必定大乱,朝中被银兰压迫多年的各种势力一定会抬头,到时候,沧南国必定会陷入争权夺势的漩涡中,军队还有什么功夫时不时的到大原国来回溜达。 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她是真的没有胃口吃饭,挥手叫鸟羽撤走。 “鸟羽,这是我写的遗书,假如我死了,你叫太后拿这个给我母后送去,我的生死与大原国无关,都是我自己掌握的,我母后看到这个,绝不会怪罪你们大原国,也不会动用金家军来侵犯大原国以解她的怒火。” “王妃”鸟羽脸色苍白,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看来,怎么劝说都没有用了,“我希望这个东西等王妃回来以后烧毁掉,永远也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小心翼翼的收下薄薄的一张纸,重如千斤。 “派人去通知他们到这里等我,你带我去武器库,挑选几样能贴身藏起来的兵器。”羽灵起身拉过他,“即便我真的回不来了,我所做的事都是替贺兰熠在做,为了大原国百姓,为了贺兰家。” 鸟羽不情愿的被他拉着,嘟着嘴,想拖时间,可是,他知道自己办不到。 “王妃,又有消息来了。”侍卫急急的跑了过来,堵住正要出门的羽灵,双手将奏报呈上,“来人带了叶将军的口信,王妃的侍女在新城安好,请王妃放心。” “嗯,我知道。” 羽灵打开奏报,微微一笑,叶不离知道叫人带来口信,说明他已经知道从前线到天城呈扇形的消息快捷通道。 是凌寒的奏报,首先问王妃好,说明他那边也联系上了,天狼是第一个知道快捷通道打通的,叫人在奏报里直呼主子,示意自己是她的奴隶,看到这样的字眼,她只能苦笑,天狼还是天狼,改不了搞怪的个性了。 “凌寒收回东南六城,邻国的军队逃得挺快,看来也不想和我们交战。” “除了沧南国和赵国的军队还能算是对手,其他邻国的军队都是不堪一击的杂牌军。”鸟羽接过奏报笑得裂开了嘴,“凌寒这一次立下大功,王妃功不可没,当初要不是王妃去地牢说服他,他的脑袋早被王爷砍了下来。” 羽灵笑了笑,他到底还是没有叶不离了解贺兰熠,叶不离知道贺兰熠是舍不得杀凌寒的,所以请她去说服凌寒,其实就是给凌寒一个台阶下,就算凌寒没有听从她的劝说,贺兰熠也不会杀他的,那天她从地牢里出来,不用回头就感觉到他在那里。 贺兰熠爱惜人才,这就是他之所以无需任何形式的东西一声号令统率大原国军队的真正原因,贺兰弘做不到这一点,太后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们比较失败。 “你要去杀银兰?” 才想到太后,鄢茉莉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羽灵微微一怔,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还是弯身朝她行大原国礼节。 鄢茉莉早就她吃饭的时候就来了,带着两个侍女,没有惊动她,倒是听到了让她感到诧异的话语,侍卫急匆匆呈上奏报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阴暗的角落里站着大原国的太后。 “太后。”鸟羽心里暗暗吃惊,终于来了。 请羽灵代替楚王处理政务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原本这事太后做才是,可是,太后的心全系在皇帝身上,现在,太后终于来勤政殿了,看起来,是来算账的。 暗暗的缩缩脖子,不管了,现在是非常时期,皇宫里都是听从他号令的手下,不管太后想要怎么处置这件事,他反正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叫什么来着? 对了,谋逆,但,他绝不是谋皇位的人,他谋的是贺兰家的人齐心合力,逆了太后也不打紧,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贺兰家的族亲,也有份对大原国负责。 “鸟羽,你好大的胆子,叫一个外人坐在这勤政殿的龙椅上,你不怕先帝怪罪吗?” 果然,太后是来问罪的。 220. 第078章:故伎重演 “先帝看到大原国现在这样的情形,一定不会怪罪,反而会欣慰。”鸟羽跪地,不卑不亢的说道,“除非太后不把楚王当作儿子看待,那王妃就是外人,王妃是代替王爷在处理政务,鸟羽大胆了,敢问太后,楚王贺兰熠是你的儿子吗?” 你不是说先帝在看着呢,先帝看着,你回答吧。 “太后无需生气,羽灵也不情愿坐在这龙椅上,正好,太后来了,政务就全交给太后处理了,我去蓉城取下银兰的脑袋,主帅一死,沧南国的军队肯定溃败,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万一我遭遇不测,鸟羽手上有我的绝命书,太后派人交给我母后,赵国不会做什么激烈的举动来破坏两国关系。” “这两天多亏了王妃处理政务,否则,朝廷早就乱了。”鸟羽低着头在一旁嘟哝。 “你知道杀了银兰会有什么后果吗?”鄢茉莉语气严厉的说道,“他十六岁拜相,经营沧南国二十年,他一死,沧南国必定大乱,到时候” “到时候,沧南国再也没有闲工夫来入侵大原国。”羽灵不清楚她想说什么,接了下去,“这就是我想杀他的最大原因。” “银兰一死,沧南国的权利出现真空,到时候,几种势力相互争斗,倒霉的是百姓。”鄢茉莉心痛的说道,她姓鄢,虽然被迫离开沧南国二十几年了,但,在她的心里,沧南国永远是她的故乡。 “太后是大原国的太后。”羽灵冷冷提醒她,“沧南军入侵大原国,大原国的百姓遭受战火,死伤无数,太后应该心痛的是大原国的百姓。” 鸟羽悄悄退了几步,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了,他可不能掺和进去,不管谁对谁错,她们两个似乎都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太后也没有错啊,沧南国毕竟是她的故乡,沧南国的皇帝按照辈分算起来,还要叫她一声姑奶奶,在皇族里,她和皇帝鄢琪血缘还是很近的。 “你就不要去战场了。”鄢茉莉知道自己理亏,身为大原国太后,的确要为大原国着想,“让叶不离他们去做。” “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杀了银兰。”羽灵坚持自己的想法,对上鄢茉莉眼中那一闪即使的忧伤,心里微微一动,的确,假如现在攻打大原国的是赵国的人,身为大原国楚王妃,她也会感到为难。 犹豫了一下,双膝跪在地上,行赵国的礼节,“太后,对于皇帝的事我只能说对不起,做也做了,错也错了,无法挽回,皇帝以后落下什么毛病,也别全部怪在我的头上,他自己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太后是沧南国的公主,羽灵是赵国公主,将心比心,太后的担忧羽灵能够理解,羽灵尽可能想办法劫持银兰而不杀他,羽灵大胆说一句,太后为沧南国的百姓着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沧南国划入大原国的版图。” “啊?”鸟羽在一旁惊叫起来,沧南国划入大原国版图,岂不是趁机入侵沧南国。 “羽灵虽然不知道这样做会有多大的困难,但是,这是不杀银兰,而能够保证沧南国永远不会再侵犯大原国最好的办法。” 反正大原国的太后也姓鄢,算起来,皇帝贺兰弘也是沧南国先帝先帝的外甥,统治沧南国,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啊。 “据说,现在的沧南王鄢琪除了坐在皇帝宝座上,其余做不了主,这样的皇帝能给百姓带来什么?” 鄢茉莉似乎被她的话说动了,阴冷的表情稍微缓解了一点,这话是实话,鄢琪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存在,只说明鄢家还没有被赶出皇宫,而实权都在银兰手里。 “只要沧南国不会大乱,只要百姓还能安然生活,你们想做什么,与我无关。”鄢茉莉缓声说道。 “我走了。”得到她的允许,羽灵弯身行了一礼,拉着鸟羽去选兵器。 “等一下。”鄢茉莉叫住她,“你和叶不离的话我仔细考虑了一下,的确是我对阿熠做了过分的事,是我错了,你去战场,找到阿熠,对他说,在我鄢茉莉的心里,他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和亲生儿子比起来,任何一个母亲都会选择自己的亲生儿子。” 羽灵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太后想通了就好。” “我来之前去了地牢,戴云梦在地牢里拼命诅咒阿熠,从她疯狂的言语里不难听出,上一次并不是阿雪一个人办了错事,戴云梦和银兰的人早就有了勾结,阿雪只是被蒙骗了,真正的元凶是戴云梦。鸟羽,你去拷问拷问,戴云梦还做了什么疯狂的事,韩苍义和她走动的勤,他一定知道什么,我不想再发生上一次的惨剧。皇帝现在已经残了,一切等阿熠回来再商议,皇位原本是他的,最终还是该他来治理这个国家。” 羽灵楞在原地,上一次是戴云梦和银兰的人勾结在一起,她不是很爱贺兰弘吗,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等送王妃出宫,我一定会好好招呼我们的皇后。”鸟羽眼里的冷光一闪,他不是喜欢严刑逼供的人,但是,事关贺兰家的成员,那就怪不得他心狠了,地牢里有十七八样酷刑,每一样试一次,不管是谁,多多少少都要吐出一点什么来,何况是平时养尊处优的皇后,她的死期到了。 鄢茉莉还想对羽灵说什么,但是,羽灵转过身,和鸟羽一起飞快的离开,他们有想要做的事,她也有想做的事。 羽灵带着十个精选出来的侍卫连夜从天城出发,路上又收到几份捷报,叶不离,天狼,凌寒,三人连成一线,全线出击,五万人马抗击沧南国十几万大军,没有丝毫畏惧,节节胜利,失地逐渐收回,逼近东北边境的要地蓉城。 鄢茉莉时隔十年后,再次坐在文华殿的龙椅上,时过境迁,她看着满朝的老面孔新面孔,心里不免感慨,当年坐在她身边的儿子躺在床上动惮不得,当年站在她身边的儿子在战场上拼杀,生死未卜。 太后再次出山,如羽灵所说,震撼力比她强,所有臣子都听从她的懿旨,她发布的第一道旨意,皇帝贺兰弘被皇后刺杀,胜负重伤,需要长期调养才能康复,她暂时处理政务,待楚王贺兰熠回朝再做商议。 第二道旨意,皇后戴云梦谋逆刺杀皇帝,罪不可恕,择日处死,家人由楚王贺兰熠回朝后再做处理。 第三道旨意,赵国公主赵羽灵已与楚王贺兰熠在行宫成婚,从此以后,赵羽灵为楚王妃,不得再称呼其为公主。 第四道旨意,上将军叶不离在前线率领黑虎军血战沧南军,封为镇南王,赏赐官邸一座。 她这也算是对叶不离的一点补偿,从知道他的身世起,她就一直忐忑不安,贺兰家的皇子以马奴的儿子身份长大,全都是因为她的丈夫怕她伤心,宁愿他受苦,也不愿意让她感到委屈。 可以肯定的是,叶不离出世的时候,她得知他的身份,她也不会接受他的,她的丈夫深知她的秉性,所以才选择了隐瞒叶不离的身世。 等贺兰熠回来,她真的要放手了,皇位是他的,皇宫应该属于他,她带着儿子去属地静养,贺兰家就交给贺兰熠和叶不离吧,他们可以担当重任。 一道道奏报不断传来,都是收复失地的好消息,唯独贺兰熠的行踪没有传回来,在大原军节节胜利的时候,楚王贺兰熠仿佛消失了一般,所有人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有些人是因为效忠于他,有些人是因为他将成为下一任的大原国皇帝,还有些人是因为,没有他,大原国不可能在这场大战中取胜,唯有楚王贺兰熠在,大原国的精骑才是无敌的。 在大原国军队的紧逼之下,敌军仓惶溃败,失去的十九城收复了十五城,还有四城尚在银兰手中,邻国的军队全部退出大原国,剩下的全都是沧南国的军队。 战线缩拢,三万黑虎军出其不意的急行军围攻蓉城,将银兰包围的水泄不通,羽灵就在黑虎军里,她想要进入蓉城,擒下银兰,心里又害怕银兰早就离开了。 事实上,银兰并没有走,他站在城上,一头白发随风飘扬,唇角带着冷冽的微笑,他没有必要离开,因为他有要挟他们的本钱。 蓉城的城墙上,几个手持长剑的士兵架着一个男人的脖子,面对攻城的大原国士兵,苍白的容颜是他们所熟悉的。 羽灵和叶不离同时发觉了被挟持的人唇角扬起的那丝冷笑,心惊肉跳。 贺兰熠被长剑架着脖子,银兰得意的笑,对城下的士兵不屑的说道: “想要贺兰熠的命,就让赵羽灵来换。” 听银兰的语气,似乎料定了此时的结果,在连下大原国十九城的情况下,还是被大原国的军队不出七天的时间夺回了十五城。 让人拿着长刀架在贺兰熠的脖子上,面对被劫持的楚王,大原国军队里还有谁敢妄自动一下,贺兰熠终究是贺兰熠,他的利用价值远远超过百万的士兵。 221. 第079章:对策 叶不离下令围而不攻,撤下攻城的军队,强拉着羽灵后退三里安营扎寨,随后,凌寒和天狼那边传来消息,又收复两城,只剩下蓉城和蓉城以西的半月城,只要收复这两个城镇,沧南国军队在大原国就不能立足,必须全部撤离。 已经入夜了,叶不离为了阻止羽灵擅自离开,拿着弯刀架在她脖子上,神情冷冽,两个人已经对峙很久了,他一直在说服她不要冲动,羽灵哪里听得进去,想要打晕他,弯刀架在脖子上,动不了手。 天狼和凌寒双双赶到大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把两个人吓一大跳,都以为叶不离发疯了,敢对羽灵动刀子。 “你们来得好快。”叶不离听到身后的惊呼,眼睛还是盯着羽灵,语气沉重的说道,“王爷被银兰抓走了,两把长剑架在他颈子上,银兰要公主去换他,公主真信了他的话,想要进城。” “什么?”天狼惨叫起来,几步跑到他身边,不敢置信的嚷嚷道,“他又被银兰抓了,你们看清楚了吗,不会是银兰弄一个假的贺兰熠来糊弄你的吧。” “我跟了他那么多年,难道还会看错。”叶不离没好声的说道,拿着弯刀的手背他移开,“干什么,放了公主,她就跑去送死了。” 大营外面,羽灵从皇宫里带来的十名侍卫都焦急的张望着,里面的情景他们是亲眼看到的,叶不离身为主将,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要是换作别的时候,他们有鸟羽的密令在身,只要羽灵处在危险的情况下,他们必须以身相护。 天狼推他一把,生气的骂道:“你傻子啊,拿刀子架在公主的脖子上,万一伤到她,你不是找死。”贺兰熠肯定不会绕过他的,即便他是亲弟弟,狠揍一顿是免不了的。 羽灵恢复自由,什么也不说,身子直往外面冲,凌寒张开双臂拦住她,神情严峻,“公主,叶不离拿着刀子架在你脖子上是不对,但是,公主也不要冲动,外面一定能想出办法救出王爷。” “我不拿刀子对着她,她早就进蓉城送死了。”叶不离在她身后惨叫一声,被天狼揍了,“大哥,你干嘛打我,她的武功你是没有见识过,我像凌寒这样拦着她,早就被一掌拍飞,她人早跑了。”揉着被打的后脑勺,委屈的叫嚷道,“公主,不要急着跑,天狼和凌寒来了,我们好好商量对策,就像上一回在乌兰城,这一次也想办法进城去昏天黑地的闹腾一番。 羽灵心里挣扎了一下,回过头,神情里带着一丝坚决,朝天狼问道:“天狼,就算为了我,你可以和我一起冒险进入蓉城,把贺兰熠救出来吗?” 那不是废话,自己的弟弟当然是要救的。 天狼嘻嘻一笑,下巴一抬,“公主,你想怎么着?”贼笑的朝她靠了过去,“上一次在乌兰城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银兰才败得这么惨,这次他可是早有准备了。” “凌寒,你带上几千人从西北绕道进攻乌兰城,还是从上次的山上小路进攻,沧南军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进攻乌兰城,就算是银兰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攻打沧南国。” “公主想要怎么做?”凌寒正色的看着她,只要他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在所不惜。 “我不但想要救贺兰熠,也想攻下整个沧南国。”羽灵冷冷一笑,“银兰用卑劣的手段两次擒住贺兰熠,让他受到的耻辱我要全数还回去。”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挺,“叶不离,贺兰熠不在,你便是主帅,从各处源源不断前来支援的大军由你统率,要把银兰的注意力吸引在蓉城,一旦凌寒得逞,率领军队顺着沧南国的官道直捣他们的明都,沧南国的主要军队都在这里,到时候,后院起火,想要回去救援,半途埋有伏兵,看他们首尾怎么相顾。” 在场的三个男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他们都没有想过要趁机入侵沧南国,羽灵却已经想的这么多了,似乎已经掌握了整个战局,听起来,可以轻易的实现。 “凌寒,你按照公主的话去做,带领五千精骑悄悄往乌兰城去,我会派人很快支援你们,到时候,乌兰城得手,大军一举攻入,顺着官道左右两边展开进攻,你带人直捣明都,活捉沧南国皇帝鄢琪,兵贵神速,立刻出发。” “是。”凌寒领命,对羽灵深鞠一躬,“公主,请不要妄自行动,叶不离是主帅,你也要听听他的意见。” “去吧,去吧。”叶不离挥手赶他走,上前抓住羽灵的手臂,拖着她走到桌案旁坐下。 “大哥,现在没外人了,说说我们的关系吧。”回过头朝天狼灿烂的一笑。 “你想说就说,公主是我的主人,我没意见。”天狼笑呵呵耸肩,“反正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去救我弟弟是分内的事。” “我怕公主心里怨恨我不让她去救人,我还巴不得现在就冲进蓉城把二哥救出来。”叶不离后撤几步,无奈的看着羽灵,“公主,跟你说实话吧,他是皇上的双生子哥哥,刚出生就被仇人抢走,早些时候,二哥已经认了他,他想自己自由自在的,所以,不想恢复贺兰的姓氏。我嘛,名义上是马奴的儿子,其实是先帝的私生子,二哥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想恢复贺兰的姓氏,这样也好,现在我有了真正的大哥,只要二哥认了我们,我们心里就没有遗憾了。” 羽灵站了起来,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头发都剪成短短的,俊美的容颜里含着相似的微笑,眼中的那一抹坚决与贺兰熠一模一样,他们果真是亲兄弟,轻哼:“我早就知道了。” 天狼和叶不离微楞,想到贺兰熠对她的情意,肯定是他早就跟她说了,相视一笑。 “公主,贺兰熠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公主不要着急,越是着急,越是中了银兰的圈套。” “我知道你们是兄弟”羽灵缓缓坐下,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听到叶不离提起楚王的时候,语气里的骄傲,他对映雪说,他好想有一天站在他身边,而不是他的身后,原来,他是那么渴望和他并肩而立,因为他是他的弟弟。 天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唠唠叨叨的说着到天城去参加太后大寿被贺兰熠发觉,把天城搅合的凌乱不堪,他是贺兰弘的双生子哥哥,那便是太后鄢茉莉的亲生儿子。 这两个男人都不愿意认祖归宗,天狼不是被太后收为义子了,难道太后没有发觉,剪掉长发,剃掉胡渣的天狼和贺兰熠那么的神似。 “我们不想再有别的人知道我们的身世,公主,今天坦白的告诉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家人。”叶不离郑重的说着,“在太后眼里,她的家人只有她的亲生儿子,在二哥眼中,我们都是他重要的家人,所以,我们也同时把他当作最最最重要的家人。公主说得对,银兰两次用卑劣的手段擒住二哥,使他受到的耻辱,我们一定会全数还回去,但绝不是公主独自去面对,你还有哥哥和弟弟在支持你。” “不,叶不离,我要去面对。” “反正现在知道二弟在银兰手里,他没有把他怎么样,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天狼撇嘴,阴险的笑着,“不离,你派人去跟银兰说,我们要派使者进城,亲眼看看那个被挟持的人是不是真的楚王贺兰熠,若真是楚王,那就立即派人去天城请羽灵公主前来。” “你们在前线打仗,不知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羽灵沉重的低下头,“皇宫里出了大事”不徐不疾的说起皇宫里发生的一切。 叶不离和天狼并排站着,脸上的神情一会儿惊叹,一会儿紧张,又一会儿面面相觑,羽灵下手也够狠的,皇帝休养一年半载也不会恢复以前的样子,看来,他是罪有应得了。 “依照你的说法,银兰和那个坏皇后是窜通一气的。”天狼摸着下巴,眼珠子转啊转的,动起坏脑筋来。 “我立刻派人去跟银兰对话,想要以羽灵公主交换,也要让我们看清楚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楚王。”说完,叶不离一阵风似的旋出了大营。 “候在外面的就是公主从宫里带来的人?”天狼笑嘻嘻问道,“派一个不怕死的去,就把公主的话稍稍的修改一下跟银兰去说一遍,我敢保证,银兰会非常高兴收到这样的好消息。” “你作为使者带着两名随从进入蓉城,银兰应该还记得你,天狼,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的胆识了。” “公主想扮作我的随从一起进去。”天狼呵呵一笑,猜到了她的心思,“放心,我天狼在草原上混了这么久都没有死掉,说明还有很多机会看到明天的日出,银兰这种人的心态我能猜到几分,在乌兰城,你拿着刀子挟持了他,他对你肯定是另眼相看了,他想得到你。” 222. 第080章:天狼到访 银兰不但想得到羽灵,更想通过她得到大原国和赵国。 她是他生命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得女人,美丽,聪慧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可是,武功这么高强,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辉,行动敏捷,当机立断,这些优点让他在瞬间心动。 再次用卑劣的手段把贺兰熠擒住,并且再次面对面,他知道他眼睛里的冷冽足以杀死他,但是,他是胸怀大志的银兰,没有必要在意这个男人心中的怒火。 第二次被擒,贺兰熠只见过一次银兰,身上捆绑着牛皮绳,越是挣扎捆的越紧,他放弃反抗,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只是银兰计划里的一步棋子,他静待时机到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种事,只能说明,有人和银兰是串通好的,他从天城出发,还未疾行半日就被百余人拦截,就算是他奋力对抗,最后还是被打晕过去。 再次和银兰面对面的说话,他的心里准备好了,即便是全身绑着牛皮绳,他还是可以寻找机会对银兰进行袭击,虽然不可能逃脱,但是,银兰所授予他的耻辱,他至少要还一半。 和上次不一样,银兰没有善待他,而是将他关进牢里,派了二十几个士兵守卫,这一次绝不能出现乌兰城那时的状况。 灯火通明的大厅,银兰手里端着茶杯,轻呷一口,看到自己要的人带来了,微微一笑,以胜利者的姿态笑着,他总有办法擒住他,不管是光明正大的还是卑劣的,只要他在他的手中,大原国想要做最后的反击,根本办不到。 傍晚时分,贺兰熠被带上城墙的时候,嘴巴被绳子生生的绑住,说不出话,却清楚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惊喜交加。 “贺兰熠,我们好好聊一聊。”银兰挥手示意两个士兵退下,全身被绑住的男人即便有可能袭击他,这大厅的两旁垂在地上的幕帘内藏着十数名侍卫,贺兰熠敢轻举妄动,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贺兰熠是什么人,八岁就上战场厮杀了,经历了无数的战斗,早就摸透了人的心,幕帘后细微的动作都落在他眼里,他明白,不能轻易动手。 “虽然委屈了你,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你是贺兰熠,我不能冒险。”银兰轻轻一笑,对他身上的无数道牛皮绳一点也不觉得手段卑劣,这个男人必须这么做。 “有话就说吧,反正已经被你擒来了,要杀要剐你看着办。”贺兰熠冷冷一哼,坚决不投降的表情,“你想要我的女人来换我的命,别想了,她失去了记忆,现在还在天城的皇宫里,你想利用我威胁叶不离的大军倒还有几分用处。” “就算赵羽灵真的来换你,你觉得我会把你放回去吗?”银兰直率的看着他,“我肯定会食言,连同你的女人一起扣下,然后让她成为我的女人,然后让她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有资格成为沧南国,大原国,赵国三国的皇后。” 贺兰熠心中一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国,他想统治三国吗? “千年前,大原国和赵国都是沧南国的国土,因为一个阿璃公主,原本守卫大原国草原的将军贺兰银起兵造反,自立为王,而赵国这片土地也被姓赵的将军占为己有,原本国土广阔的沧南国反而缩在一方山地之上苟延喘息。”银兰不无遗憾的说道,“匆匆一千年就这么过去了,沧南国传到这一代,该有我来完成统一大业,让大原国和赵国的土地再次回到沧南国版图当中来。” 原来,千年来,还有人记得这件事。 贺兰熠冷眼相对,不仅要问:“你看看大原国,沧南国,赵国,这三国的邻近各国,一千年来,君主的姓氏变换了无数次,国土缩小扩大了无数次,只有我们三国,依旧秉承了千年前的姓氏,沧南国的皇帝姓鄢,赵国皇帝姓赵,大原国皇帝姓贺兰,三个国家不能好好相处下去吗?” 银兰端起茶杯,笑了笑,反问:“贺兰熠,你没有听说那句话吗,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就算你统一了三国,应了你这句话,合久必分,到时候还是要分裂?” “在我死之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三个国家合并成一个国家。”他在十六岁拜相的时候就立下宏志,有生之年统一三国。 “大原国和赵国从沧南国分离出来已经一千年了,你想统一,何其容易。”贺兰熠不禁为这个白发男子感到悲哀,“为了你的一己之私,你让沧南国的士兵命丧他乡,你让大原国的百姓流离失所,为什么要做做不到的事?” “砍下你的脑袋,大原国就是我的囊中之物。”银兰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淡淡的笑容里,说出残酷的话语,“贺兰熠是大原国的神氏,你死了,大原国也将瓦解,你那个没用的大哥根本不足为惧。” “既然想杀我,何必把我叫到这里,还说什么谈谈。”贺兰熠冷视着他,这个男人,他一定在打什么主意,想要他投降与他,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是大原国的贺兰熠,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下去。 他深信,羽灵一定会理解他的处境,她就在军中,她一定在想办法救他,他的心里反而害怕她不顾一切的闯进来。 她的记忆找回来了吗? 应该已经记起所有的事了,要不然,鸟羽是不会让她离开天城的,失忆的羽灵是柔弱的,记起所有一切的羽灵是强悍的,不管是鸟羽还是谁,都无法阻挡她上战场的决心。 想到心爱的女子,他的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一次若是还能活着见到她,那么,再一次说明,赵羽灵是为贺兰熠而生,她生来就是来救助他的,所以,这一生,他一定会用全部的生命去爱她,不带一丝的瑕疵。 “你的部下叶不离是个将才。”银兰赞赏的笑着,托着下巴,不禁有几丝羡慕,“贺兰熠,你是怎么做到的,像叶不离这样的人我怎么没有遇上。” “那是因为你运气不济。”贺兰熠冷冷回答他,一会儿说要他的女人,这会儿想要他的弟弟了,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像我这种干大事的人身边,正需要叶不离这种将才,可惜啊,他是你贺兰熠的死忠。”银兰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扬眉,低沉的笑起来,“你的死忠部下派人来确认被我擒住的是不是你本尊,来了三个人,我已经下令接他们入城,据说,来人当中有一个叫天狼的,他便是上一次带人大闹乌兰城的男人。” 天狼入城了?银兰肯放他们进来,这其中肯定有诈,心里不由担心起来。 “我想跟叶不离做一个交易。”银兰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出自己的想法,“我让他的人来确认是你本尊,只要他肯把赵羽灵交给我,我就把你还给他。”当然是冰冷的尸体,再次让他从他手里逃脱,再也不会有机会捉住他了,他也再无机会统一大原国。 他不会那么做。 贺兰熠确信他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要怎么办才能从他手里逃脱? “那个叫天狼的以前是你们大原国漠北的马贼总首领,我没有说错吧。”银兰淡定的喝着茶,“贺兰熠,你是怎么收服他的,一个马贼,居然可以为你贺兰熠卖命。” 因为那是他的亲大哥,叶不离是他的亲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银兰大人,你有亲人吗?”冷不防朝他问道,道听途说是一回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这个男人手里掌握着整个沧南国,可是,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血缘至亲。 银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怔楞了一下,“亲人?” 幕帘后一阵小小的震动。 “亲人,家人,一同享福,一起患难,所有的快乐和悲伤一起分担,这就是家人,天狼是,叶不离是,他们可以为我贺兰熠赴汤蹈火,我也可以为了他们肝脑涂地,这就是家人。” 银兰怔住了,不解的抬眼看他,“他们和你并无血缘之亲。” “大原国皇帝贺兰弘和我有血缘关系,那又怎么样,他为了皇位可以肆意的怀疑我的忠心。” 银兰似乎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也对,真正有血缘关系的未必能成为家人,只是,我的父母早亡,留下几个哥哥都不成器,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丢了自己的脑袋,在这世上,我已无家人。” “是吗,我倒是比你幸运的多。”贺兰熠讥讽的看着他,“这就是你我的区别,有人会为我做任何事,毫无半句怨言,并不是因为我是楚王贺兰熠,仅仅因为我是他们的家人。” 家人。 这个词语深深震撼了银兰的心。 他的家人曾经为他做了什么,而他,为家人做了什么? 多么陌生的字眼,家人,在这个世上,他已经没有了家人,也忘记了有家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223. 第081章:声势 天狼这个人,到哪里都是气场强大,从小混在马贼堆里,身上流淌着贺兰家高贵的血液,不管是当马贼还是当了将军,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是高傲的气质,就算是当着银兰的面,也不会气短。 蓉城和乌兰城不同,银兰选择一处靠近城墙的居所,里里外外布满了士兵守卫,天狼被带进去见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盘查的很严格,但是,他心里一点都不慌张,镇定自若的通过一道道检查,安然无恙的来到了银兰面前。 才刚到大厅门口,就看见自己弟弟浑身上下被捆了个结实,直挺挺站着,不由微微一笑,只要亲眼看到他平安就好,人还活着,就有机会把他救出去。 大摇大摆的走进大厅,瞥了一眼在上座威严相对的银兰,转过身,朝贺兰熠微微一笑,“你怎么这么笨,又被人家逮住,还捆了个结实。”啧啧摇头,语气里的嘲笑使贺兰熠不禁黑了脸。 他冒着生命危险进来,难道就是为了来当面嘲笑他的吗? “你就是天狼?”银兰威严的喝问道,他是整个事件的主导者,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手里,眼前这个傲慢的男人竟然敢无视他。 “你等会儿。”天狼回头朝他不耐烦的说道,“我和我弟弟说几句话。”伸手拉拉他身上的牛皮绳,又是一阵啧啧声,“你真没用。” “我有什么办法,被一百多个人伏击,砍死了七八十个,精疲力竭,被人一棍子打晕,醒来就已经到这里了。”贺兰熠没好声的朝他发泄到,“换作是你,我看十个人也砍不了。” “那是,我怎么跟你的力气比,你八岁就上战场打仗了,我八岁的时候,义父带着我还在各国四处溜达呢。”天狼哈哈一笑,抛过去一记他了然的眼神,嘴巴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贺兰熠微微扬眉,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够了,”银兰厉声叱喝道,“你亲眼看到贺兰熠在我手里,回去跟叶不离说,拿赵羽灵换他主子。” 天狼挺身与他面对面,吃吃一笑,毫无畏惧,一派轻松的表情,“银兰大叔,我们又见面了。”上前一步,行了大原国的礼节,“上次见面我是马贼,这次见面,我是大原国的将军,大叔的身份一点没有变呢,我还以为你已经把那个无用的皇帝鄢琪赶下宝座,自己当皇帝了呢。” 银兰冷眼看着他,跟他说废话,是在拖时间吗,冷冷一笑,厉声朝大厅门口喝道,“把他的随从带进来。” “啊?”天狼略显吃惊的朝他望去,“我来见你不就好了,大叔还要见我的随从?” 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两个随从被四五个士兵用长剑架着脖子,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回禀主上,两个都是男人。” 银兰起身,走了几步,仔细看了看两个随从的容貌,他之所以同意叶不离派人来验证贺兰熠是不是本尊,就是想到羽灵趁机混进来,就在天狼进入大厅的时候,几把长剑往两个随从的脖子上一架,就算是羽灵来了,此时也动惮不得。 “哎呀,原来银兰大叔以为我们公主扮作我的随从混进来啊,你这么怕她啊。”天狼毫无顾忌的胡言乱语起来,一脸轻蔑的表情,“你怕被我们公主再次拿刀挟持。” “大胆。”有人忍不住呵斥起来,拿着剑往他脖子上一搁,“不许对我们主上无礼。” “你们主上才大胆。”天狼毫不客气的一拳击出,敢威胁他,不想活了,一脚踏上被打倒在地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喝道,“你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我弟弟的,他是大原国楚王,等于大原国另一个皇帝,你们主上把他捆了个结实,这种耻辱,我会全部还给你们主上。” 银兰这是从他口中第二次听到弟弟这个词,心里一怔,挥手示意士兵退下,他的身边还有暗处埋伏的士兵,不用担心安全。 被天狼狠揍一拳的士兵连滚带爬的带着人离开,心里的惧意慢慢扩大,大原国人真的和传说的一样,目中无人,他们的楚王都被主上捆了,手下竟然还敢在主上面前嚣张。 “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怎么称呼贺兰熠的?”银兰稳稳坐在上座,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在慢慢靠近,有些时候,他对自己的计划太过自信,自信过头了,失败也就难免了。 “咦,银兰大叔,你以为你耳朵不好使吗,我叫他弟弟,贺兰熠是我弟弟。”天狼双手环胸,咧嘴傻笑,“我是贺兰熠的哥哥,是吧,弟弟。”回头朝贺兰熠抛媚眼,“是不是大哥太强势了,连累你一次又一次的被这位大叔捉住。”说着说着就又来劲了,“还是这位大叔对你有意思,你不肯从他,他一次又一次把你捉住,逼你就范。” 这要是叶不离在,此时肯定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狂笑不止了,他一直知道天狼说起冷笑话没玩没了,绝对想不到这笑话会说到银兰和贺兰熠身上,狂笑过后,肯定是要被狠揍一顿的。 贺兰熠要是没有接收到他刚才的无声提示,这会儿也是被气炸了肺,只能假装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看中的是你口中的公主赵羽灵。”银兰没有上当,淡然的一笑,“天狼,我是不明白你怎么就成了贺兰熠的哥哥,说来听听。” “有什么好说的?”天狼嘲弄的反问道,“贺兰熠想叫我大哥,我便认了这个弟弟,我们是兄弟,他就不会担心我重操旧业回去当马贼,我呢,也有了大靠山,从此以后吃穿不用愁。你说我们公主啊,她就在城外的大营。” “她真的来了?”银兰惊喜交加的站起身,神情多了一抹兴奋。 “她早就来了。”天狼冷哼,“要不是叶不离把她打晕了,她还真扮作我的随从混进城来了,想再次拿着弯刀把你挟持了。” 你银兰是什么人啊,叶不离早就想到你会在我们进城的第一时间将我们擒住,先仔细的检查一番。 他们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三个人凑在一起想,总算是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都想到了。 “她在城外的大营?”银兰追问道,有股想要迫不及待见到羽灵的冲动。 “你想去劫营啊?”天狼气定神闲的看着他,哈哈一笑,“叶不离把她保护的滴水不露,就如同你的守卫措施这么密集,她可是重要的人。” 银兰沉淀了心里的焦急,缓缓开口,“对于我的提议,她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想立即进城跟他交换。”天狼瞪他,“当然,叶不离告诉她,你银兰是不可能乖乖换人的,你真的想要我们公主,也行,只要楚王贺兰熠同意,沧南国从此不再侵犯大原国,两个条件都有了,叶不离就把公主带到你跟前。” “你觉得我会让我心爱的女人落入他之手吗?”贺兰熠在他身后阴沉的开口了,“回去告诉叶不离,攻下蓉城,将苍南军全部赶出大原国,好好保护羽灵。”几句话便是他此时最想说的,最后的遗言。 “你可不能死。”天狼回头看他,正色的说道,“叶不离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在城外交换,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你深处逆境之中,已无选择的权利,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你到底要说什么?”银兰起身,缓步朝天狼走了过来,“得到赵羽灵,我立即撤出大原国,从此以后不再入侵一步。” “你的话不可信。”天狼不屑的嘲笑他,“今晚我就不走了,在这里陪着我弟弟,我怕你等我离开,给他灌下什么毒药,到了明天,我们交换人以后,他中毒身亡,你得到公主,又反过来攻击我们,那个时候,贺兰熠死了,我们的士气必定低落,不败才怪了。” 银兰惊讶的停下脚步,天狼说对了,他正有此意,交换了人,大原国得到的将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羽灵的武功再高,长剑架在她脖子上,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原国军队兵败如山倒。 天狼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的笑着,“拿些好酒好菜来,就算你下了毒也无所谓,今天晚上我和我弟弟好好借你的地盘醉一场。” “你真不打算走了?”银兰惊奇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真是有反客为主的本事。 “喂,一起来的兄弟,回去告诉叶不离,明天按照他说定的时间换人,我留下来陪着贺兰熠。”天狼大声朝门外的随从叫道,“叫他小心点,羽灵公主的拳头可是不长眼的,打着他漂亮的脸蛋可不太好。” “是。”两名随从大声应道,在沧南国士兵的押解下转身离开。 天狼回过头,朝银兰无赖的笑,“反正我们兄弟俩在你手里也跑不了,他身上的这些东西还是先解开来吧。”自说自话的朝贺兰熠走去,伸手就要解开牛皮绳。 尾灯银兰反应过来,呼啦啦,埋伏在幕帘后的士兵一起冲了出来,将贺兰家的两兄弟围在中间,天狼的脖子上瞬时架上了十几把长剑。 224. 第082章:醉饮 反应还算灵敏。 天狼心里暗暗发笑,让他勾引出来了吧,还躲着,躲着他就发现不了吗,这点小小的伎俩一进门就发现了,像银兰这种人,身边没有保护的人,怎么可能和弟弟单独相对。 “都退下。”银兰沉声喝道,“解开楚王的绳子。”他还有一个晚上的机会扭转全局,人在他手里,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折腰称臣。 士兵撤去架在天狼颈子上的长剑,但是对解开贺兰熠的绳子却犹豫了,没有人上前,反而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天狼夺过一把长剑,冷笑:“怕了他吗,他现在在你们主子手里,想要发威也动弹不得,怕什么怕,一群没胆的东西。”一边替银兰教训士兵,一边手脚利落的割断了贺兰熠身上的牛皮绳,对他挤挤眼,兄弟之间已经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你们都退下吧。” 银兰轻声说道,士兵们很快就消失在幕帘的另一端,没有离开,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他的安全,在大原国楚王贺兰熠恢复自由的同时,更要对主子的安全负责。 “我叫人送些酒菜来,放心,不会下毒。”银兰冷眼看着这对神情相似的兄弟,心里隐隐觉得,天狼可能真的是贺兰熠的哥哥,不管是什么原因,与他无关,他想要的是统一三个国家,恢复千年前沧南国的繁华景象。 “你一起来喝酒,我才放心。”天狼见他想离开,笑嘻嘻的提起无礼的要求,“难道大叔怕我们兄弟联手揍你?”一脸无辜的表情,明显的是在激将他。 银兰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温柔的一笑,“贺兰熠,我已经对你说了我的宏图大愿,假如你肯受降,大原国成为沧南国的属国,向沧南国称臣进贡,事情就可以圆满的解决。” “怎么可能!”天狼在贺兰熠身边叫嚷道,“要他低头称臣,不如一刀杀了他。” 贺兰熠伸手阻止他,上前一步,全身的血液还在缓慢的苏醒过程中,被捆了几天,身子都已经麻木了。 “我可以低头。”他的眼睛里闪过难以察觉的坚决,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可以低下高贵的头颅,只要不要碰触他的底线,“大原国向沧南国称臣进贡,唯一的条件,不许动我的女人。” “才怪。”天狼怪叫道,“就算你肯低头,我还不肯呢,再说了,他想统一三国,哪三国啊,是不是还有赵国,他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公主,他什么意思啊,还不是想通过公主得到赵国。”一言说中银兰的要害,“要杀要剐请便。” 如此的胆色,银兰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十年来,他见过无数的人,有的嘴上说的很硬,一动刑便哀求的,有的人还未等他发怒就跪下来求饶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贺兰熠兄弟俩这样傲气却不失气势的人了。 “拿酒来。”贺兰熠冲他下令道,“我要跟你好好喝一杯。” 银兰微微一怔,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的。 “要死也要痛醉一场。”天狼把手搭在贺兰熠的肩上,笑得灿烂,不愧是兄弟,一下子就想到了一起,“大叔,你没有胆量和我们兄弟喝酒吗?”完全是毫不掩饰的激将法。 “来人,备酒。”银兰明知道自己不能答应,但,心里的那股傲气一下子冲了上来,“搬张大桌子来。” 主子这么说了,当手下的当然能很快去办了,不一会儿,一张大桌子搬了进来,士兵端来好酒好菜,摆上三副碗筷,除了隐身在幕帘后的那些士兵,其余的都退出大厅,恭候在外面。 谁都在害怕,主子和大原国的楚王一起喝酒,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银兰是客,坐在上首,贺兰熠在下首坐着,天狼霸占中间的位置,拿起酒壶,欣赏了一眼酒壶上雕刻的精致图像,是一年四季的花草,这不是大原国的物品,看来是银兰从沧南国带来的。 “银兰,我们今天在酒桌上把事情都说清楚,是生是死,由你来决定。”在从天狼无声的话语里得到的讯息,贺兰熠知道,自己要好好活下去,因为他还有机会见到心爱的女人,从听到银兰的大志,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个念头,小小的沧南国都可以有统一三国的雄心大志,为什么大原国不能那么去做。 “我一向敬重你的为人,贺兰熠,对你所做的种种我心里感到抱歉。”银兰先干为净,一口气喝完一杯酒,“但是,我不后悔那么对你,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是不择手段的。” “无妨。”贺兰熠也是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在天狼来到之前,他的心里还想着要怎么才能把自己所受的耻辱全数还给银兰,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世事总是在不断变化,未来的结果是谁也无法料知的。 “我想知道,大叔想要统一三国,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皇帝的意思?”天狼慢悠悠的喝口酒,他可不急着灌自己酒。 提起皇帝,银兰微微一笑,对贺兰熠道:“算起来,你的母后是小皇帝的姑婆婆,按照辈分,你是他的叔叔。” 天狼心里暗暗嘲讽,沧南国的皇帝也不小了,整好和他同岁,二十六了,在银兰的口中,听起来好像是个还要尿湿裤子的小屁孩。 “我和我母后没有血缘关系,算起来,他要叫我皇兄一声叔叔。”贺兰熠清楚地划清界线,眼睛不由得瞄了天狼一眼,在座的这位也是鄢琪的叔叔,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说大叔,你不要岔开话题啊,我在问你,打仗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小皇帝的意思?” “沧南国内,银兰大人一手遮天,当然是他的意思。”贺兰熠代替银兰回答道,“只是,银兰大人,既然你说起我们两国的关系,那么,我请问你一声,为什么不是你们沧南国向我们大原国称臣进贡?” 他不是说鄢琪要叫他一声叔叔吗,算起来,大原国的辈分比沧南国的大,理所当然的要沧南国称臣才对。 银兰拿着酒杯,怔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心情甚好,他想岔开话题,随便找了一个话头,却被贺兰熠抓住了把柄。 “也对,小皇帝要喊你一声叔叔,应当由他向你称臣,只不过,我是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沧南国,大原国,赵国,银兰大人觉得哪一国的实力强势一些?”贺兰熠逐渐循环的将他吸引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上去。 “因为大原国强势,所以我才会用尽手段将你擒住。”银兰实话实说,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也一点没有后悔这么做的表情,“你想说什么?” “千年前的事我在古书里见过,知道那个强大的沧南国曾经存在过,我在想,既然已经分裂了,再统一,要花费多少精力和人力,战争,只是要死人的。” “百姓都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国家,大叔何必一意孤行,我一路打过来,大原国的士兵死了近千人,伤了无数,而你们沧南国,据说叶不离夺取新城的时候,就有两万士兵丧命。” “你们想说服我吗?”银兰轻呷一口甜美的桂花酒,这是他从明城带过来的,这是家乡的味道,他们的话他听得懂,他们是在劝说他放弃无谓的统一大业,但是,他不能放弃。 “除非你杀了我,一旦让我活着出去,我一定会带领大原国精骑进攻沧南国,直捣明城,活捉你的小皇帝,到时候,沧南国沦为大原国的属地,银兰大人作何感想?” 贺兰熠神情冷冽的看着他,这不是在说笑,他是认真的,以前看在沧南国的皇帝和他母后一个姓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进攻沧南国一寸土地,但,现在不一样了,沧南国再三入侵大原国,他要还以颜色。 天狼心里暗笑不止,还用得着他去进攻啊,凌寒已经带着人拿下乌兰城,大原国的大军入驻沧南国,恐怕这个时候,凌寒已经带着那五千精骑杀到明城。 他这么有恃无恐的在这里和银兰喝酒聊天,还不是为了拖延他的视线,蓉城以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银兰还不知道,他再次的太大意,让他们有机可趁。 原来啊,认为自己很了不起的男人都有缺点,比如银兰,又比如他另一个弟弟贺兰弘。 贺兰弘的事他听羽灵说出来以后,心里总归有些难过,毕竟那个人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是,过后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他罪有应得,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做出那种不计后果的事来,终于受到报应了。 他亲自来这里,就是要把贺兰熠带回去,他现在是大原国唯一可以担当起重任的人,他一定要活着出去,这是他对叶不离的誓言,还给他一个活生生的二哥。 “说来说去还是三国统一的事。”故意大声叹口气,看看银兰,又看看贺兰熠,撇撇嘴,“好吧,我们大原国愿意称臣,大叔你满意了吧,但是,前提是,我弟弟贺兰熠必须好好活着,还有就是,你先拿下赵国,千万别跟我们公主扯上关系,你想通过她得到赵国,那就错了,她现在已经是我们大原国的楚王妃,跟赵国已无关系。” 225. 第083章:痛快 “你们两个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银兰端起酒杯,淡淡的笑,凤眼一眯,杀机瞬间流露出来,“我的手里有贺兰熠,现在多了一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你,”危险的看着天狼,冷冽的笑意划过唇角,“你口口声声的叫着大叔,你可知道,我十六岁就在勾心斗角的朝堂之上拜相,这二十年来,经历的风险比你们想的还要多,天狼,你打什么主意我会猜不到吗?” 天狼大口喝酒,爽快的朝他翘起大拇指,“银兰就是银兰,雄霸沧南国二十年,我的小心思自然逃不过你的眼睛,但是,大叔,你老了,我们这些小辈所做的事,你可能想不到。”得意的一撇嘴,从他进入蓉城起,救他弟弟的行动就开始展开了。 就算银兰派人紧紧守住城门,在城墙上时刻注意叶不离大军的一举一动,还有一些他看不到的事在暗处进行着,比如,羽灵,她怎么可能被叶不离打晕,她此刻就潜伏在某处,身子与夜色融为一体,伺机抓住一个绝好的机会进行反击,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把火,小小的火焰已经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要将银兰彻底烧毁。 等银兰惊讶她是怎么进入蓉城的,那一定已经晚了,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天狼进不去的,身为马贼,他自然有一套办法混进蓉城,要不然,曾经的马贼总首领那就白混了。 这次,羽灵原先是想扮作他的随从进来的,被他笑眯眯的阻止了,银兰太过狡猾,他在乌兰城吃过一次亏,这一次一定会加强戒备,所以,扮作随从贸然进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银兰一定会特别的主意随同他进入蓉城的人。 羽灵当时就给了他一拳,他根本就是在阻止她入城救人,以他们几个的身手,也只有她能利用挟持银兰达到救贺兰熠的目的。 天狼揉着被打痛的胸口,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羽灵转怒为喜,催促他赶紧准备,于是,三匹经过改装马鞍的骏马被牵到大营跟前,用一块华丽的毯子遮挡住马的腹部,羽灵就是藏身在马的腹部躲过了沧南国士兵的检查,有惊无险的进入了蓉城。 天狼一进来就取笑贺兰熠,其实就是面对面的传递给他一个消息,她进来了。 贺兰熠心里百感交集,又是羽灵来救他,身为男人,他一次次给她承诺,不会再让她受伤,却一次次失信,她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在她出手之前,靠着自己的智慧把事情解决掉。 “银兰大人想不想听我说说心里的想法?”贺兰熠起身,用平和的语气说道,给他斟满酒杯,桂花酒淡淡的香味沿着他的手臂传递过来,这种酒香气宜人,确是好酒。 银兰倒是很惊讶,心高气傲的贺兰熠居然会给他斟酒,倒是微微怔了一下,“说说。”他想听听这个后辈有什么话。 “我了两次被你擒住,心里对你充满恨意,你给我侮辱,我总有一天要还给你,这就是我之前的想法,因为我是贺兰熠,还没有人可以这样肆意的侮辱我。”贺兰熠坐下,眼睛里是平和的神情,“你的志向很伟大,统一三国,重建千年前沧南国的辉煌时代,但是,我觉得你用错了方法,用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即便你统一了三国,还是回有反抗不断的出现。” “那你说怎么办?”银兰的兴致被勾了出来,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看不透的气势,他是大原国的神氏,如果能征服他,也许比用武力征服大原国更有用。 杀掉他,绝对是下下策,他的心里不禁怜惜起来,这个男人可以帮助他做一番事业,假如他不是大原国的贺兰熠,就可以为他是用了。 “如果赵国皇帝同意,我们三个国家可以联合一起,但是,绝不是向沧南国称臣,三国各派出些许的士兵代表各自的皇帝比武,胜利一方则成为三国的国君,另两方听从这个人三年。” “啥?”天狼听完他的话,先怪叫起来,“想都不用想,赵国皇帝是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我看你是说服不了他的,今天哥哥陪你大醉一场,明天陪你一起死算了。”大口大口的灌自己酒,完全一副没有了明天的气势。 “我有能力统一三国,无需用这种方式。”银兰淡淡一笑,“会死很多人,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贺兰熠心里遗憾的想着,他不担心自己会被处死,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劝服银兰放弃统一三国的念头,那是不可能的事。 “银兰大人觉得侵占了大原国,赵国皇帝肯定怕了,会对你俯首称臣,是这样想的吧。”贺兰熠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微笑着敬银兰,“赵国皇帝会怕,皇后却不会怕你。”那是他心爱女人的母后,那是一个伟大的女性,她不会轻易放弃皇权。 “大叔,你觉得杀了他,真的可以让大原国瞬间瓦解吗?”天狼喝着酒,唉声叹气的说道,“贺兰家还有很多优秀的子弟可以代替他。”比如他那个不输给贺兰熠的弟弟叶不离,这一次全靠他英明果断的指挥了整场反击战,大原国军队才会这么容易的取得胜利,他的才华绝不输给贺兰熠。 “这杯酒我敬你。”银兰不无遗憾的举起杯子,“明天早上,我将砍下你的脑袋,沧南国军队全线出击,在贺兰熠被杀的阴影中,就算叶不离再有能力反击,大原国军队也必然崩溃,到时候,我将和戴家平分大原国,我得到七分,戴家得到三分。” “哦,敢情是这样分配啊。”天狼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等你统一了三国,再回头把戴家干掉。”酒杯凑到唇边,咪一口,耸肩,“让大叔失望了,戴家完蛋了,戴云梦谋杀皇帝贺兰弘,现在已经被砍下了脑袋,戴家的人全部关了起来,怎么,你还没有收到消息吗?”能看到银兰吃惊的脸庞,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一趟。 银兰暗暗吃惊,原来这几天没有收到戴家的消息,还以为戴云梦得手以后不想跟他合作了呢。 “忘记告诉大叔了,戴云梦最后一次把消息传到大叔手里,那是假消息,是皇宫里的禁卫军首领派人冒充戴云梦手下传给你的,戴云梦早就被关了起来。”得意的笑的得意的笑,没有发现贺兰熠脸色铁青。 “大哥怎么样?”贺兰熠着急的问道,他被擒,估计和戴云梦脱不了关系,但是,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大哥是否无恙,没有想到两次被擒,都是内奸所为。 天狼指着自己的鼻子,斥道:“我才是你大哥,你关心关心我吧,贺兰弘不把你当弟弟看,你关心他做什么。” 在银兰面前不能说出真实情况,不过,等以后说,估计他也会左右为难的,人是他女人揍坏的,也是他哥哥活该,可是,毕竟是他的哥哥,一个是心爱的女人,一个是敬重的哥哥,要是能不让他知道真相,还是瞒着他吧。 “给你们一夜时间考虑,天亮以后,生与死由你们自己选择。” 银兰站了起来,天色已晚,他应该去休息了。 天狼笑嘻嘻的叫住他,“大叔,我觉得你还是在这里最安全。”这是善意的提醒,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啊,那是为了给羽灵挡住后背的攻击,她一个人是救不了贺兰熠的,而现在,大厅里埋伏着数十个士兵,手里拿着长剑,仔仔细细的防备着他们偶异动,这个时候,还是拖拖时间最为妥当,等天亮的时候,就算叶不离再外面的奇袭没有取得效果,明城那边,沧南国皇帝被擒的消息也差不多到了,到时候,看银兰怎么选择。 银兰身子一震,回过头,“你耍什么花样?”他的话里明显有话,在这里最安全,难道外面就不安全了吗? “别想歪了。”天狼笑嘻嘻的撇嘴,“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你。”故作玄虚的耸肩,让银兰心里怀疑去吧,经历了上一次的惨败,银兰一定对自己的安全更加的小心,越是小心越是会落入他的圈套里,人若是过于小心,也不是一件好事。 “来人。”银兰忙不迭的冲到大厅门口,厉声喝道:“全城戒严,搜捕全身穿着黑衣的女子。” 天狼朝贺兰熠调皮的吐吐舌头,完全和他预想的一样,他成功的吸引了银兰的注意力,那么,叶不离的奇袭就多了几分成功的把握。 放心,她不会有事。 无声的给他传递自信,他相信,此时的羽灵公主,正潜伏在这个大厅的屋顶,她是不会离弟弟很远的。 你感觉到她的呼吸吗? 贺兰熠闭上眼睛,他知道,羽灵就在不远处,两次被擒,都是她舍命相救,他总是在食言,这笔债,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偿还。 226. 第084章:斩杀 银兰因为天狼的一句话引得蓉城大乱,四处搜查羽灵的藏身之处,银兰更是躲在大厅里,足不出户,天狼和贺兰熠被一大堆的士兵围住,一个个手里拿着长剑,敢乱动一下,那肯定是要集体砍过来的。 天狼只不过放了一个烟雾,让银兰上当,他和叶不离都想到这一回不是在乌兰城,出其不意的进攻后得手,救出了贺兰熠,这一次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叶不离找到了更加稳妥的办法。 军中有好几十个士兵是蓉城人,打小在蓉城周围玩耍放牧,对周围的地形环境了如指掌,主将一声令下,一个个都集中到大营里,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不一会儿,叶不离就掌握了进入蓉城的几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最行得通,蓉城的护城河水和永沙江是连通的,从永沙江下游一直游到护城河,在熟知蓉城护城河水系的人带领下,肯定是能进入城中,蓉城是大原国的地盘,城中还有很多百姓,一定会帮助大原国的士兵。 第二个办法,挖地道。 有一个蓉城的士兵报告说,城中有地道,他小时候跟着他父亲来回穿梭过,城中的地道原本是用来储藏粮食的,建造的年代很久远,这些年这边无战事,那些地道也逐渐弃之不用,失去了原先的作用。 叶不离决定两个办法一起用上,一边派人从水里潜入蓉城,一边派人游过护城河,按照提供线索的人所说位置开始悄悄挖起墙根,只要成功,两个奇袭小队杀入蓉城,和羽灵内外配合,一定会成功救出楚王贺兰熠。 蓉城里的人被银兰的命令搞得鸡飞狗跳,折腾了大半夜,还是没有羽灵的踪迹,银兰却非常确信羽灵已经混进来了,坚持要找出她,全城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没有发现已经从水里土里入侵蓉城的大原国精锐小队。 天狼和贺兰熠背靠着背,虽然都没有真正睡着,但是,也闭目养神了大半夜,心里都盘算好了,等天一亮就大干一场,就算是真的要死,死也要死得其所。 天边的红云逐渐清晰起来,黎明悄悄来到,新的一天即将掀开神秘的面纱。 银兰托着头在桌子上小憩,累了一夜,他的心里惶恐不安起来,以羽灵的身手,没有抓到她,出去以后,肯定是有危险的。 “主上,搜遍了全城,没有发现黑衣女子,也没有发现陌生人进入城中。”手下颤颤巍巍的跪在大厅门外禀告,“主上,明城有快马来报,皇上请主上回京。” “叫小皇帝再等几天。”银兰因为没有找到羽灵,心里不爽,不耐烦的呵斥道,“还不快去找,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主上”禀告的那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汗珠唰唰往下掉,“主上救命!”大嗓门喊了起来,啊的一声,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手里提着弯刀站了起来,轻蔑的冷笑,对上从大厅里冲出来的十几个士兵,无惧的神情里带着一丝傲气,朝银兰大声喝道: “银兰,沧南国已被我大原国大军攻下,你口中的小皇帝已经被擒,想要从蓉城离开,交出我们王爷。” “笑话。”银兰冷哼,“你是什么人,敢冒充我沧南国的士兵,受死之前,抱上大名。” 这会儿这么大的动静,天狼和贺兰熠都醒了,天狼更是伸着懒腰朝门外的人笑了笑,“凌寒,你怎么来了?”他不是率领精骑在沧南国抓皇帝吗。 “沧南国大军在外,国内空虚,我带着五千精骑一路杀过去,没有受到抵抗,很快就到了明城,还以为到了明城总会有一场大战,谁知道明城的城门敞开着,皇帝坐在城墙上远眺,我带人上去就抓了他,明城里竟然没有一个武将率领士兵进行抵抗,沧南国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凌寒语气不屑的说着话,鄙夷的眼神直射银兰,“皇帝被抓后,还满脸高兴,让我带着他去天城找他姑婆婆,他仰慕我们太后已久,希望能见她一面。” 银兰的手紧紧抓在桌子上,手背泛白,他确定凌寒的话不是说谎骗他,鄢琪这个无用的皇帝,他会那么说那么做。 “这就是银兰大人执掌沧南国二十年带来的后果。”贺兰熠起身,略显同情的看着他,他注定要失败,因为他没有真正理解权利的意义,也没有理解统一大业到底是为了谁,转身,对凌寒道:“既然攻下沧南国,为何是你亲自来这里?”他不是来送死吗,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是以少敌多,没有胜算。 “凌寒的命是王爷给的,在王爷最危难的时候,凌寒应该在王爷身边。”凌寒丢下手里的弯刀,淡然而笑,他千辛万苦的赶来这里,就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要死也死在贺兰熠的身边,这个男人值得他牺牲生命来保护。 “将他们三个绑了。”银兰稳住身子,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押上城墙,让大原国的士兵亲眼看到他们的楚王人头落地。” “哎呦,银兰大叔,你可想清楚了,万一你这么做不是打击我们士兵的士气,反而激怒了他们,到时候,众怒难平,你连蓉城都不能离开了。” “走,少说废话。”士兵绑住他的双手,推搡着他离开大厅。 “蒙住他们的眼睛。”银兰喝道,“立即调前锋营来保护我。” 蓉城再次陷入纷乱之中,黎明的黑暗悄然降临,蓉城风雨飘摇。 银兰想先处理掉贺兰熠,让士兵们押着他们去了城墙上,连下了十道命令,派人去通知靠近边境休养生息的大军,他哪里知道,这会儿大原国的军队都整合完毕,在叶不离的命令下,该在各个边境留守的留守,其余的都投入到这场还未结束的大战中,苍南的大军在边境上休整,大原国的后援部队已经悄悄的围了上去,准备一举歼灭。 留在沧南国国内的,除了乌兰城这道大门是精兵守卫着,其余都是老弱残兵,小小的沧南国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兵强将,银兰两次入侵大原国,都是用了卑劣的手段,他没有考虑到,叶不离会倒打一耙,派兵端了他的老窝。 叶不离,这个男人不输给贺兰熠,以后,他会小心的防备他。 前锋营是银兰的私人部队,他一直带在身边,以保他的安全,为了自己的大业,他培养了很多死忠,但是,他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像天狼,像叶不离,像凌寒这样的人存在,死忠,不仅仅是因为对他手中权力的忠诚,对于他这个人,也许失去了权利,就再无人会留在他身边,也就再无人会关心他的死活。 在前锋营的保护下,他离开大厅,身体暴露在冷冽的空气里,他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也许,他的下场会很惨,孤独的,无比凄惨的死去。 从贺兰熠三个人被押上城墙起,叶不离的人早就去禀告主将,等银兰来到上面,城下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大原国的铁骑,一个个手里拿着弯刀,呼声震天: “还我楚王!” 沧南国失陷,他不能绕过贺兰熠,他不能将楚王还给他们。 “贺兰熠,面对这么多的士兵,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走到贺兰熠身边,士兵强迫贺兰熠跪下地上,身子往外倾斜,随时要掉下去的模样。 “先亡国的是你银兰统治了二十年的沧南国,我死了不足惜,你银兰的末日也到了。”贺兰熠不卑不亢的回答他,被士兵一人一只胳膊反抓着,回不过头来,看不到他脸上鄙夷的表情,语气的冷冽气势却是飘到了银兰的耳朵里。 “还我楚王,还我楚王” 城下大原国的士兵见状,叫喊的声音更加大了,震撼天地。 “阿熠,大哥陪你一起死,你高兴吧。”天狼也是被人反抓着双臂,身子被迫往前倾斜,嘴里还是说着风轻云淡的笑话,“等见到父皇,你跟他介绍一下,他可不认得失踪了二十六年的儿子。”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继续拖延时间,开玩笑,他是因为确信不会被杀才进入蓉城的,这么容易就死了,他天狼无颜去面对任何人了。 “大哥,有生之年能见到你,我感到很幸运。”贺兰熠低笑起来,像是临死前最后的言语,“谢谢你陪着我,我一直觉得母后愧对我的一片忠孝之心,但是,你是母后的儿子,足以弥补她亏欠的东西。” “算了,算了,死都要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天狼倒是一点不像要死的人,语气放松,“就是亏了凌寒,我说凌寒,我是来陪自己亲弟弟的,你跑来送死,何必呢。” 凌寒很吃惊在临死前听到他们的对话,天狼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他是楚王的亲哥哥,那么,也是皇帝贺兰弘的亲兄弟了。 天狼的废话惹恼了银兰,后退一步,神色一凛,怒喝道:“砍下他们的脑袋。” “是。”士兵们大声应答,手里的长剑高高举起。 “都别动。” 冰冷的剑锋滑过银兰的耳旁,长剑危险的架在他的脖子上,这种感觉,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 “我忘记告诉你了,大叔,我们公主一直在你的身边潜伏着,你没有发觉啊!” 227. 第085章:难题 “谁敢动一下,他的命就没了。” “还我楚王。”城下的大原国士兵士气振奋的呐喊着。 银兰苦笑,原来自己又一次失算了,迎风而立,黯然低笑:“公主想怎样?” “都别动。”羽灵朝想要冲上来救人的前锋营士兵大声厉喝,她的身上也穿着前锋营士兵的衣服,全城混乱的时候,她安然的伏在大厅阴暗的角落,心里转过了千百次想要冲上去紧紧抱住他的念头,直到银兰下令前锋营的人前来保护她,她抓住机会,从他离开大厅起就一直潜伏在他身边。 一个人太过自信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放了我们主上。”有人朝她呵斥,“贺兰熠在我们手里” “放了他们。”羽灵抓住银兰的手臂,阴冷的目光朝呵斥的人看去,“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形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形式总是在一瞬间被扭转的。 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得下面一片杂乱的喊声,城下的大原国军队火速的散开,城门的吊桥缓缓落下,叶不离的奇袭小队已经控制了城门,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不想杀你们,在沧南国,有你们的父母妻儿等着你们回去团聚,放下手里的兵器,我赵羽灵言出必行,绝不乱杀无辜。” 大势已去。 银兰沉重的闭上眼睛,大声下令:“按她所说去做。” 沧南国已失,他真的无力回天了,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所有的计划都顺利的进行着,为什么会失败? 城下冲上来的奇袭小队的士兵行动迅速的围在羽灵身边,有几个直接冲到贺兰熠身边保护起来,沧南国的士兵纷纷放下了长剑,他们没有必要反抗,否则,真的见不到家中的亲人。 叶不离带着大军冲进城,很快就奔上了城楼,挥手招呼人把银兰绑了。 “叶不离,”贺兰熠恢复自由,摘掉蒙住眼睛的黑布,大声对他下令,“银兰大人手无缚鸡之力,不要对他无礼。” “属下明白。”叶不离恭敬的回答他,一转身,朝手下喝道:“手脚麻利点,请银兰大人去我们大营坐坐。” 贺兰熠伸手握住羽灵的手,深深吸口气,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将她搂入怀中,“羽灵,你又一次救了我。” “那你准备拿什么来回报呢?”羽灵低声笑问,手里的长剑往身旁看热闹的天狼丢去。 “就拿他这一生全部的爱来回报吧。”天狼稳稳当当的接住长剑,咧嘴取笑道,看着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心里有小小的遗憾,要是能被她紧紧抱住的人是他,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唉,算了,反正抱着的那个男人是他弟弟,也算是个安慰,这么优秀的女子是他贺兰家的人。 银兰被叶不离带人押了下去,回过头看了这边一眼,目光里的羡慕流转,最终没有说什么,缓步朝城下走去,他是失败者,失败者没有资格被原谅的可能。 “我贺兰熠当着所有人立下誓言,”贺兰熠举起右手,神情认真的对羽灵大声说道,“此生只为你而活。” 羽灵从他清澈的目光里看到了流露自他内心深处的爱恋,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的仇恨和不满,在他的眼里,她只是羽灵,是他爱了十六年的那个女孩。 “一直一直要在我身边。”唇角绽开一朵美丽的笑意,初升的太阳缓慢的跃出天际,红色的朝霞映在她的脸庞,整个人充满了生气,这就是赵羽灵,这就是他贺兰熠的妻子。 “王爷万岁,公主万岁!” 大原国的士兵高呼着,纵情的迎接新的一天,在这蓉城的城上,他们见证了这一时刻,将铭记在心。 也许原本就是银兰注定要失败,沧南国因为他的一意孤行遭受了亡国之灾,但是,沧南国的皇帝鄢琪被擒后,却是一点也没有亡国之痛,被押解到蓉城的时候,还叨叨唠唠的说要见贺兰熠。 贺兰熠没有见他,倒是羽灵带着天狼和叶不离见了他,在蓉城,鄢琪在羽灵的威逼下签下了一份国书,沧南国正式被大原国纳入版图,从此以后,沧南国改为沧南州,由大原国统治。 被软禁在新城的银兰听到这样的消息,只能仰天长叹,这二十年来,他已经尽力了,没有扩大国土反被大原国吞掉,这一点他是怎么都没有想过的,但是,事已至此,再也无法改变了。 贺兰熠没有带着羽灵立即离开蓉城,他的身体需要调养,且,边境上的战事还未平息,沧南国的残余大军还在喘息,叶不离带着大军花了七天的时间围剿,坚决不降的全部歼灭,这就是无情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从听羽灵说起天城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他落落寡欢,正如天狼预料的一样,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他站在中间,两难。 鄢茉莉在接到大原国大获全胜的消息后,连连两道旨意要他先回天城处理政务,当务之急是要他回去稳固大权。 权利真的那么重要吗? 月色笼罩在他身上,像是披着一件银色的大氅,长发散落的随风轻轻飘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独自思考这个问题,哥哥贺兰弘是没有办法继续皇帝的责任,他回去以后,便是大原国的新一任皇帝,无需置疑,可是,他真的愿意去坐这个皇帝吗? 在羽灵离开龙城的那会儿,他的心里还想着要回属于他的皇位,他要让她成为大原国最尊贵的女子,可是,他们彼此相拥在幽谷的铃兰花田起,他知道,他想要的不过是每天和她在一起,她想要的也不过是他温暖的怀抱,权利,皇位,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羽灵披着外衣从屋子里寻了出来,见他又在外面发呆,不由担心起来,这些天他一直趁着她睡着以后出来思考问题,在他的心里,到底还有什么顾忌呢? 难道她把他哥哥打成那样,他的心里记恨她吗? 可能是记恨她的,要不然,这么多天,睡在一个床上,却从来没有对她做什么。 心里隐隐不安起来,这个男人,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贺兰熠,你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做什么?”这一次终于忍不住了,倚在门边,完全一副怨妇的表情,“是不是心里想着我打伤了贺兰弘,你回去以后没法跟你母后交代?” 贺兰熠以为她睡沉了,她这一出声,把他吓一跳,这语气,这神情,完全是一副吃醋的模样,心里不禁又好笑又好气。 虽说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夜里还是有些冷清,贺兰熠看到她穿着单衣倚在门口,不由担心的朝她走了过来,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怎么不睡觉?”搂着她想回房。 羽灵既然已经决定在他发呆的时候出声,今天晚上就把话说清楚,拽着他的手臂,不满的看着他,“贺兰熠,你是不是心里对我还有不满?”完全是怨妇的口吻,眼睛晶亮的盯着他,“我忍了好几天了,每次看到你落落寡欢的模样,对自己说,给你时间,给你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你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我今天晚上就回郦城。” “别生气。”贺兰熠抱住她的肩膀,却被她狠狠推开,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不生气才怪,你这个男人总是替别人着想,我就知道,贺兰弘是我打伤的,你心里过意不去,每天站在那里想着回到天城怎么跟你母后交代。” “没有的事。”贺兰熠慌忙否认,心里的确是想过对不住母后,可是,要不是羽灵出手打伤了他哥哥,结果就不一样了。 羽灵也不想咄咄逼人,见他语气温软,不由也小下声音来,朝他不满的嘟哝:“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呢。”扭过头不理睬他,她是真的受不了他不开心的样子,她喜欢那个满脸欢喜笑意的贺兰熠。 “羽灵,我们是夫妻。”贺兰熠执起她的手放在胸口,真诚的看着她,“我是想过回去以后要怎么面对母后,毕竟那个人是我哥哥,是她的亲生儿子,”羽灵的手想缩回去,他紧紧握住,“但是,和你比起来,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了,你才是。” “真的?”羽灵不信的仰起头,望进他含情的双眸,心里砰砰直跳,脸庞飞起两朵红云,娇羞的依偎进他的胸膛,“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贺兰熠抱着她温柔的低笑,“我是在烦恼,沧南派谁去治理最合适。” “叶不离啊。”羽灵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是已经派人给叶不离送信叫他直接去沧南上任。” 他还烦什么,不是已经决定让叶不离掌权沧南,也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让凌寒去辅助他,以他的才华,应该轻车熟路的成为一方的霸主。 贺兰熠无奈的苦笑,命令已经下去了,可是,他知道,叶不离肯定不会轻易遵从,那个人,他从头到脚了解的澈透。 “给他一方土地称王称霸,算是我替父皇给他的补偿。”昔日无往不利的楚王贺兰熠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唉声叹气起来,“可是,他未必会感激我。” “他傻子啊。”羽灵嘟哝道,“他不去治理沧南,让我去好了,我保管比他治理的头头是道。” 228. 第086章:何谓家人 “你想当官?”贺兰熠低下头取笑的望着她,轻点她的俏鼻,“我还在烦恼要不要接受母后的旨意继任皇位,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坐上宝座,身不由己,我贺兰熠只愿意当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羽灵,你是不是代替为夫坐上那金光闪闪的宝座,你主内,我主外,我们一起治理我们美丽的草原。” 原本只是一句戏言,羽灵却秀眉微扬,唇角翘起一丝傲气的笑意,“你是认真的吗?”食指点在他的胸口上,嘲笑道,“我若真成了你们大原国的女皇,你不是倒成我的驸马,这样反行其道的事你愿意接受吗?” 驸马? 贺兰熠裂开嘴笑了起来,他是赵羽灵公主的驸马,楚王贺兰熠如何,赵羽灵的驸马又如何,他是她的丈夫,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银兰挺可怜的。”羽灵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银兰,“他想统一三国,其实用错了方法,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完成他的心愿,只是,未必是沧南国为大,大原国也可以为大,赵国也可以为大。” 贺兰熠轻叹,“他太执着了,三个国家在千年前分裂的,千年后还存在着,已经是了不起的奇迹了,他还妄想统一,根本不可能。” “说不定你可以完成他的心愿哦。”羽灵搂住他的手臂,笑得开心,“你不是告诉过我阿璃公主的故事,贺兰熠,你娶了我,不就是等于完成了千年前你祖先贺兰银的心愿,那么,你以赵国驸马的身份去治理赵国,三个国家在你治理下,不也是统一了吗,还不花费一兵一卒。” 贺兰熠愕然,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让他汗颜的话,他倒是不反对以驸马的身份去赵国走动走动,见见赵国皇帝和皇后,但是,以驸马的身份去治理赵国,想都不敢想。 赵国皇后金丽华,她多么强悍,怎么可能会接受羽灵这样无理的要求,再说,赵国皇帝名下还有儿子,他是女婿,算是半子,大臣们也是会坚决反对的。 羽灵却在心里为自己这个主意暗暗叫好,不管遭遇多么强烈的反对,她一定要回赵国跟母后说,她不是曾经说过,要她成为赵国的首位女皇,把赵国的皇权交给她,和交给她的丈夫,区别是有,但是,只要百姓安居乐业,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贺兰熠知道她是认真的,急忙柔声哄道:“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快去睡觉,这两天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们就出发回天城。” 羽灵点点头,确实也犯困了,打个哈欠,挽着他想回房,远远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什么叫不能打扰,那是我二哥,我想什么时候找他就什么找他,你给我让开。”那暴跳如雷的叫嚷声不是叶不离的还会是谁的。 “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都已经半夜了,明天早上不能来吗?”凌寒哀求着,“也就是你回来敢叫人把城门打开,换作是王爷,都这个时间了,也只会在城外宿一晚。” “你有胆子不给我开门试试。” “哎呀,你们两个别吵了,不离,还是跟大哥回去睡觉吧,你二哥现在美人在抱,你去打扰他总是不太好的。”天狼像是在劝说,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幸灾乐祸。 三个人的声音由远渐近,不一会儿就出现在院门口。 “闪开,闪开。”叶不离满脸不高兴的朝守在院门口的侍卫挥手,“让我进去。” “不行,王爷已经休息了。” 羽灵靠在贺兰熠怀中,捂着嘴偷笑,还真被他猜对了,叶不离接到去沧南上任的命令,先跑回来找他算账了。 “行了,让他们进来吧。”贺兰熠可不想叶不离的怒火燃烧起来,这个平时总是笑得大大咧咧的弟弟,其实和他是一个脾气,一旦发怒,后果是很严重的。 听到他的允许,侍卫让开身子,叶不离大步走了进来,见他们夫妻并肩而立,羽灵的唇角还含着浓浓的笑意,尴尬的笑了笑,不知要怎么开口好,来时的气势在羽灵的笑容中全数瓦解。 “公主。”恭恭敬敬的给羽灵行礼,直起身子,对上贺兰熠,一撇嘴,“我不去沧南。”赌气的一昂头,听在贺兰熠耳朵里,就是一个撒娇的孩子。 “为什么不去?”羽灵挽住贺兰熠的手臂,侧头笑问,“凌寒攻下沧南大功一件,由他辅助你治理沧南,你们两个可以在那里大展手脚,开辟一个新的天地。” 叶不离当然明白,可是他就是不愿意离开贺兰熠,朝羽灵可怜兮兮的说道:“公主,我这辈子就想呆在二哥身边,独立治理一个地方,从来也没有想过。” “没出息。”贺兰熠不由生气了,“难道你永远跟着我吗?” 天狼上前拍拍叶不离的肩膀,安慰他,“我也觉得你有能力治理沧南,好好干,给我们贺兰家争光。” “你给贺兰家争光好了,你去沧南,我陪在二哥身边。”叶不离不满的叨叨,“沧南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臭小子,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天狼不客气的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你不是已经跟太后说了你的身世,所以,你现在已经是贺兰家的人,你大哥我这辈子都不想认祖归宗,所以,在你二哥身边当一个吃闲饭的将军,得过且过。” “凭什么啊?”叶不离揉着脑袋,不满的朝贺兰熠望去,“反正我就是不去沧南,赖在你身边了。”头一昂,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气势。 “凌寒,叶不离不愿意离开他二哥,那就随他了,沧南是你攻下的,你就去那里当第一任的地方长官吧。”羽灵笑着朝站在最后面的凌寒温婉一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给沧南的百姓带去安定的生活。” “好好好,”叶不离连声点头,“凌寒,你准备准备出发吧。”挥舞着手,巴不得凌寒立刻就去沧南赴任。 他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由逗乐了天狼,朝贺兰熠一瞄,大事不妙,他可是黑着脸,叶不离肯定是惹恼了他。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自说自话起来。”挥手朝叶不离又是一记暴打,“你二哥还在这里呢,你和公主怎么自作主张起来。”心里暗暗嘀咕,凌寒曾经有异心,羽灵怎么这么轻易就说出让他去治理沧南,也不怕他弟弟生气。 贺兰熠当然没有因为羽灵要凌寒去上任沧南的地方官而感到不高兴,叶不离孩子气的话语让他不满,他可以统率大原国的军队反击沧南军,最终取得胜利,现在却因为要离开他去沧南上任而丢下他的军队独自一人跑了回来,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羽灵见他不高兴,叶不离又是坚决不愿意去沧南的神情,只好笑了笑,温柔的对贺兰熠说道,“就让凌寒去吧,叶不离不愿意离开你,就让他在你身边再呆上一年半载的” 话还没有说完,叶不离连声打断了她,“好啊,好啊,还是公主最了解我。” 羽灵不理他,自顾跟贺兰熠说了下去,“等给他娶了妻子,生了儿子,到时候,你想补偿他这些年来的委屈,就把沧南那块地赏赐于他,赏赐的东西,他身为臣子的,不能不要吧。” “公主,你不能这么害我啊!”叶不离苦着脸大叫起来,“我,我,我这辈子都不娶妻。” 天狼搂过他的肩膀,哈哈一笑,“要不要大哥陪着你一辈子打光棍?”一只手往他脑门上轻轻敲打一下,对他无奈的苦笑,“就听从公主的安排,再怎么着,也要回天城,当着太后的面,当着你二哥的面把身世再说一遍,改不改姓由着你便是。” “等他以后有了孩子,我自然会赐姓贺兰。”贺兰熠早就打算了,这时候说出来正是时候,“回不回贺兰家由你决定,你的孩子我是绝不允许流落在贺兰家之外的。”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回到天城后,他继任皇位,应该是对他父皇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叶不离不愿意姓贺兰,那只好让他的孩子来姓贺兰,到时候,虽说会引起很大的麻烦,但是,他心知肚明就好。 “那你是不是也打算以后将我的孩子赐姓?”天狼略显惊奇的看着他,“弟弟,你还没有当皇帝呢,就已经想到这些了,是不是” “你们两个喜欢自由,我不阻拦,由着你们叫天狼,叫叶不离,但是,你们的孩子是我的侄辈,我是他们的亲叔叔,所以,我一定会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抚养,皱什么眉,不要跟我说不想成婚,等回到天城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两个物色相配的女子,你们的第一个儿子,我会抱养,赐姓贺兰。” 天狼和叶不离同时缩缩脖子,不会吧,他连这个都想好了。 “王爷,属下大胆,打断你的话头。”凌寒横插进来,站在一旁心有戚戚的说道,“凌寒是降将,能带领军队为大原国出力已属万幸,属下不敢治理一方的土地” “为什么不能?”贺兰熠扯开唇角,笑着反问道,“难道你还对我心存异念吗?” “属下不敢再有二心,属下不能辜负王爷的信任。” “那不就行了。”羽灵靠在贺兰熠肩头,睡意袭来,“凌寒在天城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所以不必回去,准备准备,明后天就出发去沧南赴任,天狼,你拎着这个不听话的弟弟洗洗睡睡去,过几日跟随我们一起回天城,皇宫里还有一堆要处理的事。” “走吧,走吧。”天狼对她的话从来没有异议,拎起叶不离的领子,对凌寒咧嘴一笑,跟叶不离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走吧,别打扰我们公主休息了。”伸手,拎起他的领子,叶不离哇哇大叫,凌寒惊呼一声,也被他拎了出去。 贺兰熠拥着羽灵看着他们离开,微微一笑,这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心里是温暖的感觉,而回到天城,他将要面对的也是家人,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229. 第087章:突然来了 从昨晚起,风不停的狂刮,夜半就下起了暴雨,贺兰熠一夜未眠,心里突来不详的预感,拥着沉睡的羽灵,盘算着以后究竟要怎么办。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分量,他可以震赫邻国的军队,但是,他当不了一个好皇帝,处理那些细碎的事,不是他想做的。 还未起床,叶不离急匆匆跑来敲门,嘴里喊着:“太后带着皇上马上就要到蓉城了。” 羽灵被惊醒,抓住他的手臂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 已经快到蓉城了,那么,推算一下,应该是接到他派去的人报平安后从天城出发的。 起床梳洗后,还没等示侍卫端来早饭,又要人报信,太后带着皇上已经到了府外,叶不离已经迎接去了。 贺兰熠看了看脸色不是很好的妻子,决定暂时不让她去见母后,在她额头上落在温柔一吻,撑起雨伞出门了,母后和哥哥,那是他必须面对的人,羽灵还可以逃避,他却不能。 大雨倾盆,侍卫们拿着伞护卫着远道而来的太后进门,从天城来的侍卫抬着动惮不得的皇帝贺兰弘小心的移步,这种大雨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出门远行,幸好已经到了蓉城。 叶不离前面领路,把鄢茉莉迎进大客厅,前不久,就在这里,他二哥和银兰进行了一番对话,如今幕帘已经撤掉,大厅里的布置也稍微改变了一下。 “母后。”贺兰熠匆匆赶到,在门口朝刚刚坐下的鄢茉莉行礼,直起身子迈步进来,“怎么突然来了?” 鄢茉莉接过叶不离递上的干爽毛巾,擦了擦脸,尽管侍卫们想尽办法为她遮挡风雨,身子还是淋湿了。 “你去安顿好皇上,回来见我,我有话要跟你说。”鄢茉莉把毛巾还给他,和颜悦色的对叶不离说道,“阿熠,叫侍卫们后退二十步。” “我去下令。”叶不离行礼告退,走到门口对侍卫们下令后退,大厅里只剩下了没有血缘的母子俩。 “阿熠,我想带着你大哥回沧南国休养一阵子。”鄢茉莉伸手示意贺兰熠坐在,她有话要好好跟他说。 “皇兄的情况怎么样?”贺兰熠因为是自己妻子把他哥哥打成那样的,心里总归有一丝愧疚,“我派人写信给赵国皇后,请她派最好的大夫来给皇兄治病。” “你大哥脸上留下了伤疤,变丑了,肋骨断了三根,基本上废了。”鄢茉莉轻声叹息,“我也不敢怨恨羽灵,毕竟是你大哥错在先,阿熠,原本我想等你回天城后再跟你说的,你一直留在蓉城不回,我怕你对我心存怨恨” “无论母后做了什么,儿子都不会对母后心存怨恨。”贺兰熠走到她跟前下跪,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十指,微微一笑,“只要母后心里把我当成儿子,我就满足了。” “是我太自私了。”鄢茉莉悔恨交加,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自责的说道:“如果不是我自私的只为你大哥着想,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这些话不要再提。”贺兰熠笑着摇头,“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如果,母后想回苍南,我派人护送你去,一晃三十年了,母后自从离开后还未回去过,鄢家应该还有人记得你。” 提起鄢家,鄢茉莉苦笑不已,“唉,三十年了,一晃眼我已经老了。”从政变起,她被人赶出皇宫,被人迫害,不得已背井离乡来到大原国,认识了贺兰熠的父亲,未成婚先生子,经历了多少苦难,成为大原国皇后,她的心里还是渴望回到苍南,回到明城,回到她魂牵梦萦的华清宫。 “我在新城见过银兰了。”鄢茉莉扶起儿子,心里已经释然,“我跟他谈过,也了解了不少鄢家的事,鄢琪我也见过了,从小在银兰的阴影下长大,不是个皇帝的人选,沧南现在是大原属国,你准备派谁去沧南治理?” “凌寒。”贺兰熠在左首坐下,正色的回答,“母后怀疑他的能力?” 鄢茉莉摆手,“你看中的人,绝对有能力担当重任。”叶不离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了,“只是,他是贺兰遥的旧部,你放心吗?”贺兰遥还被软禁在龙城,凌寒的心中真的放下那份坚持了数年的忠心吗? “我相信他的为人。”贺兰熠微笑着替凌寒说情,“他曾经做过错事,但是,经过这些日子,我可以完全的信任他了。”在他劫持羽灵之前,他曾经无数次给他机会,但是他都没有珍惜,心里总是想着要救出贺兰遥,他也曾经失望过。 但是,遇到羽灵以后,一切都在改变,他在改变,叶不离在改变,凌寒在改变,天狼在改变,贺兰家也在改变,变好,变坏,一切都是命运使然,遇到她,是他的命运。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多说什么,等天晴,让他护送我和你大哥去沧南,去明城途中路过梨谷,孙家有我有些交情,看在我的份上,你大哥就拜托他们救治。” 贺兰熠点点头,普天之下,沧南国梨谷的孙家医术最为高明,让他们给他哥哥治病,不乏是个好办法。 鄢茉莉带着儿子一路行来,并不是为了看他,也不是单单想回苍南看看,给贺兰弘治病才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银兰也没有想到,这次他不但被擒,沧南国还被大原所吞,他悔恨莫及,我对他说,他对他的先帝立下统一三国点誓言纯粹是无稽之谈,我是沧南的公主,如今沧南归属大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母后此次回沧南,也算是去安抚百姓。”贺兰熠化解了心中堵塞了多日的郁结,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意,“母后在沧南小住些日子,儿子亲自去接你。” 鄢茉莉却不是这么打算的,哀声叹气的说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弄得大原人心涣散” “母后不要自责,你想想,若不是这次银兰入侵,叶不离也不会临危上阵,统率大原国军队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他一直知道叶不离的才能,但在他的阴影下,他一直表现平庸,身为楚王麾下的将军,他一直在他的光辉下隐藏实力。 说到叶不离,鄢茉莉满脸的愧疚,这个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经历了多少辛苦,她很清楚,要不是因为她,他早就以贺兰家的皇子身份认祖归宗。 “我原想和你商议,将沧南这方土地赏赐于他,”犹豫着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叶不离是你亲弟弟,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我也跟他这么说过,可是他不愿意,我也不好勉强。”贺兰熠想起昨晚叶不离跑到他那里闹腾的,害他一夜未眠,弟弟就是弟弟,在他眼里,还是没有长大。 鄢茉叹口气,掏出一份金色的绸缎递给他,“这是你大哥的退位诏书,钦点你继任,你快些将这边的事务了断,回天城继承皇位,大原国的政务暂时由天官贺兰温和大宰相罗刚联手处理,天城的百姓等你回去,文武百官等着回去。” 继承皇位。 贺兰熠不禁在心里叹息,他真的不是很愿意坐上那金光闪闪的宝座,一旦坐上去,他就失去了更多的东西,作为楚王贺兰熠,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他不想失去更多的东西。 可是,假如不是他继承皇位,那大原国将走向何方,国一日无主,肯定有很多人窥探皇帝宝座,到时候,纷争又起,倒霉的还是百姓。 “这份诏书儿子暂时收下。”接过丝绸绢布,细心的折叠好放入怀中,“我先暂时代替皇兄行驶皇帝的权利,等皇兄康复,还是由他来治理大原。” “这” “母后,大哥叫贺兰弘,我叫贺兰熠,都是贺兰家的儿子,谁来当皇帝没有区别,至少我心里是这么想的。”贺兰熠上前跪在鄢茉莉跟前,握住她的手,诚挚的看着她,“不管别人是怎么以为的,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言行一致,永不改变。” 鄢茉莉极喜而泣,抱住他的头,颤声道:“都是母后的错,一心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却没有考虑你的心情,阿熠,对不起” “母后又说这种话,我们是母子,不必说道歉的话,母后到了沧南,保重身体,想回来的时候派人送信到天城,我亲自去接你。” “我想在沧南多住些日子,想回天城的时候会通知你。”鄢茉莉擦擦眼泪,感慨的说道:“叶不离是你父皇的儿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岁,母后准备要他认祖归宗吗?”贺兰熠苦笑,“我劝过他,可是没用,他想做自由自在的叶不离,由着他去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贺兰熠的脸上焕发出为人兄长的骄傲,鄢茉莉从来也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不由得一怔,“阿熠,你不能由着他任性啊,他是你父皇的儿子,理所当然的回到我们贺兰家。” 应该回到贺兰家的还有一个儿子呢。 贺兰熠心里犹豫了一下,她的心里是否还惦记着出生就被抢走的大哥呢? “母后既然来了,要不要让天狼来给你磕个头,他这次也立下了大功。”婉转的表达出来,假如直接告诉她天狼就是他真正的大哥,不晓得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230. 第088章:谈心 鄢茉莉虽然因为自己对贺兰熠的态度心存愧疚,那是因为贺兰熠是她儿子,提及天狼,脸色一沉,在她心里,天狼是十恶不赦的马贼,让她收为义子,完全是看在国家需要,她根本不想见到他。 “收他为义子,完全是为了贺兰家的颜面,这个口无遮拦的东西到处散布自己是贺兰家的儿子,这种人,我不会再见他。” 语气坚决,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她的心里已经认为天狼十恶不赦,恐怕一时也难以改变,贺兰熠也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大厅外面,侍卫后退了二十步远离了太后和楚王的谈话范围,有个人却是胆大包天的站立在门边,从头到尾的听得清楚。 天狼把脑袋靠在墙板上,深深吸口气,他不是叶不离,从小在贺兰熠身边长大,从马奴的儿子晋升为上将军,所有的努力太后全看在眼里,于是知道叶不离是先帝的儿子,立刻就接受了他。 他是马贼,从小生活在马贼中间,在太后心里,杀人不眨眼,做绝了坏事,这样的身份根本配不上贺兰家高贵的血统,也许,他现在冲进去对她大吼,马贼天狼就是你亲生儿子,太后震惊过后,说不定就否认自己还有一个出生就被抢走的儿子。 他以为自己的心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刚才听说她来蓉城了,迫不及待的跑来见她,他的心里还存余着一丝期待,期待她能见自己一面。 事实上,他不应该有期待,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大原国太后,她不可能有一个当马贼的儿子,有两个弟弟能够承认他,已经够了,贺兰熠以后肯定是大原国皇帝,他要注意,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要再以哥哥的身份自居了。 天狼只是贺兰熠和叶不离的大哥,仅此而已。 再也不会有妄想了。 “母后既然不愿见他,也罢。”贺兰熠没有勉强,天狼的性子他倒是摸清楚了,这个人比他洒脱的多,很多事一眼就看透了,玩世不恭的表面下有一颗淡定的心,也难怪他能统领漠北的三万马贼,他是个领袖人物。 “叶不离听你的话,你多劝劝他,他是你父皇的儿子,以前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一定得让他回贺兰家,要不然,我到地下见着你父皇和他的母亲,怎么跟他们交代。”鄢茉莉拉住他的手,郑重的交代道,“我去看看你大哥,等叶不离来了,你好好劝他,让我安心。” “是。”贺兰熠扶着她走出大厅,朝侍卫下令,“陪太后去看皇上。” 侍卫跑过来,恭恭敬敬朝鄢茉莉行礼,撑着雨伞给她引路。 贺兰熠转身想回房,瞥见走廊那端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心里一怔,脚步不由自主的朝他走了过去。 天狼躲在角落里,神情寞落,靠在墙上,朝他苦笑。 “你都听见了?”按照他的个性,肯定会跑来偷听,才不会管有什么命令后退二十步的。 “听见了。”天狼爽快的承认,双手环胸,恶劣的撇撇嘴,“要不要告诉她,我是他儿子,啊,说不定她无地自容了,有一个当马贼的儿子,是她的耻辱。” “不要这么说母后。”贺兰熠走到他身边,右手搭在他肩上,“她习惯了居高临下看待一切事物,假如你愿意,我来安排你们相认。” “放心,你大哥的心脏是很坚强的。”天狼不着痕迹的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掉,撇嘴恶笑,“还是算了吧,目前这样的状况我满足了,有没有她的认可无关紧要,虽然你嘴上不说,我心里明白你把我当大哥,我和叶不离勾肩搭背的是好兄弟,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满足了。” “以前我不想你回到贺兰家,也有母后的原因,我怕她以为我随便找了一个人冒充她的儿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她想通了,不再将我视为外人,我想,应该给她机会承认你是她的儿子。”贺兰熠心里也怕说出天狼的身世,他的母后说不定就不承认,但是,他总归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着也要给她机会相认。 “此事到此为止。”天狼打手势要他停住话头,认真的摇头,“阿熠,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怕她得知我的身世后,反而更加敌视我,你知道吗,我义父当年和父皇为了争夺皇位埋下了仇恨,她是知道当年情况的,即便你再解释,她也会以为我是假冒的。”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他说出解释的话,“好了,不要再说,我能够回到你身边,给她磕过头,行过礼,等她百年之后,我给她守孝,算是还给她的生育之恩。不管是你还是她,在你们心里,我义父是坏人,但在我的心里,义父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有可能,我会努力去做,让他的骨灰回到贺兰家的皇陵。” 贺兰熠低笑,点点头,他从来没有认为他义父是坏人,父辈们争夺皇位的时候他还未出生,等他长大,也不知道横行漠北的马贼总首领是他亲叔叔,从来不存在过怨恨,现在知道了,看到他养育的孩子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感激还来不及。 其实,他的大哥比他有治理国家的才能,给他一点时间,也许他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他回到贺兰家,也解决了自己的烦恼。 “也好,凡事慢慢来,总有解决的办法。”看到叶不离回来了,他拉着天狼的手臂朝他迎了上去,“最近事情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和不离帮我处理一些。” “也好。”天狼没有发觉他语气里一闪而逝的得意,点着头朝叶不离迎上去,“不离,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太后,太后,太后”叶不离满脸苍白,喘着气,“太后叫我喊她母后。”额头上全是汗,敢情是被吓着了。 天狼呵呵一笑,神情里透露出来的无奈只有贺兰熠懂,他的心里渴望得到母爱。 “大哥还笑,”叶不离尴尬的一拳打在天狼的胸口,“把我吓死了,我是连滚带爬的从那边跑出来的,我是叶不离,这一生只想当叶不离,和皇家扯上关系,我的人生肯定会变得很复杂。” 这话天狼很同意,点头赞同,却瞄见身边的贺兰熠黑了脸,连忙摆手,“也不能这么说,你看,你二哥的脸都黑了,应该说,只要不和皇位扯上关系,我们的人生还是自由自在的。” 贺兰熠心里不是很愿意赞同他的话,但是,的确是事实,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你们都别为自己的身世烦恼了,我保证没有人强迫你们回到贺兰家。”一手抓过一个兄弟,搂住他们的肩膀,唇瓣绽开一丝诡异的笑,“我现在是新婚燕尔,你们身为兄弟的是不是替我处理一下各种大事小事?” 凡事慢慢来,他会一步一步引着他们回到贺兰家,即便不冠上贺兰的姓氏,他们也是他父皇的儿子,有责任和他一起承认贺兰这个姓氏赋予的责任。 叶不离偷乐,什么时候,楚王也有话直说了,不像他的个性哦。 “弟弟,其实你跟我们还是挺像的。”只有天狼想使坏的时候直接喊出“弟弟”这样的称呼,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你把头发也剪掉吧,这样就更像了。” “不可。”叶不离赶紧叫道,摆着手。 “为什么?”天狼一脸惊奇,“你看我们,剪掉了头发,留着短发精神奕奕。”摸摸自己的头发,还显得意的笑笑,如今他是神清气爽的模样,当初头发乱糟糟的,满脸的胡渣,用他的话说,那是身为马贼总首领的派头,现在已经习惯了自己每天清清爽爽的。 “我考虑一下。”贺兰熠神情认真的说道,“我先去解决羽灵和母后之间的关系。”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自己的头发,心里倒是被天狼的提议微微一动。 等他走远了,叶不离用肘子顶了天狼一下,低声道:“大哥,你怎么可以叫二哥剪掉头发,他从小就留着发,这么多年没有剪掉过一分,剪掉头发不就等于砍掉脑袋吗?” “什么啊!”天狼不客气的还给他一拳,痛得他捂住胸口直跳脚,一点也不可怜他,拽气的哼道:“你是没有看到过你二哥披着长发狼狈的模样,剪掉头发等于割了他的脑袋,这是什么屁话,短发易于打理,神清气爽。”撩起自己额前的短发,得意的吹了个口哨。 叶不离苦着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还是担心自己了,太后那边似乎一定要他认祖归宗,这如何是好啊! “走吧,你二哥叫我们去处理公务,我们替他分担分担。”天狼搂过他朝东边走,一脸期待的表情,“我说不离,你别苦着脸,学学大哥,遇到任何事都微笑以对,没有不能化解的。” 叶不离长长一声叹息,好吧,他笑。 结果,笑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脸来。 伴随着天狼的大笑,兄弟俩逐渐远去。 231. 第089章:含情脉脉 母子之间的事解决了,兄弟之间还未能对话,剩下的就是婆媳之间的事了。 贺兰熠知道羽灵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但是,她和母后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让步,他的母后是长辈,唯独先让步只能是羽灵。 从前院回到屋子,看到羽灵慢条斯理的喝着奶茶,撕下一块烙饼,见他回来了,温婉的朝他问道:“要一起吃吗?”她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所以先一个人吃了,“没有陪你母后一起吃早饭?” “王爷。”两个侍候在一旁的侍女弯身行礼,其中一个慌忙给贺兰熠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奶茶,“奴婢去厨房端点饼子。” “你也下去吧。”贺兰熠坐在羽灵身边,威严的朝侍女说道,“没有叫你进来,候在外面吧。” 侍女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羽灵倒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这么严肃?”羽灵心里暗暗猜想,是不是太后说了什么话让他心里烦恼。 贺兰熠抓起她的手,轻叹:“羽灵,看在我的份上,你可不可以对母后不要记恨?”他知道她的心里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母后,因为贺兰弘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的心里还记着失忆时候所受的苦。 他也不敢想象,假如那天哥哥对她欲行不轨的时候,她没有出于本能反击他,结果会变成什么样的。 “我没有记恨她。”羽灵把手从他掌中抽出来,脸上倒是看不出一丝不悦的,心里其实很在意,“既然我们是夫妻,她是你母后,那也是我母后,只要她不记恨我将她亲生儿子打成那样就好。”平静的话语里暗藏着许多杀机,她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贺兰弘。 “那你可不可以给她去请个安?”贺兰熠小心的问道,生怕她一口回绝,堂堂的楚王现在居然为了调解母亲和妻子之间的关系显得如此的小心翼翼,难以想象他可是大原国百姓心中的神氏。 “贺兰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啊?”羽灵伸出手指戳在他的胸口,取笑道,“只要你母后不嫌弃我,我愿意叫她一声母后,愿意给她磕头请安,我唯一的条件,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哥哥贺兰弘。” 贺兰熠握住她的手掌,不满的低叫道:“你能不能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这声贺兰熠是她还未和弟弟成亲之前叫习惯了,如今他们已经成婚,已经是夫妻,还总是这样叫着,他的心里不舒服。 “习惯了啊。”羽灵理所当然的朝他说道,“要不,我叫你夫君?” “叫阿熠。”贺兰熠万分期待的看着她。 羽灵狠狠甩开他的手,脸颊飞起两朵红晕,斥道:“我才不叫,我不是你母后,也不是你兄弟,才不要那样叫你。”他们是夫妻,说起来是,其实还不是呢,她离真正的楚王妃还差了一步。 “王爷”侍女在外面怯懦的叫道,手里端着饼子,不知道要不要送进来。 “你们都下去吧。”羽灵挥手赶她们走,撕下一块饼子塞到贺兰熠嘴里,“这些你都吃了吧,我没什么胃口。”端起杯子喝了口奶茶,起身往内室走。 侍女们都退下,贺兰熠把桌子上剩余的饼子都吃掉,想着内室的人心里是不是不高兴了,怎么突然就没了胃口。 起身关上门,决定和她好好沟通一下,他们是夫妻,一定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羽灵斜靠在床头,打从他回来说起太后,她的心里就开始想她母后了,她和贺兰熠虽然在幽谷成了婚,但是,总归只有他们两个,她想让她母后亲眼看到她穿上嫁衣,第一次嫁给贺兰雪,那是政治婚姻,有名无实,她和贺兰熠之间两情相悦,她想披上嫁衣把自己真正的嫁给他。 “羽灵,母后带着皇兄要去沧南暂住些日子,这是她替皇兄拟写的退位诏书,我想,暂时先收着,不对外公开。”贺兰熠走到她身边坐下,掏出丝绸的诏书,展开来给羽灵看,“我想来想去,我不是当皇帝的料,让我征战保家卫国,我义不容辞,可是要我处理那么多的细碎之事,我真的不想当皇帝。” 羽灵看也不看诏书,把头靠在他肩头,轻声叹息道:“贺兰熠,你是谁都没有关系,皇帝也好,楚王也好,只要你心里爱着我,这样就足够了,我想你再娶我一次,在我母后的面前,牵着我的手,给母后磕头。” 贺兰熠呵呵一笑,“那是当然的,等我们回到天城,把事情都解决掉,我就带着你回赵国,虽然我们已经偷偷成了婚,可是在你母后面前,我还是要郑重其事的向她请求把她最心爱的女儿嫁给我贺兰熠。”执起她纤细的手指,落下一吻,这是他的承诺。 “外面的雨下得真大。”羽灵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把他手里的退位诏书往旁边一丢,整个身体依偎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健壮的身子,娇羞的低语道:“贺兰熠,你昨晚睡得好吗?” “啊?”贺兰熠微微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些话来,他正在跟她说有关皇位的事啊,“羽灵,我不想当皇帝,你不会怪我吧?”他放弃皇位的话,等于她放弃了皇后的尊位,他的心里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为什么要怪你?”羽灵从他怀里抬起头,媚眼如丝,这个男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每天把她抱在怀里,一点都不心动吗,“雨下得这么大,也出不了门,你陪我再浅睡一会儿吧。”撒娇的摇了摇他身子,单手朝摇曳的烛光一弹,屋子里一下子幽暗下来。 “羽灵,你”贺兰熠喘口气,心怦怦直跳,抓住她不规矩的手,紧紧握住,“你是再又或我吗?” “是又怎么样?”羽灵一把将他推倒,姿势暧昧的压在他身上,“贺兰熠,我想要一个孩子。”她一个人是生不出孩子来的,这事要两个人配合才行。 话是说出口了,脸上却是红晕密布,酡红的醉人,贺兰熠翻身将她压下,低下头低喃,“羽灵,我爱你” 外面大雨倾盆,屋子里情意荡漾,合着男女的川西,一个新的生命即将来到这个世上。 在贺兰熠和羽灵关起门努力生娃娃的时候,天狼和叶不离大眼瞪小眼的坐在朝东的屋子里看奏报,桌子上还堆着一大堆,这要他们怎么处理啊。 “为什么不让地方官处理这些东西?”天狼拖着脑袋摆弄了一下奏报,“我看了许久,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也是。”叶不离哀嚎道,“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处理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上报,上面批准了,下面的人才能去做,我们大原国有多大啊,这一来一回的,费时又费力,这规矩是谁定的啊?”脑袋往奏报堆一磕,彻底崩溃。 “可能是我们的老祖宗贺兰银。”天狼扶起她的脑袋,拍拍他的脸,嬉笑道,“现在皇帝不能理朝政,望眼看去,除了你二哥,还有谁能代替皇帝行使权力的,你就跟你二哥去说,以后这些事要地方官员处理便是,假如不信任地方官员,那就往每个城镇多派一个监督的,这种监督的人,必须是可以信任的,要不然,谁也不信,我们贺兰家还执掌什么朝政。”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说?”天狼奇怪的看着他,“大哥,其实你还是蛮有头脑的,刚才那些奏报你处理的很好。” 天狼一脸汗颜的表情,“你跟了你二哥多少年了,你的话自然比我的” “在二哥心里,我们的话都是一样重要的。”叶不离拉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摇着头批评道:“大哥不要妄自菲薄。” “好,好,好,我去跟你二哥说。”天狼受不了他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举手投降,“我们在鸡毛蒜皮的奏报上写上自行处理这四个字吧,发生在地方上的事,地方官比我们更清楚,让他们权衡一下自行处理。” “也好。”叶不离同意他的做法,打起精神继续看奏报。 “将军,新城派人送信来了。”侍卫在门口心有戚戚的禀报道,刚才还听见两位大爷骂娘声,听起来心情不是太好的样子。 “新城?”叶不离一怔,手里的奏报往桌子上一丢,几步奔到门口,皱着眉,叱问道:“人呢?”他把黑虎军里几个贴身的士兵留在新城给映雪当侍卫,突然来报信,难道是映雪出事了? “人在那。”侍卫指指不远处的院门,怕打扰他,所以让报信的人远远等着,他也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来禀报的。 “过来。”叶不离朝报信的人挥手,“是映雪叫你来的吗?”心里一沉,难道真的是映雪出事了? 报信的人朝他快步奔了过来,行军礼,大声道:“叶将军,映雪姑娘派我来给你报信,银兰病得不轻,他想见羽灵公主一面,映雪姑娘说,请羽灵公主一定要去新城见银兰。” “映雪怎么管起这事了?”叶不离紧皱的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开来,反而拢得更紧,“她在新城还好吗?” “映雪姑娘不知怎的,自打银兰被押解到新城,她每天都去侍候,刚才开始的时候总是被银兰赶出来,可是,她每天都去,后来银兰也没有赶她走,还慢慢和她交谈起来。” “什么,映雪去侍候银兰?”叶不离吼叫出来,“还被赶出来。”怒气冲天,双眸射出熊熊怒火,“银兰不想活了吗?” “叫什么啊?”天狼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离,那个叫映雪的小侍女是你的女人吗?”口无遮拦的问道,一点也不在意叶不离朝他射来杀人的目光。 “大哥胡说什么,映雪是中原人,姑娘家的名节最重要,我叶不离把她当妹妹看待。” 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去想想,从他当迎亲使从郦城接了羽灵上路,到如今为止,映雪被他拉过手,抱过身子,按照中原的习俗,映雪要是不嫁给他,那就是没人要了。 “你急什么,当妹妹就当妹妹,不要一副想要撇清的样子,人家小侍女还不把你当哥哥呢。”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心里却是暗笑不止,弟弟这么生气的模样,好像对小侍女不仅仅是兄妹情谊这么简单吧。 不会这个傻弟弟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吧。 似乎,好玩的事正在悄悄的展开了哦。 232. 第090章:银兰的秘密 鄢茉莉知道,羽灵不是一个轻易低头的人,她以贺兰熠妻子的身份给她下跪请安,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在她的心里贺兰熠是重要的人。 能看到这样的结果,她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当着贺兰熠的面对羽灵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叶不离这边,映雪派来的人刚到,不一会儿,赵国皇后的使者也到了,点名要拜见公主,当面呈上皇后的密信,叶不离赶紧带人去找羽灵。 所谓密信,也就是金丽华派人送来的家信,里面说了一些贴己的话,大势已定,要羽灵快些回赵国,贺兰熠想要娶她,也要在赵国风风光光办一次婚礼。 中午时分,大雨渐止,鄢茉莉不顾贺兰熠的反对,坚持上路,拗不过她去苍南的坚决,贺兰熠嘱咐凌寒一路上好好照顾她,亲自送出二十里地。 他再次见到贺兰弘时,心情是沉重的,羽灵出手确实重了点,把他哥哥打成那个惨样,若不是他女人所为,他看到哥哥这副模样,肯定是要大怒的。 羽灵在贺兰熠离城后,带上叶不离就快马疾奔朝新城二而去,留下一脸无奈的天狼仰天长叹,等他弟弟回来,挨了一击怒瞪,倒也没有说他什么,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处理公务,跟在他身后处理了军队事务,到了晚上,兄弟俩便也往新城赶。 新城,地方不大,位置却是占据了整个大原国的最有利地形,此处是连绵不绝的三原山起点,是天城最起始的门户,叶不离当初率领黑虎军从这里发起反击,夺回新城,预示着大原国反败为胜的第一步。 映雪被他丢在新城,派了几个心腹保护她,新城的地方官对她恭敬有加,虽说她是赵国公主的侍女,那是上将军留下的女人,谁敢对她不敬。 自从银兰被押解到这里,关押在沁园,与映雪比邻而居,映雪便每天去他那里伺候他,不管是叶不离的手下劝说,还是银兰的顽固态度,她都婉柔一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和公主一起回来的会是叶不离,他们到的时候,她正在沁园的紫筑给银兰梳头。 银兰自从被软禁在这里,好几晚没有睡好觉,映雪每天下午催促他小睡一会儿,逐渐的也养成了习惯,每日午睡后,映雪都会细心的给他梳理白发,伺候他吃些点心。 羽灵和叶不离从蓉城出发,日以继夜的赶路,原本两天的路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到了,风尘仆仆的进了沁园,却看到映雪正和银兰说着笑,羽灵倒是没什么,映雪是她的人,什么样的性格她很了解,叶不离就不同了,怒目圆睁,脾气一下子爆发了。 “映雪,你在做什么?”大步上前,扯过映雪的手臂,梳子掉在地上,银兰原本笑意盎然的脸庞一下子阴沉下来,这个无礼的小子,在他正说得高兴的时候跑来打断他的兴致。 “公主,叶大哥,你们回来了啊。”映雪又是高兴又是吃惊,派人送信去,一转眼的功夫人就到了,这也太快了。 挣开叶不离的手,跑到羽灵身边,欢喜的笑着,“公主,皇后派人来过新城,送来了很多赵国的土特产,等会儿我做给公主吃。” “好。”羽灵拉住她的手,温柔的笑,“好久不见你,瘦了很多。” “公主也消瘦了不少。”映雪心疼的嘟起嘴,“映雪再也不离开公主了。” 她们在一旁说着话,完全把叶不离晾在一旁,叶不离扁扁嘴,满脸的不高兴。 “叶不离,你和映雪先回避一下,我和银兰大人私下谈几句。”羽灵看见他那个不悦的样子,简直就跟贺兰熠一样,心里暗笑,挥手赶他走,再怎么不悦,映雪也会让他高兴起来的,每个男人生命里都有一个克制他的女人存在,所以,叶不离的生命里,肯定是非映雪莫属了。 “银兰大人,映雪先告退,晚上给您送一些赵国的小菜来。”映雪没有顾及到叶不离想把银兰用目光杀死的表情,朝银兰福福身子,转身走了。 羽灵走到叶不离身边,一把拎过他,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笨蛋,还不追啊。 叶不离吃痛,依依呀呀的不知道嘟哝着什么,一拐一拐的追着映雪离开了紫筑的小花园。 “银兰大人看起来气色不错。”羽灵笑着在银兰对面坐下,“能让映雪派人给我送信,你和她处的不错。” 银兰此时是阶下囚的身份,却也是一脸的安详笑容,绝美的脸庞丝毫没有怯意,弯身捡起映雪掉在地上的木梳,把玩了几下,笑道:“公主准备怎么处置我?” “那得贺兰熠说了算。” 她直呼自己丈夫的名字,银兰倒是不解的皱起眉头,凤眼一眯,“公主为何直呼你丈夫的名字?” “有何不妥吗?”羽灵反问,讥笑道,“我们是私底下成了婚,算是私定终生了,这种事在大原国不算什么稀罕,但是,在赵国,我这可是罪不可恕的大逆不道,所以,在他未风风光光娶我过门之前,我会一直叫他的全名。” “鄢琪怎么样?” “被太后带回苍南去了。”羽灵倒是隐隐猜到他为何要见她一面,“银兰大人在这里也闭门思过这些天了,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贺兰熠是不会饶我不死,在他稳定局势后,一定会用我的人头震赫邻国,所以在我死之前,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需要公主帮忙完成,不知道公主是否愿意帮助我?”银兰的语气里包含了很多唏嘘,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求人,求的对象还是自己曾经想要纳入怀中的女子,内心深处不禁又多了一分沉重。 “一定要我帮忙吗?”羽灵倒是微微一怔,“你的生死决定权在贺兰熠手中,我不能左右他为大原国做出的决定,除了这个,其余的,我都尽力帮你办到。” 再怎么说,他也是苍南的一代霸主,虽说不是苍南的皇帝,但是,明里暗里,他都是苍南的掌权人,以他的个性不会是要她向贺兰熠求情饶他不死这种事。 银兰低笑,“在我被公主用长剑架住脖子的时候,我就明白,我的这一生已经走到了尽头,死对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归宿,我不会向贺兰熠祈求生的希望,因为我知道他和我一路人,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也许能改变。 羽灵心里暗想,她不知道贺兰熠想怎么处置他,带他到这里软禁着是她的主意,如他所说,贺兰熠一旦平定了全国的局势,必定会拿他开刀的。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银兰略微迟疑了一下,抬起凤眼,探究的神情落在她的脸上,“公主,我想先为我曾经的行为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羽灵一怔,随即想起贺兰熠曾经抱着她醋意满满的对她说起过,银兰想要抓住她,让她成为他的女人,那样,他就可以利用她得到赵国,贺兰熠说的时候,语气里的不满和酸意差点把她的牙齿都酸掉,那时,她趴在他胸口上大笑不止。 “你应该跟贺兰熠道歉。”她挽唇低笑,想起贺兰熠吃醋的模样,心里暖暖的,“我是他的妻子,你窥探他的妻子,他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那倒也是。”银兰赞同的点头,“等见到贺兰熠,我一定要说对不起。” 从这句没带丝毫鄙夷语气的话里,羽灵看见了银兰宽广的心胸,这个男人可以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毫无顾忌的道歉,眼神这么真诚,他不该死。 “我这么老远的赶回来,银兰大人就不要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说废话,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银兰失笑,“是啊,公主喜欢爽快的话语,我倒是忘了。”把玩木梳的手停下,眼神里瞬间焕发出一种新的东西,说不出是什么,但是,他整个人仿佛换了一种心境。 “公主可听起你母后提到苍梧公主这个人?” 羽灵表情一僵,震惊的看着他,“苍梧公主?” 看到她这么吃惊的表情,银兰笑了,“原来,她真的在赵国。”凤眼里闪过的那一丝爱恋深深刻在了羽灵的心中,这个男人的心里也有爱,只是藏得太深,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 “她是在赵国。”羽灵收敛起全数的笑意,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找她做什么?” 找她做什么? 银兰嘲弄的笑了笑,“是啊,十八年以后才知道找到她,是不是太晚了?”微风轻抚他的白发,绝美的面容里带着一丝自责,“我也曾经你爱情过,曾经爱一个女子至深。” “可是,年轻时的银兰大人最终放弃了爱情而选择了效忠你认为的贤明之君。”羽灵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他要找的那个人,曾经在她的童年里担当了重要的角色,没有她,她的生活里一片漆黑。 “她失踪后,我找过她,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她,原来她真的去赵国找你母后了。” “她是我母后的闺中密友,有难的时候自然去找她。” “她好吗?” 沧南国的公主鄢苍梧失踪十八年了,能否再次见到她?在梦中,她还是那般的活泼可爱,美丽动人,时过境迁,她还是他心中最美丽的女子吗? “苍梧姨娘过世了。” 233. 第091章:问问你的心 听到鄢苍梧过世的消息,银兰再也没有问下去,沉默片刻之后,轻声叹息了一声,时过境迁,他的心却平静下来。 “在我临死之前能得到她的消息,也算了却了心愿。” 淡淡的微笑刺痛了羽灵的心,那个曾经给她的童年带来过短暂快乐的女子,脸上也曾经露出让她心痛的表情,不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那时的她还太小,只记得她见到她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为什么要让她离开你?”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脸上布满了阴森的气息,“她是个温柔的女子,你辜负了她。” 银兰淡然一笑,十八年过去了,有些事已经说不清楚了,苍梧已死,他很快就会和她见面,到那时,他亲自跟她说悔恨的话语吧。 “公主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得失之间,只有自己明了。” “那你就自己明了吧,看样子,你的心愿已了,过几天你去”猛地顿了一下,神情一凛,起身,冷笑,“银兰,你这样的男人只能去地狱,而苍梧姨娘一定在天堂,所以,即便你死了,也不可能见到她。”冷漠的转身,原本还存着一丝对银兰的敬佩,此时一丝丝都没有了。 银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苦笑,是啊,他这样的男人是要去地狱的。 从紫筑走出来的羽灵气呼呼的,拳头紧握,要不是克制了怒气,她相信会当场给银兰几拳。 “公主”映雪就站在外面,脸色苍白,犹豫的看着她,欲言又止,神情里带着一丝慌张。 “怎么了?”羽灵将怒气全部收敛起来,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不由得心慌了,抓住她的手掌,关切的问道:“哪里不舒服?” 映雪的眼眶里泪水转了几圈,还是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羽灵的手背上,“公主,求求你,不要杀银兰大人。”心里害怕极了,跪在地上哀求道,“映雪从来也没有跟公主要求过什么,这一次,请公主开恩,不要杀银兰大人。” 羽灵惊讶万分,朝站在一旁的叶不离投去询问的目光,叶不离也是一脸茫然,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映雪为什么要这么做。 羽灵心头一震,想起叶不离带着侍卫去见她的时候,告诉过她,自从银兰被软禁在紫筑,映雪就主动去伺候他,这些天形影不离,有说有笑,银兰对别人不理不睬,对映雪似乎特别的偏爱,她和叶不离进去的时候,映雪正在给银兰梳理长发,举止亲密。 她的心头闪过不好的念头,银兰是闻名天下的美男子,虽然一头白发,却拥有绝世的容颜,实际上已经三十六岁的老男人了,却只能被看作二十来岁,和贺兰熠不相上下。 “我知道了。”羽灵不愿意让她失望,但是,她若是被银兰的美貌所迷惑,那么,她更有理由杀了银兰,“你先起来,我饿了,快点帮我做一桌我们的家乡菜。” 映雪擦擦眼泪,破涕为笑,“我马上去,谢谢公主。”鞠个躬,快步朝她住的地方跑去。 “公主,你真的”叶不离悄悄移到羽灵身边,讪讪的问道,假如她是真的答应了映雪,那么,银兰就真的不用死了。 羽灵恶狠狠的看他一眼,一把抓过他的领子。地低声斥道:“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啊,公主,不要拉了,很疼的。”叶不离哀嚎着,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行,“往左,往左,那边是主院,再往前一点” 在他的指引下,羽灵拉着他到了主院,花园里种植着各色花卉,新城的地方官是个爱花的人,植物茂盛,一派生机勃勃。 羽灵松开手,厉目一瞪,“叶不离,我以赵国公主的身份问你,你喜欢映雪吗?”在映雪还未向她提出过分的要求之前,先把她的婚事确定下来,叶不离就是最好的人选。 “喜欢啊,我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妹妹。”叶不离一脸不解的神情,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了,“公主怎么这么严肃,你不是不知道,打从我见着映雪,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的。”有些惊愕的看着羽灵脸上的愤怒表情,难道他说错话了,他不应该喜欢映雪? “问问你的心,你真的只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羽灵生气的用手指使劲往他胸口上一戳,痛得叶不离惊跳起来。 “真的只是妹妹,叶不离不敢有非分之想。”抱住胸口,心里挺害怕的,怕羽灵一掌拍过来,自己的半条命就没了。 他的回答让羽灵更生气,移步,抓起他的衣襟,喝问道:“叶不离,你弄清楚才好,你到底对映雪是怎么想的?” “二嫂,你别生气”叶不离吓坏了,尴尬的笑,想要她高抬贵手,却害怕与她凌厉的眼神对视,“我真的对映雪没有非分之想,你别生气,我” 他有非分之想才叫好,说什么只把映雪当妹妹,羽灵不生气才怪了。 “她的身子你抱过,这辈子只能嫁给你。”羽灵松开手,替他做了决定,“等你二哥来新城,你和她就成婚。”一本正经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玩笑语气。 叶不离瞬间傻了,呆滞的指指自己,“我跟映雪成婚?”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为什么?” “难道映雪配不上你?”羽灵上前一步,逼得他往后退,“为什么?谁让你对她又搂又抱的,在中原,女子的名节最重要,你不娶她,她这辈子就嫁不掉了。” “可是,可是,这里是大原国啊。”叶不离小声的反驳,不情愿答应这门婚事,“我和映雪只有兄妹之情” “少废话,叫你娶你就娶,不娶她,我一刀宰了你。”羽灵手脚利落的从他的腰际抽出弯刀,还未等叶不离看清楚,锋利的弯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二嫂,你不是强人所难嘛。”叶不离哀嚎,一脸想哭的模样,“我是抱过映雪,可这是在大原国啊,男女之间哪里来的那么多约束,我是喜欢映雪,我把她当成妹妹,你不能因为这个要我娶她啊,我根本不爱她。” 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伤痛羽灵看在眼里,突然想到风宁曾经跟她提起过他十六岁的初恋,那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也是,她这样逼迫他娶映雪,的确是强人所难,但是,除了他,还有谁可以配上映雪的呢? “你所爱的人已经死了,难道你一辈子不娶妻吗?”羽灵把弯刀狠狠摔在地上,生气的看着他,“叶不离,你看见没有,映雪跪在地上在给银兰求情,她从来没有求过我什么,总是任劳任怨的守在我身边,现在,她为了银兰跪在地上求我,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以银兰绝世的美貌,俘虏映雪的心是很容易的事,他们这些天形影不离,我怕映雪已经被他迷住了心窍。” “所以,所以,你要我娶了映雪,断了她的念想?”叶不离嘴巴一张一合的,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银兰是大原国的敌人,也是羽灵的敌人,算起来,映雪应该对他敬而远之才对,难道她真的对银兰 “娶不娶?”羽灵逼问道,“我虽为公主,可是在我心里,映雪就是我的姐妹,荣辱与共,患难与共,我不能看着她失陷于银兰的美貌。” 叶不离苦笑不已,他真的要娶映雪吗,他从来没有爱过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妹妹成婚,这有点 “二嫂,你的心里深爱着二哥,我的心里也有一个姑娘,即便她已经死了,可是,永远住在这里。”右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心口,悲伤的表情还是娱乐第一次见到,总是咧嘴就笑的叶不离,这份悲伤不应该停留在他的脸上。 她既然已经知道他心爱的姑娘已经死了,那么,肯定是知道他十六岁那年的事了,不是二哥告诉她的,便是风宁师父了。 “我真的不能娶映雪,和自己的妹妹成婚,以后共同生活,我要怎么面对她,我的心里爱着别的姑娘,不能把自己的心给她,还算是一个好丈夫吗?” 羽灵气结,“你真的要一辈子爱着那个死去的姑娘吗?”凶狠的抓起他的衣襟,威胁道:“叶不离,你说你对映雪只有兄妹之情,你摸着你的心问问,这些年来,你何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家如此厚爱过,假如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映雪,行,等我带着她回到郦城,以后再也不带她回到天城,到时候,你后悔去吧。” 狠狠推开他的身子,转过身子,走了十几步,停下,又转过身,阴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叶不离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夜,她全身黑衣黑巾蒙面去刺杀他二哥时的冷冽,不禁全身打个寒战。 “叶不离,我告诉你,让你娶映雪,那是看得起你,我给过你机会了,以后不要哭着来求我,你的身上流着贺兰家的血液,你和贺兰熠七分神似,可是,他可以放下仇恨,你却抱着回忆不肯撒手,凭这一点,你比他逊色。” 叶不离呆立在小小的花园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被一阵无名的惆怅包围,陷入回忆当中。 234. 第092章:失恋 遇见阿茹,也许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为平叛,他杀了她的全族,最后,她拿着弯刀朝他刺来,最终倒在他的怀里,第一次动情,爱上的却是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姑娘。 每年在她的忌日,他都上独自踏上旅程,到她的墓前献上一束铃兰花,几年来,已经成了习惯。 春风吹拂下,遍地的铃兰花在绿意里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过几天就是阿茹的忌日,回到天城后,他将又一次踏上去西南边境的旅途。 映雪,她比阿茹漂亮,比阿茹温婉,也比阿茹善解人意,可是,这些都不是让他爱上她的理由,他的心里只有阿茹,美艳动人的阿茹,脾气暴躁的阿茹,他爱上的是居元族公主阿茹,像一匹烈马闯入他的生命里。 但是,他真的打算一辈子守着心里的这份无法实现的爱情吗?他以后会娶妻生子,但是,绝对不会是映雪,假如娶了她,他会觉得对不起她,若是别人,他的内疚会少一点。 叶不离站在原地内疚的时候,羽灵却在主院门外意外的看到了映雪,她红着眼眶,显然听到了她和叶不离的对话。 羽灵心里不忍她这么伤心,执起她的手,轻叹,“走吧,我们回赵国。”她要带着她回到郦城,尽可能的将她带离有银兰的地方。 映雪没有辩解,默默引着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含泪跪下。 “公主,你和叶大哥的对话我听到了,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擦擦眼泪,她决定把自己的事都告诉她,她们从小在一起相依为命,任何事都不曾隐瞒过对方,她早该说了。 “起来。”羽灵扶起她,对她摇头,“映雪,即便你真的被银兰迷惑,我也会让你清醒过来,那个男人不可以去爱。” 映雪扑进她怀里,失声痛哭,“公主,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吗,我的心早就给了叶大哥。” 羽灵的身子一震,联想到叶不离对她又搂又抱的,她肯定是将自己的终生托付在他身上了,可是,她对银兰 “公主,银兰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口中的苍梧公主是我的娘。”映雪抱着她悲痛的说道,“你还记得吗,我十五岁的生辰,皇后把我单独叫去,说是要赏赐我一份独特的生辰礼物,就是在那天,她对我说了身世,我不是宫女的孩子,我是她挚友苍梧公主的私生女,亲生父亲就是权倾沧南国的大宰相银兰。” “银兰是你爹?” 映雪泪流不止,点点头,羞愧万分,“自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心里一直很害怕,我害怕被别人知道以后,我再也不能在皇后身边伺候她,银兰对我来说,是一个遥远的人物,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与他见面,可是,命里早就安排好了,我随你来到大原国,银兰统兵入侵,一件件一桩桩发生了,最终,我在这里见到了他。” 羽灵还未从她的话里清醒过来,是巧合还是命运早就安排了,映雪是银兰的女儿。 “得知他被关在紫筑,我一夜未眠,心里紧张又害怕,他对我而言,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即便是因为他我才来到这世上,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我娘怀有身孕才离奇失踪偷偷去赵国投靠皇后。他就在紫筑,我来来回回走了很多趟,最后,鼓起勇气,利用是你的贴身侍女身份去伺候他,不管他对我如何冷淡,我都微笑面对,我深信,他绝不会知道我是他的女儿。” “我可以让他活着。”羽灵抬手拭去她的热泪,低声安慰道:“别哭了,我保证他活着,映雪,你不要怪我那么想,你从来也没有求过我,今天跪地相求,我以为你被他的美貌迷惑了心智。” 映雪用力摇头,悲喜交加,“谢谢公主,谢谢公主。”误会她没有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她还能见到他,陪着他说话,给他梳头,伺候他,这些足够了,这个给了她生命的男人,不是传说中那样的无情无义,他也会笑,也会逗弄她,有几回甚至还对她说了宠溺的话,是父女天性也好,她在他的身边得到了一丝父亲的爱。 不管银兰怎么强势,他也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一切的雄心壮志覆灭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可是,转眼间,十八年过去了,星转斗移,每一天都在发生变化,他唏嘘自己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这种唏嘘,已经没有了价值,他再也不能回到以前了。 “请公主替我保守秘密,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请公主一直一直替我保守秘密,能够见到他,我已经很满足了。” 第三个人,不管是贺兰熠还是银兰,她不想让他们知道,知道以后,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她觉得,以羽灵公主的侍女这样的身份活在世上,比银兰的女儿这种身份活得有意义。 在赵国的皇宫里,看多了争斗了,权利,名利,这些都是飘渺的东西,一点都不重要。 “我保证除了我和母后,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羽灵拉着她的手郑重发誓,“我也保证银兰会好好活着,你想见他,随时可以见他。”心里已经打算将银兰带回赵国,至少,让他在苍梧姨娘的墓前负荆请罪。 “谢谢公主。”映雪哽咽着,欢喜的看着她,“谢谢公主。” “我们是姐妹,不需要说这么客气的话。”羽灵温柔的看着她,笑道,“明日一早,我就带着你和银兰回赵国,他想见苍梧姨娘,我带他去见见也好,以后就让他留在赵国,你可以随时陪着他。” “公主不要我了吗?”映雪大惊失色,“我要一直在公主身边。” “你也听到了,叶不离把你当成妹妹,说什么也不肯娶你,我们这次回赵国,你还是留在母后身边,不必跟着我回大原,省得以后和叶不离见面觉得尴尬。” 映雪想想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公主也无需勉强叶大哥,他的心里有心爱的姑娘,是映雪配不上他。” 听到她的低语,羽灵不悦的皱眉,“现在我还不想把你嫁给他了。”撇嘴,气愤的责骂:“他不配叫贺兰熠二哥,他心里爱着的姑娘早就死了,他死死抓着过去不放,当他是痴情种啊。” “可是,公主,王爷不也是对雨铃兰”映雪不由替叶不离说起话来,“他像王爷一样痴情,怪不得他。” 羽灵被她这么一说,一下子也说不出话来,的确,贺兰熠对雨铃兰也是深爱了十六年,若不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和她之间可能还不会走到一起。 “难道他也要学着他二哥将一个死去的姑娘怀念十六年吗,到那个时候,他叶不离已经从叶大哥变成叶大叔了。”恼怒的一跺脚,“不行,我非跟他说清楚不可。” “公主,求你不要去。”映雪赶紧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出门,“不要勉强他了,是我跟他有缘无分,只能做兄妹。”虽然心里有遗憾,但是,她从来都是一个懂得取舍的女子,“勉强了他,我也不会幸福,他的心里爱着别的姑娘,我的心会更痛,到时候,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那”羽灵平息心中的怒火,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看到她低着头悲伤的模样,心疼的抱住她,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映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从来也没有过秘密,你告诉我,回到赵国以后,你想回到他身边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映雪,还要回到他身边吗,他已经明确表示和她只是兄妹之情,回到他身边,她付出的感情无法得到回报,她会伤心难过,但是,至少她能够看到他,而留在郦城,此生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 见与不见都是心如刀割,她要如何选择。 “算了,等回到郦城,你静下心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吧。”羽灵抱住她,给她温暖和安慰,她们一起携手走过了十几个春秋,相濡以沫一诺永久,在赵国的皇宫里经历了多少危难和是非,一起走到今天,绝不会放弃彼此。 “可能,不再见面,我的心也会慢慢平静下来,以后会慢慢忘了他。”映雪唇角微微扯开一个浅笑,笑得那么令人心痛,虚张声势的说服羽灵,也是在说服自己,“以后,我会遇到比他更好的男子。” 说完最后一个字,眼泪不争气的滑落下来,靠进羽灵的肩窝,忍不住低泣。 爱,原来是这么的痛苦,看着公主爱得那么辛苦,她以为自己不会陷入爱的漩涡,却原来,心早就在不经意的失陷,痛楚慢慢袭来,她也体会了那深刻的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只要他出现在我眼前,我的心就欢喜雀跃,公主,我为什么要爱上他,为什么?” 听着她无助的哭泣,羽灵只能轻轻搂住她,拍拍她的背,眼睛里的杀意乍现,她不允许叶不离这样伤她的心,她要跟他再去谈一次,带上他二哥贺兰熠,就算是威胁,也要他娶了映雪。 “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235. 第093章:病噩 贺兰熠追着羽灵来到新城,迎接他的却是一桌已经凉了的丰富菜肴,原本要吃饭的人已经不在,羽灵接到赵国特使的急报,皇帝病危,皇后下旨立即召她回国。 羽灵原本是一个人走的,可是叶不离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带着映雪和她一起上路,等贺兰熠到达新城时,他们三个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 贺兰熠看着一桌未动筷的美味佳肴,坐下来以后只能轻叹了一声,只差了几个时辰,他们就这样错开了。 羽灵临走的时候再三要叶不离下令,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谁也不准对紫筑里的人下手,如果银兰被杀,那么,她就一辈子不会原谅贺兰熠。 得到手下这样的禀告,贺兰熠呆坐了好久,他不明白羽灵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但他也不会轻易对银兰下杀手,他心爱的女人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她肯定有她的理由。 但是,把银兰软禁在新城也不是办法,他必须回天城处理国家大事,他的肩上有他的责任,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了国事,于是,他下令,护送银兰去龙城休养身体,在整个大原国,唯一能让他放心的也只有龙城,那是他贺兰熠的属地,所有的人都对他忠心耿耿,不会背着他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举动来。 龙城,软禁着他的堂兄贺兰遥,他的弟弟贺兰雪因为不能回到天城也呆在龙城,如今多了一个银兰,真的是满城的妖孽美男。 收拾了心情,贺兰熠带着几个心腹侍卫上路,他要尽快赶回天城,贺兰温是皇家天官,暂代几日皇权处理朝政还是可以的,若是久了,肯定会引起不满,皇宫里的安全虽然是鸟羽负责的,但是,难保有人不会对贺兰温下毒手。 自古以来,权利名势都是诱人的东西,有的人为了这两样东西不惜伤害别人,有的人为了这两样东西甚至骨肉相残,他绝不能让生性善良的天官受到伤害。 沧南国被灭收为大原属国,战事已经平息,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稳定朝政,他不想坐到金灿灿的皇帝宝座上,所以,他只是暂时代理他皇兄治理国家,这个时期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可以立威的。 他离开新城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想象着叶不离当日率领黑虎军攻打之时所遇到的艰难,微微一笑,他的弟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由他陪着羽灵回赵国,无论赵国发生了什么事,有他在羽灵身边,一定不会有事的。 有些事并非他想到了就不会发生了,有的时候,时事造人,站在风尖浪口上,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等他十日后得到羽灵的消息,那时的羽灵已经成了比他的身份还要尊贵的女子 新城到郦城,在叶不离的带领下,在羽灵归心似箭的狂奔下,只花了四日,这四日里,三个人只休息了几个时辰,日夜兼程往郦城赶,等羽灵见到皇后金丽华,脸瘦了一圈。 金丽华见到羽灵,抱着她哭得伤心,带着他到皇帝寝宫拜见,羽灵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人已不成人形,才没有多久未见,赵国芳全身瘪瘦,两眼陷进去眼眶,像是干尸一般。 从羽灵懵懂起,她就再未喊过他一声父皇,从知道他是亲生父亲起,她的心里也没有真正认同过他,可是,当她再次见到他,双腿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眼泪难以克制的滑落,一步一步跪着爬到龙床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父皇,女儿回来了。”握住赵国芳伸来的手掌,干枯没有光泽,像是鸡爪那般令人望而却步,可是,羽灵紧紧将他的手包在手掌里,失声痛哭,没有他,她也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不管以前在心里再怎么怨恨他,他都如此的模样了,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怨恨,有的也只有悔恨。 “羽灵”赵国芳嘶哑的声音像是塞了破棉絮,叫了她一声,手颤抖着,“保护好你母后。”用尽全力说完这句话,全身抖动,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我会保护好母后。”羽灵用力点头,“我也会保护好父皇,对不起,父皇,是女儿不孝,女儿不该怨恨你。”把脸埋进他的手掌里,大声哭了出来,“女儿一定会治好父皇的病。” 赵国芳欣慰的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心里对羽灵只有内疚,放眼名下的子女,来看过他的,都是远远的跪着,没有一个敢上前拉住他的手,哭是在哭,那是在哭自己,他们的皇帝老子死了,他们的好日子也过到头了。 没有一个人像羽灵这般真情流露的失声痛哭,一直以来,他认为的孽种原来才是自己真正的女儿,只有她才把他当成父亲。 悔恨的眼泪痛快的淌落下来,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生死关头,如今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有心爱的女人陪着,有心爱的女儿跪着哭泣,也许,这就是他的人生。 “母后,到底是怎么回事?”羽灵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扭过身体,朝金丽华颤声问道,“我才离开月余,父皇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有人在你父皇的汤水中下毒,无色无味,等发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干瘪下来,全身无力,声音嘶哑,用尽全力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金丽华擦着眼泪,伤心的说道,看到赵国芳的手指指着她的腹部,眼泪哗哗的掉下来,“皇上,我会保重身子,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平安出世。”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痛苦,可是,看到心爱的男人变成这副模样,她的心宛如刀割般的疼痛,她每每劝慰自己,为了腹中的胎儿,一定要保重身体,可是,每一次都抱着锦被哭到天亮。 “母后怀孕了?”羽灵惊喜交加的站起身,拉住她的手,“母后,不要再哭了,我们想办法治好父皇的病,御医们是怎么说的?” 金丽华摇头,失望的说道:“赵国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进宫来给皇上看过,中毒以后表现出来的这种症状,他们闻所未闻,怕不是我们中原的毒物,我猜测,下毒的人瞄准的是我们赵家的皇位,不是赵家的人下的手,那便是赵家的仇人下的手,我不敢想象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下的手” 说到这里,羽灵也明白,她所说的是皇宫里的女人,为了得到皇帝宝座而对她父亲下手,假如她父亲死了,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便是锦贵妃的儿子。 “羽灵继位!”赵国芳再次用尽全力嘶哑的喊道。 羽灵转身跪在他跟前,握住他僵硬的手,“父皇,谁来继承皇位不是最重要的事,治好你是如今的首要。” 可是,赵国芳像是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来临,抓住她的手,紧紧的一捏,唇色黑紫,喘息着,全身抖动。 “你女皇” 说着这三个字,全身痉挛,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父皇!”羽灵失声惊叫,一把抱住他,把他扶坐起来,用力摇晃了一下。 “羽灵,不要这样做,会伤到皇上。”金丽华惊叫着扑了过来,“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嘴里喃喃自语,心里却是从来也没有过的害怕,她怕他就这么昏过去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羽灵一咬牙,朝门外的太监大声叱喝道:“拿把刀子和水盆来,水盆里装干净的清水。” 一听刀子,门外的宫女太监全傻了,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动一下,这是皇宫大内,除了侍卫,谁的身上带着刀子,那就是犯君妄上的大罪。 “还不给我去拿刀子,你们想皇上就这么死了吗?”羽灵怒不可遏的喝道,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震赫人心的一面。 “还不快去。”金丽华朝奴才们喝道,“大公主的话就是我的懿旨。” “母后,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是,我曾经听风宁叔叔说过,中毒之后,先放掉些许的毒血,看看颜色,若是完全黑了,那就没救了,若是还有红色,那还有救,世间的万物都是相克的,父皇身上的毒肯定有东西相克。” “好,听你的。” 羽灵朝她微微一笑,要她安心,即便她的心里也是惊恐不安,但是,她绝不能表现出来,这个时候,她还想到了叶不离,他是大原国人,说不定知道这种毒药。 “来人,去宫门外把映雪和叶不离过来,给我恭恭敬敬的,不得对他们说一句无礼的话。” “是。” 在两个太监连滚带爬的去拿刀子和清水后,又有两个太监颤颤巍巍的跑去宫门外迎映雪和叶不离进宫。 这要是在天城,叶不离带着羽灵和映雪回到皇宫,肯定是谁也不敢阻拦的让他们进宫了,可是,这里是赵国,是在郦城,羽灵进宫的时候还被侍卫阻拦了,要不是她狠狠打倒两个侍卫,其余的侍卫还不打算让她顺顺利利的进去。 “母后,皇宫里的禁卫军值得信任吗?”事已至此,赵国发生叛乱的可能性非常大,皇宫就是第一危险之地,羽灵不得不考虑皇后的安全,她怀着孩子,一定要确保她安然无恙的剩下她的弟弟或者妹妹。 “几个负责禁卫军的将军已经换成了金家的人,我派人去查过,目前,各宫各院的主子都没有明显的举动,都在为皇上的病哭天喊地,生怕皇上归天,她们就没有了活路。” “锦贵妃呢?”羽灵神情一凛,“她在做什么?” 金丽华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可是,抓不到她的把柄,“她来看过皇上几次,一直守在宫里吃斋念佛,祈求皇上平安度过此劫。” “把她抓到这里来。”冷扫了一眼门外的奴才们,她的心里有了决定,越是没有嫌疑的人越是危险,这个女人很疯狂,她从小就知道。 金丽华怔楞了一下,点点头,继承赵国皇位的是她,那么,从现在起,她便是这个皇宫里的主宰,一切听从她的旨意。 “来人,去请锦贵妃到这里来,皇上要见她。” 236. 第094章:代理朝政 赵国芳的血滴在清水中,黑紫色里透着淡淡的红,几滴血掉在清水里,发出一阵恶臭,皇后金丽华第一个受不了,捂着嘴奔出内殿,狂吐起来,她有了身孕,原本就有反应,这么一来,吐得脸都青了,吓得宫女们慌手慌脚的在她旁边扶着。 锦贵妃被带来了,闻着这股子臭味,捂着鼻子不敢靠近,羽灵淡定的给父亲包扎伤口,示意映雪把水盆端出去,然后,看了看站立在一旁大惊失色的叶不离。 “我父皇是中了毒才变成这副模样,叶不离,你见过这样子的症状吗?” 叶不离点点头,也想吐,可是,躺在床上的是他二嫂的父皇,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着她的面狂吐,小心翼翼的离开龙床几步,憋着气,慎重的回答道:“在我们草原上有一种半个手掌那么大的蝎子,全身黑紫,每当天气炎热的夜晚爬出洞穴,一不小心被蛰后,人就慢慢的变得干瘪,若不及时治疗,被蛰的人肯定会死。” “废话,有解药吗?”羽灵大怒,冲到他身边抬手一记狠揍,打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直喊疼。 “被蝎子蛰过得人没有及时治疗的,活不过七天的,皇帝这是第几天了?” “半个月了。”锦贵妃在一旁回答他的问题,忧伤的望着龙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男人,“半个月的时间,皇上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掏出手绢,擦拭眼角的泪水,不像是装出来的伤心。 “我估计,有人把这种蝎子晒干后磨成粉,还加了什么别的东西,皇帝半个月才变成这样,一定还有的救。” “叶不离,你倒是快点说,什么东西可以救我父皇的命。”羽灵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气恼的瞪着他。 “一种只有草原上才有的蛇。”叶不离赶紧说了出来,“这么长,这么细,食指塞到蛇的口中,让蛇吸取毒性,然后采一些长在草原上的药材煮一大锅汤浸泡身子,泡个十天半个月,身上的毒就没了。” “皇后啊,原来这是大原国人的毒药啊!”锦贵妃脸色苍白的大喊起来,哭天喊地的朝门外的金丽华求救,“是大原国人毒害了皇上啊!” “你给我闭嘴。”羽灵上前撩起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厉声怒喝,“血口喷人,大原国的人个个光明磊落,不许污蔑他们。”在她的心里,大原国已经是她的另一个故乡,她和大原国的士兵共同打败了银兰,一同进退,决不允许锦贵妃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为什么大原国的毒物会出现在皇上身上。”锦贵妃晓得她的厉害,不敢轻举妄言,哭丧着脸,“无色无味,这样的毒药我们赵国根本就没有。” “无色无味?”叶不离全因为这里是赵国皇宫,听到她的妄言,也不好叱喝她,“我们草原上的东西,不管有毒无毒的,都是味道很大的,不可能无色无味。” “锦贵妃,”羽灵上前逼迫锦贵妃后退,目光里的冷冽使得锦贵妃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我清楚的告诉你,如果我父皇死了,继承皇位的也不会是你的儿子。”双手抓起她的领子,眼光凶狠,“快点告诉我,解药在哪里?” 锦贵妃被抓疼了,哭爹喊娘起来:“皇后救命啊,她疯了,她疯了”摇摆着双手想要挣脱羽灵的钳制,无奈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是练过武功的羽灵的对手,被狠狠摔在地上,又是一阵痛喊。 “贱女人,别以为做过的坏事就没有人知道,你还记得吗,十年前,我父皇对刚选入后宫的丽妃恩宠万分,可是,没有多久,丽妃莫名其妙的死了,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她怎么死的,御医也不清楚,可是我清楚,那天你在御花园的归雨亭往她茶杯里撒了些白色的粉末,我躲在树后亲眼所见,这一次,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居然对我父皇下了手,快点告诉我,解药在哪里,我父皇活着,你还能留一条狗命,我父皇若死了,你就在他的陵墓里陪葬吧。” “皇后救我啊,我怎么可能对皇上下毒啊,皇后救我”锦贵妃被羽灵踩在脚下,满脸鼻涕和眼泪,挥舞着双手向金丽华求救,“臣妾冤枉啊!” “皇上昏迷前已经下旨,大公主赵羽灵继承大统,锦贵妃,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你的儿子已无可能成为赵国皇帝,皇上活着,你还是风光无限的锦贵妃,在这个皇宫里的地位仅次于我,皇上若归天,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金丽华在宫女的搀扶下倚在门口,脸色苍白,神情里却带着一丝坚决,她绝不可能饶恕毒害她丈夫的凶手。 “不可能!”锦贵妃像是发疯一般尖叫起来,身子被羽灵踩着,直不起身,双手抓在地上,张狂的大叫:“我的儿子是大皇子,我的儿子是大皇子,赵羽灵算什么东西,失贞的女人还妄想坐上皇帝的宝座,做梦吧。” “来人,把她关起来。”羽灵喝令道,心里已经确定是她下的手,这话总蛇蝎心肠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锦贵妃,我父皇要是死了,不但要你陪葬,连你的儿子也要一起陪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解药,饶你不死,否则,让你尝尝在皇陵的地宫里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是什么样的滋味。” 锦贵妃仰天狂笑起来,朝赵国芳望去,人已经陷入昏迷,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绝望的伏在地上,哀叫着:“皇上,你听见没有,金丽华母女趁着你昏迷之际对臣妾下此毒手,臣妾死也不服,死也不服!” 太监们此时见识了大公主赵羽灵厉害的手段,谁也不敢不从命了,进来四个太监,一人一只手臂,一人一条腿,四个人硬是抬起锦贵妃拖着她离开内室,不管她怎么哭喊,此时已经是皇后母女的势力,一个小小的锦贵妃在皇宫里折腾不起大浪来,谁也不敢对她同情半分。 “皇上啊”杀猪般的嚎叫声逐渐远去。 “公主,现在要紧的是救你父皇。”叶不离对羽灵的处事手段也另眼相看,低声提醒道:“我也不能确定你父皇是不是中了我们草原蝎子的毒,反正现在能解毒的草药全放在一起煮,等凉了,把你父皇放进去泡,我想总归有解毒作用的。” 没办法,看到赵国皇帝快挂的样子,活马当死马医,试试看无妨,说不定他的馊主意会有点效果。 “映雪,你好好照顾母后,叶不离,你跟我,既然我认定是锦贵妃下的毒,如果有解药,那一定在她宫里,去她那里搜一搜。”拉起叶不离的手臂就要离开。 “羽灵,搜宫这种事交给奴才们去办。”金丽华摆手制止她离开,语气严厉,“都听清楚公主的话了吗,给我仔仔细细搜清楚,一分一里都不许放过,皇上健在,你们这些奴才还有个依靠,皇上若是死了,你们清楚祖上留下的规矩,要你们全部陪葬,你们当中谁能幸免。” “是,奴才们立即去锦贵妃宫中搜搜。”为首的太监首领五十多岁,伏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回答金丽华,“皇上在,奴才们才有好日子过。” 金丽华冷哼,在映雪的扶持下进了内室,也不管他们呼啦一大群的全离开了,只剩下几个伏地不起的宫女。 “羽灵,内宫里有母后震着,还不至于乱,现在关键的是前面,皇上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大臣们三三两两来觐见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势,太后老了,看到你父皇病成这样,吓了一下也病倒了,原本我还打算要她出面垂帘听政撑过这次难关,现在看来,已无可能,赵家只有靠你了。” 羽灵沉吟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在金丽华的热切注视下,转过身子,朝赵国芳下跪,“父皇,女儿接受你的旨意,愿意继承皇位,成为我们赵国第一位女皇,父皇放心,女儿会替你治理好这方土地,让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叶不离在一旁听到这样的话,右手蒙住了脸,心里不禁哀嚎起来,天哪,羽灵居然要继承赵国皇帝的宝座,她做了女皇,那她还能嫁到天城去吗? 该承担的责任,必须承担起来,这是羽灵此时的想法。 坐在皇后内室的铜镜前,镜中的人脸色泛白,美丽的脸庞布满淡淡的哀愁,她决定要去做,那么,就要排除万难去完成。 春熙和四五个宫女手里捧着绚丽的宫装,凤冠,金色大氅,这是皇后在羽灵十五岁的时候就命人做的全套公主服饰,还以为没有机会给她穿了。 羽灵回头,对宫女们手里的服饰不屑一顾,朝春熙道:“给我取一件白色的袍子,爱红,你帮我挽发。” 在大原国生活了数月,已经对穿着已经有了改变,赵国讲究的是华丽,大原国讲究的是简约,现在的她,已经越来越喜欢大原国简约的服饰,对于拽地的百褶裙已无好感,还觉得碍事。 “公主”春熙略显为难的叫道,“公主是要去前面的金殿,当然要穿赵国公主的凤服。” “穿什么都一样,华丽的服饰和简单的袍子不是重点,大臣们不会因为我穿着公主的凤服就臣服我,照我的话去做,爱红,帮我挽发,简单一点挽在头顶,取我母后的龙凤钗别上。” 237. 第095章:大公主 “是。”爱红和春熙是金丽华带进宫的金家婢女,这些年来一直伺候在金丽华身边,是她的左膀右臂,对她忠心耿耿,现在,皇后命令她听从公主的安排,爱红自然言听计从,走到春熙身边,对她使个眼色。 “奴婢立即去取。”春熙无奈的福福身子,转身离去,这个皇宫将变换主人,她们是奴婢,只有听从旨意办事,才会活得更长久。 爱红按照羽灵的指点,梳理直长发,挽在她的头顶,简单而清爽,别上象征赵国皇后的龙凤钗,一龙一凤口中吐着金黄色的珠子,珠子里垂下一串小小的珍珠,象征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龙凤钗是金丽华册封为后那天,太后亲自给她戴上的,每当她有重要的国事需要出席,便让人别上,如今这龙凤钗别在羽灵的发髻上,即便是大臣们不识她这位赵国大公主,也该认得这龙凤钗。 春熙取来一件白色的袍子,伺候羽灵穿上,系上腰带,原本想要看到她穿上公主凤服美丽动人的样子,到最后,却发现,一身男装的公主更英气逼人,眉宇之间仿若有皇上的威严,双眸闪烁着坚定的意志。 “公主,金不换大人在殿外求见。”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伏地禀告,“请公主移驾。” “你们去陪着我母后。”羽灵套上白色的硬底靴子,神情里多了一抹异样的冷漠,“我母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丝不测,你们看着办。” 留下威胁的话语,大步走了出去,她现在是即将继承皇位的赵国大公主,不能再对奴才们好言好语,她要立威,首先要身边的人对她心悦诚服。 金不换是一个月前被调回郦城的,半个月前进宫负责禁卫军总指挥一职,不敢有半点疏忽,他家皇后姑姑将身家性命都让他捏着,不能出一点纰漏。 “有事?”羽灵走了出来,看到他跪在地上候命,想起在乌兰城之战后与他分别,他们以表兄妹相称,如今在这皇宫里,她是主子,他是臣子。 金不换倒是听说她赶回来了,一抬头,想要露个笑脸给她看,唇角还未扯开,立即想到这里是皇宫,上下有别,她是皇帝的大公主,自己是臣子。 “启禀公主,微臣奉皇后的旨意保护公主去金殿议政。”一身青灰色的袍子映衬着他刚毅的脸庞,眼睛里闪着重逢的喜悦,单膝跪地,恭恭敬敬。 “你给叶不离找一套禁卫军的衣服,叶不离,随我上殿。” “是。”叶不离在一旁等着她,还是一身大原国的异族服饰,她若是不说,他也是强硬要跟着去的,她是他二嫂,他一定得保护她,要不然,若出了一点意外,他是没有脸回天城了。 “这”金不换倒是为难了,大原国的上将军叶不离,他毕竟是大原国的上将军啊,去赵国的议事金殿,大不妥啊。 “我从迎接公主去大原国起就担任公主的侍卫,公主的安危是我叶不离义不容辞要守护的。” 叶不离和金不换在去乌兰城的途中倒是谈天说地的凑成了一对知己,可是,现在是在赵国的皇宫里,金不换的国家观念还是很深的,听了叶不离的话,浅笑,倒也是,从叶不离的口中听说了他这个公主表妹的不少事,叶不离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但是,这次却不同了。 “公主,叶不离是大原国的上将军,我觉得陪着公主去金殿不妥。” 他想劝阻,但是,羽灵心意已决,一摆手,冷冷的看着他,“我说他可以去,他就可以去,在你的心里,这里是赵国皇宫,他一个大原国的上将军应该作壁上观,但是,在我的心里,叶不离就像我的家人,我要去面对危险的时候,背后需要一个人来守护。” 这是她去了大原国才明白的,贺兰熠在战场上一直有叶不离替他守护背后,所以,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因为他知道,背后的人会替他阻挡他看不见的敌人,现在,她需要叶不离来替她阻挡背后的敌人。 “微臣愿意为公主效劳。”金不换抱拳恳求,“请公主三思。” 没有必要三思,羽灵已经决定了,所以,不想费口舌。 “你起来,按照我的话去做,我们要面对的满朝文武。”羽灵弯身扶起他,神情坚决,“表兄,母后可对你说了我父皇的旨意?” 金不换突然发现,眼前的人变了很多,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柔弱,浑身透出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是,皇后的旨意,一切听从公主的话去做,皇上亲口下诏,公主继承大统,将成为赵国第一任女皇。” 低下头,心里一下子明白了皇后在他临走的时候拉住他的手,欲言又止,低笑了一下,挥手叫他退下,原来,她担心他不会按照羽灵的话去做。 “继位之事暂时先不要提,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满朝各怀心思的臣子们。”羽灵冷冷一笑,原来上天早就安排好了,满朝的文武百官,除了她离开赵国后晋班入朝议事的,其余人,没有一个她不认识的。 原本以为她是孽种的皇帝派遣她深夜潜伏在大臣们的官邸之中,窃听他们的言谈来断定忠奸,那些日日夜夜没有白费,今日,她坐上皇帝的宝座,面对满殿的臣子,她的心里明白,谁可以为国家社稷做出贡献,哪个臣子为了私欲祸害百姓朝廷,今天索性来一个大清除。 “微臣失礼。”金不换抱拳朝她深深鞠个躬,“公主是赵家的金枝玉叶,是皇上的大公主,微臣听从的旨意。” “大臣们都到齐了吗?” “已经全部召唤齐了。” 羽灵伸出手指,扳起手指,数了九个,然后对金不换道:“在上金殿之前,你先帮我办几件事,第一,派人去把宰相韩齐的小女儿韩花语请来,第二,派人去副相秦启府中搜查,控制秦府所有的人,去搜查的人一定要金家的心腹,秦启的花园里有一座假山特别的显眼,假山旁边有一个花盆,机关就在花盆底下,进入假山,搜出全部的金银搬到金殿上,我要杀几个人,你叫人准备几口棺材候在金殿外。” 金不换大惊失色。 “派人在金殿外准备几个大水缸,御史钟欣骋怕水,惩治他的时候,必然要用到。”羽灵没有理会他惊愕的表情,继续说道,“派人去中山王赵静廷的府中,把三王子赵良鹤请来,传旨下去,今天禁卫军全体当值,打起精神来,皇上会有打赏。” “遵旨。”金不换心悦诚服的对她行礼,她能想得这么周到,一定有她的理由,他照做便是,如他皇后姑姑所言,大公主不是池中之物。 凤翔九天之上。 她十岁那年,皇后姑姑拿了她的生辰八字请他爷爷找到灵山老人算了一命,灵山老人写下这么一句话让爷爷带给姑姑。 看来,她命中注定要成为一代女帝,翔于九天之上。 叶不离在侍卫的带领下回来了,换了一套淡青色的侍卫装束,额前绑了一条发带,因为短发,一眼便能看出他绝非中原人士。 “叶不离,等会儿你守在龙座左侧的幕帘后,若是有人胆敢对公主不敬,护住公主。”金不换正色的对叶不离说道,“一般情况下,手无寸铁的臣子们不敢对公主怎么样。” 以羽灵的身手,不对堂下的臣子下手已经是万幸,听她刚才的语气,她肯定是要杀鸡宰猴大闹金殿,只是,她想好对策了吗,金殿之上列班觐见的都是朝廷重臣,她若是动手,肯定是朝野震动,后果会不堪设想。 “请公主移驾。” 几个侍卫抬着华丽的龙辇行了过来,跪在地上,都是满脸的恭恭敬敬,没有谁敢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在皇宫里当差,必须习惯这皇宫里的规矩。 “叶不离,你听从金不换的命令。”羽灵身子一移,在侍卫们的惊讶表情里跃上龙辇,唇角扬起一丝傲气的微笑,“封锁郦城各个城门,只许进不许出,皇宫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金大人。” 右手抚平被风吹起的刘海,眼睛望着前方,楼亭宫阁,九曲回廊,小桥流水,皇宫里的一切富进了繁华,这一切将是属于她的,而她的心底深深的厌恶这一切。 “起驾!”金不换大声喊了出来,“护送公主去金殿。” 他自己转过身,对心腹耳语了几句,心腹脸色大变,但是,还是用力的点头,去办他吩咐的事了,今天,赵国的皇宫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些人还来不及适应,有些人根本不想适应,有些人害怕适应,但是,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安排,赵国的女帝将登上皇位,统治国家。 从凤霖宫到金殿,羽灵不止一次的走过,那时的她仅仅是皇帝手中监视大臣的一枚卑微的棋子,而现在,她是赵国大公主,是皇位的继承人,一切都不同了,心境,为何如此的悲哀? 238. 第096章:第一件事 金殿,历代赵国皇帝议政的宫殿,文武百官分立两旁,金光闪闪的四壁映射着赵国的辉煌历史,千年来,还未曾有一个女人坐上皇帝的宝座,即便是皇帝幼小,太后听政,也只是在宝座的旁边放上一把金子打造的椅子,垂下珠帘,不让百官看到太后的尊荣。 羽灵在金不换的陪伴下从金殿的偏殿直径而出,金殿里的议论声霎时停止,一个个仰起头朝她望来,紧接着,一阵惊呼四处散开。 “都给我静下来。”羽灵在象征着权利和尊贵的宝座上轻盈坐下,厉目朝交头接耳的臣子们一扫,冷声喝道,“有谁不满我坐在这个宝座上的,给我站出来说话,躲在下面叽里呱啦的算什么样子。” 不用她说,两个三朝老臣已经拨开前面挡着的人,满脸的鄙夷表情,花白的胡子是历史的见证。 “大胆毛孩,皇帝宝座是女人可以坐的吗?” “本宫是赵国大公主,为什么不能坐?”羽灵眼睛一眯,认识这两位,“董大人,苏大人,你们可认得我?”三年前曾经去他们两位府上窥探过,这两位老人家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但是,对赵家还算忠心,无功无过的在朝中混了大半辈子,现在在朝中算是年纪最长的大臣。 “除了皇上,任何人都不得坐在皇帝宝座上。” “是啊,是啊。”底下一片应和声,却不见谁站出来一起指责羽灵。 羽灵双手端放在膝盖上,微微一笑,一点也不生气,从左到右,她一次看了一遍,除了两三个陌生面孔,其余的都是她窥探过的人,哪个该留下,哪个该撤职,她心里清楚的很。 “能不能坐这皇帝的宝座,我父皇说了算,还领不到你们来指责我。”唇角慢慢溢出一丝自信的笑,秀眉微扬,“皇上病危,下旨要我代理朝政,你们有意见吗?” “当然有。”年纪最长的老董大人上前一步,气呼呼的指着她,虽然大为不敬,但是,在气头上了,没有发觉,羽灵坐在龙椅上,那是大大的不敬,“你是本朝大公主,是皇上的长女没错,但是,你不是嫁到大原国去了,怎么一露面就代理朝政,皇上病危那是事实,但是,代理朝政的也是大皇子,你算什么东西?” “大胆。”金不换怒喝,上前挡住老董大人的目光,厉声斥道:“董大人,看在你是三朝元老的份上,刚才对公主的冒犯之言可以恕罪,但是,绝不允许你再对公主说出不敬的话来。公主已经和大原国三王爷贺兰雪解除婚姻关系,她是赵国的大公主,是皇上的长女,就冲这一点,在场的各位大人们都不得对公主无礼。” 他一出场,立即镇住了全场,那是公认的下一任金家当家,年轻有为,谋略千里,对于他,在场的没有不服气的。 “金不换,退下。”羽灵冷声下令,“董大人,今天我坐上这皇帝的宝座,我知道你们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服,哼,我清楚各位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赵羽灵今天痛痛快快的告诉你们,我父皇身上的毒是锦贵妃下的,她的儿子有资格继承皇位吗?” 顿时,底下的臣子们炸开了锅。 “胡说,你有什么凭证证明是锦贵妃下的毒,你不过才回来几个时辰” “那你又有什么凭证证明不是锦贵妃下的毒?”羽灵缓缓起身,凌厉的目光直勾勾往老董大人身上落下,“难道,董大人和锦贵妃之间有什么联系,你这么清楚锦贵妃不会对皇上下毒?”步下黄金台阶,在最后一格停下,居高临下的望着脸色大变的老董大人,若不是知道他胆小怕事,不会参与对皇帝下毒这种大事件当中,她肯定会先一掌劈了他,没有想到先来给她下马威的会是这两个三朝老臣。 “你一个失贞的女子,有什么资格坐上赵国皇帝的宝座?”老苏大人见老伙计被质问的哑口无言,立即上前支援,厉声喝道,眼睛瞪得老大,有肝胆俱裂的决心。 “看在你们对赵家忠心耿耿的份上,所以的不敬我都忍下了,我是回来没几个时辰,董大人倒是清楚的很,可是,在后宫发生的一切你又清楚多少?”双手背在身后,威严的朝老董大人质问道,“我父皇病危,他下旨要我赵羽灵继承皇位,很吃惊啊,可是我赵羽灵还不想继承皇位,我只是代父处理政务,我相信我的父皇会慢慢好起来。” 她的话音未落,老苏大人指着她又叫嚷起来,“你根本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你这个欺君罔上的东西” 西字还未说完,人影一闪,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羽灵的耐心到了极点。 “大胆!”金丽华的怒喝传来,在映雪和春熙的扶持下,缓步从后殿走了出来,一身金色凤服衬出她苍白的容颜,“她是本宫和皇上的亲生女儿赵羽灵,就算她嫁过人,她也是皇上和本宫的心头肉,苏骥,你好大的胆子,口出狂言,对大公主如此不敬,该当何罪?” “参见皇后。”全部臣子下跪行礼,两个老臣更是把身子伏在地上,颤抖不已。 “母后,女儿已经教训过他了,你不要动怒,伤了腹中的弟弟可不好。”羽灵身子轻移,扶住金丽华的手臂,微微一笑,“女儿能够独自处理政事,无需母后操心。” “母后怎么不操心,这帮一向自以为是的臣子们怎么会服气你一个公主,羽灵,你父皇醒了,知道你已经在金殿处理政务,要我来传旨,你们都听好了,”目光朝跪了一地的大臣们一扫,威严的说道:“朕被人下毒,生死难料,大公主赵羽灵德才兼备,册封为皇太女,即日登基继承皇位处理政事,一切从简,钦此。” 底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个都抬起头,都是一个表情,吃惊万分。 “你们在质疑本宫?” “臣不敢。” “不敢就好,都给本宫听清楚,谁再对大公主无礼,口出妄言,金不换,拿起你的长剑杀无赦。” “母后不要动怒,女儿知道怎么做。”羽灵伸手在她的背后按摩了几下,温婉的笑道:“映雪,好好伺候母后,替我给父皇多磕几个头,告诉他,女儿会替他处理好政事,要他安心养身子,登基即位这种事等以后再说。” “你父皇用尽力气下了旨,从此刻起,你便是赵国第一任女帝。”回头朝身后的太监使眼色,一个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金黄色的盘子,盖了一块金黄色的布,“羽灵,登基仪式往后延一下,这是你父皇的传国玉玺,现在交到你手里,你现在开始行使皇帝的权利,治理国家,不要让你父皇和母后失望。” 掀开金黄色的布,盘子里是赵国的传国玉玺,手掌大小,通体碧色,是上等的青蓝玉雕刻而成,传袭了千年,现在要交到羽灵手中。 羽灵下跪,心里不觉犹豫起来,接了传国玉玺,她就是真正的赵国女帝,她的自由就此被女帝这个称号绑住,她的生命与赵国绑在一起,她不能再回大原国,再也不能实现对贺兰熠的承诺,策马奔驰,两心相依。 叶不离躲在幕帘后,无声呐喊,可是,他已经不能够阻止,这里是赵国的金殿,羽灵是赵国的大公主,眼睁睁看着她心情复杂的低下头,双手高高举起,准备接受传国玉玺,眼睛一闭,他对不住他二哥,他阻止不了。 “皇后三思啊。”老董大人直起身子大声呐喊,“赵国建国以来,从未” “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的先例。”金丽华冷笑着把他想说的接了下去,传国玉玺轻轻放入羽灵手中,再阻止也没有用了,羽灵是赵国命中注定的第一位女帝,连她的亲生父亲都认为她能够胜任,臣子们有什么理由反对的。 “董虎奇,你是不是在质疑本宫意图不轨,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上皇帝的宝座?” “老臣不敢。” 对于金丽华的威严,谁也不敢轻易去冒犯,她是整个赵国军队的核心,军权在手,说出来的话比皇帝还要让人忌惮三分,皇帝面前还有人会直言相谏,皇后这里,一是一,二是二,武将那旁,好几十个人,只有几个人不是金家的。 “我看你敢得很。”金丽华甩开扶着她的春熙和映雪,越过下跪的羽灵,一步一步朝老董大人走来,逼得老董大人伏在地上,不敢再多说一句。 金丝绣花鞋停在眼前,皇后阴冷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董虎奇,你给本宫听好了,本宫自嫁给皇上起,对赵家一心一意,从未做过半点错事,十几年了,为了赵家的江山社稷做了无数的努力,今天,大公主继承皇位,是皇上的旨意,更是我金丽华所期待的,赵羽灵会开创一个新的时代,带领赵国走向更繁荣,国富民强,这便是我金丽华身为赵国皇后所考虑的。” “母后息怒。”羽灵将传国玉玺放在龙椅上,身子一移,落在金丽华身边,扶住她的手臂,婉声道:“女儿既然已经接过传国玉玺,便认命了,一定替父皇治理好赵国这一片土地,让百姓生活的开心。母后请回去陪伴父皇,女儿处理完殿上之事,立即回去给父皇请安。” 金丽华对她点点头,安心的一笑,她知道她有实力摆平金殿上这些迂腐的臣子。 “董大人,苏大人,有没有你们的认可,我已经是赵国女帝,谁来当皇帝,是我们赵家的事,皇帝称职不称职你们说了算,传国玉玺我已经接了,但是,我不会把自己当成皇帝,我祈愿我的父皇早日康复,重新执掌皇权。” 老董大人和老苏大人还能说什么,大势已去,双双朝准备离去的皇后喊道: “请皇后恩准微臣告老还乡。” 金丽华转过身,冷笑:“本宫是不会干预朝政的,你们想告老还乡,跟公主说便是,春熙,映雪,我们回去陪着皇上。” “是。” 春熙和映雪扶着她离开金殿,从后殿离去。 “你们舍得告老还乡?”羽灵站在金阶上,嘲弄的看着他们,“两位大人难道舍得朝廷的俸禄,你们不是说过,这辈子不可能有大功,但愿也无大过,每个月平平安安拿到俸禄,到死的时候也是朝廷出钱为你们举行浩大的葬礼。” 跪在底下的两位老大人惊讶的抬起头看她,这些话,他们私底下是说起过,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呢? “念在你们早年丧子,膝下无人照料,官职撤去,俸禄照拿,一起去清凉镇养老吧。” 羽灵对金不换使个眼色,询问他是否办好了她交代的事,两个老臣是小问题,真正的大问题是金殿之上手里掌握着实权的几个人。 金不换点了下头,示意已经办好了。 “你们先退下吧。”羽灵回到龙椅上坐下,朝两位老大人道,目光一转,落在副相秦启身上。 “秦大人,接下来,我们说说你的事吧。” 239. 第097章:第二件事 被点到名字的男子就站在文臣第一排,和大宰相韩齐并排而立,年纪约五十来岁,方脸,大眼,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威武气质,身着朝服,精神奕奕,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上前下跪,恭恭敬敬,没有半丝的不满。 “微臣听候公主旨意。” 言下之意已经承认了羽灵代理朝政,视她为下一任的赵国皇帝。 “噢,秦大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我是女儿身。”羽灵淡淡一笑,坐在龙椅上,右手托着下巴,神情放松,对于这个表里不一的副相,皇帝曾经说过,心有贪念的臣子才是对他最有利用价值,可是,对她来说,她要改变整个朝廷的弊端。 想要改变,那么,就要拿秦启开刀,杀了他震赫下面的人,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她在金殿上立威最直接的办法。 “微臣不敢。”秦启是个识时务的人,跪伏在地上,语气恭敬,“公主是皇上的金枝玉叶,皇上下旨公主为继任皇帝,微臣岂有反对的道理,公主说得对,赵国是赵家的江山社稷,谁来坐这个位置,都是赵家的事,微臣们不敢有半句反对之言。” 他明显的在拍马屁,这几句话倒是说得得体,下面的人心里再有不服,副相都已经下跪称臣,两位三朝元老被撤职带下去了,嘴上是不肯再说出来了,那位站在龙椅旁边的金不换大人他们可都认识,手里的长剑是历代皇禁卫军持有的御剑,是皇帝权利的象征,谁再敢对说一句,御剑砍过来是不留情面的。 “是吗,秦大人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心里狭隘,以为这金殿之上,臣子们一个个都不服气我一个女子,心里都着要将我碎尸万段。”羽灵坐直身子,婉转低笑,双手放回膝上,看似平静,心里却已经动了杀机。 “微臣是臣子,公主是主子,公主处理政事,微臣一定全力辅佐,帮助公主平定国内的流言蜚语。” 金殿之上,除了他一个人在向羽灵称臣,其余的人,包括大宰相韩齐在内,一个个脸色铁青,既没有再说对羽灵不敬的话,也没有弯折了身子向羽灵称臣,心里一个个朝秦启投去鄙夷的眼神,说不能说,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秦大人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啊。”羽灵故意满意的赞了一声,笑道,“秦大人在朝中也有不少年头了吧,门下弟子众多,你对我这么忠心,你的弟子们一定也会对我忠心不二,秦大人倒是说几个给我听听,能提拔的,我一定提拔。” 秦启大喜,连忙伏地谢恩:“公主明鉴” 还没有说出想要推荐之人的名字,一个年轻的男子大声阻断了他的话,文官当中走出一个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上前弯身,没有跪下,只是抱了抱拳。 “若是公主以此来委任臣子们的职务,那朝中岂不是大乱?”直挺挺站着,毫无畏惧的望向羽灵,眼中有一丝惊艳,但随即,严肃的表情布满脸庞,再次质问:“我若是也向公主拍马溜须,公主是不是愿意委任我一个重要的职位?” 自称我,一点也不把羽灵当成下一任的皇帝来看待,语气里的不敬明显的听得出来,站在首排的韩齐想拉住他已经来不及了,犯上的话已经出口,收也收不回来。 “季东明,你大胆。”秦启直起身子怒喝道,“敢在公主面前放肆,还不跪下。” 年轻的吏部侍郎挺直身子,冷眼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冷笑,“秦大人,我季东明是皇上委任的吏部侍郎,深受皇恩,绝不承认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正好是你口中的皇上的大公主,是赵国的皇太女。”羽灵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是个硬骨头,文采出众,自以为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了,坏脾气一大堆,最最不该取的是自命清高,但是,稍加改改,是个人才,对朝廷来说,是可以委以重任的。 “我季东明虽然对皇后的话不怀疑,但是,对于公主却充满怀疑,你一个长期身处后宫的金枝玉叶,有能力治理整个赵国吗?那不是绣绣花,扑扑蝴蝶那么简单的事,公主手中的权利关系着赵国的百姓和边境的安危。”季东明怕是豁出去了,脸红脖子粗的朝羽灵质问道,“再则说,公主是失婚之身,坐在龙椅上,实在不妥。” “住嘴,怎么可以侮辱公主,金大人,还不命人将他拖下去。”秦启朝金不换喊道,完全把自己当羽灵首要重臣了。 金不换心里一恶,这个人也自说自话了,才被羽灵这么一夸,还真把自己当成心腹了,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大人,”羽灵笑着起身,低笑不已,“你稍安勿躁,季东明敢对我无礼,自然是想好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缓步朝季东明走了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惜才,“季东明,你错了,后宫的公主并非个个都只会绣绣花扑扑蝶,我既不会绣花也无暇扑蝶,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在做什么吗?”站在他的面前,借着金阶与他平视。 “我看公主倒是会一些拳脚功夫。”季东明冷冷回答她,“若不是皇后亲自上殿来,公主今天怕是说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等于说她是冒牌的公主。 “大公主赵羽灵自幼习武,恐怕这件事你们谁也不知道吧。”羽灵哈哈一笑,对上他冷冽的目光,“只要我父皇知道就行了,因为我赵羽灵在后宫做什么,跟你们无关,季东明,你现在暂时先退下,我和秦大人还未说完。”挥手示意他退下,还轮不到他出场,他风风火火的就半路杀出来了,真不知道等会儿他会有什么感受。 “难道公主一意孤行想要委任副相的弟子为官?”季东明急了,激动的朝羽灵逼了一步,咄咄逼人的看着她,“公主想要赵国亡国吗?” 这么无礼的人叶不离倒是第一次看到,躲在幕帘后,忍不住要蹿出来狠狠拳打脚踢一番,敢用这话总不屑的口气跟他二嫂说话,简直找打,在大原国,哪个不是对羽灵恭恭敬敬的,回到赵国,反而跑出这些个无礼的人,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赵国的风俗是如此的恶劣,见不得女人当政。 “季东明,你太大胆了。”秦启站起来,抓起季东明的衣襟狠狠推搡了一把,“这里是金殿,是议政的地方,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攻击公主,居心何在?” 不用着急动手,有人急着要表现表现,羽灵也不阻拦,回到龙椅坐下,金不换朝她耳语了一句,她点头笑了笑,好吧,时机成熟,该下杀手了。 “秦大人,何必动怒,松手,韩大人,把你的得意弟子拉到一旁。”羽灵淡定的发布旨意,“服不服我,稍等片刻,等我处理了本朝最大的贪官,你们再考虑一下。” 她这么一说,秦启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诧异的仰起头望着她,身子不由的颤抖了一下,韩齐趁机上前拉过季东明的手臂,用力将他拉到身边,低声责怪了一声,季东明还想要说话,被老师用力捏了一把,欲说还止,终于闭上了嘴巴,心里想着,反正自己活不了了,看看怎么处理本朝第一贪官的也好。 “我从大原国回来的途中看到东篱县发生蝗灾,一片狼藉,原本想从国库里拿些银子去赈灾,可是,国库里的银子也不多了,没有办法,只好从秦大人的院子里取来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够赈灾之用的。”脸上带着微笑,丝毫没有动怒,语气也没有丝毫的怒意,像是跟秦启在说吃了饭没有这么轻松。 秦启双腿一软,顿时瘫软在地上,伏着身子,大声道:“公主明鉴啊,微臣是清廉之官” “得了,你就别在底下喊冤了,你是清廉之官,那朝堂之上就没有贪官了。”羽灵坐直身子,朝候在大殿外的侍卫招手,“把搜出来的东西搬上来,让秦大人过过目,也让大家开开眼。” “遵旨。” 不一会儿,一箱箱堆满金银珠宝的大箱子抬了上来,金光闪耀,金殿上的一大堆臣子纷纷议论起来,有惊讶,有惊奇,也有惊愕,一个个表情各异,但是,一霎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羽灵望去。 “九大箱宝贝,秦大人,可看清楚了。”羽灵的语气一转,阴沉而锐利,不怒自威。 “公主明鉴啊,这不是微臣的东西”秦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害怕极了。藏在花园地下的东西都会被搜出来,花园里的地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难道他进出的时候内下人看见过,府里的下人都是些老人,伺候他已经好些年了,应该可以信任的,这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别装了,你秦启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羽灵冷笑,“这些东西是金无极的手下在你府中花园地库搜出来的,你怎么喊冤都没有用,证据确凿,你那几个小妾寻死腻活的不让禁卫军带走这些东西,哭着喊着这些东西是你秦府的。” “肯定是搞错了。”秦启还想狡辩。 “或者说,是你的仇人将这些东西放在你花园底下的,害你的。”羽灵讥讽的看着伏在地上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的男人,一点也不怜惜,她就是要借着干掉本朝第一贪官来立威。 “公主明鉴啊!”秦启拼命的磕头,“微臣绝不会做这等贪污之事。” “我明鉴的很。”羽灵轻启朱口,眼光流动,明艳里带着一丝杀气,平和里带着一丝躁动,“你秦启任副相五年,收取了门下弟子珍宝无数,买官卖官,家财万贯,都小心翼翼的藏在花园底下,今日,让你死的明白,来人,取来那本册子,让我们的副相大人好好看看他自己亲笔记下的账本。” 有侍卫捧着厚厚的一本账簿,双手呈上。 秦启抬起头看到账簿,浑身一软,瘫痪在地上。 “按照上面记载的名字,一个个给我找出来,一概免职。没有名字的门下弟子,无论官职大小,全都给带到金殿之上,通过我的考核,继续留任,通不过的,回家种地去吧。来人,将秦启拖出宫门,立即斩首。” “公主”秦启大声哀求道,被侍卫三两下拖下殿去,不一会儿,哀求声消失,侍卫回来复命。 “启禀公主,秦启已然伏法。” “装进棺材送到秦府,看在他大夫人是个忠厚老实的女人份上,饶他全家不死,让他大夫人带着儿子回老家,余下的那些小妾,发配边关。” “遵旨。”侍卫下去办事了。 金殿之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韩大人,接下来,我们说说你的事吧。” 解决了秦启,羽灵的目光落在当朝大宰相韩齐的身上,笑颜如花,灿若星光。 240. 第098章:第三件事 多数的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金殿之上的大臣们也是一样,从羽灵坐上龙椅起就打从心底里感到不满,一个女人坐在龙椅上,成何体统,可是,到了秦启被处决,所有人都立刻改变了看法,坐在龙椅上的女子,不是池中之物。 听到自己的名字,鬓发间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的大宰相浑身一颤,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上前一步,抱拳弯身,并没有行君臣之礼,羽灵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公主,微臣聆听公主教诲。”语气很恭敬,但是,行为上却是显得生疏。 “你担任大宰相已经十余年了,教诲二字应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才对。”羽灵起身朝他走去,眼睛紧紧盯着韩齐略显憔悴的脸颊,心生内疚,“半月来,父皇病重,国家大事全靠韩大人操劳,我替父皇谢过韩大人了。” “不敢,不敢。”韩齐连忙双手摇摆起来,“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微臣应当做的。” “韩大人,令千金花语可好?”羽灵见他不领情,话头一转,站在他面前,笑吟吟的问起宰相府年满二十却还未出嫁的小小姐韩花语。 “小女安好,多谢公主挂念。”韩齐不清楚他突然提起小女儿是何意,倒是老实的回答了,心里暗想着,花语进宫过几回,但是,从来也没有提起过和大公主见过面,每回都是太后邀请才进宫的,连皇后也未曾见过,她怎么就提起女儿来。 “韩大人膝下三女,花香,花蕊,花语,个个娇美如花,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出嫁,唯独小小姐花语尚未出阁,不知道韩大人可给花语小姐找到了如意郎君?” 怎么说起女儿的婚事了? 韩齐一头雾水,吃不准羽灵是什么意思,讪讪的笑,抱拳答道:“小女尚未许配人家,微臣倒是中意” 他中意谁羽灵清楚,伸手制止他说出来,余光朝季东明扫了一眼,这个心高气傲的状元郎对韩家三小姐也是情有独钟,可是,郎有意,妹无心,韩花语一直将他当成父亲的得意门生,对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不敢劳烦公主。”韩齐心里害怕她会说出不中意的男子人选,慌忙抢先说道,“微臣膝下三女,留最小的女儿在身边尚未婚配,是因为” “因为你想召一个入赘的女婿。”羽灵才不想让他把话先说了,微微一笑,了然于心。 这边,季东明站不住了,上前一步,大声打断他们的谈话,厉声质问道:“公主,你在朝堂之上和宰相大人讨论起她女儿的婚事,成何体统?” “你觉得不成体统,我倒是觉得很有必要。”羽灵朝他望去,淡淡一笑,“副相秦启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死有余辜,大宰相韩齐清正廉明劳苦功劳,我要赐她女儿一段美好姻缘,有何不妥?” 心里不禁想到,若是你季东明从一开始就同意入赘韩家,韩齐早就兴高采烈的为你和韩花语办婚事了,可惜你一直以三代单传为借口,逃避入赘韩家,事情发展到现在,怪不得她为了赵家的江山而牺牲他的婚姻。再则说了,韩花语对他也不是倾情相许,在赵国第一才女的眼中,能配得上她的,大概只要那个男子了。 “多谢公主的美意,小女和季东明已经定下了盟约。”韩齐慌忙摆手示意季东明不要说话,他要救这个得意的门生,只有这么说,羽灵看在他的份上才会饶他一命。 “是吗?”羽灵嘲弄的笑,“季东明,你倒是愿意放弃三代单传的身份入赘韩家,让季家绝后吗?” 这话一出,韩齐和季东明都大惊失色的朝她望来,师徒之间的私密之言,她是如何得知的,这是很隐私的事,季东明不愿意入赘,就是这个原因,只有身为恩师的韩齐了解。 “来人,请韩小姐入殿。”羽灵朝侍卫下旨,把韩齐吓得满头大汗,不清楚羽灵接下来要做什么,反正他心里害怕了,这么隐秘的事她都会知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呢? 秦启贪污,他多少知道一点,但是,有时候为了自保,就算手里抓住了秦启贪污的证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疯狂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是断了秦启的财路,他的命说不定就被取走了,所以,这些年,他也做过很多违心的事。 韩花语年方双十,一身纯白色的裙装飘然而至,双眸璀璨如星,在金阶之下跪倒,发如瀑布,顺着力道垂落,“臣女韩花语参见公主。” “起来吧。”羽灵和她探究的目光相对,淡然的笑了笑,“韩小姐,你父亲说,你和季东明已经定下了终身,可有此事?” “啊?”韩花语微怔,不解的朝韩齐望来,“爹爹为何要如此说?” “那就是韩大人对我撒谎了。”羽灵摆手,示意她先不要着急,她没想对韩齐怎么样,“韩大人,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爱女怎么样,召她入宫,因为没有她,整个朝廷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充满生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震动了,纷纷朝她往来,不明白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女”韩齐还想说什么,羽灵脸色一变,威严的看着他,迫使他不得不闭上了尊口。 “韩齐,我把你的女儿叫来,你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吗?”羽灵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韩齐的双腿啪的下跪,额头上渗出细细一层冷汗,“微臣知罪。”心里暗叫,这个公主的本事不一般,这等机密的事她都知道。 他这一跪,底下的大臣都脸色苍白起来,看情形,一向公正廉明的大宰相也被抓住了把柄,被迫下跪。 羽灵知道底下的臣子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也不需要他们明白,只要韩齐明白就行了。 “撤去你大宰相一职,顶替秦启副相一任,你可有什么辩解的?” “微臣不敢。” “对我服气了吗?” “服气。”韩齐抬起头,恭恭敬敬的朝她抱拳,回答道:“公主圣明,一定可以为朝廷带来新气象。” 羽灵哼哼一笑,“那是自然,想要改变,就彻底的变。韩花语听旨。”转身往龙椅走去,看到韩花语盈盈下跪,眉宇之间少了一分英气,略微失望,但是,想到她整天被关在宰相府的闺楼里,没有机会改变,也就谅解了。 “臣女在。” “任命你为赵国大宰相,明日起上任。” “啊” 霎时,金殿之上一片哗然,女子坐上龙椅不说,现在还委任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任大宰相一职,这不是开玩笑吗。 韩齐倒是没有吃惊,只有些许的惊讶,他不敢相信羽灵竟然会下达这样的旨意,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万分的骄傲,因为被任命的人是他的女儿,他相信她能胜任。 “公主,你把朝廷大事当儿戏吗?”季东明再次站出来抗议了,可是,这一次,不仅仅是羽灵一个人对他投去冷眼,韩花语也对他不满的瞥了一眼。 “公主,臣女觉得公主的这个任命太过突然,一时还无法接受。” 羽灵低笑,抬手,示意她起身,不必动不动就下跪,她需改改朝堂之上的规矩,那么规矩,省略掉一些,多些时间议论朝政多好。 像大原国,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皇帝自称我,太后不称哀家,她一定要努力改变。 “大家都很奇怪啊,我怎么会任命一个藏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为赵国大宰相,一定是疯了。”羽灵朝底下投去一记了然的目光,“你们都不知道,季东明,你肯定也不知道,这是韩大人藏得最深的一个秘密,从他任大宰相以来,凡有难以决策的大事,他都会先和幼女花语商议,逐渐的,花语小姐这些年成了我们赵国的幕后大宰相,韩大人以入赘的条件选婿,其实也是逼于无奈,只有花语小姐在他身边,他才安枕无忧的继续在大宰相这个位子上大展手脚。” 底下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伴随着窃窃私语,每个人的心里都对羽灵半是害怕,半是敬仰起来。 韩花语挽唇低笑,跪下,“臣女愿意出任大宰相一职,为赵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终于,机会降临了,她可以一展抱负,让天下人都知道,韩花语不仅仅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之躯,女子也可以在朝堂之上与男人共同进退。 这个机会是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公主给的,她一定是一个比她还富有雄才伟略的女子。 “我的委任,底下的人还有意见吗?”羽灵朝底下一大片人问道,目光在御史钟欣骋身上略作停留,接下来,该是惩治他了。 接受了不善目光的钟欣骋脖子一缩,悄悄往后靠,想要躲开直视,但恐怕是无用之举,他是羽灵要杀的人之一。 “既然没有意见,韩花语,明日上殿议事。” “臣女遵命。” “在你退下之前,我还要赐婚。”羽灵朝侍卫道,“把中山王府的三王子请上来。” 这话一说,列在第二排的中山王赵静廷慌忙上前跪下,大声求饶道:“公主饶命啊,逆子口无遮拦,说了一些狂言,看在先祖的份上,公主不要杀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怎么这样,把她想成见人就杀的暴君了吗? 羽灵不爽的瞪他一眼,厉声喝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杀你的儿子?”见赵良鹤随侍卫来了,轻轻一哼,“我是要给他赐婚,韩大人,你觉得中山王的三王子可配得上你的女儿?”转过脸,朝韩齐笑容可掬的说道,“中山王有八个儿子,三王子赵良鹤虽说平日里牢骚最多,但是,他是最能办实事的,让他入赘韩家,与花语小姐郎才女貌,很是相配,再则说,花语小姐任大宰相,有赵家当靠山,自然不敢再有人对她不服气。” “这” 看他犹豫,羽灵朝已经跪地的赵良鹤问道:“赵良鹤,你愿意入赘韩家,与花语小姐携手白首吗?” 韩花语娇羞的低下头,她和赵良鹤在郦城外的寒雨寺见过两次,对他倒是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没有想到指婚的会是他。 “愿意。”赵良鹤喜滋滋的看了韩花语一眼,大声回答。 “赵良鹤,你也是我赵家的一族同根,以后多做一些实事,不要只会喝酒抱怨没有给你机会一展抱负,委任你为副相,和韩大人一起辅助韩花语。” 赵良鹤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辅助韩花语,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老子赵静廷先谢恩了。 “多谢公主给逆子机会,谢主隆恩。”转眼间,大宰相即将成为他的儿媳,虽然以后生出的孩子姓韩,但是,他肯定是赚大了。 “赵良鹤,你和花语小姐先下去,过会儿到凤霖宫见我。”羽灵的目光直落在人群中间,接下来,拿钟欣骋开刀。 241. 第099章:解救 金殿之上,杀了一个副相,贬了一个正相,羽灵已经达到了立威的目的,接下来,奸猾之人就要受到惩罚。 御史钟欣骋堪称本朝第一奸猾之辈,在金殿列班面圣数年,一向都是哪个大臣受到皇帝恩宠便支持,不受皇帝恩宠的必定打压。 第三个开刀的便是他了,羽灵坐在龙椅上,目光朝他落去,“钟欣骋钟大人,站出来让我好好瞧瞧,本朝第一奸猾的臣子是个什么模样?” 此言一出,金殿上又是一片议论声,能如此直言的也就是她,皇帝坐在龙椅上多少年了,从来也没有这样雷厉风行的惩治过哪个大臣。 钟欣骋缩在人群当中,不敢出列,心想完了,这个公主看似毫无威胁,其实浑身都散发着剧烈的怒气,他惹不起她,也躲不起她,他跑不了,难道就这样被她处置吗? “我在殿外准备了好几口水缸,钟大人,对于你做过的那些事,你自愿说的,我给你一个全尸,若是被浸在水里逼供逼出来的,你的家人怕是要给你收拾收拾残肢,我对有悔改之心的人愿意给一个机会,对于心存侥幸的臣子,必定全力诛杀。” 说到最后,阴冷的语气里多了一分阴森,她已经给了他机会,他迟迟不上前认罪,那么,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她见过这位大人更加的残酷无情。 “公主饶命啊!”钟欣骋跪在地上,隔着一大堆的人在中间喊冤,“微臣没有做过贪赃枉法的事啊,请公主明察秋毫。” 死有余辜。 羽灵心里冷冷想到,厉声喝道:“来人,将他捆了,浸在水里,直到他说出自己所做的那些恶事,钟欣骋,别忘记一句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过的那些恶事,除了你知道,还有别人知道,你的小妾丽红有没有在半夜的时候来找你报仇啊,礼记豆腐店的二女儿有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入你的梦境掐住你的脖子啊?” 这还是不算罪恶深重的两件事,他的小妾仅仅和下人说笑了一句,半夜被他投入枯井,他垂涎礼记豆腐店二女儿的美色,半夜先奸后杀,等她跟踪而至的时候,他已经命人在挖坑埋人,这等奸恶之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公主明鉴啊!” 羽灵冷笑,“本公主明鉴的很,你所做的那些恶事,要不要我一件件一桩桩替你说出来,若是我说了,恐怕凌迟之刑都不能洗刷你背负的罪恶,把他拖下去浸水,他说一件,记录一件,随后昭告天下,本公主已经将恶人绳之以法。你们听好了,一百五十七刀,他说一件恶事,少让他挨一刀,假若他说了一百五十七件事,那就赐他一个全尸。” “公主饶命啊!”杀猪般的哀嚎声已经晚矣,又是一个该死的人被拖出了金殿。 金殿上一片沉寂,龙椅上的女子手段如此厉害,哪个还敢嘴硬再上前跟她理论女子不能坐在龙椅上,一个个心里害怕,处置了三个人,她对这三人的底细摸得清楚,难保她的手里也握着自己的隐私,接下来该谁了? 见底下一年静悄悄的,羽灵唇角翘起,胜利的微笑,她的威慑力足以让他们臣服,嫁到大原国以前的这些日子她风雨无阻的监视这些臣子,所有的辛苦在今日有了回报,她对他们了如指掌,而他们对她却是知之甚少,恐怕有的人认都不认识她。 “我要去给父皇请安,你们还有什么事要禀告的吗?”她决定先罢手,今天已经够了,但是,离开之前,她需要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他们必须臣服于她。 “你们还没有给公主下跪,难道还不承认她皇太女未来女帝的身份吗?”金不换大声喝道,“是不是要公主把你们所做的丑事一个个说出来?” 这样的威胁足以致命,所有臣子都双腿跪地,行了君臣之礼,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朝羽灵三呼万岁。 羽灵起身,环顾殿中所有的臣子,她的心里并没有因为自己被承认而觉得高兴,反而有一丝丝的遗憾。 “追封前任尚书院副使蒋吉才为忠孝王,其妾年氏为王妃,赐良田百亩,韩大人,你帮我挑选三五个忠心的奴仆去伺候蒋吉才的双亲,让他们颐养天年。” “微臣领旨。”这会儿,韩齐对羽灵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羽灵心中有遗憾,蒋吉才是她奉命所杀,他对皇帝养虎为患恩宠奸佞之臣有众多不满,皇帝也对他唠唠叨叨不断在奏章上提及清政养廉恼羞成怒,下旨暗杀,她去杀他的时候,阴差阳错的把短刀架在了他的小妾颈子上,逼迫他自杀,没有料到,一个男人真的可以为女人去死,那个漂亮的小妾撞墙自尽,临死的时候,口中不断诅咒她,今生今世得不到心爱的男人。 她不禁又想到了贺兰熠,她还能回到他的身边,与他携手同老吗? 所有臣子都抬起头,无不用惊讶的表情面对她,她真的知道他们所有的隐私吗?这太可怕了。 “各守其职,我既往不咎。”羽灵神情一凛,威严的朝臣子们说道,“人活在世上,有的追求权高位重,有的追求家财万贯,通过努力,通过正确的渠道得到,那是一个人成功与否定标志,但是,假若通过不法手段得到,一定会失去所有的东西。” 轻轻抬起手,挥了一下,转身朝后殿走去,她不需要臣子们对她毕恭毕敬的再次三呼万岁,从明天开始,她会开始改制,赵国应该学习大原国的制度,有能力者该得到机会施展本领,而无能者,将受到惩罚。 “公主。”叶不离从幕帘后闪身而出,朝她翘起大拇指,这么精彩的一段时光,他会终身铭记,只是,她和二哥之间到底要怎么办呢? “叶不离,看样子,你要一个人先回天城了。”羽灵朝他苦笑,她也想回去,但是,形式不允许她那么做,只顾儿女情长,不顾父母国家,不是她赵羽灵的性格。 “我不回去。”叶不离坚决摇头,“我答应过二哥保护你,我不管你的武功比我厉害,如你所说,你的背后必须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个人非我莫属。”看金不换还在处理金殿里那堆议论纷纷的大臣,身子往前一凑,“公主,不要嫌弃我是大原人,我是公主的家人,永远会替公主守着后背。” 拳头一握,眼神坚决,这是大原国的男人立下的誓言。 羽灵低笑,点了点头,心想:也好,身后有他守护着,她也能够安心,映雪也能在赵国皇宫时常看到她,说不定在这里,叶不离会慢慢喜欢上她,毕竟,在赵国的皇宫,映雪才是真实的映雪,让叶不离见识她真实的一面,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羽灵本想说给你安排一个住处,金不换来了,笑眯眯的,很高兴,她止住话头,回头朝他说道:“表兄,你给叶不离安排离凤霖宫最近的院子,我还是住在母后那里。” “公主,以后不能叫我表兄了。”金不换笑着摆手,很是享受她这声称呼,但是,毕竟君臣有别,“公主像叫叶不离这样直呼名字也行,就是别” “私底下叫一声,没有人听到。”羽灵双目含笑,嘲弄的看着他,“去过大原国后,明白了很多道理,我们赵国的规矩礼仪风俗都太过复杂,有碍国家的发展,我会一点一滴的改变,表兄,叶不离暂时留在皇宫里帮我忙,在这段时间内,你不需要拍侍卫给我,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好。”金不换爽快的答应了,他很清楚叶不离的实力,以一敌十绰绰有余,这个作战风格非常凶狠的大原人,不能轻视他,年纪轻,刀法凶猛,见识过了,便一眼了然,他没有中原人那么讲究,用最简单的招式砍倒敌人,干净利落。 “公主,我突然想起来,我在什么地方听到的,无色无味的毒药。”叶不离没有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脑子里被一股子不详的预感所笼罩,右手抚上额头,拼命的在想,“好像是在行宫,就是王爷带着你去过的行宫,我听那几位留守行宫的老侍卫说起过,在沧南国,有一种虫子叫禄马,大拇指大小,能进入人体,吸取人的精髓,沧南国曾经有一个皇帝被奸臣所害,情况和皇帝差不多,全身干瘪而死。” 话是说出来了,额头上滴下来豆大的汗珠,自己都被吓到了。 “说什么?”羽灵激动的扯过他的衣襟,叱问,“真的有这么回事?” “有,我从爷爷那里也听说过这样的故事。”被叶不离提醒,金不换跺着脚跳着脚叫嚷起来,“没错,是禄马,沧南国深山里的一种可怕的吸血虫,成虫有拇指大小,小的时候是一颗芝麻大小,混在茶水里不会被发现的,这种虫子喜欢潮湿闷热的环境,能在人的肚子里存活。” 羽灵浑身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听听都令人不寒而栗,她父亲正在遭受痛苦,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克制这种东西吗?” 世间的万物都是相宜相克的,这种恶心的东西肯定会有克制的东西存在,她的父亲一定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我小时候喜欢玩虫子,爷爷想办法让我专心习武,便说了这个可怕的故事,从此以后,我对虫子避之三尺之外。” 叶不离捧着脑袋使劲在想,他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听到这个故事的,老侍卫们好像说了什么,他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好好想想。” “快点想。”羽灵抱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一定有东西可以克制这种可怕的虫子。” “我们快点去皇上那里,问问宫女太监,皇上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这种虫子在人的身体里成长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可能小虫子吃进去,过了几天就长成大虫子了。”金不换拉着羽灵就往皇帝寝宫跑。 “公主,立即传令快马去找凌寒,他现在在苍南,那虫子是那里出产的,苍南的人比我们了解,说不定能还有解药带回来。”叶不离追了上去,大声叫道:“用浓烈的醋啊,盐啊,试试看,说不定有效果。” 242. 第100章:亲姐弟 用刑的最高境界不是把人折磨的不成人形,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付嘴巴死硬死硬的锦贵妃韩锦蓉,叶不离采用了最柔软的惩罚。 命人用一根羽毛在她的脚底心挠啊挠,那是比撕心裂肺还要不能忍受的酷刑,大笑着,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还是不断的笑,不断的笑。 笑到最后,终于承受不了如此没有痛苦的惩罚,全数招了,皇帝的肚子里的确是有一条禄马,是她在凤霖宫遭受羽灵的反击后,心里愤愤不平,多次跟皇帝提起所受的耻辱,皇帝一次又一次替羽灵说话,她终于下了狠心,皇帝的心已经被皇后迷住,想要在皇宫里得到永久的荣华富贵,只有她的儿子做了皇帝,母凭子贵,她才能出头。 叶不离和金不换把口供呈给羽灵看,羽灵气得发抖,皇后也是浑身颤抖,最毒妇人心,没有想到,皇帝恩宠了韩锦蓉十六年,对她百依百顺,没有一样不依着她的心意去做,到头来会落得如此下场。 韩锦蓉只是从沧南人的手里买来的禄马,并不知道解药是什么,哭着喊着要皇帝宽恕她,那也是嘴巴上喊喊,她的心里很清楚,她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她的两个孩子也会因为她受到牵连,这是欺君之罪,她娘家的人也会因为她而受到株连九族的惩罚。 在后宫的地牢里哭天喊地已经没有用了,她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命,很多的人因为她将丧命。 赵国芳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听到是锦贵妃害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被迫喝下难喝的醋啊,盐水啊,吐了又吐,折腾了好几回,若不是羽灵哀求他试试,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为了皇后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他吊着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倔强的精神活着,他一定要活下去,看到自己的女儿治理赵国,看到自己的孩子呱呱坠地。 对于锦贵妃的处置,他要羽灵看着办,她已经掌握了赵国的皇权,由她决定一干人的生死。 羽灵的心里并不想很多人受到牵连,毕竟是韩锦蓉一个人做的,她的女儿和儿子都是无辜的,他们是她的弟弟妹妹,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金丽华的意思是毒杀,并不是她心狠手辣,留下锦贵妃的两个孩子,以后必定对羽灵心里充满仇恨,将来羽翼丰满,一定会对羽灵不利。 羽灵想了又想,决定亲自去见见青阳公主赵汝儿,东林王赵佑棠,她从小就被排除在弟弟妹妹之外,要不是时常有机会暗中行走整个皇宫,怕是连他们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 赵汝儿和赵佑棠已经年满十六岁,各自有宫殿,就离锦贵妃的宫殿不远,只是,赵汝儿自幼骄横无礼,除了她身边几个仗势欺人的奴才,没有人愿意告诉她锦贵妃被收押在地牢,生死未卜,倒是赵佑棠听到了风声,着急的在自己的宫殿里走来走去,具体的情况他不清楚,只知道大公主赵羽灵回来了,把他的母亲打入地牢,她在金殿上杀了两个大臣,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姐姐即将继承皇位。 父皇病危,皇后的女儿突然回来,而且将继承皇位,这是一个危险的讯息,他身为大皇子,继承皇位的应该是他。 派人出宫去外祖父家中请求帮助,回来的人说,韩家被禁卫军重重包围,暂时还未冲进去抓人,但是,看情形,不用很久,禁卫军就会有所行动。 韩家和大宰相韩齐是远房的亲戚,平日里不曾有来往,有女儿受宠的韩家仗着是皇亲国戚,对韩齐一家子从来都是抬高了下巴走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这会儿赵佑棠想起请韩齐帮忙的时候,又犹豫了,大宰相能帮他吗? “大皇子,不好了,大公主带着人往您这边来了。”小太监脸色仓皇的跑进来,伏在地上拼命喘气,“我师傅说偷偷告诉我,大公主是个厉害角色,大皇子要注意安全,她一掌就能扭断人的脖子。” 赵佑棠心里害怕,他听母亲说起过羽灵折断她手臂的事,也隐隐听太监们议论过,这个大公主不一般,能飞檐走壁,取人命犹如探囊取物那般简单。 羽灵的脚步不是一般的快,在叶不离和映雪的陪伴下,转眼就到了,把两个人留在殿外,自顾走了进来,听到小太监的最后一句话,冷笑一声,斥道:“若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脖子自然会好好按在颈子上。” “大公主”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拼命磕头,“饶命,饶命” “滚出去。”羽灵不耐烦的喝道,把她当成杀人魔王了吗,一掌扭断人的脖子,那也要看看眼前的人是谁,赵佑棠是她的亲弟弟,一个爹生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赵佑棠见她一身雪白的袍子,不伦不类的打扮,若不是挽起的发间带着皇后的龙凤钗,他一定会以为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不知道要喊她什么,自幼都是喊年长十个月的姐姐赵汝儿皇姐,自幼都是顺风顺水的长大,顶着赵国大皇子的光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把皇后所生的大公主赵羽灵放在眼中,而现在,这个大公主即将成为赵国的第一位女帝,统治国家,他也只是她的臣子而已。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羽灵手里拿着他母亲韩锦蓉的口供,语气放柔,“在你的心里,只有一个姐姐,她正月出世,你年尾降生,你们姐弟同年出世,足以见证父皇对你母亲的宠爱,可是,她狼心狗肺,对父皇做了什么。” 手里的口供递给他,示意他看看,“你母亲在地牢里哀求父皇原谅,父皇连说话都需要用尽所有的力气,他已经无法原谅她了,他要我全权处理你母亲和她的家人,包括你和你姐姐青阳公主赵汝儿。” 赵佑棠颤抖着手,一行一行往下看,整个身子都发抖起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牙齿都打架了,这是谋逆的大罪啊,谋杀皇帝,连他也要被诛杀的啊。 “不可能,不可能”顿时,眼泪哗哗落下来,哭喊着,“她不会那么做。” “为了让你登上皇位,她那么做了,回报父皇十六年的恩宠竟然是如此的心狠手辣,一点夫妻之情都不顾念。”羽灵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赵佑棠,我来找你,因为你是我的亲弟弟,躺在龙床上奄奄一息的是我们的父皇,没有那个人,我们都不可能来到这世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母亲犯下了滔天大罪,父皇在承受痛苦的折磨,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赵佑棠痛哭流涕,“母妃,你好狠的心啊,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人是你的夫君啊。”心里已经认定母亲那么做了,他也曾经撞破她的一些古怪的行为,一直以为她是在想办法对付皇后,也没有仔细过问,毕竟后宫里的争斗,不是他能制止的。 他哭得真切,没有半丝虚假,羽灵相信韩锦蓉的所作所为与他无关,心里也免除了他的死罪,他是父亲的长子,原本继承皇位的应该是他,可是照现在看来,他若是登基,必定成为一个无实权的傀儡皇帝,韩锦蓉把他养得太娇气,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父皇有救吗?”赵佑棠紧紧捏着口供,抬起头,颤声问道,“我不想失去父皇。” “已经派人去沧南找解药了,估计来回要五日左右,这种可怕的虫子在父皇的肚子折磨着他,就怕父皇支撑不下去。”羽灵扶起他,微微一笑,“佑棠,你不要怕,你不会因为你母妃而受到牵连,就算大臣们奏请惩治你,我也会保住你的命,你是我的亲弟弟,父皇虽然把权利交给了我,我也不会滥用权利对付自己的弟弟。” “皇后呢?”赵佑棠心有余悸的颤抖了一下,不敢与羽灵对视,“她不会饶恕谋逆的母妃,更不会饶恕我们。” 羽灵轻轻抱住让他的手臂,低笑,“虽然我第一次见你,但是,我一直知道你不是一个邪恶的人,你母妃争强好胜,处处都要占据上风,不把我母后放在眼里,冲着你对我母后明地里暗地里都很敬重,我也不会让母后伤害你。佑棠,我只希望你不要怨恨我,你母妃肯定是要被处死的,她的家人可能也会受到牵连,但是,我尽量不乱杀无辜,你外祖父一家就算真的参与了谋逆的计划,我若是饶恕他们不死,他们的心里还是对我充满怨恨,那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我也怕你以后怨恨我杀了你母后。” “不会的,姐姐,我不会怨恨你。”赵佑棠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双膝跪地,抓着羽灵的手痛哭,“求姐姐饶恕我外祖父一家,我外祖父虽然仗着我母妃在宫里受宠而飞扬跋扈,但他们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之事,求姐姐不要牵连九族。” “可以。”羽灵扶起他,微笑着擦拭他的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佑棠,你是赵国大皇子,更是天下少年的表率,一定要记住,宽恕别人就是在宽恕自己。”她正在这么做着,宽恕所有可以宽恕的人,人的生命是脆弱的,死了就再也可能活过来。 “姐姐。”赵佑棠没有想到她经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泪流满面的用力点头,“我以后一定尊敬姐姐,孝顺父皇,替母妃赎罪。” “假如我们的父皇没有死,你的母妃也不用死。”羽灵深深吸口气,温柔的笑,看到因为自己的话而身子一震的弟弟,轻叹,“我知道,你母妃毒害父皇,罪不可赦,可是,那人再不好,也是你的母妃,父皇活着,她也能活下去,只是,终生将在冷宫里度过,这是最后的底限,你每个月只能去看她一回,要不然,我母后是不会答应的。” “姐姐是真正的王者。”赵佑棠啪的跪在地上,心中充满感恩之情,心悦诚服的抬起头,眼泪还在继续流出来,“赵国有姐姐,乃大幸,佑棠有姐姐,是福气。” “赵国是我们赵家的江山,你登基和我登基都是一样的,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最根本的事,当了皇帝,并不是手中掌握了皇权就可以胡作非为,刻在皇祀堂里的七句谏言要好好记着。” “是。”赵佑棠用力点头,擦掉眼泪,手猛地停在半空,“姐姐,我想起来了,母妃曾经去过藏书阁,她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她,她,她是不是去翻过什么古书。” 羽灵一惊,藏书阁里汇集了赵国千年来收集的书籍,也许他说得对。 “走,去藏书阁,问问女官就知道你母妃曾经看过什么书。”羽灵拉着他就往殿外奔去,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243. 第101章:被调戏 就在羽灵和赵佑棠在殿内说话的时候,东林王的宫殿外来了一群人,宫女太监前呼后拥,好大的阵势,比起总是低调出行的皇后金丽华,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来了。 叶不离原本和映雪单独相处,心里还有点不自然,羽灵曾经跟他提过亲事,他不清楚映雪是否知道,感觉和她单独在一起,好生尴尬。 这群人往他们这边行来,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去,放眼望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一身粉红的百褶长裙,发鬓只见戴着许多钗子,走起路来发出好听的响声。 还在怔愣间,映雪朝来人跪地行礼,“公主吉祥。” 她知道,青阳公主最喜欢听赞美的话,等会儿她若是为难自己,说些好听的奉承话便能脱身,这个公主很蛮横,却是头脑简单,好糊弄的很。如今皇宫里掌权的是她的羽灵公主,她此刻就在殿内,这位刁蛮无理的公主要是跟她发威,一定会受到惩罚。 赵汝儿对她根本不屑一顾,好奇的对上叶不离欣赏的目光,“喂,你什么时候入宫的,本公主怎么不认识你?” 叶不离心里暗叹,枉他还欣赏了她的容貌那么一下下,虚有其表罢了,跟羽灵比起来,简直天壤地别,跟映雪也没法比。 “我是新来的。”他不想惹事,看映雪对她恭恭敬敬的,猜想她就是赵国的二公主赵汝儿,弯身行礼,却忘记自己身在赵国皇宫,应该行中原的礼节,右手放在心口,直接上大原国的礼节。 “你是大原国人。”赵汝儿惊呼,后退几步,花容失色,“你是魔鬼。” 叶不离暗暗发笑,这算什么话,大原国人是魔鬼,那羽灵公主岂不是曾经嫁给了魔鬼。 “公主慎言。”映雪上前挡在叶不离身前,不卑不亢的朝她说道,“大原国是我们赵国的友好邻邦。” “滚开。”赵汝儿大怒,挥手就打过来,啪的一声,映雪的脸上浮起五指手印,快的连叶不离想抓住她的手都来不及。 映雪的身子被狠狠推开,赵汝儿冷笑的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眼波流转,像是看到了一块上好的肉。 “把他带回去,今天起,他就是本公主的侍卫。” 说着话,伸出手,竟然朝叶不离的脸上摸来,叶不离根本没有防备会来这手,居然傻傻的被一个中原的少女非礼了,等他回过神来,双臂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的抓住,想拖着他离开。 中原的女子不是不允许被人碰触的吗,这个少女是公主耶,她,她,她居然比大原国的女孩子还要开放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心里哀叫一声,双臂一震,轻轻松松的挣脱了钳制,冷眼朝周围还想扑上来的太监一扫,吓得太监们肝胆俱裂,纷纷后退。 映雪一直知道赵汝儿自十四岁起就开始对宫里的侍卫眉来眼去,暗地里不知勾引了多少俊美的侍卫,那些侍卫多数被锦贵妃韩锦蓉暗暗处理掉了,堂堂赵国公主与宫里的侍卫有染,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风波。 赵国公主不能有事,而宫中的侍卫少了几个谁也不会说什么,况且,在羽灵上一次回来前,后宫是韩锦蓉的天下,一手遮天,皇后明知道她们娘俩做过什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意过问。 “公主自重。”纤弱的身体张开了双臂护住叶不离,神情里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决断,“他是大原国上将军叶不离,公主不得对他无礼。” 如此纤细的手臂竟然挡在他的面前,叶不离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小小的女子起了敬意,她的话语里,是如此坚决的在保护自己,除了楚王贺兰熠,他的二哥,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挡在他的面前,用这么瘦弱的身子保护他。 映雪的话倒是让赵汝儿小小的吃惊了下,随即嘲讽的笑了起来,“大原国的上将军,难道是赵羽灵那个贱人回来了?” 叶不离冷笑,“你眼睛瞎了,陪公主去大原国的映雪在这里,羽灵公主当然回来了,她是你的姐姐,羽灵公主若是贱人,那你岂不是更是贱人?” “找死。”赵汝儿大怒,张牙舞爪的朝他扑过来,“赵羽灵就是贱人一个,没有死在大原国,回来也要死。” 叶不离双手抱住映雪,将她的身体轻轻一提,让她安全的躲开赵汝儿的攻击,他的背后被赵汝儿狠狠的打了几拳,这种攻击对他来说,等于给他挠痒痒。 转过身,一手抓住她的双手,还好当初不是这个公主去大原国和亲,要是她去,肯定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厉目一瞪,呵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羽灵公主是你的姐姐,连自己姐姐都不叫,你还算个人吗?想打我,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是大原国的上将军,手上有三万弟兄,你胆敢再对我动手,我那三万弟兄一人揍你一拳,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狠狠推她一下,松开手,赵汝儿当场跌坐在地上,云发散开,钗子落了一地,呜哇一声惨叫起来,宫女太监都忙不迭的拥簇到她身边,想扶着她起来。 “她是不是那个关在地牢锦贵妃的女儿?”叶不离朝映雪询问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可是在凤霖宫里见识过锦贵妃挑衅的模样。 “胡说,我母妃怎么可能被关起来。”赵汝儿撒起泼,坐在地上大声骂起来,“大胆贼子,谋害本公主,来人啊,把他抓起来,砍下脑袋,你们这帮奴才,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谁都不准扶。”羽灵阴冷的声音从殿门口传了过来,语气里含着隐隐的怒气,看到自己的妹妹这样对待叶不离,她的内心深处不知怎地就窜起了无名怒火。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赵汝儿自己爬了起来,朝羽灵嘲笑道,“大原国的男人不要你了,你厚着脸皮回来,你不是贱人谁是贱人。” 原本拥簇在她身边的一干宫女太监都纷纷往后退开,谁都知道现在皇宫是大公主掌权,以前得罪过她,可能她忘记了,现在可千万不能得罪她,那是要掉脑袋的,为了保命,谁都没有告诉赵汝儿现状,所以,这位只会撒泼的公主殿下就要掉脑袋了。 “二皇姐,你不要说了。”跟着羽灵从殿里出来的赵佑棠站在羽灵身后,小声说道,看大皇姐的脸色,一定很生气。 “二皇姐?”赵汝儿大惊小怪的尖声叫了起来,“佑棠,你一向不是叫我皇姐,怎么今日多加了一个二字?”见羽灵碍眼的站在他身边,发怒了,“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弟弟身边,来人,把她拖出去宫规伺候。” 回过头命令她的一帮奴才,却惊愕的发现这帮奴才都浑身发抖伏在地上,一个个像是要被砍头去的情形,神情一怔。 “佑棠,我把你亲姐姐送到地牢陪你的母妃,你不会有怨言吧?”羽灵回头朝赵佑棠问道,“你母妃没有教育好她,如今她有很多空闲的时间,让她在地牢里重新教育一下女儿,身为皇家的金枝玉叶,言行之间,什么该说,什么该做,都好好学一下。” 赵佑棠哪里敢有意见,就冲他姐姐刚才对大皇姐言语之间的侮辱,足够死十回八回的,现在的大皇姐不仅仅是赵国皇后嫡出的长女,更是掌握赵国未来命运的皇太女,身份之尊贵,赵国唯一啊。 “大皇姐教训的是。” “你们这帮奴才好好跟她说说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你们的主子,一半是你们害的。”羽灵傲气十足的走到赵汝儿身边,冷笑,“赵汝儿,做人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尊贵而高人一等,有句话叫作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给自己留点余地还是必要的。”越过她朝藏书阁走去,现在重要的是能幸运的找到当日韩锦蓉翻阅过的书。 强大的气势压迫的赵汝儿节节后退,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被人鄙弃的人一夜之间出现在皇宫里,并且,所有的人都害怕她。 之前羽灵被册封为护国公主的时候,她不以为然,一个封号罢了,她在父皇身边得宠,要什么有什么,她不计较,但是,她以为,羽灵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二皇姐,你真的很无知。”赵佑棠走到她身边,低声埋怨道,“我们的生死都捏在大皇姐手中,你还敢这么造次,简直就是找死。”又是无奈又是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追随着羽灵的脚步远去。 叶不离见跪在地上的这边奴才没有谁敢起来动手绑赵汝儿的,一撇嘴,大步上前,他来代劳吧,反正他现在暂时代理一下赵国皇宫的侍卫。 “你想干什么?”赵汝儿这会儿感到害怕了,抱住头尖声叫起来。 叶不离哪里容得她叫,右掌落下,砍在她的颈子上,只听见她闷哼一声,直挺挺朝地上倒去,他身子一撤,由着她摔得很惨。 报应啊。 244. 第102章:承诺成空 假如不是赵佑棠提醒,羽灵也不会去藏书阁,不去藏书阁,她也不会发现被遗忘在角落的赵国开国志,她父皇赵国芳也将一命呜呼。 古书记载,在沧南国南方的茂密森林里,有一种叫禄马的虫子,喜欢潮湿闷热的环境,且能在人和动物的体内存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虫子越来越少,几乎已经灭绝。 几乎灭绝不代表已经灭绝,现在赵国芳的体内就有一条活着的,唯一能救他的便是盐水,通过不断灌盐水,他体内的禄马会逐渐死去。 太监们在找到办法之前已经给皇帝灌了盐水,酸水,赵国芳又吐又拉,情况倒是有了转变,不再一天到晚不死不活的躺在龙床上。 羽灵让太监们再给皇帝灌盐水,没一会儿,赵国芳又拉了,臭气熏天,脸上却是有了一点点血色,人也有了一点精神。 就这样,不断的灌盐水,不断的排泄又脏又臭的东西,羽灵把皇帝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经过一夜的努力,次日一早,御医们来给皇帝把脉,惊喜的发现,皇帝的脉象比之前强了很多,都跪在地上使劲给羽灵磕头,只有皇帝活着,他们的脑袋才不至于被砍掉。 累了一夜的羽灵带着金不换上朝,第二次坐在龙椅上,再无人敢多言一句,加上韩花语一身男装上殿,处理国事头头有道,臣子们看在眼里,敬佩在心里,千年来,女子不能为官的规矩被羽灵打破,也预示着一个新的朝代即将揭开序幕。 几日后,赵国芳的精神慢慢好起来,也有力气说话了,金丽华惊喜万分,每天形影不离的陪着他,抚着腹部对他说,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凌寒从沧南派人送来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当然也送来了禄马的解决之道,羽灵听侍卫禀报,赵汝儿在地牢里整天挑三拣四骂骂咧咧,一点都不老实,心里一恼,派人给凌寒送去密信,一并将赵汝儿送去了沧南,要凌寒好好管教这个傲慢无礼又不知悔改的公主。 赵佑棠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还是跪下来求羽灵不要送他姐姐走,一个从未吃过苦的公主,到了沧南,能有什么好事,羽灵这回倒是没有答应他,告诉他,她会还给他一个真正的赵家公主。 这么一来,其他后妃名下的皇子公主哪个还敢造次,都赶紧的前思后想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能改正的赶快改正,让大公主发现,还不落得赵汝儿这样的下场,远离皇宫的荣华富贵,他们还怎么活啊。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叶不离在局势稳定后才记起来派人给远在天城的贺兰熠送去书信,送信的人对大原国不熟悉,耽搁耽搁,贺兰熠接到书信的时候,已经和羽灵相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代理了皇帝的权利,从头到尾将朝中的大事小事都重新安排了一遍,人事调动,政务处理,他也忙得不可开交,叶不离不在身边,还好有天狼在,辅助他完成了不少大事。 叶不离书信送到的时候,他正在勤政殿休息,天狼拎着书信进门,看到他半眯着眼,想让他再休息一会儿,但已经被他发现了。 “有事?”贺兰熠见他手里捏着一封信,心里一动,“叶不离的信吗?”怕自己失望,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却不敢有十分的期许。 天狼撇嘴顽劣的笑了笑,心想,还是算了,不要逗他了,他天天在等叶不离的来信,想知道羽灵在郦城的情况,他能感觉到他日渐不安的心情,虽然逗逗这个一板一眼的弟弟是件开怀的事,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吧。 “叶不离的信。”双手把信递给他,一边埋怨道,“中原是很好玩,可是,也不能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啊,我看你担心的这边的头发都白了几根。”指指右边的鬓发,虽然有点夸张,但是,这些天下来,贺兰熠的确长出了好几根白发。 贺兰熠满怀喜悦的拆开信,心里挂念羽灵,越是往下看,脸色越是凝重起来,到最后,竟然手指一松,信飘落在桌面上。 天狼发觉不对劲,慌忙拿起信看,心里害怕看到羽灵的噩耗,不会是出了意外吧,心里这么想的,却看到登基为帝这样的消息,下巴立即扣在桌沿,傻了。 “我的天,我不是做梦吧?” 贺兰熠右手握成拳,克制自己翻滚的心情,羽灵即将登基成为赵国女帝,女帝,手里掌握了整个赵国,坐上皇帝的宝座,接受所有人的跪拜,她根本不可能回到他身边了。 “我要去郦城。”他猛地站了起来,只想亲自见到羽灵,亲口向她确认事情的真实性,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叶不离传回来的消息不可能有假,他不是说了,羽灵无意登基,现在只是以皇太女的身份代理朝政。 以皇太女的身份代理朝政,可是,她总有一天成为赵国的女帝,到时候,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我说弟弟,你先别急。”天狼张开双臂拦住他,“冷静,冷静,公主她不是还没有继位,叶不离虽然在信中说赵国皇帝和皇后都期望羽灵早日登基为帝,羽灵不是一直在拖延吗,说明她还是想回到你身边的。”如今也只有这样劝慰他了。 “我要去郦城把她带回来,她是我贺兰熠的妻子。”贺兰熠甩开他的手,疾步奔了出去。 “等一下啊。”天狼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笨蛋弟弟,给我冷静下来,你去郦城找你媳妇,那天城谁来管啊?”开玩笑,好不容易把大原国的秩序稳定下来,他一走,那不还是又要乱了,想去郦城,也得安排好一切再走,身为大原国的掌权人,不能一意孤行。 “你管天城。”贺兰熠回头瞪他,“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应该没有问题。” 天狼翻白眼,鄙视他,“我是天狼,不是你贺兰熠,笨蛋弟弟,你承认我是你大哥,可别人还不知道我是你亲大哥,所以,根本不可能代替你,所以,先冷静下来。你想去郦城,也行,总得找一个适当的理由吧,你对臣子们说,我要去郦城带回我的妻子赵羽灵,臣子们能同意吗,一定集体上奏,楚王殿下以国事为重,你要是一声不吭的离开,大原国必定陷入恐慌之中。” “那你说找什么理由去郦城?”贺兰熠知道他鬼点子多,无奈的望着他,“等羽灵真的成了赵国女帝,一切就来不及了。” 天狼呵呵一笑,撇撇嘴,一副无赖的模样,“那也未必不行啊,顶多你向她称臣,让她把你召为驸马,不对,皇帝的丈夫不应该是驸马,公主的丈夫才是驸马,哈哈哈”说到这里,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女帝的丈夫也不能叫皇后啊,难道叫男皇后? 贺兰熠猜到他笑声里的搞怪表情是什么意思,脸上不禁挂不住了,一拳打在他胸口上,天狼哎呀一声,故意捂着胸口哀嚎起来。 “向我的妻子称臣未必不可,只怕朝中的臣子们不服气。”贺兰熠扯过他的前襟,让他闭嘴,身子一挺,“大原国拥有辽阔的版图,最近又并吞了沧南,除了我愿意向自己的妻子称臣,其余人肯定是不肯的,特别是母后。” 他才刚修复了母子之间的间隙,这要是真的向羽灵称臣,一定会引起更大的误会和不满,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 “那你抛弃一切去赵国和羽灵相聚便是。”天狼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暧昧,“贺兰弘这一个月来不是恢复的很好,用不了多久,他回来,你把皇权还给他,然后去赵国找羽灵,以你的个性,只要不让你当男皇后,为了她,你可以忍受一切,包括赵国大臣对你的挑剔。”一句话已经包括了未来将要面对的事,天狼就是天狼。想得很远了。 只怕他身不由己,身为楚王,他这一生都无法毫无顾忌的抛弃自己的责任,轻叹,转过身,缓步回到了龙椅上坐下,拿起信,又细细的看了一遍。 “阿熠,你为大原国做的已经足够了。”天狼趴在他桌子上与他对视,温和的笑脸是了解的神情,他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可以和羽灵儿女情长,只要卸下肩负着的责任,他为大原国做的够多了,牺牲的够多了,应该去追寻他的幸福。 贺兰熠伸出手,苦笑,他不能放弃这份责任,因为他是贺兰家的男人,必须承担,“大哥,麻烦你去一趟郦城,告诉羽灵,假若她成为赵国女帝,我贺兰熠一辈子都不娶,愿意等她卸下她肩上的责任,再一起驰骋草原。” 除了这样,还能如何,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吗? 他恨不得自己跑去郦城,亲自把她带回来,赵国芳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为什么非要他的妻子来继承皇位? 赵国芳,他一再的在他的生命里扮演着坏人的角色,先是杀了他最敬爱的师父,接着夺走了他心爱的妻子,他拥有的最美好的全部被剥夺了。 “我去郦城看看,顶多十日就回来了,你耐心等着。”天狼伸出手摸摸他的头,笑得奸诈,像是摸着小狗的脑袋,引来贺兰熠的不满,一掌拍在他脸上,将他推出好几尺远。 “快点去,我等着你的消息,你别跟叶不离一样,过一个月才给我来信,十日没有你的消息,我亲自去郦城找羽灵,到时候,不管是我抛弃大原国还是羽灵抛弃赵国,我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个人抛弃自己的国家。” “我肯定十日后就回来。”天狼明白他的焦急心情,举起右手发誓,“我想叶不离肯定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放心,你大哥我出马,一定替你把事办妥。” 说完,一摆手,人已经飞快的跑了。 贺兰熠双手蒙住脸,痛苦的低叫一声,他苦等了一个月,竟然等来这样的消息,他真的可以为了羽灵放弃一切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却只有一片迷茫,他不知道,真正要他抉择的时候,他的心是不是犹如现在这般难以取舍吗? 羽灵呢,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爱受到国家民族和皇权的考验,爱还可以战胜吗? 他知道他爱着她,她也深爱着他,彼此相爱的夫妻,面对两个民族和两个皇家姓氏的阻碍,究竟还能走多远? “羽灵,难道我们真的不能长相厮守吗?” 245. 第103章:千年宫墙 羽灵站立在年久失修的古老宫殿外,历经了千年的风霜,这座宫殿只剩下了斑驳的外墙,杂草丛生,残垣断壁当中依稀还能看到昔日的辉煌。 阳光下,那块静静躺在角落里的玉石宫匾还能看得清那苍劲有力的字体琉璃宫。 她一直以为,这座隐藏在皇宫偏僻角落的残破宫殿是因为地理位置过于偏僻,才导致没有人来修缮,也没有人想起在原址修建起一座新的宫殿。 从藏书阁里的旧书堆里才发现,原来,琉璃宫是千年前阿璃公主的住处,也是赵国皇宫里的禁地,从阿璃公主过世后,琉璃宫便荒废了,年代久远之后的如今,琉璃宫成了皇宫里唯一一处荒芜之处。 旧书上还记载了一件事,阿璃公主和赵国的第一任皇帝是相爱才结合的,和贺兰熠告诉过她的故事有些出入,谁对谁错已经不能确认了,唯一能确认的是,千年前,因为阿璃公主,拥有草原、中原、山地,国土广阔的沧南国分裂成了三个国家,这三个国家历经了千年的风霜,到现在为止,沧南国被大原国并吞,接下来,是赵国先灭亡还是大原国被赵国并吞? 历史总是在缓慢前行的,不管是大原国还是赵国,都充满野心,她和贺兰熠之间,除了个人感情,还有国家利益横在中间,他是大原国的楚王,她是将要继承皇位的赵国公主,个人的情感在国家利益之前,显得那么的渺小。 赵国芳和金丽华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慢行着朝她走来,一下朝就听金不换禀告说公主又到琉璃宫去了,两个人都很奇怪,这些天她一直都是这样,下了朝就跑来这里,难道她在琉璃宫发现了什么。 金丽华很早就知道羽灵常常一个人跑到琉璃宫的残垣断壁前仰望天空,那个时候是因为她在这个皇宫里受到排挤,现在,她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吗? 羽灵听到身后缓慢的脚步声,转过身,见是他们来了,连忙迎了上去,“父皇,你的身子还未痊愈,怎么来了?” “无碍,无碍。”赵国芳连连摆手,“再不出来走走,我的身子就要僵硬了。”言语之间已经不再自称自己为朕,显然不把自己当成皇帝了,“羽灵,你不去休息一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也好奇,女儿怎么对这座废弃已久的宫殿这么感兴趣。 羽灵扶过他的手臂往前走了几步,低笑一声,婉转的说道:“我听到一个故事,这座琉璃宫是赵家的祖先为了阿璃公主而建,很想知道阿璃公主的故事。” 金丽华走到她身后,咯咯一笑,斥道:“傻女儿,都过去一千年了,流传下来的故事也肯定失去了真实。” 羽灵想想也对,过去了一千年的时光,即便旧书上记载下了那个故事,但是,也许是赵家的祖先为了掩饰自己的自立为王,欺君罔上,编出来的,阿璃公主也许就是一个受害者。 贺兰熠的祖先贺兰银也许也是一样,为了掩饰才编出阿璃公主与他相爱的故事,一怒为红颜,最终建立了大原国。 大原国的皇宫也有一座一模一样的宫殿,那么,沧南国的皇宫里,是否也有一座琉璃宫呢? “都过去一千年的事了,你不要去探究了。”赵国芳轻轻摸摸她的头发,亲切的笑着,经过了这次大难,他有得有失,但,最重要的是得到了女儿的谅解,其余失去的就不足挂齿了,“羽灵,过几天便是我的生辰,我想在生辰那天将皇位正式禅让给你,你不要再推脱了,父皇的儿女当中,除了你,还有谁能将赵国带上一个新的高度。” 金丽华将幼时给羽灵算命的事早就告诉了他,羽灵这一个月来将国事处理的妥妥当当,赵国芳看在眼里,更是确信她是女帝的命,自己的身体也不允许再操劳,皇后的肚子里怀着龙子,他一边休养,一边陪着皇后,以补偿这十六年来的亏欠、。 他是早就想好了,无论羽灵答应不答应,都要将她推上皇帝的宝座,他的女儿一定能够成为赵国历史上名留青史的英明女帝。 羽灵松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拦在他身前,盈盈跪下,“父皇,女儿不能继承皇位。” “你起来啊。”赵国芳双手扶住她的身子想要扶她起来,羽灵抓住他的手,抬起头犹豫不决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快些起来,你父皇的身子还未痊愈,你就忍心他这么半弯着身子吗?” 羽灵松开手,低下头,“父皇,女儿有说不出的隐情,我真的不能登基为帝”,挺直身子,朝一干奴才喝令道:“你们退开二十步。” 太监宫女们都低着头按照她的旨意后退,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如今的皇宫,大公主赵羽灵的话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有震撼力。 “奴才们退开了,羽灵,你起来说话,有什么隐情跟父皇母后好好说。”金丽华上前想要扶起她,被羽灵拒绝。 “母后,女儿在这里考虑了好几天了,想到我们赵家,想到我们赵国,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放弃所有的一切,因为在天城,有个男人等着我回去共度一生。” 说到天城,她坚决的神情里多了一抹柔情,贺兰熠在等着她,她一定要回去,他对她承诺过,这一生都要在宽阔的草原上手拉着手奔驰,他不会食言,她也不能食言。 “是谁?”赵国芳不禁勃然大怒,“你不是和贺兰雪解除婚姻关系了吗?”当初允婚,完全是为了赵国的利益,现在知道羽灵是他亲生女儿,既然已经回来了,哪里还肯放她走,“不行,羽灵,你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不能让你再回大原国那样荒蛮的地方,那个男人是谁,派人将他接来,赐封为驸马便可。” 驸马二字,引得羽灵想起了和贺兰熠私底下的玩笑话,他们成婚后,普通贺兰熠便是赵国大公主的驸马,大原国楚王,他不可能到赵国来当个小小的驸马,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大原国百姓心中的神氏,他不能因为她而受到侮辱。 金丽华从羽灵的神情里隐隐猜到那个等着她回去的男人便是楚王贺兰熠,不觉心里一动,他曾经给她写过密信,等他成为大原国皇帝之时,就娶羽灵为后,现在,大原国皇帝贺兰弘病得不轻,国家大事都是贺兰熠在处理,他和皇帝没有什么区别,问题是,他不可能来赵国。 羽灵不肯起来,她纠结了很久,想到了很多事,贺兰熠身为大原国楚王,不可能为了她放弃国家百姓,大原国男人都是信守承诺的,他曾经答应过他的父皇,守护大原国,他肯定会放弃他和她之间的儿女情长。 那么,只有她放弃了。 “女儿和贺兰雪是解除了婚姻关系,但是,在回来之前,已经和贺兰熠成婚。”抬起头,咬了咬唇瓣,决定都说出来,她不能半抱琵琶遮面,话说一半,“请父皇母后原谅女儿的自作主张,女儿和贺兰熠情投意合,经历了很多苦难才走在一起的,他带着我去了他们贺兰家的圣地,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铃兰花,一个男人可以让我知道贺兰家的皇帝才能知道的事,这个男人爱我至深,所以,女儿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 赵国芳听到贺兰熠的名字时就大惊失色了,幸亏金丽华扶住他的手臂,才没往后退,贺兰熠,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心头大患,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有他在,赵国就有被大原国并吞的可能。 “贺兰熠,他是个可怕的男人,沧南国就是因为他亡国的。” 听到喃喃自语里透着害怕,羽灵连忙起身扶住他的另一只手臂,“父皇,他不是可怕的男人,沧南国是因为他而亡,但是,那也是银兰用卑鄙的手段抓住了他,女儿一怒之下派了大原国的悍将凌寒前去偷袭明城,结果意外的得手,女儿不但救出了贺兰熠,也把银兰经营二十年的沧南国从此变为了沧南郡,贺兰熠从来没有入侵沧南国的意思,都是银兰自作自受,现在,他也沦为了阶下囚。” “沧南国是你灭的?”赵国芳更加的脸色苍白,要不是妻女一左一右扶着他,恐怕双腿发软一早就倒下了。 “沧南国被灭是和羽灵有关。”金丽华低声劝慰道,“没有把实情告诉你,是怕你的病情加剧,毕竟女子上战场不是一件容易事,怕你受到刺激,只说沧南国被贺兰熠灭了。”轻轻笑了笑,“这下可要为难我们了,羽灵啊,你的才华母后早就知道,你能治国安邦,若不是你父皇这些年一直一意孤行,母后早就告诉他你是他的亲生女儿,让他培养你成为赵国的皇太女,现在这个局面,你父皇要负上大半的责任,但是,转念想想,父皇和母后是舍不得让你再回天城,那么荒蛮的地方,我们哪能让你去吃苦。” “你母后说得对。”赵国芳点点头,“父皇要好好补偿你,那个贺兰熠他对你真的一往情深,该让步的应该是他,来我们赵国当驸马也不委屈他。” “大原国的男人都是信守承诺之人,他对他死去的父皇承诺在先,用他毕生的力量守护大原国,他肯定不会为我放弃承诺,父皇母后,我即便有治国安邦之才,也只是一个女子,能得到你们的全身心的爱,我满足了,我不能陪在你们身边是女儿不孝,请你们成全我吧,让我回天城,都已经过去一个月多了,他的心里一定很着急。” “不行,我绝不能让我的女儿再去吃苦。”赵国芳连连摇头,“以前让你去和亲,那是我此生自认为最愚蠢的事了,大原国满目荒凉,不像在赵国的皇宫里能享受锦衣美食,我不答应。” 羽灵见他如此坚决,心里一沉,也不敢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看来,她真的不能一走了之,可是,她必须走,她想他,想得心快要裂开了。 “父皇,母后肚子里的弟弟是赵家真正的嫡子长孙,你正当壮年,身子骨休养痊愈后,依旧能处理国家大事,皇位应该传给未出世的弟弟。” “那要是妹妹呢?”金丽华挽唇笑道,女儿是她养大的,她已经看出来了,羽灵是非走不可了,她虽然不能留下她,但,也不能就这样轻易让她离开。 “母后,你怀着孩子,假如现在离开父皇,不知道父皇和你各有什么感受?”羽灵走到她跟前,毕恭毕敬的跪下,抬起头,正色的问道。 金丽华心里咯噔一下,失口问道:“你怀孕了?” 246. 第104章:实在惊喜 天狼再次见到羽灵的时候,她已经是赵国的女帝,要不是他手里拿着贺兰熠让他带来的国书,肯定是见不到羽灵的,一个小小的大原国将军,如何能见到赵国的女帝。 以大原国特使的身份站在金殿上,仰望坐在龙椅上的羽灵,黄金色的龙袍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拼死拼活的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在入境的时候就听说女帝登基大赦天下,真的无法改变贺兰熠和她的姻缘了吗? 身边是赵国的首要大臣,文武各列一边,稀罕的是,站在文臣第一排第一位的竟然是一个女子,一个漂亮的年轻的女子。 大原国的礼节完毕,双手将国书呈上,“这是我们楚王要臣下带来的国书,请女皇陛下过目。”公式化的语气。 “贺兰熠还好吗?”羽灵见到他,心里的思念更加浓烈,下意识的把手轻轻抚上腹部,这里孕育着他的骨血,听天狼的语气,看来他和派去的送信人没有遇到,唇角不禁微微上扬,看来,又要耽搁一些时日了。 “我们楚王殿下还好。”不冷不热的对上羽灵略带期盼的眸子,心里很是不高兴,大原男人粗狂的个性一时间还未发觉羽灵眼中那一瞬间的变化。 羽灵知道他没有接收到自己的暗示,无奈的一笑,点了一下头,“国书我已收到,你退下吧。”才两句话就把天狼打发了,她现在是赵国的女帝,有些事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她知道天狼心里一定误会了什么,也只能由着他去了,叶不离一直在她身边,只好让他去解释了。。 天狼讶异的抬头望向她,难道她不想多指导一些贺兰熠的事? 在太监的指引下,行了个礼,转身出了金殿,心里不禁暗暗嘀咕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才多久没有见,难道当了女帝就不想要大原国的丈夫了? 叶不离等在门口,见他出来,急忙跑了过来,满脸的笑容,“大哥,你来了。”欢喜的不得了,时隔这么久见到自己的大哥,心里实在想他,拉着他的手亲热极了。 “废话。”天狼一把拽过他的袖子,狐疑的看着他,“羽灵是怎么回事,好像不认识我似的,是不是当了女皇就不想回天城了?”自打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认定她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子,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也不可能说变就变啊,总得有一个理由吧,当上赵国的女帝并不能成为她改变的理由啊。 “不是这样的。”叶不离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又是欢喜又是担心的道:“公主她怀孕了,是我们贺兰家的孩子,她和她父皇母后有一个赌约,一个月为限” “怀孕了?”天狼惊讶的张大嘴巴,“天哪,这是多大的喜事啊。”情不自禁的裂开嘴笑出声来,“我岂不是要当伯伯了。” “废话,你是伯伯,我是叔叔。”叶不离嘿嘿直笑,“就是她的父皇母后不想她嫁去天城,所以,和她定下了一个月的赌约,若是二哥知道她怀孕了,一个月之内赶到郦城,宁愿放弃大原国楚王的身份到郦城来陪她一年,他们将在孩子出世后,让他带着羽灵和孩子回天城。羽灵他阿爸现在是摄政王,就是为了有一天羽灵可能离开,将来还要治理赵国。我派的人应该快要到天城了,二哥也应该马上就会来了。” “那是,那是,他知道羽灵怀孕了,肯定会丢下一切的。”天狼附和的点着头,笑得合不拢嘴了,“羽灵她阿爸阿妈的意思,一年以后,我们的楚王可以娶赵国的女帝回家?”还有点不确定。 叶不离凑近他的耳朵,得意的笑:“映雪偷偷告诉我,将来要是羽灵生下的是儿子,将继承赵国的江山。” 这便是羽灵和父母亲的赌约,金丽华考虑到她对贺兰熠的一往情深,和赵国芳商议了好几天,最终做出的决定,贺兰熠若是来了,陪羽灵生完孩子再回大原国,她肚子里的孩子和羽灵的孩子其中选一个继承赵国的皇位。 “赶紧的,赶紧的,带我去见见羽灵的母后,我得谢谢她。”赵国能拥有这么一位母仪天下的女子,真的是莫大的福分。 金丽华着实见识了大原国男子的热情奔放,一个叶不离已经够她惊喜万分的,加上一个见着她就跪在地上磕头的天狼,实在让她难以承受,还是赵国芳亲自扶起天狼,不由自主的喜欢上这个浑然天成的朴素男子。 天狼磕了头,欢欢喜喜的又给赵国芳和金丽华行了一个大原国的礼节,右手放在心口,九十度鞠躬,“请你们放心,贺兰熠不会辜负羽灵公主,我们大原国的臣民都会爱戴羽灵公主,不管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她都是我们大原国最尊贵的女子。” 他以贺兰熠亲哥哥的态度对赵国芳和金丽华说这些话,语气诚恳,代表了贺兰家的人,也代表了大原国的臣民,让金丽华很是满意,眼前的人身上有一股让人另眼相看的气势,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人。 “我们想过了,经历了一千年的岁月,赵国也好,大原国也好,都已经经历了繁荣和沧桑,以后不管是羽灵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继承皇位,三个国家整合成一个国家已经不可避免,历史都是在前进的,也许,羽灵去大原国和亲只是一个契机。”金丽华走到天狼跟前,微笑相对,“现在是你们这帮年轻人来书写历史的时候了。” 羽灵知道,贺兰熠一定会来,要他在郦城陪她一年,他肯定会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她更清楚,当他来了以后,她昭告天下与他成婚,听到这个消息的鄢茉莉也会很高兴,她可以容忍贺兰熠离开一年,再娶个女帝回天城。 驻足在御花园的听雨亭,长叹一声,她想念大原国的宽广草原,想念幽谷里漫天飞舞的铃兰花。 “公主。”映雪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走到她身边,低声轻唤,将衣服披在她身上,羽灵坚持她原先的称呼,她一时也改不了,“不要站着了,身子要紧。” “在宫里见天狼不方便,让他和叶不离先住在一起,等贺兰熠来了,大婚以后,再让他们回去。” 映雪扶着她走到亭子的木凳上坐下,点点头,笑道:“叶不离求金大人安排好了,天狼大哥也当起你的侍卫了。” 羽灵低低一笑,抬头看她,“你呢,银兰和叶不离,你准备怎么办?” 映雪笑笑,“只要公主答应我去服侍他,我愿伺候他到终老,但,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儿,没有必要让他多一份内疚,只要我知道他是我的父亲,他的心里曾经深爱过母亲,这已经足够了。” “我答应,那么,叶不离呢,这一个月来,你对他冷淡,他倒是对你更关切了。” 映雪脸微微一红,娇嗔:“公主,你取笑我。”轻叹一声,一抹落寂的表情落进羽灵的眼中,看来,叶不离还是将映雪当成妹妹看待。 “没有关系,慢慢来。”羽灵轻轻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若是失去了你,将是他一生当中最遗憾的事。” “公主不要为我担心。”映雪温柔的笑道,没有被影响欣喜的心情,“现在最要紧的是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王爷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他到了郦城,还要经受考验。” 羽灵仰起头,浅浅的一笑,仿佛看见了遥远的草原上,有一匹快马朝她奔驰而来。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来的。” 贺兰熠并没有像羽灵所想的那样很快就来了,天狼等了三天,告别羽灵和叶不离,独自上路,朝天城进发,心里犯嘀咕,不会叶不离派去的人又迷路了吧。 贺兰熠其实不在天城,在天狼出发去赵国的第二天,他将贺兰温和鸟羽叫道跟前,说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他不愿意当皇帝,他想要自由的生活。 他安排好了一个月之内国家无主状况下的所有一切,贺兰温被委以大任,在他不在期间,负责整个国家的政务,贺兰熠带着风宁前往沧南郡,他要亲自跟自己的母亲说清楚一切,所以,他没有接到叶不离派去的第二个报信的人。 鄢茉莉再次见到儿子,吃惊不小,伤势稍稍有些愈合的贺兰弘刚好在她身边,贺兰熠的突然到访,打乱了某些和谐的东西。 温暖的阳光直射在贺兰熠身上,他的眼前有一瞬间的恍然,坐在凉亭里的男子面目丑陋,佝偻着后背,脸色苍白,看到他的那一刻,目光里明显有一丝敌意。 凌寒身着红黑相交的官服,朝凉亭里的主子弯身行礼,“属下告退。”尽管他是沧南郡的第一任地方长官,他还是改不掉行军打仗的作风,自称属下而不是微臣。 “你先下去吧,好好照顾赵国的公主。”贺兰熠侧目凝视了他一眼,在来的路上已经简要的听了他的禀告,羽灵既然把她妹妹送到凌寒身边来,必定是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凌寒娶了那个刁蛮的公主,赵国和大原国又多了一层关系。 247. 第105章:决意离去 “属下告退。”凌寒朝他行礼,退出了花园,要不是今天贺兰熠到来,他很少踏入这个皇宫,鄢家的人虽然已经不是这个地方的统治者,但是,在太后鄢茉莉的默许下,鄢琪还在这个皇宫里作威作福。 “阿熠,你怎么突然来了?”鄢茉莉走出凉亭,心里明白自己亲生儿子的惧意,站在贺兰熠跟前,隔开了兄弟俩的视线,“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猜测着他来的目的,她还未收到来自赵国的消息,还不知道羽灵已经登基为帝。 “母后,我是来请您和皇兄回天城的。”贺兰熠朝她弯身行礼,直起身子,目光坚定,“我想亲口对母后说,对于大原国的皇位,从前我不感兴趣,以后也不感兴趣,我曾经对父皇立下过誓言,此生不惜余力来守护大原国,但是,现在,我可能要食言了,大原国和我的妻子,我必须选择其一,我选择了守护我的妻子。” “你什么意思?”鄢茉莉大惊失色。 “羽灵很快就要成为赵国的女帝,所以,我要去赵国,我将不再是大原国楚王,此生可能永远留在赵国。” 此言一出,不但鄢茉莉神情大变,连在凉亭里的贺兰弘都惊讶的站立起来,手中的药碗打翻,洒了一地。 “不行。”鄢茉莉大声呵斥道,“你是贺兰家的男人,是大原国百姓心中的神氏,你怎么可以去小小的赵国委屈自己。”心里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这样的,大原国失去了楚王贺兰熠,国家的实力将受到严重的影响。 “你要到赵国当驸马?”贺兰弘走了过来,脸色阴沉,“阿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大哥和母后亏待了你?”语气冷冽,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股子怒气。 “为了我心爱的妻子,我愿意放弃一切。”贺兰熠挺身而立,淡然的微笑,“请皇兄和母后立即启程回天城。” “我决不答应。”鄢茉莉有失形象的尖叫道。 “母后不答应也晚了,我意已决,送皇兄和母后启程,我会直接去赵国找羽灵,母后,今天我到这里来,已经想好了一切,我离开大原国,对皇位绝不会有影响,叶不离可以代替我统领军队,他也可以让邻国的军队望而生畏,母后要相信他,而我在赵国,不但可以和我心爱的妻子相守,也可以守候大原国和赵国的和睦,将来羽灵和我的孩子继承赵国皇位,岂不是我们贺兰家统一了三个国家,重塑千年以前的辉煌。” 如贺兰熠所想,鄢茉莉听了他的话心动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经过了前不久的这些事,我们贺兰家应该已经走出了相互猜忌,彼此之间以诚相待,皇兄,你是大原国皇帝,这一点不会改变,日子久了,臣民都会以你为尊,逐渐淡忘曾经的楚王贺兰熠。” “阿熠,你” 鄢茉莉摆手,打断贺兰弘的话,微微一笑,“阿熠,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我和你大哥也改变不了,大原国楚王的爵位会一直保留着。” 贺兰熠点头低笑,果然是他母后的作风,只要对她有利的事,她都会支持,“母后,谢谢你的成全,我会尽全力守护我们美丽的大原国草原。” “偶尔回天城看看我,我老了。”无限感慨的长叹一声,鄢茉莉瞬间老了几分。 “是。”贺兰熠微笑着答应了,偶尔这个词语是个很深奥的问题,一年也是偶尔,十年也是偶尔,这个偶尔要看羽灵的意思,她想回去看草原的时候,他自然会带着回去。 就在贺兰熠到达明城的次日,鄢茉莉和贺兰弘启程回天城,在凌寒的亲自护送下,缓缓前进,朝着大原国的皇都天城进发,贺兰熠和风宁站在高处眺望着大队人马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彼此看了一眼,掉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了十六年,风宁将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他的心境是沉重的,从贺兰熠的口中已经知道了有关羽灵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他以为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至亲,到头来,一切都命中注定了。 赵国的皇宫,羽灵的孕吐反应越来越厉害,下朝后,回到如今的寝宫清华宫,才喝了一口参汤,一阵恶心上来,又昏天黑地的吐了起来,把守在外面的叶不离也惊动了。 眼看着羽灵越来越厉害的孕吐,叶不离急得只跺脚,一点办法也没有,跟热锅上的蚂蚁有得一比,心里更是着急的要命,他二哥到底有没有接到他送去的书信啊,都大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若再过几天,和赵国芳金丽华的赌期到了,那么,尘埃落定,一切都晚了。 羽灵不想别人知道她的孕吐反应,身边一直只留下映雪照顾,也不想父母亲担心,一直瞒着赵国芳和金丽华,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心里也对贺兰熠逐渐的失去了信任,都二十几天了,他到底在做什么。 “叶不离,你二哥再不来,我可要去天城找他了。”吐了好一会儿的羽灵喘口气,朝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叶不离恶狠狠的威胁道,“我们是不是都太过信任他了。” “二哥肯定会来。”叶不离上前走了几步,满脸讪笑的表情,“嫂子,你别动气,小心动了胎气,二哥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公主,王爷一定会来的。”映雪在一旁帮着叶不离劝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保重身体,你的身子好,我们大家都开心,你这一吐,你看叶大哥的脸都白了,皇后总是说第一眼看到叶大哥的时候,第一感觉,这人怎么这么黑啊,你听皇后现在怎么说的,这人真是越来越白了,其实啊,都是被公主吓的,脸色苍白。”说着话,顺手将参汤递了过去,羽灵在不知不觉中端在手上喝了一口。 叶不离被她这么一说,挠挠头,讪笑不已,前几天才剪短了头发,神清气爽,精神头十足,脸色苍白这种形容实在有些不合适。 羽灵娇嗔:“你总是帮着他。” “我肯定帮着公主的。”映雪把清淡的山楂糕递给她,娇笑,“在我眼里,公主永远是最重要的人。” 这无需置疑,羽灵很确定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即使是她深爱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子,他还是得排在她后面。 轻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山楂糕,胃里平息了翻山倒海的反酸,吐完吃,吃完吐,这已经是最近以来经常的事,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什么都忍受了,就是不能忍受贺兰熠还没有来到,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按照天狼的速度,二十多天了,天城到郦城两个来回都已经多了,为什么贺兰熠还没有到,是什么拖住了他的脚步。 “以我对二哥的了解,他知道嫂子怀了身孕,肯定是会马不停蹄的赶来,只是,现在大原国经历了那场大战,百事待兴,二哥想要一身轻松的赶过来,必定要先安排好国家大事,我想,也许是太后耽搁了他的脚步,大原国没有了楚王贺兰熠,军队上的实力必定大大打折。”叶不离见羽灵没有再责怪的意思,慌忙上前递上茶杯,陪上笑脸,眼睛朝她腹部使劲的瞄,“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小侄子啊?”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一溜烟的冒了出来,说出口了,才蒙住自己的嘴巴,继续讪笑。 映雪捂着嘴在一旁偷笑,这个男人心也太急了,公主才怀孕两月,肚子还未凸出来,等小皇子降生还要等上好几个月呢。 “他爹都没有那么心急,你急什么?”羽灵没好气的斥道,嘟起嘴,不悦的瞪着他,“我怕等我生了,你二哥还没有来,到时候,我的孩子就成了没爹” “肯定不会的。”叶不离慌忙连连摆手,打断她的话,“二哥肯定会来,我绝对保证他会来,嫂子,不是我心急,我是,我是,我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难为情的低下头,谁也不能体会他心中那丝期盼,血缘至亲这四个字在他的心中是那么的重要。 “好了,我逗逗你的,知道你想快点抱抱你的小侄子。”羽灵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臂往腹部一放,“给你一个特权吧,比你二哥还要先碰触一下。” 叶不离全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眼角含笑的羽灵,他的手正放在她的腹部,她的腹部正孕育着贺兰家的孩子,而他是这个孩子的亲叔叔,他是叔叔。 嘴角裂开一个超级大的微笑,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新的生命,眼前这个浑身都充满了睿智的女子在告诉他,她也是他的家人。 “谢谢嫂子。” 恭敬的收回手,右膝叩地,双手捧住羽灵的右手,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意,“叶不离以为这一生得到二哥的承认就足矣,现在,叶不离还想要更多的东西,嫂子,是上天将你送到我的身边,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亲情,真的谢谢你。” 羽灵失笑,抽出手,反手打在他头上,低笑道:“等你娶了娇妻,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体会到更重要的亲情,起来吧。”再跪着,身后的人可是要心疼的。 映雪落寞的转过头,她和叶不离之间,也许只能做兄妹。 248. 第106章:宽宏大量 贺兰熠和风宁到达郦城后,没有直接去皇宫找羽灵,贺兰熠陪着师父回来,他要亲自解开师父心中的那个结。 风宁再次屹立在故居,意外的发觉十六年的风雨并没有毁掉雨家的一砖一瓦,空旷的宅子只是无人居住,时间仿佛停留在十六年,走遍了雨家每一个角落,很明显,有人在不定期的打扫屋子,修剪庭院。 不用想,会这么做,敢这么做的,赵国上下只有一个人,皇后金丽华,以她和雨家的交情,以她的刚烈,赵国芳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经历了十六年的沉淀,他心中的仇恨早已磨灭,逝者已矣,生者何哀。 “师父怎么想?”贺兰熠一身中原男子的装束,长发随意的绑在后面,一圈看下来,干净整洁,心里对过世的师父雨濯充满了怀念,这里是他的故居,这里一定有很多故事,若是在郦城长久的住下来,这里不失一个隐居的好居所。 “你心爱的妻子是我仇人的女儿,她那么善良,我能恨她吗,”风宁捋了一下遮挡在额前的乱发,失笑,“阿熠,我若是提出无理的要求,你会接受吗?” 贺兰熠倒是一怔,以他对风宁的了解,他是不会提出做不到的无理要求,不禁好奇的问道:“师父想说什么?” “你和羽灵公主的第一个孩子姓雨,可以吗?” 贺兰熠一愣,看到他眼中严肃的神情,明白他是认真的,他是想要化解仇恨,他和羽灵的孩子姓雨,未必不可,只是,这当中还有很多人要出来阻止。 呵呵一笑,无奈的看着他,“师父,我和羽灵肯定会同意,让我们的孩子化解你心中的恨意,只是,师父,您的孩子才是雨家真正的继承人,回到郦城,重振雨家,您该娶妻生子了。” 风宁在天城外隐居了十六年,早就忘记了七情六欲,苦笑了一声,娶妻生子对他来说,陌生的很。 “你们是什么人?”拱门出传来惊愕的厉喝声,十几个便衣士兵手里拿着长剑杀了过来,将两人围了起来。 “贺兰熠?”在后面压阵的灰衣男子意外地叫道,正是便装的金不换,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震惊的表情。 “金大人,久违了。”贺兰熠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相见,抱拳拱手,凌厉的目光朝他身后的男女望去。 他不知道那对男女是什么身份,风宁却早就看见了他们惊讶的表情,冷笑一声,朝女子道:“金丽华,多年不见,可安好?” 他这么一说,贺兰熠一惊,金丽华,那不是羽灵的母后,那这个男人便是羽灵的父皇赵国芳了,杀他师父的凶手。 右脚上前一步,心里转过了千万个念头,他是仇人,他是羽灵的父亲。 “雨落哥哥,多年不见。”金丽华挺着肚子挥手,“不换,带人到外面候着,我和雨落叔叔多年未见,要好好叙叙旧。” 金不换惊讶万分的朝风宁望来,这位就是曾经叱咤风云的护国大将军之弟雨落,这个人曾经作为护国将军雨濯的影子存在着,听他爷爷说起过,是个厉害的角色,原来他还活着。 “赵国芳,你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害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啊?”风宁冷笑着朝金丽华走去,“放心,你女婿是我的徒儿,我不会做出让他为难的事。”在离赵国芳三五丈开外站定,很得意的看着他苍白的脸颊,不屑的嘲笑着。 金丽华握住丈夫的手,给他一记安心的笑,“既然故人见了面,就将十六年的恩恩怨怨都化解掉,也省得你寝食难安,初一十五都要到这里祭奠。”回过头,看了一眼贺兰熠,“你是贺兰熠?” “是。”贺兰熠朝她行礼,心里郁闷了一下,不知道要喊她什么好。 “你和雨濯哥哥的因缘羽灵都跟我说了,正好今天你也在,做个见证。”金丽华拉着赵国芳朝风宁走了过来,“雨落哥哥,一别十六年,我们都老了,当年是我夫君做错了事,除了让你杀了他这一样我做不到,其余的要求你提出来,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到。” 赵国芳抬起头,双眉一拢,对上风宁咄咄逼人的视线,挺身而立,“不是我怕死,我死了,被我害死的雨濯也活不过来,而我,想要好好活着,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世,看着自己的外甥出世。” 风宁的目光落在金丽华微微凸起的腹部,不用说,自然是怀孕了,看他们手拉着手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听金丽华刚才的语气,他们到这里是来祭奠的,看来,赵国芳的内心已有悔意。 “你肯跪在我的面前忏悔,我原谅你,雨家的冤魂也会原谅你。”让一国之君跪下来忏悔,他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个比让羽灵和贺兰熠的孩子跟着他姓雨要难上千百倍。 “雨落哥哥,你” 赵国芳摆手制止她说出难听的话,上前一步,挡在妻子的面前,有力一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的气魄,“我跪下来忏悔,你愿意从心底原谅我吗?” 风宁肯定是不会相信他会跪下来忏悔的,这个男人从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一路从赵国的太子胡作非为成为赵国皇帝,目空一切,藐视苍穹,这样一个男人,不可能弯下他高贵的膝盖。 “你会下跪忏悔吗?”他冷冷的盯着他,语气轻蔑,“就像你所说,我大哥死了,我杀了你,他也活不过来,雨家的人都活不过来,我杀了你,让我徒儿难做人,让你的女儿难做人,我是不会杀你的,只是,这辈子,我不会轻易原谅你这个一意孤行的暴君。” 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他,长叹了一声,他不会轻易原谅他。 贺兰熠惊讶的看着赵国芳弯曲了膝盖,缓缓跪下,他真的下跪了。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雨濯的孪生弟弟,请你接受我的忏悔,当年,是我的一己之私害死了你大哥,害死了雨家的满门,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是你们罪有应得的结果,可是,自从上一次羽灵回来,我知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后,一切都变了,我不是一无所有的男人,我有一个深爱了我十六年的妻子,她可以为了我做任何事,我不能辜负了重要的女子,我要好好活下去,陪着她一起变老。” 风宁愕然的转过身,震惊的看着他双膝叩地,低垂着脑袋,没有一丝为了保命而下跪的虚假,语气里的悔恨是真的,这个男人,他真的下跪了。 “雨落哥哥,你原谅他吧,”金丽华走到赵国芳身边,正色的望着满脸震惊表情的风宁,“已经好几个月了,每月的初一十五他都会来这里祭奠,足以证明他心中的悔意,他甚至放弃了皇位,让羽灵来继承,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赵国芳了。” “我原谅他。”风宁冷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大丈夫说到做到,“我已经习惯了大原国的一切,很快就会回去,你们还是思量一下你女儿羽灵和我徒儿的婚事吧。”冷眼看着金丽华扶起赵国芳,坦然的看了贺兰熠一眼,微微一笑,退了出去,该是他们解决问题了。 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吗? 赵国芳讶异的看着他离开,回过头,正好对上贺兰熠欲言又止的表情。 “羽灵说,你们已经私自成过亲了?”金丽华首先开口质问起来,神情严厉,“没有经过我们允许,我们是不会承认你的。” 贺兰熠微微一笑,如羽灵所言,她的母后比她父皇强悍的多,果然是强悍的作风,只是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 “这次来,我是准备久住的,我有很多时间让岳父岳母了解我这个人。”贺兰熠淡淡一笑,放却了心中的仇恨,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我放弃了大原国所有的一切,来赵国只为和羽灵长相厮守共度此生,别无他求。” “哦?”金丽华含笑挑眉,“你不打算只住一年?” “一年?”贺兰熠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只住一年?” “你没有收到叶不离派人送去的书信?”赵国芳皱眉眉头问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以前心心念念想要杀掉的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惹的。 “没有。”贺兰熠摇了摇头,“是什么样的书信?” 金丽华挽唇低笑,“那已经不重要了,我来问你,你真的愿意和羽灵在郦城长久的住下去?”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我愿意。” 他的目光清澈,没有说谎,金丽华看到了,微笑着挽起赵国芳的手,靠在他身上,安慰的笑道:“我们的女儿找了一个可靠的男人,夫君,看来我输掉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金丽华咯咯一笑,朝贺兰熠傲气十足的一抬下巴,“跪下来,给我们行个大礼。” “这是应该的。”贺兰熠连忙双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朝他们磕了三个响头,直起身子,“请你们允许我和羽灵再成一次亲,我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婚礼。” “那倒不必了。”金丽华微笑着看着他,“中原人迂腐,即便是皇家的女子二婚再嫁,也会被臣民说三道四,贺兰熠,我们允许你成为羽灵的丈夫,现在,赶紧进宫去看看你的妻子吧,她正被肚子里的孩子折磨的不成人样,只有你能给她一丝安慰。” “孩子?”贺兰熠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傻了,“羽灵怀孕了” 249. 第107章: 心爱 羽灵正在小憩,恍惚听到一阵凌乱脚步声,眼皮睁不开来,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这几天不知怎的,除了吃了吐,吐了吃,一转眼的功夫就闭上眼睛想睡觉,上早朝那是强撑着,要不然,早就在龙椅上睡着了,皇帝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肚子饿醒了,伸个懒腰,一边翻身一边说道:“映雪,我饿了。”才转过身子,映入眼帘的是日思夜想的脸庞,猛地一下,脑子转不过来,惊讶的叫道:“贺兰熠,你吓死我了。” 话才说出口,起床的姿势停了下来,惊愕的对上他爱恋的眼眸,整个身子被狠狠拥进他温暖的怀里。- “羽灵。” 那是她深爱着的男人满足的低唤,他真真实实的在她身边,他来了。 “贺兰熠,放开我。”总算反应过来了,推打他的胸口,气恼的将他推开一臂之遥,怒视:“为什么现在才来?”再过几天,他就出局了,“难道是你母后不让你来?”要真是这样的,生完孩子,她要回天城跟鄢茉莉好好理论一番不可。 贺兰熠捧住她的脸,低笑,“你和你母后的赌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辈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这个女婿还不错。”一旁传来金丽华的取笑声,她坐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刚才还以为羽灵会醒过来,一边吃着映雪奉上的糕点,一边等着羽灵苏醒,一边看着贺兰熠含情脉脉的凝视女儿,心里很满足。 “母后。”羽灵惊叫,没有想到她也在,“他” “我们是在雨家遇到的,你的风宁大叔也来了,他宽宏大量原谅了你父皇,所以,我也宽宏大量的决定成全你和贺兰熠。”金丽华吃了一个酸梅,皱皱眉头,笑了一下,“羽灵,当着你丈夫的面告诉我,赵国和大原国,你想生活在哪里?” 贺兰熠有些吃惊的朝她望去,坐到羽灵身边,扶着她坐起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赵国皇后会答应他把羽灵带走吗? “我可以不用当女帝吗?”羽灵小声翼翼的问道,“母后,我怀孕了,很辛苦的。”皱着眉抱怨道,看在金丽华的眼中,像是小女孩的撒娇,不由自主的笑了。 “当然可以。”金丽华痛快的答应了,“贺兰熠,你可以带着你的妻子回到天城,但是,有一个条件,每年的中秋节都要带着她回郦城过。” “啊?” “啊?” 这一下,贺兰熠和羽灵都傻眼了,这也太出乎意料吧,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这才像做后辈的表情。 金丽华不禁得意的笑了出来,在映雪的搀扶下起身,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拉起羽灵的手,万分的不舍,“羽灵,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我知道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以前你迷失了方向,遇到这个男人之后,你应该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和权势都是过眼云烟,转眼即逝,这个男人才是真正会陪你一生一世的人。” “所以,母后决定让父皇重新成为赵国皇帝。”羽灵明白了她眼中的坚决。 “赵国是赵家的天下,我想要你父皇成为一代明君,从现在开始去做,还来得及,所以,母后决定放你离开,贺兰熠是大原国的楚王,像他这样的男人能为了你放弃所有一切,你也应该为了他放弃一切。” “谢谢皇后。”贺兰熠跪在地上,真诚的行礼,“谢谢你的成全。” “别人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事,贺兰熠,你已经是我女婿了,还要叫一声皇后吗?”金丽华故意板起脸。 “母后恕罪。”贺兰熠慌忙改口。 “这才像样。”金丽华示意映雪把他扶起来,眉眼含笑,“天气逐渐炎热起来,过几天就把羽灵接回去吧,听说天城夏天的时候比这边凉快很多,她身子虚,要好好养着,不管你昭告不昭告你们大原国的臣民,反正我金丽华认了你贺兰熠为女婿,大原国太后和皇帝认不认羽灵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承认了就行。” “这一生,赵羽灵都是我贺兰熠的妻子。” “这话很中听。” 贺兰熠从脖子上取下挂了很久的红绳,那颗心爱出现在羽灵的眼前,低声笑道:“那夜你来行刺我,把它丢在我的竹园里,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一直忘记给你戴上。” 羽灵伸出手,又惊又喜的看着失而复得的心爱,眼眶里一下积满了泪水,“心爱” 金丽华温柔的笑道:“羽灵,你虽然不是雨濯的女儿,母后希望你永远戴着心爱,对他,对雨家,也是一个安慰。” 羽灵知道她误会了,她以为这是雨濯的遗物,顺从的让贺兰熠把心爱戴在脖子上,点了点头,有关心爱的来由,只要她真正明白就好,这是贺兰熠对她一生无悔的誓言,也是对雨濯一生无悔的保证,就让她来实现雨濯和贺兰熠的梦想吧,她会保证赵国和大原国从此相安无事,再无战事。 “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金丽华低声叹息道,“从你要去大原国和亲开始,我就知道,你和贺兰熠一定会发生什么。” 贺兰熠和羽灵相视一笑,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感慨的低笑:“他偷走了我的心。” 金丽华挽唇低笑,朝映雪道:“映雪,你出去一下。” “是。”映雪行礼告退,体贴的关上了门。 “母后想说什么?”支走映雪,难道是要说她的事。 金丽华正有此意,犹豫了一下下,朝贺兰熠丢去一记“你看着办”的眼神。 “听说你把银兰软禁在你的龙城?” “是。”贺兰熠不解,怎么突然说起银兰来了。 “映雪是银兰的女儿。”金丽华放心的直言了,一点也不奇怪贺兰熠露出惊愕的表情来,“映雪的母亲是沧南国公主,我和她私交很好,当年她怀了身孕到郦城来投靠我,银兰为了霸业舍弃了儿女情长,所以,映雪是银兰女儿的事,除了映雪和我,羽灵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映雪不想银兰知道她是他的女儿,但是,我也不想她伤心,她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银兰对大原国来说罪大恶极,但是,对映雪而言,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贺兰熠,你可以不杀银兰吗?” “这个可以做到。”贺兰熠认真的保证道,对于映雪的身世倒是吃了一惊,“银兰在龙城虽然被软禁,绝不会有生命危险,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我皇兄要杀他,也会有人阻止。” 金丽华满意的点头,“很好,贺兰熠,就冲你这句话,我可以放心的让映雪去龙城伺候她的亲生父亲。” “母后,难道你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对他说吗?”羽灵娇嗔的看着金丽华,“没有别的了?” 这话说的,好像吃醋的小孩,贺兰熠搂着她不禁失笑。 “当然还有别的话,有关你的,我就不用多说了,看他这副表情,把你宠到骨子里去了,我放心的很,就是映雪这丫头,贺兰熠,我看你那个叫叶不离的手下不错,他娶亲了没有?” “没有。”贺兰熠没防备她会问这个,本能反应,直接回答了出来,话说出口了,心里却是怔楞了一下,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你看映雪若是许配给他,合适吗?”金丽华倒是不担心映雪是奴婢的身份,她怕叶不离知道映雪是银兰的女儿,会疏远她。 “很合适。”羽灵替贺兰熠答道,“映雪对叶不离一往情深,那是叶不离的造化。”那个家伙口口声声说对映雪是兄妹之情,以后叫他二哥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再说兄妹之情来着。 “母后的意思,把映雪许配给叶不离?”贺兰熠在知道了映雪的身世之后,心里有些许的犹豫,“我不是排斥映雪是银兰的女儿,我怕大大咧咧的叶不离配不上映雪的尊贵。” 这话才说出口,手臂被羽灵用力掐了一把。 “贺兰熠,你说的什么话,映雪对叶不离就像我对你一样,她就像我的姐姐,叶不离这辈子要是娶了别的女子为妻,我告诉你,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贺兰熠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的火气,慌忙搂住她,安慰道:“别生气,我让叶不离娶她便是。” “贺兰熠,你虽然是叶不离的上司,但是,婚姻这种事还是要父母做主的。” 羽灵又狠狠掐了贺兰熠一把,这位就是叶不离的亲哥哥,他不做主,谁来做主。 贺兰熠当然了解被掐的缘由,讪笑了一声,“母后放心,叶不离的婚事我做主。”看样子,当二哥的要为难一下自己的亲弟弟了。 “强求是没有用的,贺兰熠,你要促成他们的婚姻,两个人彼此真心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这真的是为难了贺兰熠,叶不离总是在口口声声说对映雪的感情就像哥哥对妹妹,哥哥妹妹之间怎么可能产生爱情呢? “母后放心,叶不离可以不听大原国皇帝贺兰弘的话,但是,贺兰熠的话一定会听的,映雪非他不嫁,要不然,我让他当和尚去。” 贺兰熠暗笑,终于见识了妻子的另一面,就像是自己,身为楚王,他不拘言笑,冷漠待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其实,那不是真正的他,现在的羽灵,现在的他,这才是他们原本的模样,一切都是因为爱的缘故,不必隐藏真正的自己。 金丽华看见了他眼中满满的爱恋,起身,悄然的退出了内室,留下他们单独相处。 “贺兰熠,我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 “烤肉。”那是妻子对丈夫的撒娇声,“贺兰熠,遇见你,真好。” “我也是。” 250. 第108章:天狼的烦恼 天狼突然发觉,他真的不应该放弃当马贼的生活,别的什么都不说,至少,马贼的生涯里,没有这个叫贺兰融雪的刁蛮公主,那是他的亲妹妹啊,她,她,她,为什么要对他产生兴趣啊! 天狼从郦城回到天城的时候,鄢茉莉和贺兰弘已经回到皇宫好几天了,身体还未痊愈的贺兰弘在贺兰温的辅佐下处理国家大事,他跑回皇宫,得知贺兰熠去赵国了,想要闪人,被鄢茉莉逮个正着。 鄢茉莉对于这个马贼义子从来没有好感,教训了天狼一顿,叫他不要动不动就到皇宫来,天狼当然听得出来她言语之中的轻蔑之意,也没有想要当面对她说自己是她的亲生儿子,假装唯唯诺诺的答应以后不会轻易进宫,直接闪人。 他弟弟贺兰熠不在皇宫里,他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跑到皇宫里去,去玩啊,皇宫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既然弟弟去郦城了,他名正言顺的回到楚王府先住下,打算次日一早就出发去郦城,不管事情是往哪一方面发展的,他都得在两个弟弟的身边。 就是去了楚王府,他遇见了来找鸟羽玩耍的融雪公主,就这么着,胆大无比的大原国唯一公主殿下,居然抓着他的衣服,大声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融雪也只是对马贼产生了兴趣,天狼跑路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想到她是自己的亲妹妹,陪她玩几天也就罢了,也就是这几天到处陪她游玩的时间惹出了祸端,太后大怒,命人将他投入地牢,融雪跑到太后那里直言,天狼是她喜欢的男人,要不放人,要不把她也关起来。 贺兰家的闯祸精,这一次闯出来了大祸,不但自己被软禁起来,还差一点害自己亲哥哥的脑袋被砍下来。 贺兰温是知道天狼身世的,天狼一被投入地牢,他赶紧派人去郦城请贺兰熠回来救人,自己在太后那里呈明要害,天狼是贺兰熠的人,要杀要剐也得等楚王到了再做决定,要不然,母子之间肯定又得有间隙了。 因为他的缘故,天狼的脑袋暂时保住了,在鸟羽的特别关照下,在地牢里有吃有喝,就是没有自由,等着贺兰熠回来救他。 羽灵再次从郦城出发前往天城,这一次,她的身边有了贺兰熠相伴,一切都变得有意义了,她是在丈夫的陪同下,从娘家回夫家,她将重新开始她的幸福生活。 因为怀了身孕的关系,一路上无暇看路边的风景,大半的时间都是窝在贺兰熠的怀中睡觉,映雪被贺兰熠赶到车外和驾车的叶不离在一起,他要亲自照顾妻子。 在宝鸡城遇上前去郦城报信的使者,贺兰熠看了贺兰温的密信,气急败坏的单骑上路,赶到天城去救人了。 天狼在皇宫的地牢里有吃有喝,一日三餐按照将军的规格伺候着,每天翘着二郎腿喝着美酒,啃着羊腿,表面上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脑袋,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犹豫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到底要怎么办? 贺兰熠赶回天城,直接进宫,但是,直径到了地牢看天狼,保住他的命很简单,现在的问题是,太后的心里非杀了天狼不可,这个结,一定要解开。 他到的时候,天狼正窝在床铺上睡大觉,其实也没有睡着,就是闭着眼睛思量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天狼大哥,王爷来看你了。”鸟羽跟在贺兰熠身后,一脸汗颜的表情,他是不清楚这个前任的马贼总首领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但楚王对他青眯有加,连他老爹也时常对他说要跟这一位走得近一些,很是欣赏的模样,看来看去,他一点也看不出天狼有什么不同之处,这人总是满口“老子,老子”的,不是他能亲近的人。 天狼一股脑的起身,看到弟弟脸色不善的站在牢门外,讪笑起来,这一笑,倒是让鸟羽一震,这个表情怎么和叶不离如出一辙? “干嘛去招惹融雪?”贺兰熠埋怨的看着自己的亲大哥,心里无奈至极,“事到如今,大哥准备怎么办呢?” 他这一声大哥喊出来,把鸟羽吓得一头冷汗,看到天狼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更是惊觉眼前这位天狼大哥和叶不离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站在身边的这位楚王殿下,他,他,他脸上无奈的表情,和叶不离又有什么分别。 “你特地从郦城跑回来救我?”天狼站在铁栏栅边上,双手抓在栏栅上,笑得勉强,“真是辛苦你了。” “羽灵的母后恩准我将她迎回天城,我们在宝鸡城碰上了天官大人派去的送信使者,我才知道你被关了起来,你准备怎么做,不认,你将是母后心头的刺,认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很难预料。” 天狼也是纠结这个,这些天来总是闷不做声的想了好久,不过,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遇上这等事,他的脑袋再好使,也一团浆糊了。 唉声叹气的坐在地上,仰起头,做无奈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反正我知道认了这门亲,我的日子将来个大转变,我不希望那样。” 鸟羽何等聪明,从他的言语之间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加上他曾经听他老爹酒后吐真言,说先帝还有一个一出生便被人抢走的儿子,不用说,这个天狼就是先帝的那位真正的大皇子。 “你自己先考虑清楚。”贺兰熠蹲下身子,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掌,轻叹道:“大哥,为了保住你的脑袋,你必须要认祖归宗,但是”凑到天狼的耳边,低语起来,听得天狼瞪大了眼睛。 “这样都行?” “为什么不行?”贺兰熠淡定自若的轻笑,“有时候,那才是最好的结局,而我,也将置身事外,不用被怀疑,大哥,你觉得如何?” 天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就这么办。” 有什么办法呢,他弟弟出的这个主意简直太绝了,除了赞同,他反对不了。 “你一个人跑回来,公主怎么办?”自己的事能够解决了,他这会儿想起羽灵来,“她回天城和你团聚,那赵国的皇帝又是她父皇在当了?” “那是自然。”贺兰熠站了起来,淡笑着,“大哥准备准备演好这场戏,不用担心羽灵,不离在她身边护着,不会出问题的。” 天狼也站了起来,好长的一声叹息,摊开手,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好吧,我天狼也是响当当的男子汉,若是这一点都做不到,我撞墙去得了。” “我去见母后。”贺兰熠知道他一定能做到,拉了鸟羽一把,“别一副吃惊的表情,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做。”要是让他知道自小称兄道弟欺负到底的叶不离是他贺兰熠的亲弟弟,他是不是要直接趴在地上了,平日里,叶不离可是总是被这位好兄弟欺负着,就冲着他打小喊他马奴的儿子,藐视贺兰家男人的罪名,足以让鸟羽后悔的大哭去。 “王爷要我做什么?”鸟羽收敛起吃惊,一本正经的凑过脑袋,“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一直以来,你都是尽心尽力的。”贺兰熠抬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微微一笑,“吩咐你的人,对天狼客气一点。” “那还用说,我一直对天狼大哥客客气气的。”鸟羽狗腿的笑了起来,“我可是跟着叶不离叫的。” 贺兰熠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番,听得他冷汗又冒了出来,连连点头,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转过身,惊愕的看着双手抱在脑后一脸悠闲的天狼,顺着他的视线就递过来一记超级大的媚眼,哦哦哦,他们,他们真的是亲兄弟啊! 贺兰熠去见鄢茉莉,大原国的太后护女心切,对天狼大肆诋毁,贺兰熠也装出一副非天狼不杀的表情,也就定下了天狼的死罪。 杀一个小小的天狼,原本不用太后亲自到场的,但是,贺兰熠对她说,天狼这人狡诈,还是亲眼看着他赴黄泉才会感到心安,鄢茉莉也便上了当。 皇宫里有的是偏僻的角落,两三个人押着五花大绑的天狼来到太后面前,鄢茉莉一脸嫌恶的转过了脸。 “真要杀我啊?”天狼笑哈哈的对上贺兰熠严肃的表情,“太后也来了,天狼真是荣幸啊。” “别耍嘴皮子了,天狼,你千不该万不该招惹融雪公主,大原国就这么一个公主,你以为讨她欢心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吗?” “我陪她到处溜达了几天而已,也没有想过要讨她欢心啊。”天狼一脸的无辜,“你们也太小气了吧,我就是陪着融雪公主溜达了几天,你们就要砍掉我的脑袋,你们不会后悔吧?”一伸头,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我的脑袋要是掉了,你们后悔就来不及了。” 贺兰熠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后悔什么,你一个小小的天狼死不足惜。”一挥手,示意侍卫动手。 “等一下。”天狼大喝一声,“死就死,老子二十六年前就死过一次了,多活了二十六年,赚到了,你,解开我的绳子,老子光溜溜来到这个世上的,光溜溜回去。” 鸟羽自然是接收到了贺兰熠的眼神,上前一步,解开天狼的绳子,正在动手中,鄢茉莉厉声喝道,“住手,不许放开他。” “母后,有我在,不用怕,他胆敢对你不利,我先砍了他。”贺兰熠扶住她的手臂,剑眉一拢,唇角毫无收敛的泄露了他的笑意,他看到天狼三两下脱掉了衣服,如他所说,光溜溜的回去。 “等一下。”鄢茉莉突然颤声惊叫起来,浑身发抖,指着天狼右臂上那最显眼不过的粉红色胎记,“这是怎么回事?”身子一个趔趄,要不是贺兰熠扶着,早就摔倒了。 “这个?”天狼指指胎记,恶笑道:“据我的义父说,我的亲生父亲右臂上也有这样的胎记,难道太后见过?”满眼的嘲讽,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他的亲生母亲终于见到了胎记,终于要知道他是她的亲生儿子,接下来,会是弟弟猜测到的反应吗? “你今年几岁?”鄢茉莉浑身颤抖,靠在贺兰熠身上,脸色苍白,“你义父是谁?” “我几岁,我义父是谁,对太后来说并不重要。”天狼光着上身冷眼相对,“当初你三个儿子被银兰擒住,我不眠不休从赵国赶回来,带着三万马贼去乌兰城救援,我为了什么啊?太后现在看到胎记大惊失色的问我这些有什么用,我跪在你跟前磕头的时候,你连看我一眼都不肯,我天狼这辈子就想当天狼,不愿意和你们这些眼睛长在头顶的皇室贵族掺和在一起。”一仰头,准备赴死的表情。 贺兰熠示意鸟羽来扶太后,自己走到天狼身边,抓起他的右臂作势仔细的看了一眼,撩起自己的右袖,他的右臂上,相同的地方也有一个粉红色的胎记,比在一起,如出一撤。 鸟羽扶着太后,心里咯噔一下,失声惊叫道:“我曾经在叶不离的右臂上看到过有一模一样的粉红印记。” “你是失踪二十六年的大哥?”贺兰熠朝天狼投去胜利的一笑,这样的相认,真的是与众不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拉倒吧,我才不是你大哥,我是天狼。” 越是不愿意承认,越是要被承认,这就是贺兰熠的上上策,看起来,天狼以后的日子要过得格外的辛苦啊。 251. 第109章:幸福之外 贺兰弘从母亲的口中得知天狼是他的孪生大哥,心里充满了矛盾,不想承认,偏偏那个男人的身上和自己流着相同的血液,想承认,又觉得这种出身的男人配不上贺兰家高贵的血统。 他在那里纠结,天狼比他还要纠结,他根本无心被贺兰家承认,这辈子只想和两个意气相通的弟弟相认,过完这一生也就算了,因为亲妹妹的关系,他的身世大白于天下,皇帝的旨意是传下去了,册封他为忠勇王,改名贺兰凌。 他是贺兰家失踪已久的真正大皇子,全国百姓震惊之余不禁津津乐道起来,他传奇的身世和经历,足以让所有的百姓都记住大原国有一个叫天狼的男人,他是贺兰家的人。 贺兰融雪知道天狼是自己亲大哥后,天天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袖要他陪她溜达,新任的忠勇王爷每天躲着她还来不及,好在几天后,叶不离护送羽灵回到了楚王府,融雪的注意力被怀了身孕的羽灵吸引了,他才喘口气,终于不用被烦死了。 贺兰熠带着羽灵进宫给太后鄢茉莉请安,直言要和羽灵到宁露寺行宫居住,远离贺兰弘的视线是他现在可以唯一做到的,羽灵把他揍得这么惨烈,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开他的心结的。 从天狼的事件中,鄢茉莉隐隐感觉到了贺兰熠的决心,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小心翼翼的避开被怀疑的锋芒,他在害怕再次使贺兰家陷入分裂当中,所以,有些事他明明可以像以前一样做出正确的决定,却绕着弯子小心谨慎的去做了。 贺兰弘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严厉的警告了:赵羽灵是你弟弟的妻子,她怀着贺兰家的骨血,你的心中不该对她怀恨,是你先对她不敬才会导致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弟弟已经尽力不让你和她见面,所以,我不许你再做一些伤害你弟弟的事。 贺兰弘没有说什么,低下头聆听教诲,他的身边没有了像戴云梦这样的女人挑唆,心里其实也平静了一点,审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心里已经知道孰对孰错。 贺兰家的恩恩怨怨似乎已经落幕了,只剩下一个坚决不要认祖归宗的叶不离,为了逃开鄢茉莉对他的每日一次召见,借口边境上有异动,溜得比兔子还快,带着一拨人马离开天城,这一去就是大半年,等他回来的时候,羽灵已经在龙城产下了一双漂亮的双胞胎。 在羽灵快要生产之际,贺兰熠带着她回到龙城,他要保证自己的妻子百分百的安全,那么,龙城便是最好的居所。 羽灵到了龙城后,贺兰雪在她睡午觉之际,在贺兰熠的陪同下偷偷来看过她,在他的眼里,羽灵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嫂子,所有的爱恨情仇早已消散,剩下的就是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在羽灵生下双胞胎后,映雪的责任也暂时放到了一边,她重新回到银兰身边,实现自己的承诺,用其一生来照顾自己的亲生父亲。 在回来之前,金丽华独自召见了她,她明言要收她做义女,她答应过死去的挚友,一定好好照顾她的亲生女儿,因为和丈夫的不和导致映雪这些年都是以宫婢的身份长大,她心存内疚,如今雨过天晴,她和赵国芳夫妻情深,也该让映雪成为赵国的公主,以尊贵的身份面对世人。 可是,映雪拒绝了,她还要回到龙城照顾银兰,若是以赵国公主的身份回到龙城,银兰对她的态度一定会变,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天天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看到他好好活着,便足矣。 金丽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将她拥入怀中,用一个母亲的胸怀拥抱着她,不管她接受不接受,在她的心里,她就是她的另一个女儿。 在龙城的王府里呆久了,上上下下都对她另眼相看,有的人是真心对待她,而有的人是因为她的身份,羽灵王妃的心腹之人,得罪她便是得罪了羽灵王妃,得罪了羽灵王妃等于得罪了楚王。 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可是羽灵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明明知道没有希望的答案,她还是固执的等待着。 在边境晃悠了半年的叶不离在接到二嫂生了龙凤双胞胎后立即欢天喜地的往龙城赶,天狼早就赖在龙城,和贺兰熠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兄弟三人又聚在了一起。 因为映雪的关系,羽灵不待见叶不离,就算是贺兰熠说好话,就是不让叶不离抱孩子,阴沉着脸就是不搭理。 叶不离满腔的喜悦被冲刷的不见痕迹,满脸沮丧的端着酒杯。 贺兰熠和天狼对视一眼,当大哥的一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感情这东西他自己还没有搞明白呢。 “难道我做了什么让公主讨厌的事?”反省了很久的叶不离一抬头,终于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垂头丧气的把下巴搁在桌面上,“我大半年的都在边境,好冤枉啊。” 就是因为你跑得不见人影,大罪啊。 天狼一扁嘴,想说教,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这些话应该由弟弟来说,羽灵是他的妻子,她心里怎么想的,当人丈夫的应该最清楚。 贺兰熠知道越是勉强越不会有结果,轻叹一声,放下酒杯,无奈的摇摇头,不悦的道:“你也真是,什么事都是跑路来解决,逃避能解决的话,世上就没有难事了。” “二哥,我那是逃避太后,跟公主” “二嫂。”贺兰熠狠狠瞪他,“再叫一声公主,我拧下你的脑袋。”听着不舒服,羽灵都为他生下了一对可爱的孩子,这小子居然还公主公主的叫,摆明不把羽灵当家人。 阴森森的气势袭来,叶不离连忙缩缩脖子,表示自己错了,点点头,悄悄抬眼:“二哥,我哪里得罪咱二嫂了,她为什么不让我抱孩子,在郦城的时候,她还肯让我摸她的腹部,那时我就想着孩子生出来以后有多可爱” “什么?”贺兰熠低声怒斥,“你摸她的腹部?” 完了。 叶不离双手抱住头,低叫:“二哥,那时不是你还没有来吗,我,我,我,二嫂她吐得厉害,我,我,我,我心急,问她什么时候能抱小侄子,她就给我一个特权” “弟弟,揍他。”天狼在一旁起哄,满脸灿烂的笑容,“居然享受特权,该揍,该揍。” 叶不离抱着脑袋抬起眼看了一眼心情不爽的贺兰熠,讪笑:“二哥,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侄子,对吧,我也是心急。” “娶了映雪,你二哥肯定会原谅你。”天狼托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他,咧嘴,恶笑:“就因为你小子说什么跟映雪是兄妹之情,你二嫂不知给你二哥多少脸色看,我看小侍女挺好的。” 说起映雪,叶不离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明白为什么羽灵会那么对他了,原来是这个原因,顿时,唉了一声。 既然已经说了,贺兰熠也不客气了,沉声问道:“你对映雪就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真没有。”叶不离泄气的抬起头,“从我一开始认识映雪,我就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二哥,你不知道,我打小就羡慕你有融雪这样可爱的妹妹,遇上映雪后,我们谈得来,然后,逐渐就把她当自己妹妹一样来对待了,你还记得吗,迎亲那会儿,你把映雪叫去单独问话,我怕你对她威吓,所以一直在外面守着。” “我说,你心里就一直不能忘记那个女孩子?”天狼侧着头看着他,探究的想要知道他心里的真正想法,但是,事实是,他看见叶不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原来,那个女孩子一直在。 “你是我亲弟弟,所以,我不勉强你。”贺兰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无奈的叹息,“勉强了你,对映雪也不公平。”他宁可映雪现在伤心,嫁给叶不离后,得不到他的心,那才是真正的伤害她。 “我真的把她当自己妹妹。”叶不离小声的为自己辩解,心底的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插上了一枚针,感觉到一丝轻轻的痛。 “我答应过羽灵的母亲,你是映雪最好的归宿,但是,现在看来,你只能当她的哥哥。”贺兰熠横竖看了自己弟弟两眼,放弃了,“我会说服你二嫂,你既然把映雪当妹妹,那也不要避着她,贺兰家的男人都是堂堂正正的,你像个哥哥一样,给她物色未来的夫婿。” “我看鸟羽不错。”天狼想也不想的就喊了出来,“和不离一样都是上将军,年轻有为,而且人也风趣。” “他至少娶三个老婆。”叶不离皱眉,鸟羽当兄弟可以,但是,他不会是个好丈夫。 “慢慢物色,这种事也不是立刻马上就能解决的。”贺兰熠摸摸下巴,心里想起一个人来,眼睛闪过一丝犹豫,有可能吗,以映雪的温柔,能化解掉他内心深处的寒冰吗? 叶不离端起酒杯有些沮丧的大口灌着酒,没有看见那丝犹豫,天狼却看见了,一怔,他有事瞒着自己。 252. 第110章:贺兰遥 有关贺兰遥的一切,映雪都是从羽灵口中听说的,这个男人和贺兰熠有着不一般的情谊,因为凌寒,原本关在阴暗潮湿的天城皇宫地牢里的贺兰遥被楚王特赦,禁锢改为软禁。 映雪怎么都没有想到,贺兰熠会带着她去见贺兰遥,那是与她毫无关系的人,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她再次回到大原国后,必定要和这个男人扯上丝丝缕缕的关系。 和软禁银兰的小院不同,贺兰遥被关在楚王府西北角落的南湖,活动范围很广,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自由,不得踏出南湖一步。 贺兰熠最后一次在天城皇宫的地牢里见的他,算起来,已经整整两个长年没有见到到他了,踏入南湖的园门,有一瞬间的恍然。 映雪不清楚他带着她来见贺兰遥的目的,心里忐忑不安,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她有不好的预感。 整个楚王府,这里的守卫最多,也是最优秀的,每个人见到贺兰熠都微微弯身行礼,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肩头挑着怎么样的重任。 进入园门后,是映雪司空见惯的碎石小径,两旁种植着各各种树木,和其他的院子没有什么区别,唯独眼前一亮的是豁然开朗的院子,一条大道通往远处的湖泊,隐隐能看见凉亭处有一个白衣男子悠闲靠在柱子上休憩。 站在开阔地上,贺兰熠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映雪,他给她机会选择未来的命运,所以,他带着她来了。 “王爷。”两名翠衣侍女原本在一旁晾晒,见着贺兰熠来了,慌忙小步跑来,弯身行礼,真是稀客,王爷终于想起这里的人了。 “你们都下去吧。”贺兰熠挥手,看了映雪一眼,犹豫了一下,抓起她的手往湖边走去,“映雪,我答应过你的皇后娘娘,我的岳母,把你许配给叶不离,但是,叶不离始终将你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嫁给不爱自己的男人,会痛苦一生,所以,我决定让你自己来选择,那个人就是贺兰遥,一个对我来说和叶不离一样重要的人,我希望你用温柔来感化他,让他爱上你,让他重生。” “王爷”映雪猛地停下脚步,吃惊的看着他,听到叶不离三个字,她的心还是那么的疼痛,不用选择,她宁愿痛苦一生,也不要舍弃这份早已在心中根深蒂固的感情。 “那个人是我的亲哥哥。”贺兰熠真挚的看着她,自嘲的笑了笑,“是我一母同胞的孪生哥哥。”这个秘密只有他和贺兰遥知道,就连他心爱的女人都没有告诉,“映雪,你是第三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映雪惊吓的倒退好几步,讶异的说不出话来。 “在贺兰家,生下孪生双胞胎且都是男孩的话,长子必定要送人,这是贺兰家隐晦的一面,我不清楚我父皇是怎么想的,他在我母亲生下我们后,杀了所有知情的人,却在我十岁的那年,当着我和贺兰遥的面把真相告诉了我们,他的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事大概就是这一件,贺兰遥和阿雪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我们的母亲才是真正配得上大原国皇后称号的女子,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原国皇子嫡孙,所以,叛乱无可避免,我无情的诛杀了所有的叛乱者,唯独不能下手的是贺兰遥,他是我的亲哥哥。” 从他微微颤抖的声音里可以判断出,他的内心很矛盾,映雪突然也明白了,公主会用那样的深情爱着这个男人。 “太后不知道吗?” “贺兰遥不是叶不离,不是天狼,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太后不可能接受他。”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没有丝毫的可能,他将他关在阴暗的地牢里,已经是最后的底线,若不是凌寒以羽灵的生命要挟,贺兰遥一辈子都将在地牢里度过。 “我想他活着,好好的活着。”贺兰熠轻声叹息,“映雪,你可以帮我吗?”大原国的楚王用真诚的口吻哀求着可以帮助他的人,“帮助他从没有希望的幻想中走出来,真真实实的活着。” 这个请求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映雪畏缩的摇了摇头,她做不到。 “放弃叶不离吧。”贺兰熠伸手抓住她的上臂,歉意的看着她,“映雪,我知道贺兰遥是什么样的人,他需要你这样温柔的女孩引导他走上正道,就像你父亲一样,和你在一起,他眼睛里的霸气已经不复存在,在你的面前,他只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可能他自己没有发觉,我观察了很久,现在的银兰只是一个享受天伦之乐的父亲。” “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和他之间有着血缘之亲,他能接受我,可是,那个人从来都没有见过我,我”映雪还是怯懦的摇摇头,她办不到。 贺兰熠松开手,苦笑,“我知道,说服你很困难,你的心里只有叶不离,映雪,我可以命令叶不离娶你,可是,你和他终究不会幸福,嫁给你所爱的男人,不如嫁给爱你的男人,给贺兰遥一个机会,给你一个机会。” 映雪知道他的本意,他将这样重要的秘密告诉她,她已经无路可退,给自己一个机会吗?她的心里还能容得下别的男人吗? 贺兰熠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知道她不会拒绝他的请求,单独带着她来见贺兰遥,羽灵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在她的心里,映雪是重要的人,要不然,为了叶不离在边境晃悠了大半年,她可是时不时对他发脾气。 抬起眼,看到贺兰遥朝这边走了过来,神情一凛,面对他的时候,他总是感觉亏欠了他什么,他们曾经是多么的亲密。 “好久不见了,贺兰熠。”那是一张魅惑人心的脸庞,长发如瀑布般散在脑后,修长的身材裹着一身白衫,飘逸潇洒,像是映雪根本不存在似的,直径走到贺兰熠身边,唇角上翘,扬起一个嘲弄的笑脸,“就是活得比我好,真是羡慕啊!”语气里却是没有丝毫的羡慕,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贺兰熠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句好久不见已经两年没有听到了,把他从天牢里放出来的时候,大声嚷嚷着要见他,鸟羽来禀告他的时候,他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鸟羽慌不择路的跑了。 映雪悄悄退到一旁,垂下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 “她是谁?”贺兰遥努努嘴,既然他亲爱的弟弟带着她来了,必定有什么目的,两个侍奉他的侍女嘴巴紧得很,什么都不说,他在这里除了能看见阳光,其余和呆在地牢里没有区别。 贺兰熠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两年没有见面,他还是这副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哎呀,楚王殿下怎么发起呆来了。”贺兰遥眯起眼,手指轻佻的勾起他下巴,还未说话,一阵天旋地旋,闷哼,身子被狠狠摔在地上,引得映雪措不及防惊呼了一声。 “还是老样子。”贺兰熠冷冷开腔了,居高临下的望着被摔得很惨的人,冷笑,“我告诉你过无数遍,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喘匀气,贺兰遥坐起身,慵懒的笑了笑,媚眼一抛,“我不是看见你太高兴了嘛!”他总是能找到借口为自己的作为辩解,天衣无缝,贺兰熠吃亏就吃亏在这点上。 “我来,是要告诉你几件事。”习惯了这种劲爆的见面方式,想要改变,就要靠眼前温柔的映雪了,“第一件事,漠北马贼归顺贺兰家,总首领天狼就是我们失踪多年的大哥。” “噢。”贺兰遥托着头,散漫的点点头,“好消息,太后应该乐疯了吧,这下她也有两个儿子了。” “第二件事,我成亲了,妻子是赵国大公主赵羽灵,她已为我生下一对龙凤胎。” “噢。”又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可喜可贺。” “第三件事,沧南国已经不复存在,银兰入侵大原国,凌寒趁虚而入,领兵灭了沧南国,沧南国改为沧南州,他是第一任地方长官。” “你捡到了宝。”贺兰遥撇撇嘴,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事,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为什么把我从地牢里放出来?”上前一步,逼问着贺兰熠,“我在地牢里还有个鸟羽大人经常来说说话,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事,把我丢在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除了晒太阳还是晒太阳。” 贺兰熠冷笑,“你觉得没有我的命令,鸟羽叶不离敢私下里去看你吗?”鸟羽和叶不离的胆子再大,没有他的授意,谁都不敢接近他,他们知道,贺兰遥是他心中除不掉的痛。 他可以容忍他们两个背着他做一些可以原谅的事,但是,绝不能容忍他们擅自和贺兰遥和这个男人搭上丝毫的关系。 “叶不离?”贺兰遥哦哈了一声,笑得暧昧,“好久没有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了,他怎么样了,还受你的恩宠吗?” “若是你也以为他是我贺兰熠的男宠,你便不配叫贺兰遥。” 253. 第111章:齐聚 “叶不离不是你的男宠吗?”贺兰遥哈哈大笑起来,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映雪,“看起来,你不是带着你的妻子来看我的,她是谁啊?”转眼间就把话题扯开了,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等你的心中放弃了所有的仇恨,我就带着我的妻子和孩子来看你。”贺兰熠说得明白,他不想自己的亲哥哥一直生活在仇恨当中,“你可以放下的,只是你不愿意去试。” “为什么要放弃?”瞬间,贺兰遥的神情冷如冰霜,映雪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到的贺兰熠,果然是亲兄弟,神情是如此的相似。 “为什么不放弃?”贺兰熠犀利的反问道,“大原国的皇帝是贺兰弘,他做得很好,百姓已经习惯他当皇帝,为什么还要去做无谓的改变?” “因为你是傻子。”贺兰遥不客气的叱喝,“就算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不是我,也应该是你贺兰熠。”这个话题总是避免不了的争执,每一次都一样,一样的开始,一样的不欢而散,只是,今天多了一个外人。 当然,也不是多了一个,而是两个,还有个悄悄尾随贺兰熠来南湖的人,一路上指着侍卫的鼻子威胁着跟过来的,除了天狼还会有谁。 不让他进南湖,指着侍卫的鼻子威胁:贺兰熠还要喊我一声大哥,他能进去,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一句威胁,一记凌厉的眼神,没办法,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贺兰家,真正难缠的人不是楚王贺兰熠,而是那个当过马贼总首领的天狼王爷。 “哎呀,哎呀,你们吵什么,想改变的话,要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应该是我才对。”终于忍不住了,从偷听的树后走了出来,大摇大摆,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暗中偷听而感到一丝的不妥。 “你都听见了?”对于他,贺兰熠总是没有办法,无奈的看着他,希望他没有听到他和映雪的话。 “都听见了,清清楚楚。”天狼大大咧咧的一耸肩,他也奇怪呢,他弟弟的警觉性降低了呢,他这么大的人跟着他身后进来的,居然看也不看四周就跟映雪说了那么重要的事,贺兰遥是他天狼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多好玩的事 “你就是太后丢得那个儿子?”贺兰遥下巴一扬,傲气十足的看着他,不放在眼里的轻狂。 “对啊,我就是你大哥天狼。”悠闲的双手抱在脑后,走到贺兰熠身边,单手搭在他肩上,嗤笑,“弟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重要的话都不跟我说,贺兰遥,不错,不错,长得够妖娆。” 贺兰遥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他长得妖娆,事实上,他确实长得太过妖娆,小时候被当作女孩子养大,到了十岁才过上男孩子的生活,这是他痛苦的回忆,哪里料到失踪多年的大哥一见面就说中了他的痛处,顿时,凤眼一眯,想也不想的就是抬腿一脚。 “哎呀,功夫不错。”天狼利落的转身,躲过攻击,吹了声口哨,“映雪,你先回去,男人之间的事是要靠拳头解决的。” 映雪弯身行礼,疾步离开,贺兰家兄弟之间的事,她不想知道更多,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银兰身边,偶尔能听到叶不离的消息,足矣。 等人走了,天狼悠闲的看着贺兰熠,努嘴,“行了,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有些话就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毫无顾忌?”贺兰遥仰天长笑,“我毫无顾忌的说,我想杀掉你的亲弟弟贺兰弘,坐上皇帝的宝座。”对鄢茉莉的所有仇恨一瞬间爆发出来,“若不是你的母亲,我才是贺兰家名正言顺的皇子嫡孙。” “听到了,听到了。”天狼不耐烦的挥挥手,“在大哥面前,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贺兰家的老大。 “大哥?”贺兰遥更是觉得好笑,“你有什么资格当大哥?就算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大哥?” “阿熠,是不是阿爸的遗传啊,我和贺兰弘是双生子,你和他是双生子,融雪和阿雪是龙凤胎?”天狼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自顾和贺兰熠说话,“你刚才跟映雪说,贺兰家不允许双生子的存在,那么说,要是没有发生义父把我抢走的事,我一出生也是要被送人的?”一歪头,突然很想知道要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人生轨迹会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会被送掉。”贺兰遥突然发觉眼前的人不简单,他也有本事岔开话题,而且让人一下子就接受了他的说辞。 “贺兰家若是生下了双生子,长子送人,这是千年来的秘密,不过,只是我们这一代出现的机率高了些。” “那是不是预示着大原国要亡国了?”天狼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贺兰弘这个皇帝呢是不太像样,你亲哥哥和亲弟弟都想要皇帝宝座,一个是想自己坐上去,一个是替你不平,想让你坐上去,你说我要是也想坐一坐皇帝的宝座,过一把当皇帝的瘾,你争我斗的,大原国不亡国也难了。” “乌鸦嘴。”贺兰熠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顺势横了贺兰遥一眼,“都敞开天窗说话了,索性把事情说得明白一点,遥,天狼是亲大哥,叶不离不是我的男宠,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叶不离是亲弟弟,父皇酒醉,母亲的侍女怀上了他的孩子,母后有两个儿子,母亲有四个孩子,加上不离,父皇一共有七个子女,现在,你清楚了吗?” “你亲大哥是我,认祖归宗后,闲着没事到处溜达,对权势什么的不感兴趣,你皇帝哥哥虽然是个中庸的皇帝,但也不至于让你去杀掉他,就让他坐在皇帝的宝座上,他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这么多的兄弟一起提点提点他,他必然也会改正不对的地方,阿熠呢,名义上是楚王,但是,他现在除了他在乎他的妻子和孩子,其余的一概不管,阿雪呢,做错了事,知道自己错了,安安分分的做他的安乐王爷,最调皮的是融雪,公主不像公主的样儿,不过,百姓都听喜欢她的,最后是最小的弟弟叶不离,打死他都不肯认祖归宗,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来,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就当是偿还,他现在是大原国军权的掌握者,过些时日,他可以代替阿熠在士兵中的威望。” 听了他的话,贺兰遥转过身,沉思了一下,没有答话,只是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有什么办法呢,身在皇家总是身不由己的,”天狼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望着湖面,撇撇嘴,“我们虽然不是一个阿妈生的,但是,阿爸总是一个吧,看在阿爸的面子上,你心里减少一点对我阿妈的仇恨,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了,你想造反,也就心里想想,心里每天这么想,很累的。” “是很累。”贺兰遥一点也不避讳,看了他一眼,说出真实的想法,“可是,没有这个念头支撑着,我早就死掉了。” “放下执着的痴念,好好活着。”天狼拍拍他的肩膀,“我可以给你自由,但是,前提是你要放下执念。” 贺兰熠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亲大哥,微微一笑,原来天狼处理起这种事来,比他干脆的多了,贺兰雪也好,贺兰遥也好,在他这个亲大哥面前,都被看得透彻。 “他是我们的大哥,所以,他所说的都是可以兑现。”就让他来处理吧,有些时候,有兄弟支撑着,他可以放下担子,轻松的站在一旁。 “我不需要你立刻回答我。”天狼阅人无数,经历了多少生死离别,知道对一个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阿熠的做法是错误的,越是关着你,你心里的仇恨就越会滋长,今天起,除了东边的院落,楚王府你可以自由走动。” 贺兰遥愕然的看着他,“真的?” “开玩笑,我天狼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假过?”天狼一瞪眼,“再怀疑我,你啥地方都去不了。”傲气的一哼,“别怀疑你大哥的话。”这是郑重的警告,“你想认祖归宗,我帮你,只是,我觉得你还是以贺兰遥的身份活下去好。”有的时候,身为贺兰家的男人,必须为贺兰家牺牲。 “假如我执意要认祖归宗呢?” 天狼回过头看贺兰熠,严肃的问道:“我要是这会儿跟贺兰弘去说,废除掉双生子长子送人的规矩,你说他会不会不答应?” 他当然是不会答应的,那是先祖留下的规矩,他哪里敢破坏掉,“你跟母后说说,她会帮你。”鄢茉莉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天狼,加上天狼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只要是天狼的要求,那一定会答应的。 “你好好想想,我先回一趟天城,晚上我那儿喝酒去,我住在西厢。”天狼不甩贺兰遥的满脸怨气,搂着贺兰熠走了。 “你们就这么走了?” “你考虑清楚再来找我们。”天狼回过头,笑嘻嘻的看着他,“假如我们不是生在皇家,可能还会亲密一些。”一挥手,“贺兰遥,你知道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254. 第112章:皇家兄弟 对于鄢茉莉来说,人生总是有遗憾的,在认识先帝时,曾经发下誓言,今生今世只和她做夫妻,可是,群臣的威逼之下,先帝还是娶了另一个妻子,虽然说对她一心一意,但是,她总能感觉出先帝对贺兰熠母亲暗藏的那一份珍惜。 长子出世就被抢走了,二十几年来,每每想起的时候,心中的疼痛丝毫未减,上天对她厚爱,失踪的长子又回到她身边,她感恩上苍的同时,心里还是有遗憾,认回的长子对她心存芥蒂。 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没有变的大概只有每天都开开心心在过的融雪,不管发生过什么,她还是喜欢腻在她身边撒撒娇,一日三餐肯定陪在她身边。 羽灵生产后,她原本是要亲自到龙城去看看她的,可是,心中疑虑没有打消,犹豫再三,派人送去了很多礼物和药材,她在等待,等待时间冲淡过去发生的一切,等待一家人真正心无芥蒂的团聚在一起。 比起羽灵,天狼比较让她烦心,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假如在他第一次跪在她面前就认回他,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可是,没有如果,那一天,她被心中的私欲蒙住了双眼,连看他一眼的不想,他是贺兰家的长子,和先帝是如此的神似,她仔细看一眼就能发现跪在自己跟前的就是失踪多年的亲生儿子。 不,她不仅仅是一时的看不清楚,她其实能够看清楚,如叶不离,她早就应该看到他跟在贺兰熠的身后,兄弟两人是如此的神似,是她不愿去看,不愿去想,这些年来,她一直在逃避事实的真相,她的心中只有亲生儿子贺兰弘。 忽然间,她发现自己老了。 贺兰弘还在早朝,最近一段时间,他埋首在政务上,政绩有所上扬,这是好事,可是,鄢茉莉却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每天下朝后,贺兰弘都会到她那里请安,再忙再累都没有中断过,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以往母子之间的亲密,多了一个天狼,母子之间似乎隔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鄢茉莉知道皇帝儿子还无法接受马贼出身的双生哥哥,天狼也不喜欢摆出皇帝姿态的亲弟弟,宁愿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们走得亲近,羽灵还没有生产,他就带着大包小包去了龙城住,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贺兰熠已经不问朝政,闲赋在家当一个逍遥王,这也许是好事,叶不离代替他成为了大原国军权的掌握者,他和皇帝儿子也有隔阂,她心里很清楚,即便皇帝儿子手中有兵符,但是,在士兵心中,楚王贺兰熠,上将军叶不离比兵符还管用,假如天狼和皇帝儿子亲密无间,她一点都不担心,可是,偏偏,事实上,先帝的子女中,唯独被孤立的正是她当皇帝的儿子贺兰弘,就算是做错事的贺兰雪,天狼还是很疼爱,每一次来请安,都会故意说说贺兰雪的现状。 贺兰弘下朝来请安,刚起来身,侍女满脸欢喜的从外面奔进来,轻声叫道:“主子,天狼王爷来了。” 人缘好就是没办法,打理干净以后的天狼身上罩着先帝长子的光环,亲和力第一,凝聚力第一,皇宫上下的人都喜欢他,他从来不摆出自己是皇家人的威严,比起贺兰熠更受到侍卫和侍女们的亲睐,所以,只要他到太后这边来请安,侍女们就眉开眼笑,开心的不得了,帅气又随和的皇子那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贺兰弘的后背一僵,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天会跟自己的亲哥哥遇上,这些日子来,他只在他认祖归宗的仪式上见过,其余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很有默契的能避免见面就避免见面,每一次他进宫请安,他也是很有默契的等他走后来的,这一次怎么就遇上了呢。 鄢茉莉有些意外,天狼每隔十天才来给她请安的,就算是身在龙城,日子一到,他还是会回到天城,早早的进宫来请安,这些日子以来,母子之间关系就靠着他每十天的请安维系着。 三天前他不是刚来过,难道这一次有什么特别的事? 疑问还没有在心头扩散,天狼满脸灿烂的笑容走了进来,一身简单的淡青色衣衫包裹着他健壮的身躯,朝着相熟的侍女抛媚眼,俊朗依旧,走到鄢茉莉跟前,利落的跪下,磕头,直起身子,咧嘴一笑: “正好皇帝弟弟也在,母后,儿子有事求你。”干脆利落的站起身,侧头朝贺兰弘暧昧的一笑,“皇帝弟弟,当大哥的头一回有事求你,你不会不答应吧?” “大哥这么见外,我能办到的事,一定办到。”贺兰弘讪笑,被他这么一说,就算是再难办到的事业是要办到了,他知道天狼在母亲心里占据了很大的分量,他也不是不想和他亲近,只是,一想到他的出身,想到他跟贺兰熠和叶不离是那样的亲密无间,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你是皇帝,当然能办到。”天狼拉着他坐下,笑嘻嘻的朝鄢茉莉说道:“母后,你怎么一副惊讶的表情,难道不想见到我吗?”基本上,他能想到不是在请安日见到他后的太后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很了解母亲想要补偿他什么的心理,所以,他今天才大摇大摆的来了。 “你昨天就回来了?”鄢茉莉一时间找不到话题,有些狼狈的问道,“羽灵怎么样?” “我的马儿是大原国脚力最好的良驹,不用两个时辰就能从龙城赶回来。”天狼得意的咧嘴,“等会儿我还要赶回去,不离等着我回去打猎。” “不离去了龙城?” “他怕你逼着他回到贺兰家,所以不敢回天城。”天狼耸耸肩,表示无奈,“是这样的,母后,我听说了一件事,很苦恼,所以跑回来跟母后和皇帝弟弟要一个无礼的要求。” 无礼的要求? 贺兰弘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好,一定是自己办不到的要求,不由得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母亲一定会答应,为难的肯定是自己。 “什么事你说。”鄢茉莉就是这样的心情,只要自己能办到的,一定办到,以补偿这些年亏欠的亲情。 “贺兰家有一个秘密,一旦有双生子降生,长子就送给别人抚养,这么不合理的规矩就不要存在了。” 贺兰弘头一回听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鄢茉莉却是微微一笑,“你知道这件事了啊。”也难怪他会从龙城跑回来,“其实我也觉得不公平,可是,这个规矩传承了一千年。” “规矩是人定的,当然也由人废除掉。”天狼理所当然的说道,“也不知道先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立下这样的规矩,母后,你看看,我们是双生子,弟弟妹妹也是双生,别的我不清楚,就拿我和皇帝弟弟来说,以后都是有可能产下双生子的,你就眼看着自己的亲孙子送人?” 贺兰熠的龙凤胎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用他多费口舌,鄢茉莉心中一沉。 “可是,祖上的规矩也不能说废就废啊。”当皇帝的人开口了,贺兰弘知道他就是来为难自己的,脸色不是很好。 “那倒不是,”鄢茉莉轻声叹息,“你父皇在世时就想过要废除掉这个规矩。” “那就太简单了,皇帝弟弟,你是我们贺兰家的当家,无视这一条规矩就行了,不用下旨废除,多简单的事。”天狼高兴的一拍手,事情搞定,他可以回龙城和叶不离打猎,和贺兰遥喝酒去了。 “母后的意思?”贺兰弘命知道母亲会答应,还是装出一副恭敬的征求意见。 “那就无视吧。”鄢茉莉微微一笑,心中的大石落下,“你去忙你的,我和你大哥还有些话要说。” 贺兰弘行礼告退,天狼坐在那里喝着侍女奉上来的茶,心里暗叫不妙,和他有话要说,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 “天狼,阿妈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过吗?”鄢茉莉挥手遣退奉茶的侍女,柔声问道,母子之间的关系说不得融洽,但是,也不能说丝毫没有改变,在天狼心里,她毕竟是他亲生的母亲。 “不要。”天狼爽快的拒绝,“能配得上我天狼的姑娘,等我遇上了再说,母后还是不要急着给我介绍你中意的姑娘,我可不会像阿熠一样顺从你的心意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姑娘为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整天对着自己,那不是没事找心烦,他是自由的天狼,才不会做那种傻事。 “那你总得见见才知道配得上配不上你啊。”鄢茉莉不放弃,她异心想要给儿子找一个好姑娘。 “我自己会找。”天狼起身告辞,“母后就不要为我的婚事操心了,皇帝弟弟还单身着呢,母后还是先给他选一个能成为大原国皇后的女子,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的位置也不可以一直空着啊。” 聪明的把一个好大的问题丢给了母亲,给大原国的皇帝找皇后,那可是要万里挑一的,有的是时间让她忙的,所以,一旦她去做了,他和叶不离就有一段自由自在的时间了,瞧瞧他,真是大原国第一聪明的人了。 “我给你一年的时间,若是你的小侄女和小侄子满周岁,你还未找到你喜欢的姑娘,你和叶不离就乖乖的给我成亲,你们是先帝的儿子,是贺兰家尊贵的皇子,能配得上你们的姑娘,一定不会比大原国皇后差。” “一言为定。”天狼咧嘴傻笑,他会怎么样是不知道,但是,叶不离肯定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在他身上发生,所以,他一定不能错过这个热闹。 255. 第113章:美酒相会 以前的天城是贺兰熠心中最重要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他最重要的家人,母亲,哥哥,弟弟和妹妹,他一如既往的守护着他们。 可是,如今一切都改变了,他要守护的人是他最心爱的妻子和孩子,没有比她们更重要的人了。 即便他的心里已经发生了改变,他还是某些人心头最重要的人,叶不离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一直也是这么做的,他要守护的是自己最亲最亲的哥哥贺兰熠,还有天狼。 他和贺兰遥是旧识,从小就跟在贺兰熠身后的他,贺兰熠和贺兰遥之间的情谊他最清楚,当年也是他带人跟随贺兰熠剿杀了贺兰遥家族的叛乱,也是在贺兰熠的默许下,偶尔和鸟羽一起去地牢看看他,跟他喝喝酒,说说外面发生的事,尽管贺兰遥对他们不是很热络,每一次都冷着一张脸,但是,他一直把他当成最了解贺兰熠的人。 他一直以为贺兰遥会在阴暗的地牢里直到终老,事情却在羽灵来到大原国后发生了变化,贺兰遥被送到龙城的南湖软禁,而到了今时今日,他居然被允许走出南湖,自由的在楚王府中走动。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拎着酒跑到他的住处,说什么要和他好好喝一场。 他倒是不介意和他好好醉一场,只是,他这样来去自由的,他二哥允许吗?他二哥似乎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因为他知道,贺兰遥不是那种说放弃就放弃的男人,他内心深处的黑暗早就掩埋了所有的光明,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贺兰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得到允许再楚王府里自由走动后,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他,于是拎着一大袋的酒一路问来,找到了他栖息的幽静小院,叶不离见到他后的惊愕表情令他开心不已。 侍候叶不离起居的是两个二十多岁的侍女,原先是贺兰熠院子里的侍女,叶不离来了以后,贺兰熠亲自点名要她们来侍奉,她们都知道叶不离对王爷来说是重要的人,侍奉起来也是恭恭敬敬的。 桌子上摆上了几样下酒的小菜,贺兰家出色的男人面对面的坐着,一个开怀微笑,一个紧锁眉头,一个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一个却苦苦思索对方的用意。 贺兰遥反客为主的挥手遣退了侍女,亲自给叶不离倒上一杯酒,不愧是叶不离,也不愧是贺兰熠,知道叶不离不是那种轻手轻脚做事的人,酒杯也是特大号的。 “皱着眉头,一点也不像我所认识的叶不离。”贺兰遥端起大号的杯子,唇角上扬,心情极好,下颚一抬,“我先干为尽。”一仰头,辛辣的感觉顺着咽喉往下,脸上展开一记夺人心魄的媚笑,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叶不离很郁闷的看着他,双手搁在桌子上,比起当迎亲使的那会儿,已经成熟了不少,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隐蔽锋芒,他的肩上多了一份担子,虽然打死他都不愿意认祖归宗,但是,他的心里是承认自己是贺兰家的男人,所以,他必须承担起贺兰家男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二哥让你出来的?”有些不置信的问道,顺口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有些东西一旦习惯了,没有注意的话,真正的心意就会顺着话语倾巢而出。 “二哥?”贺兰遥把酒杯轻放在桌子上,一如多年前的优雅,几年来的地牢生活丝毫没有改变他身上的贵族气息,“你指的是贺兰熠吗,算起来,你应该叫贺兰熠四哥。”他来,并没有准备隐瞒自己的身份,既然天狼说了,叶不离是最小的弟弟,那么,他们之间有着相同的境遇,应该有些话说起来能够相互理解。 “你说什么?”叶不离紧张的站起身,眼睛里冒火,“你知道什么?”知道自己嘴里泄露了什么,气急败坏的瞪着贺兰遥,想用目光把他杀了。 “是大哥天狼允许我在楚王府走动的。”贺兰遥神闲气定的挥挥手,示意他坐下,“不要这么紧张,贺兰熠是四哥,自然是有道理的。” “有什么道理,就算大哥允许你四处走动,你也没有资格” “我是贺兰熠的双生亲哥哥,为什么我没有资格叫天狼一声大哥?”贺兰遥的唇角扬起一丝坏坏的笑意,满意的看着叶不离惊讶的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大哥是天狼,贺兰弘是老二,我是你三哥贺兰遥,贺兰熠不过是你四哥,雪和融雪之后才是最小的你,这便是父皇名下所有的孩子,叶不离,你明白了吗?”拿起酒袋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唇角不由自主的上翘,笑意倾泻而出,这些年压抑在他身上的什么东西一下被摔得粉碎。 “双生子?”叶不离傻傻呆呆的坐下,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来就是想跟你喝喝酒,没有别的意思,被关在地牢的日子里,算你有良心,时不时的还来看看我,陪我喝喝酒,而且,我们都是不被贺兰家承认的人,同病相怜。”端起酒杯再敬他,“干一杯。” “等一下。”叶不离伸手制止他,呐呐的说道,“我们不是同病相怜,我是不愿意回到贺兰家,你别搞错了。” “不愿意和不能有什么区别?”贺兰遥慵懒的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叹息,“我们都是不被贺兰家承认的,这就是事实。” “被承认又怎么样?”叶不离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神情里多了一份坚决,“认祖归宗不过是被冠上了贺兰的姓氏,身份里多了一份尊贵,就算是皇帝,被冠上贺兰姓氏的男人,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而且,有一样东西是世间最珍贵的。” “自由。”贺兰遥吃吃的笑道,“你很笨,但是,同时你也很聪明。”直起身子,认真的看着叶不离,神情多了一分怜惜,“叶不离,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是个可爱的弟弟,我喜欢。”拿起杯子往他跟前一放,媚眼如丝:“喝吧,世间最可爱的弟弟。” 叶不离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危险的人,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对自己使起这种手段来,脸一红,不知所措起来。 “好可爱!”贺兰遥托着下巴欣赏自己想要的结果,“看在这么可爱的弟弟份上,我放弃心中所有的怨恨,我只想要自由。” “不要捉弄他。”贺兰熠伟岸的身躯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黑漆漆的弯弓,脸色不善,“遥,收起你该死的妖媚,不允许你在亲弟弟面前使用。” “偶尔捉弄下可爱的弟弟,适当的调解一下心情嘛。”贺兰遥拖着下巴看着他,“可以看看你的妻子和孩子吗?” 会给他看才怪了。 贺兰熠轻哼:“等你完全准备好成为我们兄弟当中一员的时候再说吧,你的妖媚不允许在不离面前展示,想要施展你的魅力,不妨在大哥面前,他可能会很享受。” 叶不离原本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想到贺兰遥若是在天狼面前施展妖媚的一面,那肯定是会被天狼当成女人抱住的,他的这个大哥可是很有本事应对各种变化的。 想象着那种情形,捂住嘴噗嗤笑了出来,好吧,他接受事实,他又多了一个哥哥,即便他是个危险人物,他还是接受他,只是,他的心里,贺兰熠永远是他二哥。 “说起大哥,他去哪里了,我去找他,侍女说他离开好几天了。” “回天城请安去了。”贺兰熠走进来,把弯弓递给叶不离,“新近打造出来的,下午去试试好不好用。”语气里多了一分温柔,不似对贺兰遥说话时的冷硬。 “真的打出来了啊!”叶不离一阵惊呼,全部的心思都被黑漆漆的弯弓吸引了,“谢谢二哥。” “花了一年的时间,也够久的了。”贺兰熠摸摸他的头,轻声低笑,“再迟一点,可以当你二十岁的生日礼物了。” 贺兰遥不爽的撇嘴,“哎呀,真是伤心啊,对待自己亲哥哥总是冷言冷语的。” 贺兰熠坐下,脸色一凛,“什么时候你可以真正成为我的亲哥哥再对我撒娇。”完全无视他一副想要温柔对待的表情,算起来他是弟弟,看起来反而是贺兰遥的气势略输一筹。 “撒娇?”贺兰遥提高声音叫道,“贺兰熠,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你打不过二哥。”叶不离满心喜欢的摸着弯弓,咧嘴傻笑,“论打架,大原国上下也只有大哥是二哥的对手,但是,五十招后,大哥肯定会被打败,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以前是他二哥不知道天狼是他亲哥哥,一点没有手下留情,所以,知道真相的大哥总是在二十招之内落荒而逃,现在呢,有时候练练筋骨,两个哥哥对打的时候,起先都是留情的,三十招以后,两个人就慢慢开始认真起来,五十招外,大哥败北,谁让他二哥是大原国力气最大的男人。 “不管是亲哥哥还是别人,想要打架,尽管来。”贺兰熠冷眼看着贺兰遥,“从小到大,你没有一次赢过我的。”包括了所有的事,贺兰遥都落下风的,所以,他不可能有赢他的一天。 “叶不离,你见过你二嫂,她漂亮吗?”贺兰遥唇角一掀,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我若是娶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那代表是不是赢过他了。” “没有比二嫂更美的女人了。”叶不离傻笑,“当然,映雪要是好好打扮打扮的话,应该也很美。” “映雪?” 256. 第114章:暂时离别 “就是我带来的姑娘。”贺兰熠横了贺兰遥一眼,他原本就计划着给他一个机会的,毕竟他是自己的亲哥哥,映雪这么好的姑娘,一定可以用她的温柔感化他,可是,抬眼看了一眼去放弯弓的叶不离,万一这小子发觉对映雪的不是兄妹之情,那又怎么办呢? 他的计划只有天狼知道,连羽灵都瞒着,羽灵要是知道他把映雪推到贺兰遥这么危险的男人身边,一定会火冒三丈,然后带着映雪和孩子们一起回赵国。 “啊,二哥带映雪去见过他?”叶不离放下弯弓一溜烟的跑了回来,不解的看着贺兰熠,“二哥有什么打算?” 反正是你自己说什么兄妹之情的,别怪他有了别的计划,贺兰熠白他一眼,“你也知道他心里对皇兄和母后心存怨恨,但是,现在所有的话都说开了,他原本就是父皇的孩子,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当初不杀他了吧。” 以前不明白,现在要是还不明白,那就真是傻子了,叶不离不好意思的笑笑,“明白了。”因为贺兰遥也是父皇的儿子,不能杀。 “你不想回到贺兰家,我不阻拦你,他想回到贺兰家,我办不到。”贺兰熠端起叶不离的酒杯一口仰尽,辛辣的酒在他的嘴里变得苦涩,“假如贺兰遥没有做过伤害皇兄和母后的事,我绝对要让他回到贺兰家,因为他是我亲哥哥,可是,所有发生的事都不可能抹去就能抹去的,就像雪做过的事,即便皇兄嘴上已经原谅了他,但,心里肯定留下了阴影,所以,贺兰遥不能认祖归宗。”这就是他最后的答案,“贺兰遥其实是父皇的儿子这个事实将成为你我兄弟之间最大的秘密。” “算了,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贺兰遥伸伸懒腰,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给我自由,其余的我可以不要。”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得到自由是最要紧的,“再说了,你现在不是什么权利都没有了,不过是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的逍遥王爷。” “那是因为二哥不愿意贺兰家再起波折,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只要他想要的,都可以轻易的得到的,因为他是贺兰熠,这一点,太后大概已经明白了,所以,她现在最渴求的是弥补欠天狼大哥的亲情,但是,皇帝似乎还不明白。” “不离,虽然你没有回贺兰家,但是,那个人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所以,你要尊敬他。”贺兰熠知道叶不离口中的不屑是为何,低声斥道,“不管他做什么,他现在身为大原国皇帝,做得很好。” “好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叶不离抓起酒袋给他倒酒,其实是自己喝,拿过来几口就喝没了,在几个兄弟当中,其实真正千杯不倒的是眼前这位英俊帅气的上将军大人。 最近一段时日,皇帝贺兰弘调动了不少军队一把手,一批军功卓越的人都得到了升迁,叶不离原本是没有什么话的,但是,有些事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一次教训已经够了,他不会犯第二次错误,他不是笨蛋。”弟弟心里的不满贺兰熠看得清青楚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再边境也晃悠了大半年,这次来正好替我镇守龙城,我要离开一阵子。” “去哪里?”叶不离还没有问,贺兰遥倒是很感兴趣的把头凑了过来,“带上我如何,好奇偶好久没有见到我们美丽的草原了。” “二哥要带嫂子和孩子去赵国。”叶不离轻笑,但是,笑容还未完全展开,有些落寞的接着说道:“映雪也要离开一阵子了。”不必说,映雪总是和羽灵在一起的,她肯定也回去。 话说你小子回来都好几天了,都没有主动去找映雪,害得我天天被你二嫂虐待。 贺兰熠想起来就有气,自打羽灵怀孕后,不高兴的时候就往他手臂上拧,虽然说打是亲骂是爱什么的,但是,她的手劲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他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都是因为他。 “映雪不回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杀人的目光往他脸上一扫,然后收敛,轻哼,全是他自找的,“羽灵的母后写信来,想看看孩子,所以,我准备带着她们回去,打算多住一些日子。” 叶不离的神经果然大条,他二哥想杀了他的目光一点都没有接收到,咧嘴呵呵直笑,“皇后生了一个公主,比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大不了几个月,这下可好,长大以后就直接当姑姑了。” 贺兰熠瞪他一眼,倒是对辈分之类的感兴趣,这个家伙真的是没得救了。 “我这次可能会住个一年半载的。”贺兰熠早就打算好了,离开大原国才是最好的打算,置身事外,身在赵国,他是赵国皇帝的女婿,可以不用担心大原国楚王这个身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久?”叶不离倒是吃了一惊,他还以为最多也是三五个月的。 “所以,你就安心住在王府里,我不在期间,好好当家,大哥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他肯定会长住的。”叶不离嘻嘻一笑,“二哥放心去,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我在期间,大哥会送你去沧南,凌寒在那里,他现在是沧南州的地方长官,手里有数万军队,我下了很大的赌注,遥,假如你真的放弃心中黑暗的那一面,你会在沧南生活的很快乐,可是,一旦你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么,你就彻底失去了成为我哥哥的机会,失去一回已经足够了,我希望你成为能让我心悦诚服的叫你一声大哥。” 叶不离脸色大变,贺兰遥却是淡然一笑。 “是吗,阿熠,你的确下了很大的赌注啊。”微笑着把酒杯凑到唇边,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句话足以让贺兰熠心里一沉的,果然,和他想得一样,贺兰遥就是贺兰遥,想要改变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哥说得对,以前我的做法不正确,没有给你机会改正错误,现在,我给你机会,珍惜与否在你自己的选择。”拿起酒袋给他倒满酒,自己也满满的倒了一杯,露出淡然的微笑,“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我十岁得到了你,可是,又那么轻易的失去了你,现在,我拥有了很多,可是,我想拥有更多,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你也是我重要的家人。”一仰头,杯中的烈酒冲淡了他口中的苦涩,是的,他想得到更多,他要回他的亲哥哥。 “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贺兰熠慵懒的微笑,优雅的一口一口喝干杯中酒,看着他起什么毫不犹豫的离去,背影里略带着一丝沧桑。 “他很强大。”叶不离笑着目送自己的二哥离开,回头看着贺兰遥,看见了他眼睛里一闪即逝的光芒,“好心提醒你一句,凌寒不是以前那个凌寒了,即便他手里有数万军队,他也不会听从你的话起兵造反。” 贺兰遥吃吃直笑,手里的酒杯轻轻搁在桌上,媚眼抛了过去,“我有说过起兵造反吗?”的确,数万军队是个不小的诱惑,但是,起兵造反不能够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他做过一次了,失败告终,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傻得那个份上,明知道是个陷阱还跳进去。 “等大哥回来,你对他抛媚眼去吧,我受不了你。”叶不离受不了的双手蒙住脸,“以后我叫你遥,接受的话,喝了这杯酒。”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定,好吧,他接受这个哥哥,但,只是心里的接受,给他倒满酒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贺兰遥。” 先干为尽,不管贺兰遥是个什么表情,自己先仰头就喝了。 “真是可爱的弟弟啊!”这么可爱的人一定不要放过,贺兰遥低笑着又喝了一杯,“阿离,你是我最可爱的弟弟哦。” 阿离? 叶不离额头的青筋顿时全都暴了出来,暴吼:“我叫叶不离。” “既然你这么亲密的叫着我,遥,我怎么好意思对你疏远呢,阿离。” “可恶,我是男人,阿离阿离,这种称呼只适合女人。”叶不离的眼角抽搐着,终于明白了,眼前的男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有什么计较的,阿离,我最可爱的弟弟,贺兰雪他想让我叫他我还不屑呢,这是你的荣幸。” “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对他表示亲热吧,我受不了你。”叶不离怒吼。 “哎呀,哎呀,我们大原国最年轻的上将军原来这么任性啊,真的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呢。” “谁说我没有长大?” 屋子里传出叶不离恼火的怒吼,加上贺兰遥淡定的语气,一冷一热,衬托出了一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屋子外面,天狼一身灰色的长袍,双手环胸,嘴角上挂着一丝抹不开的浓烈笑意,靠着墙,仰起头,蔚蓝的天空下飘着几朵白云,天气真好啊! 257. 第115章:沧南之行 贺兰熠的一双龙凤胎满月,举国同庆,贺兰家已经很久没有传出好消息了,即使贺兰熠不想有这么大的动静,但是,连太后都亲临龙城了,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臣民们喜悦的心情。 太后来了,皇帝贺兰弘自然陪着一起来的,在龙城呆了三天,以前不觉得龙城是弟弟的属地,可是,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天城是天城,龙城是龙城,龙城是不属于他的。 楚王府天天开流水席,热热闹闹过了三天,贺兰熠请求贺兰弘赐名,原本这种事要身为祖母的鄢茉莉亲力亲为的,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拉近一点兄弟之间的距离,鄢茉莉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身为伯伯的人想了一天,终于赐下了玲珑,长女贺兰玲,次子贺兰珑,天狼认祖归宗后的名字叫贺兰凌,和侄女同声发音,喜不自禁,跟羽灵讨价还价的,要把侄女抱走当女儿养,气得羽灵差一点拿短刀跟他打起来,还是太后出来圆场,叫天狼自己成婚生女儿去,天狼才灰溜溜拉着叶不离躲起来喝酒去了。 鄢茉莉亲临龙城,贺兰雪不知怎么办才好,毕竟是养育他成人的母亲,就算是犯下了不可原谅的过错,他还是要磕头谢罪的。 这个时候,大哥和妹妹就起到了作用,不用管别人说什么,融雪拉着他跑到鄢茉莉跟前,喜滋滋的说好久没有见到母后了,雪哥哥很想母后呢。 鄢茉莉就算心中再有不快,一边是满心欢喜的融雪,一边是端着酒杯想要看她反应的儿子天狼,微微一笑,扶起跪在地上的贺兰雪,将他抱在怀中,一笑了之,不管怎么样,他已经知道错了,也改正了过来,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被再次被母亲拥入怀中的贺兰雪当下就失声痛哭出来,眼泪和微笑瓦解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除了端坐在上首的贺兰弘,其余的人都会心一笑。 有些东西,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会明白,而有些东西,就算说破了最嘴皮也是无法和解的。 因为办满月酒的关系,映雪三天没有到银兰的住处,这让习惯每天见到映雪的银兰着实的不习惯,而另外一个人,似乎也习惯了天天缠着叶不离,三天没有见到他,心里生出些许的想念。 大原国上下一片祥和,经过了沧南之变,邻国对大原国多了一分敬畏,纷纷趁着楚王龙凤胎满月之喜送来价值不菲的礼物,来维持彼此的友好关系。 身为大原国楚王的贺兰熠并没有表示什么,礼物照单全收,从王府的库房里回赠珍贵的礼物,推荐他们去见大原国的皇帝贺兰弘,这么一来,各国的使者都明白了一件事,现在管事的是大原国皇帝,于是,在龙城的三天里,贺兰弘顺带的接见了不少邻国使臣,定下了不少条开放双边贸易的条约。 当然,在所有的使臣当中,赵国的使臣金不换是分量最重的一个,赵国皇后的亲侄子,皇宫侍卫首领,在边境也是名号响当当的一个,带来的赵国皇帝和皇后的礼物那是绝对令人咋舌的。 好久不见,叶不离当仁不让的要尽一尽地主之宜,除了三天的吃喝,等皇帝和太后走了,赶紧带着金不换跑去打猎,这位仁兄是个将才,但是,在感情问题上,绝对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映雪知道他回来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他们住在一个地方,却没有一次遇见过,其实就算他不是故意避开的,她准备好了要可以避开他,只要能听到他的消息,她觉得已经够了。 倒是天狼,看似玩世不恭什么都无所谓似的,其实是最温柔的一个,遇到她时,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说一些有关叶不离的消息,然后不着痕迹的挥手告辞,总是那样的温柔。 三天没有去银兰的住处,银兰见到她时,像个孩子似的埋怨了很久,陪他多说了会儿话,从他那里出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刚出院门,就看见天狼双手环胸仰着头靠在墙上,一身灰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见她出来了,温柔的笑了笑。 “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城走走。”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其实已经用肯定的语气在说话了。 “我”映雪有些窘迫,去打猎吗,一定有叶不离在,她犹豫了。 “不必刻意的躲着叶不离这个笨蛋。”天狼拿过她手里的银盘,努嘴,对跟着他来的侍卫吩咐道:“你跟王妃去说,我带映雪出城玩去了,晚上可能也不回来。”轻松的把银盘往侍卫怀里一丢,拉起她的手吹着口哨往王府的大门走去。 “天狼大哥”被迫跟随他脚步前行的映雪更加窘迫了,红着脸低声叫道,“你带我去哪里?” “散心啊!”天狼回过头理所当然的咧嘴傻笑,“看着你不高兴,我也很不开心呢。”看到身边每个人高兴,他才会过得很开心,“而且,有一件事我想单独和你说,当然,你不必担心人身安全,我要是胆敢对你做了什么,你家公主肯定是要拿着刀砍杀我的,所以,放心大胆的跟我去散散心,温泉哦,而且风景很美呢。” “温泉?是去秋月宫吗?” “映雪是和羽灵公主一样聪明的女人呢,啊,啊,不对,是姑娘。”天狼心情大好的笑着。 面对天狼,映雪一点都不会害怕,感觉就像是哥哥一样的人,和叶不离完全是不同的感情,被他夸张的笑容感染了,唇角也不由自主的染上了笑意。 “天狼大哥,在出去玩之前,我想见王爷,有事要求他。”她原本是要去公主那里求情的,没有想到一出来就遇到了天狼。 “跟我说也是一样的。”见她挺认真的表情,天狼拉着她的手一松,也正经起来,“怎么说我也是贺兰熠的大哥。” “可是,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映雪小声的说道,“大叔想回沧南看看。” “为什么不能做主?”天狼扮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道,“每个人都会想家乡的,银兰大叔也不例外,我想他应该接受教训了,现在的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他老了,还是享享清福。” 在映雪的嘴里,大叔只有一个,那便是银兰,天狼看得出来,她很用心的在照顾银兰,银兰并没有辜负她的这一份真诚,逐渐的从一个心有不甘的人在转变。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曾经做过伤害大原国的事,天狼大哥不能说放他走就放他走。”映雪的心里很矛盾,银兰是她的父亲,他今天感慨的对她说,好想念家乡的清风,那种表情令她心头一窒的疼痛,可是,她还是很想他回到沧南。 “反正过几天我要送贺兰遥去沧南,银兰大叔想回去那就一起了,没有关系的,”天狼一点都不在意,挥着手,要映雪放心,“没有天生喜欢杀戮的人,大家都喜欢平静的生活,沧南的百姓也是一样的,在凌寒的治理下,一片祥和,特别是鄢家的人,没有因为亡国了而被迫害,反而过上了更加幸福的生活,对贺兰家感激不尽,沧南的军队都驻守在边境上,三个月换防一次,每个人都对凌寒恭恭敬敬的,即便银兰大叔他回到沧南后再搞出一点是非,也不会有很多人跟随他的。” 最最要紧的一点他没有说,银兰掌握沧南这二十年的时间,的确培养了一支铁血的军队,但是,带给百姓的却是沉重的赋税,军队的组成,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士兵,而士兵的父母都是普通的百姓,所以,在百姓心中,银兰是恶魔,在银兰当政的时期没有人敢说,银兰在沧南不得人心,得民心得天下,这是起码的道理,银兰不懂,所以,他失败了。 假如他想再试一次,那也无妨,凌寒不是吃素的,他天狼也不是好惹的,他之所以主动要求送贺兰遥去沧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算在凌寒那边住个一年半载的,所以,鄢茉莉在龙城的三天里,他一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然后,在她临走之前,拉着她坐在凤辇上,恭恭敬敬磕了一百个响头,他是打算很久很久不去请安了。 “真的可以吗?”映雪有点不相信的说道,“还是” “没事的,我做主了,不用去麻烦贺兰熠,他要去赵国住一段时日,所以有很多事要安排,银兰大叔的事我来决定好了,映雪哪,这点事我做主就可以了。” “谢谢天狼大哥。”映雪高兴的弯身行礼。 “等你家公主和驸马爷带着孩子去赵国,我们便出发去沧南,那边气候宜人,我十岁的时候跟着义父去过一回,说起来,那个时候在明城的街上见过银兰大叔一回呢。”摸着下巴,贼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记得当时,我错把他当成女人了呢,年轻时的银兰大叔真的是倾国倾城的美貌啊!” 说到最后,回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是啊,他早就见过银兰的,怎么就忘记了呢。 “他”映雪犹豫了一下,“他一直是银发吗?”倾国倾城用在父亲身上很合适,但是,他毕竟是男人,听了以后一定会生气的。 “没有啊,”天狼摇着脑袋,“黑发,绝对的黑发,他的银发似乎是发生了一件很痛苦的事一夜白发,然后,不知怎的,白发变银发,整个人都耀眼起来呢。” 痛苦的事。 映雪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捧在心口,有什么情绪偷偷钻进了她的心脏。 她的变化没有逃过天狼的眼睛,不在意的咧嘴一笑,单手搭在她的肩头,像哥哥似的柔声说道:“我总是这么粗心,映雪啊,回去整理一下,带几件换洗的衣服,秋月宫可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我们住几天再回来吧,可能有什么有趣的事呢。” 狡猾的一扬眉,他是有阴谋的。 258. 第116章:秋月宫私语 秋月宫是先帝为心爱的儿子贺兰熠所建,离龙城三十里地,贺兰熠认识羽灵之前一年总是要去上一两次的,那里有他和父皇美好的回忆。 宫殿建在卧龙山山腰,五进宅院足以容纳贺兰家的所有人,各处排列有序的种植着四季花草和树木,春天快要来了,寒风中带着泥土的气息,草原又要变成嫩绿嫩绿的颜色。 贺兰熠带着天狼来过一回,所以,当天狼带着映雪出现在秋月宫侍卫的视线里,受到了隆重的欢迎,然后,天狼很郑重的对所有侍卫和侍女介绍道: “这是映雪小姐,你们要好好招待她。” 映雪上一次也来过,听到他这么介绍自己的,不由得脸一红,在她的心里,她不是什么小姐,她怎么想的不重要,侍女们都对她态度恭敬。 泡了温泉,穿上清爽的衣服,侍女们迎着她前往听雨轩,宽敞的大厅里已经架起了火架,一身纯白长袍的天狼在烤羊腿,见她来了,挥挥手,咧嘴一笑。 “你们都下去吧。”笑容可掬的朝侍女们摆摆手,他总是有这样的魅力,无论是谁,都无法逃脱他灿烂的笑容。 “是。”侍女们含笑告退,把听雨轩偌大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听雨轩就是为烧烤设计的,两头通风,中间有十个烧烤的架子,天狼选了一个靠近阳台的位置,侍女们点上了灯,灯光通明,映在天狼英俊的脸庞上,和叶不离一样的短发,精神奕奕。 架子旁边放上了矮桌,映雪在温暖的毡毯上坐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菜,很丰盛,看起来,他有重要的话要对她说。 可是,为什么她就一点不害怕呢,自从知道叶不离清清楚楚对楚王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她的心里就不再抱有一丝希望,当他的妹妹也许是一件幸福的事。 可是,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叶不离嘴上说着兄妹之情的话,却疏远了她。 “叶不离是个大笨蛋。”天狼开门见山的朝她笑道,“所以,你不要伤心。”利落的把一个羊腿割成了片,盘子往桌子的中央一放,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听到这样的话,映雪唯有垂下头,她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假如真正要面对叶不离的时候,也许不是现在这样的心境了。 “来,这是桂花露,养颜的。”天狼拿起桌子上青色的瓷瓶,倒了一杯,像个大哥哥看着她,“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有些话可以畅所欲言,我是天狼,不是你家那个一眼一板的楚王,我呢,也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映雪做惯了侍奉的事,直起身子,拿起酒袋给他倒酒,有些害羞,毕竟第一次和男人单独相处。 “干了。”天狼就是天狼,从不做拖泥带水的事,就如当日为了救被银兰劫持的三个弟弟,对马贼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干错利落才是他的本性,这辈子可能改不了了。 “谢谢天狼大哥。”映雪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桂花的浓郁香味扑鼻而来,轻呷一口,顿时觉得香气顺着咽喉流到了肺腑之间。 天狼手里抓起一块羊肉,沾了些许的酱料塞进嘴里,指着丰富的菜肴要她自便,“我有好几件事要跟你说,第一件事便是叶不离,你别难过” 他一提叶不离,映雪难过的垂下头,不难过是假的,她做不到。 “天狼大哥,我们,我们可以不谈他吗?” 天狼摆摆手,笑道,“先改个称呼吧,叫大哥,前面加了一个天狼,实在不中听。” “可是,你是贺兰家尊贵的王爷。”叫他天狼大哥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深究一点的话,他是大原国皇帝的大哥,要不是大家都习惯了叫他天狼,她对他是要恭恭敬敬叫一声王爷的。 “叫大哥感觉亲热一点。”其实不止是叶不离大大咧咧的,在某些事上,最大大咧咧的其实是天狼,见她有些局促,拿起筷子,夹了几块羊肉放进她的空盘里,很细心的一指酱料:“喜欢什么味的自己沾,在我面前不需要恭恭敬敬的,我最烦的就是礼节,贺兰家的男人怎么样,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是,大哥。”映雪是了解他的,既然他执意要她叫大哥,那便叫着吧,反正对她没有害处。 “嗯嗯嗯,真中听。”天狼开心的笑道,“既然叫大哥了,我们就敞开了心怀说话,映雪,你对叶不离的心意我都知道,其实这次我带着你出来,最想解决的也是这件事。” 看起来,叶不离是逃不掉的话题,映雪认命的抬起头,苦笑:“我是喜欢叶大哥,但是,我没有打算死缠着他不放。”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抓住过他的手,在他的心里只是兄妹之情,不是吗。 “你能死缠着他不放倒是好了。”天狼笑得别有用意,“现在的问题是我那死脑筋的笨弟弟把你当妹妹,他知道你喜欢他,都不敢见你,你呢,喜欢着他,心里很痛苦。” “大哥要说什么?”映雪是聪明的人,知道他肯定有别的用意。 “放弃喜欢他。”天狼收敛起脸上张扬的灿烂笑容,严肃的看着她,“他把你当妹妹,你就把他当哥哥看待,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你和他之间大概只有兄妹的情缘,所以,你试着和别的男人交往交往看,比如,坐在你面前的大哥。” 说着说着又不正经起来,哈哈一笑,其实他也是有这样的打算的,但是,他不是那种利用女人的男人。 “我母后逼着我相亲,我其实也想过,叶不离不要你的一片痴情,你一脚踹了他,这片痴情放在我的身上吧。”托着下巴,看似不经意的笑着,眼睛里闪动的光芒却是认真的。 “王爷对我说过,其实他可以命令叶大哥娶我的,可是,我嫁给他不会幸福,所以,嫁给大哥也是一样的,不会幸福,大哥不会那样做。”映雪一点都不担心,脸上反而有了笑容。 “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所以,才有可能这么轻松的和你说话。”天狼欣赏眼前充满睿智的女子,“真的很想要你这样聪明的妹妹。” “大哥愿意,映雪高攀了。”映雪给他倒满了酒,尊敬的看着他,“认识大哥以来,一直受到关照,这杯酒映雪替公主,替自己敬你。”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为公主牺牲了很多,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喜欢公主,她很早就看出来了,可是,他面对公主的时候多么的坦然,他已经将他的感情深埋在爱心里。 映雪的话语之间流露出了一个讯息,便是天狼一直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他微微一笑,举杯低笑:“你真的真的很聪明。” “映雪很感激大哥把那份感情收了起来,也很敬佩大哥。” “因为我是天狼啊,对于我来说,没有比家人更重要的。”天狼仰起头一饮而尽,低笑着望着她,“作为回报,你似乎应该跟我说说你的身世。”他早就从贺兰熠那边得到了一些讯息,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其实是尊重她。 映雪没有犹豫,轻声叹息了一声,幽幽的笑道:“银兰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母亲是沧南国的公主。” 不用多说,肯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所以,天狼把手掌轻轻放在她的手背上,微微一笑,了解了所有的事,“所以,我现在能够理解你为什么会执意去侍奉银兰,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保持现在这个状况我已经满足了。”映雪抬起眼看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叶大哥把我当成妹妹也罢,只要我的心里有他就足够了,这就是我的人生。” “傻瓜。”天狼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轻斥:“你的人生不会只邂逅叶不离一个男人,还有很多优秀的男人可供选择,比如,贺兰遥。”这便是他执意带她出来散心的另一个理由。 “大哥,你说什么?”映雪羞红了脸,低下头,想起贺兰遥妖媚的容颜,实在有点望而却步。 “现在知道你是银兰的女儿,沧南国的公主,我更有理由说服你接受贺兰遥这个男人,阿熠说得没错,以你的温柔打动他,映雪,我相信你能够唤回我那个心中充满了复仇之火的弟弟。”双手真挚的包住她纤细的手指,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这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大哥”映雪窘迫的抬头,“我没有那样的能力。” 天狼摇摇头,“你有。”语气是那样的肯定,“叶不离那个笨蛋既然不懂得珍惜,那么,请你用你的温柔感化贺兰遥,我知道这是很差劲的请求,但是,我和阿熠都深信,贺兰遥要是对你动了真情,那么,他才是你最好的归宿,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和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如何取舍。” “感情的事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映雪呐呐的说道,“何况,贺兰遥看起来不是可以别人左右的人。”她的心里害怕看到他。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可以左右。”天狼信心十足的说道,“敞开心怀试试,好吗?”他的要求听起来很荒唐,却让映雪不能拒绝,在他的面前和在贺兰熠的面前不同,她不忍心看到他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试试吗?”喃喃低语,她可以试试吗? “试试吧,一起去沧南,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试试吧,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不,三手准备,一切都在掌握中,“陪你父亲回家,那你也应该亲眼看看家乡的风景。” 这个提议让映雪心动,即便她把赵国当作了家乡,血液里流淌着还是沧南国皇家的血液,她渴望看到母亲曾经居住的宫殿,想亲眼看看银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光从父亲的口中听说是不足以满足她的想念。 “鄢家还住在皇宫里,你不想看看你母亲的旧居吗?”天狼准确的把握住了她的想念,拖着下巴温柔的笑着:“即便你不想银兰大叔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你难道就不想到银家的大宅看看吗,据说凌寒很好的保护着银家大宅。” “我想去。”映雪的眼中写满了憧憬,她的心早就飞越了草原,飞到了沧南美丽的山地,她想去,好想好想去。 259. 第117章:相思苦 天狼和映雪在秋月宫住了三天,说了很多贴己的话,映雪从心底里认了这个哥哥,过了快乐的三天,完全把自己当成是天狼的妹妹。 回到龙城,羽灵第一时间把她叫到身边,虽然是天狼很郑重的请求她过,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在映雪的心中,还是把赵国的习俗看得很重,和天狼单独相处了三天,在映雪心中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回忆。 做了母亲的羽灵,身上多了一分显而易见的温柔,最有感触的是映雪,她们一起长大,羽灵的每一分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公主。”每一次见面,即使羽灵要她不要多礼了,她还是会行礼,在她的心里,羽灵的地位谁也代替不了。 天气很好,羽灵一身水蓝的袍子外面套着一件白色大氅,是贺兰熠打到的白狐毛皮缝制,很是珍贵,挥手遣退侍女,走到映雪身边,有些担心的问道:“天狼有欺负你吗?” “天狼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映雪挽唇低笑,在羽灵面前还是不想称呼天狼为大哥,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我还要谢谢他开导我,我已经没事了。” 羽灵惊讶的看着她,“他开导你?”在她眼里,天狼是很有口才,但是,开导姑娘家这种事他似乎做不来吧。 “他带我游玩了秋月宫附近的好山好水,我真的很开心,公主,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王爷说得对,感情的事半点不能勉强。”说是这么说,心里还是很痛。 “我拧下叶不离的脑袋。”羽灵气呼呼的作势要去找叶不离打架,映雪这么优秀的姑娘他都不珍惜,感情他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吗。 “公主真拧下他的脑袋,映雪岂不是要伤心死了。”映雪挽起她的手臂,亲密的笑着:“回到郦城,替我向皇后请安。” “我想你跟我一起回去。”羽灵抱住她,心有不舍,“或者,带着银兰一起去。” 映雪摇摇头,“公主不需要告知他有关母亲的一切,将来有机会,我会回到郦城,带着母亲的骨灰回到沧南,让她不再是异乡的游魂。”现在还不是时候。 “母后早就想要把你母亲的骨灰送回明城安葬在皇陵里,落叶归根,映雪,你是沧南的公主,总有一天也要认祖归宗的。”羽灵不舍的说道,“虽然现在沧南国已经不复存在,但是,鄢家的人还在,算起来,大原国的太后是你的姑婆婆。” 映雪苦笑,“公主,这些事我从来没有想过,如今我能在他身边,每天能看到他就心满意足了,还有叶大哥也是,天狼大哥说得对,我和叶大哥之间可能只有兄妹情缘,所以,不要勉强,说不定我未来的丈夫不久后就能遇上了。” 她说得真切,看不出一丝痛楚来,羽灵心里一动,不会是天狼看上她了吧,要是这样,也是好事,天狼虽然每天总是笑哈哈的,对待感情却是和贺兰熠如出一辙。 “公主,他想回沧南,天狼大哥已经答应带他回去,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同意。”映雪迟疑的下还是说了出来,龙城当家的是贺兰熠,天狼可以无视他,她可不能无视,这个人可是她家公主的丈夫。 “天狼同意了,贺兰熠不同意也得同意。”羽灵强势的笑道,“只是,银兰回到明城也不能获得自由,必须有大原国的人看着,即便他是你的父亲,我还是要说,这个男人是个危险人物,他有颠覆一切的能力。” 映雪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不是担心银兰想颠覆什么,而是银兰一再的做错事,到最后付出的代价是他的生命。 “天狼大哥说,我可以陪着他一起回沧南,公主,我想到沧南看看,所以答应了。” “那就去啊,你是自由的映雪,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没有事可以束缚你。”羽灵拉着她的手嫣然一笑,“我这次回去可能会住久一点,你也知道贺兰家的情况,我和贺兰熠都觉得还是离开大原国一阵子为好,所以,可能会在孩子一周岁的时候回来。” “映雪想公主的时候会回去看你们的。” 羽灵抱住她,轻笑:“映雪,你要记住,你不是奴婢,你是赵羽灵心中最亲最亲的姐妹,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即使银兰再次做错了事,她也会看在映雪的份上饶恕他。 “谢谢你。” 从羽灵那里出来,映雪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叶不离的住处走去,天狼说得对,有些事必须面对。 王府的侍女对她都很熟悉,所以,一路上都有人朝她行礼,虽然彼此的身份都是侍女,但是,她是不同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尊敬。 侍奉叶不离的侍女是从羽灵院子里调派的,所以她一来,都恭恭敬敬的行礼。 “将军出去打猎,中午可能不回来。” “我等他,王爷一起去的,王妃说差不多回来了。”映雪微微一笑,走进叶不离的房间,他不在的时候,感觉一下他的气息。 房间一如既往的整齐,这是叶不离的习惯,不喜欢别人打理他的房间,被子叠得整齐,桌椅也摆放的很整齐,靠墙的书架上是他随身带来的书籍,另外的一面墙上挂着他之前用过的弯弓,是映雪熟悉的。 她走了过去,知道弯弓的重量,没有伸手取,而是轻轻把手放在刻着他名字的那个地方,叶不离,叶不离,这个名字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爱原来是这样的痛苦,这是惩罚她起初利用他,早知道如此,她真的真的不要爱上他,站在充满他气息的房间里,她的心真的好痛。 眼泪情不自禁的滑了下来,回想起认识以来的种种,每一次都是他无意的举动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他总是那样大大咧咧的,是她自己自作多情遗失了自己的心。 “映雪”叶不离高大的身影急匆匆走了进来,有些窘迫,好久不见,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她。 映雪不着痕迹的抹掉颊边的眼泪,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容,“叶大哥,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自从头发剪掉以后,他就懒得打理,稍微长长一点后就剪掉,她怀念把长辫子当成围巾的叶大哥。 手里攥着新近打造出来的黑弓,叶不离憨笑,“你说头发啊,习惯了短发,总是嫌头发长长了麻烦,所以,学着我大哥剪短发,短发好,显得精神。” 我喜欢看到那个留着长辫子的叶大哥。 映雪在心里默默的说道,看着他把黑弓小心翼翼的挂起来,她知道那是王爷精心为他打造的弓,不用说,王爷送给他的,一定格外的珍惜。 她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张黑弓,这样,她就能得到他的珍惜了。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自嘲的一笑,心刺痛起来,她还是那样喜欢他,一点都没有减少,原来感情的事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我是来告辞的。”按耐住心头所有的情绪,展开笑容,“等公主和王爷去赵国后,我跟随天狼大哥去沧南。” “啊?”叶不离吃惊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去沧南,龙城不好吗?” “天狼大哥答应带银兰一起去沧南,所以,我也想去。”映雪低声答道。 要是以前的叶不离,一定生气的跳起来质问:你到底对银兰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如今的叶不离知道眼前的姑娘喜欢着他,而他真的无法用男女之情面对她,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回来?”他没有资格质问眼前的人,即便是把她当成妹妹,她对银兰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他无权干涉。 映雪失望的低下头,原来,他们之间已经变得这样陌生了,等她抬起脸的时候,她笑了,似乎一切都已经有答案了。 “叶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当面说清楚。”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灿烂的笑容里带着叶不离不熟悉的陌生,“我喜欢叶大哥,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这么久以来,我终于弄明白了,映雪对叶大哥是兄妹之情,从郦城认识叶大哥以来,一直受到你的照顾,以前说过喜欢叶大哥,给你带来了困惑,对不起,叶大哥,以后,你还可以当映雪的叶大哥吗?” 叶不离身子一震,没有想到一向矜持的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接受不了的样子,傻了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映雪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笑容依旧,心中却流着殷红的鲜血,放弃所有,她不想一辈子都是这样,就算是为了自己,说谎吧。 “你还能当映雪的叶大哥吗?” “啊”好半天,叶不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当然可以,我一直是你的叶大哥。”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象征性的傻笑布满脸庞,拍拍她的头,“吓我一大跳,吓我一大跳。” 那意思在说,还好,还好,你对我也是兄妹之情,害我担心了好久,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现在好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映雪仰起头微笑,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这一天,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后,晚上也没有出来过。 260. 第118章:心喜之人 对于叶不离,在知道映雪喜欢他之前,羽灵是一直把他当作重要的家人,可惜啊,一句“兄妹之情”彻底惹怒了她,在她的心里,映雪比叶不离重要的多了。 每一次看见叶不离,羽灵总是黑着脸,就是不待见他,孩子也不让他这个当叔叔的抱,有时贺兰熠抱着孩子出去溜达,她也总是把孩子抢过来,就知道他是抱着去跟叶不离玩的,贺兰熠也没有办法,两边为难。 终于要出发去赵国了,叶不离心有戚戚的跑来道别,见到羽灵不乐意的神情,说了几句话也就灰溜溜的走了,羽灵在他的心里可是和贺兰熠有一样重要的位置,所以,不管她怎么对到他的,他都接受,包括不让他抱抱侄子。 贺兰熠没有办法,趁着羽灵去吩咐下人做事,叫两个乳母抱着孩子找天狼去了,跟自己的大哥道别,要是叶不离也在那里的话,羽灵也不能怪罪他了吧。 叶不离当然在那里,在天狼的院子舞大刀,心血来潮找天狼在过招,一见他带着孩子来了,大刀往草地上一插,一溜烟的跑了过来,满脸欢喜。 “哇,我们贺兰家的宝贝啊!”踮起脚往后面张望,没敢直接扑过去抱,害怕羽灵会在后头。 “放心抱吧,你二嫂不在。”贺兰熠瞄他一眼,轻哼,“也不知为什么,你这么遭嫌。”连累他被虐待,还是不能对外人说的,这要是被天狼知道,肯定是要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死的,堂堂的楚王贺兰熠竟然会被自己的妻子虐待,说出去真的丢死人了。 “将军,您手里抱着的是小王子。”乳母看到叶不离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满眼的惊奇,小声的说道,小家伙还没有睡醒,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立即把叶不离给萌倒了,嘴巴一张一合的。 “他那么喜欢小孩子,叫他自己生一个去。”天狼把弯刀搁在石桌上,倒了一杯茶递给贺兰熠,撇撇嘴,自己也倒了一杯灌进嘴里,他可是每天都去羽灵那里溜达一会儿,抱抱孩子,顺带增进感情,他心里是有打算要把小侄女骗去当女儿的,羽灵和贺兰熠倒是不知道他在打他们女儿的主意,要是知道了,那肯定也会禁止他和孩子见面的。 “大哥,你真的要把银兰送回沧南?”贺兰熠也不知特意把孩子带到他这里来让叶不离抱的,“放虎归山?”既然是他大哥做出的决定,他不会反对,但是,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他都预料到了,也做出了相应的措施,现在唯一可以做的是不让银兰回去,但是,似乎不可能,羽灵看在映雪的份上已经警告过他,银兰是她拿下的,要怎么处置他,也是她的权利,不许他干涉。 他现在想干涉也干涉不了,看他大哥的脸色,一派神闲气定,很有把握,他微微一笑,于是也不说什么了,对于这个大哥,他有十足的信任。 “阿熠,有时候呢,软禁未必是最好的处置方法,就跟遥一样,关着他,未必就能根除他心中的恨意,不是说邪不胜正吗,放心,你大哥也是从马贼走过来的,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论做坏事,谁能比得了我这个曾经的漠北马贼总首领。”咧嘴一笑,完全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态度。 “我们下了一个很大的赌注。”贺兰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瞄了一眼一手抱一个的叶不离,眼睛一眯,“你给当心点,掉下来我杀了你。”平淡的语气里满是杀气。 一旁侍候的乳母全都吓得脸色苍白,上将军这种抱法实在危险,这也就在王爷的面前,要是在王妃的面前,那肯定是把孩子直接夺过去,然后一脚踹飞。 叶不离一点也不害怕,还乐滋滋的往贺兰熠身边凑,“二哥,等他们长大了,这边肩头一个,这边肩头一个,当叔叔的感觉好好。”满脸的傻笑。 “我不在的时候,你赶紧找一个,大哥也是,都别任性妄为,你们有责任为贺兰家开枝散叶。” 这话一说,叶不离的脸就垮下来了,他就怕贺兰熠对他说找个女人成婚之类的话,倒是天狼很是从容,喝着茶,悠闲的笑。 “我忘了跟你们说,我和母后约好了,一年以后,我和不离要是还没有找到喜欢的姑娘,那就随便她点名赐婚了,不离,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逍遥自在。” 叶不离听了以后更加的沮丧起来,可怜兮兮的问道:“我可以拒绝吗?”能拒绝才怪了,已经随他的意不认祖归宗了,再让他婚姻自由,大原国的太后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母后选的姑娘未必是你们喜欢的类型,一年以后,你们的婚事我来做主。”身为兄弟的,总比母亲了解他们,一年以后若还是维持原样,好吧,映雪嫁给叶不离,随了羽灵的心愿,天狼嘛,自然有一个配得上的姑娘在,很快就能见面了。 他们兄弟在天狼这边凑在一起聊上了,羽灵那边,雷霆大怒,就知道贺兰熠抱着孩子出去不是好事。 映雪安抚着她的怒气,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要是不让公主知道她喜欢叶不离,公主也不会看见叶不离就有气。 “我去找王爷,公主还是再检查一遍,明天就出发了,要是漏了什么还能发现。” 羽灵想想也有道理,看她一眼,似乎和叶不离谈过以后有一点改变了,想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一切顺其自然吧,最好的结果就是叶不离自己发现对映雪的不是兄妹之情。 看着映雪纤弱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的拳头不禁又握紧了,什么兄妹之情,骗鬼去吧,等她从赵国回来,若还是这副样子,好吧,不要怪她无情,有些事是要下猛药的,扮作蒙面人劫持映雪让叶不离发现自己真实的感情,或者干脆就下药成全了映雪,到时候,看叶不离负责不负责,她有的是办法成全映雪,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那么做的,但是,真正惹怒她后,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映雪猜想着贺兰熠应该是到叶不离那里去了,去了以后才知道叶不离找天狼过招,往天狼的院子找过来,看到乳母和侍女侍卫恭敬的守在院门外,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天哪,她居然笑了,小宝贝,我是你叔叔叶不离呢,好漂亮!” 自从叶不离被封为忠勇王后,外人已经习惯他当面叫着楚王为二哥,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声二哥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悲伤的故事,也正因为他是马奴出身,到现在为止,外人都愿意叫一声将军,在外人的心里,他永远是那个留着一头长发把长辫子当成围巾用的上将军叶不离。 “废话,我们贺兰家的小公主” “是郡主。”那是贺兰熠冷冷打断了他大哥满心的欢喜,“大哥要注意用词,我们的侄女才是贺兰家的公主。” “别给我咬文嚼字的。”天狼不满的叫道,“公主和郡主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我天狼的侄女。”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大原国的皇帝不是他,要是他,贺兰家的女孩子都是公主。 映雪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满脸耀眼的笑容。 “映雪来了。”天狼朝她挥手打招呼,右手托着下巴,呵呵一笑,“是不是你家公主在找孩子了?”瞥了一眼叶不离怀中的小侄女,恶笑。 叶不离把孩子抱紧,不愿意这么快就被抱走,“映雪,让我再抱一会儿。”舍不得会对他展开笑颜的小侄女。 “好了,把孩子还给我。”贺兰熠抱着儿子站起身,是该时候回去了,这会儿是映雪来找他,再过一会儿,大概某人会气冲冲跑来跟他算账的,然后顺带的狠揍叶不离一顿,有什么办法呢,话说在这大原国里,还没有人能够抵挡住她的拳头,他娶了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呢。 “再抱一会儿。”叶不离悄悄退步,抱着孩子不肯撒手,“再一小会儿。” “我说你撒手吧,不要让你二哥为难,能让你抱一会儿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二嫂压根就是下了命令不让你抱的。”天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道,这么喜欢小孩子,自己生一个去,眼前就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姑娘在,真是笨蛋。 “这是惩罚。”贺兰熠把儿子往映雪怀里一搁,走到叶不离身边,伸手要人,“我不在期间,你好好给我管理龙城,偶尔也要回天城给母后请安,你能躲一辈子啊。” 叶不离实在不甘心这么可爱的娃娃被抱走,把小侄女还给他,手指轻轻触摸她稚嫩的小脸蛋,“二哥,我要是管理好了龙城,你回来以后可不可以让我每天抱抱孩子?”先讨价还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等他们回来,叶不离也应该成婚了,到那时,肯定是会被命令每天陪着自己的妻子,哪里还有时间来抱他家的孩子。 把心爱的女儿抱在怀里,挑眉:“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能让我满意的话,有何不可。” “一言为定。”叶不离高兴的跳了起来,原本第一个触摸孩子的是他,结果,到现在,他却被禁止抱孩子,多可怜。 天狼看到贺兰熠眼中一闪而逝的阴谋气息,低下头呵呵直笑起来,哎呀,他们家的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唯独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最小的弟弟最好骗。 他可是大哥,他可不会就这么打算让他过安稳日子,那多无聊,弄出一点事来才好玩呢,人生总是在不断挑战中前行的,所以,他已经准备好让叶不离迎接挑战。 多方面的打算呢,答案不会只有一二个,人生总是有很多答案的,就看当事人怎么选择了。 回到贺兰家,其实很好,能经历不一样的人生呢。 “被抱走了呢!”故意长叹了一声,同情的语气,“不离啊,你真是太可怜了。” “我好可怜。” 寻求同情的人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被当大哥的用手摸摸脑袋。 “可怜的孩子,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留在龙城,一定很会很寂寞的。” “” 261. 第119章:试探 次日一早,贺兰熠带着潮豪华的马队出发了,张扬不是他的个性,但是,这次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赵国省亲的,所以,带足了人手和食物,金无极沾了光,一起回赵国,一路上受到无限风光的迎接和欢送,十足的过了一把当大人物的瘾。 贺兰熠早上出发,天狼选择中午出发,他们都不是那种不愿意分别的人,早上只把弟弟送出龙城就回来了,倒是叶不离追出好远,等他回来的时候,天狼已经吩咐下人在准备午饭,吃完启程。 银兰在得知可以回沧南后,感觉不可思议,他只是提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贺兰家的人却同意了,心里隐隐觉得是映雪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而贺兰遥那方面,天狼还有些话要对他说,所以,中午饭撇开了叶不离,独自来到南湖,看到侍女们已经给贺兰遥收拾好行李,叫她们上酒上菜,然后遣退,第一次脸色凝重的面对贺兰遥。 贺兰遥难得看到大哥这么严肃的表情,猜想着他有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给他倒上酒,浅笑:“大哥想说什么?”虽然还未得到他们的认同,但是,不管是天狼还是叶不离,都接受了他对他们的称呼。 “直到刚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说。”天狼直率的看着他,“说实话吧,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贺兰遥知道他在说什么,唇角一掀,露出贺兰遥的招牌慵懒笑容:“如果我说,我第一步就是获得自由,第二部得到你们的信任,第三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来反对你们,然后登上大原国皇帝的宝座,大哥还满意吗?” “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些。”天狼轻斥,“我知道你已经接受了我们三个兄弟,阿雪和融雪你不是很在意,因为没有接触,而我母后和皇帝弟弟,你的心中只有恨意,你心中没有在乎的人,我们只想消除你心中的恨意,仅此而已,想让你真正的获得自由。” “恨意不是说消除就能消除的。” “我知道的,所以,我才考虑很久,决定跟把你说实话,今天一起去沧南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大人物,一个足以让你吃惊的大人物。”两个心中都有阴暗一面的男人聚在一起,黑暗的能量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更大的作用,所以,他下了很大的赌注。 “大哥说得这么严肃,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贺兰遥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银兰。”天狼说得直白,反正总会知道同行的人是谁,如期的看到一向保持淡定态度的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耸肩,表示自己说出来是正确的。 “银兰在王府里?”这种事没有人敢告诉他,银兰被软禁在王府里,也只是少数的人知道,这里是贺兰熠的楚王府,没有人敢闲着没事到处说去。 “他前后两次勾结大原国的内奸,绑架了你亲弟弟贺兰熠,威胁大原国弃械投降,两次都被羽灵公主破解,他被捉后一直软禁在王府的一个小院里,这一次格外开恩送他回沧南银家老宅,算是落叶归根。” “羽灵公主就是来大原国和亲的赵国公主,就是阿熠的妻子?”聪明如贺兰遥,一猜就猜到了事情的经过,“看起来,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原本是阿雪的王妃,最后成了阿熠的王妃。”很有兴致的摸摸下巴,喝口酒,赵羽灵,很美的名字。 “我跟你说这件事,最终的目的就是想问你,你会不会和银兰同流合污,阿熠第一次被擒,是阿雪做了内奸,他幼稚的以为银兰会帮助他拿下皇帝贺兰弘,然后让他的亲哥哥登上皇位,他接受了教训,所以,也被软禁在王府,到前段时间才被允许外出,第二次,前任皇后戴云梦勾结银兰,阿熠再次被擒,这两次被擒是他一生当中所受到的最大的耻辱,我不想有第三次。” 天狼毫无顾忌的紧紧盯着贺兰遥的眼睛,他每一个变化都看在眼里,他告诉他这些,很清楚的在表示,将来要是他联合银兰做什么,那么,身为大哥的他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我是贺兰家的男人。”贺兰遥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敬他,“银兰是大原国的敌人,也是贺兰家的敌人,我心中的阴暗和他的不同,就算我要实现心中的黑暗,也不会依靠贺兰家的敌人,只是,大哥,你似乎在放虎归山。” 听到这样的回答,看到他淡然的微笑,天狼放心,贺兰遥在告诉他,他会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实现心中的那个阴暗,只是,这个阴暗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天狼想要消除掉。 “那么,我放心了,一路上你无需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你也无需在意这个人,到达沧南后,我会把他直接送进银家老宅,可以允许他回到沧南,但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获得自由。” 自由这个词眼深深刺痛贺兰遥的心,他很早就知道自由是多么奢侈的事,但是,他现在终于有机会拥有自由,他会好好珍惜,有些事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可以做到的,他可以花一生的时间来实现,或许这就是他人生的目标,因为有阴暗的一面,他才会这么渴望活下去。 放虎归山这样的话,贺兰熠也对他说过,他没有在意,因为无需在意,事情要是真的来,他不是有对策吗,只是,到时候,真正受到伤害的只有映雪。 或者,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前,制止住。 天狼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唇角不由自主的上翘,突然间发现了好玩的事。 “是啊,放虎归山,虽然说在沧南,百姓早就对银兰的暴政心存不满,但是,凌寒密信中也提起过,在沧南山地聚集了为数不少复国之师,他们要是知道银兰回到了沧南,一定会高兴的睡得着的。” “那你还放银兰回去?”贺兰遥不禁汗颜,什么人呢,明知道放虎归山,还执意那么做,真是想不通,“我是不清楚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但是,沧南有复国的人存在,一定会不安稳,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了。” “给你一个机会。”天狼一饮而尽,笑得奸诈,“好吧,我承认我是在放虎归山,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就当我是下了很大的赌注,赌银兰的内心深处已经抛弃了过往云烟的权利,他现在一心想过平静的日子,就把他当成诱饵,引诱沧南复国的那帮子人现身,到时候,你来一网打尽,你立下了大功,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再次成为贺兰遥,不认祖归宗的话,我想皇帝弟弟愿意让你继承逍遥王这个爵号。” “你觉得我可能夹着尾巴乞怜吗?”贺兰遥轻哼,手里的杯子重重倒扣在桌子上,冷冷看着他,“你应该清楚我的个性。” “傲气是好,但是,有时候,应该抛弃傲气。”天狼嗤笑,“作为大哥,我们打个赌如何?”灵光突闪,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在你心里,最大的阴暗一面就是见不得贺兰弘当皇帝,还有就是我母后,要是我输了,你来当大原国的皇帝,当然,前提就是要比贺兰弘更加出色,要是比输了,你就永远当自由自在没有阴暗一面的贺兰遥,怎么样?” 贺兰遥白眼看他,什么人啊,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拿皇帝宝座做赌注,他以为他是大原国皇帝啊。 “能除掉你心里的阴暗,我什么都愿意尝试。”天狼举起杯子敬他,“在我的心里,家人比什么都重要,我把你当成重要的家人,所以,我要全心全意的挽回你,皇位什么的,其实都是虚无的,除非当一个昏君,任性妄为什么都可以,当一个有作为的皇帝是很累的。” 贺兰遥不语,的确如此,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当一个有作为的皇帝要付出很多,皇帝宝座金光闪闪,那只是表面。 “不死一人就收服沧南的复国之人,沧南由你来统治,假如你能治理好沧南,比贺兰弘更加出色,那么,大原国皇帝宝座由你来坐又何妨,都是父皇的儿子,谁坐在那里都是一样的,最后的结果就是,贺兰弘带着我母后到沧南居住,你不能动他们一丝一毫。” “笑话。”贺兰遥冷笑,“你当你是谁啊,贺兰弘能听从你的?”不说太后鄢茉莉,贺兰弘绝对是不会同意的,“他会对你动了杀意的。” “假如他对我动了杀意,那么,他就更没有资格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天狼风轻云淡的笑着,“我听说我母后以前就是想要贺兰家一家子和和美美,毫无芥蒂的生活在一起,后来发生了很多,情况变了很多,我回来以后,我就在想,要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亮堂堂的,那就可以毫无芥蒂的生活。” “我知道你的心里是明亮的。”贺兰遥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喜欢,“阿熠也是,还有不离,所以你们才能毫无芥蒂的在一起,但是,贺兰弘不行。”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贺兰弘和他是同一世界的人,他的眼睛里也有阴暗的光在闪烁。 “不行也可以变成行。”天狼信心十足的说道,“假如我的明亮能照耀到你的心里,那,也可以照耀到贺兰弘的心里,不是吗?” 贺兰遥犹豫了一下,这话说得真是很中听,但是,他虚伪的笑了,“不可能。”这是他的回答。 天狼还没有回答,叶不离的叫嚷声穿透暖洋洋的阳光传了进来,“大哥,你在不在啊?”找了好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疾步走了过来。 “不离,一起喝酒。”天狼不想叶不离知道他和贺兰遥的谈话内容,笑着朝他招手。 “他会是下一个贺兰熠吗?”贺兰遥妖媚的朝叶不离抛去一记媚眼,嘴里吐出的声音恰当好处的只让天狼听到。 天狼浑身一震,怔住了。 262. 第120章:暴徒 叶不离会是下一个贺兰熠吗? 这样的问题倒是从来也没有想过,以他的个性,不可能的吧。 “大哥,你要喝酒也要找我啊!”叶不离走进屋子坐下,无视一直朝他抛媚眼的人,实在受不了他,每一次见面,总是欺负他,当弟弟也不能这样欺负的。 “一起喝。”贺兰遥很高兴见到他,能找到一个可以欺负的人,每一次看到他窘迫的神情,心里真的好开心。 “不要。”叶不离直接拒绝,在贺兰遥面前,他总是被欺负,所以,这些日子他能躲就躲,躲不掉的话就直接无视他,无论他说什么,都是“不要”二字回答他。 “我们吃完饭就启程,不离,龙城靠你了,我过些日子就回来。”他算好了,三五个月是要住的,怎么说沧南是他母亲的故乡,鄢家的人算是外祖父一边的亲人,他在那边可以多多联络一下感情。 叶不离不清楚他口中过些日子是多久,以为最多也就一个月这样,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守着龙城,其实倒也不是龙城会出现什么状况,有个分量重的人在,比较安心,一般来说,维持龙城治安这方面,根本不用叶不离来操心。 “大哥,映雪有没有找过你?”一下子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了,赶紧转入正题,“我去过银兰那边,银兰说没有去,他也正奇怪呢。” “没有来找我啊。”天狼一怔,“送你二哥离开后,我和她一起回来的。”是他亲眼看着她进门的,“找她干吗?” “我派人去找她了,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跟她多说一会儿话。”叶不离大大方方的说道,“找了好几个地方,就是不见她人影,也不能故意躲着我啊?”摸摸头,想了又想,从她说对他的感情也是兄妹之情后,他们之间已经恢复了原来一样了,她见到他的时候,笑容宛如春风吹拂他的脸庞,让人感觉很舒服。 “会不会跟着回赵国了?”贺兰遥在一旁冷不丁说道,被叶不离狠狠瞪了一眼。 “你以为映雪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女人啊。”叶不离很生气的表情,贺兰遥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可以抓住,但是,想抓住的时候,又没有感觉了。 天狼的内心不安起来,映雪不是那种做任性事的人,既然她已经跟叶不离说清楚了,也已经很好的面对了,不可能躲起来偷偷哭泣。 “将军,不好了,”被叶不离派去找映雪的侍卫满脸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您看。”手里呈上一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天狼”二字。 天狼抓过信,三两下拆开,嘴里不由冒出一句脏话,把信往叶不离手里一丢,不爽的哼道:“死小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简直就是不想要他的脑袋了。” “这是谁啊?”叶不离着急的叫起来,“敢到楚王府绑人,我们还没有发觉,手脚真是够利落的。” 贺兰遥从他手里抽出信,信里只有短短几句话,意思就是把映雪绑走了,要天狼一个人去城外的十里长亭,想要映雪活命就一个人去。 没有落款,但是,天狼隐隐已经猜到了是谁,跟他天狼有仇的除了当马贼时落下的,还会是谁呢。 “大概是土狼。”倒杯酒冷笑,一口气喝完,撇嘴,“不离,一起去干掉祸害我们大原国美丽草原的家伙。” “你以前的仇家?”贺兰遥蛮有兴致的问道,优雅的喝着酒,眼睛点燃了两簇火焰,“要不要帮忙?”真是太好玩了,贺兰熠前脚才走,赵国公主的侍女就直接从王府被绑走了,显示着王府里的人无能啊。 “用不着你帮忙。”叶不离直接拒绝,对于贺兰遥,他总是抱着保持距离的态度,这个男人的身上有太多不宜靠近的气息,所以,他还是远离他为好。 “一起。”天狼伸出手邀请,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土狼是个暴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动作要利落点,一定要在映雪受到伤害之前找到他。” 叶不离的心里激灵灵一下,不敢想象映雪会遭受什么,身子像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笨蛋,你去干嘛?”天狼几步追上他,“龙城这么大,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叶不离一头冷汗,那是暴徒啊,和他大哥有原则的马贼不是一类人,映雪凶多吉少。 贺兰遥慢吞吞追了出来,“你们回来多久了?”刚才还在说叶不离可能会是下一个贺兰熠,这会儿立即变成了头脑发热的冲动之人。 “不到一个时辰。”天狼确定的说道。 “楚王府不是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的。”叶不离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可能还在王府里。”话还未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信都送来了,人肯定还在王府里。”天狼冷静的判断,“我和土狼的结仇是因为女人,这些年他都在边境上游荡,想不到胆子不小,敢潜入龙城,看样子是要大干一场。” “楚王走了,他想把动静闹大一点也无妨了。”贺兰遥轻笑,“看来,比起贺兰熠,你的威名还是差一点。” 面对弟弟的嘲笑,天狼一点都不在意,原本就是贺兰熠的威望高,有什么好在意的,威望高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看看他,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没有不愿意把他当朋友看的。 “先不说这些。”贺兰遥挥手打断他满脸得意的笑容,“你熟悉王府,哪里最不受人注意,人肯定是藏起来了,信里要你去十里长亭,只是调虎离山,等动静闹大了,王府里乱了,他趁机可以带着人出去,这样算来,至少有三个人。” “王府外面肯定也有接应的人,我派人封锁城门。”天狼也一溜烟的跑了。 贺兰遥低笑,“真是一群心急的家伙。”伸个懒腰,心里暗想,既然已经知道那个土狼是为女人和天狼结仇的,那么,映雪就危险了,放眼整个王府,其实最不显眼的地方就是映雪的住处。 “好吧,就当是日行一善。” 在天狼横行整个草原的时代,并不是所有的马贼都听从他的领导,漠北马贼大多数是当年天狼的义父抢夺皇位失败后留下来的将士,也有像土狼这样土生土长的马贼,他们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对于天狼这个人来说,土狼唯一服气的就是他的功夫,怎么都打不过他,当年强抢牧羊女的时候和他结仇,废了一只左眼,侥幸活了下来,被赶到与辛林国交界的地方,时过境迁,漠北马贼的时代已经不复存在,他回来复仇了。 一脸横肉,身材足足有映雪的两倍,凶狠的独眼射出怨恨的目光,完全把映雪当做了天狼的女人,他跟踪天狼不是一天两天了,天狼带着映雪去秋月宫的时候,土狼带着人远远跟着,送别贺兰熠回来又是在一起,在王府内应的策应下,直接进入王府,撂倒伺候映雪的两个侍女,直接把弯刀架在了映雪的脖子上。 经历过大波大浪的映雪只是惊慌了一下,她明白,敢这样闯进来的人一定是趁着楚王不会回来的机会下手的,楚王贺兰熠要是在龙城,谁也没有这个胆子。 闯进她屋子的人有四个,一胖一瘦拿着弯刀架在她脖子上,脸上没有表情,就劫持她在里屋,外面有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低声商量了很久,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身材肥胖的男人走了进来,眼睛色迷迷的盯着她。 映雪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如此镇定,或许,是一种认命的感觉。 “是个美人。”土狼把脸凑了过来,垂涎三尺的模样,映雪害怕的缩缩脖子。 “别怕。”伸手握住映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不错,有胆量,看到老子的女人不是尖叫就是吓晕了,你被弯刀架着脖子还能这么镇定,不愧是赵国来的。”赵国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要不然,楚王贺兰熠也不会对赵国公主宠爱有加。 “你想做什么?”映雪冷冷看着他,“你进来容易,想出去没有那么容易。” “出去也是很容易的事,老子在楚王府早就安排了内线,现在你被绑架的信已经送到天狼和叶不离手里,他们一定往城外的十里长亭去了,我们差不多也该趁乱出去了。”对女人再有兴趣,命还是第一位的,在楚王府里,他可以绑人,但是,不敢乱来。 “怎么出去?”映雪冷笑,“把我装进袋子里带走?” “老子有的是办法。”面对倔强的女人,土狼所有的兴致都被勾了出来,“老子要当着天狼的面羞辱你,他带给我的耻辱只有这样才能消除。” “天狼大哥很强大。”映雪突然不害怕了,抬起脸,骄傲的笑道,原来是来寻仇的,能够让他这么做,大概左眼就是天狼大哥给弄瞎的,看来,马贼也不是个个都像天狼大哥的手下。 “我承认他很强大,所以,老子才不得不用这样的手段报复他,老子被赶到边境风餐露宿,饱一顿饥一顿,他现在倒好,成了大原国皇帝的哥哥。” “你在嫉妒他。”映雪不留情面的冷冷笑道,“要报复的话,在漠北马贼解散的时候就应该来了,过了这么久才记起来要报仇,可笑。” “臭女人。”土狼毫无怜惜的扬起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映雪哪里是他的对手,身子往后一倒。 “老子现在就要了你。”挥手叫手下出去,土狼淫笑着逼迫她坐在床沿,眼睛里射出野兽的光芒。 “不要!”映雪惊恐的大叫起来,用力挣扎,但是,面对的人是土狼,无论怎么挣扎,她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土狼跨坐在她身上,一只手蒙住她的嘴巴,一只手用力撕扯她的衣服,看到她眼睛里惊恐,快意的哈哈大笑着。 263. 第121章:恍然隔世 “什么人?”惊呼传来,三记闷哼,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已经撕去映雪衣服的人回过头,讶异的看到一张绝美妖媚的脸庞出现在视线里。 “床上的女人有我美貌吗?”贺兰遥媚笑着朝土狼走了过来,在他怔楞的一瞬间,手里的短刀捅进他的胸膛,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用脚踹了几下。 “你是什么人?”倒在地上的土狼痛苦的叫道。 “你死都要死了,何必知道我是谁?”贺兰遥瞄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的人,不知为什么,心里生出些许的怜惜,脱下长袍丢了过去。 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土狼,“胆子不小,敢在贺兰熠的地盘上绑人,你知道得罪贺兰家的男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你到底是谁?” “贺兰遥。”贺兰遥冷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把身子裹在他长袍里的映雪,她大声的痛哭出来,浑身颤抖,刚刚才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 “以后不要在这个屋子里住了。”贺兰遥伸出手,唇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走吧。” 映雪把手交给他,抱住他的腰就失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害怕倾泻出来。 叶不离和天狼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两个人在王府的大门碰面,一下子就想到映雪的房间,带人赶过来,门开着,外面的地上一片鲜血模糊,到里面一看,不得了。 天狼走过去,用力踢了土狼几脚,“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你。”他已经触动了他的底线,“交给你了。”回头朝叶不离阴冷的说道,“消失。” 叶不离看了一眼在贺兰遥怀中大哭的映雪,想要伸手,最终还是没有把手伸过去,“来人,把里面的人拖出去。” 土狼浸泡在血泊里,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睛凶狠的看着天狼,但是,已经没有用了,被三个侍卫拖了出去。 “换件衣服,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贺兰遥拍拍映雪的背,“看起来,无论是天狼还是叶不离,都没有办法保护你。” 天狼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疑惑,按照贺兰熠的说法,贺兰遥的功夫也就那样了,可是,他一个人干掉了四个凶神恶煞的暴徒,这是事实。 他也想过,要用什么样的理由让贺兰遥接受映雪的存在,没有想到,土狼竟然成全了他,真是来找死的。 “他们还有内线。”映雪从贺兰遥的怀中抬起脸,止住了眼泪,已经结束了,她要鼓起勇气。 “放心,王府已经戒严了,不会让内线跑掉的。”天狼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反正要一起去沧南,以后你就跟着遥吧,我们立刻出发,剩下的事就交给不离你了。” 叶不离想要安慰映雪几句,可是,看到她被贺兰遥保护着,竟然说不出话来,转身去处理了,他是王府的领导者,所以,暂时先离开了。 天狼看看地上一股子腥味的鲜血,实在不宜再呆下去,努努嘴,征求映雪的意见:“映雪,我们先回南湖,可以吗?” “是。” 命运就是这样奇怪的安排着每个人要走的道路。 映雪在前往沧南前夕经受了一生难忘的惊恐一刻,这一刻,叶不离不在身边,是一个叫贺兰遥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命里,而当她离开龙城的时候,也没有再见叶不离一面,等叶不离天狼带着人没有跟他说一声就走了,追上去,却也没有见到映雪。 回赵国的羽灵总是觉得心神不定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她没有对贺兰熠说起,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她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第一个被揍的当然是叶不离。 贺兰遥的心里有一个秘密,连贺兰熠都没有告诉,那就是他不喜欢女孩,小时候是因为他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所有的女孩都不喜欢他,孤立他,长大后,因为太妩媚,每个女孩都垂涎他的美貌,女孩成了他生命里唯一不需要的人。 而对映雪,真的是说不上的感觉,和她在一起,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自从被他留在身边后,他的饮食起居安排的很好,没有几天就发觉他喜欢淡淡的水蓝色。 要说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每天等他吃完饭以后就找不到映雪了,据说是去伺候银兰了,当然,凡是这个时候,他的天狼大哥就会陪在他身边,笑嘻嘻的扯七扯八说些无聊的话题。 比起贺兰熠去赵国的马队,天狼准备的马车也不少,侍卫也很多,一路上也没有别的事,他故意把银兰安排在最前的马车里,而贺兰遥则是最后的马车,贺兰遥为了不让人看到他的容颜,也懒得和天狼一起骑马前行。 行进的速度慢悠悠的,今天在这个镇子多停留两天,到了下一个镇子又发现了好风景,天狼就带着映雪去玩,一来二去的,远远超过了预先设定到达沧南的日子。 终于到了沧南地界,叶不离早就写信告知天狼要来,所以,身为地方长官的凌寒早在乌兰城迎接,只是绝对没有想到的是,贺兰遥也在其中。 银兰的马车没有停下来,大部分的侍卫保护着继续前进,穿过乌兰城狭小的山谷,很快就到明城。 贺兰遥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凌寒,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天狼正对着乌兰城的城门大声说道:“想当年,老子带着人来大闹乌兰城,一幕一幕的还在脑子里呢。”叉着腰,实在是得意洋洋。 凌寒陪在他身边,虽然他和天狼之间因为银兰挑起的战事而变得亲密,但他总归是臣子,就算是嘴里叫着天狼大哥,眼前的人是贺兰家的男人,身份尊贵。 “你笑得很恶心。”身后传来熟悉有陌生的讥笑声,他回过头,差一点就窒息了,他竟然见到了贺兰遥,他依旧数年前一样的妩媚,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水蓝色的发带系着,水蓝色的长袍包裹着他修长的身材,唇角扯开一记他熟悉的笑意。 “好久不见,凌寒。” 凌寒迅速跑了过去,双膝叩地,头垂了下去,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失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双拳紧握,眼泪滴落在地面上,他能做的就是跪在他的面前,不需要言语。 贺兰遥没有去扶他,无论是天狼还是叶不离,或者是贺兰熠,每个人都在告诉他,凌寒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凌寒了,他已经不是他贺兰遥最忠心的凌寒了,那么,他就失去了碰触他的资格。 从小到大,他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叛乱的计划泄露后,他要他到贺兰熠面前告密,他大哭着不肯,最后,他跪在他的面前,求他那样做,因为只有那样做了,他们才都有希望活着。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贺兰熠是不会杀他的,他可以无情的剿灭密谋的叛乱者,但是,他是他的亲哥哥,他会留着他的命,所有的一切他都计算到了,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凌寒会被贺兰熠真正的收服。 看来,贺兰熠的身上的确有不一样的东西在闪耀,他的身边聚集了天狼,叶不离,凌寒,每个人是亮闪闪的,是被贺兰熠的光芒照耀到了吧。 映雪一身淡红色的袍子站在贺兰遥身边,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大氅,轻轻披在他身上,完后弯下身子,双手抓住凌寒的手臂,温柔的笑道:“凌寒大哥,地上脏,你一直跪着,你手下人会怎么看怎么说呢。” “起来吧。”天狼走了过来,不满的朝贺兰遥瞪一眼,“叶不离也真是,居然没有告诉你我是送谁回来的。”不会是故意不说的吧,想给凌寒一个惊喜,要是那样,那这个惊喜也实在太大了。 凌寒站起来,依旧低着头,然后把头扭到一旁,右臂一抬,擦掉眼泪,回过头来,已经平复了心情。 “是这样的,这个人呢,怎么说都是我弟弟,所以,身为大哥的就给他一个机会,把他送到你这里来,要是他心中的阴暗一面完全消失了,我就把沧南这块属地交给他治理,省得他整天惦记大原国的皇帝宝座。”天狼凑到凌寒耳边低声说道,“他要是想利用你手中的几万人起兵造反,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吧,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样的结果。” 赌博,而且是一场豪赌。 凌寒的心里立即想到了重要的词眼,没有错,按照天狼的个性,把主子当成弟弟是有可能的,这些年楚王一直不杀主子,必定有他不能知道的原因,所以,给主子一个机会,而且,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既然是天狼开口了,那么,一定会做到,到时候,主子能够得到沧南这片属地,也是一个好的结局。 “你觉得区区一个沧南州我就满足了吗?”贺兰遥冷冷一笑,越过他们的身边,仰起头打量起乌兰城的城墙来,说不上气势宏伟,但也是很难攻下的一座城,当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热闹的场面呢? “大哥我当年可是很威风啊!”天狼哥俩好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起张望起来,“第二次在蓉城更加危险,阿熠被人用刀子架着脖子,叶不离的人眼看着楚王殿下被挟持,一个个都动弹不得,你大哥我单骑入蓉城,哎呀,说起来,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威风呢。”得意洋洋的撇嘴,当然,这也就是过去的事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这种事经过了一两次就足够了。 “那是贺兰熠没用,动不动就被人擒了去,还要他的女人去救他。”贺兰遥不客气的把他的手拿掉,“换作我,绝不要自己的女人来救。” 人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不用他的女人来救他,贺兰遥,这可是你说的。 “走吧,到明城以后,会有有趣的事发生哦。”天狼没有被他冷冽的气息吓到,跟他勾肩搭背的从凌寒身边走过,“凌寒,到了明城后,我要宴请鄢家的人,你准备准备,映雪,你陪我进宫,我倒是想好好见见昔日的沧南国皇帝鄢琪。” 264. 第122章:沧南皇家 对于凌寒来说,主子贺兰遥的生命是最重要的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他对贺兰熠表示了忠心,不代表在他的心里,贺兰遥就不是他的主子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主子恢复了自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主子可以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要将这些年来所受的苦都弥补过来。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天狼最清楚,从认识他以来,经过战乱,也算是了解他的,这一次的豪赌,也算上了他一份,假如一切都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他也不会输,凡事都不是一种结局,不是吗。 来到明城,银兰被送回了银家老宅,映雪没有跟着去,她要和天狼去皇宫见鄢家的人,回到银家的银兰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家了。 凌寒攻下沧南后,明城没有太大的改变,银家老宅依旧屹立皇宫的东南方向,家里的仆人都在,他下车的时候,仆人们排成两排来迎接他,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唯独区别的是,他的余生可能将在这个宅子里度过。 “欢迎主人回来。”为首的管家李伯七十多岁了,是看着银兰出生长大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主子还能回来,老泪纵横,心里十分感激大原国的皇帝,他是不知道,他要感激的人应该是天狼。 银兰微微一笑,仰头看着大门上悬挂着的先帝题下的牌匾,银宅二字苍劲有力,这一挂就是二十年,很遗憾,他没有完成对先帝的承诺。 以前回来,仆人们都恭恭敬敬叫一声主上,以示他在沧南国的崇高地位,现在,主上变成了主人,也好,一切终究要归为平凡,这二十年来,他知道百姓是怎么议论他的,他权倾沧南,其实没有几个人真正的愿意跟随他。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要见映雪。”银兰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平静的回头对护送他到家门口的凌寒道,没有丝毫的胆怯,他可以没有自由,但是,他不能忍受看不到映雪的日子。 凌寒是天狼派来的,自然得到了天狼的默许,微微倾身行礼,不卑不亢的说道:“映雪姑娘暂时还不能来见你,天狼大哥带着她去皇宫了。” “什么?”银兰怒喝,“那头死狼想做什么,难道要把映雪许配给鄢琪这个白痴吗?”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映雪了,心里很是失落。 “天狼大哥只说带着映雪姑娘去皇宫见鄢家的人,其余的没有说,银兰大人一路风尘,还是早点进去休息吧,我听天狼大哥的语气,映雪姑娘会来给你请安的。”凌寒不明白映雪为什么会如此尊敬眼前战败的男人,但是,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因为战败而丧失他的尊严,也许,正因为这一点吧,映雪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主人,知道您回来,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也做好了,主人先进去吧。”李伯上前一步恳求道,心里对映雪这个名字倒是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让主人露出如此的神情来,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一次,他的主人勃然大怒,就是苍梧公主离奇失踪的那一日。 “银兰大人早些休息。”凌寒行了一礼,朝手下使个眼色,从此刻起,保护银家老宅的任务就交给他最信任的手下了,银兰这个男人在沧南不是一般人,肯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找上门的。 “凌寒大人若是不能向你主子禀告我的要求,那么,请求你去找映雪,告诉她,我想见她一面。”银兰放下身段,他在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映雪了。 叶不离经常来信,信中总是时不时的抱怨映雪亲自侍奉银兰,所以,凌寒很清楚,对于映雪来说,银兰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之所以能够了解,因为身处在和映雪相同的位置上,他也有一个全心全意的惦记之人。 只是不知道映雪和银兰原本不相干的两个人,为什么银兰会是映雪心中特别的存在。 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低声笑道:“银兰大人倒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呢,在银兰大人被禁足在紫筑的时候,映雪姑娘都能够冲破重重阻拦去服侍你,既然她一起来到了沧南,银兰大人必定能够再次见到她。” 银兰美丽的脸庞闪过一丝犹豫,是啊,他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呢,在紫筑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映雪都能够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来到他身边,她一定会来见他的。 “李伯,春雨和冬雪还在府里吗?”转过身,开始发号施令,这里是他银兰的地盘,即使失去了自由,在银家,他还是主子。 “都在,”李伯满心欢喜的说道,“凌寒大人格外开恩,攻入明城后,没有杀人,没有引起大乱,士兵们围住银家,每天都送来新鲜的蔬菜,就是不让我们与外界接触,再后来,说是上头来了旨意,银家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唯一的条件就是所有仆人不能离开,按照原来的样子,现在看来,似乎是知道主人要回来。” 是这样吗? 银兰心中疑惑没有解开,他需要好好理一下。 “维持银家日常开支的是主人的俸禄,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通,我们都知道主人被楚王贺兰熠抓住了,可是,主人的俸禄一直没有停过。” “叫春雨和冬雪来伺候,我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银兰仰起头微微一笑,他回来了,银家大宅,没有变吗,他却已经变了。 从被擒开始,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被杀死,后来从羽灵口中知道苍梧投奔赵国皇后去了,那么,他这个负心汉,羽灵更有理由杀了他,赵国皇后金丽华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很清楚,有恩必报,有仇加倍还给你,是他辜负了她的闺中好友鄢苍梧,她应该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不但没有死,而且府上的人一个不少,还照旧发俸禄维持家用,其中一定有什么人起着重要的作用。 迈过高大的石制门槛,脚步一停,回头问道:“李伯,大原国的人有没有搜府?” “没有啊。”李伯一脸的惊讶表情,“最初的时候就是围着外面,不让我们和外界接触,好像现在这样。”李伯回头望了一眼外面,主人回来了,老宅四周又开始被围起来,看起来,是要软禁主人,“后来那位凌寒大人亲自来了,对我们说,主人被囚禁在大原国的某处,只要我们不做犯法的事,可以恢复自由,倒是人撤走后,进了两回贼,都是书房,丢了几幅主人几年前的画作。” 银兰心中了然,有些事大原国的人并不知道,嗯了一声,“几幅旧画不必在意。”干这种事的人必定是知道那件事的人,可惜啊,他早在知道那个秘密后已经做好了十足的防备,答案在他的脑海里。 大原国皇帝的哥哥亲临,而且点名要宴请鄢家的人,明城的皇宫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宫灯初上,人声喧哗,在正华门,昔日的皇帝鄢琪带着鄢氏众人迎接天狼的到来。 进入明城后,贺兰遥对皇宫里的宴请不感兴趣,直接去了早就安排好的住处,景馨园,离皇宫不远,和银家大宅隔河相望,凌寒就在景馨园办公,后院是他的住处,因为还没有成婚,偌大的后院就他一个人住,嫌太冷清了,于是就成了大原国诸位的住处,知道天狼要来,自然把人都赶出去住了,没有想到贺兰遥也在其中,选了一处有池水的幽静小院,贺兰遥还算满意。 天狼带着映雪悠哉悠哉的骑着马来到皇宫前,故意走得很慢,就是想看看鄢家的人会有什么用的表情。 凌寒从银兰那边赶过来,正好赶上他来到鄢琪面前,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天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会处理的。 “这位就是大叔叔贺兰凌?”黑压压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皮肤雪白,眼睛无神,却是笑得灿烂,看在天狼眼里,直接划为不喜欢的人之列。 “我就是贺兰凌,大名天狼,你就是我母后的侄孙鄢琪?”下了马,斜眼扫了一下来迎接的人,男女老少还真不少,据说他母后开恩,鄢家所有的人都搬进皇宫里住了,而且每个月还给他们不少的银子花,天狼说什么要宴请鄢家的人,其实是另有目的的。 “叔叔好,我就是鄢琪。”恭恭敬敬的行礼,“姑婆婆可好?” “好着呢。”天狼大大咧咧的一笑,“我母后和弟弟贺兰弘大家应该见过了吧,我是贺兰家的长子,这次来,是送昔日的沧南重臣银兰重归故里。” 此言一出,顿时,人群里像炸开了锅,一个银兰足以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银兰,银兰,回来了?”鄢琪脸色很难看,呐呐的问道:“怎么可以让他回来,这” “他被软禁在银家老宅,以后不得出大门一步,鄢琪,你好像很怕他啊。”走到鄢琪身边,右手勾住他的肩膀,取笑道:“有你叔叔在,你怕什么,走,走,走,让我见见我母后的娘家还有些什么人呢,我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去就来了呢。”自顾搂着鄢琪朝皇宫里走。 凌寒朝手下一点头,示意他做好安全工作,皇宫里除了宫女,侍卫都是他的人,每隔半天换一次班,看起来鄢家的人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谁知道暗地里是怎么想的,他首先要保证皇宫不能发生不测。 “映雪,银兰想见你。”走到映雪身边,小声的说道,“他发脾气了。” 映雪微微一笑,“我知道他会发脾气,没事的,我明天就去见他。” “那我们走吧,我也不知道天狼大哥是什么意思,硬是要带着你来,我是外人,不便和鄢家的人坐在一起,等会儿你跟在天狼大哥身边,告诉他,注意叫鄢如意的男人,在鄢家,唯一会违抗银兰的人就是他,他恨银兰。” 映雪心头一震。 恨银兰的人。 265. 第123章:奢华酒宴 对于鄢家的人来说,除了手中的权利被剥夺了,皇帝的宝座被撤掉了,生活还是一如以往的奢华,这是大原国太后鄢茉莉给予的特殊的恩荣。 在来沧南之前,天狼已经看过鄢家所有人的名册,除了不愿意留在沧南的鄢氏,居住在皇宫里的鄢氏还有三十二位,其中前任皇帝鄢琪一系的有六人,其余都是旁支,鄢琪依旧享受着当皇帝时期的奢侈生活,而余下的鄢氏也是拖家带口,侍女无数,皇宫里的开支已经超过了贺兰熠能容忍的限度。 但是,格外的恩荣是太后鄢茉莉给的,贺兰熠不可说什么,一直忍耐着,眼看着沧南收上来的赋税有一大半扔进了皇宫,天狼也坐不住了,所以说,他设下了超豪华的赌局,这里面有贺兰遥,有银兰,更有沧南鄢氏一族。 虽然说是天狼宴请,凌寒去下达命令的时候,身为鄢氏一族身份最尊贵的鄢琪立即自告奋勇的说会安排好。 对于鄢琪,凌寒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无能的皇帝,就算是当傀儡,银兰倒台后,你也总要拿出一点皇帝的气势来,让他失望的是,鄢琪不但觉得沧南被大原国吞并是好事,也开始享受无忧无虑的奢华生活。 皇宫原先的大殿正上方摆放着金光闪闪的皇帝宝座,凌寒经过贺兰熠同意后就把皇帝宝座融化变成了金砖,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不到半年的时间,鄢家的人就把黄金砖花完了,于是开始搭上沧南收上来的赋税。 凌寒不讨厌鄢琪也是不可能的,谁会喜欢这么会花钱的主儿。 正大殿铺上了厚厚的毡毯,两旁依次摆放着矮桌,美味佳肴和美酒都已经准备好了,侍女们打扮的娇艳,满脸微笑的恭敬的排成两行,迎接着大原国最尊贵的客人。 天狼在鄢琪的陪同下走进大殿,心里暗暗冷笑,是够气派的,比贺兰家还要气派呢,别说贺兰熠不允许,他也绝对不允许鄢家继续这样存在下去,所以,身为大原国太后的亲生儿子来做这件事比较妥当。 “叔叔,请上座。”鄢琪引着天狼走到上位,只摆放着一张桌子,一个身着华丽衣服的女子低垂着头跪着,特意为天狼准备的。 “映雪,到这边来。”天狼也不客气,在上位坐下,朝映雪伸出手,直接将所有鄢家的人无视掉了。 “是。”映雪低声应道,走到他身边跪下,原本跪着的女子在鄢琪的示意下悄然退下。 宾主落座,天狼已经反客为主,心里也不觉得什么,反正饲养这些人的主儿是贺兰家,他理所当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叔叔远道而来,鄢琪代表鄢家敬您一杯。” 天狼端起酒杯微微一笑,一仰而尽,撇嘴笑道:“鄢琪,你有个姑姑叫鄢苍梧,她的宫殿还在吗?”开门见山,一点都不客气。 鄢苍梧的名字一说出来,映雪身子一震,她没有想到天狼会在第一时间打听起她母亲的宫殿,低下头,心中充满了感激,是啊,比起见见鄢家的人,她更想看看母亲生前居住过的宫殿。 鄢家的人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都很意外的看着他,没有一个答话的,鄢苍梧,那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啊,早就被人遗忘了。 “那个”鄢琪呐呐的说道,“苍梧姑姑”姑姑两字生硬的叫了出来,在他的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映雪,来,坐到我身边来。”天狼给他们考虑的时间,笑着伸出手,“没有什么好畏惧的,有我在这里。” “是。”映雪顺从的跪坐在他身边,心里有一丝悲哀,除了银兰,鄢家的人真的已经忘记母亲了吗? 所有人其实都被天狼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一个看似侍女的人竟然被允许坐在贺兰家的人身边,在鄢家,没有这样的先例。 “咦,难道没有人知道苍梧公主?”天狼笑眯眯扫了所有在座的鄢氏,“我可是受了赵国皇后所托,特意跑到沧南来看看苍梧公主曾经居住过的宫殿,大家还不知道吧,苍梧公主和赵国皇后在某个契机认识后,一直很好的闺中好友,她最近总是梦见亡友,心神不安,所以,特意写信告知我们楚王妃赵羽灵,我可是特意跑来沧南的啊!”故意再次强调他是特意为了这个来沧南的,来证明鄢苍梧对他来说是重要的人。 “这个”年纪五十多岁的灰发老者开口了,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王爷,鄢家是有一个公主叫鄢苍梧,他是先帝最小的妹妹,二十年前失踪了,她的宫殿在十八年前被雷击后倒塌了,后来,先帝在原址上建造了如今的望月楼,苍梧公主的宫殿早就不复存在。” 苍梧公主在鄢家是一个异数,从出生就被人遗忘,二十年来,几乎很少有人会去想到她,失踪了就代表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跟鄢家无关,皇家的家谱里很干净利落的写上“病薨”,接下来就是被人遗忘。 映雪低下头,接受母亲早就被鄢家的人遗忘的事实,母亲和皇后缘起边境上的一次邂逅,那一年,皇后偷偷跑去边关找雨濯将军,遇上了只身一人跑出皇宫游玩的母亲,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就在边境上结缘,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嘴里说得最多的是雨濯哥哥,一个最崇拜的人是沧南国最聪明的人银兰。 “看起来,年轻一辈都不知道苍梧公主,年纪大一点的也忘记了呢。”天狼懒洋洋的微笑着,托着下巴,完全一副无害的模样,眼睛里的杀气却早已穿透了七八个年纪大一点的鄢氏,年纪小的人没有见过苍梧公主情有可原,见过她的人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等着承受他要为映雪出头的怒气吧。 “天狼大哥,息怒。”映雪暗中伸手握住他的裤脚,轻声请求道:“不需要这么做,被人遗忘也是一种幸福,总有一天我会把母亲的骨灰送回鄢氏一族的安息之地,让她落叶归根。” “我很生气呢。”天狼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嘴里却是吐出阴冷的话语来,大到只有映雪能听得见,“都是鄢家的人,凭什么他们在皇宫里过着奢华的生活,而你母亲躺在赵国冰冷的泥土里,没有一个人记起她。” “世间有一个叫银兰的男人记得她就足够了。” 天狼的眼睛里闪耀出一丝耀眼的光芒,是啊,苍梧公主是银兰的心爱,银兰大叔后来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他总不会一点都没有动作吧,看样子,在这帮只知道过奢侈生活的鄢氏口中是不能问出些什么,果断的去问银兰吧,他那么强大的男人,上台后总不会为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点一滴的没有做吧,比如保留心爱之人的宫殿,不许任何人进入什么的。 “叔叔”鄢琪结结巴巴的开口,“苍梧公主她” “算了,既然宫殿已经倒塌了,我也算知道了答案,也好向赵国皇后交差了。”神情一转,片刻之间有轻松起来,端起酒杯,“来,我们喝酒,难得一聚,我要好好认识一下母后娘家的表兄表弟和侄子们呢。” 都去死吧,米虫,国都已经亡了,还能享受这样的生活,难怪一点没有悲伤的模样,一个个唯唯诺诺,老子这次来就是要没收你们手中享乐的权利,想要温饱,一个个都给老子下地干活去,劳动换取温饱,这是最简单的事,老子要你们明白这个道理。 无形的杀气一下子在大殿中蔓延开来,不能怪他生气,看看桌子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再看看每一桌伺候的华衣侍女,过着简朴生活的贺兰家的男人不生气才怪了。 “叔叔,我来介绍吧,这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鄢”鄢琪是那种什么话都当真的人,听到天狼要认识鄢家的人,急忙站起身,一个个指着鄢氏介绍过去,被介绍的人恭恭敬敬起身给天狼行礼,每一个人面对的是一张和蔼和亲的笑脸,但是,总觉得在这张笑脸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寒气逼人,每个人都带着假笑,带着虚假的唯唯诺诺的恭敬。 直到,鄢琪指着堂兄弟鄢如意,回头,灿烂的笑容:“他是我堂兄鄢如意,是唯一敢在朝堂上和银兰抗衡的人哦。”言语之间骄傲起来,抗衡银兰的人呢,多了不起,鄢家的人在银兰当权后,没有人敢对他说不的。 映雪惊愕的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相貌出色的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整整的挽在头顶,淡蓝色的袍子,和煦的笑容瞬时间让人失去了戒备,她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戒备。 “如意见过叔叔。” “噢,你就是鄢如意。”天狼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在鄢氏的资料里,鄢如意是先帝亲哥哥的儿子,因为先帝的兄长登基才一年就驾崩,太子鄢如意才不过一岁,臣子们同太后商议后,决定拥立先帝,等先帝百年后就将皇位归回鄢如意,结果,先帝驾崩,当时已经权倾朝野的银兰立鄢琪为帝,直接丢给鄢如意一个不伦不类的封号,大概也正是原本坐在皇帝宝座上的应该是鄢如意,银兰时常容忍了鄢如意的对抗行为。 要是当年是鄢如意登基为帝,不知道现在的沧南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局面呢。 “沧南国的皇位原本是属于你的。” 266. 第124章:语出惊人魂 “都是银兰的关系,原本属于你的一切都被他夺走了,鄢如意,你恨他吗?”天狼的唇角扬起淡淡的微笑,喝着美酒,说着忌讳的话语。 “我当然恨银兰。”鄢如意没有一丝的惧怕,银兰已经倒台了,他可以畅所欲言,已经没有忌讳,“但是,我并不恨他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不当皇帝,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也是我们鄢家的人,鄢琪是我亲叔叔的儿子,他来当皇帝,也是一样的,我恨银兰,因为他夺走了我们鄢家的一切,鄢琪坐在皇帝的宝座上,不过是一具傀儡,不,应该这么说,无论是谁坐在那里,都是银兰的傀儡,他权倾朝野,实质他才是沧南真正的皇帝。” 鄢家的人,唯独眼前这个男人会说别人不敢说出口的话,也不错,算还有的救。 “那么,你觉得,鄢家的人现在所过的生活,就不是傀儡了吗?”有意无意的开始了他想要说的话题。 “叔叔想说什么?”鄢如意心头一阵,他所看到的是无害的笑脸,但,冰冷的气势那么明显的已经逼近了自己,一股难以抗拒的气势压迫过来,不详的预感开始成真。 “知道我为什么一到明城就迫不急待的要见你们吗?”天狼悠闲的喝口酒,一点没有预示,直接说了出来,“我就是想见见,鄢家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大手大脚的花钱,沧南州的赋税有七分都被你们花掉了,真的很厉害呢!”最后一句是感叹句,杀气显露无疑。 一瞬间,大殿里的气氛跌到了冰点,还站在鄢如意身旁的鄢琪吓得脸色苍白,有喝酒的人酒杯跌落,夹菜的人手僵直了,终于知道了天狼把他们召集来不是宴请,而是清算。 鄢如意的脸色大变,果然,比他预料的还要来得早一些,只是想不到的是,竟然会是大原国太后的亲生儿子来做这件事,他原先料到一定是楚王来料理这件事,毕竟,大原国的皇帝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扮坏人的角色应该由不是亲生儿子的楚王来做。 他是不知道贺兰熠和鄢茉莉之间微妙的感情变化,鄢家的人怎么说都是鄢茉莉的娘家人,让贺兰熠来当坏人,岂不是在鄢茉莉的心中又添加了一笔“不是亲生儿子就能做出这么绝情之事的帐”,所以,天狼早就想过了,除了他,还有谁这么合适当坏人的。 “喝过这顿酒后,皇宫我接收了,离明城二十里的官塘有一片丰饶的土地,我赐给你们鄢家的人,或者,愿意做生意的,我给钱让你们开店经营,一个月内有仆人跟随,一个月后,自力更生吧,想要活下去,就要靠自己的双手,贺兰家再也不会施舍给你们这样奢华的生活。” “种地” “经商” 当下,有几个人惊叫着昏死过去,鄢琪傻傻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着缓身站立起来的高大身影,脑子里一片混沌。 “叔叔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么,请问叔叔,除了种地和经商,想要留下来的人怎么办?”鄢如意并没有被完全吓到,因为他早就知道,贺兰家的人不可能因为太后鄢茉莉的关系而再三的容忍鄢家,“比如说,当地方官的属下,帮助他更好的发展沧南经济。” “除了你还有点才能,剩下的不过是一群毫无用处的人,鄢琪,你也一样。”天狼缓缓走了几步,所有人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你们哭死了都没有用,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收回施舍你们的一切,你们跑去天城跟我母后哭泣也好,上我皇帝弟弟贺兰弘那里告状也好,我,大原国的贺兰凌已经决定了,绝不再让你们过这样的生活,顺带说一句,在我来沧南之前,已经从我弟弟手中讨来了沧南作为属地,我就是沧南的老大。” 开玩笑,他在母亲跟前磕了一百个头那是白磕的啊,贺兰弘就算知道了他今天所说的谎言,给他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包袱,沧南的税收成堆成堆的放在他跟前,他不高兴才叫怪了。 “鄢如意,还一件事想问你。”天狼走到鄢如意身边,用脚踹了鄢琪一脚,示意他滚开一些,鄢家的人,只有鄢如意有资格跟他对话。 “叔叔想知道什么?”鄢如意微笑以对,也好,这一天迟早要来,迟早要面对,他何不从容相对。 “西南山地里集结了数千的复国之人,和你有关吗?” “绝对和我无关。”鄢如意摆手回答,“亡国是一件很耻辱的事,但是,我看到凌寒大人当政以来,沧南变化很大,百姓脸上的笑容增加了,这足以说明,百姓认同了沧南州是大原国属地,而且,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明城,大原国军队受到了百姓的爱戴。” 没有亡国的切腹之痛,百姓们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皇宫里的皇帝还在,只是,他不再是沧南国的皇帝,一个叫凌寒的男人代替了他的位置发号施令,街上有身穿大原国军服的士兵走动,但是,他们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甚至会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深处援手,家还是原来的家,生活一点都没有被打乱,而且,比以前生活的更好了。 “原本沧南国的皇帝是你,所以,第一个要怀疑的人就是你,既然与你无关,我相信,那是一些心中对大原国充满敌意的银兰旧部。”天狼一脚踩在矮桌上,摆出了漠北马贼特有的气势,唇角上翘,笑容里带着一丝威胁,“不要怨恨贺兰家,怨恨大原国,是沧南国先挑起的战争,沧南战败,必须受到惩罚。” “怎么说都是银兰的错。”鄢如意无奈的叹息。 “不,不是银兰的错。”映雪出声了,双拳紧握,鼓起所有的勇气,大声说了出来:“是沧南国先帝的错,他和银兰约定一起统一三国,还原千年前沧南国的昌盛,银兰在先帝驾崩后独断独行,权倾朝野,他所做的都是为了实现他对先帝的诺言,是问,他为自己做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没有思考她所说的事实,只是觉得,一个小小的侍女竟敢在这样的场合里替银兰说话,好大的胆子。 “他没有趁着手中掌握沧南国皇权的时候敛财,依旧过着靠俸禄度日的生活,二十年间,沧南国的军队由几万扩展到数十万,装备精良,将材济济,这一点,你们说也不能否定吧,没有银兰,沧南国根本达不到那种国力。” 有些事,银兰是不屑对外人说的,但是,映雪不同,相处这么久以来,闲暇的时候,他会跟她说一些往事,都已经过去了,他觉得跟她说说,让她能够理解他,这样的话,他面对她的时候,感觉会好一些。 “姑娘所说的都是事实。”鄢如意点头笑道,“银兰的确没有敛财,他一心为沧南国,但是,他有没有问过我们鄢家活着的人,有没有问过沧南的百姓,我们只想安逸的生活,谁让他搞出那么多的事。” 冰冷的语气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映雪的胸膛,眼泪情难自禁的落了下来,是啊,这是事实,银兰其实也是一个笨蛋,为了实现诺言,把自己置身在别人不喜欢的位置,做那些别人不喜欢他的事,到头来,出力不讨好。 “去死。”天狼一脚踹了过去,无情的将鄢如意狠狠踹出好远,跌在地上痛苦的叫了起来。 “比起你们这帮鄢家的人,银兰更想鄢家的主人,敢惹映雪哭的人,相信不相信今天晚上就让你们睡大街去。”一步一步走到鄢如意身边,一脚踩在他身上,杀气袭来,“本来我还算不讨厌你,但是,你惹映雪哭了,是要付出代价的,银兰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差劲。” 被踩痛的人想起天狼的出身,不由又是流着眼泪喊痛,又是觉得好笑,“我都忘记了,叔叔原本是马贼出身,没有高人一等的自觉,怎么说我都是你母后家的侄孙,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不应该这么对我的。” “嗯哈,挺有自尊心的。”天狼把脚移开,居高临下的黑着脸望着他,“在我天狼的人生里,没有高人一等之说,每一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每个人用这条命来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么,我想用我的这条命换回鄢氏一族的尊严。”忍着剧痛,鄢如意站了起来,“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会让鄢家的人脱胎换骨,我要成为鄢家的族长,那你赋予我这样的权利吧。” “可以。”天狼撇嘴冷笑,嘲弄的看着他,“就你用一年的时间换回鄢家的尊严,十天后,全部搬出皇宫去,假如做得好,我还会让你们回来,不管怎么说,鄢琪,对像你这样的人来说,皇宫就是你的家,我替你保留着家,等到你有资格成为这个家的主人。” 漠然的转身,手里拉着映雪,头也不回的朝着殿外走去。 “等一下。”鄢琪一把抓住天狼的手臂,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叫嚷道:“叔叔,不要把我赶出去啊,我什么都不会做。” “什么都不会做可以学。”天狼甩开他的手,鄙视的看着他,“不知道当一个亡国之君是什么样的结局吗?”一只手往脖子上做了一个被杀的手势,眼睛里轻蔑的神情足以把鄢琪吓得双腿发软跪坐在地上,眼泪哗哗的流。 “姑婆婆说过了,我可以一直住在皇宫里。”鄢琪双手捂着脸大哭道,“你们大人说话不算数。” “大人?”天狼额头上的黑线聚集,松开握着映雪的手,抓过身,冷冽的气息朝着鄢琪直扑过去,“你几岁了?” “十八。” 他弟弟叶不离十八岁的时候早就已经是大原国的上将军了,瞧眼前这没出息的沧南国亡国之君,不亡国也稀罕了。 267. 第125章:早有耳闻 映雪拉住天狼已经缓缓举起的拳头,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大哥息怒,银兰提起过,鄢琪在十岁的时候脑子受过伤,他的心智一直停留在十岁左右。” 天狼紧握的双拳陡然松开,惊讶的长大了嘴。 鄢如意没有被他身上冷冽的气势吓倒,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双手温柔的抱住鄢琪的肩膀,哄道:“阿琪,没有关系的,我会慢慢教你,你是聪明人,很快就学会的。” “真的吗?”鄢琪停止哭泣。 “只要你学会自己养活自己,皇宫就还给你。”天狼重重哼了一声,拉起映雪疾步离去。 难怪啊,一个心智只有十岁的人来说,更好控制,银兰就是利用这一点吧。 “叔叔留步。”鄢如意晴朗的声音成功留住了天狼,他微微一笑,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中的淡然,“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贺兰家的男人是不会允许鄢家的人像吸血虫般的附在身上,鄢家的人是亡国之人,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没有被杀掉已经是贺兰家莫大的荣恩,但是,既然贺兰家不打算杀掉我们,我是不是可以低下头请求,给我们充裕的时间接受这一切。” “哦?”天狼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眼睛里的杀气慢慢散去,敢在他面前讨价还价的男人倒是还是头一个,赌上了所有自尊,也要为鄢家的人获取更多的东西。 “到月底还有二十天,我请求叔叔把十天的期限改为二十天,下个月月初,我会带着所有的鄢家人搬出皇宫,去属于我们的土地上重新开始,我知道重新开始说起来很容易,要做起来很难,但是,重新开始总比被杀好,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天狼低声冷笑,已经听出了他言中之意,好啊,竟然利用他已经开始在说教了,这些话都是说给在场的鄢家人听的,失去了一切并不重要,人活着,失去的东西可以再要回来。 “是啊,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天狼冷冷的看着他,“鄢如意,你很聪明,人死了,什么荣华富贵权利都没了,保留性命才是最要紧的事,失去的东西只要人还活着,还有希望取回来的,你的心机我很不喜欢,但是,我给你二十天的时间搬离皇宫。”走了几步,猛地停下,回头恶劣的一笑:“记得把桌上的酒菜都吃完,以后大概没有机会再品尝这样的美酒佳肴了。” 这一次,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谢叔叔。”鄢如意对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弯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多了一抹冷笑,是的,人活着才有机会取回失去的一切,既然你知道这样的事,不阻止我,是多么愚蠢的事,这里是沧南,是鄢家经营了千年的地盘,即便你的母亲是鄢家的人,也有不知晓的秘密。 几个年长的男人围了过来,哭丧着脸,三言两语的替自己的命运不平。 “如意,太后明明保证过,我们可以在皇宫里生活。” “要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自己养活自己,真是太可笑了,我们一出生就是皇族” “都别说了。”鄢如意一摆手,脸上的笑容一敛,“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学会忍耐,虽然太后答应过我们可以在皇宫里无忧的生活,但是,贺兰家的男人是不会允许我们继续这样的奢华活着,没有关系,只要鄢家的人还在沧南,沧南还会是我们的。”拉住鄢琪的手臂,温柔的说道:“阿琪,走,我们把桌上的酒菜吃完,这可是叔叔对我的期望。” 是的,以后大概没有机会再享用这些奢华的美食了。 他拉着鄢琪回到原来的座位,身后的一群人都苍白着脸,末日来临。 天狼一脸阴沉的走出皇宫,凌寒跟在他身后,他刚才在大殿的门外,他听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天狼的风格呢,这要是楚王来了,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场面,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然后,用他身上迫人的气势处理这件事,当然,一定会引起太后的不满,毕竟那是她娘家的人。 仔细想想,其实天狼处理这种事比楚王要有手段,原本他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经他这么来一出,就算是太后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客客气气的请鄢家的人吃一顿,是鄢家的人惹恼了天狼,于是,鄢家的人被剥夺了享乐的权利。 天狼扶着映雪上马后,回头不爽的看着他,“凌寒,安排你的人监视鄢如意,这个男人嘴里亲热的叫着叔叔,让我很不爽,是个危险人物。” “太后那边?”凌寒担忧的问道:“鄢家毕竟是她的亲人。” “我给她磕了一百个头那是白白磕的吗?”天狼一撇嘴,“没事的,我替她教训一下一帮无能的亲人,她应该高兴才对,你在这边也好久了,对鄢如意怎么看?” “表面上很温顺,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和煦的笑容背后有看不见的阴沉。”凌寒这个地方长官不是白当的,这些日子以来沧南的每一分土地他都了如指掌,“我敢肯定,西南山地的复国军和他有关,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皇宫里的花费不可能用掉七分的赋税,其中的猫腻大家心中肚明。” 天狼摸摸下巴,心情变好,欣赏的看着他,笑道:“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 “王爷安好?”凌寒没有因为他的赞赏而露出欣喜的表情来,从乌兰城迎接他开始,自己见到主子,满脑子都是他的事,还没有问过楚王的事,有些内疚。 “他带着妻儿回赵国了,可能要到过年的时候才回龙城,叶不离在龙城主持大局。”天狼走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随即恶笑起来,“如何?” 凌寒一脸汗颜的表情,摇摇头:“这也只有天狼大哥你做到。” “那是,我是谁啊,天狼呢!”得意的翻身上马,“说起赵国,羽灵公主不是派人把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赵汝儿送到你这里,调教的怎么样了?”唇角一掀,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不提还好,一提,凌寒两道剑眉拢在一起,万般无奈的看着他,“我所见过的公主,没有一个像她那样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简直无法想象,那是赵国的公主,是羽灵公主的妹妹,我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已经关在青林别院半年了。”上前,压低声音,不让映雪听到,“不敢让男子靠近她,服侍她的都是侍女,简直就是荡妇一个。”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公主,见着男人就两眼放光,上前又是搂又是抱又是亲,她是羽灵公主的亲妹妹,不能有半点闪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关起来。 “凌寒大哥,对付青阳公主不能用软,只有来硬的。”映雪无奈的摇着头,笑道:“她是被她母亲宠坏的,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们公主说了,看在你大皇子的份上,留她一条命,不管凌寒大哥用什么样的办法,只要将她驯服。” “可是,很难驯服的。”凌寒苦着脸说道,面对映雪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怎么说她都是羽灵公主的亲妹妹,我也不好动真格的。”要是能杀,他早就杀了,这种女人留着也是祸患。 天狼哈哈一笑,摸摸头,“有什么不能动真格的,羽灵公主把她送到你这里来,很明显就是不想她在赵国丢人现眼,当然也不能让大原国的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妹妹存在,只有在你这里,不会落人口实,你就大胆的驯服去,她有尖利的指甲,你就用剪子把指甲剪掉,她有锋利的牙齿,也简单啊,拔了就是,不管用手段,就是要她服服帖帖的,让她明白,她不再是什么赵国公主,她的母亲毒害她父亲,最后还是羽灵公主善良,只将她打入冷宫,要是换作别人,不但她母亲一族都要陪葬,连她也要被处置。” 赵国是一个制度严明的国家,牵连九族的事经常发生,那一次要不是赵国皇帝和皇后都对羽灵公主心存内疚,也肯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顶住了臣子们一道道的请奏,最后从轻发落,当然,这其中也有金啸天这个军权在手里令人惧怕的人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国丈都求情了,接下来的请奏声也就消失的无影无终,这算是赵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案例。 “其实青阳公主的本性不坏,她只是还没有看清楚事实,她已经被废为庶人,已经不是尊贵的公主。”映雪轻声说道,“她一出生就是尊贵的公主。” “那就改变啊!”天狼双腿一夹,来到她身旁,灿烂的微笑,“改变很难,但也很简单,凌寒,明天一早安排我去见银兰,在我见他之前,明城的大街小巷应该已经在传扬他回来的消息吧。” “已经放出消息了。” 映雪一惊,对上天狼安慰的眼神,她明白了,请求是她提出来的,天狼不过是顺水推舟,他原本就打算让银兰回来的,原因就是最近一直困扰楚王的沧南西南山地有复国军扰乱沧南的正常秩序。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会是天狼来做,楚王躲得远远的,有什么东西她想抓住,却一下子滑开了。 “放心,既然羽灵公主答应过你,不会伤害银兰一丝一毫,我保证他的身边有高手在保护他,不会让他受伤的,我想要的就是揪出复国军的尾巴,一举歼灭。”天狼把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笑得灿烂,“我们最想得到的结果就是银兰拒绝复国的请求,那么,他就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结果若是相反的,我保证,他将一辈子生活在龙城紫筑。” 他口中的“我们”泄露了所有的信息,映雪一下子明白了,楚王为何带着公主回赵国,这个“我们”便是包括了楚王和她的公主,他们夫妻避开这件事,唯一想做的就是不想伤害她,而天狼带着她来到沧南,最坏的打算是让她来说服银兰放弃渺茫的希望,获得实实在在的自由。 268. 第126章:月下聚首 回到凌寒安排的住处,天狼先打听了贺兰遥的情况,知道他在花园里喝酒,吩咐映雪去做一些清淡的菜肴,带着凌寒直奔花园。 月色很好,凉亭四周挂着灯笼,一身白衣的贺兰遥端着酒杯若有所思的盯着明月,散落在花园四周的侍卫至少有十个,都是一同前来沧南的楚王府侍卫。 他知道,所谓的自由不可能一下子得到,他在等待,时机一到,自由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弟弟,一个发傻呢。”天狼大摇大摆的朝他走来,右手朝空中一扬,那是示意所有侍卫都撤离,他回来了,没有必要再守在这里,兄弟之间有贴己的话要说,让外人听到了可不好,当然,凌寒不是外人,算起来,他效忠的可是楚王贺兰熠,而不是皇帝贺兰弘,天狼把他当自己人,再说贺兰遥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自然是要他留在身边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皇宫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贺兰遥喝口酒,不痛不痒的取笑道,“鄢家的人算哪种货色?”一点都不留情面,不管怎么说,鄢家的人也是大原国太后的娘家人。 天狼自然知道他是不会放过取笑鄢家人的机会,在他对面落座,示意凌寒也坐下。 “属下不敢。”凌寒反而退开几步,在贺兰遥的面前,根本没有他的座位。 “那就站着吧。”天狼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贺兰遥是他旧主,当然,在他的心里,这个旧主是很重要的人,“凌寒,你知道叶不离的身份吧。”多此一问,但是,天狼还是要问一声,事情迟早要让他知道的,他选择第一时间告诉他。 “噢,你是要告诉他,我是你亲弟弟?”贺兰遥慵懒的一笑,“你们不是已经收服了他的心,难道不怕他知道我的身份后,反过来帮我吗?”抬眼看向凌寒,阴冷的一笑,“不必惊讶,贺兰家有太多的秘密,让你知道也好,省得猜来猜去的。” “叶不离是我父皇的私生子,眼前的这个男人,你的旧主子贺兰遥,是贺兰熠的双生子哥哥,也就是说,他一出生就被送人了,这是贺兰家狗屁的规矩,我很讨厌。”天狼拿起酒袋拧开盖子,自顾喝了一口,也不管凌寒已经听得心惊胆颤。 “真是没用。”贺兰遥鄙夷的看着凌寒,“要是以前的凌寒,听到这样的事实,一定高兴的跪在地上,恭喜我。” “有什么好恭喜的?”天狼轻哼,不屑的看着他,“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心里只想着要回属于你的东西,凌寒变了,他原本只狭隘的知道效忠你,为了把你从地牢里救出来,可以不择手段做任何事,甚至伤害无辜的人。”看着凌寒惭愧的低下了头,咧嘴一笑:“我很高兴看到他的转变,我知道在他的心里,你还是他最重要的人,但是,这个重要已经不是把你从地牢里救出来,而是知道你能活着,他就觉得心安了,你冷笑什么,现在的凌寒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惟命是从盲目效忠的凌寒了,现在,不管是我还是阿熠,或者是太后皇帝弟弟,没有道理可言的要求他是不会接受的,遥,我之所以带你来沧南,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觉得我会让你接近他吗?” 说到最后,唇角扬起洋洋得意的笑,豪赌嘛,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后落得个惨败收场,他岂不是对不住他弟弟贺兰熠。 “凌寒可以先搁在一旁。”贺兰遥冷冷看着他,“大哥的心机连阿熠都没法比,你带我来沧南,重要的不是想要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利用凌寒手中的军队反对你们,真正的目的是沧南的复国军的存在。”他的消息来源是很闭塞,但那是以前,自从他在楚王府走动起来,所有细微的消息都没有逃过他的耳朵,楚王府的人即便很小心的没有四处传播,但是,偶尔总共有私下里悄悄交换消息的时候,人嘛,活着就是喜欢交流的。 “不愧是你,楚王府里那样严格的要求不要随便议论政事,最后还是让你知道了。”天狼嘿嘿一笑,废话,那是他和贺兰熠商议后,决定放出消息让他知道,他才能知道,要不然,凌寒派人送来的密信只有他和贺兰熠看到,连叶不离都瞒着,第三人怎么可能知道。 只是,有一点是不是要改变一下。 “凌寒,以后,你要改变策略,所有要请示的事都往天城派出使者,别总往龙城跑,楚王现在是居家好男人,不管政事了。”半开玩笑半认真,这也是他经常往龙城跑的原因,不但是凌寒,很多密信都是往龙城送的,有他在,万一有什么处理不当的,他也好大包大揽,毕竟是皇帝的亲哥哥。 “天狼大哥,一般的信件可以送到皇帝手中,不是我不效忠大原国皇帝,但是,事实上,他处理不了我送往龙城密信上的事。”凌寒恭敬的答道,叫着天狼大哥,心里却把他当作大原国皇帝的哥哥,“刚才我知道主人真正的身份,心里又惊又恐,但是,我不会因为他是先帝的皇子而沾沾自喜,现在的凌寒身为一方的长官,身上系着万千百姓,我所要做的是,让这一方的百姓过上丰衣足食太太平平的日子,不管是贺兰遥,还是贺兰熠,或者是天狼你,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思维,我的身上背负的使命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是哦,以前你的使命就是救出这位主子。”天狼嘲弄的朝贺兰遥挤挤眼,“遥,其实你是成功的男人,你所调教出来的凌寒已经成为了大原国不可或缺重要的臣子。” “那是效忠你们不可或缺。”贺兰遥无视他嘲弄的眼神,自顾喝着酒,“换个话题吧,说说沧南复国军,你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 “我做了一些简单的菜肴,请品尝。”映雪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手里都端着托盘。 “不愧是映雪,手脚利落。”天狼笑嘻嘻的夸她。 一会儿工夫,桌子上摆满了菜肴,映雪也体贴的拿来了两袋酒,两个杯子,只是没有去想,凌寒是不会坐在一起的。 “映雪,你先退下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商议,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银兰府中。”丢过去只有映雪看得懂的眼神,要她放心。 “是。”映雪一如既往的温柔答应,带着侍女离开了花园。 天狼拿起一个乳饼张口就咬,另外一只手抓起一个丢给凌寒,“吃吧,你不愿意坐着就站着,但是,别饿着肚子,接下来要说的事比较重要,插诨打科的事也就兄弟之间无聊的时候说说。” “带我回来是要我帮你一起灭了沧南的复国军,带银兰一起回来,你想利用他让沧南这个地方彻底成为大原国的领土。” “就是这个意思。”天狼一点也不否认自己的目的,“沧南是我母后的娘家领地,鄢家在这里经营了千年,不是说亡国就亡国的,凌寒现在也就以地方长官的身份在治理,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反对大原国军队入驻,但是,不代表有一天复国军的势力壮大起来,百姓们也起来反对大原国军队,到那时,势必要发生战争,而战争却是阿熠和我不愿看到的。” “皇宫里的饭菜就这么难吃吗?”贺兰遥没有接口,反而转移了话题,讥笑的喝着酒,优雅的夹了一块红烧肉,“映雪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映雪做的乳饼也是一绝,根本想不到她学会这手艺才几个月的功夫。”天狼咬着乳饼啧啧有声的赞道。 “她说,我应该多吃点肉,这样才会恢复被囚禁时失去的健康。” “我看你别的没啥,就是皮肤白了点,多晒晒太阳,黑一点,健康。” 两人话题一转,就这么开始话外题了,弄得凌寒在一旁尴尬的吃着乳饼,旧主的脾气他很清楚,一下子把话题转移到映雪身上,肯定是有目的,只是,天狼也跟着起哄似的,不像他的风格啊,既然要说正事,直接转回去啊。 “别看叶不离现在白了一点,他黑乎乎的时候甭提有多丑了,所以,我绝对不要晒黑。”贺兰遥自己倒着酒,不以为然的哼道,“甭废话了,带映雪来有什么目的?”在天狼面前也不必拐弯抹角的,喝口酒,冷眼看着他,等待答案。 “人哪,都是靠缘分牵扯在一起的,映雪和银兰挺有缘的,这些日子以来,银兰对映雪倒也算言听计从的,所以,带着映雪来沧南,以防万一,就当是我卑鄙,想利用映雪。”天狼故意有些伤怀的说道,他可不会傻到把映雪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去。 “回到沧南的银兰有可能还会那样吗?”贺兰遥觉得这很好笑,“我听说映雪是赵羽灵最得力的侍女,你这样利用会不会被赵羽灵追杀呢?” “明天去见银兰的时候就会有答案了。”天狼微微一笑,对自己的计划信心十足,“凌寒明天带你出去逛逛,见识一下明城不一样的繁荣。” “还是把所有复国军的资料给我看一下吧,出去逛,以后有的是时间。”贺兰遥不屑的白他一眼,“具体有多少人调查清楚了吗?” “一万多。”凌寒很确定的说道,“而且还在悄悄的壮大。”吃完一个乳饼,垫垫肚子,“攻下沧南后,十几万的军队被叶不离解散,留下算是比较放心的五万人分成两批,轮流驻守在各处边境,最近有很多开小差的士兵从边境逃跑,事态在逐渐扩大。” 天狼咧嘴一笑,“一万多了,发展的还真快,一万多人一万多张嘴,没有钱没有粮食,复不了国。” 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269. 第127章:真实目的 贺兰遥唯一对天狼满意的地方就是他的坦白,在他的面前不会隐瞒,他是可以透析一切的男人,所以,天狼的真诚使他原谅了被带到沧南帮助处理掉复国军。 所有的资料在晚上就送到他手里,看也没有看送资料的人,直接埋首在成堆的资料里,他看了一夜,凌寒守在外面一夜。 对于凌寒,贺兰遥还不想接触,既然天狼和凌寒都那么坚决的说了,凌寒已经不是以前的凌寒了,他知道,他和凌寒之间能够维持的就是凌寒心中的那抹愧疚,在他的心里,最终选择了效忠贺兰熠,等于背弃了他。 那就让他那一抹内疚一直存在过去吧,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心中阴暗的一面,他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实现,手中有军队未必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杀人于无形才是最高境界,他获得自由以后,有的是时间,一年十年,他会耐心的等待机会到来的那天。 映雪端着早餐到他房间门口,发觉凌寒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门没有关,轻轻一推就开了,看了一夜资料的人趴在桌子上,睡得沉。 放下早餐悄悄退了出来,凌寒已经醒了,靠墙站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淡淡一笑,朝天狼的房间走去,神清气爽的天狼一大早就起来了,已经吃完早餐正准备去找她。 吩咐凌寒好好照看累了一夜的人,拉着映雪出门,在去银家老宅之前,他还想带着映雪在明城四处逛逛,趁着独处的时候,也想跟映雪说实话。 沧南国属于山地之国,和大原国和赵国不同,一大早,雾气袅绕,在淡淡的薄雾里,人们早已经开始一天的生活,发丝沾着雾水,谈笑着,吆喝着,绕城的河水里船桨划动的声音,一切都是映雪陌生的。 饶了半圈,准备去见银兰,天狼左右环顾了一下,正好身处在长街的僻静角落里,挥手要侍卫们离远点,自己有话跟映雪说。 “映雪,这次回来,我有两个目的,第一,凌寒密报,沧南山地聚集了沧南旧部的复国军,事情越闹越大,所以,带着你父亲回来了,想要一个好的结果,第二,鄢家的人太会花钱,沧南七分的税赋都让他们花没了,必须是我出面收回赋予他们的特权,以后,他们必须自己养活自己。” “我都想到了。”映雪点头微笑,“昨晚我想了一夜,王爷和公主是要避开这两件事,所以才去了赵国,其实,公主不必为难,银兰若是给出的答案不是大家想要的,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只要他能够活着,足够了。” “昨晚你也见到鄢如意了,你怎么看?”天狼知道她能够接受事实,所以也不多废话,银兰最后最坏的结局是被终身软禁在龙城的紫筑,全都看在映雪的份上,特例,这是贺兰熠允许的,所以,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觉得鄢如意很有心机。”映雪照实回答,“昨晚大哥问他和复国军有没有关系,他回答的很干脆,但是,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判断,有一丝迟疑。” “我相信世间也有像贺兰熠这般不为皇帝宝座所动的人存在,但是,这只限于因为是贺兰熠,其余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想必,沧南国的皇位原本是鄢如意的,因为银兰的关系,他失去了皇位,失去皇位的人,不可能对轻易得到皇位的鄢琪这般的亲密,看着就很虚假,所以,我断言,所谓的沧南复国军,一定和鄢如意有关联,看看鄢家其余的人,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大哥要我做什么?” 天狼咧嘴傻笑:“不愧是映雪,这么快就看出来我要你办点小事。” “是要向银兰问点什么?”映雪大概已经猜到了,能够从银兰嘴里挖出消息的除了她还会有谁,只是,回到沧南后,银兰会有什么改变吗? “想要复国,首先要解决的是金钱和粮草问题,没钱没米,难道要饿着肚子复国吗?”天狼狡猾的笑道,“所以,我会清楚地跟银兰大叔开门见山,他是什么意思,等我走后,你把握时机,问问他,鄢如意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敛财。” “我明白。” 天狼的手搭在她的肩膀,笑得灿烂,“映雪,其实我真心希望银兰大叔能够放弃野心,虽然这话说出来有点不合时宜,但是,我是真的想这么说,假如他能够好好治理沧南这一片土地,让他复国也没什么,他的文治武功足以让沧南昌盛起来,只要他不要再想着统一三国,好好生活在各自的土地上,有什么不好的。” 映雪失笑,挽着唇看着他:“大哥,你若是大原国皇帝就好了,可惜你不是,所以,以后再也不要这么说了,不管是谁,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将到手的领土松开。”换作是赵国的皇帝,皇后,他们也不会松手,领土对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来说,最是重要。 “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真心话。”天狼摸摸后脑勺,心里想着,的确,这话要是让他的皇帝弟弟知道了,一定是要多心的。 “沧南现在已经是大原国的领土,所以,贺兰家是不允许有复国军的存在,这很合理。”映雪把他的手拿下来,不喜欢看到他傻笑的模样,“大哥,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把复国军消除掉,这些日子以来,我都看到了,你虽然曾经是马贼,但是,你比谁都不愿意看到死亡的发生,但,面对你死我亡的生死之战,大哥必须舍弃悲悯之心,该痛下杀手的时候就下手,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太平日子,沧南国也好,大原国也好,对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有好日子过,管他谁来当皇帝。 “痛下杀手啊!”天狼有些无奈的笑道:“我知道,这次来沧南,会死很多人,必须把危险剿杀,养虎为患会让你家公主的驸马爷拿着刀追杀的。”他不愿意见到流血事件,那是因为他当马贼的时候见过太多人死去,现在他有能力阻止,能够阻止的尽量阻止。 “大哥不想看到流血,可是,有些事必须流了血以后才能解决。”这是生与死的较量,必须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鄢如意这个人很重要,我是不会轻易让他离开明城的。”天狼冷冷一笑,“他倒是以为我真的相信他能够在一年之内把鄢家的人改造过来。” “大哥耍了他一把哦。”映雪咯咯低笑,鄢如意,聪明过头也不好,聪明嘛,恰当好处才最好。 天一亮,银兰的家就被百姓包围了,烂菜叶被扔了一地,要是不大原国的侍卫驱赶,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围拢。 仔细想想,百姓听说银兰回来了,心中埋藏已久的恨意都一瞬间爆发了,是银兰发动了两场战争,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天狼带着映雪绕到银家大门前,凌寒已经在了,正在指挥手下把大门口清理干净,见到此情此景,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一切都是银兰引起的,但是,银兰不也是只为自己着想的男人,他为沧南付出的一切,百姓都没有记在心里,被记住的是他的独到专行,权倾朝野的霸道。 “什么情况啊?”天狼停下脚步,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下子就被扔了这么多的杂物,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的,开玩笑,当他天狼是死人啊,一大早就来闹事。 “我想请求天狼大哥一件事,以后这种事还会不断的发生。”这是凌寒没有料到的,名明城的百姓居然对银兰的回归有这么大的反应。 “侍卫是全天候值班的吧,大门口加派人手,给我竖起一块大大的木牌子,谁再敢来银家捣乱的,杀无赦,谁不想要脑袋,就来试试。”天狼明白他的请求,银兰在龙城还受到优待,回到明城就这么被人恨,这可不是好现象。 “属下遵命。”凌寒正有此意,对于百姓,有时候是需要恐吓的,要还有人来扔东西,侍卫们抽出弯刀上前,看谁会拿自己的命来玩,即便不会真的杀无赦,威吓还是会起到作用的。 映雪看着一地的凌乱,苦笑,“被人恨成这样,他做人真的很失败,到底在追求什么,他自己应该觉得迷茫。” 天狼哈哈一笑,倾身凑近凌寒的耳朵,低声说道:“右边街角,看见没,有人在看我们的反应呢,贬低银兰是沧南的罪人,那么,自然有人会成为百姓爱戴的圣人。”撇嘴冷笑,;这也太明显了吧,还派人到这里看他们的反应。 “在沧南,有我凌寒在,没有人可以成为圣人。”凌寒阴冷的说道,明白,暗战已经开始了,他们是明的一方,但是,很快的,躲在暗处的人会被扒掉黑色的外套。 “立刻去把鄢如意从皇宫里带出来,让他来见银兰,在他们会面的时候,控制银家的人。”他倒是要看看,鄢如意怎么面对银兰。 银家的大门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隙,年轻的仆人探出了脑袋,发觉闹事的人已经被驱散了,松口气的表情。 “喂,把门打开。”天狼对着仆人大声命令道,看了映雪一眼,心里有点抱歉,第一次带着她到银家,迎接她的却是一堆烂菜叶。 “这位是大原国忠勇王贺兰凌,还不开门迎接?”凌寒在一旁大声喝道。 “是,是,是。”仆人忙不迭的把门打开,忠勇王贺兰凌是哪位他不知道,但是,呵斥他的这位他是认识的,沧南最高的地方长官,他说是就是了。 “你们主人起来了没有?”天狼拉着映雪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翠绿的树木和花草,心中少了一分戒备,“不错,不错,银兰大叔是个喜爱花草之人。” “这位大人,我们主人已经起来了,正在花园里。”大门口这么一闹,身为管家的李伯早就跑到门边观察动静,这会儿站出来迎客,笑吟吟的抬起头,笑容却在见到映雪的一瞬间凝固了。 “这位姑娘看着很眼熟呢。” 270. 第128章:似曾相识 看着眼熟? 映雪身子一震,随即低下了头,“奴婢第一次来沧南,老人家是不是认错人了。”绝对不能让别的人看出什么,她出生在赵国,与沧南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伯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侍奉了银家三代主子,三代主子都倍受鄢家宠幸,身为银家大管家,很多事都处理的妥当,原本他不应该接下去说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胸口一下子就涌出了很多感慨。 “人老了,总会想起陈年旧事。”眼睛紧紧盯着映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姑娘的容貌虽然不像那位故人,但是,眉宇之间的气质却是毫无保留的让老朽想起了她,不知道姑娘从何而来?” “这位是银家的老管家李伯。”凌寒介绍道,他对眼前这个白发老者还是很尊敬的,从开始接触以来,李伯都很配合他的工作,也是他在银家的威信,让他处理起银家的事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银家的家仆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处理的,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个都对他咬牙切齿的,没有李伯在,估计早就造反了,完全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架势。 “原来是我的映雪妹妹让你想起了故人。”天狼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单手搭在李伯肩上,一副好打听的模样,“那位故人不知道是谁啊?” 真是没有想到,连银兰都没有发觉,这位老人家一眼就看穿了映雪,要说容貌,生女像父,仔细看,映雪长得比较像父亲银兰,气质的话,他是没有见过苍梧公主,既然李伯都说了,应该是了吧。 “故人已逝,提起她也是对她的亵渎。”李伯看到映雪眼睛的惊慌,微微一笑,她的容貌一下子刻在了脑海里,已经了然,心中不由得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主人是戴罪之身,不知道王爷前来有何贵干?”问得得体,不愧是服侍了三代主人的老管家。 “你家主子不是想见映雪吗,我带她来了,不欢迎?”天狼恶笑着把脸凑到他跟前,仔细的打量起李伯,“银兰大叔昨晚休息的好吗?” 能睡得着才怪了,管他表面怎么样的波澜不惊,能够回到故居,肯定是彻夜难眠的,前后左右都要好好想一想,按照他的个性,有些事可能已经想到了,要不然,就不是银兰了。 “这边请。”李伯伸手带路,不着痕迹的又看了映雪一眼,主子口口声声想见的人不应该是他喜欢的女子,年龄不相配,似乎是这位姑娘身上的气质吸引了他,可是,主子是否仔细的看过这位姑娘的容貌。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李伯心中暗喜,他有时间来打听到这位映雪姑娘的身份,看起来,对于银家来说,这位姑娘的到来是一个转折点。 银兰一早就起来了,外面的骚乱他不知情,站在一棵桃花树下沉思,一夜未眠,所有能想的都想到了,人觉得有些疲惫。 “银兰大叔这么早就起来了啊!”那是天狼充满活力的招呼声,在龙城紫筑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找他喝酒,他所知道的天狼总是这么充满活力,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的。 转身,想给他一记不悦的眼神,意外的发觉映雪也来了,站在天狼身后,温婉的朝他行礼。 “大叔早安。” 自从他坚持要她把“银兰”二字去掉后,他便称了她口中的大叔,这声称呼是他活下来的支柱,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发觉的时候,已经为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有映雪在身边,他要好好活着。 “你来做什么?”黑着脸对天狼说道:“银家不是你说来就来的。” “银兰大叔,你这么说的话,实在太伤我心了,一大早的我就把映雪送过来给你请安,你不是要见她,我把人送来了,你却不欢迎我。”差一点就掏出手帕来擦眼泪,以示自己的伤心。 “虽然我被软禁着,但是,这里是银家,没有我的允许,不欢迎你。”走过去拉起映雪的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眼睛红红的,哭过了?” 映雪微笑着摇头,“是昨晚没有睡好。” 观察力不愧是一流的,天狼打从心底里佩服,抱着脑袋,一点没有身为大原国忠勇王的自觉,还是一副痞子相,“初到沧南,不习惯是必然的,我昨晚也没有睡好,大叔一点没有发觉吗?”指着自己的眼睛,想要一点同情,银兰横了他一眼,不理睬她。 “映雪,搬过来住吧” “等下。”天狼把身子凑过来阻止,“大叔,你可别搞错了,映雪不是你的人,在紫筑那会儿她天天来伺候你,那是你和她还投缘,现在你回家了,还让映雪来伺候你,有点过分了吧,映雪这次来沧南,可不是为了你,她是为了我才来的。”开玩笑,映雪是不能住进来的,贺兰遥还需要她呢,再说,这里还有一位隐隐猜到了映雪身份的管家老人家,映雪绝不能住进来。 “映雪是跟随天狼大哥来沧南的,以他为重,不过,我会天天来给大叔请安的。”映雪也觉得自己不能住进来,后背那两道火辣辣的打量目光是危险的信号,她想要隐瞒一辈子的事就要被发觉了,她不能冒这样的险,即便是说天天来,她也会减少来的才次数。 “大叔还没有听说吧,昨晚我进宫了,宴请鄢家的人,席间一个不高兴,剥夺了鄢家人从我母后手中讨到的权利,月底,他们就搬出皇宫,给了他们一个农庄,让他们自力更生,想要活下去,就靠自己的双手。”天狼风轻云淡的说道,仿佛与他无关。 银兰转过身,有点吃惊,随即笑了,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露珠散落在发间,笑容里的淡然逐渐的扩散开来,“是吗,这么快就动手了,还是太后亲生儿子动的手,没有想到啊。” “没有别的说了?”天狼取笑的看着他,“我可是很期待你说点别的。” “有什么好说的,那是你们贺兰家的事。”银兰奇怪的看着他,“从我被擒那天起,我只是个阶下囚,别的与我无关。” “跟你有关的事还有很多呢。”天狼不着痕迹的把映雪从他身边拉开,咧嘴恶笑,“我想大叔也猜到了吧,回到沧南,日子不会这么无聊了,有些事呢,活着就要去面对。” 银兰身子一震,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大叔还好好活着,欠下的债是一定要还的。”天狼巧妙的将映雪变成了他要还的债,只是,这会儿,他还不知道,在银兰的心里的确有一笔债,但不是映雪和她的母亲苍梧公主。 能让银兰露出恼怒表情来的人大概不会超过三个,天狼占了第一位,他胡说八道的本事经常惹火银兰,在紫筑的时候,把人惹火了就立即跑路,过些日子,拿着酒又跑去对饮,才不管人家不愿意见到他,就是嬉皮笑脸的让人很无语。 “大原国并吞了沧南,还有什么债要我还的?”银兰冷笑,“银家不欢迎你,你可以滚了。” “好吧,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天狼也打算走了,等会儿还有鄢如意要来,好戏怎么可以错过,故意遗憾的说道:“我这几天要去西南的山地,那里聚集了数万的复国军,我得亲自去看看。”拉起映雪的手准备闪人。 “站住。”银兰转身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沧南还有复国军存在,这不可能。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聚集在一起的,名为复国军,占领了西南山地的几座城镇为据点,势力在不断的扩散。” “这就是我被允许回到沧南的原因。”银兰冷冷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唇角噙着一丝看透了一切的笑意,“天狼,别在我的面前耍小聪明。” “我没有耍小聪明。”天狼无辜的看着他,“你能回来,完全是映雪的缘故,她去哀求羽灵公主,按照大原国的风俗,你败在羽灵公主手下,应该是她的奴隶,羽灵公主答应了映雪,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一切都是机缘巧合而已,“大叔想回沧南的愿望可是自己有的。” “不要耍嘴皮子。”银兰知道他可以把话题岔开,然后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回来了,你们想怎么样?” “没有想怎么样啊,就是按照大叔您的愿望把你送回来明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鬼才知道。”天狼成功的惹恼了银兰,拉着映雪快速的闪人,“我会带映雪一起去,所以,要过些日子再来给你请安。”一溜烟的就不见了人影。 “死狼,你给我回来。”银兰彻底怒了,毫无掩饰的朝他的背影怒吼道,“我宰了你。” 留在花园里的还有李伯和凌寒,两个人都很意外的看到他发怒,一向以波澜不惊著称的银兰居然会被天狼惹火到这种程度,足见天狼的火力之强大。 “银兰大人息怒。”凌寒来收拾残局,上前一步,“对于复国军有何看法?” “关我屁事。”银兰回过头怒斥道,“他们要闹就闹。”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头上,仔细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曾经孤身一人闯入他住处的男人。 271. 第129章:气势逼人 “主子,这位是凌寒大人,沧南的地方长官。”李伯对凌寒很有好感,在凌寒被动的局面下,笑着打开了尴尬的气氛,“这些日子以来,多亏凌寒大人的帮扶,我们银家才渡过最困难的时期。” “沧南就是这个男人打下来的。”银兰撩起一丝乱发,冷冷看着凌寒,“复国军一开始就存在吗?” “没有,是最近半年才出现的,原本只有几十人,在山地里乱窜,我派人去侦查过,是写骗吃骗喝的痞子,到最近三个月,队伍一下子扩大了,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一万多人,我想请问银兰大人,你若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会怎么做?” 银兰哈哈大笑起来,“好消息?”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顾忌,“凌寒,我亲手训练出来的几十万大军被大原国的军队击垮,你觉得听到一万多人我会欣喜若狂吗?”浑身散发出震慑的力量,“我就知道贺兰熠能放我回来,没安什么好心,他是拿我当诱饵,所谓的复国军,不过是一群败军散勇,成不了气候,贺兰熠敢放手不管跑去赵国享受天伦之乐,说明他根本不放在心里。” “王爷是不想插手与鄢家有关的事件中。”凌寒如实相告,对银兰恭恭敬敬的行礼,“银兰大人,你的确是诱饵,但是,我们都想看到好的结果。” “我心里没有一天不想着复国的。”银兰耻笑的看着他,见自己的话没有令他有丝毫的变化,有些失望,“可是,我清楚的很,复国的念头可以有,但没有机会成功。”他因为自己的过分自信已经失败了两次,他不会再头脑发热,所有的局面都看得透彻,“我想好好活下去,其余的事都与我无关。” “我听到了银兰大人的真心话,很高兴。”凌寒再次真心真意的行礼,“复国军一定会派人前来和大人商议复国大业,大人的安全在我们掌握之中,尽可放心。” “我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银兰自信的笑道,心中平复了上涌的怒气,“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对我家里人的厚待,所以,被当做诱饵的事,我不追究,有件事求你,在我成为诱饵的这段日子里,家里的仆人全都换成你的人,我有预感,家里会热闹起来。” 他是在担心仆人们的安全,凌寒爽快的点头:“没问题。”弯身行礼,大步离开。 李伯不安的站在一旁。“主子,会有危险吗?” “你们先到别处避避风头,我手上有某人感兴趣的东西,沧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伯还是感觉不安,经历了多少风云巨变,他感觉到沧南即将迎来暴风雨,“主子,是和先帝有关吗?”小心翼翼的提起已经尘封了多年的禁忌,“主子这些年鞠躬尽瘁为鄢家,没有得到一丝的感恩,主子还是放弃了吧。” “放心,我已经放弃了。”银兰走到他身边,要他安心的笑,“我手里几十万的军队都被贺兰家的男人打败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还连累了沧南亡国,我是罪人,我没有脸面对九泉之下的先帝,但是,我可以做的还有一样,就是先帝的骨血,这次被利用成为诱饵,成功后,我会跟贺兰家的男人谈谈条件,给鄢琪一个好归宿。” “主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伯松口气,话音一转,“主子是怎么看映雪姑娘的?” “映雪?”银兰一怔,“她怎么了?” “在主子心里,映雪姑娘是什么位置?”李伯小心的问道,“若是主子真心喜欢映雪姑娘,不如向那忠勇王讨来,主子这个年纪,也应该为银家传宗接代了。” 银兰哈哈大笑起来,“映雪啊,她可是女儿般的存在呢,李伯,不要侮辱了她,在我最落魄的日子里,是她的笑容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 “因为映雪的笑容里有苍梧公主的神韵。” 一语道破银兰不想承认的事实,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主子,你拿着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脸,再去看看映雪的眉眼。”李伯上前一步,仔细的看着他,“主子,你是否有想过,也许,冥冥之中,您已经有了一个长大成人的女儿。” 银兰诧异的抬起眼,“不可能。”完全否决了李伯的猜想。 “主子莫要动怒,这是关乎主子的大事,我才会大胆的猜想,见到映雪姑娘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时光倒流了,好像是苍梧公主出现在眼前,再仔细一看,她的眉眼和主子年轻的时候如出一撤,主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可能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容貌,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银兰双拳紧握,“不可能,不可能,映雪是赵国公主赵羽灵的侍女,怎么可能是” “也许真的可能。”李伯拉起他的手,“你还记得吗,苍梧公主最后一次来银家,和你大吵了一顿,留下最后的话语是什么?” 不和我成婚,你就后悔一辈子吧。 流着眼泪说完这句话,她就消失了,他一心辅佐先帝勤政,逐渐的忘记了这一些,今天想起来,却是那样的清晰。 “当初主子可以两全其美的,成为鄢家的驸马,辅佐先帝理政,就为了不让人落下口实,拒绝了苍梧公主,主子心里的后悔只怕只有自己知道。”李伯不无感慨的说道。 “映雪不可能是我的女儿。”摇头苦笑,“我怎么有女儿,无儿无女,这是老天对我银兰绝情绝意的惩罚。” 心里却挣扎着,从映雪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天开始,细细回想,对于他这个发动战争的坏人,她没有丝毫的畏惧,不,她并不是把他视为沧南银兰,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人。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年轻的仆人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如意郡王来了。” “鄢如意?”银兰一愣,“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要见吗?” “你们都下去吧,我跟他单独谈谈。”有些事必须面对。 “是。”李伯带着仆人退下。 银兰走到石桌边坐下,心里有一丝不妥,不对啊,鄢如意来访,门外的侍卫怎么可能放他进来。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鄢如意一身天蓝色的衣衫从容不迫的朝他走来,脸上还带着几丝重逢的喜悦。 “起色不错,好久不见,银兰大人。”语气里带着几丝戏谑,也不行礼,在离他还有三四丈外站定。 “沧南国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何来的银兰大人?”银兰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不复存在也是你害的。”鄢如意没有丝毫怒气的说道,“听说你想见我,什么事?” 这就对了,眼前的人是被天狼带来的,居然傻兮兮的还以为是他要见他,一个被软禁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利。 心里不由又燃起了怒气,这只死狼,竟做一些让他发怒的事,不过,既然人都来了,那他也把有些事说说清楚。 “我现在只是一个被软禁在家里的囚犯,银兰大人已经成为过去,不过,过去的一些事,我想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要说什么?”鄢如意听到这样的话,情难自禁的走了过去,喜形于色,完全在银兰面前泄露了心里的底牌。 “有关你父皇。”银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一直以来,你都认为是先帝毒杀了你父皇,事实上恰好相反,告诉你真相的人才是凶手。” “不可能。”鄢如意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在你嘴里,先帝就是完美的人,没有丝毫的污垢。” “事实如此,我无需撒谎,在你父皇酒里下毒的就是你母后,只不过,她想杀的人是先帝。”银兰缓声说出尘封已久的事实,“你父皇体弱,你尚年幼,她早就对权利垂涎已久,杀掉先帝,就没有人阻挡她垂帘听政,把握朝政,只是,千算万算,你父皇对先帝这个亲弟弟甚为宠爱,那天的酒宴上,你母后一直劝先帝多喝,你父皇怕先帝醉酒,把那杯毒酒夺过来自己喝了,当场毙命,先帝登基后,其实已经查到了真相,念在你尚年幼,没有杀你母后,随便找了一个人顶罪,让你母后带着你依旧生活在皇宫里,直到你八岁那年才把你们母子分开,鄢如意,仔细想想,先帝对你如何,你母后对你如何。” “说谎!” “先帝允许你每个月有一天时间与你母后相聚,相聚的时候,你有没有发觉你母后失常的地方?”银兰冷笑,无比冷酷的说着事实,“误杀了自己丈夫的女人,在你十五岁的时候割脉自杀,先帝怕你伤心,假说是病死的,鄢如意,你母后的结局是她咎由自取,而我当政的时候,你敢对我指手画脚说出不敬的话,完全是我答应过先帝,容忍你。” “容忍我?”鄢如意怒气冲天的朝他吼叫道:“银兰,坐在沧南国皇帝宝座上的原本是我。” “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银兰笑了,阴森森的气息朝着鄢如意袭来,“鄢如意,原本坐在皇位上的人的确是你。” “鄢琪那个傻子能做什么,任你摆布,沧南国是你亡国的,鄢家是你败落的,你愧对先帝的嘱托。”鄢如意大声斥责着,眼睛里燃烧着一把怒火。 “要是让你登上皇位,沧南国更早的亡国。”银兰讥讽的说道,“为了铲除我,你可以不惜任何代价,沧南国会元气大伤,民不聊生,我早就预料到了结局,所以,我才会册立鄢琪为帝,他是个听话的傀儡,我才能一展抱负,在我的经营下,你不可否认,沧南国的国力与先帝在位时期提高了几百倍。” “鄢家被你毁了。” “鄢琪被你毁了。”银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睛里射出阴冷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冷彻心扉的刀子划过他的心脏,鄢如意的身子不禁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鄢如意,我告诉你,全都是因为先帝的关系,我一再的对你容忍,那年你暗中拿石头砸在鄢琪头上,我原本可以杀了你的。”松开手,满意的看着被恐吓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苍白。 “不是这样的” “在我当政期间,你做过什么,我清清楚楚,对你采取容忍的态度,全都是先帝的一句话,他自觉亏欠你太多,不忍心你步上你母后的后尘,在你没有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情况下,统统的容忍你,现在,你知道了真相,可以滚了,在做任何事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然后掂量一下对手的分量,不要自以为很厉害,却被人当猴耍。” 鄢如意害怕的站起身,迟疑了一下,双拳一握,低声问道:“我要复国,宝藏在哪里?” 银兰轻哼,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272. 第130章:中计 “复国?”银兰大笑起来,“你凭什么复国?” “鄢家的秘密宝藏。”鄢如意后背一挺,下了很大的决心,“数以万计的黄金,埋在深山的某处,这是鄢家帝王代代相传的秘密。” 银兰一摊手,很是遗憾的模样,“既然是鄢家代代相传的秘密,我怎么会知道。”也就是说,鄢如意知道这个秘密,那么,两次进入他书房的人是他所派,想要找点线索,可惜了,这个秘密他是不会轻易说出去的。 “你和先帝同榻而眠,他可以将儿子托付给你,自然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死小子,是在说他和先帝之间有断袖之嫌吗? 银兰的眼睛危险的一眯,“鄢如意,你刚才说过了,先帝在我的心里有何等的重要,所以,注意你的言辞。” 鄢如意远远的离开他,害怕他身上迫人的气势,“我所说的也是事实,既然你要我接受事实,你自己也要接受事实,你凭什么成为权倾朝野的银兰,不就是取悦我叔叔得来的。” “去死吧。”银兰冷笑道:“你是在侮辱你的智慧,你叔叔是何等英明的君王,我和他在一起,谈论的都是国家大事,没有半点苟且不能见人的事。”没有关系,这种不肖子孙到地底下,老祖宗会收拾他,那是鄢家的事,与他无关。 “宝藏。”鄢如意最想知道的是这个,银兰跟他叔叔有没有断袖之嫌没有多大关系,“既然你没有完成我叔叔交代给的事,宝藏应该还给鄢家。” “不知道。”银兰厌恶的看着他,转过身,“你自己去深山挖吧。” “银兰,你想独吞。”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银兰回头冷冷回答,“这也就是我回来了,我要是没有回来,你准备怎么办啊,跑到贺兰熠的龙城问我?”语气鄙夷到了极点。 “密探早就潜入龙城了,楚王府也混进去了,就是没有办法接近你住的地方。” “本事不小。”银兰嘲笑的面对他,“贺兰熠倒是没有发觉你的动作,一边当一只柔顺的小羊羔,一边暗地里谋划复国,我请问你,鄢如意,即便我知道宝藏藏在什么地方,你取来后,就凭一万多人的复国军,能成事?凌寒一人就能灭了。”能成事才怪了,区区一万人,不用贺兰熠,也不用天狼叶不离,凌寒就能轻松解决掉,现在贺兰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是为了抓住主谋,这一点,从天狼的语气里就抓住了线索。 “复国军与我无关。”鄢如意坦白的说道,“就像你所说,区区一万人,凌寒足以消灭,而且,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我手里有宝藏,一定起歹念。” “放弃吧,好好活着,别折腾了,贺兰家的男人个个不简单。”银兰看在先帝的面上好心劝道:“不管你做过什么,你是先帝的亲侄子,沧南气数已尽,复国之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你就真的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样?”银兰冷淡的反问道:“就算你得到了宝藏,想要复国,军队呢?”没有军队,凭什么复国。 “被遣散的十万大军虽然散落在各处,只要我一声令下,必帮助我复国,几个月前就已经联系好了,就等着我得到宝藏,边境也有五万军队,虽然归降了大原国,但只要是复国令下,都会听命于我。” “不错,有十五万的军队,厉害。”银兰嘲笑的一摊手,“你复国了,大原国就坐视不管吗,你不过是十五万军队,大原国不说楚王贺兰熠,就说上将军叶不离吧,他手里的黑虎军已经聚集到了二十万,你想得太轻易了。” “区区叶不离怕什么,”鄢如意大声叫嚷道:“是不是你被他打怕了,我承认大原国骑兵是厉害,但是,这里是沧南,是我们的地盘。” “反正宝藏我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以后不要来了,看在先帝的份上,今天的谈话我会保密,要是你再来烦我,我直接将今天所说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告诉凌寒。” “叛徒!”鄢如意恼怒的大骂道,“你还不知道吧,知道你回来了,百姓拿着烂菜叶砸在你家门口,臭气熏天,银兰,你在明城是个被仇视的男人。” “看在先帝的份上,再奉劝你一句,不要小看了贺兰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不简单,我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听不听随便你。” 鄢如意脚步一停,傲气的笑道:“我的才能你也不可否认,所以,我会很出色的实现我的心愿。” 银兰轻哼。 “看在先帝的份上,告诉我宝藏在哪里?”鄢如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松动,定定的看着他,“即便你没有回来,我也已经准备找理由去天城,然后去龙城,用尽各种理由都要见到你,银兰,以往种种我们可以不要去计较,我恳请你,帮我复国。” “宝藏,我不知道在哪里,复国我没有兴趣,恕不奉陪。”银兰彻底的拒绝道,“你不是还在皇宫里,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从先帝的手札里找出蛛丝马迹,鄢家的东西,我没有兴趣握在手里不放。” 有些东西急不得,鄢如意很清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银兰对他来说,还有很大的用处,有些失望的垂下肩,犹豫了一下下,转身离去。 复国什么的,有把握再说吧,没有把握,而且被人全盘掌握的时机,就不要说这样的话。 “出来吧。”银兰转身,朝茂密的花丛低声喝道,“累不累啊,堂堂大原国王爷这样躲着。” 天狼笑哈哈直起身子,拍拍衣服,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偷听有什么不妥,“一点都不累,当马贼的时候,有时候要埋伏大半天呢。”抱着脑袋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大叔确定自己不趟复国这趟浑水?”确认一下,确定他不会参与这种事,那就给他自由吧。 “我不是已经说了,你们贺兰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想复国,没有那么容易,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银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映雪的行踪,松口气。 “映雪回去了。”天狼知道他在找谁,嬉皮笑脸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大叔没有让映雪失望,我很高兴。” 谁让你高兴了。 银兰不爽的看着他,“你都听见了,接下来想怎么样?” “宝藏呢?”天狼眼睛里闪着金光,“大叔的说辞我是不会相信的,鄢如意也不会相信的。”一副流口水的模样让银兰更加的不爽。 “不知道。”银兰爽快的回复他。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大叔和鄢琪的老爹可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呢。”天狼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被银兰一脚踹了过来,尖叫一声,“大叔恼羞成怒了啊,有什么关系呢,我和我们家阿熠也睡一张床呢。” 轻巧的避开攻击,心里暗汗,他和贺兰熠睡在一起那也只是不知道那些断袖之类的传闻之前,知道了以后,加上弟弟娶妻了,哪里还会跟他睡一起,只是每每想到叶不离被误会是弟弟的男宠,忍不住就抱着肚子大笑。 “你这样的男人居然是贺兰家的长子,真是不可思议。”银兰鄙视他,“接下来想怎么样吧,宝藏之类的话题我不想再提起,现在摆明了鄢如意不是复国军的主谋。” “让复国军的主谋变成大叔不就好了。”天狼捂着嘴偷乐,“不管是谁,以大叔在沧南的威望,你是最适合当老大的。” “所以,要你们注意,以后肯定会有不同人,怀着不同的目的潜入我的家,我的安全不是问题,抓住主谋者才是最大的问题。” “鄢如意想要复国,听起来可能性很大,不过,只是听听,实现起来,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就来了,我可是管理过三万马贼的,累也累死他。” 银兰走到一棵桃花前,采下一朵含着露珠的花,陷入沉思,复国军,到底谁才是主谋,或者是打着复国旗子,做着别的事。 “走一步看一步。”天狼无所谓的张开双臂,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沧南的空气很湿润啊。” “先看紧鄢如意,这个男人很聪明。”银兰转过身,自嘲的笑道:“我居然想帮你们稳定局势,真是可笑。” “因为大叔也想沧南的百姓安居乐业,如你所说,即便鄢如意复国成功,贺兰家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大战在所难免,遭受结果的是百姓。” “想要完成大业,流血是必然的结果,现在,你们可以先杀了鄢如意,但是,还会有下一个鄢如意冒出来。” “以德服人。”天狼了解的点点头,“大叔要是以前一直这么做的,在凌寒率兵攻入沧南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攻下了。” “因为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不希望你们继续错下去。”银兰扬起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展开一丝苦笑,“你说得对,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老了。” “哎呀,大叔,说什么丧气话,你还年轻。”哥俩好的把手揽在银兰的肩上,“大叔保养的好,看起来才二十岁呢,看看我,风吹日晒的,看起来快五十岁了呢。” “去死。”银兰一脚揣在他腿上,这一次是真恼火了。 “啊!”天狼没有防备,直接趴在地上,好在是草地,没有受伤,鼻下是淡淡的青草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翻身,懒洋洋的双手放在脑后,曲起腿,右脚搁在左腿的膝盖上,对上银兰恼怒的眼眸,淡淡一笑,“太阳升起来了呢。” 透过薄雾,一个圆盘大小的太阳逐渐明亮起来,银兰顺着他的目光仰起头,唇角止不住的倾泻出笑意来。 阳光洒在身上,这是沧南的阳光,他呼吸着沧南的空气,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273. 第131章:遭到劫持 贺兰遥现在才知道,他在一个地方呆习惯了,换一个地方一下子适应不了,心里有说不出的不安,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当初从天城的地牢被带到龙城的南湖,他什么都没有想,安安静静的接受改变。 可是,为什么来到沧南后,就觉得什么都不对劲,在路上的时候一直认为因为是在旅途中,所以才会失眠之类的状况出现,可是,都已经到达明城了,这里已经是大原国的领地,是凌寒的地盘,怎么还会出现失眠这样的事呢? 顶着黑眼圈开了门,发现天色尚早,院子里还没有人走动,来到明城已经三天了,天狼在凌寒的带领下去西南山地了,算算日子应该回来了,他算是留守,可是,总觉得自己是被人监视之下,很不爽。 映雪知道这两天贺兰遥没有睡好,也早早的起来了,打了热水端着过来,见他一身白色的袍子在一棵桃花树下发呆,径直走了过来,把木盆放在石凳上,把毛巾拧干,“公子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含笑把毛巾递了过去,接收到的却是贺兰遥的一记白眼。 “什么鬼地方。”贺兰遥嘴里说着不好听的话,擦脸的动作却是干净利落,把毛巾往映雪脸上一蒙,“每天早上起来都是雾蒙蒙的,现在是春天了,天气异常,难怪要亡国。” 映雪和他相处这些天来,一般来说,他都是酷酷的表情,要是开始这样叨叨絮絮的,那就是他心里非常的不爽,其实,现在的他跟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没有区别。 “公子不要抱怨了,要是不喜欢沧南,过些日子,等事情解决了就回龙城。”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他在龙城可是呆得安心,是不是离开了故乡就角儿满心的不安起来。 “都是那只死狼,说什么好心带我来沧南住,根本就是陷害我。”贺兰遥伸手就下了辣手,一枝桃花被狠狠拽了下来,丢在地上恨恨的踩了一下,把桃花当做了天狼。 “那就办完事早点回去。”映雪一点没有被影响好心情,“天狼大哥带你来,那完全是看重了你的能力,他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要人帮忙的,其实我觉得,既然已经知道鄢如意是主谋,先把他抓起来,除掉了后患,再解决所谓的复国军,现在苍南的百姓都是拥护大原国的,只要能过上好日子,百姓才不会管谁当皇帝呢。” “映雪,趁着天狼不在,我们干点大事怎么样?”贺兰遥明显的底气不足,眼睛里却是流露出阴冷奸诈的光芒,办完事早点回去,反正他在沧南也不习惯住,凌寒的心已经完全被贺兰熠降服,对他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所以,留在沧南也没有什么意义。 来沧南原本就是贺兰熠和天狼策划的阴谋,他是没有细想就上了当,还是大当,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呆在龙城,有空的时候逗逗叶不离玩,生活才叫惬意。 “公子想做什么?”映雪微笑着,天狼临走的时候交代过她,贺兰遥如果觉得无聊,只要不做过分的事,随他去。 “天狼傻兮兮的只派人监视鄢如意的一举一动,我们带人去把他抓起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可是,公子,他毕竟是鄢家的人,我们无凭无据的不能随便抓人的。”映雪好心提点道,“天狼大哥知道他是主谋,老早就想把他抓起来,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才派人去监视他的啊。” 贺兰遥嫌恶的一撇嘴,“真麻烦,真无聊。”前两天还有复国军的资料可以看,然后指出可以破解的地方,天狼这才和凌寒急匆匆去了西南山地,他们一走,日子就无聊起来,原本还能见着凌寒对他内疚的表情,心里暗爽一下也好。 “大人,银家出事了。”一个侍卫脸色慌张的跑了过来,“昨天晚上潜入了一帮人,杀了好几个兄弟,把银兰大人劫走了。” “什么?”映雪大惊失色的叫道。 “保护在银兰大人身边的侍卫全部被杀了,早上才发现。” “别慌。”贺兰遥上前抱住映雪摇摇欲坠的身子,斥道:“银兰这个老男人值得你惊慌失措吗,你想要嫁人,也得找我这样年轻的。” “公子不要说笑了。”映雪眼泪哗哗的流下来,抓住他的袖子哀求道:“想想办法救救他吧。” “放心,既然是把人劫走了,银兰死不了。”贺兰遥拍拍她的头,“把眼泪擦干,我们去银家看看。” “大人,我来带路。” 没多少工夫,明城的大街小巷传遍了银兰失踪的消息,闲来无事的人凑在一起,谈论银兰被劫走的是些什么人,谈论大原国的人太弱了,居然会被杀了十几个侍卫,当然也有在谈论复国军的,凌寒大人已经带人去剿灭了。 茶馆里是小道消息最集中的地方,贺兰遥一身白衣坐在临窗那一桌,身边只带着映雪,听到各色各样的人在说各色各样的事,淡淡一笑,喝着茶,啃着瓜子,一边往外面瞄几眼。 银家他去了,除了一堆鲜血铺面而来的腥臭,被杀的人已经被移走了,银兰的卧室什么都没有动,看起来是没有挣扎就被带走了。 映雪在银兰的卧房里失声大哭起来,他心里很不高兴,为了银兰这个老男人,至于这样吗,脸色不善的带着她来了茶馆,不过,在离开银家之前,下达了密令,封锁所有进出名明城的道路,按照时间推算以来,劫持银兰的人应该还没有离开城里。 要是复国军那帮人做的,那倒简单了,他的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当然,也有一丝窃喜,幸亏天狼不在,他闲来无聊,找点事来做做。 不是说鄢如意想要复国没有证据吗,给他制造证据不就好了,能够把他抓起来,用什么理由都行。 一个便衣侍卫不徐不疾的来到他身边,凑到他耳旁说了几句话,弯身告退。 “走吧。”贺兰遥不悦的看了映雪一眼,她脸上担忧的表情实在让他不爽。 “是。”映雪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悦,低着头站了起来,她的担心是过于明显了,可是,那个被劫的人是她的父亲,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至亲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天狼回来了,没我们什么事了。”贺兰遥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丢下一块碎银,扫了在场的人一眼,有些话说多了是要坏事的。 映雪听到天狼回来了,舒口气。 “还在路上。”贺兰遥轻哼,“你高兴什么,没有他,我照样办好事。” 天狼这次去,已经打算剿杀了,不投降的人无情的杀掉,这已经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凌寒带了三万大军跟随,行动起来肯定是比一两个人慢的。 便衣侍卫来报,西南山地传来的最新消息,有百余人的复国军已经混入明城,目标就是银兰,也就是说,要找到银兰,先要找到这帮不要命的复国军。 走出茶楼,五六名便衣侍卫围了上来,在天狼和凌寒不在明城期间,眼前的这位贺兰遥大人代替行使权力,所以,他们都要听他的。 “映雪,你先回去,乖乖呆在府里,我会把银兰救出来的。” 映雪不是那种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知道轻重,微微行礼,在两名侍卫的保护下转身朝着住处走去。 “大人,这边请。”已经发现致蛛丝马迹的侍卫伸手引着贺兰遥往另一个方向走,明城是大,但是,凌寒为了控制好明城,早在入驻的时候就把眼线全部撒了出去,巨大的情报网遍布整个明城,所以,有一点风吹草动的,逃不过那些眼线的火眼金睛。 映雪满怀心事的在两个侍卫一前一后保护着回住处,心里的担忧没有减少,一定是复国军的人干的,像天狼说得一样,复国军的人不过是想要银兰的威望,他会当那个老大吗,她的心里没有底,按说,沧南国是他手里灭亡的,他一定不会甘心。 因为发生了银兰被劫的事,明城的街上,大原国的士兵多了起来,三五成群的在巡逻,两名侍卫朝相熟的人挥手致意。 就在一瞬间,两名灰衣男子从一条小巷里蹿了出来,一人一记手刀往映雪的脖子上砍下,一个弯身就把她扛在肩上,动作利落的朝着小巷里跑去。 “站住!”侍卫发现已经晚了,追上去,那个留下的灰衣男子手里扔出一大堆的东西,顿时,烟雾四起,巡逻的士兵赶过来,被黄色的烟雾呛得眼泪直流。 “快去报告” 一瞬间的攻击导致了明城彻底陷入危机当中。 在离银家不远的一座大宅子里,银兰被关在某个华丽的房间,一身银色睡衣,头发凌乱,在睡梦里被人劫到了这里,一肚子气不说,还被人冷言冷语的先嘲弄了一顿。 不过是一些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未现身,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已经开始了,但是,他的心里有了确定的方向,不管是谁,他都不会牵扯进去,复国之类的蠢话不适合他,想要真正夺回沧南,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是要取得贺兰家人信任以后才能做到的。 他现在已经开始在做了,赢取天狼的信任,一步一步来,到最后的结局就是让鄢琪成为沧南的地方长官,鄢琪是傻,但是,他本性善良,假如真如天狼所说的那样,这种事不是做不到,有一丝的希望,他也要去做。 门打开了,一个衣衫华丽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疾步上前,其中一个把肩上的人往他面前一放。 “我把您的女人带来了,主上,我们好好谈谈怎么样?” 银兰对上这张熟悉的脸孔,愕然。 274. 第132章:不想复国 映雪被塞住了嘴巴,身上一圈一圈捆着手指粗的绳子,说不出话来,见到银兰安然无恙的坐在桌子边上,眼泪噗噗就掉了下来。 “巴武,是你在折腾复国?”银兰的心里为映雪担忧,但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做才是保护她,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对上昔日的属下巴武,昔日沧南国的大将军,战后,听说贺兰熠一直没有找到他,原来是躲起来了。 “折腾?”巴武穿着华丽的衣衫,一副地主老财的模样,看不出是昔日纵横沙场的大将军,“主上何出此言?” “不是折腾是什么,难道你手下区区的一万多人就能复国了?”银兰冷冷反问,“既然尊称我一声主上,是不是爱屋及乌,就算她是我的女人,你这样把她绑来,你觉得我会高兴吗?” “听出来了,主上对复国不感兴趣。”巴武在他对面坐下,“属下就是怕主上被贺兰熠关起来以后失去了斗志,才不得不将您的女人绑来,这样应该有动力了吧。” “她不是我的女人。”银兰轻哼,知道他的目的,这个男人和自己同朝为臣,他还未被先帝信任的时候,他已经是沧南国年轻有为的少将军,他在军中的威信不亚于他。 “主上何必否认,从主上贺兰熠擒住后,我的人一直跟随在主上身边保护着,您和她的关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映雪脸色大变,从银兰被擒就开始跟随在身边保护,那么说,楚王府里有沧南的奸细,王爷一点也没有发觉吗? “是吗,本事不小,和鄢如意一样的居心叵测。” “是啊,鄢如意也派人潜入了龙城的楚王府,但是,怎么都无法接近紫筑,我不得不说,贺兰熠是个厉害的男人,我的人试过很多次,怎么都无法靠近紫筑。” 守卫在紫筑的是楚王最近身的侍卫,出入紫筑的侍女也是他一手挑选的,可以说,没有楚王的允许,紫筑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映雪心里暗暗说道,见到了银兰,心里也不着急了,静下心来听他们说些什么。 “她叫映雪,是赵国公主赵羽灵的侍女,在我最无聊的时候能陪我解解闷的,何乐而不为,不要动不动就以为是我的女人,你威胁不了我。”银兰淡淡的说道,“别伤害她,你知道赵羽灵的手段,你复国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一旦伤害了她重视的人,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巴武哈哈大笑起来,“主上其实心里是很担心我会伤害这个女人。”挥手示意两名手下把映雪带下去,“好好侍候着,不许无礼。”也算是应了银兰的心意。 银兰始终没有看映雪一眼,等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两个,神情里多了一抹冷冽,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明了了,同朝为臣二十年,彼此都是了解对方的。 “凌寒带人去西南山地了,你一点也不担心你的人?”拿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润润喉,“或者是,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主上就是主上,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巴武爽朗的笑道,一点都没有感觉自己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可惜主上不太愿意喝我联手复国。” “你倒是信心十足,我问你,区区一万人一下子就被凌寒剿灭了,你复什么国?”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那不过是诱饵。”巴武一脸平静的笑容,“都是些地痞流氓,做尽坏事想趁乱捞点油水的人,大原国的军队替我消灭这样的败类,以后我还少点心思去处理他们。” 银兰了然的点头,“那么说,解散的那十万大军才是你真正的实力。” “主上说的是,就是那十万大军,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秘密在沧化集结,就算是主上没有回来,再过十天,大凉山桃花节那日就是动手之时,凌寒必定会请天狼一起同往。” “看来,在兵败之后传言你清洗了宁远城,掠夺了无数财宝,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密谋复国了,只是,你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在大原国军队在沧南脚跟还未站稳之时出击,说不定还这能成功,现在,时机不对。” “那个时候,边境上驻扎了数十万的大原国骑兵,我手里就几千人,怎么可能与之抗衡。”巴武笑吟吟的看着他,“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我已经掌握了解散的这十万大军,财力也有了,大原国的警惕心也松弛了正是时候。” 原来是这样,看来,如他所料,在鄢如意的背后有人支持,这个人就是巴武。 “复国后,你自己当皇帝还是让鄢琪继续当傀儡?”喝着茶,冷笑着问道,“不用瞪眼,我知道你对我昔日把持朝政很是不满,有的时候,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你也一样,等你复国成功了,一定也会把持朝政,只是,目的和我不一样。” “我和你不同。”巴武确定的回答他,“复国后,我会把郡王鄢如意迎回,他才是沧南国真正的皇帝,你所选的傀儡鄢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那就先复国再说了,谁来当皇帝,无关紧要,复国能不能成功才最关键。 “巴武,我告诉你一个事实,鄢如意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鄢琪十岁那年被石头砸伤了头,幕后黑手就是鄢如意,他很聪明,不是你可以控制的,当然,你可以不信。”银兰站了起来,“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想利用我的威信替你复国,但是,我不想那么做。” “你真的老了。”巴武并没有动怒,脸色阴沉的看着他,“或者说,原本的霸气已经不复存在。” “我跟鄢如意也说过这样的话,复国成功了,贺兰家会坐视不管吗?”银兰低沉的一笑,“鄢家所享受的一切都是大原国太后鄢茉莉所赐,因为她也是鄢家的人,亡国的皇族有如此的厚待,该心满意足了,再起战端,你想想,说到底是我们沧南的百姓遭殃。” 巴武一开始就谋划了复国,银兰这么说,他不屑一笑,“主上心软了啊,要是以前的银兰,一定毫不犹豫的联起手,把大原国军队赶出沧南。” “明明知道不该做的事却铁了心去做,我就是最好的榜样。”银兰懒得再说下去,“你想做就去做,大原国军队在沧南得了民心,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你想杀我也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预料到你的结局。” “主上总是运筹帷幄之中,这一次却胆小起来,我怎么可能杀你,我要让你看到我们沧南国重新和大原国赵国三国鼎立。”走到他身后,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已经遥想到了复国成功的那一天。 “你不杀我,不过是想从我口中知道黄金的下落。”银兰扭过头冷笑,“我已经告诉过鄢如意,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以先帝对你的恩宠,他一定会这个秘密告诉你。”巴武有十足的把握,很有耐心。 千年前,大原国和赵国从沧南分离出去,鄢家的祖先将国库里的黄金溶成金块,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千年来,这个秘密是鄢家皇帝口头相传下来的,整个沧南,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没有几个,巴武是其中一个,身为先帝的重臣之一,他深信银兰的手中掌握了这笔重要的财富,只要黄金到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原国反攻而来,邻国的一些能利用势力也一定能被他利用。 “说句实话,我不太相信先帝所说的宝藏,一千年的风霜,就算是一座大山,也会变成了小土堆,黄金早就消失了。 “那是你想让黄金消失。”巴武嘲笑的说道,“先帝是那么的信任你,你辜负了这份信任。” 他只是没有做到和先帝约定的事,没有在他的有生之年同统一三国,辜负二字从何说起,以前是每天做梦都挥兵北上先做掉大原国的贺兰家,接着是赵国,如今他很清楚,无论是大原国还是赵国,都不可小窥。 以前是站在权利的巅峰,却看不清楚事实,现在,他清楚的很,接下来要怎么做。 “巴武大人,大原国的士兵开始搜城了,我们要转移吗?”一个晴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躁动,似乎是被吓到了。 银兰听到这个声音,讶异的转身,隔着门,没有看到来人的容貌,可是,他的心底浮起那张俊朗的脸庞,没有,是他。 “慌什么,搜城也搜不到这里来。”巴武沉着的喝道,“一个小小的侍女丢了,能让大原国军队出动搜城,看样子,我们押对宝了,这个叫映雪的,的确是重要的人。”说话间,大笑起来。 “那是当然。”门外的男人应声道:“别看映雪是小小的侍女,羽灵公主拿她当姐妹,楚王拿她当自家人,她是大原国忠勇王最喜欢的小妹妹,是上将军叶不离最珍视的人,你胆子不小,敢对她动手,脖子痒了是吧。” 砰一声,厚实的门轰然而倒,门外站着全身黑衣的男人,短发飞扬,像一尊复仇的神。 “你”巴武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叶子,你是什么人?” “叶子?”银兰靠在窗棂上,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看好戏的表情,“他是你手下?” “这样大不敬的手下我立刻杀掉。”巴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直窜上来,大声叫嚷道:“来人啊,把叶子拖出去宰了。” “堂堂大原国的上将军叶不离你都不认识,真是有眼无珠。” “什么?”这一下,巴武彻底慌乱了。 “不是在龙城看家,怎么一下子就出现在沧南?”银兰无视巴武惊慌失措的表情,风轻云淡的朝门口的复仇大神问道。 “在龙城看家,那多无聊,在你们出发后,我就带着我的二十万黑虎军兄弟跑到沧南交界的地方开始军事演练,一切都在掌握中。” 巴武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浑身发软,二十万黑虎军已经调集在交界处,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接到消息。 275. 第133章:天降神兵 “难怪天狼在路上慢吞吞的走。”银兰看穿了贺兰家兄弟的把戏,同情的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人,眼睛里有一丝怜惜,“叶不离,能不见血就不要见血,站在沧南国旧臣的位置上,也许你也会这么做。” 双脚踏过倒塌的门板走进了房间,叶不离浑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巴武,哼道:“太小看我们大原国了,山里集结的万把人被我大哥灭了,一个不剩,很血腥,很残暴,但是,这次是必要的。” 巴武禁不住打个寒战,他的确要舍弃那些棋子,但是,一个不剩,他能想象血腥的场面,比起以往经历过的战场,那是人间炼狱。 “巴武,我说过,不要小看了贺兰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现在明白了吧。” “其实我可以饶你不死。”叶不离蹲下身子和巴武平视,“巴武大人,只要你指认鄢如意是主谋,留你一命。” 这个男人太过自信了,前些日子回明城的路上,他派人扮作山贼袭击了他的马队,然后他和两名手下假装好人救了他,对大原国满腔的不满,就这么着,巴武把他带进明城的据点,把他当自己人了。 银兰失笑,原来是这样,指认了鄢如意,天狼就有了处置鄢如意的把柄,太后鄢茉莉也不好说什么,她是鄢家的人没有错,但她更是大原国的太后,比起鄢家,贺兰家更重要。 “你们不可能破坏我的计划。”巴武抬头,恨恨的看着叶不离,没有想到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有什么破坏不了。”叶不离托着下巴好笑的问道:“你手上还有兵马吗,有的话,拉出来打一架。” “他手上还有十万大军。” “跟每天操练的黑虎军比起来,银兰大叔觉得有胜算吗?”叶不离讥笑道,“虽然说不上运筹帷幄,但是,从沧南军解散后,一直处于大原国监视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这些事都是瞒着天城干的,所以,处理起来,也没有必要让天城知道,坐在皇帝宝座上的男人根本没有可能看得这么远,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二哥预料的。 所以说,最合适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是他二哥,也难怪遥一心想着要把皇位夺过去,看在大哥的份上,他暂时先支持贺兰弘坐在宝座上,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哥哥。 “听说沧南军解散后,都回家种地了,拿惯了锄头,再拿起刀枪,很不适应吧。” “何止不适应,巴武大人去问问你集结起来的士兵,有几个愿意跟你真心复国的,得民心者的天下,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你也别在这里吹嘘,什么十万,加起来不过三万而已,我的黑虎军早就悄悄包围起来。” “够厉害。”巴武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杀了我吧。” “哪里有这么简单的。”叶不离站起身,恶笑,和天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跟你说实话吧,你和鄢如意派去龙城的奸细早就被盯上了,我们迟迟没有动手,就是等着今天这样的机会。” 巴武一怔,今天这样的机会? “他们是要把你们复国的梦想彻底的毁灭,接下来,估计是大原国的军队冒充复国军到处抢掠,让沧南的百姓对复国军恨到骨子里。” 叶不离崇拜的看着他,惊叫:“不愧是大叔呢,都已经猜到我们会这么做,就是这样,二十万的黑虎军,十万看着惊慌不安的三万人,提供吃喝,在事情没有圆满解决之前,只能呆在那里,另外的十万黑虎军已经分散在各处,明城也有不少,一起动手,让百姓痛恨的结果就是沧南永远没有复国的一日。” 有的事实现起来还真容易,一点不费劲。 “你跟他啰里啰嗦的做什么?”天狼大步走了进来,一切尽在掌握中,豪赌已经过半了,他们手上都是好牌,所以,一直会赢到最后,走到巴武身边,一掌砍了下去,堂堂的昔日沧南国大将军闷哼一声,瘫软在地上动惮不得。 “行了,把他拖下去,口供都写好了,按上指印就行,把鄢如意抓起来。”不耐烦的朝门外的手下命令道,“把映雪请过来。” 银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贺兰家的男人手段不一般,比他还要运筹帷幄,看着巴武被拖了出去,看来,他这个诱饵当得很成功。 “大叔,受惊了。”天狼笑嘻嘻朝他走了过来,“有什么要求说出来听听,鉴于大叔这次的不掺合,你可以获得自由,当然,还可以有额外的奖赏。”别有用意的一撇嘴,他就等着银兰上钩。 “大叔。”映雪来了,看到银兰安然无恙,哇一声大哭起来,奔到银兰身边,抱住他的腰,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傻丫头。”银兰的眼睛里换上了温柔,大手轻轻揉着她的发,“让你受惊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人家父女重聚,简直差一点就是生离死别,这种情景,天狼觉得还是不要在场的好,所以,拉拉叶不离的衣袖,想要他一起先回避回避,却看到叶不离呆傻的模样,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笑的退到一旁,决定看好戏。 “映雪”叶不离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按理说,被人劫持重获自由后,她看到他应该直扑过来啊,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扑到银兰怀中了,好像没有看见他似的,太不正常了。 “叶大哥。”映雪在银兰怀中抬起来,梨花带雨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没有离开银兰怀抱的意思。 叶不离很不爽,非常不爽,“过来。”一招手,迫人的气势流露无疑。 银兰看出了一点什么,把映雪推开几分,温柔的擦拭她的眼泪,没有放她过去的意思,“好了,都过去了,映雪啊,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呢,也决定不再管鄢家的事了,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我膝下无子女,我想收你为女” “不行。”叶不离不高兴的走了过去,一把将映雪拉进怀里,像只猎狗似的警惕的看着他,“你按的什么心?”想做映雪的父亲,那岂不是他也要叫一声父亲,映雪是他的妹妹,谁都不许跟他抢。 “哎呀,大叔啊,你想收映雪当女儿,没有那么容易呢,映雪首先是羽灵公主的人” “我愿意。”映雪大声回答,挣脱了叶不离的手臂,跪在银兰跟前,脸上灿烂的笑意像一道光芒刺痛了叶不离的心,“我愿意,我愿意。” “乖孩子,起来,起来。”银兰一阵激动,扶起她,仔细的打量起她的容貌,心里荡开了圈圈涟漪,李伯说的没有错,她和自己年轻时候很像,说不定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如果是这样,上天没有遗忘他,给了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天狼拉拉叶不离的手臂,示意他先不要发作,人家是父女相认,你可千万不要搞破坏,要不然,映雪肯定不理他,好不容易不用揭穿身世而叫银兰一声父亲,多好的结局。 叶不离气得咬牙切齿,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至今为止,他还没有被映雪无视过,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还有一个人心里更不平衡呢,贺兰遥最后才知道,天狼和叶不离瞒着他早就掌握了一切,自己像个傻瓜似的给他们出主意,结果都是徒劳的,得知这样的结果,不发火才怪了。 于是,在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的以后,银兰带着新收的义女回家团聚了,贺兰家的三兄弟凑在一起喝酒。 除了天狼满脸放松的表情,叶不离和贺兰遥,一个比一个脸黑。 “我说,你们喝什么闷酒?”天狼永远没有烦恼似的灿烂微笑,“沧南的事顺利解决了,我们可以安心回龙城了。” 叶不离瞪他,贺兰遥用力瞪他。 “把我当猴子耍,心里很得意吧。”酒杯重重搁在桌子上,终于按耐不住,飙火了,“你们可以轻松搞定的事,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来?” “让你散散心啊!”天狼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我知道,我瞒着你是不对,但是,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什么叫没有损失,损失大了,他的面子都丢光了。 “遥,你生什么气,我的损失才大,好好的一个妹妹被银兰诱拐变成他女儿了。”叶不离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 “又不是你女人被银兰诱拐走了,你喝什么闷酒。”天狼幸灾乐祸的看着他,这样喝着闷酒的叶不离是不是好现象。 “大哥说什么屁话,那个男人是银兰啊,映雪怎么可以当他的女儿。”叶不离心里不平衡,“到底银兰给她吃什么迷魂药了,她现在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了。”说着,举杯又喝完了,倒上,再喝。 贺兰遥嘲讽的问道:“映雪是你女人吗,嘴巴里叫着妹妹,这副表情像是被人抢走了女人的无用男人,你到底搞清楚状况没?” “他就是搞不清楚状况,人家映雪一心一意的喜欢他,差一点就亲口跟他说了,结果呢,我们的小弟却很认真的说,把映雪当亲妹妹,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自己一巴掌拍死了映雪的这份痴情,所以说,她有了义父,看你这个自认为是她兄长的人做什么?” 叶不离拿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映雪再也不会理睬他了吗? 276. 第134章:婚事 天狼对于银兰的突然邀请,满脸高兴的答应了。 沧南的事顺利解决了,他叫凌寒写了密函送去天城,密函里他很肯定的写着要放银兰自由,这个要求可能很无理,但是,皇帝弟弟会同意的,他有这个信心。 在映雪被银兰留在银家住了五天后,整天面对叶不离越来越不爽的脸,他是觉得有必要把映雪接回来,可以认银兰为父,但,映雪说到底还是贺兰家的人,不管是贺兰遥还是叶不离,其中一个必须成为映雪的丈夫,这早就设定好的。 瞒着叶不离偷偷到银兰家,要是叶不离知道了,一定要跟着来的,以他的个性,一定会找银兰大吵大闹,在他的面前,他就是会耍孩子脾气。 银兰在花园里宴请天狼,石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酒菜,仆人被遣退后,银兰亲自给天狼倒了一杯酒,银发意外的盘了起来,神清气爽,让人看着舒服。 月色怡人,心情很好,天狼端起酒杯敬他。 “大叔,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敬你,重新开始。”他是真心实意的,这是他想要的最好的结果,“也敬我自己,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重新开始。”银兰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眼睛里含着淡然的笑意,“我彻底的舍弃了过去,未来就是好好的活下去,听起来很窝囊,但是,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天狼嘿嘿一笑,别有用意,“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大叔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心里还有一件事没有放下。” “你果然是个人物。”银兰笑着夸他,没有一丝贬义,“可惜,这件事,我会带进棺材里。” “那可不行。”天狼一副狡诈的嘴脸,“今天我可是打算在我们独处的时候诱骗你说出这个秘密的,这么沉重的秘密藏在心里,不好受。”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银兰耻笑他,没有生气,没有必要生气,因为他谁都不会说的。 “其实,我打算用另一个秘密作为交换的。”天狼右手托着头,又开始了他毫无害意的傻笑,“我逼问过鄢如意,他说,一千年以前,大原国和赵国从沧南分离出去,鄢家的老祖宗藏起来一批黄金,以备不需之用,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一千年,肯定会有什么变化,大叔都清楚的很,说来听听。” “你准备用什么样的秘密来交换?”银兰不接他的话,反问道。 “让我猜猜啊,时间过得都这么久了,藏黄金的地点肯定发生了改变,黄金的数量肯定也减少了,既然每一代的皇帝都知道这个秘密,钱不够花的时候肯定是要取一些来用的,大叔,我说得没有错吧,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你倒是会猜。”银兰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天狼张开嘴哈的笑了起来,“凌寒把沧南的赋税收入都告诉我听了,国力大致也有数了,皇宫在数百年间扩张了很多,不用花太大的心思猜,沧南国的鄢氏能过上奢华的生活,一部分的来源是皇宫里的内库有花不完的黄金。” “没有花完的黄金,在凌寒攻入明城后就被掠夺走,运去天城贺兰弘的私库。” “这话不假,是有一批黄金珠宝运到天城献给了皇帝弟弟,不过,不可能一点都没有了吧。” “不知道。” “大叔可是沧南权倾朝野的人物,怎么会不知道,除非全部被你花完了。” 要是先帝能让他把黄金花在增进国力上,他早就那么做了,何必在上台后加重赋税,做一个百姓不喜欢的大宰相。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原本我想跟你说说映雪的事。”天狼狡猾的笑,“大叔叫我来喝酒,不也正是想要跟我说说映雪。” “你” 银兰一时语塞,他的确是把他叫来要说映雪的事,映雪虽然说已经是他的义女,但是,具体的细节还是要跟他和资格贺兰家的长子说说的。 “映雪虽然已经是你的义女,但是,她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你留在沧南的。”这话要先说清,以后映雪想回来看他,他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现在嘛,要先解决她的终生。 “我想她一辈子留在我身边。”银兰坦白的说道,“我想她嫁给鄢琪。” “开玩笑吧,大叔,鄢琪是个傻子。”天狼吃惊的看着他,“你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傻子,好残忍。”一时间被摆了一道,直接把映雪的身份暴露了。 “映雪是我的女儿。”银兰确定了这样的事实。 “映雪是你的义女。”天狼立即兜了回来,撇撇嘴,恶笑,“原来你收她做义女,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啊。”把大帽子往银兰头上一扣,扳回了大好形势。 “听听她自己的心愿。” 天狼嘻嘻一笑,没有反对,“她打一开始就喜欢叶不离,很喜欢很喜欢呢,大叔,你就忍心她和叶不离天各一边?”为父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这就是天狼笃定的原因,“不是嫁给叶不离,也会嫁给贺兰家别的男人,这是必须的,她注定是贺兰家的女人。” 别的男人就是贺兰遥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他心里却是充满了捉弄的成分,最好在贺兰遥和映雪培养感情的时候,叶不离也能感觉到是喜欢映雪的,那就好玩了。 “你的意思,我虽然是映雪的义父,但是,不能决定她的婚事。”银兰早就想到他会拒绝,让映雪嫁给鄢琪,的确是强人所难,但是,他有他的打算,那样一来,首先,映雪可以留在他身边,其次,他亏欠鄢琪的东西很多,想弥补一些。 让映雪选择的话,一定会拒绝婚事,但是,她一定会留下,她说过,能够侍奉在银兰身边,看到他健康的活着,是她最大的心愿,可是啊,他不允许她这么做,要是这样的话,他家的某个弟弟就要打光棍了呢。 “大叔,婚姻大事还是让她自己做主吧,我也不好强塞给她一个丈夫,叶不离年轻有为,你看着也中意吧,小两口从一开始就感情特别的好。”先入为主,先不管叶不离愿意不愿意跟映雪发展男女感情,搪塞银兰,这样的理由够充足了。 再说,银兰若是去问映雪,映雪总不会把伤心事跟他说,她喜欢叶不离是事实。 “再过几天就是大凉山的桃花节了,到时候,我请你们一起去赏花。”银兰岔开话题,“放眼世间,大凉山满山的桃花一起开放,奇绝一景。” “那肯定是要去的。”天狼憨笑,看穿了他的用意,“好了,酒也喝够了,我回去了,映雪先带回去了,这几天,我们家的那两只心情不好,只有映雪能安抚,大叔就忍痛割爱,把映雪借我几天。” 话是说得很好听,银兰冷冷给一记白眼,要是上天造出了克制他银兰的人,眼前的这位就是了,总共有办法气得他说不出话来。 目送天狼离开,他才想起来,他的目的其实没有达到。 天狼回到住处,把映雪安顿好,去找叶不离,听侍卫说,上将军带着一帮兄弟去外面找酒喝,于是跑到贺兰遥的房间,贺兰遥还未睡,拿着一本书在看,开了门让他进来,手里的书一丢。 “一脸狡猾的笑意,必定要使坏。” “怎么会,在你面前,我想使坏也使不了。”天狼一脸的灿烂笑容,“问你件事,你喜欢映雪吗?”直接上,不绕弯。 贺兰遥怎么都没有想到,一脸嬉皮笑脸的人会问这个,一时消化不了,“什么意思?”懵了,没注意到天狼眼睛里溢满了开心的笑意。 “很清楚的意思啊,你喜欢映雪吗?”天狼又问了一遍,“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很漂亮,而且很聪明。” “当侍女使唤还凑合。”贺兰遥讥笑道:“是不是大哥想通了,映雪配你挺合适的。” “映雪喜欢的人是叶不离。”天狼乐呵呵的看着他,“要是你喜欢映雪的话,我建议你直接把她抢过来,让叶不离后悔去吧。” 贺兰遥这才明白他眼睛里的笑意是怎么回事,感情是要欺负小弟来了兴致,“所以,跑来先来问我喜欢不喜欢映雪,喜欢的话,真抢,不喜欢的话,假装要抢。” “就是这样。”天狼托着下巴,恳切的说道:“映雪原本就是我们贺兰家内定的儿媳妇人选,她不嫁给叶不离就嫁给你,我和阿熠早就商量好了,现在看起来,你对她没有感觉。” “叶不离可是一副吃醋的表情。”贺兰遥好笑的说道,“这几天映雪不在,他的火气好像很大。” “是他自己说对映雪的感情是兄妹之情。”天狼凑过去低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有兴趣玩一把吗?” “似乎是很好玩的事。” “过几天就是沧南的桃花节,银兰请我们一起去赏花,到时候,让我们可爱的弟弟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吃醋。” 贺兰遥哈哈一笑,很高兴,也好,很久没有逗他可爱的弟弟玩了,不要辜负了春天的美景,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大哥,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可是要奖励的。”趁机讨价还价,贺兰遥可不是随人摆布的,见他点头,直接说道:“我想回天城看看。” “小意思。”天狼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头,“我做足了假象,让人以为我会在沧南呆上个一年半载的,过几天我们收拾收拾,带着映雪一起回去,叶不离也得回去,总是逃避也不是办法。” “你不怕我回到天城后,给你惹出麻烦来?”贺兰遥倒是稀奇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我把你一个人丢在明城的时候,你也不是没有惹出乱子来,而且把政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有一件事要嘱咐你,你真正的身份还是不要说,说句实话,我害怕你惹上杀身之祸。” 贺兰遥轻笑,是啊,杀身之祸,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天城。 277. 第135章:桃花节 沧南大凉山的桃花节天下闻名,为期十天的桃花节吸引了大批游客,也是少男少女们寻觅终身伴侣的最佳时期。 经历了复国军之乱,沧南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百姓们不知道,鄢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鄢如意失去了支持,一张口供就足以将他拿下,让他活着还是杀了他,天狼寻思了很久,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而鄢家的人全数都搬离了皇宫。 杀一个人恨容易,手起刀落就完事了,但是,想要收服一个人却是很难,叶不离能理解他的心情,见惯了马贼当中的生死离别,他格外的珍惜生命。 贺兰遥却不是那么看的,像鄢如意这样的男人还是杀了了事,要不然,春天吹又生,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当然,这话不能跟天狼说,一切都要等去赵国送信的使者回来才能决定。 他嘲笑天狼,身为大哥的,最后还是要当弟弟的来判定最后的解决,一点都没有气势,天狼也不反驳他,在他的心里,能下最后结论的人只有贺兰熠。 桃花节开幕的那一天,虽然是银兰邀请天狼一起去赏花,但是,凌寒早就打点好了一切,身为沧南的地方长官,他有义务保证贺兰家男人的安全。 选择了最佳赏花地点,安排了便衣,贺兰家三个男人是骑马而行,银兰安排了两辆马车,他和映雪各坐一辆,五六个仆人随行,这样的一支队伍出现在前往大凉山的路上,一下子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安全工作凌寒做到了家,随时随地都有便衣侍卫保护着,一般人很难接近,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他都想到了,当然,有一件事他怎么都没有预料到,那便是少女情怀。 大凉山满山的桃花开得正艳,远远望去,满眼的粉红中带着几处雪白,梨花也不甘落后的绽开了花骨朵,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半山腰的开阔之地是最佳的赏花之地,银兰陪着天狼几个尽一尽地主之宜,天狼围着一株上百年的桃树惊讶了半天,在大原国的草原,可看不到这样繁花似锦的景色,张大嘴巴夸张的啧啧有声,以后,他要多来来,人站在桃花下,一下子就显得放松了。 叶不离没有什么兴趣赏花,一大早被天狼从被窝里挖起来,还没有睡醒,这几天他都带着一帮兄弟喝酒喝道半夜,反正没什么事了,难得放松,一时间忘记天狼早就跟他说过,要早起赏花,于是,顶着一头的黑雾,不是很高兴的跟在天狼身后,无视绚丽的色彩,暗暗打着哈欠。 映雪走在贺兰遥身后,今天,贺兰家的男人都穿上了新衣服,清一色的白衣黑靴,两个是短发飞扬,一个是长发飘飘,独有的贺兰家俊美的容颜,从下车以来,遇上的姑娘家都会眼睛发亮,多瞧上几眼,若不是凌寒派了便衣侍卫,恐怕早就上来搭讪了。 在银家住了几天,老管家李伯跟她说了很多的人情世故,原来沧南的女子可以做很多事,和大原国的风俗差不多,唯独在赵国,女子被礼数所束缚,什么都不能做,像皇后那样的女人一百年出现一个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 也就皇后有这样的气魄,诞下的小公主后,直接写信告诉她的公主,经常回赵国走动,赵国的皇位最终还是要留给公主的。 要是公主真的继位了,有些事还真不好办,不过肯定有很大的改变,在公主心里,她希望赵国成为大原国那样风俗开放的国家。 “映雪,想什么呢?”贺兰遥挨到她身边,悄声问道:“怎么一脸无精打采的,叶不离是酒还没醒,你昨天也喝酒了吗?”摸摸下巴,略有所思的看着她。 映雪被他吓了一跳,身子跳开了几步,“我走神了。”面对他,她只有小心翼翼的对付,他能够看穿她的心思,这一点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凌寒。”贺兰遥也不为难她,食指一点,“你派了这么多人围着我们,还有赏花的乐趣吗?”矛头对准落在走在最后的人,这是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于是,凌寒一副受宠若惊的朝他看来,他没有听错,主子在主动跟他说话,不由得喜上眉梢,走近几步,高兴归高兴,他坚定的回答道:“主子,没有侍卫跟随,万一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主子岂不是很危险。” “你当我们是泥做的啊。”贺兰遥轻声嗤道,“把人撤了,我们是来赏花的,跟着一大堆的侍卫,连桃花都要怨恨我们的,何况,今天能看到这么多的美女。”伸手采下一朵桃花,笑着递给映雪,“最好今天有艳遇,否则就辜负了大好的美景。” 映雪手里拿着桃花,看着他朝天狼走了过去,走到凌寒身边,温柔的笑道:“凌寒大哥,你做的太明显了,难怪他不高兴,何况,今天是来赏花的。” “我不敢大意。”凌寒为难的看着她,“毕竟不是在大原国。” “公子的身手我见识过,天狼大哥和叶大哥就不用说了,你心里清楚的很,真有人心怀不轨,那也是针对我父亲的。”映雪把桃花递给他,俏皮的笑道:“银家的人是最忠心的,不会让我父亲受伤的。” 凌寒朝紧紧跟随在银兰身边的两名不起眼的青衣男人,无奈的一笑,妥协了,“好吧,我把人撤走。” 天狼和银兰并排走着,对身后的事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能感觉到细微的变化,从山腰往上走,身边经过的少男少女增加了,回过头一看,贺兰遥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前天在街上淘来的纸扇,一副享受美景的轻松,而跟在后面的叶不离的额头上却早已黑线堆在了一起,像是别人欠了他几千两似的,再往后看,凌寒和映雪有说有笑,凌寒的手里还拽着一朵桃花,好像是要送给映雪的。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银兰指着前面空旷的草地,已经快到山顶了,这里是视线最好的地方,远眺,整个明城隐隐约约的展现在眼前,阳光暖洋洋的照耀在身上,花香伴着阵阵悦耳的鸟声,人间太平。 “好啊,走了半天,也累了。”天狼爽朗的笑道,伸伸懒腰,“真舒服啊,难得这么好的天气,据说过了这阵子,要变天了。” “是啊,每年都是这样,三月的下旬雨水增多。” 银家的仆人铺开两张大毯子拼在一起,从食盒里端出酒菜,这是时隔一年后,主子再次来这里赏花,他们伺候的格外小心。 银家的人心里都清楚的很,在主子心里,有三样东西最为重要,其中这大凉山的桃花排在第二位,隐约听老管家李伯说起过,主子和心爱的姑娘打小就在一起玩耍,每年必定一起到此地赏花,这些年以来,他从未间断过到这里赏花,每一次都是独自一人,今年不一样了,这么多人在一起,有说有笑,虽然都是大原国的人,但是,主子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别挤在一起啊!”天狼凑了过来,笑嘻嘻的对仆人提起了意见,“把这块铺到那边去,凌寒,你过来和我们在一起。”指挥仆人把毯子分开铺,挤在一起多无聊,把另一块毯子铺到了很远的地方,“遥,你和不离映雪一起吧。” “好啊。”贺兰遥玩弄着手里的纸扇,金黄色的扇面上画着点点桃花,与这里的桃花相映,阳光洒在他的长发上,漾起点点金光。 凌寒的人也带来了很多食物,都是大原国风味,和沧南的美食放在一起,别具一格,银兰和天狼坐在一起,凌寒作陪,这边是贺兰遥拉着叶不离坐下,映雪跪坐在一旁给他们斟酒,看叶不离的脸色,不知道是谁惹他不高兴了,被人抢走了几千两银子。 那边谈论着有关沧南的人土风情,这边贺兰遥把扇子搁在身旁,端起酒杯,小酌,冷不防朝正在猛喝的叶不离问道:“不离,你昨天晚上出去喝酒,被人抢走多少银子?” 叶不离当下噗一声吐了出来,映雪则是把头扭到一旁,捂着嘴笑了起来,果然是公子,这话她也只是想想罢了,他就直接问出来了。 “什么抢走钱了,遥,你胡说什么?”叶不离尴尬的一把抹掉脸上的酒渍,恼羞成怒的瞪着贺兰遥。 贺兰遥心情大好,自从认识他以来,惹他发怒就是他最好的心理调剂,悠闲的喝着酒,风轻云淡,“瞧瞧你一脸的杀气,不是昨晚你出去的时候被人抢走了钱,就是你被人骗了,都写在脸上了。” “我这是没睡醒。”叶不离黑着脸给自己找理由。 “昨晚你回来的时候我可是听见的,噼里啪啦的一阵大动静,没多长时间就睡死了。”贺兰遥朝他抛过去一记媚眼,“睡不着的话,要不要今晚哥哥陪你睡。” “去死吧。”叶不离转过脸,低声咒骂道,说是说不过他的,只能采取无视的态度。 映雪拿过他手里的酒杯,倒上酒,递给他,低声笑道:“叶大哥,好酒是要小口小口品尝的。”把杯子递给他。 “像这样。”贺兰遥故意小酌一口示范给叶不离看。 换回来一记狠狠的瞪眼,叶不离拿过酒杯,一口干,心情超级的不爽。 “映雪,这酒是银兰带来的?”喝了一小杯的贺兰遥问道,伸手要她再倒一杯,“沧南的酒和大原国的烈酒就是不同,美酒,美酒。” “赵国的酒才是美酒。”叶不离打定主意要和他唱对头戏,把映雪手里的酒壶夺了过来,重重放在他跟前,撇嘴:“自己倒,映雪又不是你的侍女。” 278. 第136章:桃花劫 “映雪喜欢伺候我,你管啊。”贺兰遥原本就打算在今天好好戏弄他一番,媚眼如丝,手里的酒杯往映雪跟前一凑,“映雪,回龙城的时候,一定要带点这种酒回去,我喜欢。” “知道了。”映雪拿起酒壶给他斟酒,然后夹了一点菜到他面前的盘子里,一点不偏心,也往叶不离的盘子里夹菜,“叶大哥,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也有好久没有吃到我做的菜了。” 叶不离嗯嗯应了几声,筷子一夹往嘴里塞,是很久没有吃到映雪做的菜了,在边境游荡的半年,基本上是能填饱肚子就满足了,想要吃好的就得回龙城,回龙城的话必须面对她,那个时候,好像很害怕见到她的。 “狼吞虎咽的,真是对不住映雪做出来的美食。”贺兰遥又在一旁挑刺了。 叶不离狠狠瞪他,没有理睬他,什么叫品味他是不知道,反正映雪做出来的菜肴,不管多少,他都会津津有味的全部吃光。 他这个人从小吃苦,一切都以填饱肚子为主,从不浪费一粒粮食,后来跟随贺兰熠南征北战,俸禄一直存在他那里,想买什么东西,才不过想想,他家二哥早就给他买来了,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年四季,只要楚王做新衣了,必定有他的份儿,所以,这些年来,他存下了不少俸禄,前阵子他二哥全部交还给他,他还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当了上将军后,加上立下战功的赏赐,足够他什么都不做就够吃喝到九十岁的。 太后赏赐了府邸在天城最佳的位置,和他大哥忠勇王的王府隔得不远,果然是亲兄弟,府里都只有一个管门的,管门的工钱还是天城的楚王府给的,不用他操心。 因为是自己赚来的钱,他格外的珍惜,偏偏有人知道后,就喜欢看他笑话,贺兰遥还跟他赌钱来着,最后还是天狼出面制止,不过,这下,有很多人知道叶不离是个守财奴,想要从他手里拿到一分钱都难。 赏花的人逐渐聚拢,这块开阔的平地原先是不允许别人在开幕日停留的,以前都是银兰大人的专属之地,从去年开始,银兰大人成为历史,加上凌寒撤掉了便衣侍卫,逐渐多起来的赏花人也纷纷在地上铺上毯子,三五人围在一起,趁着阳光灿烂聚在一起,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在沧南有一个古老的习俗,在三月春天来到的时候,少女们可以自由自在的求爱,叶不离是异乡人,什么都不懂,于是,事情就这么开始了。 桃花被暖风悄然的吹落,掉落在映雪的头上,贺兰站起来,蹲在她身边,细心的拿掉花瓣,对她倾城一笑,映雪的唇角绽开羞涩的笑意,垂下头。 这一幕看在叶不离心里,不爽的转过身,目光放在了远处的群山上,他就知道,贺兰遥不气他是不可能的。 “公子,可以为我摘一朵花吗?”粉红色长裙的少女朝他走了过来,柳腰细眉,亭亭玉立,嘴角带羞,盈盈行礼,声音宛如空谷里的百灵鸟。 叶不离从来就不会拒绝别人合理的要求,“好啊。”爽快的答应,虽然心里有一点奇怪,这边的桃树也不高啊,这位姑娘一伸手自己就能摘到了,起身穿上靴子,“这边的怎么样?”伸手往开得正艳的一处枝干一点。 “很漂亮。”少女满心欢喜的点头。 “那就多摘几支。”叶不离早就忘记临行前凌寒跟他说过的话,不要随便摘花,会出事的,心里正有气,拿桃花出气,随手就折下来一大捧的桃花来。 少女接过桃花,眼睛里闪烁着惊喜之情,捧着桃花仰起头,“请问公子大名,家住何处?” “啊?”叶不离懵了,不就是顺手摘几支花,不用自报家门了吧。 凌寒看到他在摘花,跑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就抢过少女怀中的桃花,神情严肃,“姑娘,对不住了,这傻小子不懂沧南的风俗,随便就给姑娘摘花,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 “我看中他了。”少女双手朝他一摊,“这里是大凉山,既然是在沧南的地界,就得按照沧南的风俗办事。”朝他讨要他手里的桃花。 “凌寒你这么小气做什么,我给姑娘摘的花,你抢过来做什么?”叶不离还未搞清楚状况,抢过他手里的花往少女手里一放,看到少女眉开眼笑,他也高兴起来。 凌寒一脸恼火的表情,抬脚就往他小腿踹去,你自己解决吧,笨蛋,看到天狼和银兰走了过来,生气的退到了一旁。 “原来是罗将军家里的七小姐。”银兰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美丽的少女。 “雨若见过叔叔,叔叔安然无恙的回到沧南,真是太好了。”少女怀里捧着桃花弯身行礼,满脸真诚的笑意。 叶不离什么都不明白,听到罗将军,伸长了脖子,惊讶的问道:“那个生了八个女儿的罗奇是你爹?”驻守在沧南和邻国边境的五万大军都是罗奇的人,当初留下他这五万人,完全是看在他三大五粗但是以百姓为重。 “罗奇正是家父,叶将军。”罗雨若朝他行礼,“早就听家父对叶将军赞赏有加,前些日子知道将军来了沧南,一直没有机会相见,今天趁着赏花,特意来结识将军的。” “沧南的姑娘也和大原国的女子一样的豪爽啊。”天狼一把将叶不离从罗雨若跟前拉开,一脚把他踹到一旁呆着,满脸算计的笑意,“罗家小姐很中意我们家的叶不离呢,但是,要他摘花之前,是不是先得告诉他这花不是随便摘的。” “不能摘花吗?”叶不离满脸好奇的凑过来。 映雪和贺兰遥这会儿也走了过来,映雪低着头,心中难受,她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用,在叶不离心里,她永远是妹妹般的存在。 “映雪啊,我们去那边看看。”贺兰遥挽起她的手,温柔的笑道:“我摘些桃花给你编一个花环。”挽着她走开了,看到她难受的样子,他心中不忍,他的身上有太多阴暗的东西,面对映雪的美好,他从心底里想要守护,在他独自一人解决她的那天起,她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他就对自己说了,他要守护她,没有理由。 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叶不离的心一下子沉到了黑暗里,又是贺兰遥,他又不是映雪的哥哥,凭什么 “叶将军,天下的桃花随便摘,可是,唯独我们沧南的桃花随便摘下来是要摘出事的,”银兰一脸和煦的微笑,宛如春天拂面,叶不离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杀气,心中一颤,怎么回事,好像春风里带着一丝陡然的寒冷。 “沧南的姑娘要是让你给她摘桃花,就是看中你当她的丈夫,要是你傻兮兮的真把花摘下来交给她,那就是说你愿意娶她为妻。”天狼用力打他的头,“笨小子,你就等着娶这位罗家小姐吧。” “什么”叶不离大惊失色的倒退了好几步,后背窜起一阵阴冷,“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沧南就是这样的道理。”银兰冷眼看着他,死小子,亏他家的女儿对他一片痴情,居然在当着她的面摘花给别的女子,不想活了。 “叶将军,这是沧南的风俗,虽然你是大原国的上将军,但是,脚踏在沧南的土地上,就要遵守沧南的风俗。”罗雨若弯身行礼,摆明了就是算计好的,“家母会在近日与将军商讨成婚事宜,请将军最好准备。”说完,朝银兰行礼,“叔叔,雨若告退。” 真是有心机的姑娘。 天狼挥手送别,有什么办法呢,被人算计了,不佩服都不行。 “等一下!”这会儿倒是叶不离猛地清醒过来,几步追上她,拽住她的衣袖,松开手,一脸严肃的表情,“罗小姐,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沧南的风俗,你把花还给我吧。” “将军未婚,我未嫁,花我是不会还的。”罗雨若态度坚决,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怎么会放掉,从知道叶不离来了明城,知道他被银兰邀请赏花,一开始就想好要怎么做了,罗家在沧南的地位并不高,即便现在她的父亲驻守在边境上,在沧南,没有几个人知道罗家,她的姐姐们都嫁给了平庸之辈,她绝不能浪费了美貌,从她父亲口中听说叶不离这天起,她就立志,要嫁就嫁给像他这般出色的少年郎。 “我已经成婚了。”叶不离一摆手,说出有史以来最大的谎言。 要不是事关重大,天狼在这个时候肯定是要落井下石的,插一句“我怎么不知道”,这要是来一趟沧南,娶回去一个苍南的女子,不用贺兰熠发怒,他家的羽灵公主早就拿着刀子追杀叶不离了,到时候他肯定也要遭殃,身为大哥的居然没有看好弟弟,罪加一等。 “就算你已经成亲了,我愿意和你的妻子共事一夫。”罗雨若的态度很坚决,“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已经做了,要有承担的勇气。” “我没有兴趣娶两个老婆。”叶不离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脸色一沉,有些事他可以大大咧咧的当做没有什么,但是,唯独婚事是他的底线,让他摘几支花就逼迫他娶她,要是那样,映雪让他摘花他就算是知道用意,也会乐滋滋给她摘下来的,毫无怨言,面对这么有心机的姑娘,他的心里泛起的只有厌恶。 “你有没有兴趣,无关紧要,”罗雨若甜甜的笑道,“沧南是大原国的属地没有错,但是,沧南的女儿节风俗比法令都要根深蒂固的扎在百姓心中,若是将军不愿意娶我,那就是背弃了我,是要受到百姓唾弃的。” 毫不掩饰的威胁啊,银兰背着手站在一旁,看到一个不顾一切都要往上爬的罗雨若,要是罗奇知道他最得意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他的骄傲一定被摔得粉碎,以前他在心底很羡慕他家的八个女儿,现在,他有了映雪,觉得映雪是世间最美丽最聪慧的女儿,任何人的女儿都无法相比。 叶不离想要当他的女婿,先处理好眼前这件事,让他满意了,他会考虑一下把映雪嫁给他。 279. 第137章:反驳无力 “既然罗小姐提到了沧南的风俗,那么,我来说一说我们大原国的风俗。”叶不离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咧嘴一笑,看似一副轻松的表情,心里其实已经怒火冲天了。 “洗耳恭听。” “在大原国,每个男子都会在成年之时打磨一块石头,遇见心爱的姑娘时双手奉上,要是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了,要回石头,代表两个人的缘分尽了。”叶不离扬眉,既然要说风俗,大原国是风俗才是重要的人,他是大原国的人,当然要按照大原国的习俗来办,“罗小姐,说句难听的话,刚才是你设计让我钻进了圈套,我不喜欢强加在我身上的所有东西,所以,对于你,我是不会送你我的那一块石头的,即便你执意要嫁给我,只要一踏出沧南的土地,我就会抛弃你,到时候,你只是一个下堂妇。” 论心计他比不了眼前的少女,但是,他也是在战场上打滚过来的,论狠,谁狠得过他,你想嫁给我,好,那就嫁,反正我无疑娶你,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变成弃妇,岂不是被人耻笑。 罗雨若没有想到他会来这招,不由一怔,她算计好了他个性随和,柿子拿软的捏,却原来自己选的柿子不是最软的那只。 “罗小姐,这花还是还给我家叶不离将军吧。”天狼趁罗雨若发怔,手脚利落的从她怀里拿回了桃花,笑得灿烂,“就当是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来,”银兰心里认可了叶不离,微微一笑,走到罗雨若身边,拉起她的手走到一边,凑到她耳旁说了几句,也不知说的是什么,罗雨若的脸色一变再变,随后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礼,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叔跟她说了什么?”天狼把桃花往叶不离扔过去,回头对银兰笑嘻嘻的发问。 银兰笑看着满脸尴尬的叶不离,他手里抱着一堆桃花,不知道是扔掉好还是继续抱着好,指指他,语出惊人:“我对她说,叶不离是我的女婿,她自然知难而退。” 即便他是戴罪之身,即便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但是,他的威信还在,以往做的种种都印刻在别人的心里,惧怕之心还在继续,所以,他才会大言不惭的说叶不离是他义女的丈夫,自然也是他的女婿了。 罗雨若这么聪明的人,听到银兰这么说,就算是假的,她也知道银兰看穿了她小小的伎俩,自己再纠缠着叶不离不放,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沧南的风俗是很重要,一旦惹恼了叶不离,说不定命就没了,想要找一个身世地位好一点的夫婿不就落空了。 “什么?”叶不离抱着桃花就跳了起来,满脸通红,“你不要胡说八道毁了映雪的清白。” “那你就娶了那个心机深重的小姐。”银兰冷笑,在天狼的带引下回到了原来的毡毯上坐下,轻哼。 凌寒抢过叶不离手中的桃花,丢弃在一旁,埋怨道:“你是怎么回事啊,不说昨晚,临出门的时候我又说了一遍不要随便给姑娘家摘花,你怎么就没有记住。” “你哪里说了?”叶不离翻白眼,倒过来埋怨起他来,“你这个沧南的地方长官是怎么当的?” “最近几天你很不对劲,总是拉着人去喝酒,喝死你。”凌寒气恼的转身,不理他了,他至少说过三遍,天狼和贺兰遥都记住了,唯独他没有记住,还埋怨他没有说,这个人一定有什么心事,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糊涂。 “过来这边坐。”天狼招手,“跟你岳父大人来说说映雪的事。”满脸开心的笑意,忙来忙去的,终于在银兰面前把弟弟推销出去了,妻子的人选正是羽灵公主期望的那样,真是太好了。 “大哥别乱说,我和映雪是兄妹。”叶不离忙不迭走了过来,坐在,正色的对银兰说道:“银兰大叔,我知道你把映雪当自己的女儿” “重点。”银兰端起酒杯小酌,含笑打断了他的话头,“你的意思,映雪配不上你?”笑是笑着,眼睛里的杀气早已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来,即使没有确认,他深信映雪就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那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谁敢对他最重要的人无视,下场会很惨。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叶不离还想挣扎,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他:你真的把映雪当妹妹吗? 映雪和贺兰遥在一起,开心的笑着,那是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经常能看到的笑容,后来,他知道她喜欢他,疏远了他,于是,再也看不到她脸上的笑容,最近也是,他拉着人出去喝酒,可是,越喝越是清醒,经常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喜欢映雪吗? 谁这样问,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喜欢。 第一次见面是再赵国皇后的凤霖宫,她站在皇后的身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量他,他发觉了,回以一记灿烂的笑容,她害羞的别过脸去。 后来,从赵国到大原国,她从小心翼翼接近他,到后来毫无顾忌的对他展开笑脸,一声声叶大哥叫得他满心的欢喜,她是美丽的,她是温柔的,他从一开始就喜欢她的。 就在他身份揭穿的那一次,两把弯刀架在她雪白的脖子上,一丝殷红的鲜血缓缓从她的颈子上滑落,他怒了,从来都没有这样愤怒过,他要守护的人,绝对不容许别人伤害。 他割掉了长发,揭穿了自己的身世,不是为了他二哥,是为了解救她,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 “早些时候,映雪在赵国,赵国皇后可是要收她当义女的,现在只要她愿意,她就是赵国的公主。”天狼笑哈哈喝着酒,一只手用力拍了叶不离一记后脑勺,“傻小子,你还在犹豫什么,论身份,映雪也是高贵的公主。”别有用意的朝银兰扬起手,敬他,“映雪的母亲身上流着高贵的血液。” 银兰脸色一变,怔怔的看着他,他就这么容易说出映雪的身世吗? “大哥,不是身份的问题。”叶不离恼火的叫道,自己的大哥不能还手,好无奈的叫嚷道。 “那是什么问题?”天狼给银兰倒酒,嘴角撇开一记了然的笑意,“别跟我说兄妹这一套,我不爱听,我告诉你,什么叫兄妹之情,看看我跟映雪就知道了,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会含笑祝福,看看你,最近看到她和遥走得近,就满脸不高兴,跑去喝闷酒。”当他是瞎子啊,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大哥不是白当的。 银兰没有说话,从天狼的暗示当中,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映雪是他和苍梧的女儿,赵国皇后金丽华应该知道所有的事。 “我不想成婚。”叶不离说不过他,恼羞成怒的站起身,不能面对的事只有选择逃避。 “凌寒,跟着他。”天狼朝凌寒挥挥手,示意他跟上去,别又被别的姑娘骗了。 凌寒点头,疾步跟着叶不离离开了,剩下银兰和天狼对饮。 “来,大叔,我们不要辜负了这大好的风景。”天狼端起酒杯,笑得灿烂,“我们有缘相识一场,打也打过了,现在应该心无芥蒂的敞开心怀了吧。” “敬你。”银兰端起酒杯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天狼喝干酒,微微一笑,缓声说道:“映雪的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她是赵国皇后一手养大的,虽然身为奴婢,但是,身体里高贵的血统注定她会成为一个举手投足之间优雅的女子,她在十六岁的生日,赵国皇后将她的身世告知她,并答应她帮助她回到她亲生父亲身边,不过,她拒绝了,既然她的亲生父亲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也无需去扰乱他的生活,后来,她随羽灵公主去了天城,后来的事大叔都应该知道了。” 银兰静静的听着,他怎么都没有料到天狼会这么爽快的跟他说映雪的身世,略显惊讶的看着他,“没有交换的条件吗?”天狼的心里惦记的不就是沧南国的那一批黄金,他完全可以拿来交换的。 “一时兴起就跟大叔唠唠,要什么交换的。”天狼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眼睛里迸发出闪亮的光芒,“大叔,映雪是个善良的姑娘,她说过,不愿意认父,完全是不想她的亲生父亲对她和她母亲产生内疚,所以啊,不管她父亲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她都会陪在他身边,真是个傻丫头啊,就是不愿意让她父亲知道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她想守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 你自己明白就好,千万不要让映雪知道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世,别给她增加心理上的负担。 银兰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点头笑道:“上天对我银兰不薄。”倒上酒,用力的灌了下去,眼眶湿润了,“映雪现在是我的女儿,我会好好补偿她,她失去的所有亲情,我都会补回来。” 天狼很有默契的眨眼低笑,这样不是很好,银兰确定映雪是他的亲生女儿,不会揭穿映雪想要守护他的心意,叶不离以后要是娶了映雪,也只能接受映雪是银兰女儿的事实,两全其美。 “我想映雪留在沧南。”银兰定定的看着他,语气的坚决不容怀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浪费了。” “除非叶不离愿意留守沧南,”天狼耸肩,一派无奈的表情,“我们都认为叶不离是治理沧南最佳人选,有他在,沧南这块地界会比现在平静多。”现在看来,若是银兰当了他的老丈人,似乎更有理由让他留下治理沧南。 “映雪是非他不嫁了?” 280. 第138章:皇命难违 “大叔是世间最聪明的人哪。”天狼陪着笑脸称赞道,“您一定有办法让叶不离那个榆木脑袋开窍,让您心爱的女儿得到幸福。” 银兰失笑,看来,贺兰家的男人都认为叶不离是治理沧南的最佳人选,要不然,以天狼的个性,怎么突然间会对他用起了尊称。 “贺兰遥也不错。” “原本是想让遥娶映雪的。”天狼倒是老实,讪笑道:“可是啊,映雪喜欢的是叶不离,遥呢,他这个人心里黑暗,让他治理沧南,估计我母后和皇帝弟弟都不会同意,即便同意了,他也会在沧南兴风作浪,所以,把遥带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银兰讥笑的看着他,“听说贺兰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是要看紧点,听说一直关着他,怎么放他出来了。” 天狼继续讪笑,不好回答,贺兰遥是他亲弟弟,这种事不能对银兰直说,越少人知道越好,“大叔,今天我就替叶不离求亲了,当父亲的您就答应把映雪嫁给我那个笨蛋弟弟吧。”顺利的转移话题。 “既然映雪喜欢他,我也当然希望她幸福,不过,”银兰挑眉,有一点不高兴,“我可是听那死小子口口声声说对映雪是兄妹之情。” “他啊,心里有一个结解不开。”天狼唉声叹气的说道,“他第一个喜欢的姑娘是他亲手杀死的”怎么说呢,最初的也是最美好最难忘的。 银兰有些讶异的听到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有些唏嘘,不过,听了这个故事后,他才下定了决心,要叶不离成为他的女婿,设法让他来治理沧南,那样,他就每天都可以看到映雪了,未来的日子,他都会用心的弥补亏欠她的所有父爱。 天狼说完叶不离的初恋,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但是,人总不能抱着过去不放,叶不离心中最应该做的就是把握现在,要不然,后悔去吧。 两个人对坐着陷入了沉思,各怀心事,凌寒一脸仓促的跑了过来,递上一个信封,“天城急件。”信封上是皇帝的御印,写着“大哥亲启”。 “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在沧南干的大事了。”天狼笑哈哈的拆开信,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斥责,在他眼里,能够斥责他的也只有贺兰熠,当然是做了过分的事被斥责,;皇帝弟弟想要斥责他,还有他母后挡着,就像是贺兰遥的用意是一样的,鄢茉莉对他充满愧疚,所以,只要不做出过分的事,不会被骂的。 “怎么说的?”银兰倒是担心现在送到的信,未必是已经知道了沧南发生的事,按照计算,沧南的事贺兰弘算知道了,送信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皇帝弟弟写信叫我回天城,我母后身体有恙,他找不到叶不离,所以,要我顺便把叶不离带回去,母后病了,这是大事,必须回去。” 天狼照实说,却没有说出贺兰弘以皇帝的口气在命令他带着叶不离回去,他的心里很是不爽,信封上写着大哥亲启,信里的语气却是朕朕的,这算是皇命吗? “这么说,贺兰弘不知道叶不离在沧南。”银兰拿起一块松糕,咬了一口,轻笑:“你们贺兰家的兄弟真是有意思,你呢,身为长子,就算是当过马贼,身上一点皇族的气质都没有,不但气质没有,气势也弱的很,叶不离呢,据说你母后追着他认祖归宗,他死活不依。” “因为我们都知道,自由自在很好,不要让身份束缚了我们的本性,权利是个好东西,但是,随心所欲的活着才更加重要。”天狼坦诚相告,这就是他和叶不离的心声。 “有了权利不是更能随心所欲的活着?”银兰反问,已经看出了他脸上的笑意是多么的轻松,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跟他毫无顾忌的说着话,也正因为他随心所欲的活着,他才有机会回到沧南,其实他很早就知道了,权利不是个好东西,因为权利束缚了很多美好的事务。 “皇命难违啊,大叔,我们要分别了。”天狼拿起酒壶给银兰斟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我会经常回来和大叔喝酒的,沧南的美酒真不错。” 银兰与他碰杯,能想象他背着贺兰弘都做了些什么,就说他的自由问题,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放他自由,但是,这种事还是要通过大原国皇帝贺兰弘同意的,不能无视一国之君的权威。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银兰微笑着喝下酒,“虽然我现在可以自由走动,但是,在贺兰弘那里,我还是囚犯,所以,我希望放我自由的旨意很快的送过来。” “这个绝对放心,就算现在还没有处理,等我回去,一定优先处理,大原国有大原国的风俗,你是羽灵公主擒获的,算是羽灵公主的奴隶,她想放你自由,身为皇帝的贺兰弘也不可能阻止,所以,就算他压下了我送去的奏折,等我回去,他也不得不处理。”天狼信心满满,同时也有些舍不得,“大叔,虽然你以前做了很多坏事,但是,真是奇怪呢,和你在一起很轻松。” “缘分吧。”银兰淡笑,他也觉得很轻松,原来,抛弃了权利并没有失去所有,有些更珍贵的不由自主的就回到了他身边,以前他没有好好珍惜,以后,他会格外的珍视。 “凌寒,帮我们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出发回天城,叶不离的二十万黑虎军暂时在乌兰城附近驻扎,你照应着点。” “是。”凌寒认真的点头,心里有一丝担忧,“叶不离私自调动黑虎军,会不会受到责罚?”整件事都是天狼和楚王策划的,皇帝一点都不知晓,在沧南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被皇帝知道,他很担心叶不离。 “有我在,怕什么?”天狼一副天掉下来我顶着的气势,“他要是还不思悔改怀疑自家兄弟,那就没有资格坐在皇位上,那是要换换人了。” “天狼大哥,这话不能随便说的。”凌寒脸色大变,上前就蒙住他的嘴巴,“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天狼甩开他的手,讥笑,“你怕什么,行得端正,心里没有丝毫的欲念,什么都不用怕,我兄弟为了大原国尽心尽力,调动了一次军队就被怀疑,那以后岂不是再也不能坦诚相见了。” 银兰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摇头笑道:“端坐在高出的掌权者都是一样的,我也曾经这过,怀疑别人会有反心,很正常的。” “大叔,我的理想就是保持贺兰家的稳定,我的皇帝弟弟呢,不是很出色,但是,他可以做一个平庸的皇帝,他处理他的民生大计,军事上的事有我们几个替他担着,唯独不能怀疑兄弟的忠心,这事已经发生了一次了,再发生一次,我估计兄弟们的心再也修补不完整了。”他担心的事似乎又要发生了。 “贺兰熠就是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才带着妻儿去了赵国。”银兰能明白他的苦心,不由得心疼起他来,“天狼,假如贺兰弘有怀疑的话,你是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因为你是他亲大哥,在他认为,你什么事都帮着同父异母的弟弟,第一考虑的不是他这个亲弟弟,很危险。” 天狼也知道危险,扯开一个无奈的微笑,“还好有我母后挡着,他就算怀疑我,也动不了我,这次回去,有些话还是要说说清楚。” “送你一句忠告,绝对不要以哥哥的身份压他,他习惯了高高在上。” “凌寒,你去把人找回来,我们再看看就回去了。”天狼支开凌寒,身子往银兰跟前一凑,“大叔,您教教我,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这么虚心好学,银兰岂有不教他的道理,拍拍他的头,一副长辈的口吻,“第一,你要把他当大原国的皇帝,而不是你的双生子弟弟,其二,你要将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稳稳的坐在皇位上,其三,你告诉他,你只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这个容易做到。”天狼点点头,听进去了,“我是要改一下对他的态度,不管怎么说,他是皇帝,但,要是他还是对我们兄弟几个持着怀疑态度怎么办?” “尽量去做,他还是要怀疑,那就随他,你知道吗,你们几个的身上都闪着很漂亮的金色光芒,透明的,让人感觉很舒服,他若是看不见,那也没有办法。” 天狼吃吃直笑,金色的透明的光芒,说得多好听,那又怎么样,也许他的亲弟弟真的看不到呢,或许,是他身边的人提示他不要去看。 “真的不想踏入权利争斗的漩涡。”好无奈的一声叹息。 “但是,有时候,身在皇家,身不由己。”银兰拍拍他的肩膀,替他做出了决定,“天狼,叶不离我要了,你别把他算在内。”既然未来的女婿不想冠上皇家姓氏,也好,和皇家牵扯在一起,到最后不会是什么好事。 “沧南的土地原本就赏赐给叶不离治理的。”天狼拖着下巴低笑,那道旨意是贺兰弘亲自拟定的,那是在他认祖归宗不久后,在他母后耳边吹了耳边风的关系,旨意一直放在龙城的楚王府里,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让叶不离远离天城是个好主意。 皇命难违啊,叶不离一定要好好治理沧南,为大原国征收更多的赋税才行啊。 “不要军权,只要治理沧南的权利。”这是银兰的忠告,自古以来,手里掌握军权的人都被皇帝所顾忌,所以,军权还是不要的好。 天狼垮下脸来,军权不是不要就不要的,二十万的黑虎军可是叶不离一手带出来的,中上层的将领才不会管皇帝的圣旨,只听命于叶不离的命令,这下可好了。 281. 第139章:骗回天城 对于突然要回天城,不但是叶不离没有办法接受,连贺兰遥也一脸的不情愿,好不容易习惯了沧南的环境,已经逐渐的能入眠了,说走就走,第二天早上就出发了。 天狼对银兰做出了承诺,所以,带着映雪一起走,一人一骑,回去的速度很快,因为天狼强调他母后患病,所以,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在他的指引下,众人花了最短的时间回到天城,贺兰遥再次回到天城,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但是,叶不离知道,上一次离开天城的时候是晚上,他被人押着坐在马车里,什么都没有看见,这次在白天进入天城,他的心里一定涌出了各种不同的情绪。 天狼和叶不离对于自己的王府没有丝毫的概念,他们一向都是在天城的楚王府落脚的,把贺兰遥往楚王府一丢,两个人相携进宫见太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叶不离的脸色不太好。 宫门口,鸟羽走来走去很不安的样子,看到该回来的人回来了,疾步迎了上来。 “小鸟,好久不见。”为了不被太后逼迫的人高兴的抱住鸟羽,“知道我回来了,还特意在这里迎接,真是太够意思了。” 鸟羽一肘子把他打得退开好几步,使劲瞪他,“你还好意思说我迎接你,这一年死到哪里去了,也不回来看我。”不客气的一拳揍在他胸口,管他是什么身份,拿他当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伙伴,“现在回来做什么?” “太后不是病了,我们回来探视。”叶不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短发飞扬。 “太后才没病。”鸟羽没好声骂道,“笨蛋,上当了吧。” 天狼和叶不离都是一脸呆滞的表情,没有病,那皇帝的信上怎么说太后病了,想见见他们,哪里有这样咒自己母后的。 “是太后的主意。”鸟羽一副被打败的表情,“不愧是太后,为了让你们回来,直接让皇上说她病了,虽然不让我说,但是,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还是事先告诉你们吧,把你们骗回来,是要你们来解决让皇上头疼的事。” “什么事?”天狼来了兴致。 “天狼大哥,你别一副高兴的样子,是高隋和丁武分别送来了大公主,请求和大原国联姻,皇上最近已经选定了皇后的人选,他不想要两个附属国的公主,所以,把你们骗回来,想让你们接收。” “啊!”天狼和叶不离惊叫,原来是这么回事,天狼扭头就走。 “回来。”鸟羽一把拽住他,“我可是受太后之命在这里迎接你们的。”一把拽住一个,不让他们跑,“先见见太后吧,联姻的事不是一两句就能解决的。” 天狼哭丧着脸说道:“不是摆明了,我们非要接受不可,要是不接受,岂不是不为皇帝分忧。” “那也要看人家公主的意愿吧,据说太后答应她们,为她们选择喜欢的男子,见了太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替你们想过了,只要你们摆明态度不喜欢女人,到最后,还是皇上接收两位公主。” “要是对人家公主说,我们喜欢男人,会不会吓到她们。”天狼哈哈一笑,有了对策。 叶不离一脸无奈,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小鸟,你说皇上选定了皇后的人选,谁啊?”被鸟羽拖着往宫里走,心里也好奇未来皇后的人选。 “你知道的,高里家的那位火气暴躁的小姐。”鸟羽松开手,擦擦额头,“太后亲自选定的,以后啊,皇宫里可要热闹了,而且,她妹妹指定给我当老婆,我好惨。” 高里家的两位小姐都是火爆脾气,这是天城出了名的,所以,大小姐高里如玉二十一岁了,从来没有人敢上门提亲,也不敢有男子对她示好,二小姐高里兰玉十九岁,有过一次短暂的婚约,结果无意得知男方和别的女人有暧昧关系,上门直接把男人打趴下,婚约取消。 “没有想到这次是买一送一。”叶不离哈哈一笑,用胳膊撞了一下鸟羽,“你可要小心了,我可是听说兰玉小姐眼里容不得沙子,成婚后就不要对别的女人示好了。” “太后太不公平了。”鸟羽欲哭无泪的样子,“说什么在成婚前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就撤销婚约,我天天守着皇宫,哪里有时间去找心爱的姑娘。” 天狼摸摸他的头,撇嘴,取笑道:“你不会请假啊,整天在皇宫里溜达,都是熟人,要找心爱的姑娘,得到外面去,啊呀,忘记了,映雪回来了,你有空去看看她。” “啥?”鸟羽一下子没有接受到他传过来的讯息,“映雪不是跟随王爷和羽灵公主去了赵国。” “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天狼恶笑两声,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听说你以前对谁谁谁说起过,很仰慕映雪哦。” “哈,哈,那是玩笑话。”鸟羽尴尬的挣脱他的钳制,摸摸脖子,发现叶不离正狠狠瞪着他,像是被抢了猎物的狼。 “玩笑话也不行,映雪那边就不用去了,你跟她也没什么交情。”冷冷断绝了鸟羽要和映雪见面的机会,“你忙你的去,我们自己认识路。”拉起天狼的手臂,撇下鸟羽走了。 “什么叫没有交情。”鸟羽悲愤的朝他扬扬手臂,不要他带路也好,他现在就请假出去溜达。顺利去看看映雪,大概是在楚王府中吧,这些人回天城,都是在那里落脚的,其实,他也在那里霸占了一个房间的,不是回去特意见映雪的,他回去休息的时候见到了映雪,总可以吧。 天狼和叶不离跪在鄢茉莉跟前磕头,倒是没有把联姻的事放在心里,见到她,最要紧的事就是说明发生在沧南的一切。 从一开始接到凌寒的密信开始说起,制定计划,贺兰熠带着妻儿回赵国避嫌,银兰被送回沧南,没有提及贺兰遥,重点对银兰大加赞赏,肯定他弃暗投明,已经改过自新,对大原国没有了敌意。 都已经有了结果,鄢茉莉能说什么,笑着亲自扶起跪在面前的人,温柔的抚摸他们的短发,贺兰家的男人个个都是好样的,都有先帝的英明神武的英姿。 “母后,这件事我们是背着皇弟做的,本意是好的,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无视了他身为皇帝的尊严,希望母后周旋周旋,不要让他误会,不离私自调动黑虎军的事,也请母后多多美言。”天狼现在母亲这里下工夫,满脸献媚的笑意。 “我知道你们的用意,阿熠也是,为了不让皇帝怀疑他,带着人就这么回赵国了,一点也不理解我想见孙子孙女的心情。” “太后,您就准备准备小郡主和小王子的周岁礼吧,二哥说了,一定要大办。”叶不离趁机说好听的话,“二哥这次回去,主要也是赵国皇后一直写信来想见见外孙。” “好像有意让羽灵公主成为赵国的继承人。”天狼追加一句,笑呵呵的倒了一杯茶奉上,“母后,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如实禀告了,皇弟那里我也会禀告一遍,这次去沧南,我有很多感触,我希望我们贺兰家一团和气,兄弟之间没有隔阂。” “说有隔阂,也是没有说清楚造成的。”鄢茉莉责怪的看着他,“你跟自己的亲弟弟不亲,也难怪他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想要一团和气,兄弟之间的亲密最为重要。” 鄢茉莉吃过一次亏,知道以后一定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贺兰熠是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这么多的日子相处,她确信自己不会看走眼,他对皇位没有兴趣,所以,因为像以前一样心无芥蒂的相处。 叶不离,最像先帝的一个,不管是性格和行事风格,和先帝如出一辙,要不是当日事出有因,估计他会瞒着她一辈子,不让她知道身世。 天狼,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以前是马贼,但是,他的身上有一股她很清楚的凝固力,他可以把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唯一对他的不满就是对他的亲弟弟不是很亲密,或者说,是皇帝对天狼有所保留,两个人无法凑在一起。 “我也想搂着皇弟的肩膀一起开开心心喝酒的,可是,仔细想想,他总归是大原国皇帝,我不能那么做,做了,他反而更不高兴。”天狼委屈的食指点着食指,“他在我的面前总是摆出皇帝的架势来,让我很不爽。”实话实说,他不喜欢摆出皇帝架势的贺兰弘。 “那是因为你先摆出了疏远他的模样,我一直在观察。”鄢茉莉不留情面的指责道,“叶不离跟他有心结我还能理解,毕竟他从曾经那么不信任他崇拜的二哥,你呢,可是他的亲哥哥,当哥哥的要有哥哥的模样。” 天狼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没有想到会被这么严厉的责备,“好吧,是我先错了。”低下头,首先承认错误,“那要是我主动找阿宏喝酒,他会拒绝吗?”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鄢茉莉瞪他,“好了,请安也请过了,你们找皇帝去说说吧,不要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判断,站到他面前,用对待阿熠的心情去对待你们的亲兄弟。” “是。” “等一下。”鄢茉莉叫住他们,犹豫了一下,“阿熠去了赵国,阿雪一个人在龙城也没意思,派人把他接回来。” “这个主意不错。”天狼高兴的跳了起来,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放平,恭恭敬敬磕头,“母后,您的胸怀像草原一样宽阔,能成为您的儿子,是我三生的荣幸。” “马屁就不要拍了,快去找皇帝,给我消除隔阂。” 天狼和叶不离再次恭恭敬敬行礼,双双转过身。 “大哥,太后没有提联姻的事。”叶不离轻声说道。 天狼暗中指指身后,他家母后热烈的目光正追随着他们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像落入陷阱的羔羊,任人宰割。 “没有提起才大事不妙呢!” 282. 第140章:一吐为快 天狼的预感是正确的,贺兰弘张开了口袋就等着他们去自投罗网。 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原本伺候在他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见了,埋首在一堆奏折里,皇帝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 天狼和叶不离在门外侍卫的授意下,不经通传就走进了勤政殿,双双右膝叩地行君臣之礼。 “皇上吉祥。” 嘴里虽然说着皇帝是他亲弟弟,但是,单独相见的时候,天狼还是把他当作一国之君,叶不离就不用说了,从来就没有把坐在皇位上的人当成是自己同父异母的皇兄,所以,君臣之礼就更重要了。 贺兰弘从奏折堆里抬起脸,俊美的容颜因为上次事件而毁了大半,虽然想尽了办法医治,鼻子和嘴角还是留下后遗症,整个脸有扭曲的现象。 “都回来了。”既然大哥和弟弟没有把他当成兄弟,他自然也不想降低身份,一派皇帝高人一等的派头,“叶不离,这次且饶恕你,下次再犯,绝不姑息。”丢下手里的笔,隔着龙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皇弟的话真是不中听。”天狼原本还期望能像母后所说的一样,和他亲近亲近,一见面就把自己当皇帝,他都听不下去了,站起身,一脸痞样的看着他,“我说皇弟,你弄清楚不离失踪的原因了吗?” 贺兰弘心里不爽,每一次见面都是当大哥的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他是弟弟没有错,但是,他是大原国的皇帝,就算是贺兰熠和他共同治理大原国的时候,也对他很尊敬,什么事都先考虑他的感受,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亲哥哥却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皇上息怒。”叶不离一看不对,慌忙开口承认错误,“是微臣疏忽了,这次去沧南时间紧迫,没有事先禀报皇上。” “息怒个屁。”天狼恼火了,食指不敬的指着贺兰弘,“这里没有外人,你装什么装,每一次见到你总是一副我是大原国皇帝自居的丑陋嘴脸,我比你早从母后肚子里爬出来,我就是你大哥,你是皇帝就了不起了,我给你跪下行礼,那是敬你,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就给我恭恭敬敬喊一声大哥,我和叶不离在沧南累死累活的为了谁啊,你什么都不清楚,就说没有下次,有下次才好了,沧南的人叛乱,你自己摆平去。” 叶不离怎么都没有料到兄弟再次聚首会是这么一个情景,额头渗出冷汗,没敢起来,一只手用力拽住天狼的衣角,示意他话说太过了。 “朕是皇帝。” “什么时候你把我们几个当兄弟了,我再来看你。”天狼抬脚踹了叶不离一下,怒道:“还跪着做什么,父皇又没有坐在那里,走了,我们白忙活了,他一点都不领情,哼,我也没有想要他领情。” “啊!”叶不离惊呼,被天狼连拉带拽的往外面拖。 “站住。”贺兰弘恼火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贺兰凌,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不把你们当兄弟?” “字面上的意思,不明白吗?”天狼松开手,又用力踹了叶不离一脚,一个是连忙弹跳起来,看看脸色不善的皇帝,又看看一副不屑的天狼,心想不好,太后是要他们来和皇帝联络兄弟感情的,结果呢,老大把事搞砸了。 “那你把我当兄弟了吗?”贺兰弘厉声反问道,“我以前是犯过错误,你连阿雪都可以原谅,为什么对我就斤斤计较的?” 一句话把天狼问倒了,一时哑语。 “大哥没有对皇上斤斤计较。”叶不离连忙说道,“皇上应该了解他,他就是嘴硬心软,要不是他处处替皇上着想,也不会跑到沧南暗地里替皇上处理复国军的事。” “叶不离,我问你,你是不是先帝的儿子?”贺兰弘坐下,冷眼看着他,不悦的问道。 “是。”叶不离没有办法,老实的回答,忐忑的看着他,不会说什么不好的事吧。 “那我是你谁?”贺兰弘轻哼,轻蔑的看着他,“你二哥是我,不是贺兰熠,我可以依着你绝不认祖归宗的臭脾气,但是,给我搞清楚,我是你二哥。” “啊?”叶不离惊愕的张开嘴,想要反驳,可是,人家说的是事实,怎么都反驳不了,就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以前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今天认了他当弟弟,有危险。 “贺兰弘,你什么意思?”天狼一把将叶不离拽到身后,一副保护着的姿态,直接喊出名字,准备干一架。 “我知道打架是打不过你们的。”贺兰弘唇角一掀,轻哼道:“我就问你们,你们到底有没有弄清楚,我是你们的谁?” “你是大原国的皇帝啊!”天狼嘲笑的一撇嘴,很是恶劣的态度,“你不是摆脸色给我们看吗?” “那是你们先摆脸色给我看,一个个都把我当瘟疫避着,你是我亲哥哥,领着一帮兄弟疏远我,这笔账,今天我们好好算一算。” “不是吧,我疏远你?”天狼不服气的上前,双手撑在龙案上瞪他,“贺兰弘,你自己去想一想,打从我认识你以来,你是怎么对我的,在我的身份揭穿之前的表现,我不怪你,知道我是你亲大哥以后呢,每次见面,你的脸上都写着马贼请勿靠近,你啥时候主动跟我说一句话了,在你心里,我就是那十恶不赦的马贼,不配当你哥哥。” 说到激动的地方,一拍桌子,压抑了很久的怒气彻底的释放出来,干脆就说清楚,反正左右都不是他喜欢的大哥,交恶就交恶,以后不见面也好。 “你总得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啊!”贺兰弘也不甘落后,拍桌子,撒怒气,“父皇母后从来没有告诉我还有一个双生大哥被人抢走了,父皇原本就偏心,什么事都对阿熠说,我心里就是不平衡,就算他的才能不可否认,我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可以对我很温柔,却从来不把我放在心里,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多了一个大哥,结果呢,你跟同父异母的弟弟们抱成一团。” “我们抱成一团,还不是为了你。”天狼不甘示弱,大声斥责道,“你的意思是父皇偏心,什么事都将你排除在外,可你想过是没有,什么事都压在阿熠的肩上,他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父皇为什么不让你承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那是爱你,选择阿熠继位,那也是爱你,他想你平平安安的度过此生,你什么都不懂,只会埋怨人。” “大哥”叶不离低声叫道。 “闪一边去,我今天就替父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不孝子。”天狼头也不回的朝叶不离斥道,“皇帝是那么好当的吗,整天想着谁会威胁自己的皇位,还能做个明君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最基本的,他整天想着我们几个联合窥探他的皇位,还能做一个好皇帝吗?” “我没有那么想。”贺兰弘的声音突然间降了下来,不像先前的大声,还低下了头。 “你没有那么想,难道是我错怪你了,我告诉你,贺兰弘,我和叶不离就是喜欢自由自在的活着,不稀罕你的皇位,阿熠他可以把皇位让给你,他根本对当皇帝不感兴趣,你就安心坐在皇位上当你的皇帝,别给我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要不然,我叫他们一个都不帮你,有什么事,你自己去解决,我乐得逍遥自在的到处溜达。” 他这副大哥的气势完全压倒了贺兰弘,双手撑在龙案上,虎视眈眈,等着贺兰弘的回答。 叶不离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偷瞄了一眼站在身边好一会儿的人,后者则是笑眯眯的伸手摸摸他的短发,“以后把头发养起来,我还是喜欢把长辫子当围巾使的叶不离。” 天狼惊讶的回头,这才发觉他家母后一副乐呵呵的表情朝他看了过来,顿时,心惊胆颤,什么时候来的啊,都听见了吧,难怪当皇帝的人一下子就气焰全灭,原来是母后来了。 “母后。”低低叫了一声,低下头,在长辈面前不敢放肆,他刚才似乎越界了。 鄢茉莉低笑,走了过来,伸出右手,捏捏他的脸颊,“像个大哥的样了,很好。” 天狼傻眼,难道被设计了? “好了,心里藏着掖着的话都说出来了,都痛快了吧。”被贺兰弘迎着坐在了龙椅上,看看恭敬伺候在一旁的儿子,微笑着问道:“可以和自己的兄弟心无芥蒂的相处了吧?” “是。” “什么状况?”天狼叫嚷道,“他这是在试探我啊?”不满的瞪着贺兰弘。 “我只是和他打赌,把心里的不满都说出来,你这个当大哥的会有什么表现,他不敢确定你会如何表现。” “啊?”天狼惨叫。 “阿熠不在,你这个当大哥的给我好好的记住,贺兰家,以后再也不出现心存芥蒂的局面来,贺兰弘是皇帝,你们都要敬他,帮他,对他也不要在存着戒心,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这样才会一团祥和,明白了吗?” “母后的意思,私底下,他得敬重我这个当大哥的?”天狼眉开眼笑的问道,“就算他不把我们当兄弟,整天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我们还不是替他着想,有什么他办不了的事,瞒着他偷偷去办,说来说去说到底,大原国是贺兰家的天下,当皇帝的把我们当成兄弟,自然是满心的欢喜。” “好了,你们都过来。” 天狼,贺兰弘,叶不离围在她身边,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手被抓着叠放在一起。 “阿熠在不在都没有关系,以后,你们几个兄弟要团结,不管发生事,都要相信彼此。” “是。”三个人异口同声回答她。 “那就说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吧,一件件不许遗漏,全都说出来。” 283. 第141章:美食 一件都不许遗漏,这是不是太严格点了。 天狼在很久以后都在想,人生当中,栽得最重的一次就在他母后的手里,不愧是他生育他的母亲,知子莫如母,相处了一年,终究还是被母亲掌握了他的一切。 对于沧南发生的一切,着重银兰的改过自新帮了很大的忙,轻描淡写了他和贺兰熠的运筹帷幄。 凌寒派人送来的密件和天狼亲口诉说的有所出入,但,大部分都是事实,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鄢茉莉看了贺兰弘一眼,他是皇帝,应该由他来决定最后的决定。 “既然大哥已经答应银兰将功赎罪,那就满足他的心愿,恢复他的自由。”贺兰弘带着商量的口气对她说道,“凌寒是阿熠看重的人,有他看着银兰,应该不会有事,只是为难了母后。” “等鄢家的人学会了自己养活自己,再给他们一个好一点的环境。”天狼当然是不会让他母后太为难的,笑着挽住鄢茉莉的手臂,“母后,您是天底下最英明的太后,完全明白了儿子的苦心,真是太好了。” “也不要对鄢家的人太严格,”鄢茉莉拍掉他的手,无奈的苦笑,“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娇生惯养出身的,一下子要他们适应用自己的手养活自己,会很难。” 叶不离笑嘻嘻凑过来禀告道:“凌寒这个人很细心的,肯定不会按照大哥的话去做,再怎么说,鄢家的人都是太后的亲属,他会看着办吧。” “说到沧南,那是你的属地,你是不是也该娶个老婆去那边好好经营?”鄢茉莉含笑看着他,话题一转。 “啊?”叶不离把头一缩,赶紧摇头。 “这一次,高隋和丁武派遣各自的大公主来天城,准备和贺兰家联姻,皇帝已经选定了皇后的人选,所以,那两位公主就交给你们了。”鄢茉莉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笑得奸诈,“两位公主都很漂亮,也很温柔,你们两个明天就各自选一个,先培养一下感情。” 天狼心里暗惊,果然没有错,骗他们回来就是要他们成婚的,想反驳,话又说出口,刚刚才说过要替当皇帝的人排忧解难的,事到临头也不能退缩。 “千万不要勉强我们,”咧嘴傻笑,摆出一副没有办法只好接受的表情,“先培养培养感情也好,母后把两位公主安排在哪里呢?”既然要做坏事,那当然不能在皇宫,“要适应当大原国皇家的媳妇,当然要过骑射这一关。” 高隋和丁武都是平原地区的小国,骑射之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过不了关的,所以,天狼是丑话先说在前头了。 “那倒也是。”鄢茉莉点点头,“那就由你们教会她们骑射,要是的确不行,那就送她们回去。”眼睛里精光一闪,早就识破了天狼的诡计,“天狼,你们是贺兰家的男人,不会故意做丢贺兰家脸面的笨事,好好教,明白吗?” “母后,我是认命了,我的婚事,说到底,还是由着您来做主。” 叶不离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帝前几天选定了皇后的人选,是高里家的大小姐高里如玉,不离,你应该很熟悉吧。”鄢茉莉拉起叶不离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离,能看到你成婚生子,我也能毫无愧疚的去见你父皇和母亲。” “是。”叶不离弯身恭敬的说道,言不由衷的说道:“一切都听从太后的安排。” 高里家的小姐当了皇后,这后宫那就热闹了,那个人可是打小就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但是,她从不仗势欺人,皇帝看中她当皇后,大概也是出于这一点吧,她有欺负别人的强大实力,但是,她从来都是讲道理的人,高里如玉,比戴云梦强势,也更强悍,更适合当大原国的皇后。 只是,她总是一身男装,要换回女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在皇宫里替高里如玉烦恼,贺兰遥却是带着映雪出去溜达了,过去了很多年,他有很多值得怀念的地方要去,映雪义不容辞陪在他身边。 围绕在皇宫四周的风水宝地都是贵族们的居住,环境优雅,往外,就是平民区,横竖交叉的两条大街就是天城最热闹繁华的商业区,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可以在这里买到想要的东西,这边也聚集了大原国各地的美食。 要问贺兰遥有什么缺点的,那便是北大街尽头那家生意兴隆的面馆,从五岁那年被贺兰熠带到这里吃过一回羊肉泡馍后,就迷上了这一款美食。 被囚禁在地牢的那些日子,他做过让贺兰熠发怒的事,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能招惹贺兰熠的事他都做全了,到后来,贺兰熠站在他跟前,咬牙切齿的告诉他,再做出一丝丝让他不爽的事,他就命人拆了那家面馆,让他一辈子都吃不到特有口味的羊肉泡馍。 他知道说一是一的贺兰熠会那么做的,于是,不再做招惹他的事,安安静静的把鸟语从藏书阁带过来的书全部看完了,每个月的十五,鸟羽或者叶不离都会带着羊肉泡馍来看他,算是对他安静度日的额外奖赏。 能再次亲自坐在面馆十几年如一日的破旧板凳上,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摆在跟前,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原先的老板呢?”手里抓起筷子,指着在招呼客人的三十多岁的汉子,原先是五十多岁的老者和他的妻子,店面的位置不理想,生意一般般,勉强度日,全是靠着老顾客才强撑过来的。 十八九岁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了老板一眼,说道:“客人好几年没有来了吧,我伯父前年夏天过世了,我和我哥哥嫂嫂被伯母请过来帮忙,伯母去年冬天也走了,原本我们想结束店面回老家的,后来,楚王府的管家来找我们,买下了店面,每天的收入归我们所有,唯一的条件是继续经营下去,客人,请您尝尝看,还是原先的味道吗?” 贺兰遥微笑,还用吃吗,肯定还是原来的味道,真是没有想到,他弟弟为了他买下了店面,这份情要还的。 拿起汤勺,鲜美无比的汤汁从嘴里融化开了,顺着咽喉,温暖的美味扩散到四肢百骸,小时候的感觉又回来了。 映雪不知道他怎么带着她来这种破旧的面馆,入座好久了,前面的一个客人已经离开了,七八张的桌子就只有他们这桌客人,好像生意很清淡的样子。 面前摆放的是贺兰遥亲自为她点的羊肉汤,大原国的一切她虽然已经接受,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吃别人做的羊肉汤,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这道菜。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有绝妙的味道,在别的地方找不到的。”贺兰遥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着美味,那般珍惜的模样还是映雪第一次看到的。 “哎呀,公子来了啊!”老板提高了声音朝门口迎了过去,喜不自禁的语气,“六子,赶紧让你嫂子给公子爷做一碗加大号的羊肉泡馍。” 不过是来了一个客人,至于这么高兴的吗? 贺兰遥心里不悦的想着,背对着门口坐着,这会儿转过身朝门口看去,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熟客让老板这般的献媚。 不看还好,一看,赶紧把脸转回来,满脸的惊魂未定,眼前的美味也一下子失去了滋味。 “公子?”映雪不解的轻声叫道,原本不是因为能吃到他期盼了好久的美食而沾沾自喜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厄运降临的模样。 “我们走吧。”贺兰遥小声说道,“随便给点钱就好。”一只手遮挡住半边脸,起身,脚下生风,快速闪人。 “公子?”映雪更不解了,起身拿出一块碎银子,“老板,钱放在这里。” “贺兰遥,你给我站住。”刚刚落座的白衣少年一拍桌子,怒火冲天的站了起来,“头发养长了,我就不认得你了吗?”大步朝贺兰遥走了过来,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气势。 贺兰遥的脚步定在门边,心里挣扎着,跑还是不跑? 跑是肯定跑不过野马般的人,不跑,接下来会有很大很大的麻烦,还是跑了吧,能跑回楚王府躲起来最好。 “这位公子,你的态度太恶劣了。”映雪飞身挡在贺兰遥跟前,不悦的说道。 “你死一边去。”白衣少年大喝一声,一把将映雪推倒在一旁,映雪的头磕在厚实的桌角上,痛苦的叫了一声。 贺兰遥回过头,一把抓住朝他袭来的拳头,轻轻一推,暂时先将人甩开,几步奔到映雪身边,掏出白净的手绢捂住她的额头,担心的问道:“映雪,头很疼吗?” “晕。”映雪痛苦的呜咽,眼泪都下来了。 贺兰遥扶着她在板凳上坐下,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回头,怒喝,“住手,没看见你把人打成重伤了。” 拳头离他的脸只剩下了一点的距离,停下,漂亮的脸蛋带着几丝痛杀的决意,拳头收回,双手插在腰际,大声喝问:“她是你什么人,要你这般维护她?”要把映雪千刀万剐的杀气朝映雪身上袭来。 “几年不见,你不讲道理的本事又增加了,她是什么人要紧吗,把她打成这样,你死定了。” “公子,先替这位小姐包扎一下吧。”老板脸无血色的拿着一块破布跑了过来,能喝老熟客认识的人,应该是贵族。 “你赶紧去楚王府报信,叫他们派一个大夫来,她是楚王府的人,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承担不起。” 284. 第142章:恶魔青梅 老板一溜烟的跑出去到楚王府报信了,店里也没有别的人,跑堂的少年和厨房里的老板娘不知所措的站在厨房门口。 贺兰遥用力按着映雪的伤口,被白衣少年用眼光杀死了无数回,映雪靠在他怀里,天旋地转,什么也想不了,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咄咄逼人的少年在贺兰遥的对面,眼睛里想要把贺兰遥生吞活剥的样子实在与他绝美的脸庞不符。 “最近。”贺兰遥不耐烦的回答,狠狠回敬一眼,冷冷嘲讽道:“高里如玉,多少年了,还是一身男装,你是不是不打算嫁人了?” “她是谁啊?”被嘲笑的人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十分在意这会儿他紧紧环抱着的映雪,“你老婆?”一副要是得到肯定的答案就蹿过来拼命的架势。 贺兰遥低头看映雪,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雪白的手绢浸透了刺眼的殷红,低声安慰道:“映雪,我知道你很疼,坚持一下,大夫马上就来,千万别晕过去。” “她到底是谁?”不耐烦的语气再次想起,一点也不在意映雪还在不断的流血,眼睛死盯着贺兰遥妩媚的脸庞,“死贺兰遥,你要是敢背着我要了别的女人,我杀了你。” 他们之间的孽缘只有贺兰遥心里最清楚,他从认识起就怕她,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克制他的,按说,他十岁的时候,她才五岁,年龄差一半,结果呢,一身少年打扮的人因为几句话不合,三拳两脚就把他打趴下了,还声称以后要娶他为妻,活生生将贺兰遥当成了百年难得的美女,打从那以后,贺兰遥就改穿回了男装,打死他也不要再被扮成女孩子。 穿回了男装也没有办法,高里如玉人不如其名,就是有本事揍得他满头包,她八岁那年,贺兰遥惹她不高兴,一顿狠揍,被揍的那位迫不得已承诺会把石头给她,第二天,被押着到神女湖边去找石头了,最好,高里如玉满意的得到了他未来娶她的承诺。 从认识她开始,她从来都没有自觉自己是女孩子,对他总是用拳头解决问题,总是有办法克制她,这些年在地牢里,有时候想想,呆在这种阴暗潮湿没有自由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面对犹如恶魔一般的高里如玉。 “我娶谁都与你无关。”贺兰遥眸光一紧,想起噩梦般的时光,心有余悸,他才不要跟她在再有什么牵扯,关系赶紧撇清。 “我现在就杀了她。”暴跳如雷的高里如玉抽出腰间的短刀,眼睛凶狠,“你贺兰遥没死,就是我高里如玉的男人。” “那是你自说自话。”贺兰遥厉声反驳道,“就算有过娶你的承诺,那也是你拿着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逼迫我的,人人都说你高里大小姐虽然脾气暴躁,可还是讲道理的,从不仗势欺人,可是,你自己想想,从你五岁开始,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我就是欺负你了。”高里如玉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说,她不是你女人。” 贺兰遥抬起头,他知道她在他的面前,从来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主儿,冷笑,“她就是我的女人,你想杀她,先好好想清楚,你伤了她,已经犯下大罪,一错再错,到时候连累你家人,楚王贺兰熠的怒火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听到楚王,高里如玉的手抖了一下,他口口声声说被她打伤的人是楚王府的人,既不是融雪公主,也不是王妃赵羽灵,两个人她都认识,楚王府,除了这两位地位高贵,余下的她就算是伤了,看在她父亲的面上也会饶恕。 正在迟疑,天狼和叶不离走了进来,原本笑吟吟的,一进门,看到这幅场景,天狼懵了,但是,反应很快,蹿上前,手刀落下,高里如玉的脉门一麻,短刀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叶不离惊呼,奔到贺兰遥身边,不知如何是好,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血色。 “欺负我们贺兰家的人,找死。”天狼手脚利落的趁着高里如玉没反应过来,制住她的双臂往后一扳,逼迫她跪在地上。 “叶不离,你捂着她的额头。”贺兰遥示意叶不离按住手绢,既然帮手来了,先把映雪抱回家再说。 “放开我。”高里如玉被制,恼火的叫道。 “大哥,放了她,她就是未来的皇后高里如玉。”叶不离狠狠瞪了高里如玉一眼,记仇了,弯身抱起映雪,“映雪这笔账,我会好好跟你算。” “你算什么东西。”高里如玉恢复自由,跳起来怒斥,“贺兰遥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好上了,我不杀了这个女人,已经格外开恩了。” “遥的事我不想多说,你是皇上选中的皇后人选,过不了多久就要举行大婚了,你脑子清醒一下吧。”叶不离朝她怒吼,映雪的伤口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脏,抱起她往外走。 “什么未来的皇后?”贺兰遥不明就里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天天狼,“她被选中了?”心里一阵激动,要是她成了大原国的皇后,就算在天城,他也不会怕她了,一国之母总不好做出格的事吧。 “谁稀罕当皇后。”高里如玉继续暴跳如雷,指着贺兰遥怒斥:“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你造反被关起来,这些年我一直等着你,你一出来,就找了别的女人,我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气。” “杀什么杀,脾气倒不小。”天狼一手拍在她头上,“你就是一天到晚穿着男装的高里如玉,是挺有气势的,可惜,说到底还是女人。”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右手,“走吧,上楚王府坐坐,伤了我们家的映雪,管你是谁,先给她陪个不是。” 望着叶不离和贺兰遥离开的背影,高里如玉心想也好,去楚王府看看,对于大原国皇后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要是早知道贺兰遥出来了,她一定不会答应她父亲,贺兰家的男人,她只要一个贺兰遥。 高高兴兴的出去,回来却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楚王府上下都急坏了,皇宫里的御医都请来了,伤口处理,煎好的药也喂下去了,就是不见映雪醒来。 夕阳缓缓下沉,一天即将结束,原本是高高兴兴团圆的时候,喝点酒,开心的说着离别后的种种,结果,一帮人都坐在映雪房间外的小花园里,神情一个比一个沉重。 请假回来的鸟羽原先还想让映雪做一桌赵国的菜肴解解馋,高里如玉这么一闹,他是什么都吃不着了。 “贺兰遥,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女人是谁?”被天狼带回王府的高里如玉气势如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要不是天狼拉着她,贺兰遥早被狠踢了好几顿。 “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野蛮啊。”天狼反手抓住她的双臂,脸色不悦,“你跟贺兰遥叫嚷什么,你不是要嫁给皇帝弟弟贺兰弘了,贺兰遥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我为什么管不着?”高里如玉被他制住动惮不得,嘴里没有闲着,“我脖子上还挂着他送的姻缘石,他没有死,就是我男人。” 叶不离可是从小看着她是怎么欺负贺兰遥的,鸟羽也是心有戚戚,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叶不离绝对不能原谅伤害映雪的人。 “我告诉你,映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宰了你,信不信。”手指已经点到了高里如玉的鼻尖,第一次如此的失态,“你逼着遥给你去找姻缘石,我和鸟羽都知道,遥从认识你起就怕你,谁会喜欢一个一见面就动手的女孩,都说你讲道理,遇上遥,你就变成了不可理喻的女孩,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点,就算你是真心喜欢遥的,你觉得他会喜欢这样的你吗?” 天狼松开手,哈哈笑道:“总算听明白了,这位小姐打小就喜欢遥,喜欢动用暴力让遥屈服,能让他屈服在你的暴力下,看来你还是很有本事的,不过,你给我弄清楚,”笑脸一敛,眼睛里的坚定神情不容反驳,“你已经是大原国未来的皇后人选,你父亲也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 “在大原国,婚姻是自由的,我不愿意嫁给皇帝,把他送来的婚姻石退还给他不就结了。”高里如玉理直气壮的说道,“就算皇帝也不能勉强我。” “婚姻是自由的,但是,贺兰家的颜面和尊严不是你想践踏就践踏的。”天狼的手危险的放在她的肩膀上,“换作我是遥,也不会喜欢你这样暴力野蛮的姑娘。” “我也不喜欢。”鸟羽在一旁嘟哝,要不是他明白太后要他娶高里兰玉的良苦用心,他怎么还可能把婚姻石送到高里兰玉手中,为了巩固贺兰家的基业,不管是皇家,还是宗亲,都有义务以联姻的方式迎娶朝中重臣的女儿。 “圣旨还未颁布,贺兰家的颜面一点损失都没有。” “那是你说的。”叶不离指着她又怒吼起来,“以前跟你也没有什么交集,随便你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今天你把映雪打成这样,我决不饶恕你。” “你想怎么样?”高里如玉的身子往前一凑,一副你打啊的表情,欠揍。 “你不是总是男装,自认为和男人没有差别,我们校场较量一下” “等一下。”天狼伸手打断他的话,“冷静,冷静,不要因为映雪受了伤就做出不合理的举动,你是大原国的上将军,和一个小小的女子校场较量,不是被人耻笑。” “你这么关心,那女的是你的谁啊?” 叶不离一怔,她是我妹妹这样的话说不出来。 “你管她是谁。”贺兰遥冷冷笑道,“今天把话说清楚,别一厢情愿的以为我是你男人,我告诉你,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从今往后,再也不想见到你。”背过身朝屋子走。 高里如玉意外的没有说话,怔怔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滑落下来,呆滞的坐在石凳上。 天狼和鸟羽傻了,你看我,我看你,不是很暴力吗,怎么这么安静啊? 哇一声,高里如玉大哭起来,这下可好,狂风暴雨瞬间降临。 285. 第143章:甩不掉的孽缘 被指定为皇后的人,心里却爱着别的男人,这下可好了,贺兰家有的热闹。 天狼从叶不离和鸟羽的口中得知高里如玉从小对贺兰遥的种种恶行,暗地里也汗颜不止,哪里有那样不讲理的姑娘家,偏偏就让贺兰遥遇上了。 事情是要解决的,所以,天狼命鸟羽去通知高里家的人,他们家脾气暴躁的大小姐在楚王府,把高里如玉安置在远离映雪住的地方,听够了她的嚎啕大哭,暂时想安静安静,于是,来找贺兰遥。 贺兰遥的住处就在映雪的旁边,站在院子里,心情不好,脸色铁青。 “遥,事情我都知道了,”天狼一进门就以大哥的口气说道,“我知道高里家的大小姐很难缠,但,事情还是要解决的。”不解决也不行啊,叶不离因为映雪受伤,浑身上下燃烧着火焰,要不是知道她已经被定为未来皇后的人选,一定不顾男女有别上前就揍一顿的。 “我这辈子就怕她缠。”贺兰遥转身进屋,天已经暗淡下来,屋子里点上了灯,侍女早早给他端来了饭菜,他一口没吃,坐在椅子上,“早知道不回来了。” “你真的很怕她。”天狼没有丝毫的取笑,在他旁边坐下,关切的说道:“遥,我们是兄弟,你也不必掖着瞒着,想办法甩掉她。”看他很苦恼的样子,他的心里却想到了了另外一件事,他就这么怕她吗? “没有必要掖着瞒着。”贺兰遥恼怒的单手揉着太阳穴,“自从认识她,我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她就像是恶魔,就是有办法缠着我不放,然后做一些让我屈服的事,我从心底里讨厌,再也不想见到她。” 恨之入骨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天狼侧过头,灵光一闪,真的这么怕高里如玉吗,原来一物克一物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就想办法甩掉她。”天狼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是关切的神情,心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他这么怕高里如玉,对贺兰家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虽然身为大哥的这么想,但,贺兰遥心中的那点阴暗没有消除,对贺兰家来说是不幸的,以前他寄期望在映雪身上,希望她的温柔可以化解掉贺兰遥的阴暗,贺兰熠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清楚了,贺兰遥根本对映雪没有男女之间的感觉。 原来贺兰遥的生命里早就有了一个强悍到让他轻易屈服的姑娘,早点把她带到贺兰遥身边就好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只要消除掉他心里的阴暗,早点融入贺兰家兄弟当中就好了。 没有比活着再珍贵的东西了。 “大哥,我想出去散散心。”贺兰遥烦躁不安的说道,凡是遇上和高里如玉有关的事,他统统的想要离得远远的。 “让高里家的人把他们家的大小姐隔离开就好了。”天狼满脸笑意的安慰道,心里有了主意,“再过些日子不是春祭大典,阿宏要我去盯着点,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贺兰遥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春祭在明扬城,走半天就到了,是历代大原国皇帝春祭的地方,连接了两处重要的牧场,是大原国最重要的牧业生产地。 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一点没想到,春祭是大原国新年伊始最重要的活动,到时候,有头有脸有点名声的都会出现在春季大典里,大原国上上下下唯独这一日是没有身份之别的,一名普通的百姓也可以挑战皇帝的马术。 “要是今年阿熠也在,那就热闹多了,我们贺兰家的兄弟小妹都聚齐了。”天狼有点遗憾的唉了一声。 “这么重要的春祭他都可以不参加,在他的心里,他的赵国公主确实占据了他全部的身心。”贺兰遥从小和贺兰熠比赛长大的,虽然他小时候完全是一副女孩子的装扮,但是,无论是狩猎和武艺,都不比贺兰熠差,唯独输掉的是他八岁就跟随高里鲁将军上了战场,那是他身为大原国皇子的尊荣,而他,只能站在天城的城楼上遥望这他远去的身影。 “说起来,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吧。”天狼一脸好奇的表情,装出来的,从知道贺兰遥是他弟弟开始,早就逼着叶不离把所有的细节都交代清楚了,那是他弟弟哪,他不在身边,却不能不知道他们的成长经历,在春祭的赛马中,贺兰遥一共赢过几场,他都清清楚楚的。 “想知道就去问阿熠。”贺兰遥没情绪说那些个陈年旧事,他对旧事没有可说的,但是,想起春祭大典还是蛮期待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了,昔日的那些玩伴应该都变了样吧。 “我问叶不离去。”天狼笑哈哈的一眨眼,叶不离是他弟弟的小尾巴,什么事都知道,问他总没错,当然,他在暗示贺兰遥,只要他想知道的,叶不离都会告诉他。 贺兰遥脸色一青,低下头,心里恼火,自己小时候那些个不争气的事,肯定是要被他知道了,高里如玉,这个恶魔,没有他,他的人生里也不会留下这样一笔惨烈的经历。 为什么会怕她? 很早很早他就问过自己,可惜,明明发誓只要小恶魔出现,他会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他不是她可以随便无理取闹的人,结果,每一次见面,明明他的武艺比她高,却每一次被揍得很惨,每一次总是她居高临下的将他踩在了脚底下。 明明应该记得,第一次被高里如玉欺负的场景,为什么记忆已经模糊的找不出半点的碎片,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会这样的惧怕这个小恶魔。 “我们明早就出发吧,映雪就交给叶不离照顾。”天狼替他决定了,尽快离开天城,明扬城是贺兰弘的属地,那里也建了行宫,到那边先住几天,一来监督一下春祭大典的进程,二来也好和贺兰遥培养一下感情,毕竟兄弟单独相处的时间比较少。 “映雪醒了没?”提起映雪,贺兰遥关切的问道,“要是按照叶不离的脾气,只要他要守护的,一旦被人破坏,他的破坏力便是无穷的,高里如玉幸好被选作了未来皇后,要不然,今天一定会被叶不离狠揍一顿,不残也会在家躺个十天半个月。” “是啊,我们的傻弟弟就是这样一个人。”天狼嘴角含笑,想起了叶不离种种的英雄事迹,在攻打乌兰城的时候,他还认为他只是一个跟在贺兰熠身后惟命是从的应声虫,但是,他亲自率领一帮士兵绕过乌兰城,从后山攻入,这一刻起,他就改变了看法,叶不离不是应声虫,他有他的一套行事办法。 再后来,知道他的身份,他打从心底里喜欢他,想要爱护他,银兰第二次入侵大原国,叶不离再贺兰熠不在的情况下冷静沉着的派下任务,他的大将之风显露无疑,那一次,他独自一人跑到人家的地盘上要求调动兵马,不给兵权,行,按照他弟弟给予的权利,一刀毙命,杀了主将,兵权自然落在他的手里了。 “我早就知道,他不比阿熠差劲。”贺兰遥拿起筷子,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一桌的好菜,没有胃口吃,但是,肚子还是要填饱的,“别看他总是大大咧咧笑哈哈的,一旦有大事要他去做,一定会完美的完成。” “所以,他才会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当上了大原国最年轻的上将军。”天狼骄傲的说道,“小鸟那小子是靠着皇族宗亲又守卫着皇宫才当上上将军的,不离是从小就跟在阿熠身后,一刀一道伤痕打出来的。” 他们在这边说着叶不离,叶不离连打了两个喷嚏,停下前进的脚步,四处回头看了看,不知道是谁在说他的坏话。 此时,他最应该守在映雪的身边,映雪还在昏迷当中,他却离开了她,等他站在高里如玉的跟前,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杀气弥漫。 已经哭了很久的高里如玉抬起头,眼睛红肿红肿的,看着他遣退了伺候她的侍女,单独相对,杀气扑面而来,心里一颤,面对贺兰遥的时候,她有绝对的优势,但对叶不离,她狼狈的要命。 “高里如玉,我恨不得一拳揍扁你。”叶不离的拳头紧握,脸色不善的看着她,“没有人可以无视我叶不离而伤害我要守护的人,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说到底,他的骨子里流淌着贺兰家高贵的血液,他是先帝的儿子,贺兰家独有的气势缓缓从他身体里的某部分溢出来,就像在勤政殿的那一次,当他忍无可忍的时候,所有的伪装卸掉,他便是贺兰家高贵的皇子。 “我知道你有本事把我揍扁。”高里如玉无畏的挺直了后背站在他跟前,“我也知道,看在我父亲是你启蒙之师的份上,你会对我手下留情。” 她并不是有恃无恐的做着所有的事,高里家在天城并不是最尊贵的贵族,但是,高里家的当家是与皇宫里有切不断联系的人,他是贺兰家男人的启蒙老师,从小就教导贺兰家每一个孩子骑射,更是楚王贺兰熠的救命恩人。 “我并不是看在老师份上才会饶你。”叶不离不留情的看着她,“不揍你,我完全有我的理由,高里如玉,你给我听好了,映雪是我的人,不要自作多情的以为她是贺兰遥的女人,以后再敢对她动一根手指,我会杀了你,羽灵公主也会杀了你。” 这是最严重的警告,再动一次手,那只有死的下场,从来也没有动过杀意,看到映雪脸无血色的躺在床上,额头上的白纱隐隐渗出殷红的血迹,他的心就难以平静下来。 “那个叫映雪的是你的女人?你的女人你不好好管着,让她跟贺兰遥在一起做什么?”高里如玉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倒,而是咄咄逼人的上前质问,“还是那个女人原本就是贺兰遥的女人?” 286. 第144章:落井下石 “你知道映雪是谁吗?”叶不离没有被她逼得无话可说,而是冷冷的看着她,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她是谁?”高里如玉倒真的不知道映雪是谁,停在他面前,有一丝的迟疑,“她是楚王府的人,身份好像很高贵的样子,可是,楚王府里除了赵国的公主,还有谁能受到如此重视的女人?” 叶不离从她的口气里已经听出来了,楚王府的女人除了羽灵公主,别的女人都是不重要的人,他冷笑,“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她是谁,你给我听好了,我忍住了想要揍扁你的念头,不是想饶恕你,你的无礼已经对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你是怎么伤害映雪的,我打回来就成,第二个,你还记得你父亲手里有一道楚王赐予的金牌,这个金牌可以让你完全一个心愿,你可以凭着这个金牌,向太后提出不愿意成为皇后的请求。” 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轻蔑的一笑,“旨意还未发布,我为什么要用高里家的救命金牌去跟太后换取我的自由,只要我不愿意嫁给皇帝,没有人可以勉强我,我这辈子只嫁给我所爱的男人。” “可惜,贺兰遥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叶不离还她一记轻蔑的笑,“大原国的风俗的确是婚姻自由,但是,高里如玉,从古到今,有哪个皇帝的娶亲的旨意被人藐视过,你要成为的是大原国的皇后,前任皇后被判定弑君谋逆之罪,牵连全家发配到宁远荒蛮之地,你这个未来的皇后抗旨,下场也会一样。” “你还不明白吗,旨意还没有发布,我就不是抗旨。”高里如玉并不是只会穿着男装到处惹事生非,“我不管贺兰遥喜不喜欢我,我就是要定他了,我告诉你,叶不离,我之所以答应当皇后,就是期望进宫以后能见他一面。” “那倒是让你失望了,他很早就从皇宫的地牢里转到了龙城的南湖软禁,最近刚刚获得自由。”冷冽的气势把高里如玉逼退了好几步,“你也给我弄明白一件事,既然你答应了嫁给皇帝贺兰弘,只说明一个问题,册立你为后的旨意早就拟定,就摆在皇帝的龙案上,你高里家答应的事出尔反尔,什么样的后果,你好好想清楚。” 上前再逼她后退了三步,坐在了凳子上,看到她慌张的表情,他满意的翘起了唇角,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可以不揍她,但是,可以利用她做一件事,不但可以了却了他大哥二哥的心事,也可以让贺兰遥没有空再去理会他心中的那些阴暗。 “你想做什么?”高里如玉这才感觉到了威胁,眼前的男人不是以往看到的凡事都一笑而过,他的眼睛里有阴谋的光芒在闪烁。 “让你用你手中的权利成全你自己。”叶不离伸出手,轻轻撩开遮住了她眼睛的几丝乱发,“高里如玉,我告诉你,贺兰遥之所以被放出来,并不是这些年的牢狱之灾已经抵过了他以前犯下的过错,我很清楚他的心里还想东山再起,妄想有一天推翻皇帝贺兰弘,由他来统治大原国,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他是傻子,才会谋逆。”对待这个问题上,高里如玉一点也不糊涂,那年,她被父亲派到漠北的外婆家照顾年迈的外婆,半年后,等她回到天城,才知道贺兰遥全家都被楚王剿灭,只剩下贺兰遥被关在皇宫的地牢里,她想尽了办法想进去见他一面,可是,希望全部落空,即便她想要拿着父亲用命换来的金牌,楚王都无情的拒绝了。 “你总共拿着金牌见了楚王三次,都被拒绝了,第三次,楚王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叶不离弯下身,神情阴冷的看着她,“高里如玉,下一次再让我见到你拿着金牌哀求我见贺兰遥一面,我会将高里家所有人都抓起来,将处以贺兰遥一样的罪名。” 高里如玉一颤,如此相像的声音,如此相像的表情,眼前的人宛如楚王附身,从他的眼睛里,她看见了自己惧怕的表情,瞳孔一缩,被威吓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颤声问道,已经发现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平常的叶不离,换了一个人似的,却让人觉得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说了,拿着高里家的金牌去见太后,恳求太后高抬贵手饶恕你,你跟她说,你从小就喜欢贺兰遥,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让你做什么都愿意。” “你有阴谋?” 叶不离轻哼,“我的阴谋就是让你管贺兰遥一辈子,让他好好活着,不要再去想做不到的事,就这么简单。” “没有别的了?” “你觉得我还有别的目的吗?” “我相信你。”高里如玉站立起来,神采飞扬,“叶不离,只要让我跟贺兰遥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叶不离看着她满脸的欢欣,心里有一丝不解,她就这么喜欢贺兰遥吗,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都愿意做。 “贺兰遥以后什么都没有了,你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他什么都没有了。”高里如玉灿烂的笑着,“他有我就足够了,我会让他成为世间最幸福的男人,只要他在我的身边,我能看到他,感受到他,我的脸上会每天带着微笑,那便是我的幸福。” 这样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叶不离不禁有些迟疑了,喜欢一个人就是她这样的表情吗,为了喜欢的人可以做任何牺牲,对了,羽灵不也是这样的人吗,他早就见识过了才对,为什么会被高里如玉烈火般的热情弄得心烦气躁的。 “楚王赐予的金牌,太后是会给面子的,假如你能推荐一个比你更适合当大原国皇后的女孩子,我相信太后会顺水推舟成全你和贺兰遥。”他会联合他大哥一起进宫,恰当好处的在一旁说话,然后成全她和贺兰遥,然后,解决掉了他二哥一直烦恼的事。 “过几天就是春祭大典,我会在骑射中赢得胜利,到那时,即便是旨意已经下达,我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提起解除婚约,我想,太后也会给面子的。” 叶不离哼了一声,让太后在那么多的人面前答应她的请求,根本就是做梦,但是,看在贺兰遥的面子,他和大哥会极力保全,在众人跟前,太后也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 “你现在回家去吧,替皇帝选一个适合的人选,给贺兰家面子,也是给你们高里家面子。”叶不离转身就走,不愿意和她多呆一会儿,怕自己想要揍她的念头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叶不离,你等一下。”高里如玉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被他回过头冷眼一瞥,慌忙松开手,“我有一个疑问,贺兰遥是皇帝释放的吗?”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旨意,还是问清楚的好,要是她傻兮兮的拿着高里家救命的金牌换取自己的婚姻自由,结果贺兰遥还未恢复自由身,那岂不是害了高里家。 “现在是楚王的命令,皇帝的旨意要等他大婚之前才会发布,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因为他的大喜而得到释放,以表示他的仁政和宽宏大量,贺兰遥和楚王的关系你应该从小就知道,所以,无需担心,要不是楚王保着,贺兰遥在很多年前就没命了。” 高里如玉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晃一晃的走出自己的视线,心里认同了他的话,她很小的时候就清楚楚王贺兰熠和贺兰遥的关系很好,一有空的时候就粘在一起,反倒是贺兰遥比较和贺兰熠像兄弟,每一次父亲检查贺兰家的孩子骑射,太子贺兰弘总是远远躲在一边。 也正是因为知道楚王对贺兰遥有特殊的感情,她才会做了三次傻事,但都被楚王拒绝,或许,他是在跟她保证,只要他在,贺兰遥就无性命之忧。 贺兰遥,这个从一开始就进入她生命的人,有多喜欢他,有多思念他,没有答案,也无需答案,她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唯独对他没有道理可讲,那是因为她知道,只有不讲道理,才能让他永远记得,她,高里如玉是他的女人,这辈子,只要他活着,这个事实就存在着。 很多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她一直都是懂得舍弃的人,以后,她会规划好一切,等到恢复了自由身,她要做些什么,要怎么得到贺兰遥的心,让他不再怕她,她有很多事要做,所以,绝不能在这里沮丧,高里如玉要做成的事,至今为止还没有失败过。 春祭大典,这么快又是一年了,贺兰遥还记得吗,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再春祭大典上,那时,她才五岁,刚从漠北的外婆家回来,第一次跟随父亲出现在场面宏大的大典上,认识了很多个姓贺兰的小孩,比她大的,比她小的,男的女的,一个个都尊称她的父亲一声老师,后来她才知道,皇帝不但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她的父亲教导骑射,皇亲里有资质的孩子也交给了她的父亲,贺兰遥是宗亲里最聪明的一个。 第一次参加春祭大典,她死活不穿侍女精心准备的女装,依旧一身少年的打扮,然后,她遇到了穿女装的贺兰遥,惊艳,那是比她见过的任何女孩子都要漂亮的人,他叫贺兰遥。 再然后,她的拳头认定了这个人就是她喜欢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更改的喜欢。 不知道,贺兰遥是否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有交集的情景。 287. 第145章:心如刀绞 天狼从贺兰遥那边出来,拐进映雪的院子,只有侍女伺候着,心里暗叫不妙,拔腿就跑,怕叶不离真的去揍高里如玉了,两人在半路上遇见了,天狼大哥见面就是一声: “你不会把高里家的小姐揍趴下了吧。” 完全是一副肯定的口吻,还不满的看着叶不离。 叶不离心里不爽,要是真的能把高里如玉揍一顿的话,他早就那么做了,还觉得痛快,现在是不但没有揍她,还替她出了好主意。 “大哥,我跟你说件事。”拉着天狼的手往树丛中走,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把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都说了,贺兰熠不在,他只有跟他商量了。 天狼听他这么一说,满脸的笑意,用力的拍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奸诈,“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阿遥这么怕高里如玉,让高里如玉管着他一辈子多好。” “啊?”叶不离一呆,“你不觉得我这样做有点冒险?” “不冒险,不冒险,有我在呢,母后那边我担着,阿宏要是娶了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戴了绿帽子,所以,皇后的人选还是换一个好。”天狼一个劲的点头,没有想到自己想要做的事,弟弟已经帮他做了,真是太好了。 在贺兰遥那边,他是一个劲的劝慰他,答应帮他远离高里如玉,其实心里也隐隐觉得,既然你这么怕高里如玉,把就让她跟着你一辈子,扮作少年的高里如玉看起来挺俊美的,换上女装的话,应该也是大美女一个,既然是喜欢他弟弟的,又是大美女,他应该成全她才对。 “我估计太后会恼怒。”叶不离有点害怕的说道,“要是让她知道主意是我出的,肯定会先拿我开刀,让什么公主嫁给我,到时候,我反抗不了,只能任由着她摆布。” “先把高里如玉和阿遥的事解决掉,一步一步的来。”天狼安慰他,摸摸下巴,想想也是,他母后可是聪明人,肯定是会答应高里如玉的,但,一定会追查幕后的人,到时候,他和叶不离一个都逃不了,高隋和丁武的公主肯定会各选其一的下嫁给他们,也好了却她想要抱孙子的心愿。 叶不离点点头,心里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到最后,他娶一个公主当老婆,身为贺兰家的男人,势必要为贺兰家牺牲掉一些东西的。 喜欢一个人的心痛,他已经不想再尝试。 “我去看看映雪,大哥去看看高里如玉,给她吃一颗定心丸,毕竟你是皇帝的亲哥哥,说话的分量比我重。”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天狼伸手捏在他脸上,笑嘻嘻的一摆手,“其实,你比我还要有说服力,只是你不愿意去做,好好照顾映雪,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不用羽灵公主杀你,我看你也要内疚死了。”转身朝高里如玉的住处走去,唇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叶不离怔在了当场,右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连他大哥都看透了他内心,他却一直还在抵抗着。 映雪是特别的,她温柔的微笑着,像是春天里的暖风拂进他的心底,她真的是像妹妹一般的存在吗? 把身子往树干上一靠,闭上眼睛,从头到尾的捋一捋,他到底在逃避什么? 他在树丛里浪费时间,映雪醒了过来,侍女忙不迭去叫大夫,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人,睁着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 头好痛,什么都想不了。 无奈的闭上眼睛,第一个想要看见的人不在身边,原来,她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以前也应该知道的,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哥哥们。 不要再期盼了,答案早就揭晓了,她的心里还在苦苦的挣扎,想要一个新的答案,何苦呢,保持现在这样也不错,彼此当做兄妹,还可以面对面平静的说说话。 眼泪情难自禁的滑落,滴在枕头上,难以控制的情绪带着更多的失望汹涌而出,她要彻底的放弃,再喜欢也要放弃。 她不是像那位高里家的小姐那么厉害的人,就算已经要成为大原国的皇后,再次见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还是会对情敌出手。 她的情敌是那个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姑娘,她连见都没有见过就败给了一个死人,她不甘心,却又不得不甘心。 侍女领着大夫来了,大夫诊看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大碍,只要休养些时日就好,侍女送大夫出门,屋子又剩下了映雪一人。 额头上的伤休养一阵子是会好,心里的伤大概一辈子都无法愈合了,她可以像高里如玉那般勇敢的向叶不离说出自己喜欢他的事实吗,她做不到,不是怕他拒绝,她害怕他听到了她的告白,以后再也不会理她,到时候,她再也见不到他。 眼泪打湿了枕头,闭上眼睛,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痛哭,但,做不到,最终还是哭了出来,大声的哭,再也无需隐瞒自己的情绪,哭自己付出的无望的感情,哭自己的懦弱,哭再也回不到初见时的那般心静如水。 叶不离踏进院门就听见她的哭声,心里一紧,大步朝屋子里奔,看到痛哭不已的映雪,慌忙坐在床沿,握住她的右手,紧张万分的问道:“很痛吗?” 熟悉的关切的声音,熟悉的温暖的气息,映雪睁开眼睛,停止哭泣,咬着唇,眼泪还在流淌,止不住的心痛蔓延到了四肢。 不是很痛,是快要死掉的窒息的疼痛。 “别咬着唇啊,痛就哭出来。”叶不离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她额头上的伤提醒他不要乱动,握着她的手,不知如何是好,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心里,疼的难受。 一只手最终还是落在她的唇瓣上,动作轻柔,像是一点点的用力,唇瓣就会出血。 映雪的眼泪哗哗的流,他越是温柔的对她,她就想要更多的温柔,可是,事实往往相反,他对她的温柔,总是带着她不愿意见到的那一份责任。 松开了唇,用力的睁开眼睛,抬起手,擦拭掉眼泪,她不想让他见到她哭泣的模样,“我没事了。” “什么叫没事。”叶不离抬手擦掉她鬓发边的泪水,心疼的叫道,“脸无血色的,还叫没事,真想揍高里如玉。”终于说出了实话。 “叶大哥,你没有把高里姑娘怎么样吧?”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映雪平静下来,哭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要勇敢面对他,即便这辈子只能这样以兄妹相称,她也要好好爱他。 叶不离紧握着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紧紧握着,怕她再次昏迷,再次让自己担心,咧嘴一笑:“我是想揍她,但她已经被选为未来的皇后,我不能出手。” “不要为了我伤了你跟皇上的和气。”映雪垂下眼睑,低声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不值得叶大哥” “什么话,你怎么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呢。”叶不离打断她,不悦的看着她,“不管是我还是我大哥二哥,还有羽灵公主,都把你当家人看待的。” “我不配。” “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的?”叶不离突然间害怕起来,他从来没有听映雪说出这样沮丧的话来,什么叫配不配的,从来都是把她当成家人的,突然说自己是侍女,好似在划分清楚界限,他的心里很不安。 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映雪听了这话不由得自嘲的笑了起来,原本就是事实,她只是小小的侍女,从未改变过。 “承蒙叶大哥厚爱,一直把我当妹妹般看待,是映雪高攀了。”她只是侍女,所以,安分守己的做到她的本分,不要带给他不必要的烦恼。 “听到这样的话,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你清楚的划清了你我的界限,我是主子,你是侍女,”叶不离的手握起她另外的一只手,神情眼里的盯着她,“映雪,要是论身份,你也不是小小的侍女,在赵国皇后眼中,你也是她的女儿,所以,只要你点头肯叫她一生母后,你便是赵国的公主。” 她想冲口而出,假如他是这么认为的,那么,她这个赵国的公主想要嫁给他,他愿意娶她吗? 理智阻止她这么说,理智告诉她,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做,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办法,他们才刚刚经历了一段很长时间的尴尬,刚刚恢复原状,她要好好保持下去才对。 “叶大哥,我想回郦城。”手从他宽厚的手掌中抽了出来,轻声叹息,她是回到熟悉的地方,郦城的皇宫是唯一可以疗伤的地方。 之前随公主回到龙城,那是因为父亲银兰被软禁在楚王府的紫筑,现在,父亲恢复了自由回到了沧南,大原国,除了他,她再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而他,似乎不再见面才是最好的相处方法。 所以,她一瞬间的脆弱后,选择了今后要走的路。 “叶大哥,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感觉到他颤了一下,唇角扬起笑意,已经不在乎什么了,眼睛紧紧盯着他,“像喜欢自己哥哥般的喜欢,有叶大哥在身边,就觉得安心,谢谢你这么久来对我的照顾。” 叶不离的神情由紧张改为松弛,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说谎,说谎,说谎。 “等你伤好一点,我亲自送你回去。” “好。”映雪点点头,笑着闭上了眼睛,痛彻心扉,她不会让他送回去,大原国最隆重的春祭大典就要到了,她会趁着他去忙春祭大典的时候偷偷回去,从此,再不见面。 美好的,幸福的,苦涩的,所有的回忆都锁在记忆的盒子里,她再也不会见他了。 叶不离替她盖好薄被,起身,昏暗的灯光下,苍白的脸颊,熟悉的脸庞,他的心跳跃着,很多不应该想起的事一下子涌入了心田。 一瞬间的茫然,他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他都清楚吗?紧锁起来的心裂开了一道痕,悄然无声的照进了一缕阳光。 288. 第146章:春祭大典 春祭大典并不是固定在哪天举行的,有时候因为天气的关系,或提早,或延后都是常有的事,但凡开始的三天,皇家的人都要出席的。 天狼一早带着贺兰遥出发去明扬城了,他前脚刚走,观测气象的巫师就跑到勤政殿禀告,大典要提前三天举行,未来有暴雨的倾向。 贺兰弘遣退巫师,找来大臣商量了一下,然后就禀告了太后,不出半个时辰,下达旨意,春祭大典提前三天举行,所有参加的人都提前出发。 大原国有无数的城池,每一个城镇都按照惯例派遣了几名代表参加春祭大典,也按照惯例,每一年都提前十天到达,受到明扬城热情的款待,所以,在天狼和贺兰遥到达明扬城后,有几个和天狼并肩战斗过的将领知道他来了,上门来找他叙旧,无论他是大原国先帝的长子,现任皇帝的大哥,或者是昔日的漠北马贼总首领,都是值得结交的人。 贺兰遥没有兴趣和一帮不相识没交情的人凑在一起,撇下天狼,骑着马往春祭的主会场溜达,很多年没有来康青草原了,他想念草原上美丽的花朵和清新的空气。 明扬城西南八里开外就是春祭主会场,这里连接了康青草原和大岭草原,是大原国花草种类最多的草原分界处。 主会场早几天就搭建好了,绵延数里,还是以往一样的半圆形,皇家的位置还是那样的显著,千年来,贺兰家在大原国的地位一丝都没有改变过。 雪白的袍子被春天的暖风轻轻吹拂,黑色的发丝扬起,牵着马,稍一不注意,完全又被人误认为是一个绝色女子。 贺兰家的美貌是大原国百姓敬仰的,只有神氏才能拥有如此的美貌,千年来,贺兰家的男人被子民敬畏着,仰望着,千年来稳稳的端坐在皇位之上。 三三两两的人在主会场各处走动,有些是维持治安的士兵,有些人还在用鲜花布置会场,还有些人便是和贺兰遥一样是先来看看的,闲来无事,到处溜达溜达。 遥望皇帝应该坐的位置,贺兰遥的心里荡开一丝不服气,明明他才是先帝的嫡长子,纯正血统的皇子,应该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他,贺兰弘算什么。 没有听天狼提起有关赦免他的事,应该说,太后和皇帝还不知道他已经获得自由,见到他的时候,不知道皇帝和太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不管什么都好,他都想看一看他们的嘴脸,他是先帝的皇子,就算他们母子要杀他,天狼不会让他死,这就是他手中的筹码。 “咦,我没有看错吧,你是贺兰遥。”身后传来男子惊讶的声音,有人疾步朝他奔了过来。 清亮的声音是他熟悉的,转过身,微笑,“好久不见,繁星。”几年未见,原本比他矮小的人已经追上了他,又高又壮,如果不是从声音认出他,还真难以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以前那个病恹子。 “真的是你啊。”红黑相间的袍子上绣着飞龙的图案,出色的脸庞上飞扬着重逢的喜悦,贺兰繁星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来,“天哪,贺兰熠真的放你出来了啊!” “出来了。”贺兰遥被他抱在怀里,微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很好,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贺兰繁星,贺兰熠的堂弟,其父是先帝的亲弟弟,从先帝手中得到治理华北地区的权利,银兰两次入侵大原国,在华北地区受到拼死抵抗,只要放弃华北地区,贺兰繁星继承了贺兰家优秀的血统,在众多的宗亲中,最受太后的喜爱,而他从小和贺兰遥交好,贺兰遥被关进地牢后,他从华北跑来,跪在贺兰熠面前求情,被冷冷的拒绝了,从此以后,他对贺兰熠死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阿遥,你一点都没有变啊。”贺兰繁星不舍的放开贺兰遥,满脸喜悦之情,“没有想到能在春祭见到你,幸亏贺兰熠去赵国了,要不然,今年我还是托病不来,派个使者来应付应付。” 贺兰遥低笑,看起来,他弟弟得罪了不少人,“你不来,岂不是错过了我,走,我们喝酒去,这么多年了,你的酒量也应该进步了吧。” “酒量没有进步,但是,有些事是你想不到的。”贺兰繁星拉起他的手,细细的打量他,“这些年被关在地牢里,你的意志没有被磨灭吧。”眼睛里闪动着贺兰遥看得懂的光芒,微笑,仰起头,长叹,“我等了很久了,现在有了你,一定能完成我的心愿。” 贺兰遥一怔,听出了他的画外音,他的心愿,他还在坚持当年的执着吗? “繁星,你不要那样做。”拉拉他的手臂,劝道,“没有十分的把握就放弃吧,我看你治理着华北地区,还是按照原来的生活方式继续下去吧。” “你怕了?”贺兰繁星回头给他一记嘲弄的眼神,“贺兰遥应该还是贺兰遥,过一百年还应该是原先的德行,我说的没错吧。” 使劲拉起他的手,信心知足的样子,多年未来参加春祭的静安王突然出现在春祭的主会场,是预先设定还是恰好的巧合,贺兰遥什么都没有想,他知道,贺兰繁星从小就有个愿望,把便是华北独立自治,同样是贺兰家的男人,他确信身为分家的他有能力独立统治华北地区,无需对皇家低下头称臣。 他们的交情很深,当年他起兵造反的时候,贺兰繁星也曾经要参与,他拒绝了他,静安王在华北经营了几十年,独霸一方,既然没有窥探皇帝宝座的念头,那就不要参与进来,继续经营华北一方土地。 他知道当年的自己,血气方刚,鼓动家人起兵,时机还未成熟,可是,他想收手的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最后落得全族被剿灭的下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后悔过,但事实上,他后悔过。 远离了三三两两的人,贺兰繁星和他站在一处繁花似锦的草地上,遥望远处无尽延伸的草原,各怀心事。 “贺兰熠怎么想到把你从楚王府的南湖放出来的?”一句话就道破了他一直是知道贺兰遥行踪的。 贺兰遥低笑,眼睛里惊奇着草原上的生机勃勃,耸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老虎被拔掉了尖利的牙齿,关在笼子里,日子久了,就变得温顺,温顺了,便放出来了。” 贺兰繁星与他并肩站着,瞄了他一眼,轻笑:“被关了起来是事实,我看你的利齿还在,也不温顺,怕是贺兰熠被你的假象蒙蔽,以为你想着活命,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谁知道。”贺兰遥无所谓的一笑,“这些年你治理华北很出色,我劝你一句,你若还是原先的想法,当一方的霸主,那就不要有什么举动,否则会害了你自己。” “我的目的是华北实现自治,不用听命与贺兰弘。”贺兰繁星丝毫不隐瞒,含笑道:“但是,恐怕贺兰弘不会答应,所以,我想华北自治,愿望大,实现的希望小,不过,这次来,我有觉悟了,华北的实力贺兰弘也应该清楚的很,在春祭大典上给他一个惊喜。” 贺兰遥怔楞了下,给贺兰弘一个惊喜,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 “阿遥,你若是没有地方安身,就来华北吧,有了你这个治国之才,华北还怕什么。” “叶不离手里有二十万的黑虎军。”贺兰遥提醒道,“贺兰熠暂时身在赵国,但他的威信尚在,你不要随便行动,到时候,落得个像我一样的下场,连累亲人,反而不好。” “不瞒你说,这些年我做足了准备,都是贺兰家的人,我就想要华北这一方土地自立为王,贺兰弘若是不答应,动起手来,他的兄弟是多,有贺兰熠,贺兰雪,现在又多了一个贺兰凌,不过,真打起来,我们华北军是在家门口作战,他们拿我也不怎么样。” 几年未见,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贺兰遥知道自己不便再说什么,拍了下他的肩膀,微笑:“不是我怕事,我刚恢复自由,想要好好体会一下自由的滋味,你的事我不参与,也不会跟贺兰弘说,置身之外,就看着你能做到哪一步。” “贺兰家若是乱了,自然也没有精力来管华北的事。” 那倒也是,就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让贺兰家乱成一团。 天城那边,皇帝出行的事早就准备好了,提前出发也不是问题。 鄢茉莉却是左思右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两个邻国的公主被邀请去参加春祭大典,在春祭大典这样的环境里,天狼和叶不离总不能拒绝姑娘的好意,一定是时时刻刻陪在她们身边的。 想来想去,最不对劲的地方便是贺兰熠不在天城,这一次还是没有参加春祭,这么重要的活动,楚王不在,百姓一定会以为楚王和皇帝发生了不愉快的事,要不然,以楚王对春祭的重视,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参加的。 鄢茉莉不禁要想,春祭比起赵羽灵来,还是妻子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贺兰熠如此,天狼和叶不离以后有了妻子孩子,会不会也和贺兰熠一样,一门心思的重视起自己的家人来,把她这个母亲忘在了一旁,应该说,母亲变得不重要了。 还有一件事她也比较在意,早就听鸟羽说起过融雪喜欢宫外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男子,身为大原国唯一的公主,她要嫁的人不是权贵也必须是个贵族,一个平民,怎么能当大原国的驸马,在这次春祭大典上,她已经下旨让鸟羽带着那男子觐见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其实,贺兰融雪的事比较简单,她经常和平民混在一起,在宫外,她早就忘记自己是公主的身份,她自己都忘记了,与她有来往的人更是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等互相有了爱慕之心后就已经晚了。 高贵的公主和低贱的平民,无望的爱情,所以,融雪最近都很没精神的呆在她的寝宫里,没有外出。 失去了活力的融雪公主,鄢茉莉看了也心疼起来。 289. 第147章:是否成全 在春祭大典前一天,天狼以贺兰凌的名义宴请了贺兰家的全部宗亲,天城里住着的都认识,和贺兰温的关系最融洽,不在天城住的,也认识了,亲来亲去的,都是一个老祖宗的,所以,他也特别的热情,比起以往由皇帝或者楚王宴请的气氛都要轻松。 贺兰遥说什么也不要参加宴请,宁可一个人留在住处,叶不离也不要去参加,留下来陪他喝酒,兄弟俩说了很多往事。 天狼在酒宴上被人灌了不少酒,但也赢得了不少的肯定,被人醉醺醺的扶回行宫,一进门,看到妹妹融雪傻坐在他的房间里,好大一个惊喜。 “你们先下去。”挥手遣退了想照顾他的侍女,关上门,一回头,融雪已经给他倒了一杯水,不由笑了,“说吧,有什么事要求大哥的。”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一点也没有大哥的样子。 “大哥,我是你唯一的妹妹,是不是?”融雪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坚决,“是唯一的妹妹。” “啊,是啊,”天狼见她一副怨恨的表情,还真有点害怕,“唯一的妹妹,融雪,你这是要大哥去砍谁啊,谁得罪你了。”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伸手摸摸她的头,自从被她缠着陪她玩,玩得他不得不暴露了身份,认祖归宗,他还是有点怕她的,自认为她的缠功谁也没法比,只要被她缠住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 “大哥,我喜欢一个人,可他知道我是大原国公主后,就再也不喜欢我了,我要你去揍他一顿,帮我出出气。” “啊哦!”天狼拐了好大一个弯,明白过来,来了兴致,“哪个不要命的,欺负我天狼的妹妹,他在哪儿呢,我现在就去揍他。”能让整个胡搅蛮缠的功夫一流的妹妹看上眼,绝对不会是什么平庸之辈,当大哥得先见见。 “他叫墨言,是天城墨家打铁铺的长子。” 天狼顿时傻眼,“融雪,你让我去揍他,我还要跑回天城去啊,早点说嘛,我在天城的时候就给你出气了。”墨家打铁铺,倒是听说过,打造出来的东西都是上等货,上次叶不离收到的黑弓,也是出自墨家之手,说是打铁铺的话,也过于小看人家了,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铺子。 “母后好像已经知道他了,半个时辰前被带进她的寝宫问话,还没有出来。” 天狼哈哈一笑,这哪是要他去揍那个墨言,感情是让他去救人的,拍拍妹妹的头,认真的看着她,问道:“你真的喜欢他吗?” “还有假喜欢的吗?”融雪幽怨的看着他,“他心地善良,是个好男人,就是太倔强,知道我是公主后,见也不见我了。” “那是他觉得配不上你。”天狼点点头,认可了,“要是他假意不见你,就是为了让你觉得他不是那种知道你是公主后就得意忘形的人,这次见了母后,一定会在母后面前极力承认对你的感情。” “我才不管呢,大哥,我就要他。”融雪无赖的抱住天狼,眼泪都下来了,“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就大胆说出来,他要逃离你的身份,那你就用你的身份用力抓住他,让他无法逃离。”天狼用力抱了一下她,坏笑,“妹妹,你可不是那种乖乖认命的人,只要得到他,什么卑劣的手段都可以用啊,但,前提是,你们是彼此相互喜欢的。”推开她,挤挤眼,给了融雪暗示。 “啊?”梨花带泪的融雪有点后知后觉。 “既然母后在召见未来的妹夫,我当然要去看看的,你呢,乖乖在你的寝宫等着,”凑到她耳边,“大哥给你出个馊主意,让他成为你的人,就再也逃不掉了。”捂着嘴后退,满意的看到妹妹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大哥”融雪含羞一跺脚,“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 “哎呀,笨啊,喝酒啊,浑身酒气的,”天狼大方的指指自己,“喝醉了,说的都是真话,酒后吐真言嘛,要是听到你的真言还不够,那就酒后霸王硬上弓,让他负责。”伸手一拍妹妹的脑门,笑哈哈的转身走了,“等从母后那边回来,我就把人送你寝宫去,你可要把握机会。” 融雪的脸红的跟天边的晚霞似的,这是什么大哥啊,出这样的主意,可是,好像也只有大哥会这样说,这样做,换作是二哥贺兰熠,说不定她也不会跑来求救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贺兰家,大哥才是最可靠的人。 真的要这么做吗? 墨言是在前日就被太后的懿旨宣到行宫见驾的,但一直被冷落在一旁,到了今天这会儿才宣他觐见,跪在太后面前,太后什么都没有说,当他不存在似的,自顾和侍女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让他一跪就是半个时辰。 墨言心里明白,太后已经知道融雪和他的事了,故意冷落,那是在示威,所以,他一动不动的跪着,他能够理解太后的用心,若换作是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找了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男人,一定也会火冒三丈的。 天狼带着一身酒气来了,墨言跪在地上,还没有跟太后说过一句话。 “这是谁啊?”天狼故意大舌头的问道,一个趔趄跪在鄢茉莉跟前行礼,“儿子喝多了,有点晕,母后,今天我可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让宗亲们高高兴兴的来,开怀大笑的回去,母后要怎么奖励我?”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你是大哥,这些事当然是你去做的,还想要赏赐,做美梦吧你。”鄢茉莉岂能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打如意算盘的,要赏赐,那绝对是提出别让他陪邻国的公主游玩。 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人,心里有一丝欣赏,能跪在她面前半个时辰一动不动的男人,;除了她儿子贺兰熠这么做过,其余的还没有了,当初贺兰熠为了请求她原谅贺兰雪的无知,让他带回龙城教育,硬是跪了半个时辰。 “你叫墨言?”挥手让儿子坐下,轻咳了一声,摆起大原国太后的威严。 “草民墨言见过太后。”被点了名的人僵直了后背,双手放在地上,用最敬仰的姿态给太后行礼,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上。 “抬起头,让哀家瞧瞧。”鄢茉莉摆起太后的架势一点不含糊,厉目扫了一眼直起身子的墨言,她早就打听过了,墨家的祖先原是贺兰家御用的工匠,后来触犯了宫里的规矩,被赶出皇宫,几百年来,一直以墨家铁铺为生,家里的经济条件一般般,墨言这一代,总共有七个兄弟姐妹,他是老大,二十二岁,配配融雪刚刚好。 天狼眯着眼打量了一眼,心里暗暗中意未来妹夫,黑是黑了点,铁匠嘛,整天跟火打交道的,难免的,容貌还不赖,眼睛里不卑不亢的气势他欣赏。 “你就是墨言啊,我母后叫你来,有件重要的事要你办。”天狼乐呵呵的伸手叫母亲不要说话,挤挤眼,他反正是愿意成全自己妹妹的,不能让他母后给破坏了。 “草民惶恐。” “没什么好惶恐的,就是趁着这次的春祭大典,我们要为融雪公主选一位驸马,你是天城最有名气的铁匠,听说你跟融雪也有点交情,鸳鸯刀就交给你打造了。” 墨言心口一紧,鸳鸯刀,历代大原国公主随嫁之物,上面刻着公主和驸马的名字,是重要的信物。 “在公主出嫁前,应该可以完成吧。”天狼漫不经心的问道,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心痛,何必呢,彼此喜欢着,两情相悦不就好了,何必躲着他妹妹,两个人都痛苦,现在啊,他要他更痛苦一些,让他知道知道妹妹的心情。 贺兰家的风俗,只要皇家公主定下了婚约,都是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的,所以,他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打造公主的随嫁信物。 “三天就够了。”墨言低下头,恭敬的回答道,“草民铺子里有上等的黑金,等公主回到天城,草民定亲手献上鸳鸯刀。” 亲手献上啊,好啊,天狼笑眯眯的看着他。 “下去吧,在外面等一下,我还有别的事要你去做。” “草民告退。”墨言恭恭敬敬朝太后磕头,起身,低着头后退了好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鄢茉莉目送他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没以后做出决定。 “母后怎么看?”天狼笑嘻嘻问道,“我看还行。” “你怎么知道的?”鄢茉莉就奇了怪了,不管她做什么,儿子都有本事知道,今天还跑来凑热闹。 “母后,你把人家的心上人叫来觐见,小丫头还不心急死了,哭着喊着说有人欺负她,知道她是公主就再也不见她了,要我去揍一顿解解气,结果呢,人在母后这里,还不是担心母后会对她的心上人怎么样,叫我来保护的。” 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实话实说,反正他母亲把人叫到跟前,要亲眼看看的心情他已经了解了,还未作出最后的决定罢了。 “你怎么看?”鄢茉莉挥手要他自己把茶水喝了,“一股子酒气,今天喝了不少。” 天狼的确渴了,他再能喝,百来个人加在一起,他的酒量也没有那么好,喝完茶,一抹嘴,笑,“母后要是完全不同意融雪嫁给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平民,也不会把他叫到跟前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人看到了,我觉得不赖,我是长兄,长兄如父,我看就把融雪下嫁给他吧,让可爱的妹妹到铁匠铺锻炼锻炼,当然,也是一段佳话,她满足了心愿,自然会对母后更加感激。” “她是阿熠的亲妹妹,这事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只要她开开心心的,阿熠也不会说什么,再说了,母后,你觉得妹妹嫁到墨家后,墨家的人会亏待妹妹吗,我看是挺有骨气的墨言不会接受妹妹,我站在他的立场上想想,跟妹妹成婚后,我们肯定会把一些重要的活儿交给墨家做,到时候,墨言一定认为是因为融雪的缘故,墨家才能接到皇家的活儿,心里可得闹别扭。” 鄢茉莉恼火的看着他,怒斥:“这么说,我想成全他和融雪,他还不乐意?” 290. 第148章:公主的阴谋 “其实他不明白,他和融雪的最大阻碍不是我们,而是他心里的自卑感。”天狼一针见血的说道,赔上笑脸,“母后不要生气,融雪毕竟是我们贺兰家唯一的公主,为了她的终生幸福,您作为母亲,我作为兄长的,都做出一点牺牲了,融雪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这要是再以前,你们谁都不用说好话,我直接否决了,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人敢对贺兰家的公主有一丝的好感,够死几百回了。”鄢茉莉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天狼想要成全的心意,也只好发发狠话。 “母后才不会那样呢。”天狼恰当好处的拍马屁,“母后没有异议的话,门口那个人就交给我处置吧,我会让他该死的自卑感全部消除掉。” “你警告他,先做好准备,以后要是胆敢欺负我鄢茉莉的女儿,叫他生不如死。”鄢茉莉放狠话了。 “明白,明白。”天狼连连点头,“母后,您早点休息,我跟未来的妹夫先沟通沟通,融雪那边,你也暂时不要惊动,等事情办好了,她自然会跑到您跟前又哭又笑的给你磕头。” “事情办得漂亮点。”鄢茉莉挥手赶他走,算是敲定了墨言为驸马的事,也觉得累了,起身回内室休息了。 天狼走出寝宫,墨言挺直了身板站在一旁等着他,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天狼这个人他早有耳闻,与贺兰家的其他男人不一样,他有点害怕面对他。 “久等了。”天狼朝他咧嘴一笑,没有丝毫忠勇王的架势,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 “不敢。”墨言摸不透他的心思,不清楚他还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的,“我立刻回天城,太后交代的事,一定完成。” “急什么,我们还要去问问融雪公主的意思啊,鸳鸯刀是她的随嫁信物,当然要打造成她喜欢的才行。”天狼一挥手,“走吧,这会儿应该还未睡下” “王爷,这么晚了,不好打扰公主。”墨言急忙停下脚步,心里浮起一阵诡异的感觉。 “有什么不好打扰的,她是夜猫子,哪里会这么早就睡下了。”天狼心里暗笑,他跟融雪出的馊主意的确是馊主意,但是,让他见见融雪倒是真的,现在他已经知道融雪一个月之内肯定是要嫁人了,现在给他一个替她打造随嫁之物的机会,他应该心里很感激的,再让他见一次融雪,吊吊他的心。 墨言的心思完全被他料到了,脚步跟随着她朝融雪的寝宫走去,抱着再见一面的心情,过后就斩断一切情缘的想法,一步一步走进了天狼预先设计好的陷阱而不自知。 融雪深信大哥一定会带着墨言来见她的,所以,寝宫里的侍女被她遣退,酒倒是没有喝多少,衣服上洒了一些酒,全身酒气熏熏的,在寝宫里不安的走来走去,等天狼的大嗓门传进来时,坐在毡毯上,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酒,就是要墨言看到这样的她。 天狼一进门就嚷嚷起来,“融雪,你怎么在喝酒?”心里憋着笑,还真是听话的妹妹,几步奔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傻妹妹,大哥也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照做了啊,我告诉你,这个男人对你有自卑之心,要他喜欢你,首先要驱除他内心深处的那份自卑。” 融雪抓住他的手臂,满脸通红,身子一僵,哪里有这样的大哥啊,出了馊主意,然后实施的时候来告诉她,千万不要做。 “心里难受。”融雪一把推开他,气恼的瞪着他,抬起头狠狠瞪了墨言一眼,“你来做什么?”完全是被惯坏了的孩子,不讲道理。 “草民叩见公主。”墨言在门口跪下,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是这样的,你随嫁的鸳鸯刀由他来打造,你喜欢什么样的图案,告诉他,他回天城后就开始给你打造。”天狼朝妹妹挤挤眼。 “叫他去死。”融雪趴在桌子上,要死不死的模样,完全颓废的让人怜惜。 “他可不能死。”天狼哈哈一笑,起身,走到墨言身边,撇嘴,“墨言,公主想要什么样图案,统统依着她,我还有点事,你先在这里呆着,过一会我来接你。” 不等墨言有说话的时间,转身朝融雪比个加油的手势,疾步离去,墨言当下就傻眼了。 融雪直起身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泪哗哗掉下来,一拍桌子,怒道:“墨言,装什么装,我们不认识吗?” 墨言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静静感受着她的怒气,这里是贺兰家的行宫,他只是一介草民,没有说话的余地。 “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融雪把脸埋进双臂里,失声痛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先不是好好的,我是大原国公主,这样的身份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总是避着不见面,我心痛的要死掉了,你不如给我一刀吧。” 墨言最受不了的就是听到她的哭声,在他的印象里,融雪总是满脸笑容,每一刻都高高兴兴的,她快乐的笑容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想抬起头,拳头拼命的握着,忍住了,他改变不了她是公主的事实,所以,只有接受。 “墨言,你过来。”哭了好久,融雪擦干眼泪,既然眼泪无法打动他的心,那好,她来点狠的,大哥不是说了吗,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定要不择手段。 “尊卑有别,墨言不敢僭越。” “侍女们都被我骂走了,你来扶我一把,我头疼的厉害。”用力擦干眼泪,情绪稳定下来,“我知道我怎么做都没有用,你认定配不上我,所以,我只好听从母后的安排,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 墨言的心一震,娇蛮不讲道理的融雪他见识过,如此自暴自弃的融雪还是第一次发觉,看到她了无生气的趴在桌子上,心疼的要死,再也顾不得什么尊卑,起身走了过去。 融雪把脸埋在弯臂里,唇角扯开一记坏笑,上当了,一旦抱住了他,她就再也不会放手了,想让她嫁给不喜欢的男人,门都没有,就算放弃了公主的身份,她也要跟他在一起。 “融雪”墨言蹲在她面前,低声唤道,伸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有点烫。 “头疼。”融雪装的挺像,抬起脸,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墨言,哭也哭过了,骂也骂过了,我知道没有用,你心里的自卑阻止了你,你要记住,我贺兰融雪今生今世只爱着一个叫墨言的男人,是你放弃的这份感情。”借助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一个趔趄撞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在他的怀里,安静的闭上眼睛,享受他弯身抱起她的温柔,因为彼此相爱着,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不是她故意那么做的。 墨言抱着她走进内室,第一次见识公主华丽的房间,心里有一丝犹豫。 “把我放在床上,你可以走了。”融雪转过脸,故意不看他。 “好。”墨言心里颤抖着,放开她,意味着这辈子就失去了她,脚步不稳的走到床边,弯下身子,轻柔的将她放在柔软的被子上,想要松手,理智和感情左右拉扯着。 融雪轻轻挣脱了他的手臂,他的心一空,迷茫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在笑,笑得那么灿烂。 “墨言,我已经死心了,放弃了,如你所愿,再也不会缠着你了,到现在这一步了,你能告诉我一句实话,你喜欢我吗?” 墨言看到她眼角缓缓滑落的泪水,心如刀绞,双手情难自禁的捧住她的脸,低声叹息,“喜欢,一直以来都喜欢。” “谢谢。”融雪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胜利的微笑,她已经赢了,彻底的赢了。 “对不起。”身子落入他宽厚的怀抱,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像是生离死别,紧紧的将她按在胸口上,差点透不过气来。 “你是傻子。”融雪在他的怀里闷闷的说道,“为了你该死的自卑而放弃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墨言,我告诉你实话,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嫁的,你敢不娶我,我死给你看。” 墨言的身子一僵。 “现在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晚了。”融雪的双手抓紧他的衣服,不让他有机会放开她,墨言回过头,看到天狼和两个出色的男子站在门口,当大哥的人满脸奸计得逞的表情。 “长兄如父,大哥,你看怎么办?”融雪巴在墨言身上,一副被调戏的表情。 贺兰遥和叶不离是天狼叫来的,他就知道妹妹会按照计划去做,所以,带着自家兄弟来替妹妹做主了。 “听见了,他是喜欢你的,所以,我们可以放心的把妹妹嫁给他,当然,这之前,有一件事要做。”天狼笑嘻嘻靠在门口,朝贺兰遥努努嘴,“阿遥,未来的妹夫自卑感非常的强大,你说怎么办?”贺兰遥才是融雪的亲大哥,所以,他把他也叫来了。 对于自己的同胞妹妹,贺兰雪说不上很喜欢,但毕竟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她喜欢一个男人到这一步了,不帮她实在说不过去。 “你出来。”朝墨言勾勾手指,为人兄长的自觉,“我有话跟你说。” 墨言完全是傻眼了,怎么都没有料到贺兰家的人会来这一手,根本就是陷害,看了得意洋洋的融雪一眼,笑意却止不住的泄露出来,松开手她的身子,捧住她的脸,无奈的将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一如以往的亲密。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融雪飞快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放他走,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愿意做。 291. 第149章:突发事件 贺兰遥是怎么说服墨言的,天狼和叶不离都很好奇,融雪却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墨言愿意以真心相待,她那个造过反的堂兄说了什么话,她不想知道,和墨言能够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后来,贺兰遥实在被天狼逼问的烦了,这才说了实话,他对墨言就说了一个事实: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可买,所以,珍惜眼前的人,依融雪的个性,要是他放弃她,一定会自杀的。 当然,说服墨言接受融雪不代表他就可以顺顺当当的成为贺兰家的驸马,在春祭大典上,他还要在射箭的比赛中击败对手,贺兰家的驸马不是贺兰家的人认可就行了,臣子这一关必须通过。 所以说,不是每件事都是顺理继续着的,春祭大典的当日清晨,所有人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皇帝贺兰弘却接到了一份让他大惊失色的密报。 衣服穿了一半的天狼被火速叫到了他跟前。 皇帝的衣服也只穿了一半,龙袍的一只袖子耷拉在腰际,早已挥退了侍女,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很失礼仪,好在天狼跑进来也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什么事惊慌失措的?”第一次被皇帝弟弟用火速这两字叫来,也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惊慌的表情。 “大哥,出大事了。”贺兰弘把一直捏在手里的密报递给他,“阿熠不在,只有麻烦你去一趟了。” 天狼接过密报一看,心里也是一阵惊慌,失声叫道:“大蓝国的公主出使我国被劫,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这事?”按理说,这么大的事应该早作通知才是啊,一眼瞪过去,“你瞒着我们和大蓝国建交了?” 贺兰弘一头冷汗,“我们和大蓝国打了多少年了,你还清楚吗,要是建交了,还不普天同庆,密报里所说的这个蓝凤公主就是大蓝国皇帝的大公主,手里掌握着大蓝国一半的军权,她这次秘密前来,就是为了和我谈建交的事,三天前我才接到她请求进入大原国境内的密报。” 天狼一摆手,沉思,大蓝国和大原国因为漠北交界的那一块荒蛮之地打了三十几年了,他也不晓得那块地到底有什么吸引着大蓝国,隔几年就来打一次,每一次都是劳民伤财,那片土地是大原国的,大原国当然不肯失去主权,所以,这些年大原国和邻国建立了邦交,连赵国都联姻了,唯独这小小的大蓝国还虎视眈眈的盯着那酷开荒蛮之地,不肯向大原国低头。 “也许是个阴谋。”贺兰弘不是傻子,拉住天狼的手担忧的说道,“上奏的是我们的人,但不排除这个蓝凤公主故意失踪,以达到大蓝国向我们开战的理由,若是阴谋,将是一个很大的阴谋。” 他的身边一直有贺兰熠支持着,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贺兰熠已经失望的离开了,他现在能信任的只有大哥天狼了,这件事交给他去做是最适当的人选,若真的被劫了,身为大原国皇帝亲哥哥的天狼出面,那是对大蓝国最大的敬意,贺兰家没有随便派一个臣子去处理这事,而是派皇帝的大哥去处理,足见贺兰家对此事的重视。 若是假的,以天狼的阅历,一定能看出来,急需用人之际,这才想到自家兄弟的好处了,心里不绝内疚起来,若是以前的自己对贺兰熠也能够真心相待的话,也不至于逼得他去了赵国,时时刻刻想要避嫌。 “我真的错了。”低下头,喃喃低语,“错得离谱。” “错什么错,错了就改过来。”天狼瞪他一眼,把密报还给他“行了,我大致了解了,这个蓝凤公主是个关键人物,我去处理就是,春祭大典这么大的事,你可马虎不得,让不离时刻跟着你,在春祭之时发生这样的事,不得不引起重视。”一拍他的肩膀,豪气万千的笑,“放心吧,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我们兄弟一条心,管哪个耍阴谋诡计的,都可破解。” “阿熠什么时候回来?”贺兰弘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到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估计要到过年以后了。”天狼一挥手,“让他歇会儿,以前都是他在替你遮风挡雨的,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有不离,还有阿雪,有妹妹呢,放心吧。”朝他挤挤眼,“人带多了反而行动不便,先走了,会给你消息的。” “大哥小心,我会派北境的兵马支援你。” “你傻啊,北境的兵马一调动,说不定上了人家的当,我会想办法的,对了,”天狼朝他扯开一记灿烂的笑脸,“弟弟,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吧,我把贺兰遥放出来了,你要是见到他不要惊讶,等我回来,细说他的事。” 一摆手,这回真的走了,留下贺兰弘一脸呆滞的表情,贺兰遥放出来了,他们又做这种事,他是皇帝耶,怎么都要跟他说一声吧,说放就放了,唉,到最后,苦笑着坐到了龙椅上,无奈的笑了。 “来人,传叶不离。”静下心,他不能让自己的大哥处于危险当中,调派军队的事,叶不离比他这个皇帝还要清楚,所以,还是交予他去做,他们是兄弟,应该互相信任的。 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是怀疑自家的兄弟,其实,有他们替他管着军队,他还省心了不少,就说这个叶不离吧,打小就是靠拳头打下来的威信,军队里年纪比他大的将领多的是,但都服气他,他只要收服这个弟弟就行了,多简单的事。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的走了,他思索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失笑,把龙袍穿好,这也是见自己的兄弟,要是被臣子看见了,还不暗中议论他因为大蓝国的事惊慌失措到什么程度了。 并不是大蓝国有多可怕,是大蓝国太难缠,比他的妹妹贺兰融雪还要难缠,小小的一个国家,全民皆战,狠起来可以倾尽全国的人力物力拼一拼,简直就是不要命。 叶不离急匆匆来了,跪地行礼,“皇上吉祥。” “别多礼了,大哥去处理这事了。”站起身,扶起他,把手里的密报塞给他看,“军队的事你比较熟悉,北境的人不能动,你看调派哪路人马去支援大哥比较好,他一个人去涉险,我不放心。” 叶不离略略看了一眼密报,双眉紧锁,“我肯定是个阴谋,大蓝国有五年没有挑起事端了,皇帝还是原来的皇帝,五年前被二哥击溃,败得那么惨烈,不可能五年以后才想起和我们修好,建立邦交,北境的人非但不能动,皇上还要下密旨,要北境的李将军加强警戒,支援大哥的事交给怀远兵营的高士达将军,他手下的士兵行动最为迅速。” 在叶不离的脑袋里有一幅大原国地图,地图上,只要有士兵驻扎的地方,他都做了标记,是谁在统领士兵,他都清清楚楚。 “你先去办这事,过一会儿,你跟在我身边,多派些人保护母后和融雪,我总觉得不对劲。” 不用他觉得,也不用他说,叶不离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弯身告退,他有预感,这次的春祭大典有什么阴谋在蠢蠢欲动,是趁着他二哥不在的时候才开始要实施什么吗? 春祭大典的保卫工作不是鸟羽来做的,每一年都是明扬城的守将来做,明扬城是皇帝的属地,对皇帝的忠心无需置疑,但也不排除有疏漏的地方,鸟羽既然跟着来了,他就有义务来弥补疏漏。 在春祭大典的清晨,发生了很多事,但,春祭大典按时举行,和以往一样,人群有序的走入会场,就坐后,所有人对皇帝欢呼,百名巫师组成的方队向着东方跳起传统的祈愿舞,皇帝站在大方台子上,身后跟随着他的护卫者,今年有点不一样了,他的身后不单单只站立着鸟羽,叶不离一身白袍,短发飞扬,第一次以大原国上将军的身份站到了皇帝的身后。 贺兰熠一起当家作主的时候,从来也没有和贺兰弘站在台子上,从来都是皇帝和护卫站在那里,但是,这一次,贺兰弘破例了,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他觉得,既然是自己的弟弟,他也有资格站在行使皇权的地方。 贺兰遥一大早就被贺兰繁星请了去,知道他和天狼住在一起,他还惊讶了小半天,贺兰遥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被监视的话,无奈的语气让贺兰繁星摇摇头,是啊,虽然重获了自由,但是,时时刻刻被监视着,滋味不好受。 两人坐在靠近皇家的位置,贺兰繁星是贺兰弘的亲堂弟,是皇族宗亲里血缘关系最亲的一个,在宗亲里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个,能继承他父亲的王位,治理一方的土地,这是宗亲里没有的特例。 祈愿舞还在继续,贺兰弘手里端着酒杯向四方的天空撒出美酒祈愿,祈愿大原国迎来一个美好的丰收年。 贺兰遥一直不喜欢春祭大典的前奏,他想要看到的是接下来精彩的节目,嘴里嚼着牛肉干,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阿遥,怎么没有看见贺兰凌?”贺兰繁星凑近他耳朵小声的问道,“贺兰熠也没有来,我们的皇帝好像不太喜欢他的兄弟们。” “谁知道。”贺兰遥扭头朝太后坐的位置看去,天狼很早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叶不离也是一副神魂不定的样子,他感觉是出了什么事。 “孤单的皇帝啊!”贺兰繁星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小声的笑道:“要是贺兰熠来当大原国的皇帝,比他有凝聚力多了。” “所以?”贺兰遥轻笑,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贺兰宏没有当皇帝的气势。” 292. 第150章:血刃 贺兰遥朝台子上望去,贺兰弘没有当皇帝的气势吗,那倒不见得,他只是不懂得团结自己家的兄弟,巩固皇权。 祈愿舞跳到了高潮,巫师们奋力的朝天空跳跃,举起双手像上苍祈求丰收,全场的气氛也被点燃,所有人在呐喊: “大原国万岁,大原国万岁!” 台子上,叶不离的身子飞奔上前,张开双臂挡在皇帝面前,三支金灿灿的射入他的后背,鸟羽上前护住皇帝,台下的侍卫涌了上来,保护着皇帝撤离。 看到这情景的人都惊叫起来,但,多数人都被祈愿舞吸引了目光,全场还在欢呼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贺兰遥惊愕的站立起来,他这边的视线完全看到了台子上发生的事,周围的宗亲也惊叫着站立起来。 贺兰繁星稳稳的坐着,好像没有看到台子上发生的这一幕,目光落在振臂高呼的巫师们身上,祈愿舞落幕,接下来是什么呢? 贺兰遥缓缓坐了下来,贺兰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身边多了两名侍卫,神情仓促的朝着叶不离被抬下去的方向张望。 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为他挡箭,他的心里总归有点感激之情吧。 “繁星,刺杀皇帝这种蠢事,不会是你做的吧。”身子挨近贺兰繁星,声音小到只有他们彼此听得见。 “他不是好好坐在那里?”贺兰繁星扯开嘴唇,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贺兰熠不在,贺兰凌也不知去哪里了,叶不离受伤,皇帝真是臂膀被砍断,什么都做不了。” “他又不是无能的皇帝。”贺兰遥看到贺兰弘在鸟羽耳边说了几句话,鸟羽弯身退下,不知去了哪里,“除非有天大的难题摆在他跟前,要不然,以他手中的权利,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说呢?” “他能做什么,从一开始,军权都掌握在贺兰熠手中,现在贺兰熠不管事了,他也拿不到军权,谁会听一个无能的皇帝,没有军权,什么都做不了。” 贺兰遥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猜到了全部的事实,心里挣扎了一下,受伤的是他的亲弟弟,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亲哥哥,贺兰繁星在做一件损害贺兰家的大事,他要怎么做? “你想要什么?”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他没有必要一副吃惊的神情,贺兰繁星想做什么,他清楚的很,他想要华北地区独立,这种事,贺兰家的男人绝对不会轻饶,所以,贺兰繁星先下手为强了,天狼不见了,大概与他也脱不了关系。 “时机到了,所以,该做的全做了。”贺兰繁星信心满满的朝他展开得意的笑脸,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阿遥,贺兰家的男人若是都灭了,你猜,继承皇位的会是谁?” 原来如此,想要贺兰家的男人一个个都死掉,似乎办不到。 贺兰遥嘲笑的问道:“你觉得你有本事干掉贺兰熠吗?”那个人可是他的亲弟弟,怎么可能轻易的死掉,他的身边还有个绝对不放手的赵羽灵在。 “他若是回到天城的时候,皇位上坐着的人已经换掉了,他能怎么样?”贺兰繁星拍拍他的肩膀,笑得轻松,起身,右手挥出,像是在给什么暗号。 贺兰遥站了起来,伸手夺过他腰际的悬挂着的短刀,抽出,扬起手,没有时间去想自己这么做了会有什么用的后果。 贺兰繁星的颈子上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贺兰遥雪白的袍子。 “你”贺兰繁星不可置信的朝他伸出手,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繁星,你做错了一件事,你想要皇位,我不拦着你,但是,你不该伤害我的兄弟。”贺兰遥冷酷的推开他,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扔掉手里的短刀,举起手,扬起妖媚的笑脸,什么都没有想就做去了,他知道,接下来,他会处以谋杀静安王的罪名。 全场惊叫着,全都看到了这一幕,士兵冲了上来,弯刀架在他的颈子上,贺兰繁星安静的躺在地上,已无声息。 春祭大典才刚刚开始,染上了殷红的血色。 叶不离在抢救,贺兰遥被关了起来,鸟羽两头跑,头一次焦头烂额。 难怪从天城出发的时候眼睛跳的厉害,不是迷信,还真有这事,预感是准确的,真的出了大事。 “你们磨蹭什么,赶紧拔出来啊!”从贺兰遥那边回来,看到大夫还没有把箭拔出来,不由得恼火了,“你们死人啊,止血止血,箭还在身体里,止得住吗?” 叶不离从一阵钻心的疼痛中醒过来,发觉胸口上的箭还在,不由失笑,“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你别叫了,羽毛这边剪断,两边拉出来,不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中箭了,死不了。” 他被安置在软榻上,身后有两个人扶着他的身子,三支箭都射穿了他的身体,躺躺不了,睡也睡不了,真是难为他了。 “赶紧按照他的话去做。”鸟羽大声叫嚷起来,“他要是有三长两短,你们全家都得给他陪葬。” “你也别叫了,皇上怎么样?” “皇上没事,贺兰遥有事。”鸟羽在他身边蹲下,与他平视,扯了扯唇瓣,“他杀了静安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的手。” “什么?”叶不离一激动,给他处理伤口的大夫手一滑,伤口剧烈的疼痛起来,惨叫,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人已经关起来了,天狼大哥交代过要我好好看着贺兰遥,所以,人没有交给明扬城的侍卫。” “不能交出去。”叶不离不顾自己的伤口,伸手拉住他的手,郑重的交代道:“鸟羽,贺兰遥只能由我大哥或者二哥来处理,皇上要处置,你也要想办法阻止他,明白吗?” “别人我还能将就将就,可是,皇上要处理,我可阻止不了。”鸟羽赶紧把他按回去,“你赶紧处理伤口,我去皇上那里看看,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能拖就拖。” “实在不行,你去找高里如玉,她有办法救贺兰遥。” “知道了。”鸟羽转身走了,想想也是,高里如玉不是对贺兰遥一片痴情,现在就是考验她的时候到了,再不行,他只能把楚王当成挡箭牌,从拿下贺兰遥这一刻起,贺兰遥就是楚王的奴隶,按照大原国的规矩,只有楚王能处置贺兰遥,到最后也只能这样拖延时间了。 身后,叶不离的嚎叫声传了出来,让他的好兄弟受了伤,这笔账他会好好清算,今年的春祭大典真是不太平,下一次,他会把所有的保卫权利都要过来。 刺杀和杀人,两件事仿佛没有发生过,皇帝稳坐在龙椅上,一丝一毫也没有移动,皇帝都没有动,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行为,大典继续举行,一直到结束。 贺兰弘回到休息区,静安王的家人哭哭啼啼跪倒一片,要皇帝替静安王做主。 人死不能复生,贺兰弘也只能这样安慰,打发他们走,脸色不善的在帐篷里走来走去,臣子们来觐见,一个都不见。 鸟羽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叶不离身上的箭都取了下来,喝了药睡了,回来禀告。 臣子们不能随便进入皇帝的帐篷,鸟羽却是自由来去,手底下的人拦着别人也不敢拦着他。 “皇上,叶不离睡了,死不了。” 他回来了,贺兰弘稍微安心了,坐下,叹息,“今天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贺兰遥那边你去过没有?” “去了。”鸟羽单膝叩地,恭敬的回答,“他什么都不说,一副求死的模样,微臣觉得,他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人,再则,他杀了静安王有什么好处,必定有什么隐情。” 贺兰弘揉着太阳穴,唉道:“我也知道有隐情,可是,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的,他就是凶手,静安王的人跪了一地,你也看见了,他能说出来为什么杀静安王,还能有了理由为他开脱,否则,他是造反过的人,身上有污点,只有死路一条。” 鸟羽惊讶的抬起头,第一次用不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皇上变了,要是以前,绝对不会说会这样的话,一定下旨处死贺兰遥了事。” “能了事吗?”贺兰弘朝他一挥拳头,“人是我大哥放的,说什么等他回来说说贺兰遥的事,他还没有回来,我就把人处死了,他回来还不跟我急。” 他也不是那种不会思考的人,贺兰遥身上是有污点,但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他的为人也知晓一二,贺兰繁星和他走得近,就算是他被关起来以后,贺兰繁星来天城觐见,也有意无意的问起过他。 贺兰遥为什么会杀了他,一定有原因。 “你把他带过来,我亲自问问他。” “啊?”鸟羽傻眼,不会吧,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还不快去。”贺兰弘催促他。 在他父皇在世的时候,经常在他的面前提起贺兰遥,大概一开始他就迷失了自己,叶不离也是一样,父皇在世的时候经常对他说,不要因为叶不离是马奴的儿子而轻视了他,要把有用的人当成自己的亲兄弟,这样,身边才会有真心支持的人。 贺兰遥,得到他父皇的赏识,必定有原因,这一次,他会自己把原因找出来。 293. 第151章:细谈身世 面对面的单独相处,贺兰遥还真是没有想过,他和贺兰弘也是一起长大的,谈不上感情,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是有他的,憎恨和厌恶,因为他的存在,阻挡了他名正言顺的以贺兰家长子嫡孙的活着。 不过,现在想想,就算自己真的是长子嫡孙,贺兰家不允许双生子存在的事实也打击到了他,不是贺兰弘的存在妨碍了他,而是他的命运早就安排好了,要艰难的活下来。 贺兰弘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随意的青色便装,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的到来,再次见到他,还是记忆里那个妩媚的贺兰遥,脸上多了一分成熟,身上多了一分不宜靠近的生疏。 “多年不见。”没有因为他挺直了后背冷冽相对而发怒,没有行礼就没有行礼,无需恼怒,收服一个反对自己的人,这才最大的成就。 贺兰遥不语,冷冷的看着他,眼前的人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他高高在上,而他只是阶下囚。 “多年不见,不会说话了吗?”贺兰弘也不恼,微笑着问道,“还是觉得跟我无话可说。” “的确是无话可说。”贺兰遥一撇嘴,细小的动作没有逃过贺兰弘的眼睛,不屑的神情和某人如出一辙,不由得笑了。 “你从小就是我们一堆孩子里最聪明的一个,所以,贺兰繁星死有余辜。” 贺兰遥略微惊讶的看着他,“多年不见,你变聪明了,他的确死有余辜,但是,我杀了他是事实,没有可说的。” 一副随你便的表情和叶不离耍脾气的时候一模一样,贺兰弘托着头低笑出来,“贺兰遥,你也是我的兄弟吧,阿熠保着你,大哥重视你,据说,叶不离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听到你被抓了起来,急着要去见你,有很多事我被排除在外,不过,这一次,我想自己找答案,你究竟是谁,究竟为什么要杀贺兰繁星。” 贺兰遥惊奇的看着他,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用另一种心情来对待他,居然被猜到了,说明他也不笨。 “我究竟是谁不重要,你知道你自己究竟是谁就行了。”回敬他一句听不懂的话,他已经迈出了保卫贺兰家的第一步,接下来,就什么都扛下来,没有必要说对错,也没有必要抱着什么样的决心,他贺兰遥,是随性的贺兰遥。 “对你来说不重要,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的愚蠢已经伤害了我的兄弟,我不想一错再错。” “我是贺兰遥,就这么简单,贺兰繁星是我杀的,要问理由,我不想他活着,所以杀了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弯身行礼,转身,漠然的离去。 他就这么走了? 贺兰弘又气又恼的站起来,一个个无视他这个皇帝的威严,真是气死了。 既然他什么都不想说,他去找一个愿意说的去。 叶不离醒了已经是天黑以后的事,胸口绑着布条,动弹不得,又一次受伤了,他苦笑。 鄢茉莉在他昏睡的时候来看过他,摸摸他的脸,万分的心疼,后来融雪公主来了,坐在他身边好久都不舍得离开,自言自语的说了很多侍女听不懂的话。 皇帝亲自来了,侍女们被遣退,心里都嘀咕起来,虽然上将军救了皇帝的命,但是,皇家的人全部出动了,这个阵势也太大一点了吧,臣子保护皇帝是天经地义的事。 贺兰弘来时,叶不离刚刚喝完药,灯光下,脸色苍白,了无生气的模样倒是让贺兰弘看着心疼。 叶不离挣扎要起来行礼,被他一眼瞪回去了,“躺着吧,像是随时要昏倒的样子。” “皇上,他没有那么弱。”陪着一起来的鸟羽在皇帝身后小声说道,“区区三支箭就要了他的命,他早十年就死了。”叶不离的身上到处是伤疤,经历了多少战役,皮开肉腚的时候皇帝还未见识过,五年前那一次,他回到天城,两人一起泡温泉,结果看到他的后背多了一条新的长伤疤,叶不离轻描淡写的说被砍了一刀,后来他从他手下那里得知,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整整躺了半个月才算醒过来。 贺兰弘以前从来不会去想他在战场上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看到他挡在自己的面前,心底里涌出的疼痛告诉他,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他的兄弟们用他们的身躯替他抵挡着刀箭。 “安心养伤,不要想别的事,刺客的事鸟羽在处理,这么多人的场合,抓不到人是自然的,但,只要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刺客的事我不担心,鸟羽很拿手。”叶不离对鸟羽的能力很放心,“皇上” “没外人的时候就别叫皇上了,以前我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现在总觉得别扭。”贺兰弘打断的话,一摆手,铁了心要他喊一声二哥。 叶不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我的心里,贺兰熠永远是我二哥,皇上若不嫌弃,我随二哥喊一声皇兄。” 贺兰弘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皇兄总比皇上亲密。 “我想跟你说说贺兰遥的事。”开门见山,既然是兄弟,也就不绕来绕去的,“你是知道他身世的吧。” 叶不离微怔,惊讶的看着他。 “你告诉我,父皇到底有几个孩子?”干干脆脆的弄清楚,别在以后傻兮兮的独自一个人被瞒着。 “啊?”叶不离惊叫,“皇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不好回答,他能说吗,这事不应该当弟弟的来说,大哥来说才对。 “你就告诉我一共是几个?”贺兰弘也知道他会为难,语气一软,换了一种问法,“鸟羽也在,他作证不是你说的,你只需回答我是不是,点头摇头也行。” 看样子是逃不掉了,叶不离嗯了一声。 “父皇名下应该有七个孩子,我说的是不是?” “是。” “叶不离,我正经的问你一句,你母亲只怀上你一个孩子吗?” “绝对是一个。”叶不离慌忙辩解道,“我是最小的。” “你算是家里最小,母亲的地位也最低的孩子,不是双生子的一个,那么,除了我和我大哥,阿雪和融雪,我猜,阿熠应该也有一个双生兄弟吧。”贺兰弘隐隐觉得这样猜下去是正确的,“贺兰遥应该就是送人的那个,是阿熠的亲哥哥。” “啊”叶不离心惊胆战的看着贺兰弘,皇帝的心思缜密,是谁说他只会猜忌自家兄弟的,他什么都想到了,汗颜啊。 鸟羽在一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一切都明朗了。 “这么惊讶的表情,说明我都猜对了,贺兰遥是家里的老三。”贺兰弘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合上他的嘴巴,低笑:“这副傻样要是让你二哥看到,铁定会揍你的,我都没有惊讶多了一个兄弟,你惊讶什么?” “可是,遥不能认祖归宗。”叶不离咬咬唇,还是说了出来,“他的心里还不能完全接受你,我们都担心有一天他会把你杀了,他想当皇帝想了很多年了,不是认了我们几个兄弟就会消除的事,再则,他现在杀了贺兰繁星,加上他以前造过反,臣子们就更有理由处死他。” “他什么都不说,一心求死,很难办。”鸟羽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就算以前关在地牢里,他也是一副从容的样子。” “你们觉得我知道贺兰遥是先帝的亲生皇子后,我还会让他死吗?”贺兰弘回头瞪他一眼,“你也是皇族宗亲,算起来也是要喊他一声哥哥的,想想办法救他。”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要皇兄为难一下。”叶不离迟疑了下,“皇兄选中的高里家大小姐和遥有一段孽缘。” “高里如玉?”贺兰弘微讶,这和他未来的皇后扯上什么关系了,“她不是从小就欺负阿遥?”才转眼的功夫,就亲密的叫着贺兰遥的小名了,这个变化让叶不离觉得很开心。 “皇上听了以后,千万不要生气。”鸟羽煽风点火的走了过来说道,“要是皇上可以舍弃高里如玉,微臣就把所有的事都一一告知,什么都不隐瞒。” 贺兰弘气恼的瞪着他,他都已经掏心掏肺的跟他们说实话了,居然还有事瞒着他。 “鸟羽,你给我好好说清楚,有什么隐瞒的,我先治你个欺君之罪。” “是这样的”鸟羽暗汗,赶紧上前弯下身子赔罪,娓娓道来,把高里如玉和贺兰遥的孽缘都说了出来。 贺兰弘半响说出话来,原来以前他看到的并非事实,有些事不是在一旁看到了就是真相,真相背后还有真相。 他不做声,叶不离朝鸟羽使个眼色,缓声开口问道:“皇兄,事情都说清楚了,要是您要怪罪” 贺兰弘没等他说完,一摆手,蒙住脸轻笑起来,“你们两个小子,这事早不说,高里如玉若是成了我的皇后,岂不是要给我戴绿帽子。”把手贴在叶不离的脸庞上,恨恨的笑道:“看在你受了伤的份上,饶了你。”要没受伤,这会儿铁定是要一掌拍在他的脑门上,狠狠惩罚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不离呐呐的说道,“皇兄,其实我想了很久了,高里如玉的手里有一块二哥赏赐给高里家的金牌,可以实现一个愿望,高里如玉会不会用金牌来换遥的性命很难说,不过,可以试一下。” 不用试,他很清楚高里如玉会那么做,为了贺兰遥,她什么都可以做,只是,有的事还是不能告诉皇帝。 “我可以成全她。”贺兰弘轻笑,“而且还能堵住臣子们的嘴。” 叶不离嘿嘿一笑,果然是亲兄弟,想到一块儿了,“皇兄还可以让高里如玉做一件事。” “什么事?” “遥的劣性我们都拿他没有办法,他既然这么怕高里如玉,不如让高里如玉好好管教他,皇兄可以很为难的答应用金牌换取遥的性命,顺带成全她和遥的婚姻,当然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只有她能做得到。” “你很奸诈啊!”贺兰弘一拍他的脑门,哈哈大笑起来,心情大好。 一举三得的事,他何乐不为,爽快的答应了。 “我们贺兰家最近的喜事越来越多了。”鸟羽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朝叶不离挤挤眼,就差你了哦,赶紧好起来,选一个邻国公主成婚得了。 叶不离收到暗示,转过头,苦笑不已。 294. 第152章:解决婚事 贺兰弘很期待事情的发展,对于臣子们极力上奏要求严处贺兰遥不紧不慢的一句“待调查结果出来再议”打发了,皇帝都不着急,臣子们急也没有用,鸟羽那边倒是多了很多人拜访,他是负责调查的,皇帝说了静待结果出来,最好的他的结果快点出来。 春祭大典的各项赛事和活动没有受到影响,臣民们沉浸在春天来临的喜悦里,贺兰家的喜事的确越来越多。 墨言不负众望的夺下射箭的头名,跪在太后面前求婚,鄢茉莉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亲手把融雪的手交到他手里,满心欢喜的笑着,但也严重的警告,不许让公主的脸上失去笑容。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墨言心里很清楚,融雪脸上的笑容不是物质上的东西可以留住的,是他的心,只有他的心才能留下她灿烂的幸福的笑容。 他在鄢茉莉跟前立下誓言,无论今后会经历什么,融雪的笑容是他最珍惜的,听到这话,鄢茉莉自然欢喜,摸摸他的头,要他赶紧为公主打造随嫁的鸳鸯刀。 墨言和融雪相视一笑,由驸马亲手打造的鸳鸯刀,这还是贺兰家头一次,他们会一辈子好好珍惜。 十天的狂欢就这样落幕了,在回天城之前,有一件事要解决。 叶不离在大夫的精心照料下,恢复的很快,他不想让映雪知道受了伤,没有派人回天城,心里想着马上可以回去了,十几天不见,心里真的很想她,不知道她的伤好点没有。 另一个人更是心急如焚,高里如玉连续十天求见太后,都被拒之门外,找天狼找不到,要见叶不离,叶不离受了伤,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养,想尽了办法,都无济于事。 春祭大典一结束,意外的被召见了,跪在太后的跟前,豁出去了,一定要救贺兰遥。 意外的是,皇帝也在,这个架势似乎是找她来商量婚事的,可是,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贺兰遥活着。 贺兰弘的手里拿着金牌,一丝不苟的看了一遍,然后,重复了她的话:“你刚才说,要用这块金牌救贺兰遥?”一副他听错了的表情,“未来的皇后,贺兰遥杀了静安王,你不知道吗?” 鄢茉莉坐在上首,身后的屏风上画着翠绿的草原,细碎的小花迎风招展,衬着她金黄色的袍子,宝石蓝的头饰,格外的慈祥。 “如玉,这金牌是楚王赐予你们高里家用来救命的,你怎么拿出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贺兰遥不是不想干的人,”双膝叩地的人抬起头,眼睛里的坚决让贺兰弘动容,“臣女的命是他救的,所以,臣女今天就算搭上了性命也要救他。” “他救过你?”贺兰弘好奇的看着她,“如玉,你是高里师父的女儿,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臣女五岁才从漠北外婆家回来,在还没有认识我父亲在教的贺兰家的孩子们之前,偷偷跑到练习场玩耍,不小心掉进了南边的湖里,贺兰遥正在湖边睡觉,他救了我,那天,他穿着红色的袍子,像天女一般把我从湖里捞起来,什么话都没有说,把我丢在草丛里就扬长而去,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他是女孩子,第二次见面,我知道他是秦王的儿子,从那时起,我就认定了他,金牌还不够的话,臣女愿意加上自己的性命。” 这席话一出口,已经表明了她的决心,她是一定要救贺兰遥的。 鄢茉莉朝儿子无奈的一笑,她可做不了主,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娶老婆的人是他。 贺兰弘的目光在屏风上停留了一下,手里的金牌丢弃在高里如玉的脚下,傲慢的笑道:“原来你的心里只有贺兰遥,那你何必答应婚事。” “臣女罪该万死,答应皇上的婚事也是想进宫以后,或许能见贺兰遥一面,”事到如今,高里如玉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原来如此,看来,你对贺兰遥倒是一片情深。”贺兰弘冷冷一笑,“你手里有楚王赐予的金牌,但是,只能救一个人,贺兰遥杀死静安王罪不可赦,你身负欺君之罪,也该死,看在你父亲是我的老师,只处置你一人,不连累高里家,你自己选择吧。” “臣女愿以死谢罪,请皇上饶恕贺兰遥。”高里如玉把金牌拿在手里,高高举起,没有半丝的隐瞒,她想要贺兰遥活着。 “以死谢罪哪,贺兰遥,你真是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男人啊,有一个这样痴情的女子爱着你,你还不知足。”贺兰弘自言自语起来,“高里如玉,朕饶恕贺兰遥,就让他活着,以后会告诉他,他的命是你的命换的,让他后悔一辈子。” 高里如玉苦笑,“他一辈子都会以为我是对他拳打脚踢的恶魔,皇上何苦如此,他能够记住我一辈子,就算我是个恶魔也是好的。”说完,低下头,准备赴死,“谢谢皇上的仁慈,没有牵连家人。”深深伏地磕头谢恩。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参与了。”鄢茉莉站起来,轻笑,脚步轻盈的朝偏殿走去,“红儿,泡壶茶,今天的桃花又开了很多,我们在花园里多呆一会儿。” “是。”跟随的侍女开心的应声,大殿里只剩下了贺兰弘和高里如玉。 “在死之前,你不想见见贺兰遥吗?”贺兰弘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止不住的往外流淌。 “他不会见我的,见了也没有用,就让他好好活着,让他永远记住高里如玉是欺负他的恶魔。”高里如玉伏在地上,眼泪无法控制的滚落下来,“臣女大胆,皇上不会明白臣女的心思。” “你不就是为了让他记住你,从小在他面前以拳头说话,他打不过你,在你面前时时刻刻的受你欺负,你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让他记住你的。”贺兰弘坐到上首,轻哼,“也真是够笨的主意,他见着你就怕,见着你就想避开你,你再怎么喜欢他都没有用。” “我知道没用。”高里如玉哇一声大哭起来,被戳中了心事,反正要死了,索性哭个痛快,“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吸引他的目光。” “你是傻子,”贺兰弘不客气的指责道,“为了贺兰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想想,你父亲把你养这么大,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知道我是不孝女。”高里如玉哭得更伤心了。 “别哭了。” “反正要死了,就让臣女哭个痛快。”高里如玉袖子擦着眼泪,越擦越多,在皇帝面前什么形象都不顾了,哭得稀里哗啦。 贺兰弘挺有耐心的等她平息了心情,丢给她一块手绢,撇嘴,“今天倒是穿了女装,稀奇。” 一身淡绿色的袍子衬出高里如玉凹凸有致的身材,长发挽在头顶,三枚簪子固定,看起来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一个,就是举止有些粗鲁,哪里有美女擦眼泪一抹了事的。 “哭也哭完了,趁着太后不在,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勾勾手指,让她靠近点。 高里如玉身子一僵,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难怪贺兰遥不喜欢你,你是够笨的,好好跪着,朕有一笔交易要和你谈,把身子挺起来。” “是。”既然摆起了皇帝的架势,高里如玉也不敢僭越,挺直了身子望着他,猜不透他想说什么。 “你不用死,朕饶恕你,但,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啊?” “不用啊,处死你,易如反掌,”贺兰弘威严的说道,假装出来的威严,心里其实想笑,想畅快的大笑,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么有趣的事了,心情大好起来,“贺兰遥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他谋逆。”高里如玉说出事实,低下头,“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想,为什么要谋逆,难道权利就那么重要吗,好好活着不行吗?” “好好活着最重要。”贺兰弘肯定的说道,“他为什么要谋逆,我清楚的很,”一会儿工夫改变了自称,扬眉低笑,“原因嘛,你就不用知道了,他心中的不甘,我也清楚的很,高里如玉,你给我听仔细了,我给你们赐婚,让你高高兴兴的成为他的新娘,和郑国交界的楼兰地区交予贺兰遥治理,你给我好好管着他。” “啊?”高里如玉再次吃惊的叫道,“为什么?” “被你的一片痴心感动了,世间哪有你这样固执的女子,要是让我遇上了多好,贺兰遥遇上了,却一点不珍惜,让你死掉,多可惜,所以,作为惩罚,让你这一生都管着他。” 高里如玉并不笨,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惊喜的伏下身子,大声谢恩。 “怎么说,贺兰遥也是我弟弟,一家人,总不能放他出去以后,让他无所事事,楼兰就交给他治理了,以他的才能,一定会让楼兰改头换面,你就好好看着他,他要是想做错事,就狠狠揍一顿,让他清醒清醒。” “嗯,嗯。”高里如玉用力点头。 贺兰弘起身,嘿嘿一笑,“你再多跪会儿吧,要从心底里感激我的成全,叶不离,我们走吧。”冷不防叫了一声不在场人的名字。 高里如玉一怔,抬起头,看到叶不离右手捂着左胸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朝她咧嘴一笑,挤挤眼,跟着皇帝离开了大殿。 怎么回事? 高里如玉的心噗通噗通的跳,挺直了后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要发生了。 雪白的袍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绝美的容颜,不解的神情,难以置信的脸庞,所有的话他都听见了。 “贺兰遥!”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高里如玉冲了过去,抱住他,失而复得的心情没有人能够知道,狠狠的撞进他的胸膛。 贺兰遥举起手,犹豫了一下下,最终还是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他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295. 第153章:各司其职 春祭大典圆满的落幕了,又会是丰收的一年。 贺兰弘带着人也回到了天城,颁布第一道旨意,静安王密谋造反被贺兰遥发觉,贺兰遥失手杀之,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与贺兰家,恢复爵位,继承秦王,楼兰归其治下,择日与高里如玉完婚。 皇帝这么说了,臣子们也看得出来他的决心,没有异议,就这么执行了。 第二道旨意,公主贺兰融雪与墨言订婚,婚期延后至秋天丰收祭举行。 为了给自己弟弟一点丰裕的时间,贺兰弘第一次行使了皇帝的权利,他不想因为妹妹的婚事而扰乱贺兰熠平静的生活,所以选择延后,当然,暗地里把墨言叫道跟前,狠狠威胁了一顿,婚期延后不等于可以看轻公主,墨言倒是第一次感觉到大原国皇帝也是一个强势的人,并不是外面言传的那样无能。 这边喜事多多,叶不离回到天城却是晴空一个霹雳,在他跟随皇帝去明扬城后,映雪离开了天城,要人护送她回郦城了。 这一下,叶不离伤势还未全好,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完全无精打采的,什么事都不感兴趣。 想来想去要到郦城找映雪,最后理智告诉他,映雪是自由的映雪,他凭什么要把她栓在身边。 天狼回来了,带着胜利回到天城,贺兰家一下子热闹起来。 贺兰弘不得不佩服自己的亲哥哥,没有损伤一兵一卒,把大蓝国的公主给抓来了,天狼自有天狼的一套办法,去的途中,顺道把往日的马贼兄弟叫来了一小半,贼有贼道,三两下就弄清楚所谓的大蓝国蓝凤公主被劫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将计就计,这回是真的把人劫回来了。 贺兰弘见到蓝凤公主,晓以大义,轻轻松松就把人放了,让天狼不爽了好几天,不过,贺兰遥的婚期到了,高高兴兴忙起弟弟的婚事来。 贺兰遥故意把贺兰熠排除在外的,他成婚的时候不让他知道,这回领到他成婚,也不想他参加,让他后悔去。 原来的秦王府邸还给了贺兰遥,成婚当日,太后和皇帝亲自驾临,热闹非凡,有的人就是搞不明白,贺兰遥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红了,他不是造过反,被关起来好几年,一出来,杀了一个静安王,一下子成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有些事,贺兰弘不想过多的人知道,对于贺兰遥的态度,他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告诉,鄢茉莉是隐约猜到的,只要全家和和美美的,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就是唯一的遗憾,贺兰熠错过了婚礼。 秦王府办了流水席,上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高里家在天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加上高里家的大小姐出阁,那是多大的喜事,在高里家喝了喜酒的,又跑到秦王府中来道贺。 太后毕竟老了,经不起折腾,吃过晚饭后就先回宫了,贺兰遥在外面招呼了一圈,回到内室,自家兄弟围在一起,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表情各异。 天狼是老大,坐在上首,左首是贺兰弘,右首是贺兰遥的位置,贺兰遥身边是高里如玉,贺兰弘的旁边空着两个位置,应该由贺兰熠和羽灵来坐,两人没有来,位置还是留了出来,旁边是融雪和未来的驸马墨言,贺兰雪坐在高里如玉身边,凑上叶不离正好一桌。 “人都齐了。”当大哥的开口了,“明白的,不明白的,都把话藏在肚子里,今天,除了远在赵国,阿遥故意不告知的阿熠夫妻没有来,余下的兄弟姊妹都齐了,今天这里暂时没皇帝,由我当大哥的来说话,来端起酒杯,先喝一杯,祝贺我们兄弟姊妹团聚。”豪气的端起酒杯,起身,扫了众位弟弟妹妹一眼,咧嘴笑了。 “谢谢大哥。”贺兰弘起身,朝他感激的一笑,能融入大家当中,当大哥的功不可没。 “谢谢大哥。” 所有人把酒杯举起来,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所有人的脸上都焕发出幸福的笑容,一饮而尽,喝下的是甜美的快乐。 “大哥,说团聚,二哥没来。”叶不离不解风情的插了一句。 “早跟你说了,我是你二哥。”真正的二哥白了他一眼。 “不是吧,他叫你皇兄,二哥是我。”贺兰遥在一旁嘲笑道。 “不许就这个问题没玩没了的争执。”天狼一摆手,制止两位,“我觉得这样挺好,你是他们的皇兄,你是他们的阿遥,阿熠是二哥,阿雪呢,你是妹妹的三哥。”当大哥很像样,一下子就平息了争执,得意的一扬眉,“没有异议了吧。” “没了。”一致通过。 在座的除了墨言和高里如玉是新加入的,贺兰家的人都心里清楚,今天坐在一起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墨言和高里如玉虽然心里不是很清楚,天狼都这么说了,明白不明白的都把话藏在肚子里,那必定是贺兰家的人围坐在一起,有些事清楚了就好,不需问出来。 “叶不离和阿雪融雪同年,你们称呼彼此的名字就行,无需礼来礼往的,反倒疏远了,我可希望看到自家的兄弟姐妹都亲亲热热的,想当年,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热热闹闹凑在一起玩耍,我的心里别提多难过了。”天狼一抹眼泪,激动啊,以后有的是这样的机会,他会经常找借口把弟弟妹妹叫到一起喝酒。 “小时候没能达成的心愿,以后大哥有的是机会来达成。”贺兰弘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大哥说完了,由我来说说我的决定吧。” “你先说。”天狼右手一抬,抹眼泪,那是喜悦的泪水,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除了阿熠,大家都在了,我把我的决定说一下,首先,我要在大家面前说一下,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事,总是把自己孤立起来,没有想过,我是大原国皇帝,更是贺兰家的一员,有很多事是可以让兄弟一起背负的,对你们来说,这种背负不是剥夺我的权利,而是一种负担,我总想着你们会抢走我手中的皇权,这一点,我反思过了,已经改正过来,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自我检讨,值得表扬。”贺兰遥的嘴巴还是不饶人,撇嘴笑道,“只要你做错一件事,我就还会惦记着代替你” 话还没有说完,哎呀一声,被狠狠踩了一下脚背,怏怏的看了一眼已经很给面子的高里如玉,不吱声了。 天狼和叶不离对视一笑,果然是天生的克星。 “谁来当皇帝都是一样的,”贺兰弘微笑着对贺兰遥说道,“当一个勤政的皇帝也是很辛苦的,要不你来试试。” “行了,他哪里敢啊。”天狼出声打圆场,“说说你的决定吧,看你跟大臣们关起门来商议了很久,什么大事?” “第一,大原国所有的兵权决斗集中在我和阿熠手中,分成两部分,我主管天城以及周围三十六城的兵权,阿熠主管全国各地的兵权,他可以任意调动全国军队,维持大原国安全。第二,阿遥的去向早就安排好了,楼兰由他来治理,楼兰是个好地方,但是,那边的种族繁多,经常起争执闹腾,把楼兰交给阿遥,不是让你去享福的,而是让你去降服那帮无视贺兰家皇权的族长。” “我早就知道你没按什么好心。”贺兰遥奚落道,“你自己没有办法,让我去折腾。” “你叫贺兰遥,替贺兰家做点事,那是应该的。”天狼瞪他。 “大哥说得是。”贺兰弘连忙附和道,“所以啊,贺兰繁星的属地华北地区由你去管理,那可是一块让我头疼的地儿,贺兰繁星一家在那里经营了数十年,他一死,那地方就乱了套,大哥,全靠你了。” “有我在,怕什么。”天狼一拍胸膛,豪气的说道,“没有我天狼做不成的事。”漠北马贼的总首领那可不是人干的,他都干得井井有条,还有什么可以难倒他的。 “大哥管理的这块地是大原国最难管理的,有劳大哥了。”贺兰弘还以为他会拒绝,表面上是让他去管理一方土地,其实,就是把那片土地赏赐给他了,上当了还不自知。 “皇兄,我还是留在皇兄身边打打杂。”贺兰雪是听出来了,皇帝哥哥这是在一个个封赏,他可不要干那么苦的差事。 “我也打算把你留在天城,还做原来的那些事,墨言,你是融雪未来的夫婿,不能一辈子打铁,当然,我也不能无视你的自尊,明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事,改个名字,不要让臣子们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我们以你和融雪的婚期为限,你若是被臣子们认同,那么,天城的主事就是你了,由你来管理天城,我也好省心。” “是。”墨言起身行礼,他早就知道,所有的自尊都要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抛弃,为了她,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去做。 “不离,沧南就交给你了。”贺兰弘朝叶不离微微一笑,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模样,瞪眼,“沧南原不是大原国的领地,虽然说凌寒做的不错,但是,有你这个上将军去镇守,会比他更有威慑力。” “好。”叶不离没精打采的答应了,提到沧南就想起银兰,想起银兰就想映雪,心痛。 296. 第154章:恢复原名 “最后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做,大蓝国的蓝凤公主你们都见过了,我想娶她为后,和大蓝国联姻。” “啊?”这下,所有人都傻了。 “为什么?”天狼第一个反对,“那个女人简直比马贼还要野蛮。”袖子一撩,伤痕累累,“全是抓住她以后留下的纪念。”一翻白眼,想起她心里就有气。 “大蓝国是个难缠的民族,我想过了,他们要是以漠北荒地为聘礼,联姻作废,以册立蓝凤公主的儿子为太子,这样的条件估计他们会答应。” “不要了吧,何必委屈了自己。”天狼继续反对。 “我看不必委屈你了,阿熠回来,整兵出发,吓唬吓唬大蓝国也差不多了。”贺兰遥也觉得没有必要娶一个野蛮的公主回来当皇后。 “人总是有感情的,那个蓝凤公主再野蛮,我全心全意的待她,日子久了,她自然也会明白我的苦心。”心意已决。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我们也好说什么,不过,丑话先说前头,她要是嫁过来了,对你动手,到时候别怪我多管闲事。”拳头一握,一副要狠揍人的表情。 其实,无需他们担忧,贺兰弘有了这样的想法,大蓝国的公主蓝凤何尝不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打仗是要死人的,她被天狼所擒,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有想到贺兰弘竟然放她回国,心里自然感激,没等贺兰弘派使者去求婚,大蓝国的使者倒来了,献上联姻国书,大蓝国的第一继承人蓝凤公主要求嫁给大原国皇帝贺兰弘,大蓝国的皇位继承权就是嫁妆,唯一的条件就是将来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要继承大蓝国。 事情总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人总是向往安逸的生活,大原国和大蓝国建立了邦交,联姻,很快的,大蓝国的公主要成为大原国的皇后了。 远在郦城的贺兰熠并没有被排除在外,贺兰弘在沧南事件后,每逢有大事发生,总是派人送去密信,告知他大原国发生的一切,贺兰遥成婚,融雪公主订婚,一件件一桩桩,贺兰熠清楚的很。 刚到郦城的时候,贺兰熠住在皇宫里,羽灵知道,他想去雨家的故居住,过了半个月,他们搬进了雨家,每天都进宫请安,有时也在皇宫里住宿,他和羽灵有的时候一起站在琉璃宫前半响,彼此会心的一笑。 人的缘分是不是一出生就注定了? 后来,映雪回来了,人消瘦了很多,羽灵火冒三丈,要回去找叶不离算账,贺兰熠好说歹说,总算是安抚了她的怒气。 一大早,大原国的信使到了贺兰熠手里捏着信站在院子里好半天,双眉紧锁。 “贺兰熠!”因为映雪的事已经好几天不和他说话的羽灵从皇宫里回来,进门就看到他傻站在院子里,不悦的叫道,看到他手里的信,就知道天城来的,不是请他回去,就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让他解决。 贺兰熠收回神,见她回来了,一副醋意十足的模样,不由失笑,走过去抱住她,下巴扣在她的肩窝,“孩子呢?” “映雪带着。”羽灵一掌推开他,嘟起嘴,“是不是要回去了?” “皇兄来的信,他已经和大蓝国的蓝凤公主定下婚约,三个月后完婚。” 那意思就是三个月之内,他们必须回去。 “有一件事我很在意。”挽起他的手臂,认真的盯着他,“为什么你那皇兄来信告诉你,贺兰遥成婚,你没有参加,很可惜?” “我的婚礼贺兰遥也没有参加,所以,扯平了。”贺兰熠淡淡一笑,将她拥入怀中,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心平静下来,“不要想歪了,我都告诉过你,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左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宠溺的看着她的眼睛。 “你们的关系很好。” “有关他的事,有适当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来计划一下三个月之内,你想去哪里?” “只要你在,去哪里都一样。”羽灵侧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心满意足的低笑,“母后责怪我耍小孩子脾气,带着孩子进宫,却把你一个人撇下。” “偶尔耍耍脾气,我也是很喜欢的。”贺兰熠哈哈一笑,把她抱得更紧,“过几天跟父皇母后道别,我们先去沧南看看。” “沧南?”羽灵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直接回天城吗,你皇兄把军权交给你管理,虽然是信任你,我总觉得他是把麻烦事推给你去做。” 贺兰熠点头笑道,“是啊,他现在懂把麻烦事交给兄弟去做了,我都习惯这样的逍遥自在了,真的不想回去。” “才怪。”羽灵抱住他,仰起头,对上他含笑的双眸,早就看出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天城,替贺兰弘分担。 “我们把苍梧姨娘的骨灰带回沧南,顺便去探望一下银兰,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跟他说的。” “噢?”羽灵看见他狡黠的一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踮起脚,用力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贺兰熠,我最喜欢你了!” 贺兰熠被狠狠的抱住,脸上荡开幸福的笑意,“我早就知道你喜欢,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第一眼看到她,他也无法控制自己陷入了她如潭水深幽的眼眸里。 映雪回到金丽华身边以后,拒绝成为赵国的公主,一心一意伺候在她身边,她想好了,过些日子回沧南去,每隔一段时间回郦城伺候皇后。 金丽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每一次提起她的婚事,她都低头不语,提了两三次后,也就不提了,直接提笔写信,让人送去天城,最后摆放在了大原国皇帝贺兰弘的面前。 贺兰遥和天狼叶不离三个人各自去上任之前,凑在一起喝酒,千杯不醉的叶不离把自己灌得又哭又笑,最后倒在天狼怀里大哭,说了什么话,醒来以后不记得了,反正觉得自己很丢脸,幸亏哥哥们也没有取笑他,各自去属地上任。 天狼来到华北地区,听说马贼出身的忠勇王来治理这方土地,有谁不乖乖的听从命令,想要搞什么花样,一眼就被看穿了。 金丽华的信经由贺兰弘密使的手交到了天狼的手上,打开一看,天狼的脸色变了三变,在信后加了几个字,让密使带回去。 一件大事就这么经由兄弟俩决定下来。 赵国的信使怀里揣着大原国皇帝的回信,急匆匆的回到了郦城,这个时候,贺兰熠和羽灵也打算告别父母经由沧南回天城,虽然饶了一大圈,也是打算去沧南看看许久不见的弟弟叶不离。 信使一回来,贺兰熠和羽灵被叫进宫去,回来的时候,决定暂时先不走了,再住些日子。 映雪被叫到金丽华跟前,知道公主押后启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 “映雪,有件事,我想麻烦你。”金丽华面有难色的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其实可以说,我是故意想要你去做的。” “是。”想也不想,直接答应下来。 “叶不离要成婚了。”金丽华扶起她,看到她脸色苍白,心疼的抱住她,安慰道:“贺兰家替他选了一个温柔娴淑的女子为妻,一个月后成婚,你和他到底还是有缘无分,所以,这一次,我要你以赵国公主的身份去沧南道贺,我要你对他彻底死心。” “是。”映雪低着头,眼泪早已掉了下来,心里疼得要命。 “你接受成为赵国的公主了?”金丽华抬起手擦拭她的眼泪,惊喜的笑道,“傻孩子,你原本就是沧南国的公主,有些事大胆的承认就是,不需要推三阻四。” “皇后,沧南国已经亡了。” “以后要叫母后。”金丽华摸着她的头,“从此以后,你姓鄢,鄢芙蓉是你原来的名字,银兰虽然是你的父亲,但是,他一点责任都没有承担,所以,你只许跟随你母亲的姓,从此以后,鄢芙蓉是我赵国皇后金丽华的干女儿。” “是。” “怎么一点都不怪我没有把原来的名字告诉你?”金丽华有些失望的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体贴人,一定会说,母后没有把原来的名字告诉我,必定有原因。” “是。” “名字是你母亲给取的,鄢芙蓉,她的花园里有她亲手栽下的芙蓉花,开得娇艳,她希望你能芙蓉花一般得到呵护,映雪是你的小名,你出生那天,雪下得很大,无论是哪个名字,都很美。” “谢谢母后。”映雪跪下,真诚的磕头,“映雪会在沧南和郦城两边住,侍奉母后。” “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金丽华扶起她,欢喜的笑道,“你是我金丽华的宝贝女儿,这次出门,一定要做一些新衣服,头饰也要重新打造。” 映雪含笑点头,什么都依着她,能看到这么高兴的皇后,她也觉得高兴起来,只是,怎么看,皇后好似一副她要出嫁,替她置办大婚用品的模样。 297. 第155章:大结局 叶不离觉得,自己到沧南来,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凌寒把沧南治理的很好,他到了以后,发觉没有什么好做的,每天无所事事的到处逛逛,有时候被银兰请去喝酒,说是喝酒,有时候就是喝闷酒,什么话都不对他说,对他不理不睬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银兰就是吃定他会去,时不时的还派人来请他,三两回过后,他打从心底里害怕面对银兰。 也不知道他皇兄贺兰弘是怎么想的,居然把鄢家的皇宫让他住,他把凌寒都叫到宫里住,再多的人都塞不满,晚上醒来,好大的床,好大的空间,空荡荡的,心也空落落的。 最近一段时间,他喝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老是忘记酒醉的时候说了一些什么话,醒来以后跑去问凌寒,凌寒一摊手,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从他的神情里看得出来,一定是自己说了什么话,不然,他怎么会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没事去山南溜达了一圈回来,还没进门,贺兰遥在后面叫他,“不离,我和你嫂子新婚旅行来了。”身后的马队真是够壮观的。 叶不离当下傻眼,新婚旅行,都成婚三个月多了,不在楼兰好好管理,跑到沧南来,还不止他一个,没过两天,天狼也跑来了,一见面就狠狠被他抱住,说想他了,找他来喝酒。 又过一天,贺兰雪兄妹加上未来的驸马墨言到了,说是来给皇兄打前站,大原国皇帝太后要亲临沧南,理由是,太后要为她的侄孙女主持婚礼,什么人啊,这么有分量,惊动了皇帝和太后,他好奇死了。 皇帝要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叶不离赶紧整顿皇宫,让一帮兄弟先撤离,恢复原先的模样,太后住哪里,皇帝住哪里,全都交给凌寒去安排。 贺兰弘到的时候,贺兰熠也从赵国赶了过来,晚了半天到达,这一下,贺兰家的兄弟都到齐了。 叶不离见到羽灵心里高兴,却被狠狠瞪完一眼,丢下他直径走人,跑去贺兰熠身边问映雪的事,贺兰熠摸摸他的头,一句“你把你二嫂惹恼了”打发他走人。 全家齐聚,围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喝酒说话,其乐融融,叶不离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趁着没人注意,从席间溜了出来。 他溜出来,贺兰熠跟着他出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揪回席间,他来做恶人。 “全在这里了,我来说吧,”一把叶不离按在凳子上,威严的看着他,“你的婚事我做主了,三天后成婚。” “啊?”叶不离一脸惊讶,“什么三天后成婚,和谁啊?”太离谱了吧,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新娘是谁啊? “哦,我们好像忘记告诉他了,我们是来喝喜酒的,喝他的喜酒。”贺兰遥幸灾乐祸的笑道。 “好像是啊!”天狼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可能啊,我的旨意早就下达了啊。”贺兰弘装模作样的思考起来,“早就写好了啊,难道搁在哪里没有发?” “有可能,好像掉到桌子底下了,那天我急着出去,看是看到了,后来忘记说了。”贺兰雪肯定的说道,“墨言,那天你也看到了吧。”推卸责任,拉上自己的妹夫。 “可能是掉在桌子底下了。” 那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他当新郎官。 “哥哥们,你们也太会捉弄人吧。”叶不离哀嚎。 “什么捉弄人。”羽灵一拍桌子,脸色阴沉的看着他,“叶不离,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以前让你娶映雪,你推三阻四,你赶紧给我成婚,你成了婚,映雪也会死心,嫁给她现在的未婚夫。” “什么?”叶不离惊叫,“未婚夫?”什么时候的事? “你的婚事我已经做主了,不要啊不啊的,认命吧。”贺兰熠一直站在他身边,这个时候,正好给他下猛药。 “我不要你们选的人。”叶不离腾地站起来,神情坚决。 “你选中谁了?现在后悔没有选择映雪也晚了。”天狼不紧不慢的起身,一副无奈的表情,“赵国皇后赐婚了,映雪的未婚夫比你还要出色” “金不换?”叶不离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他。 “是谁你都管不着,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三天后给我乖乖成婚。”贺兰熠的话是不容反驳的,“后悔有什么用,谁让你自己不弄清楚,什么兄妹之情,借口罢了。” 叶不离双拳紧握,深深吸口气,抬头,“我出去走走。” “等一下。”羽灵叫住他,阴沉着脸,“映雪在西苑住着,你过去跟她见最后一面吧,以后她是别人的妻子了,不会再见你了,以前你用什么样的心情对待她的,现在也用这种心情和她告别吧。” “映雪来了?”叶不离惊喜的回过头。 “她不愿见你,所以不想让你知道。” 叶不离松开拳头,“我知道了。”朝她弯身行礼,转身飞一般的离去。 “哇,好快的速度。”天狼吹了个口哨。 “据说,喝醉酒以后就喊映雪,还说很想她?”羽灵托着下巴朝他看过去,等待消息的可靠性。 “那还能有假。”贺兰遥一指天狼,“上次我们一起喝酒,抱着大哥哭着喊着映雪的名字。” “也经常找凌寒喝酒,也是又哭又笑的,不过,这孩子真是的,醒来以后什么都忘了。”天狼一副好可惜的表情,绝对是火上浇油。 “他若不是你弟弟,我打得他半死,让他清清楚楚认清自己的感情。”羽灵火大的朝贺兰熠威胁道。 “现在也揍一顿也不晚。”天狼怂恿道,“他要还是兄妹之情的,我们一起揍他吧。” 贺兰熠狠狠瞪他一眼,哪里是当大哥的人说出来的话。 映雪住在西苑,她不想让叶不离知道,所以,拜托羽灵不要透露她来的消息,吃了一点东西,睡不着,在园子里的石桌边上坐着,思绪混乱,总觉得住进皇宫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她是代表赵国来的,住到银家老宅去,好像有点失礼。 叶不离的婚事受到如此的重视,应该替他高兴,他被视为贺兰家的一份子,全家都来沧南参加他的婚礼,这还是好事。 凌乱的脚步踏破宁静的夜晚,熟悉的身影瞬间停在了她的跟前。 “映雪!”叶不离惊喜的看着她,裂开嘴,开心的笑意在脸上绽开。 映雪的嘴张合了几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虚伪的假笑着,“叶大哥。” 所有假装的坚强在一瞬间坍塌,她想见他,从她悄悄离开的那时就开始堆积下来的思念倾巢而出,只要看到他,她可以什么都放弃。 “为什么不辞而别?”叶不离抓起她的双手,劈头就怪罪起来,“为什么你来沧南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映雪垂下头,低声哭了出来,离开他,她的心疼得窒息。 身体被狠狠拥入怀中,“以后,再也不声不响的离开,我受不了。”手被紧紧握住,贴在他的胸口,感觉他砰砰跳跃的心,他的温暖缓缓的注入她的身体里。 “没有以后了。”映雪把自己交给他,最后一次靠在他的胸膛里,又哭又笑。 叶不离的身体里有一部分被填满了,紧紧的环抱着她,他知道,应该诚实的面对了,“我不想你嫁给金不换,不允许,不允许。” “金不换?”映雪的心脏快要停止了,抬起脸,对上他坚决的神情,醋意十足,他在吃醋吗?要成婚的人不是他吗? “映雪,我喜欢你,不是妹妹那般的喜欢。”叶不离捧住她的脸,脸上扬起了笑意,彻底的勇敢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情,“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可是,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映雪,我是个差劲的男人,但是,我还是请求你,请你嫁给我吧。” 映雪大哭起来,抱住他,嚎啕大哭,为什么现在才说,已经来不及了。 阴暗的角落里,挤着一大堆的人,当大哥的蹲在地上偷看,托着下巴,低语:“三两句就把自己解决了,不算太傻。” 贺兰熠用脚踹了他一下,要他稍微有点当大哥的样子,被踢的人回头一记瞪,结果又被踢了一脚,他还没有叫出来,那边叶不离先叫了起来。 “我们逃婚吧。” “啥?”蹲在地上的人叫嚷起来,从隐身处跳了出来,“叶不离,你傻子啊,婚礼都替你准备好了,你逃婚,难道让我凑数吗?”就算想凑数,也没有新娘的人选啊。 叶不离和映雪哪里料到会有人偷听,都吓了一大跳,一见是他,稍微松口气。 “大哥,我才不要和你们安排的人成婚,我喜欢的人是映雪。”叶不离单手抱住映雪,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情,瞬间开朗起来,咧着嘴傻笑,“映雪喜欢的人是我,也不会和金不换成婚。” “所以,要逃婚?”贺兰熠也从暗处走了出来,阴沉着脸,随时要爆发的怒气在头顶盘旋。 “你敢逃婚,我宰了你。”羽灵的脸色更坏,“映雪什么时候要跟金不换成婚的,你的想象能力也太好点了吧。” “我们好像没有把未来弟媳的名字告诉他。”贺兰遥凑了过来,一脸坏笑。 “好像是我们不对,没有跟他说清楚。”贺兰弘也出来了,和蔼的对叶不离说道,“不离,你不用逃婚,要和你成婚的鄢家公主就在你面前。” “映雪,你把你真名告诉他吧。”贺兰熠毕竟是最疼爱叶不离的,朝映雪微微一笑,“其实,你们都被设计了。” “啊?”叶不离一头雾水,什么设计了。 “映雪原名叫鄢芙蓉,是鄢家的公主,是赵国皇后收养的干女儿,皇后写信给我,要求联姻,我自然同意了,就怕你不同意,所以,私自做了主,让你和映雪成婚。” “跟他废话什么,傻子一个。”贺兰遥就是喜欢跟贺兰弘唱反调,“他要逃婚就逃婚去,那些当嫁妆送过来的黄金归我们了。” “映雪这次来沧南,不是参加叶不离的婚礼,是来完成你和他的婚礼。”天狼笑嘻嘻上前一步,“好了,现在,傻弟弟也终于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完美大结局。”开玩笑,逃婚,人家银兰大叔都双手奉上鄢家的数千斤黄金作为映雪的嫁妆,不离啊,你可要一辈子对映雪好啊,世间哪里有带着这么贵重嫁妆的新娘啊,浑身金闪闪哪。 “映雪是我的新娘?”叶不离不相信的追问道,回头深情的对上映雪明亮的双眸,狠狠将她揉进胸膛。 “他乐糊涂了。”天狼下了结论,看着他和映雪幸福的拥抱在一起,回头,对上羽灵开心的笑脸,伸出手: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你开始的,羽灵,谢谢你。” 羽灵握住他的手,仰起脸,对上贺兰熠的笑脸。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开始的。” 松开天狼的手,与心爱的男人十指紧扣。 所有的故事,是由一块名叫“心爱”的石头开始的! 后记: “大哥,就差你尚且单身,是不是也快点给我们找个嫂子啊?” 天狼用力蹬了一眼总是幸灾乐祸的贺兰遥,撇嘴,悠闲的抱着脑袋,故作感慨的笑:“我想要的女人一定要比羽灵公主还要强悍,尚未遇到,等待中。” 贺兰遥想到克制自己的女人,不禁暗汗,难道他大哥有被虐待的怪癖,挽起身边已经浑身竖起不悦气势的女人,疾步走开了。 “这世间,没有比羽灵更加强势的女人了,别等了,从了母后,照她的安排成婚吧。”贺兰熠挽着羽灵同情的瞄了他一眼,“叶不离,带上映雪一起喝酒去。” 叶不离欢天喜地的拉着映雪的手跟了上去。 贺兰宏最后一个走,拍了拍天狼的肩膀,甚为惋惜,“大哥,说起来,你是家里的老大,却还是单身,难怪母后要着急。”说完闪人。 “喂,你们怎么这样啊,要我羡慕你们成双成对好不恩爱是不是,我就是喜欢自由自在的,一辈子都不成婚。”天狼不爽的朝着一干兄弟的背影叫嚷道。 “对了,大哥,忘记跟你提,车柳国前几天送来国书联姻,愿意将大公主元馨送至天城为大原国后妃,以保证两国的友好关系,你帮我去迎接一下元馨公主。”贺兰宏停下脚步回过头,真诚的笑,“我回天城后要安排封后大典,元馨公主就麻烦大哥了。” “难为你了。”天狼摸摸头,心里觉得对不住他,身为大原国皇帝,为了国家牺牲了婚姻。 “听说那位元馨公主是车柳国皇后唯一的女儿,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车柳国让她来联姻,诚意十足。”贺兰熠转了回来,打量了天狼几眼,“既然车柳国这么有诚意,大哥就代表皇兄去车柳国迎亲。” “那倒也是。”天狼点点头,朝停下脚步等着他的贺兰遥和叶不离一扬手臂,“走,继续喝酒去,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贺兰熠朝当皇帝的人一努嘴,压低声音道:“皇兄撒谎了。” 贺兰宏丝毫不隐瞒的转过身子,不让一干人看到他偷笑的模样,“我们的大哥口口声声要一个强悍的女人当终生伴侣,他自己已经够强悍的,再找个更强悍的,我们就不用活了,所以,我给他找了个绕指柔。” “他居然上当了。”贺兰熠一点也不惊讶。 “就怕元馨公主看不上他。” “你们俩还在嘀咕什么,赶紧过来。”天狼朝他们大声喊道,“今天一定要决出胜负,我们兄弟几个,到底是谁的酒量排第一。” “来了。”贺兰宏应了一声,执起贺兰熠的手,搂住他的肩膀,轻笑,“阿熠,你猜,大哥会对温柔似水的元馨公主一见钟情吗?” “缘分的事,谁也说不准。”贺兰熠失笑,让一头狼和一头羊呆在一起,那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 于是,天狼多灾多难的缘分,由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