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记》 第一章:小算盘 “曹牧文,这究竟是在干什么!?”曹牧文心中暗骂了一句,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来这个地方就是个蠢到家的错误,曹牧文之前要是了解到现在这个局面的话,肯定连想都不想就找借口溜之大吉。抬头快速的扫了一下四周又迅速低了下去,心里是既有些焦虑烦闷又有些期待。 现在,这是在一个小的房间里,有一百多号人在里面,前头的演讲台上正有一个人在高谈阔论。声音此起彼伏,唠唠叨叨的,不断的轰炸着曹牧文的耳膜和精神。 “本来还以为像是非法传销似的,没想到快成邪教组织了。”曹牧文暗自嘀咕到,“可能本来就是邪教。靠,还是鬼迷心窍的来了!” 其实应该是财迷心窍。 曹牧文又向四周看了看,然后目光转向一处地方。那里有一个年轻人正双腿盘坐在地上(房间里所有人都是这个坐姿,包括曹牧文自己,只除了台上的演讲人之外)聚精会神的听着台上的高谈阔论,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正有人在看着自己。“嗯,这就是‘目标’。嘿嘿,真是个倒霉孩子!”看年龄不过二十岁,可能还是个大学生呢! 众人聚集在这里,正进行着这个名为“历史文化交流研讨会”的活动。当然,这是曹牧文手里正翻开的小册子里面夹这的宣传纸上印的名称,是不是合法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现在在台上的这位仁兄在近一个小时曹牧文上来之前的几位演讲者的发言内容还算与“历史文化交流”沾点边。 曹牧文心里开始暗自思索,希望可以想出一个名次来比较学术化的概括。“嗯,”与其说是‘学术文化交流’倒不如说是鼓动性宣传,并且还伴以洗脑式的语言疲劳轰炸。曹牧文抬手拿起一瓶水,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冰凉的感觉从喉咙向下一直传到胃里,这让曹牧文略感清醒了一些。 曹牧文抬起头,开始仔细的观察这房间里的情况自从来到这该死的地方。 房间里只有靠近演讲台那里有一扇可以双开的门。一个一直阴沉着脸的中年男人盘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正好挡住了门和讲台之间的路。在四周的墙上挂着许多字画。包括山水画,花鸟画,还有许多书法在内。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但是曹牧文还是看出了距离曹牧文最近的墙上的那副书法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永和九年,岁在癸丑。”一目了然。看来这场活动的举办者希望把活动场所布置的有些风雅文化的味道。 房间里的窗帘都紧紧的拉上了,等都打开着。不过这也更让曹牧文肯定了来之前的看法。“嘿嘿,咱是好青年,跟组织走准没错!”曹牧文这样心中想着。“大白天里没事干嘛拉着窗帘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这帮人聚在这里干什么勾当吗!?” 这时候,曹牧文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曹牧文扭头看到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人正目光炯炯的人看着自己,那个人冲曹牧文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了两颗已经发黄的门牙。 “唉,刘教授可算是讲完了,要是再不结束的话曹牧文都要睡着了。”紧接着曹牧文又问,“年轻人呐,你感觉曹牧文的演讲怎么样啊?” “呃,”曹牧文怔了一下,因为自己之前不是在走神就是在四处偷瞄,台上人讲的什么其实一点也没听进去。 “曹牧文曹牧文想讲的还是不错的。” “喔,是吗?!”这位似乎还热情不减,“下一个要上台演讲的是李教授。曹牧文特喜欢他。嗯,曹牧文这次的演讲题目是《明代民主政治制度》,曹牧文,哎!不讲了,不讲了,人家要上台了!”这位马上扭过头去,不在理会曹牧文了。 只见那位李教授在伴随着台下众人的兴奋和一片掌声里缓步走上台。曹牧文这时候又看了看之前的‘目标’,曹牧文似乎鼓掌鼓的格外起劲。曹牧文把目光转向李教授定睛一看,不由得怔了一下。之间李教授身着着一件很特别有应景的衣服汉服。这到让曹牧文微微有些惊奇。这件汉服颜色倒是平淡,颜色偏青偏蓝,衣襟又斜又大,宽大的袖子盖住了手腕。感觉上还算合身,当曹牧文再往上看的时候倒是有些惊异了。“嘿嘿,没想到这位李教授玩复古主义玩的还挺彻底啊!不知道这头发得留多少年!?”曹牧文心里不免有嘀咕了一番,同时又伴以些许意淫。 那李教授将长长的头发束起并且以一支发簪固定,还在上面戴上了一个好像是纱布做的黑色软帽子。在头上呈倒梯形造型,让曹牧文看着愈发觉得奇怪,看着似乎又有些眼熟,心里暗自思忖了一番,想起这好像是叫“四方平定巾”。这是在朱元璋当皇帝的时候定制的几种制式冠帽之一,其曹牧文的好像还有一同河山帽之类的。虽然脚上穿的什么看不到,不过曹牧文想应该也是那种长布靴子了。想到这些曹牧文不由得自鸣得意了一下毕竟自己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对于历史那岂止是擅长啊!那简直就是靠着这个混饭吃的!嘿嘿,要是高考不指望着这个的话,自己甚至可能和大学失之交臂呢! 只要想起在那应试教育之下的自己和历史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曹牧文心里可算是五味杂陈,自己对于历史这一学科可算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历史是曹牧文的专长学科,考试就指着它来加分了;恨的是以后考试也只能靠它加分了。唉,自己的赌注就压在这上面了。不过,曹牧文仔细的想过自己到底是爱多还是恨多,自己也拿不准,但曹牧文想估计是前者吧。因为自己的确是出去真心喜欢才对历史学科这么用功(处于对里面的是数学)。但是最初是怎么喜欢上历史的曹牧文也记不清了。应该是老爹的原因吧,既有基因遗传的原因,也有童年时候老爹的启蒙或者是言传身教吧。 回忆就好像是泉水一样不断的从泉眼里涌出一样从曹牧文的脑海中翻涌而出。曹牧文冷笑一声,心里默想:什么票拟呀,内阁呀!嘿嘿,通通不在话下!鄙人虽然历史学的好,不过死学历史学的可不好! 李教授在台上演讲的关于明代皇帝以及内阁票拟制度,侧面限制君权之类的便被曹牧文无视掉了。 在曹牧文初中高中的时候,学习牛的人可比比皆是,各科全能的人也不在少数。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历史。为了保卫自己的饭碗不被人打碎,曹牧文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现在应试教育之下的历史课本实在是太低级了!”曹牧文心里不由的冒出了这个想法。的确,经过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学习生涯得出的经验来看现在对历史的篡改实在是太严重了!不少历史内容被改的面目全非,有的在课本上被含糊其辞,一笔带过;有的更被直接雪藏了,成了一段尘封的回忆,慢慢的在历史的垃圾堆里发酵,然后腐朽最终自然是消失(被所有人遗忘)。 “曹牧文想曹牧文可不是那麽没求知欲的人!”曹牧文心里想。 有很多历史书上没有的知识可是能在别的地方知道的呦比如说网络。大不了百度一下,虽然现在百度也不是很可靠,度娘又时常傲娇,最近有添养了一只河蟹。但说到底,有总是比没有强嘛。实在不行还有谷哥。虽然见谷哥一面不太易,不光要爬墙,有时还要佐以目田门之类的,不过最终的也算是能收获颇丰啊! “嘿嘿,”曹牧文想到此处不由得发出了笑声。 “呃,刚刚有点得意忘形了。要是有人关注到曹牧文这来了,接下来的是可就不好办了。” 曹牧文的注意力稍稍转向台上李教授演讲的话题。现在曹牧文正讲着关于明代皇帝内阁和大臣票拟制度的具体内容。 “哼!这不过是一帮子闲的蛋疼的老家伙自己糊弄自己的制度,撑破天也就起到自曹牧文安慰的作用罢了。唉,只是徒增些舒爽感觉而已!”曹牧文以便心中暗想一边想慢慢起身,心里想“嗯,该出门去问问情况了。” 因为曹牧文双腿都盘坐在地上时间久了,现在突然站起来时,腿有些无力的酥麻感。“呦!腿都软了。简直跟每次‘自曹牧文安慰’完之后的感觉有些相似啊!曹牧文看那些皇帝大臣要是也盘腿坐上一会,保证爽的曹牧文们没工夫干那些无聊事了!反正同样都是‘自曹牧文安慰’嘛。这个不是更简单,方便,不用都聚在一起才能进行,还不像真的‘自曹牧文安慰’那样伤身体。真是个一举多得的好活动啊!不过想想那些老人家就是真的想自曹牧文安慰一番,那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时候,曹牧文突然发现有不少人正盯着自己看,微微一怔,才发觉自己已经站起来了,却停在那里没有走动。不少人已经对曹牧文这个奇怪的举动影响,开始朝曹牧文这看了。 “呃,不行,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意淫下去了。虽然意淫不但能消磨无聊又漫长的时间,还能强国,但是再这样下去计划可能就泡汤了!” 曹牧文一边走向门口,还顺便看了几眼之前的‘目标’。曹牧文还是像刚刚一样专心的听着台上人的演讲,似乎一点也不为外界所动。曹牧文走向门边,正当抬手伸向门把手的时候,正好和那位阴沉着脸的人四目相对。曹牧文轻轻咳了一下,眼中似乎露出一丝警惕,说:“不好意思,请问你干什么去?”曹牧文感觉曹牧文可能是会有人在李教授演讲过程中离开而不太高兴。 曹牧文似乎是知道曹牧文可能不太会答理曹牧文,便接着说道:“曹牧文是这活动的组织人之一。” “哦,没什么。出去上个洗手间。” 那人似乎便不再起疑,摆了摆手,让曹牧文过去了。“嘿嘿,管的还挺严的。还好曹牧文尿遁开溜。”曹牧文心中再次得意一番。推开门出去,再向洗手间走的时候顺手推了一下房间门,之后便大摇大摆的向洗手间走去。 “嗯,没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老小子还挺多疑呢!”在拐进洗手间里时,曹牧文用眼角瞥向房间门那里,隐约间在门缝里有一个身影在向外看。当曹牧文走进洗手间之后,曹牧文才听到一丝微微的门关上的声音。 曹牧文暗自送了一口气。把左手伸进外套口袋里,对着手机快速按了几个键,一条短信发出。又解开了外套衣领上的两个口子,露出了里面一直藏着的东西微型监听器。 当曹牧文回到演讲间时,便径直走回到之前的位置盘腿坐下,没有看那位阴沉着脸的哥们一眼。 “那死又指使曹牧文!”。曹牧文心里想。 曹牧文坐下后便回忆起了这次的任务,脑海里出现了洗手再不干这行的想法,虽然这不是曹牧文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唉,老是这么危险,这么累;还得绞尽脑汁干这种灰色勾当,最后还指不定能得多少钱!最怕的是闹不好出了事情自己还被别人丢卒保帅,成了背黑锅的。” 曹牧文越想越气愤。 所以,曹牧文再次看向那个‘目标’年轻人。吴至,男,22岁,北京xx大学大四学生。“唔。”曹牧文回想到:“还是个富二代呢!”曹牧文对他的资料算是一清二楚,包括他老爸的。具体来说,他老爸,北京某地产企业董事长,大股东滴干活。具体有多少资产曹牧文就不得而知了,况且他也不想知道。总的来说,是这位吴董雇佣的自己来找他的儿子。 吴至是吴董的独生子,吴董对他可谓是关怀备至。吴董中年才得子,所以可以用一句老话来形容他对儿子的态度真是捧到手里怕飞了,含到嘴里怕化了。一心希望儿子成龙成凤,好把偌大个家业交给他。本来儿子高三时还打算送他出国念大学,可是左思量又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是怕孩子到国外没人照看着,会学坏:二是怕人在国外不必在北京,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有不少留学生在国外因为种种原因而遭遇危险或者意外之类的报道。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花钱让孩子就在北京上学,毕竟这里也有国内最好的几所大学。孩子离自己近了方便,自己也放心。有自己多少管着也不怕孩子因为没人盯着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出国的事情可以大学毕了业再说。更况且儿子离自己近了还可以言传身教。让儿子也熟习些公司事务,多见见世面,自己也打理打理人脉。毕竟自己中年得子到现在也五六十岁了,儿子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不可不早做准备啊! 不过让吴董失望的是,宝贝儿子似乎对自己的公司没多少兴趣。刚开始还可以,不过时间一久就开始借口学校事情多,学业繁忙不在间他了。甚至有时候十几天都不主动给吴董打电话,吴董打过去的有时候还被拒接。 后来不知怎的有些谣言传到吴董耳朵里。还分好几种!有的说是因为吴至不愿生活在父亲的阴影和庇护下,想要自主创业,不知是是因为经验不足还是犯了左倾冒进主义错误,被一地下传销组织成功洗脑,成为了其中一名会员;还有的说的更神,说因为吴至受不了老爹自小到大以来对他的期望所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并且近几年来父亲的这种期望似乎越来越大。最终导致心理崩溃,产生了悲观,看透尘世的想法,不知是加入了什么宗教团体还是皈依了那一门教派。吴董听到第二种谣言更是大惊失色,还以为是“圈圈功”呢!但仔细一想又觉不可能,这玩意儿不可能再中国再死灰复燃。后来隐约间听到好像是什么新兴宗教,冲着什么2012来的。好像叫什么“2012救地球”还有什么“推背联合会”之类的奇怪名字! 《2012》这电影吴董到时看过,不过只是当电影娱乐而已。可是从没有信过。吴董也仔细思量过,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己还是了解他的。吴至从小就给老爹老妈疼爱,算是个吃喝玩乐的主,但绝不是违法犯罪的主,而且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宗教信仰的人,这倒跟当下中国人普遍的心里状态一样。 吴董通过自己的询问也初步了解到儿子吴至确实是迷上了什么活动,但应该不是什么非法传销和邪教之累的玩意儿。 吴董也知道自己要是强逼儿子说出来也不太可能,自己忙着公司事务,没什么时间。最后还是在无意间看到了书架上的一本书才想到的。 “《福尔摩斯》!?对啊!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吴董倒有些懊恼自己的迟钝了。“不如就请个厉害的私家侦探吧,让专业的人来调查调查儿子课余都干什么!” “钱不是问题!派你们最好的调查员去!但是一定要隐蔽,绝对绝对不能让吴至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也不能让他发觉到被人跟踪。”吴董当时就是这么跟xx调查事务所的负责人范所长这么说的。 一想到这个范老头(自己的老板),曹牧文就感到一阵头痛。还有事务所的其他混蛋们! 因为自己也很年轻,刚来这里工作不久,基本上算是事务所调查人员里面地位最底下的。平日里没有业务的时候别的几个家伙都不来上班,而就是自己每天点卯式的准时来(当然他自己肯定不愿意),来了就做一些打扫清洁工作。“靠,简直把曹牧文当兼职清洁工了,完全是把曹牧文当廉价劳动力,完全压榨曹牧文的剩余劳动力啊!”曹牧文时常心里愤愤不平的像。当然,像是“小曹啊,这是先历练历练你”之类的屁话他也听了不少。“靠!真要历练曹牧文那就给曹牧文派任务让曹牧文出去历练历练啊。嘿嘿,吓不死你们!”真要是说道能力的话,曹牧文还是挺有自信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曹牧文小学就看过了,以后隔一段时间看一次,每次都有不同的收获见解啊,连每个案件剧情差不多都能背下来啦!像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江户川乱步,希区柯克等等,以及日本本格派,变格派等流派推理小说作家的作品均有涉猎。嘿嘿,正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啊!” 基本上,这也得算上老爹有些启蒙之功劳啊!而且这方面,自己可是有亲身体验和亲手实践的,而且绝不是一般人理解的那种. 记得也就是几天前的上周,范所长突然找上了自己,说曹牧文来了也有一段时间,可以派一些比较简单的任务了。“哼!放屁!”曹牧文心中暗骂到。 调查吴至的委托并不是一开始就由曹牧文办的,而是由另一个人来调查。经过了几周的调查,便得出来了一份吴至比较详细的日常生活作息时间表,还有最重要的是具体调查一下他迷上的究竟是什么? 经过调查,吴董终于得知了儿子迷上的是什么。当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他还有些高兴,因为自己的学历并不太高(这是指真实的学历),那些花钱镀金的学历证书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而且自己创业那是后人人都没怎麽上过学。吴董这些年来在商界沉浮,以及从现在社会上的导向来看,中国传统文化,以及国学愈发火热了。记得前几年的《易中天品三国》学术超女于丹《解读论语》等等的火爆,都愈发的显示出现在国人对传统文化的一种心理态度了。吴董对此也是格外关注,因为本身肚子里在学生时代积累下的墨水根本就没多少,并且自己处在公司最高管理这一层级多年,了解过不少关于管理的只是经验。其中有一句话让他印象格外深刻:世界上当代的管理,中国学西方;世界上古代的管理,西方要学中国。记得连法国的启蒙先驱伏尔泰也曾向人们谈起过中国的文官选拔制度和儒学,还令当时不少法国人对此羡慕不已。对此,吴董可是感触良多啊。 所以,当吴董知道儿子是迷上了和传统文化有关的东西,有时还去参加交流研讨会,心里便大大的放心了,甚至还认为是儿子想开了,对接老爹的班又有了兴趣。 “呦,真是父子情深啊!不过可能要被横插一刀了!”曹牧文甚至是有些“良心不安”了。 “嘿嘿,管不了这么多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嘛,自己可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大丈夫啊!这点事算什么,更大的曹牧文还做过呢! 曹牧文回想到刚刚在洗手间发出的短信。曹牧文现在开始期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发生什么好事了。 曹牧文看向吴至,微微露出了一丝连自己看到都可能觉得猥琐不已的笑容,而他还是一无所知的聚神与台上那无聊的“东西”。 第二章:艰难维生 入夜,曹牧文离开完成今天事务所的关于吴至的委托后,先回到那里跟范老头那里汇报了一下。然后经过地铁外加自行车的长途跋涉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唉,每天来来回回都是一项艰苦任务啊!这死老头子还这么每天来来回回折腾曹牧文。才给这么点银子。这也难怪曹牧文去赚点‘外快’嘛。” 曹牧文一下子倒在那张单人床上,床被陡然而来的重压压的嘎吱嘎吱响。长呼了一口气,好像一天的疲劳被大大消减了。曹牧文仰头环顾了一下十几小時未见的‘家’。 曹牧文租的房子并不大,是位于也不知道几环以外的某上世纪80年代筹建的“小区”里, 其实更像是筒子楼。具体怎么样曹牧文到不在意,只是看到月租比较便宜合适就租下来了。不过几天以后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才越后悔。因为从这里到河北地界比到北京市区似乎要近不少? 房子里的家具陈设很简单,只是为了满足基本的生活需要,不少都是租来时就自带的,桌子,书架(上面放了一些曹牧文从地摊之类的地方买来的盗版书,有的封面都破损了)除了曹牧文自己花几百块钱淘换来的一台二手笔记本,到现在网费花的似乎比买笔记本的钱还要多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曹牧文想到自己跑了算是一天了,晚饭还没吃呢!想来想去,似乎家里还有几包“某师傅”方便。“算了,懒的弄了,晚上吃这玩意儿不健康。”双脚相互一蹬,脱下鞋子,又顺手拉下外套扔到床边,拉过被子来一直盖到蒙住头。没几分钟便沉沉睡去。 曹牧文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啊,这种奇怪的伪和感。”抬头猛然间看到自己正坐在事务所会客间的桌子旁,正对面坐着范老头。在他两侧,事务所的所有人站在他一旁,甚至是专管换水扫地看大门的大妈(这些事是自己是有时兼任,这位大妈是专管)。平日里这位大妈从不为自己有时候会被曹牧文“抢”了自己的活而抱怨,应该说是很高兴!所以这时候,曹牧文看到,所有人都一脸严肃,除了这位大妈以外。 她双眼眯成一条线,下巴和那张老脸上的左右腮帮子上的肉都极其不自然的让上翘,同时露出了已经呈现出诡异颜色的门牙。曹牧文鸡皮疙瘩都快掉地上了!“呃,如果曹牧文没瞎的话,她应该是在笑吧!”曹牧文心里想,其实他更希望大妈严肃点更好。 “咳咳,”这时候范所长清了清嗓子,说:“小曹啊,最近你很努力,干的不错吗?” “哪里哪里,认真负责的工作是应该的嘛。” “放屁!少跟老子装腔作势!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曹牧文早就知道了!”范所长脸色突变,露出一副凶恶神情。 曹牧文心下大惊,怎么回事?不可能漏馅啊!?“妈的,看来的不知怎么的走漏风声了?还是给人告密了?”转念一想,应该不可能。或许是在试探自己。“冷静冷静,”曹牧文心下安慰自己,同时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该怎么回答可以蒙混过关。 他一抬头刚要张口回答,看向范所长那位置,顿时怀疑自己真的瞎了眼!那个人!那个混蛋警察怎么在那!“shit,原来是他把老子卖了!”曹牧文似乎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个原因。 不知在哪里,一只手突然伸向曹牧文,放到了他的肩上。顿时曹牧文一阵冷汗冒出。范所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呦!小曹,你看看这是谁啊,是不是熟人啊!其实曹牧文跟张队长的关系更好!”说罢拍了拍曹牧文的肩。之后便抬步走向张队长,做到了他边上。张队长这时候掏出一颗烟,范所长就忙不迭的拿出打火机来给他点上。张队长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抬起眼角来洋洋得意的看着曹牧文。 曹牧文大惊失色。但心里疑窦更深,因为这样做对张队长没有什么必然的好处啊,而且自己和张队长也算“合作”过几次了,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啊! 不知怎么的,曹牧文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无比!霎时间,屋子里的等都灭了,只留下范,张以及其他人站立的那里的天花板上还亮着一盏灯。暗黄色的小灯泡还一闪一闪的,发出嘶嘶的声音。曹牧文感到害怕更多于疑虑了。他转向窗外,发现外面漆黑一片,别说人了,就连一栋房子都见不到,简直就像窗户被涂黑了一样!“妈的,怎么回事?这是撞邪了吗!?记得事务所四周都是高楼啊!”曹牧文心里愈发害怕了。在这极诡异又压抑的地方。 “嘿嘿,小曹。怎么不说话了?”范所长说。 “你这家伙引诱,鼓动公安人员违法乱纪,可真是罪大恶极啊!”说话的这是张队长。 “他妈的,你这混蛋。违法乱纪的事你比曹牧文干的多了,现在倒给曹牧文装起清正廉洁了!”曹牧文心中怒不可遏的想到。 “小曹,你最近干的不错嘛!是不是想抢曹牧文的饭碗啊!” “你这小兔崽子平时要你干点活,别看你装的真真的,老子看是一眼看穿,你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事务所里的所有人都你一言曹牧文一语的冲着曹牧文冷嘲热讽。所有人还都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 曹牧文顿时心下大骇,差点没被吓的坐到地上。对面天花板上一盏暗黄灯泡开始左右摇曳,照出的光影来来回回的在他和朝他走来的所有人身上。他们一步一步逼近他,每个人都露出了诡异,甚至是恐怖的笑容。 不知怎的,曹牧文突然恐惧尽失,好像终于觉察出了这里的异常。 “曹牧文这是在做梦!”曹牧文突然想到,心中立马恐惧消失,勇气倍增。记得有一个常识就是:要是在做梦的人知道了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自己就能控制梦境,这就距离醒来不远了! 可他似乎不止勇气激增,好像平日里的怨气也一并和着怒气也增长了。一股无名火蹭的钻出来。曹牧文张口边骂: “滚开,你们这群杂碎,全他妈下地狱去吧!”似乎此举一出便起了些作用,那些逼近它的人都不动了。距离他最近的张队长那张正叼着一颗烟的猪脸上的表情也好似凝固了一般。他的手本来伸着,想要伸向曹牧文,现在也僵直在半空中。这时,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曹牧文也觉察到了这一幕,心里越发爽快。便接着用一种叫骂的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心想着终于能大大出一口恶气了。 “你,”曹牧文指着警局的张队长。“你这个王八蛋,妈的,老子给你卖命。倒腾挣钱的机会,你就给曹牧文这么点好处。你得了便宜还他妈不卖乖。” “还有你!”曹牧文又转向范所长。“把老子当成廉价劳动力了!每个月就给老子这么点基本工资,来之前还说好跑任务有奖金加成,你他妈光让老子干杂活了,这他妈也有奖金嘛!?啊!你这糟老头子快说话,怎么连个屁都不放!”曹牧文越想越气。 曹牧文最后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一个个都阴阳怪气的,下地狱去吧!哈哈哈哈”曹牧文骂完之后感到心里畅快无比,顿时便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哈哈!”曹牧文突感呼吸一阵困难,头忽的发昏,双眼一黑,身子也摇摇晃晃的几欲摔倒。他猛地摇了摇头,双手抱头,想找到一个可以让身体依傍的东西。但他似乎感到四处都空虚一片,什么都没有。 空虚,一片空虚。曹牧文似乎无处所以,无法自己。 ‘吱吱喳喳,’一阵阵稀稀落落的声音传来。似乎是鸟鸣的声音。双脚突然间有了一种感觉,舒适,柔软,好像似乎踩到了草地上。一阵芬芳的气味传来。 曹牧文微微睁开眼睛,一道阳光照上了曹牧文的脸。眼睛有些刺痛感,只得再把眼眯成一条线。等待眼睛适应着突然转变的环境。 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很舒服。周身似乎都瘫软了,连日来的疲劳好像都将被一扫而空。曹牧文便慢慢坐到那青翠碧绿的草坪上,进而又躺到了上面。 虽然曹牧文心里对突然出现的这一幕感到甚是奇怪。不过因为之前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或许这一幕是自己对自己连日来的疲劳的一种自曹牧文缓解和犒劳吧。这么想着,心里便更加沉静,进而有些怡然自得了。 “现在曹牧文倒是不希望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了,要是突然醒了,打断了这难得的美梦可是不值!” 眼睛已然适应了阳光。曹牧文睁开眼。 惊喜,或者说是激动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的山。并不高大,而是连绵起伏,其上布满绿树。虽然在远处看不清楚,但是必然枝繁叶茂。因为这些山尽显绿色,竟看不到一丝土地的褐色。由远及近,一大片广袤的原野一直由远山延续到曹牧文眼前,目尽之处尽为此。其间,野花遍布于其中。之前曹牧文闻到的那阵阵芬芳,应当就是它们了。 虽然曹牧文对花并不十分了解,但还是走向一野花丛生之处,俯身观看。花瓣微黄,分五瓣。曹牧文抬起左手,用食指轻轻的碰触了一下,花枝微微一颤,嗡的一声,一个黄色的小小身影在曹牧文眼前一闪而过。曹牧文微微一笑。 一阵清风这时吹来,轻抚过了曹牧文的脸,也扶越过这满山花开的青色原野。 之前的那些怒气似乎都消失殆尽了。 曹牧文又四处漫走,感受着自己明知为虚假的美好。 突然间,一股困倦之意袭来。曹牧文便就地躺在草地上,任由阳光打在曹牧文的脸上。双手枕在头下,眼看向不远处的一片花海。 清风缓近,草海摇摆,花枝乱颤。 双眼渐渐合上。 似乎,隐约间,就在那不远的花丛中,有一个身影正在注视着自己。方形的高冠,一条随风自在摇摆的飘带。 一股淡淡蒙白的光芒。 双眼已然合上。再度睡去,抑或醒来? 第三章:那位古人 清晨,阳光明媚。 “啊,”曹牧文打了一个常常的呵欠。 曹牧文已经醒了,他知道。一觉醒来,感觉心情畅快了不少。清晨,明媚的阳光正闸弄伤了曹牧文的半边脸。让曹牧文有一种还在梦中的舒适感觉。狠狠的伸了一下懒腰,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曹牧文起来。 “呃,xx的一天又开始了。”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心想到还要去事务所,曹牧文便赶忙洗漱了一番,出门了。 时间还不算晚。一想到今天还有不少‘重要的事情要做’,曹牧文便由快走改成了慢跑。“嘿嘿,早上跑跑步也健康,干咱这行的身体不行可是有性命之忧的啊!” 总的来说曹牧文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那种满身肌肉的硬汉虽然与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男人身上应该有肌肉的地方,还有有些的。总的来说,曹牧文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一米八冒头的身高,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了。样貌上,作为一个男性来说应该属于清秀型的。记得大学时,同宿舍的那帮损友硬说自己文诌诌的,算是“文学青年”,后来才听说这次好像是骂人的话。 “啊!是吗?‘文学青年’是骂人的话?!曹牧文还一直以为‘国家领导人’才是呢!”当时曹牧文也是比较损的,便以此还击。 曹牧文一路向西跑向车站。在宏福路边上停下来买了些吃的当早饭,边走边吃,只好如此.节省些时间。路南的兴海公园里传出来一阵音乐声,不少老年人早上回到公园来晨练。曹牧文看着公园里绿色的树,让曹牧文有些联想到了昨晚,梦里的那片绿色。 仔细回想起来,昨晚的梦还真是有些奇怪。虽然自己时常会做梦,但这麽奇怪的还是第一次。曹牧文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地铁站车站。 事务所在宣武门那里。穿过川流不息的赶着上班的人潮,来到一处写字楼,事务所就在这里。 今天的工作还算轻松。不知怎的,似乎范老头对自己的态度突然间变得好了。因为范所长竟然没有再让曹牧文去给他沏茶! “难不成自己昨天的表现终于得到认可了,甚至是刮目相看了吧!!哈哈!”曹牧文心里想到。 一天无事。 因为自己和吴至所参加的“研讨会”是每周聚会一次,而且今天下午的时候,范老头专程找到自己,说是吴董的委托便全都交与曹牧文来办。反正委托要调查的都基本调查清楚了,算是告一段落了。 “曹牧文把你的手机号告诉吴董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曹牧文让他直接打你的电话,让你去帮他查。”范老头,噢,不对,因该是范所长对曹牧文说。并且语重心长,再三叮嘱曹牧文说让曹牧文一定要认真负责,一定要把吴董交代的事办好。 “人家可是公司大老板,有些方面的事情人家可能以后还用得着咱。这次先给人家留个业务专精的印象,以后就是用不着咱们,也保不准不会介绍别人来啊?!”范所长如是说。 “好了,小曹。下一次他们聚会的时是下周的同一天,这几天看你忙得也很辛苦,算是给你放几天假吧,剩下几天就别来了,在家里休息休息吧。不过要是吴董给你打电话可千万别怠慢啊。你等到下周他们聚会完了再来事务所给曹牧文汇报一下吧。” “嗯,谢谢所长,曹牧文知道了。前几次曹牧文去参加他们的‘研讨会’,也算混了个眼熟,没什么问题。况且曹牧文就算是调查调查的也不是他们那个‘研讨会’啊。”曹牧文回道。 “嗯,这样就好,那你先回去吧!” “好,那你就放心吧。一定出不了事。” 曹牧文收拾了一下东西,提前下班了。不过现在事务所里本来就没几个人。看来是接了吴董这个大活,范所长一高兴,给不少人都放假了。 “嘿嘿,不过嘛,‘一定出不了事才怪’。”一想到接下来曹牧文要干的事,曹牧文便这么想到。 “不过这范所长突然最自己好了不少,还给自放了假。这么做似乎有点不太仗义啊!”曹牧文转念又一想。内心里竟然产生了一股愧疚感。 嘿!反正现在是骑虎难下了。管他呢。谁要这老人家早不对自己好。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谁叫以前银子这么少,不得不逼自己搂些“外快”啊。 走出事务所,时间还尚早。曹牧文打算四处走走。不远处有个超市,曹牧文打算去看看,买些晚上晚上吃的东西。 高高的太阳光直射下来,照在人头顶上热辣辣的。曹牧文刚刚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嘿嘿,买了不少好东西,晚上饱饱口福。” 边向宣武门地铁站走,曹牧文随手袋子里拿出一瓶水。北京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很是炎热了,特别是对于像曹牧文这种不耐热的人来说。所以曹牧文临时决定先回事务所休息一下,要不然那怎么多东西回去的话会又热又累虚的。 来到事务所在的写字楼附近,曹牧文从两栋楼之间的一条小路出国,右手边的楼就是写字楼。 从曹牧文现在走的位置就可以看到事务所的窗户。 仔细一看那窗户竟是自己办公桌边上的那扇。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一次子走过这里,没想到这里还能看到自己工作的地点。正当曹牧文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一堆建筑垃圾正好推到了写字楼那边的墙边,里面还混杂着不少沾着土的石头。 “嗨,是谁啊!这么没公德,建筑垃圾随手堆在这,竟然就在靠近曹牧文办公桌那窗子下面!” 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建筑工地,估计是哪个家伙见没底放垃圾了就随手堆在这了,也不知过多少时间了,也不知道清理!“真是世风日下啊!”曹牧文这样想。 侧身想要过去,正在此时。曹牧文突然发现了一个东西,混杂在那堆垃圾里,让曹牧文一开始没注意到它。它半截埋在泥巴里,露出的半边黑黑的。但很奇怪,曹牧文低头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一丝金属的光泽,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微微反光。 事务所。 回来时不见范所长,只有今天值班的陆仁贾一头杵进电脑里不知在玩什么。进来打了声招呼说来休息一下,曹牧文便放下东西,到水龙头那里把这块石头洗干净。 坐在风扇之前,曹牧文仔细的把这块石头拿在手里端详。说它是石头似乎有些不太贴切,感觉比一般石头沉多了。而且洗干净之后才发现之前的观察并不太仔细,它并不是全黑色的,有些地方还杂揉着别的颜色,看来有青色,褐色。看来曹牧文刚刚把着褐色当成一部分泥巴了,细看之下有的地方竟然还有紫色。 “应该是什么矿石吧,或者是什么类似鸡血石之类的奇石吧。”曹牧文想到。正好家里没什么装饰品,略显单调。曹牧文便打算拿其来充数。 回到家里,曹牧文随手把他放到书橱上。吃完饭后,随手拿起前几天再看的《明朝那些事》,信手翻开。上次正好看到讲王守仁那里。 说道这人,曹牧文也是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记得初一学历史的时候就听说明朝有这人。记得当时历史老师在给曹牧文们这些十三四岁的半小不小的家伙启蒙什么“主观唯心主义”时,众人皆不解,自己当时也不知道什么事“唯心主义”,不过当老师很通俗的说,王守仁的基本观点就是“人人可以成尧舜”的时候自己这是被震惊了一下!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历史知识的增长。曹牧文突然联想到一个人。“靠,这不跟马丁路德宣传的‘人人都可以与上帝对话’差不多嘛!”之后就有些佩服这位老先生了。据说他还是位神童。 王守仁自己开创了儒学新的思想流派,对后世的影响也很大。据说还有不少弟子,其中不乏名人啊。包括和他同时代的学生王艮冀元亨,受他思想影响的许多明代思想家,像是李贽,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以及明亡后东渡日本的朱舜水。 一说到日本,曹牧文突然想到王守仁在日本的影响也很大。 在1905年,日本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回到了本土,作为日本军事史上少有的天才将领,他率领装备处于劣势的日本舰队在日俄战争中全歼俄国太平洋舰队和波罗的海舰队,成为了日本家喻户晓的人物。由于他在战争中的优异表现,日本天皇任命他为海军军令部部长,将他召回日本,并为他举行了庆功宴会。 在这次宴会上,面对着与会众人的一片夸赞之声,东乡平八郎默不作声,只是拿出了自己的腰牌,示与众人,上面只有七个大字:一生俯首拜阳明。 虽然王守仁也被许多日本人拜服,鄙人作为一名中国人,似乎是应当得意的小小意淫一番的。不过想来想去总觉得不是回事。东乡平八郎是日本明治维新后的海军“军神”,不过一想到甲午海战,这对中国人来说就算不上好事了。 “这鬼子‘一生俯首拜阳明’的崇敬王守仁,怎么也没干出什么‘守仁’的事呢?净干兽人的是了!”一想到甲午战争激战旅顺口的日本海军指挥官“一生俯首拜阳明。”就让曹牧文不由得一阵蛋疼。 翻开书,接着之前的看了下去。开始讲的是王守仁的生平和小时候的趣事。。 王守仁(1472-1529),汉族,浙江余姚人。字伯安,号阳明子,世称阳明先生,故又称王阳明。中国明代最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和军事家。陆王心学之集大成者,非但精通儒家、佛家、道家,而且能够统军征战,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全能大儒。封“先儒”,奉祀孔庙东庑第58位。 生平介绍的旁边还有印有一张他的戴冠画像。看起来果真有些仙风道骨,观其眉宇双眼,便散发着一股渊博睿智之气。曹牧文看着他的画像,不只是一日的疲劳所致还是别的什么,竟然有些出神。 曹牧文的双眼看着画像中的王守仁,似乎他也正盯着曹牧文。突然一股困倦感袭来,“这是怎么了?最近这么容易困?”曹牧文一边这样想着,手把书往脸上一扣,顺势倒到了床上。眼睛还正冲着书上印的相片。 “那帽子,看起来好熟悉。” 曹牧文合上了眼睛。 绿草如茵,满山花开。一阵微风袭来,那个正在俯身览花的身影翩然一现,旋而又逝。 曹牧文,看到这一幕。 不知是在清醒着,还是在梦中。 第四章:“宿命”? 一连几天,曹牧文比较悠闲的呆在家里。一直到了‘研讨会’的前一天。 曹牧文在前一天早上,把那个东西,监听器,带到了事先约好的地方。张队长,正在那里等着曹牧文。 曹牧文伸手把东西递给他,说道:“这是你要的东西,一连两次的。还有录音磁带。”对面那人,两手夹烟,轻轻吐出一个烟圈。随即站起身来拿走了东西,装到了口袋里,抬脚便走。 “后天最好你还过去,或许还能匿名处理一下声音作作‘证’呢。”说罢便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看过曹牧文一眼。 在他走后曹牧文看见桌子上放了一个信封,那来放到包里。转身也出了门。 “本来曹牧文也是要去的。”曹牧文心里想。因为之前,曹牧文接到了吴董的电话。 “喂你好,吴董事长。”曹牧文说。 “你好,看来你知道曹牧文的这个电话号码了。”吴董事长说。 他还特地的加重了“这个”两个字,看来是有意提醒曹牧文这只是它用来委托调查采用的电话号码。 “看来这吴董这种大老板对曹牧文们这行人还是有些防备啊。”曹牧文心里想到。 。。。。。。 “嗯,曹牧文知道了吴董。”说罢,对方便挂上了电话。 吴董的意思是明天的“文化研讨聚会”时,希望曹牧文可以和他一起去。 曹牧文似乎是明白的他的意思。看来他是想主动的弥补和儿子的关系。希望当自己突然出现在儿子面前,和他一起参与一些“活动”时,可以赢得儿子的理解,和他和好如初。因为之前自己并不知道聚会的地方,所以才希望由曹牧文来带他去。 “嘿嘿,真是用心来那个粮库的慈父啊。”曹牧文这样想着。“不过注定有些倒霉了。”曹牧文一想到明天要发生的事,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异样的感觉。 “呵!!”曹牧文又打了一个打大大的呵欠。不知怎么的最近几天总是特别的困倦,只要一静下来没有动脑子,就会有一阵困倦袭来。其中最让曹牧文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每次打盹都会做梦。或长或短,但,都是那个同样的场景。 “看来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吧。”曹牧文倒也没有多想。说实话,曹牧文倒是挺喜欢做梦的,因为在梦里那种似幻似真的感觉只有体会过才会明白。就好像是自己的世界一样。 当然是这样,自己的梦当然是自己创造的。“自己就是神嘛!哈哈,偶尔做做梦意淫一下缓解一下平日里的压力有什么不好!”曹牧文这样想着。 便又随手翻看之前看剩的书,继续看了下去。 曹牧文睁开了眼,引入眼帘的是绿色。定睛看去,正有一束小花在曹牧文面前摇摆,挡住了后面的事物。曹牧文看不清楚。又是一阵清风拂来。那个身影,似乎清晰了一些。在花草的掩映中,曹牧文隐约看到了侧脸,似乎是一个中年人,眼角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给曹牧文一种饱经沧桑之感。 风吹过,花丛一阵乱颤,发出一阵窸窣之声。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曹牧文,身影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向曹牧文。 曹牧文紧紧地盯着他的脸,想看清楚他的容貌。 一阵电话声将曹牧文从梦中拉回到现实。曹牧文微微有些喘气,伸手拿过来电话。 “喂,是曹牧文吗?曹牧文已经开车出门了,你现在在哪里,曹牧文们就在事务所楼下碰面,然后就一起去。”说话的是吴董。 “呃,,!好好,曹牧文曹牧文也正要出门,那曹牧文们就在那里碰面。”曹牧文赶忙回答道。 唉,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竟然睡觉睡过了。要是万一自己放了吴董的鸽子,那范老头不得要了自己的命! 曹牧文连忙从床上敢爬起来,匆忙的洗了洗脸,看到了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微微叹了一口气。 连饭也没吃,曹牧文抓起包来就赶忙跑出家门。 还好,当曹牧文刚到事务所门口的时候,吴董也刚刚开车到达。 “噢,让你久等了,路上堵车花了些时间。”看来是堵车,他也才刚到。 “嗯,没关系。曹牧文也是刚来。”曹牧文说道。 “看来堵车还有些好处,怎么以前没想到呢?!”曹牧文心里暗想道。 “那曹牧文们快出发吧,虽然聚会的地方离着比较近,不过可能还要堵车一阵,咱们还是快些吧。” “嗯,你认识路的话你来开吧。刚刚曹牧文让司机停下之后就让他回去了?”吴董这样说道。 2010年5月30日上午7时40分。曹牧文开着宝马730li在路上,感觉甚好。 心想吴董还真有诚意,虽然自己这样有些向司机。不过看在车的情面上,饶了他。 7点52分,曹牧文们来到了“文化交流研讨会”的聚会地点,在位置较偏僻的写字楼的3楼。曹牧文把曹牧文的“会员证”给了吴董,反正光名字写在上面,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而曹牧文自有办法进去。一瞥眼就看到了上次聚会是坐曹牧文旁边的黄牙大爷,赶忙上前打了声招呼跟在他旁边进去了。 一进门曹牧文就发现了这一幕。 吴董正坐在儿子的旁边,看来是在众人中很轻易的就认出了吴至。“看来父亲自然是最熟悉儿子的啊!”曹牧文心里这样想。不过,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让曹牧文对这对难能可贵的父子感到有些遗憾了。 曹牧文看到吴至一脸的震惊,肯定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老爹。一开始神情还有些抗拒,不过不久之后神情就缓和了许多。吴董这时正对着儿子说这些什么,眼里似乎正透露这欣喜。 曹牧文走向远离他们的一处较远的地方盘腿坐到垫子上。这时候主持人上台了。吴至对父亲说了些什么,吴董便知趣了不说了,但还是看着儿子。 这时候吴至便又全神贯注地盯着演讲台上了,吴董便也学着儿子,听听这场讲座。 这次的讲座对曹牧文来说还是那样无聊。“哼,没几分钟时间了,你们这些家伙现在尽量多卖弄卖弄嘴皮子吧。”曹牧文有些恶毒地想。因为无聊,曹牧文打开包。 “咦?怎没回事?”曹牧文看到了那块前几天拣回来的石头,有些奇怪怎么会在包里。转念一想才记起来。昨天是打算今天事情完后,到潘家园逛逛。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石头的材质呢。 曹牧文又从包里拿出手机。突然将想到昨天忘记充电了,心里估计应该已经关机了吧。 “这可坏了,要是张混蛋有什么行动要通知曹牧文联系不上可就不好了。”曹牧文这样想着。但很令曹牧文惊奇的是,手机非但没有关机,电竟然是满格。 翻开手机,发现有一条短信。 上面写:八点五十到达,那时候你出来。带曹牧文们进去。 曹牧文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五。该尿遁了。 曹牧文又故技重施,走向门边。路过吴董父子二人时,他们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台上人的演讲,连吴董也是。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曹牧文。门口,那个阴沉男依旧坐在他那“专属”位置上。 曹牧文心中冷笑。 “哼,还有20分钟你们就该进警察局了。真是大难临头浑然不知啊。” 曹牧文出门后先进了洗手间,从窗子里已经看见有几辆大型面包车已经悄然停在附近了。 “已经到了。”曹牧文想。确定房间里那位没有偷窥自己,曹牧文下了楼。 來到楼下,曹牧文正看到一身便装的张队长。向曹牧文走来。 “怎么样?”他问。 “三楼301-303.都在里面。”曹牧文说。 “嗯。之前你给的监听器和录好音的磁带曹牧文已经弄好了。” “咱们先上去。”这时他又对着对讲机说:“九点整正式开始,叫弟兄们先做好好准备。”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曹牧文领着张队长来到三楼。301-305在楼层的最左边。这栋楼本来是属于xx工厂的,因为08年奥运会的时候,为了该善空气环境,把不少工厂搬到了郊区,这栋楼本来是这家工厂的办公楼。再搬到郊区之后这栋楼也暂且闲置了。为了多增加些收入,用以出租。不过不幸的是,知道现在也没多少租户,所以整栋楼人很少,显得空荡荡的。整个1-3楼只有“文化交流研讨会”这一个租客。 “等等,先进来。”吴队长突然说。 “啊?”曹牧文感到奇怪。 张队长说罢,便拉着曹牧文向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是320-330房间的位置。张队长领着曹牧文到了最里面一扇防盗门前,说道:“咱们先进去,曹牧文有些事跟你说。”说罢便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曹牧文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正买什么药。心里也正想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房间的钥匙。 看到张队长已经进去了,曹牧文也只好进去。 啪嗒,张队长把灯打开了。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盏暗黄色小灯泡。发出嘶嘶的声音,看来是很久不用,有些接触不良。 借着灯光,曹牧文打量了一下房间。这是一个不算小的杂物间,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垃圾:破木头,废纸,废的座椅板凳之类的,几近把房间都堆满,还有不少很大的木头箱子。曹牧文注意到,这间屋子没有窗户。 “噢,这间屋子是曹牧文以前租下来的。”张队长见曹牧文在大量这里,便说道 曹牧文感到更奇怪了。正想问原因。他倒先张口说了。 “大约几周之前吧,曹牧文大约知道了他们(曹牧文想他指的是那个‘文化交流研讨会’)在这里,虽然不知道是具体哪间,但从整栋楼的窗户来判断,应该是三楼。”张队长咧开嘴笑了。 笑的真丑! 他接着又说:“这很好判断嘛,因为别的房间的窗户有的拉上有的不拉,而且整栋大楼就一个老头子日常来看着,有时候一天都不一定来。反正也没什么好偷的,贼也不来。”说着张队长漫不经心的走到门边,轻轻的关上了防盗门。 “哈哈。”他对曹牧文笑了笑。 门一关上,房间里更显的暗黄了,曹牧文突然感到一阵头昏,似乎肩上的挎包也重了不少。 “唉,曹牧文是正看中这间,没窗户,本来就是用来当仓库的。工厂搬走之后,为了让别的房间腾出来出租,他们把所有的垃圾都对到这间房了。”张队长有些滔滔不绝的说着。“曹牧文要是只租这么一间,别人肯定起疑曹牧文怎么专找对反垃圾的仓库,曹牧文就把外边,还有对面那两间都租了下来来,当障眼法吧。哎,曹牧文光顾着说了,忘了这件事!”说罢张队长对曹牧文伸出手。 “来,先把手机给曹牧文,现在别用曹牧文原来的号码了,曹牧文花了一个。是在口袋里,还是在包里。” “哦,在曹牧文里。”曹牧文从肩上拿下包来,心里正想着张队长这一系列奇怪举动。“换个号值得要到这里来说吗?” “曹牧文来吧,是在包里是吗?”张队长说罢伸手拿过曹牧文的包,自顾自得翻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曹牧文正惊奇于这家伙怎么和范老头一样都突然转变对自己的态度?记得前天碰面的时候还没正眼看曹牧文呢! “啊?你这包还挺沉,手机在这,这是什么?是块石头!”张队长一手正颠着那块“奇石”,一手正在飞快的按着曹牧文的手机键。曹牧文盯着石头看了一会,突然感石头似乎闪了一下光,不会,这里这么昏暗。曹牧文赶忙定了定神,回答道: “啊,是曹牧文捡来的一块石头,看着还不错,今天下午打算带去让人看看。” “没想到你还有着爱好,真是可惜了!” “?”曹牧文一阵奇怪。 “曹牧文,男,24岁。因参加“历史文化学术研交流会”实为一鼓吹,主义的非法集会时,发现了其反动反人民本质。主动向警方报案,后又主动希望成为警方卧底,搜集其非法言论。当警方对其活动依法查处时,曹牧文的卧底身份被发现,被非法集会人员拖到一杂物间殴打致死。其忠於党,忠於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行为体现的淋漓尽致,建议追授曹牧文为“优秀青年”称号。当然,作为警方没有及时保护好其人身安全,应该负有很大责任,曹牧文们应该及时检查自己办案的不完善之处。”张队长没有理会曹牧文的惊讶,自顾自地说。“好了,手机里咱们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曹牧文都删了。”他说完就把手机丢到了包里。 现在曹牧文明白了,曹牧文被这家伙买了。“操,这是怎么回事?”曹牧文一阵头昏眼花。 曹牧文赶忙说,“快别开玩笑了,张队长。”曹牧文想转换话题。“对了,张队长。‘聚会’的那帮人里,还有不少大鱼呢!今天正好有了地产公司的大老板第一次来,和他儿子。”曹牧文现在极其希望这能多少改变一下对面这人的想法。 “噢!是吗?那可真是要谢谢你了,小子。”他说道,“曹牧文想着应该是咱们最后一次合作了。哎,说来曹牧文也有责任。不知怎么的,好像是因为招人记恨,有人捅到了上面,上面似乎也捂不住了。妈的!”张队长骂了一句。“什么捂不住,还不是嫌老子给的油水不够吗!不过曹牧文也的确打算这一次之后就不干了。” 张队长笑了笑,在暗黄的灯光掩之下显得格外可怖。一步一步向曹牧文逼近。 “行啦,门一关就上锁。这是仓库专用的防盗门。嘿嘿。”他见曹牧文一步一步退到门边时说。 “你可别乱动呦。”说罢拉开了上身的t恤。腰带上别着枪套。曹牧文心里一阵发毛。心说要完。 “你可别逼急曹牧文,曹牧文可带枪了,虽然‘非法集会’的犯罪分子不该有枪,不过你要是反抗的话曹牧文即使用枪干掉你也还是有办法圆过去。反正跟着曹牧文的弟兄们也都明白,301的那帮白痴也百口莫辩,正好让他们背黑锅。啊,9点了,该行动了!” 说罢,他手一扬,包向曹牧文飘来挡住了曹牧文和他之间的视线。 包很轻,那块奇石不在包里。 “致死凶器麻。就是钝器石头好了!” “嘭”。耳膜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一阵晕眩从头部传遍了曹牧文全身。 天旋地转。 曹牧文应该倒到了地上,但曹牧文感觉不到。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凉凉的。那个攻击曹牧文的人好像起骑到了曹牧文身上。接下来,似乎又有无数的石头落在曹牧文的头上。开始很痛,很痛。 渐渐的,渐渐的。不痛了,没感觉了。 耳膜里似乎还能接受声音。“你要是交代了,曹牧文上头下头,里面外边可就好交代了。” 曹牧文的双眼木然的睁着,木然的看着那块石头正在曹牧文头上起起落落。 “石头在发着光?!”曹牧文心里想。“回光返照吗?还是出现幻觉了?” 曹牧文就要死了。 视线逐渐模糊。那张丑陋的身影在曹牧文眼中渐渐消失。 曹牧文已经死了。 熟悉的,那片花海出现在曹牧文眼前,逐渐清晰。 又渐渐模糊。 连同那个花海中的身影。 还是在梦中? “哼,可算是死了。倒是可惜了他这摸样了。”张队长想。随手把沾满血凶器扔到那具头破血流,甚至可以说是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丝毫没有注意到‘凶器’上的异状。 他看了一样手表。 秒针和分针正好都指向了九。 第五章:尚可维生 大明正德十年。五月九日。 魏满粮今天格外的高兴。他那因为长久以来劳作而晒得黝黑的脸上挂着几道皱纹和笑容。因为今天在城门边的集市上把鸡蛋都卖了。他自家里养了几只老母鸡。不知怎的。虽然今年春天来得比较晚,知道四月分北边黄河上的冰才全化开,可自家的老母鸡自从开春后竟然每天都能下几个蛋。 这几只母鸡养了有些年头,应该早过了能下蛋的时候了。记得那天,魏满粮一早打扫鸡棚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原来是只要他一来,拿起扫把来上下扑腾一下,那些老母鸡自就咯咯哒咯咯哒的不知道扑腾到哪去了。可这次,有几只不论怎么赶就是赶不走。魏满粮最后生气一扫帚抽到鸡屁股上了,那只老母鸡才扑腾几下翅膀,蹦到一边咯咯哒去了。 这下,魏满粮才发现这鸡窝之下竟有颗蛋。仔细找来才发现不知这一只母鸡下了蛋,这下他可乐得合不拢嘴了。 攒了几天的鸡蛋之后,他到城门西边的“外集”上把这些鸡蛋卖了。 “又多了一笔子钱。”他这样想。之后的一个多一月,他每一次赶集,都把这些天攒的鸡蛋拿去卖。这一个多月竟有了一笔还算客观的银钱。 为什么老母鸡还能下蛋?魏满粮一边想着一边往家住的小井村走去。虽然他住在乡下,但是因为这个村落临近咱大明朝京师,天子脚下,所以也算是人口繁复的,可以比得上一些地方镇了。 魏满粮这是想到了隔壁何大娘的那只公鸡。记得有一次魏满粮去串门子的时候,就在院子里见过。大红的冠子,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圈一圈的绕着院子走,不是还用那爪子刨拉地,每刨一下那鸡嗓子还咯咯的叫一声。魏满粮一看就明白啦。 “这是春暖花开啊!”魏满粮脑子里想到这个词。“呵呵呵”一身笑声传出了。现在脑子里竟是他那媳妇了,虽然她回娘家探亲去了,还需些时日才回。 “现在日子可比前几年好过多了。”魏满粮想到了前些年刘六,刘七,杨虎那些人闹“刘贼,杨贼”的时候。折腾了好几年才算完事,还有几次都差点杀到北京呢!现在让他想想都有些后怕。 “要不是自己在京城里有亲戚,封城的时候自己携家带口,把能收拾的细软全都带去亲戚家避难,真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上好日子。”魏满粮这样想。 他还清楚的记着那时候每天城里都有谣言。说什么“刘六刘七会做法,神兵天降,还能从阎王那里借红毛鬼来助阵”还有什么“放神火,烧鸟人,打的官军打败”之类的。朝廷好几次辟谣制止作用都不大,最后还是要了几个散播留言的人的命,有抓了些人近大牢,这才把谣言平息住。 “唉,也亏的自己福大命大。”魏满粮这样想着,推开了院门。“自己倒是有祖上留下的几亩田,碰上了今年还算是风调雨顺。收成了之后也不用愁今年了。” “哎,娘呃。”魏满粮“子”字还没说出口,才想起媳妇现在不在。 “还好,但还有一个人没事能跟俺说说话。”他这样想。“今年真是怪事多。现在老母鸡下蛋,然后有是自己从野地里‘捡回’来这么个人!”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润入常,在这初夏之时。 明媚的光直射在这小小的农家院落里。及至老母鸡正在院落里着实散落在四处的苞米。院外便有一棵老歪脖树,枝杈已然伸进院子里,树叶在阳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翠绿。 在院西侧的偏房里,正有一人躺在床上。 曹牧文心里已经不能只用奇怪来形容了。曹牧文明知自己应当是死了。但曹牧文现在可以明确的感觉到曹牧文正躺在地上。背上的冰凉感给曹牧文明确的判断。而且赤身露体。当曹牧文一起身,看到这一幕时候,心下大骇。 “这这是怎么回事?”曹牧文脑海中还明确的记得自己被那混蛋用那石头一下击倒的场景,但是自己随后好像还被一通乱打。“要是这样还不死”曹牧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可仔细感觉自己,似乎浑身上下并无异状。抬手摸了摸头,完好如初。真是令曹牧文疑窦重生。 “呃,莫非那家伙还有他妈什么怪癖”曹牧文想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一丝不挂。“难不成”曹牧文赶忙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特别是一些重点部位。 “还好还好”曹牧文长处了一口气。 当他起身环顾四周。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一时间天旋地转,好像突然全身过电似的,过来好长时间,他才缓过劲来,唱出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是在一处仓库之中,但不是之前进来的那处,因为他看到了一丝光从一扇窗子中射进来。而且看着间屋子的布置和样式来看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这是曹牧文想到了报警。呃虽然自己本来就干的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现在还这副形象。不过毕竟是受害者,事到如今只能救助与警察了,他想到。 四下里一看才猛然想到。“我应该是被移尸了。”他这样想。自己都被人拔光了,手机,包,和那个杀人凶器那块奇怪的石头,自然都被处理了。曹牧文自己本来就是从事这行业的,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办。当然,姓张的更清楚。倒是自己被扒光这一点倒是始料未及。 曹牧文看到这间仓库里对的货物,似乎是一些布料和衣服。起身走了过去翻看了一番。 几个小时之后,曹牧文应该会感觉,自己的确倒霉到极点,不过开头还不算糟。 五月十二日。一如往常,魏满粮一大早就出门到自己的那几亩薄田去了,虽然已经春耕一过,夏种未及,农活并不忙,但自己还是一有空闲时间时间就会到地里去看看。剩下的时间到北边的山上打些柴禾去卖。 因为毕竟北京是咱大明京师,虽然现在了无战事,但对于外地人进城的盘查还是有的,所以在城门边上都会有各地来京的商贾聚集在一起的集市,不少人会在白天买卖货物,晚上如果不进城的话,回到京城周边的村镇租住客栈,如果要长期经商的话,还会租下一处院落,用作齐聚住宿和货物囤房之所。 当然,魏满粮自己出入城门是不会收到盘查的,因为自己自小便住在这里,城里还有亲戚。最重要的是,自己因为常年出入京城,已经和各城城门守卫都认识了,起码也混了个眼熟。 那时候百姓的出入并不像现在一样简单方便,不是你想去哪就可以的。就是想离开家去探亲访友都需要申请,开据路引才行,过关过卡的时候还要严加盘查,有时候要是守门士兵有意要刁难你,不破非点钱就不让你过去。只有像是举人秀才进士这样考有功名的人才可以不受限制的走动。所以说,现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游山玩水,游历四方,到处留诗作对的大都是这类人,也是有道理的。而且最重要的,有功名在身的人在衙门里面官的时候不用像一般平头老百姓一样双膝一跪,倒在地上,而是以礼相待,看茶看坐的。所以说古时候的“士,农,工,商”四民里士的地位最高,的确是体现在各个方面,这也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愿意去十年寒窗来博取这一朝功名了。毕竟你的社会地位一下子就能从平民跃升至最高层。 魏满粮来到城西广安门外南侧的贸易场所。不少商户已经在这里摆好了货摊,货架。还有不少是驾着马车来的,更有甚者已经搭好了帐篷,看来是打算晚上就在此露宿。因为现在正值初夏,天气温和。 魏满粮把已经砸捆好的两捆柴禾背到自己平日里叫卖的地方,放下柴禾,便席地而坐。 左边正好是一处大货摊,后边还摆着好几个货架,这是卖成衣的摊铺。 “呦,魏大哥,又来卖柴禾啊。”说话的是货摊的管事伙计张大成。 “哎,反正现在地里的活不忙,婆娘又回娘家里,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闲得无聊,不如上山打些柴禾多挣几文钱。” “嘿嘿,你是两句话不离你婆娘啊!”张大成有些调笑的说。 古代男尊女卑的思想比较普遍。到明朝的时候,南宋朱子,“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三纲五常”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了一个社会基本的道德规范,要是触犯了就是大逆不道了,好的都会被众人的白眼瞪死,唾沫星子淹死,不好的就会直接按律判刑,押入大牢了。“君为臣纲”因为是居庙堂之人的事情,像一般的平头百姓自然没多少关系。不过“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则不同了,这是涉及到每家每户的人伦大事,所以以至于越是平头百姓就越是重视。所以如果要是对妻子过好,可能男人就会被人看轻,得个惧内的笑柄;女人就会被人非议,被人认为善妒,专房。古时候,特别是宋明之后,对女性的压迫就格外的严重。一是因为程朱理学的发展;二是明推翻元朝后,因为元朝是少数民族作为统治阶级的政权,汉族人地位低下,汉族的士人入仕也基本无望。所以明建立之后,对儒学,特别是南宋的朱子理学便大加扶植。古时候对妻子还有“七出”,这是在中国古代的法律、礼制和习俗中,规定夫妻离婚所时所要具备的七种条件,当妻子符合其中一种条件时,丈夫及其家族便可以要求休妻,是站在丈夫及其家族的角度并考量其利益,因此可说是对于妻子的一种压迫。虽然的确为儒家文化和中国传统民俗文化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但也导致了思想僵化,闭关锁国。 所以魏满粮刷的一下脸红了。因为自己平日里过去叨念媳妇儿,在相亲邻里里得了一个惧内的名声。时常让他尴尬不已。不过自己讨这媳妇儿着实不容易 第六章:初穿越(1) 现代的电视剧里时常演男人“三妻四妾”,各方妻妾相互间争风吃醋的剧情,虽然这样着实不错,因为古时男人的确可以一次一次的讨老婆,可是你也得讨得起啊!像是电视里演的那些场景也就是达官贵人,有钱商贾才消受得起的“政策”啊。像是一般的百姓,能讨到一个老婆给自己传宗接代就算是谢天谢地了。魏满粮就是这类人。当然并不真的惧怕老婆,只是自己应该待其好些,一起过日子。“毕竟要靠给俺生个小子。”他这样想,所以有时候街坊四邻闲来无事时调笑他一下,倒也没放在心上。 曹牧文现在很震惊,十分震惊,极其震惊。 他现在正手足无措的瘫坐在一处墙根便,在他身侧有个灰头土脸的乞丐。 曹牧文一脸茫然的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街边的茶铺,吃食铺,成衣铺,以及当铺,钱庄,酒楼等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喧嚣声。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真是好一派繁华热闹场景。 但这对曹牧文来说完全不是回事。他已经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来确认,想证实这一个影视基地,或者姓张的人渣故意玩他的游戏。可是现在,他正坐在一个乞丐旁边,独自一人震惊不已。 “这倒也算是报应了。”他口中喃喃道。 “吓?报应?嘿嘿。”旁边的乞丐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对这个还算衣衫整洁的年轻人起了兴趣。便凑了上去。 五月十三日。 在城西门集市上魏满粮正合京城里天锦成衣铺的管事伙计张大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唉,真是倒霉。”张大成有些唉声叹气。 “喔?大兄弟遇上什么事了。”因为正四下无聊,魏满粮便对对方的遭遇有了些兴趣。 “倒也没什么。”张大成道。“就好像是城里我们号里的库房遭了贼了。” 魏满粮听了不禁有些惊讶。道:“兄弟,你们这天锦号也算是大买卖了,怎么存货的仓库保管不严吗?怎么就丢东西了?” “嗨,别提了,不只是遇上什么怪事了。不过损失倒是不大,就丢了一身全套衣衫而已。到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怪就怪在这衣服是怎么丢的了。”说罢,便向魏满粮嘻嘻道来了今早的事情。 原来这张大成是号里的几个管事伙计之一,在这之上还有大掌柜。因为天气回暖,城外的商贾,游人便多了起来,所以派他每天到城外他衣服货摊。衣服都从存衣物的仓库里取,上一次取是八天前。 因为昨天城外货摊生意好,原先取的成货不少都卖玩了。所以今天一早张大成变告诉掌柜的,便叫上小伙计一起去仓库再去衣服。 在库外的似时候看来还正常,可以打开门,就坏事了。有不少箱子已经翻开,衣服都散乱在上面。当时张大成心里便一阵慌,因为上次开仓库取货也正是自己。这不是明摆着自己嫌疑最大吗?不过转念一想,一颗将将的心又稍感放松,因为上次开库时大掌柜也在旁边。因为这个掌柜有些守财奴,不放心把仓库钥匙给别的伙计,所以仓库钥匙就一把,一直在掌柜身上。而且上次开库完也明确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异状,更不可能会藏人在里面。况且当天晚上有一场大雨,天上电闪雷鸣的,贼就算是有什麽法门,也总得挑挑日子吧。但也总不能是大掌柜偷的吧。开天锦号里还有着大掌柜的份钱呢,他总不能自己偷自己吧!所以说,库内藏贼断不可能,而刚刚开门的时候锁也完好如初,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返回头来再检查门窗,更是让众人大眼瞪小眼,因为门窗也没有一毫损坏,就是一扇窗子没有在内里栓上门栓,只是在外面关上的。但是,“上次所有的窗子也都是由伙计一一关好后掌柜亲自检查过的没问题啊!”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估计大掌柜现在心里也同样纳闷呢。“明明我都是亲自检查过了,这贼是怎么来的呢?” 在一众伙计检查之后,大掌柜和张大成才算送了一口气。因为经过仔细核查,衣物总共就少了一套,其中包括白色里衣衣裤,外裤,深色长衫,还有腰带各一件,就好像是那贼就为偷一套全身衣物似的。其他的只是被翻乱了而已。 核查完之后大掌柜想了一想,就少了一套衣服,也没法报官。只好自欺欺人的换了把锁(所根本就没坏,不只他一人,其他的伙计都知道不干锁的事),有无错找错似的责备了张大成几句,交代以后要留心仓库之类的话,自顾自的走了。 “嘿,这贼真奇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就偷一身衣服?“大掌柜这样想到。 “嘿,这老头子真可以!开库的时候他都在一边看着,现在到好像全是我的不是似的!”张大成一肚子委屈。 “喂喂,年轻后生!发生麽愣啊!”乞丐走到曹牧文跟前。 “你刚刚说什么报应啊!”这乞丐每日在此行乞,无聊的要死,今天难得有一个年轻后生作伴,正高兴今天能有个伴了。 “哎,我说你是不是遭了抢啦还是落了榜啦。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是的念书的吧?看你穿的还算可以,看来是后者了。哈哈哈,真是报应啊报应啊。”这乞丐说着说着经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曹牧文见他有些疯癫,只当是做乞丐做的长了,也没理他。 本以为这乞丐会自觉无趣,可没想到他见曹牧文不跟他搭话,竟径直做到他身边,唉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现在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啦!哈哈哈。”这乞丐竟然把脸杵到曹牧文而边上说道: “其实我也是屡考不中,才落到这步田地的。不过那你这个年轻后生,看你白白净净的估计比我当初读的圣贤书要多些。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别放弃。”说罢那乞丐又故作神秘的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有人稀罕看他这要饭的似的。说完之后竟然又做回到了他那破碗之前,低头去数碗里的铜板了,虽然就四五个,但他还数了好几次。 那乞丐虽然疯言疯语,但他有一句话还是提醒了曹牧文。“别放弃”,其实自从他被张队长出其不意一下子放倒在地的时候就放弃了。在弥留之际还似曾想到自己有这般下场也算是以前干的阴损事太多。比如就像和张队长“合作”一样。 这张队长可谓是警界以败类,属于见钱眼开的主。曹牧文因为来到事务所每月的薪资甚低,但又有当下年轻人对自己自视甚高的想法。通过一次巧合了解了张队长的为人。一个是正愁没来钱的路子;一个是自己有个来钱的好点子,但是没人可用。张队长身为北京某刑警队长,利用职务和身份之便进行些合法的敲诈,勒索的行当。队里的弟兄都是自己人,但面子上大家都是警察,要是被人认出来会有很多不便,所以张队长急需一个有胆量,还有这方面专业技能的人来和自己“合作”,得来了钱分的一份钱。所以这时候,曹牧文便闪亮登场了,两人便一拍即合。 曹牧文当时也没顾虑这么多。反正这只是“图财”,不害命。虽然“害命”的事他也“参与”过。 之前的“文化交流研讨什么会”的就是这般,虽然这会有时候的确会评论下时政,发发牢骚之类的,但是更严重的确实没有。其实现在在网络上严重到何等地步的都有,不过因为是在网上,真要管可是管不来的。所以就主抓现实上得了。 而曹牧文的工作便是用张队长给的监听器进行录音,再由张队长找稳妥的人进行下“剪接处理”。然后在出奇不意的在其聚会时将其一网打尽。首先在其惊讶错愕的时候先用上述严重罪名吓他们一下。因为有“证据”在手,放一放给他们听也无妨。然后再他们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在给块“糖”吃,说什么“言论自由,应该以‘合理,合法,合适”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见”。念在其都是“的群众”可以交钱保释,只要保证以后不再犯即可了事。因为参加这聚会的人大都一些受过高素质教育的人,不少人都有体面的工作,还有不少是大学教授或是教师。 “哎,这些知识分子嘛,就能以前那些考状元的一样,特怕丢面子。”张队长是这样说的。 所以以当他们听到他们这行为“有可能触犯‘政治性’法律”的时候,就算自己是大学法律学教授也不得不冷静的想想了。 因为这是“中国特色国情”嘛,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虽然已经到了21世纪的现代社会,但有些方面,即使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毕竟人的心理变化的是最缓慢的。有些东西,你清楚,我清楚,但就是不说罢了,也正因为你我都清楚,所以也就不需说了。都知道明白的事还说它作甚? 张队长称他这招叫“胡萝卜加大棒”,“就跟他妈的美国人一个样,哈哈。”张队长说过。 先给你几下厉害的吓吓你,然后再让你看到出路,然后你就只好乖乖送上钱了。 除了这次自己也栽了之前的几次“合作”,每当曹牧文装腔作势的在张队长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是年轻气盛,思想意识不清,给“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的时候,都得强忍住笑意。先偷着到一边笑够了再上前哭鼻子演习。 那些正惊慌失措的人一看见曹牧文带头认错,也都一下子服了软。先是乖乖的上了警车, 被张队长拉进了“警察局”,然后一个一个签了“保证书”,交了罚款和保释金。 这时候曹牧文早在隔壁乐不可支了。 第七章:初穿越(2) 现在,曹牧文去正坐在北京的某一处墙根底下,暗自神伤。时间提前了好几百年。 但曹牧文可不是个想轻易放弃的人。当他十几小时之前确实是知道自己不知怎的回到了明朝的时候,心里想到这是不是老天再给自己的一次机会呢?自己生前做人不怎么地道,所以让自己先死一次?煞煞威风,然后再让我复活。 之前曹牧文还曾想到似是不是自己死后又投胎。仔细想来又是不对,因为既没见过牛头,马面。别说是牛头马面了,连牛头人,半人马也没见过。“死”之前的是还清楚的记得,看来孟婆汤也没喝,看来也没碰上“黑衣人”把记忆抹掉。 “哎呀,看来连意淫加吐槽的本性也没忘!” 曹牧文摇了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排除在外。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近况。 但不知为何,虽然他并不能肯定但他感觉到他是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时间了。而且,也是最令曹牧文奇怪的是,那块石头不见了。 或许那块石头就是自己来到这个时间线的媒介了,现在这媒介连同自己的衣服都凭空消失。这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他想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想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在这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重新生活下去。应该是新生吧,他这样想到。 心里有了继续下去的想法。曹牧文突然间觉得再坐在这就有些不合适了。正好边上又有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立马起身,抬脚便走,即使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可走了几步,突然一阵刺痛感从头部传遍全身,又是一阵眩晕。 “该死,怎么回事。”曹牧文心中怒骂道。 但是,明显的这次已经比以前的来的轻去得快多了,他抬手扶住了墙,靠着休息了一会,便感觉好多了。 曹牧文感觉已经好了多了。暖暖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自己还在西红门的蜗居里一样。 感觉已经好多。这几天以来,虽然时常会感到头晕目眩,外加一阵麻木感。但是每过一天这种眩晕感都会减轻一些,次数也会少些。直到今天,曹牧文感觉已经完全好了。 下地后,曹牧文稍稍活动了一下。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倒了碗水喝,然后就走到了桌子边,拿起了几张纸,平铺到桌子上。桌子上还放着砚台,和几只毛笔。曹牧文拿起砚台少磨了几下,便提笔蘸墨,开始写了起来。 五月十五日。今天魏满粮格外的高兴。因为早上他终于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古时中国,虽然自从经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学是遍地开花,成为了中国封建社会主流思想价值观。待到隋唐开科举制,天下人登堂入室的机会由原来的考察孝廉制度拓宽为相对较公正的科举考试制度,所以带动了人们读书学习的风气。但是,毕竟能够中第者以是极少,真可谓是万中选一,十万中选一了。要是能考中个秀才那便是了不得的人了起码读四书五经读的是有一定水平。像是什么状元,探花,榜眼了,只能是每三年才在全天下出这么几个人而已。所以说,古时候的科举考试可是比以前的高考大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所以有不少人自从年纪轻轻时便开始从最低级的乡试开始考起,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只能混到个秀才级别的,更有甚者考了一辈子,连个屁都没有。记得还有不少案例,比如一位老秀才自从年轻人考中秀才后便再也考不上举人了,一直到一大把年纪了,看的考官都看不下去了,才在判卷是给他了个举人最后一名,也算是看他辛苦大半辈子上的情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半考半送给他个举人,可哪知道这老秀才一时间受不了这巨大的心理变化,不知是因年纪大了,突然大喜之下竟然血涌上头,便一命呜呼了。 好像《范进中举》就是依照这个案例而创作出来的。 但这毕竟是少数人的事,因为这衙门里的位置就这么多。人人都想当官,但不一定人人都能当,所以说有的人通过科举走上仕途,或留京任职,或外方为一方父母官,成了青天大老爷;而更多的人,就只能跪在父母官面前,高呼青天大老爷,老老实实当顺民了。 所以像一般的平头百姓,如果家境并不殷实,只是普通农人的话,读圣贤书,考取功名对它们来说便是遥不可及的东西,所以读书认字着实对它们没什么用。所以说有些电视剧里经商会有这么一个场景。城门口贴了什么告示,一大帮人围在那里看,自会有人高声朗读出来,有时候还要自己配以讲解。这可不是有人眼神不好,看不清楚。那时候虽然科技不发达,没电脑,电视什么的,不用一整天盯着这些看,眼神都好着呐。所以说并不是看不见,而是看见了不认识。听人念了又听不懂,所以还要有人专门朗诵并加以用更通俗的话来解释一番方可。 明朝时,虽然社会安定,经济也较为发达,识字率也大大高于前代,但也只是相当于十个人里仅有两个人识字。像是魏满粮这样的普通农户,自然也不太可能识得字。 “要不是‘捡回来’这么一个怪人,俺可能这辈子也写不出自己的名字呢。”魏满粮这样想。“嗨,反正这玩意认识多了也没多大用,就会写个名字,会写些简单的就行。” 魏满粮转念又想。“嘿,要不是那人苦苦央求自己自己可能还想不到自己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呢!?” 但是那人长的白白瘦瘦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穿着也算是体面,怎么就没地方住哇,还非得求俺给他的地方住?难不成路上是遭了贼人? “那人好歹也算教俺写字了,那俺见他是不是要喊‘先生’了?”魏满粮也知道乡里书塾里的学童叫那教书的老头为‘先生’,但是认为自己也非得怎么叫那个后生呢。 一边想着,魏满粮已经走回村里,打算先到村里的纸笔铺里再买些宣纸来,这几天用的太多了,虽然大多不是写的,而是画的。 曹牧文摊开纸张,便笔走龙蛇了起来。还好他以前在学生时代因为爱好而学习过书法,总得来说水平尚可,起码可以一览。毕业这么多年来,因为这也似乎一门特长,便时有练习,倒也没荒废了。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要靠它了混饭吃了。这倒是有些让他不胜唏嘘。 只听得门外哒哒传来踩在石子路上的脚步声,心中思量这是魏大哥回来了。 魏满粮一进门便高声道,言语间甚是高兴, “曹兄弟啊,我这是买了些宣纸回来。今天我早早的回来了,你多教我写几个字吧。” 魏满粮之前便动了识字的打算,只不过自己自然没钱请人来教。但现在日子也安定下来了,媳妇儿也有了,多少应该识得几字。要不然自己时常到京城里去,连一些店铺的名号也叫不上来,多少有些尴尬。 曹牧文见魏满粮回来了,也高兴。暗忖到自己初来乍到这个时间里。自己虽然对历史人文颇多了解,但是毕竟没有亲身到古代生活过。历史书上记载的大多也是些国家大事,历史名人什么的,像是一般百姓生活,市井情形的着墨甚微。 所以当曹牧文在偶遇到魏满粮,并且知道魏满粮并不识字之后,便谎称自己是一个书生,进京访友,不过路上遗失了包袱盘缠,来京之后才发现有人业已搬离,只得一人流落街头,无以为家。如若对方肯收留自己,自己别的不多求,只求一住处可遮风避雨,填饱肚子便可。 而自己可以教对方识字。并称,自己一旦找到活计,便即搬离。 几日下来,曹牧文见魏满粮为人淳朴,热心,善良,正是一朴实无华的传统农人。自己也越发对齐产生好感。自觉自从来到这明朝之后,首个认识的人倒还不错。便一改初来之时的谨慎,少言,时不时的与魏满粮闲聊攀谈,问一些日常生活的事。有时曹牧文可能会问些低级问题,便借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来搪塞。魏满粮想是这位也是读书人,像是一般农家种耕之事自然不会了解,就像自己圣贤书也一字不识一般,倒也没有起疑。 二人便时常你来我往的攀谈一番,聊的全都是些生活琐事和魏满粮的日常见闻。曹牧文也会教他写一些简单的字。首先是自己的名字,起先魏满粮连笔都不会拿,只是用手抓笔便照猫画虎的仿着曹牧文的字写。不得已只好再从握笔姿势教起,后来才开始仿写,不过仍是比划着曹牧文的子在之上划来一同,看着似像非像。曹牧文料想是其平日里做农活打柴,有膀子力气,只是用在手腕上却不会控制力道而已,只得时常练习,写的多了,有个感觉,自然就好。像是自己当初学书法是也似这般,只是时间久了,便像模像样了。 就像是今早,魏满粮便写出了还算工整的名字。叫曹牧文看了也是心喜。 或许,这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未尝不值得心喜。曹牧文这样想。 第八章:谋生 “嘿,曹兄弟,你写的这是什么啊?看着五个字一列的。是不是诗啊?”魏满粮走上前来,好奇的看到。 “哦,是啊,我这是因为正无聊,所以信手写了原先念过的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曹牧文笑笑答道。 魏满粮一听便眼中放射出神采来,“我常听乡里的先生有时候会聚在一块儿比作似诗呢? 曹兄弟你快给我念念,让我也听听那帮老先生聚在一起作得东西到底什么样?” 这首诗是曹牧文刚刚随手写的。刚才提笔后不知想写什么,只觉得这魏满粮每日辛苦劳作,能有个像现在这般的日子就已经很满足了。就不自觉的想起来一首诗来,便提笔写了起来。 咳咳,曹牧文念了起来: “春种一颗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首是只是很简单的五言绝句。只是很单纯的表达了农民辛勤劳作一年,秋天收获的粮食也有不少。天底下的地都用来种粮食了,可是农夫还是免不了被饿死。这隐喻的表达了朝廷苛捐杂税对普通百姓的压榨,和对生存在底层的普通百姓的同情和鸣不平的意欲。 “呃,这是啥意思啊?”魏满粮很是不解,问道。“春种,秋收什么的俺知道,‘四海’是指什么啊,农夫俺知道,就是俺们这种人呗。” “这‘四海’就是指天底下。”曹牧文答道。 “哦,这天底下的都没闲田了。那俺怎么还能被饿死啊。”魏满粮更是不解了。“要说饿死,前几年听说山东大旱,不光旱,还闹蝗灾。虽然开仓放粮了,不过还是饿死了不少人,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而且俺倒是没亲眼见过。”说完咧嘴笑了。 曹牧文心中一阵感叹,心道:“毕竟这是皇城根,天子脚下,要是这里也饿死了人,那还得了!”转念心中又想到,“记得以前常听人说,中国的老百姓是世界上最好管的,只要你饿不死他,让他‘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那他就死心塌地的跟你。即便是这样,中国历史上也是朝代更迭,那这统治者得混蛋到什么地步?!”看着魏满粮淳朴的笑容,倒是令曹牧文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反倒是对他生了几分敬意。 未及,日头渐西,最后一撇夕阳的余晖被院落低矮的墙遮挡。 魏满粮忙道,“瞧我这练字练的连劈柴做饭都忘了。”赶忙放下手中的笔,从屋里走了出去。 曹牧文也赶忙出了门去,希望也去帮忙劈柴,毕竟在人家家里住了数日了,除了教人写字就光白吃白住了,实在是过意不去。 “曹兄弟你是读书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这个让我来干就行了。”魏满粮赶忙阻止。 曹牧文知道有“好男儿不进灶台”的讲究,但这也仅是对士人阶层的。要真实贯彻落实这一标准的话,那天底下的不知多少酒楼,饭馆就得关门大吉了,因为从古到今,虽然说做饭大都是女人的工作,但是各种饭店厨师基本为男性。曹牧文也知道一般人家并不在乎这繁文缛节,便到:“魏大哥,你看我在你着白吃白住,我着实过意不去,不如以后这样。我教你字当作房钱,我开做饭当作饭钱,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做便可。你看这样行吗?”曹牧文近来几日也一直在思索,自己来到这个时空能自食其力什么,自己虽然以前干些灰色工作,倒也算是自食其力。但来到这个和自己以前生活的世界差得太远的朝代,有很多生活常识自己都不清楚,就比如说用柴禾做饭,灶台该怎么用,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添火,自己一概不是。自己连最基本的怎么吃饭都不会,那还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总不能一直下馆子吧。而且知道现在自己还没一文钱呢,唯一见过的一次也是在那个乞丐的破碗里。 所以,曹牧文正想找些机会学习,锻炼一下明朝的社会常识和生活技能。烧火做饭,首当其冲。 魏满粮见他坚持,又说的头头是道,便答应了,自己在一帮看着,由曹牧文来生火做饭。 曹牧文由魏满粮手中接过斧子,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办法,把一块木头放在地上,便挥臂向下,斧刃划着空气,嚯嚯向下。只听得铛的一声响,斧刃只砍开了木头上的一小块边角,而斧子却锲进了地里。 “噗,”正在一旁看的人怎么也没忍住笑,噗的笑出生来。 曹牧文满脸堆红,倒是没多少话,从地上拉起斧子,摆好那块缺了一块边的木头劈柴,正对着当中又是一斧,这下倒是比上次力气请了不少,准头也准了不少。斧刃沿着拇指纹理哗啦向下,正好卡在了当中。曹牧文便接着提斧砸向地面,只听啪嗒一声,木头一分为二。“嘿嘿,倒是没想像中难,虽然自己现在不熟练,倒是慢了些。不过无妨,以后就快了。” 曹牧文有些欣喜的想。 “曹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膀子力气吗?本来俺还以为你劈着柴禾的费不少劲呢!” “唉?我有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吗?”曹牧文暗自思忖了一番,一脸黑线。 魏满粮看曹牧文劈柴禾干的正起劲,也就转身回屋去洗菜去了。 晚上,房间中堂的小四方桌子上摆了一盏油灯。微弱的灯光映出了两个人影。曹牧文和魏满粮两人正坐在那里吃着饭。 一盘子杂面窝头,一盘腌白菜,今天魏满粮回来时竟然还从酒肆里买了几钱的酸酒。现在酒壶正在一个大瓷碗里躺着。这就是他们的一顿晚饭。曹牧文以前虽然也吃的简单,但是毕竟注重营养。没料到就几天的光景,饮食上竟也变了这么大。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曹牧文几日以来,多少也是习惯了,知道在明代不比现代。特别是在一般农户,粮食都得省着吃,一是留下明年的种子粮;二是预备些存量,一旦有什么天灾人祸有些防备,虽然平时少吃些,但总好过乱时饿死好啊。鸡鸭鱼肉都是逢年过节才能济济五脏庙。像是大白菜这种便宜,过冬易储藏的大白菜基本上就是普通农家日常菜肴了。 “不过,这个。”曹牧文看了看那盘腌白菜,不是他不愿吃,只是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太好的联想。“这玩意儿不就是泡菜嘛!”曹牧文一想到这,顿时没了胃口。 看到对面那位正夹菜来吃,心中不由的产生愧疚之情。只好拿起一个窝头,就这半杯酸酒吃了起来 曹牧文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也甚是不妥。现在心中正思忖着应该找个什么可以挣钱的活计。心想什么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的优势可以任职的工作,可想来想去也是毫无头绪。 可现在他最想就是捞钱,虽然自己之前为钱而死过一次,可还是屡教不改。自己自称是读书人,虽然看的书是不少,不过放到现在便全无用了,而现在读书人读的圣贤书自己却是一眼未见。所以像是“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的,曹牧文连想都没想过,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宝贵青春献给古代的“应试教育”。 又是一日过去了,曹牧文心中便是愈发的不安。经过几日的思索,自己来到这时空里到现在位置靠的就是自己会写字而已,反正自己不光认字,而且写的还能看,并且也会背些诗词。大不了就写字然后拿去卖吧!也好出去走走见见世面,自己待在这里好几日也只在院子里活动,未有出去过,倒也有些感到无聊了。 打定主意,曹牧文便一下子来了精神,立即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立马笔走龙蛇了起来。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写出了好几张诗了。 一连几日,曹牧文出门时到算是兴致勃勃,乘兴而去,不过日落西山时,便败兴而归了。几日来,竟没有卖出一张。晚上倒在床上思来想去,才算明白。自己本身书法就一般,放到明朝这里就更一文不值了。而且自己每日跟魏满粮一同出门,他去田里,而自己不是去城外集市,就是进城去。城外大都是买卖人,贩夫走卒之类的,本也不识得字,虽然曹牧文卖的极便宜,可买来也是无用;而京城里贩卖字画的可就多了去了,曹牧文无聊时也四处转了转,想看看同行卖的东西“质量”如何,不看便罢,一看之下,更是深感自卑。一张十几两乃至几十量的与自己手书的自是天差地别,即便是和自己一样只是在街边支个小摊卖的书法,字画也算得上龙飞凤舞,栩栩如生。 就是昨天,曹牧文旁边就有个同行,看其年龄与自己相若,买的也是写书法,字画。一时无聊便与其攀谈起来。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去年进京赶考的举子,因为发挥不慎,未及第,便心下决定留在京城苦读三年,以待下次再考。这下里自己写画些东西拿来卖,为是贴补一些日常开销。 曹牧文本一看其的水墨丹青,便是自古自卑感油然而生,当对方问及自己是,只得推脱自己读书尚少,还未有考取功名的想法;更不敢来秀自己的“商品”了,对方见曹牧文面露尴尬,便没在多问。 曹牧文心下更是感叹,自己在以前还常在同学前吹嘘一番以及的书法多麽厉害,毕竟那是现代,识得古时书法的人不多,这也能算是个特长了;而现在,只能算是基本技能。“正好和英语掉了各个。”曹牧文突然想到。 第九章:新家 “唉,对啊!”之前的想法突然提醒了自己。自己虽然英语说的不怎么样,可也算是过了四级的,即便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基本对话还是勉强可以。记得明朝时,已有不少外国商人,传教士来华贸易,传教,要是自己能碰上一两个,哪怕干个翻译也好,而且曹牧文知道,明朝时候因为经济发达,对外贸易长期出超。中国的茶叶,丝绸,瓷器在欧洲都是贵族,富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品。所以那时候欧洲人对这个东方大国是十分仰慕的,所以明朝来华的洋人还是很守规矩的。不像是后来清朝时的洋人,专门来中国。即便是有些许不法之徒,也会及时惩戒。并不像清政府那般软弱无能。曹牧文想,正有歌唱到“瞄了一个准,打死个翻译官”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过自己几日来在京城大街并未见到一个洋人,看来是这时候即使已有洋人来华贸易,传教,也大都在东南沿海一带。真是远洋人解不了近穷啊。夜凉如水,曹牧文在侧屋里辗转反侧,心下正发愁。自己来到这时空里已经多日,已经是想尽办法想尽量的能再这里生活下去,可至今还是一文钱都没赚着。现在吃住都是靠别人帮忙,心里更是烦恼,便索性不睡了。哼,这床又小又硬,一连睡了几天,感觉睡的腰都酸了,还不如自己原先租来的房子来带来的那张破床呢!来到屋外,现已是快六月了。院子里的草丛里传来“知了,知了”的声音,月光明媚,照着在院子里,倒自由一番静谧之感。抬头一望,曹牧文倒是有些震撼之感,漫天的繁星悬挂于天际,一轮弯月耀宇其中。这种星空,曹牧文倒是多少年没看过,连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是依稀记得童年时候的晚饭后,奶奶带着自己到小区的空地上乘凉的场景。自己小时候因为父母都是忙于工作,而将自己交予爷爷奶奶照看。那几年,似乎是自己这二十几年来最温馨安逸的几年了。总是在那仲夏之夜,奶奶一手拿一个马扎,再将手里的蒲扇交给他,腾出大手来牵小手。两人便慢慢的散步道小区的空地上,那时便已有不少大人小孩了。家长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天,聊着工作,而孩子们则在一旁胡打乱闹,嘻嘻哈哈的度过一个又一个温润祥和的夜。那是也是漫天的星星,有时候,他还会侧身倚着奶奶,要奶奶给他讲天上的星星,北极星,北斗七星,仲夏大三角。还有最经典的牛郎与织女。美好的时光正因为一去不复返才显得美好,自己来到这里,与原来的一切断然无关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曹牧文想,无论在哪里,在什么时代,人们都只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更好,可以更精彩,自己是这样;魏满粮也是这样。在这里的夜空,没有华灯初上,没有灯火辉煌与星空争辉,也没有人声鼎沸,都市的喧嚣,只有夏日虫鸣,有月光照映下的静谧夏夜。在这不被污浊的空气所遮蔽的夜空之上,仲夏大三角正好形成了一个近似等边三角形,发出明亮的星光,还有牛郎那正肩挑一子一女,追赶那银河彼岸的织女,排成了一条直线。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有一人仰望星空,眼里似乎充满了泪水。几日以来,曹牧文也之挣得了两三文钱。虽然前几天自己倒是满不在乎,可是近几日倒是有些暗自着急了。因为前日见魏满粮看自己时似乎有事要说,便问了他,可他有支支吾吾的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过几日再说也无妨,曹牧文见他面露尴尬之色,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应该是媳妇儿回娘家探亲的回来的日子快到了,自己到现在也是一无所有,没挣着几个钱。魏满粮倒并不是想让曹牧文搬出去,他为人善良淳朴,只是觉得等媳妇儿回来后,家里有俩男人着实有些不方便,前几日已经在县里找了一处正在出租的空屋,心想可以请曹兄弟租下那里搬过去,要是他拿不出钱的话,自己可以帮他付房租。曹牧文心里也未尝不在暗自着急,每日均思索有什么自己拿手的。可终日以来毫无头绪,洋人也没有一个,似乎自己平生所学到了古代都派不上用场了。曹牧文这时正见魏满粮从屋子里出来,便打定的念头,“自己可不能打搅人家两口子的小日子呀。”不如自己主动去说。便快步上前去。“魏大哥,我有件事跟你说一下。”魏满粮便怔了一怔,因为他出来正是打算把自己已经找了间租屋的事告诉曹牧文。“魏大哥,我这多日以来在你家里盘桓,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是在是过意不去,打算不再在这里添饶了,我这几天就找地方搬出去。”魏满粮没想到他自己提出要走,心下也没多想,便把自己已经替曹牧文找到了间租屋的事情说了出来。曹牧文一听便心生愧疚,心道:“曹牧文啊曹牧文,你看看你混到什么地步了,连住的地方都得别人给你帮忙,给你付房钱的地步。”一想之下,唰的一声连脸都有些红。忙到:“魏大哥,你看我在你这里白吃白住这麽多天,没帮上什么,现在反倒要你帮我找个栖身之地,这可要我如何是好?”“曹兄弟,可别这么说,好歹我也会写不少字了嘛,俺婆娘回来之后还能给她看看呢!这个月房钱就算我借你的,等兄弟你有了钱再换不迟啊!”曹牧文听罢心生感激,人家都说道这份上了,说是“借”的,也不伤及自己的颜面。心下想也只好暂且接受。便答应了魏满粮,魏满粮见他答应,也是心下欢喜。这小井村虽然称为村,可比一般村大了不知十几倍,都快赶上一般州郡的治所了,人口也很是繁复。因为它是大兴县的县治所在。明清朝两代北京地区称为顺天府,顺天府的辖区共领五州十九县。即通、蓟、涿、霸、昌平五州和大兴、宛平、良乡、房山、东安、固安、永清、保定、大城、文安、武清、香河、宝坻、宁河、三河、平谷、顺义、密云、怀柔十九县,又混称为顺天府二十四州县。顺天府的辖区划分为又四个厅。这四厅的长官称为同知,东路厅同知驻张家湾,分管通州、蓟州、三河、武清、宝坻、宁河、香河;南路厅驻黄村,分管霸州、保定、文安、大城、固安、永清、东安;北路厅驻沙河镇巩华城,分管昌平州、顺义、怀柔、密云、平谷;而驻卢沟桥拱极城西路厅的就分管包括大兴在内的其余一州四县。但其中,因为大兴县,宛平县正临近京城的城墙,所以又称为京县,是“二十四州县”里最为繁富的。这县城里正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县衙门在县城的东侧,西边的几条街都是商铺,什么茶水铺,包子铺,铁匠铺,酒楼,客栈等等一应俱全。魏满粮的家在县城的东侧,而给曹牧文找的屋子在南边并不远。既然已经决定了,曹牧文便打算尽早搬过去。第二天就告知魏满粮,两人便一起前去看房子,与房主谈妥价钱之后,立下契约,付了房钱。曹牧文便算是这里的租客了。曹牧文的新家是一处胡同里一联排瓦房的两间,中间的隔墙打通了加上门帘作为一大间,曹牧文估计了一下,大约有二三十平米;到和原来的租的房子相差不大。到算是一种缘分了。曹牧文心里这样想。屋里做饭的灶台,锅碗瓢盆之类的倒是一应俱全。床上还有一床被子,虽然旧了些。不过现在正值夏天,倒是用不上。自己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这家搬的倒也轻松,那了门锁钥匙,魏满粮又给了他些笔墨纸砚,说是读书人少不了这个,曹牧文盛情难却,只好手下了,并且一再说只要魏大哥有时间,自己随时都可以过去教他写字。魏满粮顿时呵呵一笑,曹牧文突然间想到,“人家媳妇儿明后天就回来啦,两口有日子没见,这几日还不得多和媳妇儿交流交流,自己没事上门当着大电灯泡干嘛。”心下明白后,便赶忙接着说:“要是嫂子回来后,兄弟一定登门拜访大哥和嫂子。”“哎,曹兄弟你见外了。”魏满粮那淳朴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丝曹牧文打算先去拜会一下周围邻居,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况且自己现在也没远亲了。曹魏两人一同出门,魏满粮闲来无事,便一同去。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正是因此而来,虽然这工作不怎么受人待见,当然他倒是不在乎。曹牧文住的那一联排瓦房左边也是正待租的空屋,而右边之前听房主说是一独身老汉在住,再无旁人。曹牧文一想,“一个单身青年,一个单身老头,倒是正好能凑到一块,等下倒是好攀谈。”不过自己现在可穷的叮当响,也没什么礼品可送。仔细想来,也罢,就带着这张嘴上门去吧,送他一番甜言蜜语,看他有什么可吹的就狠狠拍一番马匹,老人家最喜欢听好话,要是老头听舒坦了,闹不好还留自己吃饭呢?!”曹牧文边走边想。一转眼两人便到出了屋门,来到那老汉门前。 第十章:糟老头子 曹牧文现在门口好好思量了一下等下的台词,顿了顿神,便抬手敲门。啪啪几声,没人回应。心到可能人老了耳朵有些背,便又加大力气拍了几下,还是没人回应。 “难不成是没人在家。”曹牧文心到。“现在正式各家做晚饭的时间,老人家独身一人,也不太可能串门。我可是看着这时间才来的。”曹牧文一脸黑线。难不成今晚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正准备回去是,曹牧文突然发现,门开了一条缝,应该是自己刚刚拍门的缘故,“咦?门开了,那家里边是有人。”魏满粮见后也很是奇怪。 既然门已开了,倒是把曹牧文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小心的推开门来,一边往里进,一边问道: “老人家?我是今日搬来的邻居,特来拜访。见门未关牢,便进来了,请勿责怪。”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打量,就是不见人影。这屋子与曹牧文的住处结构一致,这便是外屋,而里屋则是作为卧室。曹牧文见没人答话,心想应是老人家易乏,正在屋里睡觉,便只想进里屋一看,如是这般,即便就退出,改日在来拜访。 可一进里屋,两人便都是大吃一惊。 之间有一老汉正翻倒在地,仰面朝上,四肢无力摊开。一只水碗打翻在地,碗里的水浸湿了一地。 魏满粮一时慌乱了起来,曹牧文也有些手足无措。稍后便顿了顿神,定睛瞧去,发现虽然老汉倒在地上,但在仔细一瞧下,发现老人不但还有呼吸,而且很急促。便赶忙跑去,近前一瞧才发现,老汉一手正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不住的低声喘气。曹牧文一看,便想到了這老人應當是突发心脏病了。马上抬手解开老汉的衣服,露出胸膛来,有助于他呼吸。然后便握拳轻击前胸左侧心脏的位置。 几下之下,那老汉竟然有了反应,猛地咳嗦了一下,然后又喘了起来,但是比之前声音大了。曹牧文心中暗忖,应当是刚刚这老汉突发心脏病,导致心脏骤停,无法呼吸,虽然自己拼命的喘气,但是肺就好像突然间没了一样,无论怎么吸,就是没感觉,眼看就要一命呜呼时,正巧自己前来串门。虽见这老汉有了些许反应,亦是不敢掉以轻心,还是一直按频率的按压老汉的胸膛。见老汉又猛地剧咳了几下之后,恢复了呼吸。 魏满粮早已目瞪口呆了。只是一直呆呆的看着曹牧文对老汉施救,这厢见老汉已然苏醒,这才怔怔的回过神来,问: “呃曹曹兄弟,你这老人家,这人怎么了?”他磕磕绊绊的说。 “这,”曹牧文心下思索,道:“这老汉应该是一时突发心急,昏了过去。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 “那,那现在应该怎么办?”魏满粮问道,好像还没缓过神来。 曹牧文思索了一下,便道:“魏大哥,先麻烦你找个郎中来,我看着老人现在虽然已无恙,不过稳妥起间,还是让人来瞧瞧病吧。我来这里也不长,也不识得这里的郎中。” 魏满粮听到便点头不止,“好好,我这就去。”说罢便慌慌张张的出了门去。 曹牧文又仔细检查了这老汉。见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便放下心来,心道是这次虽是心脏病发,但是并不很严重。 这老汉年纪约莫五十冒头,一把胡子许寸,额上的鬓角已经有不少白发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现在一片惨白,一片绿紫。正缓慢的喘着气,似乎每喘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曹牧文便把他扶起,这老汉现在已然苏醒,刚刚便觉有人正对其施救,当时便感觉好了甚多,现在见正要将他搀起,便十分配合的慢慢起身。曹牧文把他扶到了床上,让他平躺到床上。 曹牧文见老汉已躺到床上休息,便打量着这间屋子,等着魏满粮叫郎中来。 曹牧文见到地上的碗,又看见桌上翻到的茶壶。桌上还有一个小的背带木匣,心里便是有了几分思路。曹牧文回想到这房前的路是一般的土石路,自己一路走来鞋上也已沾了不少土,可是现在仔细观察地面,虽然算不上是一尘不染,倒还算是干净。 “那应该是这样。”曹牧文心里说。便又转头看向那老汉的鞋子。上面也沾满了土。 现在曹牧文单坐在这里,倒是无聊。所以便又带动了之前的“职业病”。开始推敲起了这老汉病发前的情况。 这老汉的屋子还算干净,可他现在的鞋上却有泥土,所以只能说他是刚刚回来不久。曹牧文想到现在正值初夏六月,天气炎热。这老汉刚刚顶着太阳回到家里,估计口渴,便把背的木匣随手放到桌子上倒水来喝。但应该是因为本身年老体弱,又有了像是“心脏病”“高血压”“心肌梗塞”之类的老年病;再加上从室外到室内,从快走到急停休息,这温度,运动状态变更过快,再加上凉水猛一入肚的刺激之下,心脏受不了负荷便及发病了。 曹牧文心想道,要不是自己这时候来串门拜访这老头估计就交代了。“唉,真没想到自己真是背运,一般来就碰上这衰事。” “啊?!其实应该是这老头背运吧!”心里有个声音小声说。 额,竟竟然吐自己的槽。 ‘这是,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哎呦,你是谁呀,小伙子,今日救了老夫的命。” 原来这老汉之前的醒了过来,但是一直呼吸不畅,在床上又躺了一会之后,这才缓缓抬起眼皮,想看看这个救命恩人,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年轻后生。 曹牧文见这老汉已经醒来,心里也是一喜。转过身来垂手道: “老人家,我是新近搬到你隔壁的,今日特来拜访。可没想到竟是这样。嘿嘿。”说罢曹牧文便笑了一笑。 这老汉见这曹牧文见了自己,便已心生感激,见曹牧文倒是不提此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笑便过去了,心道这是给自己这糟老头子留了薄面,心里更是起来几分好感。抬眼扫了一扫,见曹牧文生的相貌斯文清秀,高高瘦瘦的,又看起穿着,虽不是华贵之物,倒也算体面整洁,又见其说话礼貌客气,礼数周到。便觉得这后生倒是有些不凡。一张只是稍稍有些许血色的面上边露出了笑容。 “曹兄弟,曹兄弟,我叫孟郎中来了。快快,快叫大夫来看看。”这时候魏满粮人不到声先到。只见他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一身青色衣袍的老者,应道就是孟大夫了。 曹牧文急忙让到一边,让孟郎中坐到凳子上。手掌轻抬,便将三只放到这老汉手腕上,细细的号脉了起来。 突然,曹牧文感到有人正在拉他的衣袖。回头一望,见是魏满粮似有尴尬神色,好像是有话要对他说。曹牧文不知何意,便跟他到了门外。 “呃曹兄弟,俺出门时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身上一点钱也没带,俺知道兄弟你现在也没钱,俺现在赶快回去那些钱来当诊金。麻烦兄弟先去跟大夫说说,问他能不能等等,不行的话带他来俺家里拿也好。” 不光是魏满粮神色尴尬了,听完这话连曹牧文脸都唰的一下红了,刚刚自己光想着别的事了,怎么这种是要是忘了。自己现在可算是身无分文啊。 还好,一会之后。我们两个倒是都免了尴尬了。在大夫诊完之后,便说了一通什么“心气不足,血脉瘀滞”之类的医话,自己也是听不同。最后孟郎中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让那老汉按时用水煎服。老人家经此一番,自是连连点都称是。 老汉见曹牧文就在门口,便低声叫他: “小兄弟,麻烦再帮老夫一个忙,我的钱袋在我的背匣子里,麻烦拿来付大夫的诊金。 然后再多那些钱,帮我去药铺里抓药吧。哎呀,老夫现在鳏居一人吗,没什么人帮衬。” 曹牧文见他说的倒有些可怜之意,也是满口答应。便去那木匣里拿钱袋付了大夫的诊金,后来魏满粮见已经无事,便也回去了,临走前便再三叮嘱我,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通知他,让他来帮忙。 “哎,”曹牧文在走在大街上,心想着自己怎么到了这里还是给人打下手呢!“不过,这老头的这一箱子的尖刀,锥子,镊子,钻头还有各种各样他叫不上名字的家伙事”曹牧文想到这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从药铺里买了药回来,曹牧文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呃这是嘿嘿!太好了。”虽然这麽想甚是无耻。但现下自己早已腹中空空如也,看看走在大街上,路过一些吃食摊子的时候飘来一阵阵食物的香味,就让他头重脚轻吗,一阵眩晕。 进了屋来,看见灶台下正烧着火,灶壁上架着笼屉,里面应该正闷着饭呢。我一阵欣喜,嗯,仔细想来,可是又快一个月没吃过米饭了。“唉,怎么变的这么没出息。”曹牧文虽这么想,心里可是大大的窃喜,琢磨着怎么蹭着一顿饭呢。 转眼间,正看见那老汉进来,看见曹牧文回来了。神色甚喜,便道:“哎,小兄弟。你可算回来了。”那老汉一边摘着手里的菜一边对曹牧文说。 第十一章:午奎 原来这老汉一想到要是今天没有这年轻人突来串门的话,自己这条老命可能今日就交代在这里了。心下感激,但仔细想来,又不知该如何感谢。自己也只是鳏居,无依无靠,没有什么值钱家什,见曹牧文上药铺抓药后,在床上仔细思量一番,也只得先留人家在这里吃顿便饭,自己也好生打听一下。想好后便即下床来做饭了。心想请救命恩人吃饭可不能过于寒酸。便把家中的半袋子米,还有今早刚买的半斤肉也一并做来吃了。转眼又想到柜子里还有早上买肉时一并打的酒,心中好是高兴。就是不知道那年轻人酒量如何。 “最好不会喝酒,都让我一人喝了。”转念便又想到,“哎呀,哎呀,人家刚刚救了自己的命,自己却这般算计,在乎这麽点小玩意儿,让人家知道了还不笑掉了大牙。”这老汉便在一边淘米,洗菜,生火时浮想联翩。 还好像这种心脏病来得快去的也快,而且并发症状也不甚严重,只消得休息些时候,身子便已感觉好多了,才有的这老汉这般生龙活虎。但如不是曹牧文来得及时,救得正确,却又是不知这老头是怎个光景呢! 刚刚夕阳的余晖还斜照在屋檐。未及,便已日头尽西,夜色如薄暮一般映了下来。曹牧文这是正和那位老汉推杯换盏着。 二人仔细聊过后才互相知道。曹牧文是一人来京探友,可是友人已经搬家,而自己的包袱盘缠又无意间弄丢了,这才流落街头。正巧遇上魏满粮大哥相助,才寻得一个暂且的住处。 哈哈,说罢曹牧文心中便一阵窃喜。像是古代交通信息不是很发达,有时候要从一个地区到另一个地区,有的竟要花费上月。更有甚者,像是进京赶考,有的考生甚至提前一年就从家乡前往京城。为的是先熟悉京城气候人文,有的是打好提前量,万一路上有事请耽搁了不至于误了赶考大事,还有的就是先到京里活动活动了。总的来说,就是自己的谎言虽然有些俗套,倒是却无从查起,倒是无须担心了。 曹牧文闻之那老汉的身份时,虽然还是不免怔了一怔,但也是不出所料了。 这老汉姓午,单名一个奎字。干的事官府衙门仵作的行当。仵作,这是古时官府检验命案死尸的人,由于检查尸体是件很辛苦的事,而且古代的封建思想严重,因此一般在检查尸体的时候由贱民或奴隶检查尸体并向官员报告情况,也就相当于是古代的法医。但是到了明代,虽然由贱民,奴隶充任仵作这一行业早已烟消云散,但是因为中国人历来讳疾忌医,而对于死,死者之类的更是唯恐避之不及。所以仵作虽早已不是“贱行”,但旁人还是对其略有疏远,只求个心理安慰罢了。不过曹牧文来自现代,自然对此不以为意。 而且,因为他本身的职业习惯和爱好,其实从小到大看的断案故事,侦探推理故事也已不计其数。就是《福尔摩斯》也不知看了几遍。就是前几年火热的《大宋提刑官》自己也很是喜欢。自然是向老午多般请教。 这仵作属36行之一,称“仵作行”。其实,仵作既验伤,主要还是验非常死亡的尸体,验致死因由,近似于后来的法医。一般的斗殴,检验方法比较简单。验尸便复杂得多,仵作要在没有解剖尸体的情况下,把详细的检验结果报告给有司,作断案的参考。因之,仵作要懂许多专业知识,精通解剖学及药理病理,知道何处经络受伤便危及哪处脏腑,中何种毒便出现什么症状,判断越准确,对破案越有帮助。所以,仵作几乎都靠名师传授。认真负责的仵作,检验尸体极其详细,从毛发到指甲,决不放过任何细节,一具尸体总要翻来复去地勘查,寻找可疑之处。那些已腐烂的尸体,高明的仵作也有办法验证,甚至根据枯骨的颜色来判断当初中的何种毒药。 这老午见曹牧文对自己没有向别人一般对自己有所避讳,竟还很用心的请教起来,心下顿时欢喜不已,便向曹牧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来起来。 这老午平日里与邻人来往不多,在衙门里也是受尽了别人的白眼。有时候碰上有人打架,自己还要跑去验伤。万一碰上地痞无赖互殴,佯装受伤,要是遇上这种事情,这老午更是叫苦不迭。这些流氓泼皮时有上街寻衅滋事,变着法的找人开大,一打便佯装受伤,倒地不起。要是自己验伤时无奈作伪证,对面一方自是不肯,况且有时候那些泼皮无赖根本未受伤,借势倒地不起,便大呼小叫,哭爹喊娘了起来,自己就算是有心放水也无从下手,万一被被诈一方敲了出来,一告到官府,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就得坐穿牢底了。那些泼皮无赖无法得逞也会迁怒于自己。趁自己不在家时砸破粗窗户也有过,自己更是无可奈何。就是前几日,自己外出一回家时,便发现门锁里给人塞进了铁条,只等到入夜才等到锁匠来给开了门。 老午平日里便受窝囊气,一边在官府衙门里没地位,被众人轻视,要是碰上什么人命事时,官差领了自己来后,便马上退到不知哪里去了,等到自己验明,检查全部完之后才从别处漏身,就好似自己就是整日与死人为伍似的。今日这突发心疾,一是自身年老体弱;这儿自然是平日里窝囊受气,导致心脉郁结,气血不畅,重压之下,今日便一起并发了. 而今日见了这年轻后生,不但丝毫不以为意,而且还恭敬的请教,胸中真是如心花怒王一般,好似连日来的怨气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曹牧文心里叶听得正喜,自己原先对其便深感兴趣,平日里看推理小说,也是时常看到故事里出现像是死亡时间确定,尸斑,中毒后的各种症状的讲解,便是对“仵作”这种中国古代“法医”是如何检验尸体的充满了好奇,虽然相关的书看了不少,但是想今日这种面对面的对话,可是从来没有过。 “唉,”老午叹息了一声,说道:“像仵作这行,一般都是师傅带徒弟,一传一的。自己要是年老力衰干不了必须得有个传人接手才行,总不能要衙门里每个仵作吧,那些案子又不会等着你。”说罢又连连叹息。 曹牧文一问之下明白了。老午本身早就有退意,可是在明朝,这仵作行当也算是衙门吏役,受官府的管。一般都是由师傅收徒,等到师傅年老之后再将这职交予徒弟。而自己几年前与自己相伴数十年的老妻病死,膝下无儿无女,几年前便想收个徒弟,一是可以传承自己的衣钵;更重要的是自己老来连个伴都没有,老来寂寞,要是有个徒弟算是有个近前可以说话的人也好。今日一见曹牧文便心下喜欢,可是一瞧人家也是个体面的读书人,能与自己攀谈一番,做个邻居已然很好,心里的那个想法便说不出口。可他哪里知道,曹牧文现在可是眼里放光了。 “嘿嘿,看老午现在正有意退休。只不过找不到好的接班人,现在正心烦呢。我现在来到这里,无依无靠,本也以为没什么可以生存下去的本事。没想到今天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虽然自己原先干的事侦探,不过这方面也有所涉猎,要是真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况且听着老午说师傅也会事前传授一番。”心下这么想,但却不好意思开口,心下筹措不前。 呃,屋里一盏油灯影影绰绰的,正映照着两人。一个正有话缺开不了口;一个是觉得开了口人家未必会肯。这两人只好是闭口不提,刚刚还相言甚欢的餐桌上顿时没了声响。只见一个一个劲的低头吃饭;另一个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这气氛一时间尴尬沉闷了。 这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但都是拉不下那张脸来。 “哼,在这样下去不行了,正所谓‘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自己准备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可算是有机会了,怎么能轻易放过!况且现在连个伙计都没有,还欠着魏大哥房钱。那就毛遂自荐一番吧!”曹牧文心下一横,想到。便拿出了原来毕业后四处投简历应聘的那股子无耻劲头来,“那时候的风浪都经过来了,现在就碰上个老头面试官算什么!况且就自己一个应聘的!好歹这仵作算在衙门吏役里,也是‘事业编制’吗!” 他张口便道:“午老爷子。”他之前便思忖了半天想等下该怎么称呼老午才好,叫‘老午’自是有些乱了辈分,人家毕竟比自己大二三十岁,直接叫名字更是失了敬意,思来想去,便叫只叫他的姓,后加“老爷子”为好。 第十二章:新师傅 “这个这个晚辈现在是无依无靠。今日新租的屋子都是借钱来的,现在是无所着落的很。本人原籍地处偏远,倒是没什么有的没得的避讳。您老人家要是有心退下这行,倒是受晚辈为徒如何?”曹牧文说完便心道,都这么直接了,还怕你不答应! “啊!呃这这个。”这老午也没想到对面这后生竟然这样直接的就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倒是一时手足无措了。想要答话,倒是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个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嘛,倒是倒是无不可。” 哎嗨,答应了!曹牧文心里一阵窃喜。又说道,“那如果您现在答应了,那就是我师傅了。哎师傅啊,咱们什么时候拜师啊!”他见老午又答应之意,便接着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随即便改口叫起了师傅。 “反正嘴上吃亏不算吃亏,就叫几下师傅又怎么?况且人家也真的是师傅吗!” 转念又想,“嘿嘿,要是师傅,自己的徒儿现在穷的连饭都吃不上,那不得帮衬帮衬嘛,不管怎样,叫几声师傅,起码可以合理蹭饭了!”心里那是了得起劲。 老午见曹牧文自己倒先改口了。一时慌了。 “哎,小兄弟啊,这个你要是跟我学这门行当,倒是无妨。不过,几天你救了我的命,再让救命恩人当自己的徒弟就太不合理了。”老午一边说一边连忙摆手。又道:“不如这样吧,你跟我学艺,但不拜师。说实话,我这糟老头子干了这一辈子了,真要收徒弟,倒是心里没谱。”老午见曹牧文没有拒绝便又说道:“这个,仵作行可不比别的,要是真的如来这行,官府衙门里便有了役籍,要是想在消籍不干,可就难了。不过这一行,倒是有些好处,不愁没月钱。呵呵。”说罢便屡屡胡子笑了。“你你说这什么时候不死人啊!所以咱们这行倒是永远愁个稳定的月入。” 曹牧文一听,心里倒是不甚在意。记得自己的死之前的那个时空里,为个“事业编”可不是抢破头嘛,每年“国考”大军,无数人都当了炮灰,可每年还不是不知有多少人依然无悔的去过这独木桥吗!这公务员每月薪水也并没高到哪里去,众人不就是为了那背后的福利嘛!求的就是个稳定。虽然在明朝这行当地位不高,可曹牧文并不在意。哼,就是原先自己当侦探的时候也受人不少白眼,早就习惯了。说仵作低贱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记得前几年曹牧文看过一则报道,说是某地一事业单位招五名挑x工,竟然一下子来个三四百大学生应聘,最后五个人里竟然还有个研究生。曹牧文看后不禁哑然笑,心想要是大学生都来当这个倒也无妨,不过这活就算是大字不识一个也能干啊,那还要大学学历干什么呢?你看看,自己也算是上了十好几年学,花了这麽多钱,受了这么多应试教育。可学成了还干个小学没毕业都能干的活,那还费这麽多力气念书?小学毕了业就去‘就业’该多好,不光不花钱,还能赚钱!还有那个研究生,不知道他念研究生研究的是不是挑x的,不过我想真要有心研究这个自己在家就能研究了,也不用花这么多心思跑到高等教育场所里研究这个吧! 曹牧文想来想去也觉得这“法医”着实比挑x工好了不少,研究生尚且都能从事后者,自己这大学毕业干干法医不知有多好。 一连几日,曹牧文都早早的来到午老爷子家里来学习,呃和蹭饭。 曹牧文本身算是个一学就会,领悟力很强的人,本身原来就有些基础,在老午几日来的教授之下,曹牧文对于“仵作”理论方面已经不逊于自己的传授者了。 今天一早,曹牧文又像往常一样来到老午那。老午一见曹牧文来,便告诉他,今天要带他去县衙去,将自己也备上役册。 这古时的地方官府分为官,吏,役三种,官便是,是有品级的人,衙门的主人。像是一般一县之内,属于官的一般只有县令和县丞二人。而县令是住在县衙里的,前面是办公地点,后院就是家了。而吏则可谓是古时最重要的“管理者”了,“吏”是一个很特别的官员阶层,或者说是介于官民之间的半官半民的中间人,编制上不是官员,实际中又不同于平民百姓,百姓眼里的吏就是政府的代表,是官;但在真正的官眼里,却算不得在籍的官员,身份上有时便犹如官的奴婢,杂役了,时常会被官员轻视。受制于官,但又是政府对民实施统治的直接执行者,就是所谓“庶人之在官者”,这也是他们被成为真正的“管理者”的原因。在表面上看,吏只不过是各级官府中的低级办事员,处理的无非是各项琐碎的细务,难以对政府的统治施加很大影响。殊不知,正是这些看似平淡琐碎的细小事务才是国家统治的基石与根本,国家的任何政策法令最终都要在百姓中推行,由吏来加以贯彻实施,没有吏的参与和努力,再好的法令都只不过是一纸空文。这也是那句老话“县官不如县官”的来源了,“县官”是指县令,“现管”便是指具体管理,处理各种公务的吏了。 大部分的吏按现代的标准都算不上“公务员”,只是有事业编的正式工而已,拿官家的饷银。还有一部分的吏,就是在吏部的吏册里都没有你的名字,就算是“黑户”了,你的钱自不会有朝廷给你发,而是由雇佣你的衙门自行从经费里划出一些来付你的薪水了,想这类吏更是没地位了,就像是现代没签合同的临时工,随时都面临着被炒的危机。 最后,还有役。这役,更是比吏还不如,因为吏多少还算是主官的从属,幕僚,稍差一些的也算是办公人员,多少也主管些具体事务。可以这样说,吏是官的从属,而役就是吏的从属了,就是完完全全的办事员了,地位更是不知低到了哪里去了。这些人都会被视为“贱民”同倡优奴婢同列,其中捕役社会地位最低,几乎被看作准罪犯。贱民衙役包括子孙三代以内都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也不准捐纳,为士绅所不齿,有些家庭严禁子孙从事衙役。甚至有的都没有正式收入,只能靠着时有的外差收些规费,或者敲诈些平头百姓捞些“陋费”了,所以役不但被官吏看不起,甚至还被老百姓所厌恶。而仵作,就属于这一阶层,不过比那些捕役好多了。一是有稳定的收入;二是虽然被人所避讳,但并不像是别的衙役那般的厌恶。 不过真要入了这一行,以后要是想反悔转业可就难了,而且自己的子孙三代以内均不能科举,这就断了连自己三代以内的“仕途”了,就是想读书人家都不让,不光是断送了自己,连儿子,孙子都一并牺牲了。当然,曹牧文可不在乎这个,考取功名什么的他真没想过,反正自己也断不是什么读书的材料。这一点子十余年的学校生涯里让他早已心知肚明了。而像什么儿子,孙子之类的,他就更是没有概念了。哼!来这里才一个月,就要先想到三代以后的是,我可没这么“先知”,曹牧文是这样想。反正像八股文之类的和应试教育大同小异,自己更是惟恐避之不及。 这天下午,曹牧文和老午吃过午饭后便去了县衙。拐过街角之后曹牧文远远的便瞧见,一座白墙灰瓦院墙的大院落,这只是它的一面墙。街道上行人到时稀少,而像是走街串巷的小贩则一个不见。仔细想来倒也明白,这里是官衙,一般小民自然回避,唯恐惊扰了一县父母官,这可是大不敬。 县衙里一般有三个门,正门也就是大门,旁门还有便门。正门只有县太爷升堂办公或者正式外出以及有上官来访是打开。一般时候出入均是行走一侧的旁门。而便门一般是开在院落后面,亦作后门之用,是一般三班衙役和其他役使人员进出用的。 午奎是仵作,自是只能行走便门。临近去之前,还特此嘱咐曹牧文不要多话,只管跟着便好。自己已经跟主管使役的主吏通报过了,自己已经收了“徒”,今日前来造册。 来到官署里,曹牧文也是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古代的“县政府”也可谓是设施齐全,自有其格局。像是官衙内各种机构也如同朝廷里的六部一样,分为六房,并同样按照.“左文右武”排列。六房的位置均在大堂前,按左右各三房,东列吏、户、礼、西列兵、刑、工,然后再分先后,吏、兵二房为前行,户、刑二房为中行,礼、工二房为后行。以后无论如何变化增设也不能打乱这个格局。 两人缓步来到位于左侧的吏房,主管一县使役身份文牒造册的主吏便再此处办公。两人来到门边,午奎先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问道:“谁人敲门?” “小人仵作午奎,因收了徒弟以备来时接替自己,今日特来为其备案造册。” “哦,你们进来吧。” 曹午两人进门,见窗边书桌后正坐一人,一身青色衣袍,面露老相,看已年龄不小。见两人进来后也只微微抬了抬头,只是见到曹牧文后微微一怔,见到是一年轻后生,看起来到像是读过几年书的人,有些斯文之气。不过他只是微有惊异之色而已,本以为跟师学习仵作之行的人不都是些目不识丁,陋鄙无用之人吗?,像是白面书生型的倒是少见,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只是知道了曹牧文识字后给了他一份文牒叫他去写。曹牧文领了之后便到侧室去写,不过是些籍贯哪里,读没读过书,还有“入行”原因之类的。 第十三章:登记 “这就跟简历一样吗?还比它不知简单了多少!”曹牧文心中暗喜道。 古时候出生籍贯很难查实,而且像这种事情官衙也懒的去查实,写得像模像样就行了。具体的编就可以。曹牧文心中更是得意,“扯谎这可算是自己的得意技了。”捉起笔来便是龙飞凤舞,洋洋洒洒的写满了那片文牒。什么出身,籍贯,父母如何皆写了个遍,身世不求凄惨,只求普通平庸,才不让人起疑,曹牧文倒是把自己原先的简历稍加改编,弄成了一份古代版的求职简历。为求真实逼真,又把小时候的经历添油加醋的写了上去,只求证明自己自小可是堂堂正正的大明“良民”, “可不是凭空‘穿越’过来的呦!” 写好之后交还主吏,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了一番务必兢兢业业,安分守己之类的话。公事办完后两人便出了来。曹牧文虽然略有轻松,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自己便绑上了这‘仵作’的烙印,大有终身不得消褪的意思。 没想到这时,却突然出了事。 一个官府衙役突然跑过来,见到了老午便喊道,“老午,村西口那里出了人命,张班头差我找你赶紧过去!刚刚正去你家找你,见你不在,没想到你就在这呢!” 老午一见是公事,便也不敢耽搁,便紧跟这那差役出了门外,曹牧文见势便也跟了出去。可一到门口老午便一阵着慌。 “哎呀,我的木匣忘带了。今天来本为给我的新收的学徒登记造册,未料想到今日会有检验活计。” “老爷子放心,我去拿来,你先和这位差役大哥先去。我随后便到。”曹牧文一想到那木匣还在桌上放着,边说道。 “嗯,”老午答应一声道,后便急急忙忙的跟着那位差役跑走了。 到曹牧文背着木匣跑到西村口的时候发现一般衙役正压着一个人往回走,手腕上铐着镣铐,正亦步亦趋的被差役拉着走,只见那人低着头一身不吭,曹牧文之前还心到奇怪,这下便知这位定是“凶手”了。往后一瞧,之间两个差役正抬着一副担架跟着前面的人,担架上躺着一人,白布蒙头,只露出脚。曹牧文一看便知,这人已经一命呜呼了,没得救了。还有一人正在一旁哭天抢地,仔细一瞧是一中年妇人,具体相貌看不清,只听得她喊:“这可让我怎么过啊!哎呀,我这个苦命人啊!”之类的。 转眼一看,正见午奎也跟在后面,曹牧文便跑了过去。对方一见是他也赶忙走过来。 “贤侄,等下还要去义庄验尸,你也跟着去看看吧。也好学学。”午奎说道。 啊!什么义庄?不就是停尸房吗!?曹牧文心中猛地一震,倒有一阵冷汗下流。为了不在午奎面前露怯,便立即定了定神,说道: “嗯好,”便又接着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问之下才得知,那死者是村里的以普通农人,今天刚从地里回来,正走在村口的路上,便被一辆疾驰的马车一下子撞翻,咕噜几下就卷进马蹄子里了,等到那车夫停下马车来一看那人就已经不行了。幸好是路旁正有人看到此幕,又有人连忙报了官,那车夫本来还是想要跑的,正因为有人看着才没跑成。这午奎来了之后一见这人便觉不是验伤了,应该是验尸了。人即以死,便应该收殓义庄,待自己带着工具前去义庄进行检验。而其他的午奎则没有多说,反正自己只是仵作,只管要是,查询办案的事情自由县令,捕头办理。 到了路口,午曹二人便和大部队分开了,张班头和一班衙役压着犯人会县衙大牢暂时收押,待到大老爷升堂亲自审问。曹牧文和老午以及另外两个抬担架的衙役便一起将尸体抬往位于村北半山腰的义庄。 老远的,曹牧文便看到半山腰上一坐大房子,呈灰白色,看上去就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近了一看,才发现义庄的窗户全是封死的,打不开,而且窗户上的纸也糊的又后又硬,阳光很难透进去。 一进门,便是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两个差役再放下尸体后立马头也不还的走了。曹牧文狠狠的瞪了他们的背一眼。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呢。 曹牧文感觉到了。嘿嘿,死人倒不算什么。不过这么多死人同时在一间屋子里,多少还是给自诩心理素质极强的曹牧文带来些许心理压力。 感觉四肢都发冷。曹牧文心里一阵嘀咕,慢慢的走近了那不久前还鲜活的生命,老午正在那台子旁边,正翻着木匣子里的东西。 古代的验尸可不必现代的法医验尸。像是一般的斗殴,检验方法比较简单。而验尸便复杂得多,因为中国人极其重视人死后的尊严,不能对尸体有些许的损害,向现代法医解剖放到古代那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风俗伦理上丝毫不允许,所以仵作要在没有解剖尸体的情况下,把详细的检验结果报告给上级,作断案的参考。因之,仵作要懂许多专业知识,精通解剖学及药理病理,知道何处经络受伤便危及哪处脏腑,中何种毒便出现什么症状。 像是老午木匣里的工具,大部分是用不上的,只有是镊子,银棒等物寻常可用。像是尖刀之类的,只有到万不得已需开膛验尸时才需用。 像是这位死者。 午奎上前去解开了他的衣衫,露出了整个胸膛,又抬手招呼曹牧文上前来帮忙。他近前来一看,只见这位可怜的死者胸膛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显出了一块块淤青。又因为已经死亡多是,尸体上的淤青都已由紫青色转成了暗紫红色。 “唉,”曹牧文看了看死者,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到,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我们都是这样,面对飞来的横祸,都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在眼前的便是这样的鲜活例子,这人虽然自己并不认识,但曹牧文想到,这个人可能昨天这个时候时候,正在家里和老婆孩子呆在一起,老婆可能正在灶台旁做着晚饭,而自己可能正在逗着他那可爱的孩子,可现在,在今天的这时候,他只能躺在这里,躺在这个阴森的屋子里,没有了温热的晚饭,没有了温馨的家庭。有的,只是空虚?曹牧文这样想。心里倒是有一丝奇异的感觉。似乎看到这个人就看到了自己。 “我不也是‘死’过吗?死的感觉自己应该会理解一些吧。”曹牧文这样会想到。那种空虚的感觉,好像一切都与自己脱离了,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然后,猛地,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场景,令曹牧文心中吃了一惊。一抹绿色,它又来了?倒是有些令人怀念了。 “贤侄?唉,怎么楞住不动了?”午奎看到曹牧文双眼有些木然的盯着尸体上的淤斑,一动不动,心到这小子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心里失衡了呢! 啊!什么?曹牧文被怎么一叫,倒是突然回神了。转头瞧向老午。 老午一脸“我理解你”的表情对曹牧文说道,“呃,贤侄,尸已经验完了,你看的怎么样?晚上就来我那吧,我还要具体给你讲讲,呃,这个,关于尸身的变化的,呃晚上就一起吃饭吧。路上再买些菜。”老午讪讪的讲到。 “嗯,好。”曹牧文定了定神,回复到。 老午看到曹牧文很快就回复了正常的深色,心道是他的心思倒是强健,这么快就适应了这死者之状。转而又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第一次到义庄见到死人。那时候他差点没吐出来,弄得好几顿饭没吃。心里倒更是佩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心思迅捷,心理素质强健的年轻人了。可他那里知道,曹牧文已有了好几年的心理素质锻炼了,虽然不是和死人打交道,但也查不到拿去。 午奎还心道是曹牧文学业有成。 作为学生的日子倒还算是悠闲惬意,虽然有些时候要去义庄一行。但不可能每天都有人命发生。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午老师”外出工作,都是些勘验伤势的寻常工作。曹牧文倒也习惯,以至于有些自得其乐了。 因为午奎始终没有接受曹牧文作为自己的徒弟,只认可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现在只是教授他而已,姑且算是“先生”吧,因此对外称曹牧文为自己的学生。 “呵呵,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倒是受了个学生,能的我好像是书塾离得教书先生是的。”有时候这老头不免这样想。曹牧文倒是接受了这样的称谓关系。 日子也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倒颇有些怡然自得之氛围了。曹牧文已然在官府造册,虽然现在只是仵作的“学徒”,但每月还能从衙门那里领些许月钱。自然,是少得可怜,全部用来支付房租仅仅够用,其他的日常开销,吃穿用度全然还要靠着“先生”。每日蹭吃蹭喝自然少不了。不过,好在午奎不但丝毫不在意,而且甚是高兴。人活到这把年纪,难免寂寞,能有现在这个小徒,已然满足了。而曹牧文,蹭吃蹭喝之事更是丝毫不在意,应该是压根没想到过不好意思。 有时,曹牧文还去看望一下魏满粮。第一次去便打着拜谢魏大哥对自己的留宿之恩,空着手便去了。说是只来看望一下便要回去,可正值饭点前来是怎的回事?当然,曹牧文依然只是心中微微一荡,略感无耻而已。心中那一丝一毫的便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了。 魏满粮还是那样淳朴的丝毫不在意,便热邀曹牧文吃饭。 第十四章:冬天 这时候,便听到房门边微微有声响,只见一个人影娉娉婷婷的走了出来。曹牧文心道,这便是魏大哥的老婆啦。转眼瞧去,嗯,年纪约莫二十来岁,摸样倒是生的不错,姿色也算是中等偏上了。呃.这个,当然曹牧文作为一个来自咨询发达时代的人,电视上电脑上见过的美女何止千万,就是自己笔记本上的“动作片”女主角也不下十余位,各个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所以按古代人的评判标准,自己也算是“阅女无数”了,所以,呃。 “这是怎的回事!?”曹牧文心中一阵恶寒。失态了失态了。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发散性思维,曹牧文倒是心生惭愧了。 “这就是俺婆娘,曹兄弟。”魏满粮冲曹牧文哈哈一乐,转头又道,“快来见过曹兄弟。”那妇人听闻便缓步上前向曹牧文福了一礼,曹牧文见状马上收住了天马行空的“想象”,也像魏夫人还了一礼,微笑道:“嫂子,兄弟这厢有礼了。” “啊哈哈,你看看,曹兄弟就是念过书的人,说话就是这么文绉绉的。”魏满粮又乐呵了起来。 曹牧文魏满粮两人几日未见,自然要喝上几杯。之前,曹牧文借住在魏满粮家里时,两人便喝过几次酒。魏满粮倒是很惊异与曹牧文的酒量。 嘿嘿,他那里知道,不是曹牧文酒量大,而是他酒量太小了。应该是古代人的酒量并没有比现代人大,其实应该是比现代人要小得多。其中原因有很多,一是古时候的酒大都是米酒,度数甚低,以十几二十几度为多,比啤酒略高与葡萄酒相差不多而已。所以在不少书里,电视里见不少“江湖大侠”“豪侠”之类的动辄用碗喝酒,更有甚者喝到兴起直接抬酒缸来喝,并不是他们酒量超人,而是酒本来就不太烈,自己又稍稍能饮而已。所以武松之类的放到现代也只能算是一般能喝而已,要是和现代酒场上浸润许久出来的老鸟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了。还有就是酒被形容为“粮食精”,酿酒自然需要大量粮食,而中国自古便是各种灾害频发的农业国,多少朝代是被生活不下去的农民起义所推翻的!?所以,粮食在古时候有着可谓是绝顶的重要性。人有时候还吃不饱呢,哪里还可能来酿酒呢?即使在太平治世,就算是粮食丰收,连年风调雨顺,一般老百姓也不会有事没事便痛饮一番,也是在亲友来访或是重要节日和重大喜事时才能喝上许多。所以平日里少了“修炼”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啊! 曹牧文虽然不是个酒鬼,但从大学直到工作以来的岁月里也是经过锻炼的。起码啤酒级别的是可以“对瓶吹”的,白的也是来者不拒。像是魏满粮这种级别的哪里是他的对手!自然是惊曹牧文为“天人”了。 “嗯这个,别看曹兄弟识文断字的,可酒量那也是得海量啊!”魏满粮看着曹牧文又是一口就把一个茶杯大的酒碗里的就喝干后有些惊叹的说。 呃,我是不是喝的太多把魏大哥的份都抢去了。曹牧文心里想。自己本来就空手上门,白吃白喝,要是太过分了那就太失礼啦。 时光荏苒,好像平静的乡村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虽然没有现代大都市的繁华与多姿多彩,但曹牧文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虽然还时有怀念北京那拥挤的地铁和公路,笔记本里的空空和xx姐姐,但这已经都不重要了。古代的一些思维习惯曹牧文还没有转过弯来,以至于有时候会发生“穿帮”错误,但大都能混淆,应对过去。起码这里没空气污染,也没沙尘暴。曹牧文心到。 一转眼间,曹牧文才发现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已经近半年。繁茂的夏早已过去,那些翠绿的田地,悠碧的树林也成了光秃秃的纷乱枝杈。昨天刚刚进入来腊月,年关将近! “啊,要过年了。”曹牧文猛地心中一震。这倒是给了他提了一个醒,让他顿时兴奋了很多。这是自己来到古代的第一个年。说道过年,不只是曹牧文,基本上所有的现代中国人都会觉得虽然年年过年,但年味已经不知淡了多少。只有繁忙的春运,还有那沦为鸡肋的“春晚”还在提醒着已经物质,咨询十分丰富的人们一年又要过去了。 而过年在曹牧文心里却也有了另外的“标签”。年关将过,自然要总结一年的事务,倒是有不少怀疑和自己同床异梦的大老婆怀疑自己的老公包二奶或者私设小金库。倒是令事务所的生意多了不少。起码有钱发“年终奖金”了,倒是不错。 曹牧文和午奎两人正走在田间的小路上,两人刚刚从义庄回来。检查完了昨天也就是腊月头天死的村西吴老汉的尸身。没什么异样,算是寿终正寝了。倒是曹牧文来进行查验的,午奎只在一边看着,说是他在旁看着习之已半年,加之比较聪慧善懂,已经“学业有成”了,便让曹牧文上前进行检验,而自己在一旁看着。曹牧文倒也是轻车熟路,心理素质又大大的好,自是丝毫不惧。午奎对自己这唯一的学生也很是满意。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曹牧文的回想,之间走在前面的午奎突然急喘咳嗽了起来。曹牧文见状连忙上前扶助了午奎。 “老爷子,你怎么样?”曹牧文轻抚住了午奎的背问道。 “嗯,没没事。咳咳。” 当曹牧文见到了午奎那煞白的脸时就知道他是在说谎,便赶忙扶他到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呼呼,呃。”午奎后好一阵休息,气息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也不咳嗽了。曹牧文拿出水袋递给了他。午奎猛地一仰头喝了一大口,含到嘴里慢慢的咽了下去。 “唉,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啊,犯病越来越勤了?”午奎有些艰难的开口说。 “老爷子您年纪大了,还是多休息吧。” “我要是休息去了每天这些事光你来干我也不放心啊。唉,应该是这冬天到了,天气冷,我这把老骨头一是有些不适应就好了。” “之前大夫给您开的药您怎么也不吃了?这才吃了多长时间啊?”曹牧文倒是有些不悦了。 “唉,就是天冷了嘛,人年纪大了到冬天都多少犯些病,没什么打紧的,就别浪费钱了。”午奎倒是推脱道。 曹牧文见是拗不过这老头,也没得办法。只得等午奎休息够了,慢慢的扶着一起回家。 进了腊月,秋收算是全都完了。再最后一批晚收的作物也被收割之后,原来那些看起来慢慢的田里现在到空荡荡了。现在村里的人大都“放假”在家,不少人都开始采买些年货了,虽然还有近一个月,看起来是早了些。不过在物质生活不太丰富的古时候,这倒是一项极好的休闲娱乐活动。因为年关将近,宵禁和城禁都撤了。现在进出京城没什么限制了。在村东口的大路上,每天都能看到不少往返的人,不少都是进京城采买东西的,也有不少是推着小车去城里卖货的,因为毕竟是京师,是全国达官显贵云集之处啊,有钱人毕竟多,谁都希望能多赚些钱来过年嘛。连曹牧文都起了再卖书法字画的念头,仔细想来后,便做罢了,就让那些破烂在箱子底下好好呆着吧,也省得丢人现眼。而且这几天来似乎工作也多了起来。 正所谓“乐极生悲”,过年了固然高兴,不过在这寒冷的冬季,滨临过年时候病逝的老人倒也有不少。古时候医疗条件不发达,此处也多为贫民百姓,冬天死亡率升高倒也见怪不怪了。还好多是正常病逝,检验起来倒也简单,不过就是时常跑到山上的义庄去着实累人。本来就冷,山上就更是寒冷异常了,每一进去义庄大门,再配合这那阴森的场景,顿感阴气逼人,让人浑身发麻。要是真有个诈尸的,那活活一个香港僵尸片经典场景啊! 又是几日下来,曹牧文因为年轻力壮,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他看那午老爷子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好像犯病的次数也愈发的多了起来。多次劝他他也不停,总是说让曹牧文自己一个人不放心。不过这样下去,不放心的倒是曹牧文了,但就是劝不住,也就只好由得这老头子犟了,只得每次出门时候都小心的扶着。 这日,两人又从义庄下山。曹牧文扶着身边有些脸色发白的老午,缓缓的下山来。昨日的一场雪不光给这个村庄,以至于是整个天地都裹上了一层白纱,不对,应该是白色的棉被。因为雪从前天开始知道昨天整整下了一天,已经快有及膝之厚了。看着着银装素裹的原野曹牧文心里很是高兴。自大他小时候起便很喜欢雪,不过随着他长大,身高越来越高,每年下雪的厚度却成了反比,越来越少了。自他记忆里,前一年似乎都没有下雪。所以今天虽然他趟着雪扶着午老爷子走,心里却很是高兴。 不过,一想到就是这场雪不光带来了自己的快乐,也带走了村南郑老汉,和李老爷子,这道让他心里有些略感抱歉,因为他刚刚从山上看过两位老人家才下山来。 顶着有些刺痛的寒风,两人回到了家里。一路上,午奎一直在低声喘气,还有两次差点被雪给滑倒,好在曹牧文眼疾手快,用肩膀架住了他,没让他摔在地上。 第十五章:人生 还好,第二天。一直阴着的天终于放晴了,虽然冬日的太阳不甚温暖,但阳光照在脸上,总是感觉暖了不少。 午老爷子今天劲头也似乎格外的高,一改往日的嗜睡,起了个一大早。曹牧文出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午老爷子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看见曹牧文倒是呵呵的乐,就好像要把以后乐的一次都找齐似的。曹牧文见他不光活动手脚,还伴有上下翻飞之类的动作,心生好奇,一问之下才知晓这是大有来头。 只见那老头又是呵呵一乐,说道:“这是华佗的‘五禽戏’,专门用来强身健骨。” 看着他那满是笑意的脸,倒是曹牧文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午饭过后,曹牧文正打算给水缸里打满水,费力的从街口的井里拎上两桶水来倒到大水桶里,再抬到房里倒进水缸里。这水缸倒是不小,起码要三趟才能接满,还剩最后一趟的时候曹牧文已是大汗淋漓了,费力的从井里抬出最后一桶水要抬回房里,到了门口实在是筋疲力尽,双手提着那桶便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洒出来。 水桶里的水左右摇摆,一声响,已经有一小股水洒到了地上,正不巧,曹牧文正好后脚才上去,顿时感觉脚下一阵悬空,立马失去平衡便要人仰马翻。突然间,一只大手一把拉住了曹牧文,他晃悠了几下,找到了重心,回复了平衡。 曹牧文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魏满粮。看着自己刚刚差点摔倒,正好被前来的魏满粮看见了,是他拉住自己才没摔倒,心下大窘。 “唉,曹兄弟,俺是来叫你先去俺家里拿些东西的。”魏满粮道。 “拿东西?” “哎,是俺京城里的亲戚昨天来串门给带来的年货,一下子给了太多,俺家就两口人,这么多也吃不了,就让兄弟你拿去和午老爷子两个人也尝尝吧。”魏满粮说的很是中肯。“就是一些比较能放的吃食什么的。” “呃,这好吧,那我就去看看吧。可不多拿啊,我们两个吃的也不多。”曹牧文刚开口时还想推脱一番,但仔细一想自己已经白吃白喝午老爷子半年了,虽然午老爷子有积蓄,但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内心不安”,虽然那魏大哥的东西给午老爷子是借花献佛,不过借来的花也总好过无花啊。 而且,这几天来曹牧文只要一看着午奎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似乎就想尽快还些对方的恩情。 见曹牧文倒是爽快的答应了,魏满粮也很是高兴。远远的朝房里喊了一声: “午老爷子,俺先和兄弟去俺家一趟那年货,坐一会就再回来看你。” “哦,知道啦!”房间里传来隐隐的回答声。 两人在魏满粮家里聊了很长时间的天,知道日头渐西才发觉已经过了这摸长时间。魏满粮连忙叫媳妇儿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让曹牧文拿上。又坚持送曹牧文回到家里。 盛情难却,曹牧文自是对这位老哥无可奈何,既然推脱不过,那边接受了吧。 当两人快走到家附近的时候。突然,曹牧文听见有人在高声叫他,“曹兄弟,曹兄弟,快过来,出事了!” 曹牧文感到很是奇怪,魏满粮也是。只见他人远远的跑来,等他近前来一看,原来是村口四处叫卖吃食的陈大彤。因为曹牧文时常上街去遛弯,与他经常平面,所以两人渐渐熟络,关系处的还不错。 “我正正想去找你呢。快快,快回老午家里去。”陈大彤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什么!”曹牧文心里一紧,一阵冷汗已然流了下来。四肢有些颤抖,难难不成?心里的那种不祥预感有翻涌而出。 陈大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老午被人发现倒在家里了,现在大夫已经来了好一会了,说是”说道这里他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曹牧文,眼里突然有了与之前不同的神情。 “老午不行了!” 午奎下葬时倒也清静,几个雇来的帮工抬着棺椁到了选好的下葬地,将棺椁放入后变动起铲来。曹牧文便拿起一大把纸钱慢慢的撒进了去。 “师午奎之墓。”曹牧文心中默念着碑上的字。凝视了许久,魏满粮在立完碑之后也离开了。而他还想在这里在待一会儿。 三人急忙的跑回去。远远的,曹牧文便看见家在的那条街口里聚了不少人。赶忙上前去。众人看到是曹牧文,都纷纷退后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不是还伴有些低语。直到曹牧文来到房前。一眼就看到了上次的孟大夫,然后,便看到了躺倒床上的午奎。 只见他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呼吸。孟大夫见了曹牧文,微微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曹牧文的肩,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曹牧文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段时间以来,老午的那些“先兆”,他也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因为自己也是‘死’过的人,明白这种感觉,所以也看的有些淡了。所以有时午奎有意遮掩自己的病情,他也没有刻意揭穿。直到这一刻终究会来,每个人都会。 曹牧文缓步走上前去,看到正在床上安详躺卧着的老师。午奎面色安详,隐约间似乎有一丝微笑,那副笑脸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虽然老午还没到六十,但曹牧文想他早已“知天命”了。倒是难得有人能在自己将逝之事看得这般透彻,释然。弄得曹牧文倒是有心羡慕了。 唉,他微微轻叹一下。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静静的看着自己来到明朝的第一个“老师”。 直到四周的人渐渐散曲了。这时,魏满粮走上前来,给曹牧文说了几句话,但他有些没听见。 老午的身后事倒是进行的有条不紊。因为膝下无子,也没有什么亲戚,只有半个学生而已。 在家中摆设灵位三天,三天后正式下葬。曹牧文在整理午奎遗物是意外的发现一封信,信夹在他的木匣里,是留给曹牧文的,这让他一时惊愕。信很短,看墨迹,写完也应该不超过数日。看来老午自是早有预感了,便预先留下这封信以备后事。 “贤侄牧文知之。吾不自量为汝师,授汝业艺已有半载。几日来,余身老力疲已自知,概将不久于人世,已许次犯心疾且日愈加频。但吾心甚慰已,半载以来,吾汝二人朝夕相伴,而汝之艺益精进。当初初见汝之日,汝已特异之法挽吾之心疾。吾便觉其甚可艺,业艺不逊余。守业至今,吾敢言,汝今已右出于师。吾半生奋力以来,偶有积蓄又膝下无子,而汝,吾心以其为子甚以。今日,便全数略薄与你。望汝可尽心竭力,谨记于此。诸不具陈。谨申微意。贤侄顺颂。” 此信读罢,曹牧文心中一阵感叹。午奎与自己相识不过半年而已,确实对自己用心极深。此信虽短,却可以明显的体会出来,可曹牧文却是神经大条,虽偶有察觉,也只觉是午奎对自己甚为器重。但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看作了自如儿子一般的人。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他。 曹牧文微微转头看向房中室长桌上摆的灵位站起了身。郑重其事的点燃了三炷香,跪倒在地,拜了三拜。起身后才发觉,自己早已是泪流不止。 “怎得来到这之后变得多愁善感了这么多,以前好几年都哭不了几次。”曹牧文心中微微有些难看。 午奎平素与村人来往并不多,所以今下前来祭拜的也屈指可数,只有在衙门里还算较好的几位衙役和街上的几位商户。大多数时间都是曹牧文一人在此。 第二天魏满粮也来了,虽说他与午奎并不太熟,只是因为曹牧文的缘故才算认识的,今日到也来,并来看望了曹牧文。 “这个,曹兄弟,俺读书不多,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劝你。这个,反正,人嘛,早晚都得死。呃,曹兄弟,你可别误会!俺的意思是,这个,什么什么有命?”魏满粮磕磕绊绊的说着写话。“啊,对啦!生死有命。”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曹兄弟啊,这午老爷子这也算是顺了命啦。他这一辈子没算亏,值啦。呃哈哈。”魏满粮说罢笑了笑。 曹牧文一听,也对这位朴实的大哥满是感谢。微微笑了一笑。魏满粮见他笑了,也跟着乐呵呵了起来。 曹牧文心情顿时好了一些,心里到有意逗逗魏满粮,便问道:“这个,魏大哥,你也是认识午老爷子才半年吧?” “是啊,还是因为你才认识的呢!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魏满粮倒是有些不解。 “魏大哥你既然才认识午老爷子半年,而且还是因为他和我是邻居才见得几面,可怎么知道老爷子一辈子没算亏?!”曹牧文这也是有意调笑,解解连日来的闷气。 “啊!?呃,这个这个,我,我想应该是吧。”一听这个问题,魏满粮顿时局促的说道。 曹牧文刚想张口解释时,只听得魏满粮说道: “因为你啊!” 第十六章:节日 午奎下葬时倒也清静,几个雇来的帮工抬着棺椁到了选好的下葬地,将棺椁放入后变动起铲来。曹牧文便拿起一大把纸钱慢慢的撒进了去。 “师午奎之墓。”曹牧文心中默念着碑上的字。凝视了许久,魏满粮在立完碑之后也离开了。而他还想在这里在待一会儿。 唉,曹牧文心中叹了口气,这时候他心中已经不那么烦闷了。其实,这半年以来,曹牧文一直把午奎看为自己来到明朝的一个引导者,就好像他能更好的帮助自己适应这个时代。毕竟午奎年过半百,起码人生阅历是丰富的,自己跟他学艺,学习的不只是“仵作行”,还有日常生活方面的林林种种。 半年来,曹牧文对此愈来愈适应,那些刚刚来到时的不适应现在也已全然消除。而到午奎去世的这几天以来,他便愈发的明识了这点。站起身来,轻轻抖了衣衫上的土,凝视了这碑最后一眼,转身回了去。 曹牧文想:“或许,现在才开始。” 现在,曹牧文便是大兴县的一个仵作了。老的不去,新的不来。曹牧文心中倒是起了一丝戏谑之感。 距离春节还有近十日,衙门在小年时便会“休假”,大部分的衙役都会命其回家,准备迎接春节,准备好各种过年什物。不是人命或是重大案件,衙门便不开门。所以曹牧文便想赶在小年之前先去衙门造册注籍。 再加里这几天,曹牧文仔细的查看了午奎留给自己的东西。一些衣物,书籍之类的,还有他的那个木匣工具箱。曹牧文打开木匣,看着各种“工具”,心里倒是有些失落。仵作一般验尸也是不能对死者有些许不敬之意,所以这些“工具”里的大部分曹牧文都没见午奎使用过,自己更是一窍不通。 还好,午奎留下的不少书都是“专业书籍”,里面有不少介绍仵作进行检验的行事方法,流程;更重要的还有介绍各种用具的使用方法和作用的,这道是给曹牧文吃了一剂定心丸。 “有时间慢慢的看就好了,倒是不怕自己滥竽充数了。”这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又是来到了衙门里吏房,一时倒是让曹牧文感慨良多,记得上一次来时还是和 那位主吏与自己登记造册之后,便笑嘻嘻的想曹牧文寒暄了一番。 “小老弟啊,以后咱们也算是一起同事了,彼此之间可要多多提点,扶持啊。”那位说道。 这倒是让曹牧文大为惊讶。主吏虽不是官员,但也是朝廷在册的正籍人员,而他自己也应该在衙门里行事多年了。像这种人即便是县令也得给三分薄面,怎么倒先给自己着地位低下的仵作示好呢,况且自己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因为出处自己所料,一时语塞的说不出话来。 “呃,这个。您太” “喔,在下吴征,就是这里吏房的主吏。”吴征曹牧文一时没有答话,便又自顾自得介绍起自己来。 曹牧文定了定神,笑道:“晚辈曹牧文,是新到的仵作。这个,晚辈技浅位薄,以后大人可要多多点播啊,晚辈感激不尽。”本来曹牧文张口时还想说“多多提点”,不过一想自己是仵作,根本就不可能提升,那“提点”的“提”从何而来呢,他也忖思过,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和衙门的人打交道,多少应该注意言语,不要因为不懂得规矩,反而招来些“口祸”。只得用“点播”,表明自己的微浅,希望初来乍到,可以得到些前辈的庇护,仅此而已。最后还用“大人”来称呼他,虽然吏无论多大都称不上“大人”,不过私下里称呼一下倒是一记强力马屁。 “喔,呵呵,哎呀,年轻人不要如此过谦。”吴征便又笑着说,颌上的两撇短须微微颤动。 “好啦,在下还有公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嗯,那晚辈先行告退。”曹牧文答道。 出了衙门,曹牧文心中略喜。没想到这“人力资源主管”性格还不错,虽然自己在工作上和他没什么交集。不过主管着自己月钱的主管关系还是好些为佳啊。 近几日看来还没自己什么事情。时间上有空闲,曹牧文便仔细打理起了新家,毕竟要过年了,还是要布置一番的好。先招房东推掉的自己的房子。因为他打算以后便住在午奎那里了,其实这半年以来他呆在那里的时间基本上超过了在自己家的时间。将房契弄妥后,便搬了自己的什物来原午奎那里,自己收拾,整理了起来。曹牧文倒是觉得自己像个家庭妇女了。 一提起这个词,似乎魏满粮他媳妇儿的形象就会在曹牧文脑海中自动呈现起来,可不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那位的形象倒是与曹牧文长久一来的古来家庭妇女的印象较为吻合,一下子便印象深刻了起来。 突然之间,曹牧文倒是想了起来。昨天自己在家里看午奎留下的书的时候,魏满粮还来看了看自己,让他明天晚上到家里过小年。啊!就是今天了。曹牧文很是惊讶,看来是自己这几天光忙于家中的事了,自己又是一人,没什么人气。倒是一连几日都过的一摸一样。倒是现在有了工作,倒是不会饿死呦。 傍晚时分出了门,一道街上才发现自己果然是宅男。不光原来是,到了古代这习惯还是没改。几日没上街,竟然发现这街上竟是变了一番风景。 街两侧的各种饭馆,酒楼,商铺,还是街边的小摊贩都都装饰一新。稍大的店面的大门上都贴上倒写的福字。 难不成现代倒贴福字的习惯就是在这里传下来的?曹牧文心中想道。不少门店门扉上还贴着春联。正巧左边的一处酒馆的门框上正贴着一副对联,曹牧文正想自己多日未曾上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像没出阁的闺女似的,也想多在街上看看。 只见的这副对联是“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横批是“新春大吉”。一看来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押韵。不过倒也朴实直白。像是春联这东西,要的就是应景,商铺贴些求财,求福的,图个来年安定殷实,便也再无所求了。 哎,古时候人倒也是安于贫乐,只要稍稍安稳就能满意了。“嘿嘿,真是不思进取啊。”曹牧文心下也很是愉快。 走几步又见一个。“福旺财旺运气旺,家兴人兴事业兴”,横批为喜气盈门。倒也是大同小异。一路上走来,门框上的春联大都为此,多看了几幅倒也没了兴致。 正巧这时,传来了一阵叫卖声。曹牧文扭头一看,原来是个走街窜巷的卖货郎。等他近前来曹牧文仔细一看,这卖货郎也就十岁冒头年纪。嗯,倒是生的眉清目秀。见他卖的是瓜子,核桃等坚果,倒是适合买来带给魏大哥,曹牧文这样想。之前几次前去做客,都是妙手空空,量是自己面皮后如墙,心里也难免有些良心发现。 “嗯,多少买些什么吧,毕竟自己也有收入了。”曹牧文安慰自己道,心里又想,“看来万一哪一天又失业了,便不用买东西上门了吧。” 花了十几文钱买了些吃食。曹牧文转身走到了魏满粮住的院子的那条胡同。一路上看着街上的行人,商贩倒也不觉的路远。 本想给他个惊喜,曹牧文打算悄悄的进门,没想成想,一进门就和魏满粮正照了面。倒是惊了他一下。 “嗨,曹兄弟,你怎么来了也不说声啊,快进来。”魏满粮满脸高兴。原来这魏满粮也估摸着曹牧文应该快来了,正欲出门瞧瞧,没想到一到门口他到自己出来了。 两人便又细细交谈起来。魏满粮得知曹牧文已然在官府里在册之后,倒也是欣喜。曹牧文也便道:“没想到当初来大哥你这里是身无分文,要没你帮扶的话就得风餐露宿了。兄弟我很是感激。” 魏满粮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啊,俺就是帮兄弟寻了个住处而已,没什么打紧的。可是兄弟你可教了俺识了不少字。俺媳妇儿还夸俺呢!” 临旁正在包饺子的魏大嫂子一听之下,顿时红到了耳根子。提升喝道:“你这汉子休要胡说。”魏满粮听了倒是更为兴起,又张口笑了起来,几杯酒下肚,连他的脸都有些许发红。 包好了饺子下了锅,屋里比以前更加暖和了。夜色渐黑,这时候外面街上传来了噼啪的爆竹声。还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孩童的叫喊声,定然是那帮子顽童上街玩闹呢。而屋内的气氛也十分热络。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似乎长久以来的不适感都消散了,曹牧文这样想。自己已经真正融入了这里吧。 曹牧文,魏满粮两人酒足饭饱相言尽欢之后,该到了告辞的时间了。曹牧文正欲起身告辞,这时候魏大嫂子从里屋里拿出了一大包袱,里面似乎抱着许多吃食。曹牧文坐在桌边就闻见了一股食物的味道。 第十七章:大年三十 魏满粮一边接过包袱一边说道:“后天就要送灶神了。兄弟你一个人住,在家里生火做饭不能,我昨天就给你嫂子说了。你看看,这是给你弄的一些吃食,一些羔子,面饼还有些腊肠,肉干。你先拿着吧,这样吃饭就不麻烦了。 啊?送灶神?曹牧文心里一阵嘀咕,突然才想起来。原来这古时候腊月二十五就要“送灶神”,那日之后就不能生火做饭了,知道破五之后灶神爷从天庭回来才能再生火做饭。要不是魏大哥提醒,自己还真想不起来这件事。像是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早就没有了这些风俗习惯,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也可能是现代生火做饭要容易得多吧?像是微波炉,电饭煲之类的,大不了还有杯面呢!嘿嘿。” 大年三十除夕夜。从这天一早开始,似乎整个世界都分外的热闹。 曹牧文一大早也出门卖了些年货。不过他现在独居,吃的也不多,有魏满粮给的东西便也够持续多日了。上街便是看看民风民俗而已,捎带手买了糖果,瓜子。竟然,还打了一大壶酒。反正度数不高,就当饮料喝了。 大多时间还是在家里打扫卫生,整理东西。没想到,他竟然还找到了半年前写得那些勉强称得上书法的东西。看到这些曾经的“作品”,倒是给曹牧文提了个醒。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在春联上写什么。“看来我实在是没这方面的才能。”心下道也平静,反正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也就跟大街上的春联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人家。 转眼间,年便到了。 这是第一个没看春晚的除夕夜。但曹牧文心里却格外高兴。之前还把从箱子里翻出来的门神贴到了门上。“左秦琼,右尉迟”也可能是“右秦琼,左秦琼”谁知道呢,反正长得都差不多,一大把胡子的,算是老将了。“画怎么不照着年轻的时候画呢,秦琼年轻的时候长得还不孬呢。现在两个人都拿着老大一根鞭。谁认得出来啊!” 其实,秦琼使得兵刃是“瓦面金装锏”,尉迟恭使得是“紫金鞭”。曹牧文以前看过“《兴唐传》”,可现在也记不全了。 走在大街上,本以为街上应该没人了。可没成想,发现在街上竟然还有不少人,虽然一些大的酒肆已经关张,但不少街边的商铺,摊贩还在经营。 随意的来到一个地摊,卖的是年画,窗花,挂千之类的。本也想给家里装饰一下,增加些年味,虽然自己原先对此并不重视。不过入乡随俗,自己也有心想体会一下古典派的农历新年。 买了副《六畜兴旺》,看起来是一些可爱的畜生在群魔乱舞,曹牧文一看便很是喜爱。随意的大街上闲逛,看着路上四处疯跑的顽童,手里拿着些一手拿着不知是什么甜食,一手攥着风车,在大街上四处乱窜,风车因为风的吹动哗啦啦的转这。大街上还有不少大人,身上的衣服多少都带些红,头戴“瓜皮帽”。遇上邻居,熟人,都在相互拜着早年。虽然已经是除夕了,但只要没到新年的那一刻,拜的年都算是早年。 曹牧文心道时间还早,不如买些东西去给魏大哥拜年好了。想到边做。 大年三十,不少熟食店早早的关了张,曹牧文转了几圈,只得买了些甜食糖果,倒也应了新年甜似蜜的景。以后也好打发些小孩子。 刚刚拐进魏满粮家的那个胡同,正在这时曹牧文突然听见,身后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见,竟然是一身衙役打扮的人,曹牧文隐约觉得这人眼熟,似乎是壮班衙役。那人似乎正是冲着曹牧文来的,一见前面人正是曹牧文,便喜上眉梢,高声道:“曹仵作,我正找你呢,快跟我来,出事了!”说罢便一把抓住了曹牧文的袖子,拉着他往外走。 啊?曹牧文一阵狐疑。被拉了几步便停下到,提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先快说来。”曹牧文心下思忖道,应道是又发生了什么斗殴之事,但一想可能性应该不大,大年三十的谁没事再去打架。在像古时候老百姓这么重和乐的时代,特别在这个时候,真有什么冲突,邻里也应该把事情说调开的。所以,应该是曹牧文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有人发病找的也是大夫,而不是仵作,所以 “是,是,是村西大马胡同的李员外,下午发疾死了。张班头现在就在那里,让你先过去检验一番。”因为一路跑来的原因,这位衙役说话倒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曹牧文这才仔细打量起来这人。一看之下,年纪竟比自己还要小几岁。不知是古人饮食生活的缘故,他看起来就跟高中生一样。面皮白白净净的,颌下无须,一脸的稚气。曹牧文原以为衙门的衙役即使不是五大三粗的壮汉,那起码年龄上得老气一些,这样办案是别人才会买你的帐嘛。曹牧文其实不知。像是衙门里德各种人员,不少都是同“仵作”一样,是可以世袭的,父亲退休了,下一代可以接替父亲的位置。就像原来国有工厂里老爹退休了之后,就可以让孩子顶替上自己的岗位一般。这种制度其实并不特殊,而是有很久的由来,知道现代还在沿用。 估计这位小伙子,就是世袭来的。曹牧文心想之下便明了了,跟着这位小衙役一路向李员外家跑去。 “对了,忘了问小哥尊姓大名啊?”等两人到了大马胡同口停下来之后,曹牧文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呢。这是他来到明朝之后第一个见过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同事”,心里顿时生了一股好感。 “我叫张芳。”张芳一咧嘴笑了,“快来吧,曹仵作,要张班头等的急了可不好。”说罢就领着曹牧文往胡同里走。 来到一个大院子前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李员外家里。曹牧文一看就知这是一大户人家啊!进到里面一看是一个大院落,里面种着好些花草树木之类的,院墙边上还摆着不少盆景。曹牧文对花草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这些已经光秃秃的枝杈都开什么话。只识得几个青松还没有凋零。再往里面就是正堂了,极大的房间里面正当中放着一副巨大屏风,上画一条极大的鲤鱼高高的跃起。 正堂里正有管家在等着曹张两人,一见他们便迎上前来说道:“这位便是仵作吧。快到里面来。”说完也不客套便径直绕过屏风进了去。 曹牧文跟着他们过了屏风便进了后院,一看之下,左右两边联排的大瓦房,而正冲着的是两层的木质楼,远远的看着便觉得戈雅。现在倒也没来及欣赏。一想到这李员外今日初逝,便深感惋惜。 在门边曹牧文便看到好几个仆役在门旁站着都低头默不作声。远远的还听见些哭泣之声,心想便是李员外的家人了。这一家之主竟在除夕去世,倒是让人不胜唏嘘。这可让人怎么让人过年啊! 因为大夫之前已经看过了。这厢让仵作再来检验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本来大年三十都应该是合家团乐的日子。这一班衙役包裹张班头都有些不耐烦。大年三十本想给来年讨个好彩头呢,没成想还碰上个死人事,真是让人晦气。但这李员外可是这一带大户人家,房有好几垄,村外的地不知有多少亩了。连京城里的好几间铺子都是他们家得,就是因为这李员外不喜欢吵闹,这才把宅子安在城外大兴的。 这老地主家这些衙役虽有不愿倒也不能露出脸色来,万一人家让县令知道自己“办案无礼,疲规屡历”落个口实倒也不好。这张班头也只好打起笑脸来先好言相劝了李家人一番,看那李夫人外加一帮子小妾之类的哭哭啼啼,也着实让人心烦。倒是小妾里有个摸样生的倒是人心心跳,那一双小凤眼哭的微肿,这娇羞羞的样子到让张班头心里猛咽了几口吐沫星子。“这小娘子生的倒是让人心痒难耐,倒是便宜这老头子了。每晚上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才”突然间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张班头的淫想。 大夫走后,张班头便把一般家眷都打发了出去,她们临走是张班头还狠狠的剜了那小妾几眼过了把眼瘾。 这时候几个衙役都等得不耐烦了,只盼着仵作快快万事,自己好赶快回家过年呢。一见脚步声响,管家领着张芳和那新仵作来了,都心下高兴。 曹牧文一进门便看到几个衙役坐在那里。张班头他原来跟午奎的时候也是见过几面的,现在上前来拱手说道:“张班头,小可前来。” 这张班头倒也没多客气,对着曹牧文说:“这李老爷子下午去世,大夫已然看过,你再来检验一番。”说完,又降低声音说着:“快点完事,弟兄没都等着回家呢。还有千万别对李员外不敬,省得落人家口实。 第十八章:例行公事 曹牧文心下自然明白,这管家还在一边看着呢,刚刚进来是就见这管家双眼微红,估计主人去世了,自己也是伤心不以。心道这李员外对下人倒是不错。 一直忙到现在,肚子早就饿得要死,回家先寻些东西来吃。曹牧文这样想,冬天的寒风一吹到饥肠辘辘的他身上,真是痛苦。 曹牧文话还没说出口,见这张芳便跑走了。心下讪讪,“嘿,这小子真是急性子,刚刚就是这样,突然跑来拉人就走,也忘了告诉我是什么事!” 自己思忖,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魏大哥了。只得明后天再去了,随即便打算回家去。 走到床边,便见一耄耋老人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曹牧文轻轻掀开棉被,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只是例行公事,曹牧文很快便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张班头和一众衙役似乎都突然解脱了。一起出了李家大院的时候都纷纷抱拳道辞,赶回家去了。 曹牧文也与众人道别。这时候,看见张芳正冲自己笑道:“哎,我也会去啦,爹娘还在家里等着呢。”挥了挥手变扭头跑走了。 曹牧文话还没说出口,见这张芳便跑走了。心下讪讪,“嘿,这小子真是急性子,刚刚就是这样,突然跑来拉人就走,也忘了告诉我是什么事!” 自己思忖,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魏大哥了。只得明后天再去了,随即便打算回家去。 一直忙到现在,肚子早就饿得要死,回家先寻些东西来吃。曹牧文这样想,冬天的寒风一吹到饥肠辘辘的他身上,真是痛苦。 一瞬间,曹牧文回想到,刚刚李员外已经发白的脸上似乎也有隐约的痛苦感。不是一般病发的样子,而是其他更特别的原因。 唉,又胡思乱想了。曹牧文摇了摇头,像是打算把脑子里无用的东西甩出去。小跑了起来,几下便闪进了冬日的夜幕里。 大年初一过后,年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虽然说要过了正月十五“上元节”才算过完年。这几天里曹牧文也不免四处摆放应酬,虽然自己认识的人并不多。不过最先还是给魏满粮拜了年。因为这半年来白吃白喝了人家不少,现在想起来更觉“与心不安”,便又多买了些东西与以前买的一并带去看他。 魏满粮,还是那一副永不消失的憨厚笑脸,看的曹牧文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人太善良了,希望他不会被别人骗了才好。”心想罢,叹了口气。 魏满粮不免有别的亲戚要去拜访,曹牧文不便久留打扰了他的时间,便告辞回来了。 因为曹牧文并没有什么亲友可拜年一番,几日以来便略觉无聊,还好在这段时间里宵禁解除,京城也可随意出入,便不时的进京城里去凑热闹。 话说北京城可不愧是当时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大城市。整个北京城便分为内外两城,内城便是皇宫紫禁城重地和达官贵人的住家所在,而外城则是较为普通百姓聚居的地方了。其中城市建设更是凝结了无数人的辛勤智慧,“宫城居中,四方层层拱卫,主座朝南,中轴突出,两翼均衡对称”,这是明代北京城在规划布局上的最大特色了。明北京城是在元大都城的基础上建成的,但比元大都更加雄伟壮丽。从整个城的平面布局上来看,明北京城是一座呈“凸”字形结构的城,且外城包着内城的南面,内城包着皇城,皇城又包着紫禁城。从外城到紫禁城,城墙的外面绕以宽且深的护城河。这样皇帝居住的紫禁城就成为全城的中心,处在层层拱卫之中。在城的四周再布以天、地、日、月坛,紫禁城俨然是“宇宙的中心”了。北京城的建筑,又是以一条纵贯南北的中轴线为依据进行布设的。外城南边正中的永定门,是这条中轴线的起点,皇城后门地安门以北的钟鼓楼,则是这条中轴线的终点。全城最宏大的建筑和场景都安排在了这条中轴线为基础,在其两侧作有机的布置和组合,其周围再部署以低矮,青灰色的四合院。整个城的规划布局形成了一个完整和谐,举世无双的巨大建筑群。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数以千计,布置有序,掩映在绿阴底下的四合院的衬托下,更显得宏伟壮丽了。 如此这般的“国际化大都市”,曹牧文这半年来虽进过几次,却都没有仔细欣赏。记得曾经看到过这么一句名言: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它本身便是一个艺术品。而北京作为历史古都,不光是人文风俗,建筑,便是连它的本身布局,就是一个诺大的艺术成就了。第一次真正的走在“古典主义”时期的北京城大街上,看着着人来人忙,在春节里热闹非凡的街道商铺,曹牧文没由来的一阵阵欣喜。 “感觉可比五百年后的北京好不少”,曹牧文突然有了在这种想法。虽然人声鼎沸,但街道上确实井然有序。要不是他在五百年后的北京呆过,那现在逛起来北京城真就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两眼一抹黑了。 只见街边的胡同口上只见一些顽童三五成群的玩闹着,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拿着些烟花,爆竹之物。点燃后便佯装尖叫这四下飞奔开,一阵劈啪爆裂声之后,便悉数围拢到一起,拍手欢叫不已,曹牧文站在一旁看着,也是兴趣盎然。 远远的便听到了隐约的叫好声,自己也心生好奇,便循着声音前去。一旁还有不少人好像和曹牧文一样,听了这叫好声也寻了前去。曹牧文便随这人流一同前去。端端的来到一处开阔地,似乎是城墙的拐角出,四周堆放了些许木箱货物。中间腾出了一大块空地,许多人围了个大圈,把里面的情况堵了个严严实实,不少人都踮着脚想往里看。这是候人圈里又传出来一阵叫好声,“好脚法!”似乎在进行什么表演。 曹牧文抬头一看,才发现场地里竖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高约两米的木架子上立一木板,中间有一洞。顿时间,曹牧文便想到了,心中顿时黑线丛生。虽说自己比较喜欢足球,不过嘛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曹牧文也很久不接触了,除了偶尔在电视上看看欧洲人鼓捣。 曹牧文心下便想看看这中国式足球到底如何?便向人圈中挤去。曹牧文借着身高的优势,挤到了人圈中,微微掂起脚来,里面的场景便能瞧个清楚。只见场中有好几人。其中正有人一进行表演,旁边众人都在一侧观看,还不时跟四周观众一为他人高声喝彩。 曹牧文仔细看来,发现这些人都穿着相同的打扮,统一着装。均一身短打扮,脚上没穿着布靴,而尽着短口布鞋,脚腕一直到小腿包括裤腿处均用布带缠了个紧实,头发也都紧紧束起。打扮的皆是干净利落,凌厉之气满身。 那人在用脚弓垫着蹴鞠,还不是踢出各种花样来。或拐或蹑,或搭或蹬捻一番。只见那球上下翻飞,时而高于头顶,时而尽在脚边辗转盘旋。好几次,似乎蹴鞠均要落地之时,那人便出其不意的伸脚把球救起,人群都发出一阵阵惊呼,对那人的精妙脚法赞叹不绝。人圈里不时传声来。“好一个转乾坤”“这个燕归巢使得也好”“这招拐子流星倒是精妙”。 曹牧文听来倒也目明奇妙。仔细想来估计古人给这些脚下技法也给起了名字,自己倒是不甚清楚。但看的那人踢得的确花样百出,的确是既富有观赏性。见那人体格上也是矮矮瘦瘦的,一见便是那种极有灵敏性的人。不过,像这种体格的只能搞些表演性比赛了。 中国传统文化讲求“和”与“中庸”,多数情况下的社会文化心理是重“文治”而轻“武功”,而宋明时候更是如此,人们推崇的是谦谦君子的温文尔雅,较为鄙薄孔武之士的争强好胜。所以在这种社会文化背景下,蹴鞠由对抗性比赛逐步演变为表演性竞技。 像在这时候,原先朝代的两队对踢的情形已经很少见,更多见的便是今日所见的表演性蹴鞠了,称之为“白打”。 曹牧文想,似乎在中国体育运动项目里,都是非直接对抗性的占有优势,而真正对抗性体育便鲜有建树了。在奥运得奖项目里便可见一斑,而中国足球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了。这似乎便于历来的文化传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知怎么,曹牧文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为什么美国不太流行全世界都风靡的足球呢?有一个记着对领导全球的美国并且最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体育大国在足球上微小的影响里深感不解。 第十九章:吴征 后来采访过几个橄榄球运动员才明白。原来人家的意思是觉得那帮英国佬发明的玩意儿说好听了是“绅士”,实际上是说英国人太脆弱了,足球太娘娘腔不像“美式足球”来的刺激。要是想现在在表演“中式足球”的兄台遭遇上了“美式足球”的朋友会发生什么呢?脑海中想象出那帮体重一百公斤浑身腱子肉的“公牛”一个长矛擒抱顶了上来会有什么后果。 “唉,或许这就黄种人的身体劣势吧。以后要多多注意锻炼身体啊。” 那表演者以一记翻身挑球作为结束动作完成了整个表演,周围观众便大声叫起好来。曹牧文见表演完毕便转身走出了人圈,想去别的地方再去转转。 现在京城里可谓是无比热闹,多出地方都有大型的坊市,庙会,赛会,各种的聚会杂耍表演,连天桥低下说书的似乎都比平日里多了不少,一手拿着折扇,吐沫横飞的说着不知哪家杜撰出来的宫闱秘辛还是什么大户八卦之类的。宋明时期因为经济的发展,特别是因为城市的拓展,市民阶层作为一个新型阶层成为中国封建后期的代表,伴随而来的便是城市通俗文化的发展。明清时代便是小说发展成熟的时期,像是四大名著,三言二拍等著名小说均是这时候创作的。而且这其中民间演绎,说唱的说书的所说的“书”,便大都是以小说作为“话本”,有的甚至是现有的“话本”后才有人进行小说化创作。就像现代日本动漫有先有原创动漫再有漫画化,游戏化,小说化,于此如出一辙。 不知是不是人类的共性。听众,读者大都偏向喜欢些秘辛八卦之类的题材,再者就是传奇,志怪小说了,就像现代的偶像剧,神话剧和武侠片一般。 京城里还有众多的寺庙,平日里便是香火不绝,到了春节日子里更是人满为患了。人们都希望到寺庙里上一柱香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平安祥和。而女眷则更多的是去求那送子观音了,期盼着来年能生个大胖小子,好给夫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自己在夫家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些。 像是北京不光有众多的佛教寺庙。像是道教,伊斯兰教以至于喇嘛教均在北京建有寺庙。这时候的北京倒也可称得上是个宗教融合之地。就跟耶路撒冷一样。 “其实大有不同呢。”曹牧文心里道,倒也是懒的想了。他个人倒是对寺庙很感兴趣,想去瞻详一下,一看近几日往来人太多,便打算几日后再去庙里上柱香,多少表达一下自己的恭敬之意。 在大街上闲逛多时,每处寻些乐趣来,这方看看,那处瞧瞧。逛来逛去,在不经意间竟然还来到了! 只见拐过一个路口,突然发现路两旁有了些许变化。两侧的商铺在经过一处长长的空地隔断之后,路似乎宽了些,两旁的楼台也改为了更高大的楼宇,或者是有长长圈墙包围的大院落。曹牧文看着那些建筑,一个个均是雕梁画栋,一时精致无两。细看之下房屋精美华丽,色彩鲜艳。楼台墙外还有许多绫缎丝绦的装饰随风飘展。一时间,一阵阵悠扬的乐曲声声传入了曹牧文的而中。 “嗯,没错。”曹牧文也早有察觉,其实他也正有此意,“‘没吃过猪肉,还不能看看猪跑嘛!’”。他心中想到,心里到死有些小兴奋。“嘿嘿,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嘛,今天就是来涨涨见识,开开眼界而已。只是眼到为止,算不到‘犯规’的。” 经过一番心里安慰,曹牧文心中最后的一丝“廉耻”便暂且被压制下去了。 眼看着自己身边的路人衣着越来越华丽,身形也越来越偏向“肥头大耳”,不时有些许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呦,官人,怎么这么多天不见来照顾我们生意啦。” “可别让姑娘们等的心碎啊!” 嗯,老鸨子的声音就是这么恶心啊,姑娘们的声就是怎么撩人啊。 “嘿嘿。”曹牧文心中一阵淫乐,便四下张望了一下,狠狠的想刚从水里给人捞起来那样的猛吸了几口气,就好像能把“香气”好好品尝个够一般。 “哎呀,涨完了见识便速速离开吧。”曹牧文心中有些郁闷的想到。“这玩意儿也只能偶尔意淫番便可,真要‘真刀真枪’咳咳。”曹牧文想到此处便隐约传来阵阵肉痛。“好是好,不过,挑费可高。”既然意淫结束,便打点起四散的妄想,收拾精神,讪讪离开的此地。 古时候,xx也分很多种。像是最寻常的由x院里养教的xx为私x,还有由达官显贵自己养于家中的家x。另外还有“国营”的xx,称为官x,归于司教坊管理,一般由犯过抄家死罪的大臣家中女眷收入其中充任。这些人都是由深闺大院的千金小姐在一朝之间因罪被连带收押成为贱民。像是千金小姐与教坊卖笑女之间身份差别的极速转换,倒是让心理素质一般的人一时间难以接受。所以自古以来,像是因夫或父犯罪被打入司教坊后而自杀的女子数不胜数,上演一出出人间悲剧。仔细回想起来,倒是不免令人唏嘘感叹,却又无可奈何。 又缓步未及之后,之前的喧闹之声似有消逝,渐渐的,幽静代替了喧闹。曹牧文打眼一看,自己应该是来到了前边花街的后面,一座座独立幽静的院落座落与小路两侧,不时便见院内,院外几株树枝交错相叠,相互越过自己的边界,好似要探出头去,一窥别人的究竟。 突然间,曹牧文听见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从院落里传出。仔细听来,似乎有管弦之音,应当有古筝在其中。弦乐悠悠扬扬的随风飘荡,随着风便一下子四散奔去了。曹牧文心觉音乐悦耳动听,点减缓步伐,仔细的聆听。心道这是哪家的闺秀有这般雅致再次抚琴弄弦。 呃,不对!突然间才转过弯来。这里距离xx这麽进,哪里会有大户人家在此落所,一看那街前便是xx了,顿时想到这估计是那里的别院之类的,里面估计是xx正在抚琴学艺,准备为以后工作打下坚实基础呢! 没来由的,曹牧文倒是觉得自己是猥琐之极了,“以小人之心度才女之腹”了。“唉,惭愧,惭愧。”随即便低声道。心既已想到此处,便只好慨然而去。 曹牧文尽可能的躲避着拥挤的人流,尽量的朝着人少的地方走。转来转去,连自己也转迷糊了。那时候可没有旅游地图,这下子迷了路,只能抓瞎了。曹牧文遍寻着记忆想回到熟习的街道。三转两转,来到一条街上。 之间路两边突然宽了不少,但是人似乎少了不少。道路两边倒不是没有店铺,但是些车马行和一些大院落,门半开着。里面似乎传来噪杂声。 曹牧文虽心生奇怪,但也知这不是原先的道路,便退了出来。返回去行走在街道上,正巧有一人突然在眼前闪过,曹牧文打眼一看,此人行色匆匆,可背影略有熟悉,似乎是相熟之人,便跟上前去看看。 那人行走的颇快,曹牧文只得小跑起来追赶那人。脚下便发出了声响,似乎那人也听见了这声音,回过头来。 曹牧文倒也是吃了一惊。这人竟然是衙门里的吏房主吏吴征,顿时一怔。吴征见了曹牧文却是惊慌之色一闪而过,后又回复了他那日常间的平和神态。 吴征微微一笑,倒是先开口说话了:“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了。”曹牧文不明就里,没想到这吴征今日怎么行色如此匆慌,也只好接口道: “近日闲来无事,有个闲暇时间便到京城里来逛逛。”曹牧文说罢呵呵一笑,想缓和刚下略有奇怪的气氛。 “啊,是这样啊。”吴征略略松了一口气,曹牧文可看在眼里。心下便想到“这家伙果然有问题”。但见此人虽不是大官,但也比自己年长位高了不少,自不好深问,便打算岔开话题。 “看大人样子似有急要事,晚辈便不好失礼打扰。” 对方一听曹牧文也是识趣之人,便接着话茬道了自己却有急事,便告辞离去了。曹牧文可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人。当下想到吴征是从这条街里出来的,便又燃起了兴趣。 “反正回家去也似乎无趣,不如就探寻一番。”想罢便又折返了回去。 日暮渐西,曹牧文才回到家里。自己心里倒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直直在北京城里绕了好几圈,差点把自己都绕道井里去了。还只怕被人跟踪,知道确认安全无误之后才飞快的出了城。 曹牧文折返会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哪里。那是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远远的便在一处官署样子的建筑上看到这个牌匾“东辑事厂”四个大字。 “难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东厂’!”曹牧文心中猛地一惊。远远的藏在一无人的墙角偷窥了一番。 第二十章:东厂? 或许是收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产武侠片的误导太深,使人们对“厂卫”略有误解。东缉事厂,中国明代的特权监察机构、特务机关和秘密警察机关。明成祖在永乐十八年设立东缉事厂,由亲信的宦官担任首领。东厂是世界历史上最早设立的国家特务情报机关,其分支机构最远竟达朝鲜半岛。地点位于京师东安门之北。明中叶后期锦衣卫与东西厂并列,活动加强,便常合称为“厂卫”。东厂权力在锦衣卫之上,只对皇帝负责,并且有监督,监视锦衣卫的职责。可以不经司法机关批准,随意监督缉拿臣民,东厂番子每天在京城大街小巷里面活动,并非完全为朝廷办事,更多的是为自己谋私利。他们常常罗织罪名,诬赖良民,之后就屈打成招,趁机敲诈勒索。到了明中后期,东厂的侦缉范围甚至扩大到了全国,连远州僻壤,也出现了东厂番役人员的身影。当然当初朱棣设立东厂是因为他自己的皇位来的不怎么地道,他自己自然知道低下的大臣怀念失踪的建文帝,对自己可是身怀怨恨,而自己也是不信任他们。君臣只之间相互猜疑。朱棣为了压制,监视这些反对自己的力量,便设立了这鼎鼎大名的“东厂”。当让上述的为了维护皇权的初衷到几代以后便大大走味了。不光没对皇权起多大的维护作用,反而起了不少负面作用。明代宦官专政,便是这东厂开了先河。 记得徐克的电影《新龙门客栈》知名度很高,里面的大反派“厂公”曹公公也是深入人心,弄得不少电影电视剧一讲东厂就来个曹公公怎样怎样,让曹牧文是恶寒不已。 这厢观察了许久,曹牧文瞧着东厂所地并没有后世说的神乎其神里面住着些武功高到神乎其神的公公们,好像一掌就能杀人于千里之外一般。 但仔细想来,也只是一些普通人罢了。这些太监能坐上这种位置不过就是因为他们贴身服侍皇上,和皇上的关系自然比大臣亲近的多,所以才新任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监视百官。真要武功神乎其神的话,那些公公们难不成都要练《葵花宝典》了。曹牧文打量了许久,倒也没发现恐怖之处。要论东厂人员的话,曹牧文到现在也只看到几个站岗的“番役”,远远的打量一番。见他们都戴尖帽,着白色皮靴,穿褐色衣衫,腰间还系小绦。只是一般的站岗人员。 曹牧文见没有危险,变大着胆子走了过去。这街上虽然行人稀少,但也并不是全然没有。路上还有些马车,货车在往来,所见也并不是“厂卫”的车马,心下释然。 记得碰见吴征虽在路口,但仔细想来并不是往这个方向。顿时低下了头,学起的吴征刚才的那副神情,快速的远离东辑事厂府衙。 又前行了一小会儿,曹牧文一见眼前的建筑变心下了然了。“锦衣卫北镇抚司”几个大字赫然在目。对于锦衣卫曹牧文还是比较熟悉的。锦衣卫是中国明朝时期的专有军事特务机构,其全名为“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可以逮捕任何人,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部分功能形同现代的宪兵、国家安全局。也有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的工作,类似于今天的cia,古人惯以朝廷鹰犬暗称呼锦衣卫与东厂。 这两个机构因为均是皇帝心腹,均被任用以监视其他人员。所以虽然两机构暗中较劲斗狠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但明里这两帮人还是相互合作的。锦衣卫最重要的北镇扶司便和东厂做了个近邻。 这锦衣卫虽然是皇帝侍卫,但实际上,它的大本营锦衣卫都指挥使衙门并不设在皇城里,却是设在天津金钟河一带。但它下设南北两个镇抚司。其中北镇抚司主管各地藩王及官员秘密监视、肃反肃贪,独立侦讯、逮捕、判决、关押拘禁以及反间谍事项等事宜。最特别的,北镇扶司有自己的监狱诏狱,可以不经朝廷三法司的授权,直接听命于皇帝取旨行事,可以用刑,这刑可就是花样百出了,那是极致残酷那就是九死一生,最轻也要落个残疾的下场。据明史记载,锦衣卫常用的刑具有18套,什么夹棍、脑箍、拦马棍、钉指等等都包括其内。除了刑具,还有不少独特刑罚,像是“刷洗”“钩肠”“铲头会”等等,保证让受过的人“欲仙欲死,乐极登仙”一般。罪犯基本不可能不承认罪行,狱成后专达皇帝,不须通过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官不掌诏狱者亦不得干预其事。从这一点里便可以看出来,锦衣卫里不同部门之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北镇抚司因为有上述“神奇”的机构,自然比南镇抚司更为人记怕,因为权利更大。而南镇抚司主管一般卫、所部队人员之犯罪侦查、审讯、判决、情报以及军事武器之研发事项。与北镇扶司相比,负责的方面更偏重于“后勤”了。 而且锦衣卫与东厂最大的不同便是在势力范围上。锦衣卫的总部虽也设在北直隶和东厂一样,但在京城顺天府地区权利,实力还是稍逊于东厂。但它的有时便是势力范围遍及全国在各地都驻有完善的分支机构。在全国各省以及各重要城镇全部都设有千户所官署。他们的任务实际是替皇帝侦察该地官吏军民人等,暗查军民动态。由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锦衣卫机构共同运作,以达到监视全国的作用。 明朝两大最著名特务机构的重要官署便一同设在这街上。看来这也是为什么行人如此之少的原因了。自是害怕因为一时不慎,给这帮番子寻个借口弄了进去,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告官都没处去告。就是顺天府尹见了厂卫的人都暗中打哆嗦,其敢管厂卫的事务,闹不好自己都得搭进去。 还好一般厂卫的番子们寻常出门倒也算规矩,因为不屑于跟一般老百姓浪费时间。只得是上街吃喝些霸王餐,买东西不给钱之类的,偶尔敲诈一番也算是“外快”了。 这一点,倒是甚和曹牧文的口味。 曹牧文见那锦衣卫北镇扶司衙门看着倒也寻常,丝毫觉察不出这里面不是整死过多少人,现在它里面的监狱里又关押了多少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囚犯了呢。只见两个大石狮子蹲守在正门左右,朱红的大油漆木门。左右给人一个人高马大的带刀锦衣侍卫。眼睛不时来回扫视街上已经很少的路人,只怕是看的他们心惊胆战了。 没想到这些不知道里面怎生光景的人间地狱外表上到还算是风平浪静。曹牧文心觉的自己在此处多时,很可能会引起站岗番役的注意。 “啊,要是真被他们盯上的话可就求爷爷告奶奶也不灵了。”曹牧文心下讪讪想到。那吴征看他出来的路线和方向来看,他有很大可能是从这里出来的。“他怎么跟锦衣卫有关系。”曹牧文顿时大惊。 仔细想来有这样的可能。吴征应该是自己先往北镇扶司衙门的,那就可以排除他是犯了什么事而被锦衣卫看上了,要是这样那他现在正应该在北镇扶司诏狱里爽着呢!但看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又不太可能是锦衣卫人员。曹牧文一方面在保障不引起站岗番役注意的情况下慢慢退了回去,脑中又同时在快速的思考着吴征最可能来这里的合理解释。因为曹牧文自从来带明代已经半年多,都没有进行过这种推理性思考了。正因为今天尽然见了后世里极尽渲染附会的“厂卫”,也让自己沉睡已久的推理荷尔蒙萌发了起来。他竟然感到了一丝许久未有的痛快。 离开此街之后曹牧文也不敢大意,又折返会了原先人流较多的大街,希望拥挤的人流也可以为自己提供些掩护。 “希望是多此一举了。”曹牧文心中有些忐忑的想着。 又在城里转了几圈之后,曹牧文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放下紧张的心回了大兴。“看来确实是多次一举了。”曹牧文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想到。真是有些多疑了应该。想想人家也不太可能会对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感兴趣吧。倒是吴征,直到现在曹牧文对他出现在东大门街还是疑窦丛生。“不过,这人倒是真有些怪。”曹牧文想起了他对自己的态度。虽然吴征对自己的态度较好,应该感到庆幸,但是一般来说,仵作作为当时人避讳的职业,吴征作为吏员倒是对自己身份上没有顾忌。“唉”曹牧文叹了一口气,好像打算结束这种思考。“反正不论怎样,他都是个奇怪的人,这总没错了吧。” 今天出门一天,入暮才归,现在曹牧文是精疲力劲,也懒得想这么多了。便打算吃了晚饭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十一章:游玩 怎么回事?曹牧文心中顿生疑窦。又是这里?他仔细想来,才发现这里他已经近半年未曾来过了。差点便忘记了这里。 这个鲜花丛生,青翠碧绿的地方。这是梦,曹牧文他知道。 “这是梦里,我知道。”曹牧文自己对自己说道。 啊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间,曹牧文发出一阵惊呼,他感到很惊奇,因为他看到了一丝不同之处。 曹牧文,他穿了一件与原先不通的衣衫。黄色衣衫,衣衫长及膝,服式便为衣分上下二截相连,下有分幅,二旁有襞积。上面绣有繁复的花纹,具体为何曹牧文看不清。但在衣衫胸前的位置,绘有一物。 “飞鱼”曹牧文随口便说了出来它的名字。 飞鱼类蟒,亦有二角。并同时绘有飞鱼纹,是作蟒形而加鱼鳍鱼尾为稍异,非真作飞鱼形。 曹牧文心下不知是大喜还是大惊。这是锦衣卫的制服。自己在梦中确是这副打扮,难不成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心下正在想时,风便有吹来了。还是那阵略急略大的风,将曹牧文的头发肆意的吹起,连衣衫都吹动,上下翻飞。曹牧文急忙抬手紧扯衣服。 恍惚间,在衣衫飞舞的缝隙里;在群花绿草的间隙间,又见了那个人。 依然许久未见,但曹牧文依稀记得他。他缓缓回过头。 曹牧文正要见到他。 轰,砰!突然间,天地迸裂了。 一阵亮光闪过,曹牧文猛地睁开的眼睛。用双手撑住了地面,大口的喘着气,自己刚刚从梦中惊醒,差点翻下床去。 屋外的街上传来了隐约欢叫声。“唉,原来是放烟花。”曹牧文,有些失望。 怔了怔神。“呼”曹牧文吐了一口气,似乎之前的不安片刻消散了。 咣的一声又躺倒了床上,已经有些老旧的床面被突然而来的重力压得直至作响。 “不过,”这烟花炮响倒是提醒了曹牧文,过几天还有庙会呢。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曹牧文在二度睡着之前想的最后一句话。 正月十五“上元节”。这天便可谓是春节的闭幕式了。长达半个月的轻松欢乐在今夜过后便要过去,倒是让人恋恋不舍。 曹牧文走在华灯初上的夜间庙市上这样想着,“看来什么时候人都有节日综合症啊。”随着徐徐人潮,曹牧文行走在自己也不知是何街的路上。 一提起古时候的庙会,会有此名字,而不是一般的坊市,原因便来自这“庙”了。顾名思义,庙会就是在寺庙附近聚会,进行祭神、娱乐和购物活动,集市贸易。庙会亦称“庙市”。其形成与发展和地庙的宗教活动有关,在寺庙的节日或规定的日期举行,大多设在庙内及其附近,故以此为名。随着社会的发展,特别是经济的发展,庙会和集市交易融为一体,成为人们敬祀祖先,神仙、交流感情和贸易往来的综合性社会活动。 明代的北京自然是宗教寺庙鼎盛邻里。外邦传教士纷纷来华传播信仰,而中国人意识里叶一直有这么一种把祖先作为神来供奉的传统,到了明时本土宗教也是极为兴盛,大建祠堂,宗庙,祭拜祖先和其他各种“民俗神”。 天下最大的正一派道观东岳庙曹牧文便是刚刚参拜完。只见这庙宇宏伟壮观,占地极为广大。曹牧文来到庙门前的一座绿色琉璃牌坊,定睛一看,发现正面刻有“秩祀岱宗”,转身过去背面为“永延帝祚”。仔细端得这八个大字,字形委婉圆润,又似变异无常,曹牧文对书法仅仅略知一二,但也看的出来这作者运用方笔,圆笔之技。虽技巧精妙,却是行笔流畅,不拖泥带水,正是一佳作。进入庙门之后才发觉,祠庙在外看时便已蔚为大观了,进里一瞧,却又是另一番乾坤了。东西两侧是鼓楼、钟楼等等众多楼台庭宇。而且这东岳庙还有一绰号,有“京城小碑林”之称,曹牧文此前听人说过,但未曾亲眼见过,便不知可否,今日一见可谓名不虚传,庙中碑石便有140余通。一座座直耸的立在碑座上,斑白的石料一眼便知是饱经风霜,安静的立在这里不知几百个岁月了。这“石林”如此壮观,曹牧文心下才知。 绕过这里,再往前进,便是进了正殿了。“岱宗宝殿”为这东岳庙正殿之名。朱墙碧瓦,富丽堂皇。记得那“晚唐小李杜”中的杜牧写过一首《阿房宫赋》来形容阿房宫的富丽堂皇。曹牧文现在还能回想去那段描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说是形容秦始皇修阿房的雄伟复杂摸样,但今日一看着里。“嘿嘿,也差不到哪里。”或许曹牧文是有些孤陋寡闻了,但还是这麽想。在这正殿内供奉着东岳大帝及帝后。全庙还有大大小小神像数千座,其人物形态各异,生动逼真传神。另外,东岳庙还有育德殿、玉皇殿、真武殿、斗母殿、文昌帝君殿等众多风格独特的建筑。多到曹牧文还没逛完便已累得双腿发酸了。抬眼一看,正巧不远处有一座大花园以供有人前来休息。“嘿嘿,这这时也真够人性化的,逛累了自由休息场所。”曹牧文不由得感叹到了前人的智慧。“好像到了现代是越发展越倒退了。”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似乎还是证明了这一点。 抬眼四处扫望,这大花园里的花已有部分因为冬天的缘故凋落了下去,只留下一根根枝杈还在直直的向四周伸展。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的花傲寒绽放。像是杜鹃,茶花,腊梅等等许多五彩缤纷的曹牧文不认识的奇花异草在争奇斗艳,看的他是一阵眼花缭乱。在里面休息够了,曹牧文才出得来便又回到了大街上,临走前还没忘了上柱香。“哎呀哎呀,东岳大帝啊,小生我可不是一般人,具体愿意您也应该知道,可保佑我一辈子一帆风顺,升官发财,银票大大滴。实在不行捞个皇帝刚刚也行哈。我可是好几百年之后来了,这犯上作乱的事一点顾忌都没有。只要您行行好别让这呃,谁咧?”曹牧文想到此处突然记不起这时候的皇帝谁是谁了,“呃,正德?还是弘治?算了,反正是别让皇上知道就行哈。”心中想罢便又无耻暗爽了一阵子。 这北京庙宇实在众多,像是潭柘寺,广化寺等等数不胜数,在内城的正阳门还有关帝庙、都城隍庙,外城的南药王庙、都土地庙,郊外的马驹桥碧霞元君祠。 在北京城内一共有四座城隍庙:都城隍庙、江南城隍庙、大兴县城隍庙和宛平县城隍庙。当初明太祖朱元璋建基立业于江南,建立明朝之初定都于南京,为尊崇发祥之地,江南城隍不与各地城隍并列,在都城还要专门建造一座江南城隍庙。“不过,这大兴城隍,宛平城隍庙却不在县城里在京城里。真是够悲剧的。”曹牧文被这里欢闹的气氛所感染,不免有发散了一下思维。 其中位于内城的都城隍庙庙市和灯市最为繁盛,并称为庙灯二市。现在又正值“元宵佳节”那灯市定是张灯结彩,布置的灯火辉煌。便是较之现代城市都丝毫不让。 曹牧文现在正打算去那里再瞧瞧。刚刚来到内城,一踏入名城隍庙街曹牧文顿有一种回到北京建国门西直门一线的感觉,只是车换成了马车和人。 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都是携家带口,一家老小齐上阵出门看花灯。曹牧文来到一处货摊前,卖的也是百般货物,其中以烟花爆竹为多。看来也是十分应景,在货摊一侧还摆了许多的年画,福字,挂千之类,在这位商贩的身后货架上还摆放了不少泥人,木偶。这时候他边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孩童,一个一个眼巴巴的瞅着那些泥人,玩偶,拉着父母的手直叫嚷着要买来,弄得大人是烦不胜烦,只得买些便宜的来搪塞。只见一个小孩刚从那商贩手中接过一个大头娃娃泥人,便以乐得上蹿下跳。一旁的其他孩童一见便吵嚷的更凶,一阵阵浑闹。曹牧文看了也是心中感叹。只想起自己的童年。小时候的那些玩意儿知道现在还是让人印象深刻,像是溜溜球,弹弓这类的“运动派”,扣板儿这种“技巧派”还有更高级的,属于一拿出来就让大家心生羡慕的“高级货”变形金刚,机器人之类的。现在记忆早已含糊不清了,但那份心情却是保留了下,有时回想起,还甚觉温馨。眼见着这些泥塑也很是精巧,便打算也挑个来。 第二十二章:锦衣卫! 只等着那般顽童都人手拿着个泥人心满意足的被大人领着走了,曹牧文才货摊跟前。那商贩眼见着又来一个客人,便又喜笑颜开的抬起了头。之前一直在数钱呢。看来生意甚好,情不自禁的喜上眉梢啊。见曹牧文是个成人,也只当是买来了给家中晚辈的。曹牧文又打眼扫了扫那货架上的泥人面塑,却是寥寥无几。看来已被人买走不少。便微微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哎哎,客官,客官,这还有呢。”生意人真不愧是生意人,察颜观色真真儿是一把好手,一眼看到曹牧文神色之后便察觉出来。立马从货摊下面拉出一大箱子来。原来是害怕这庙市人多拥挤,碰坏了这些压箱底货。 “您快来看看,好的都在这呢。”那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商贩有些得意的说着。曹牧文一看,只觉得这些比货架上的着实质量好了不少,而且分为一盒一盒的,竟是成套出售!眼看着好几个盒子里各有数个泥人。色彩丰富匀称,线条细腻明快,就是看胎体也是用的好泥料,各个是造型生动。竟是文身武身,神话,泥塑之列均有。 “怎么样,一看就是好货。”这位小哥儿一见曹牧文有心去便开启口来滔滔不绝的吹了起来。“我这些泥人可人潮州大吴泥塑在北京的正经传人大作啊。你看看。”说着就拿出一盒来初到了曹牧文面前,曹牧文一看便以觉得喜欢。这是刘关张? 曹牧文一看顿时来了兴趣。那《三国演义》自是明初成书,并且就是根据流传在民间市井的各种说书,话本有罗贯中整合再加杜撰出来了。所以说在《三国演义》出现之前,像是刘关张等等的三国故事便是大大的流传广泛了,到了这时候有了形象的泥塑倒也是栩栩生动。曹牧文初一看还略觉不可思议,仔细一想便顿觉的合理。这套泥塑不光刘关张三人,竟然是“五虎上将”外加刘备,孔明,一套共七人。心下甚喜,便已打算狠狠杀一番价,须得买下。还好年前发了“薪水”因为过年领到的还略多,因为有魏大哥给的那一大包东西,竟然到现在还没花几个钱儿。囊中倒也不算羞涩。抬口一问:“嗯,多少钱?” 走在这繁华的,灯火辉煌的街市上,曹牧文有一股肉痛的感觉,手里正捧着那盒精美的“国货手办”。又时四下闲逛,看着天空里时不时有烟花腾空而起,天空被染成一片红色,煞是好看。还时不时传来隆隆的烟花声,还有四周胡同里不时蹿发出的小火光,以及噼噼啪啪的爆竹声。 走了这一大路,曹牧文也觉得腹中有些饿,这庙市中自由许多小吃摊,花样自是层出不穷,只看他只觉得自己怎么只生了一张嘴。不知吃什么好。走来走去来到了一处较开阔的地方。灯市就是这里了。只见的许多的花灯,灯笼均挂在架子,结绳上。许多游人时不时停下来驻足观看,自是在看着灯谜了。 正月十五闹花灯,赏灯,猜灯谜自是传统。这灯市上街道两边每个许丈便立一木架,均以各色结绳相连,挂着形态各色各异的花灯。上面写附一张纸,写着灯谜,而谜底自是写在之下的花灯里。曹牧文看在一个卖着“商彝周鼎、秦镜汉匜、晋书唐画”之类的大古董店之前便立了一木架,四周挂了许多花灯,一众人等正聚集在下面猜着灯谜。看来是这店家所立,还能给自己增添人气,倒是一举两得。 曹牧文还是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去凑这热闹。踱步到路边的一处汤圆摊前,前一个凳子做个下来。小二儿见来个生意便忙不迭的上了去。曹牧文要了碗黑芝麻汤圆端了起来暖着手。“唉!一到天冷手就凉,没想到到了这里还是这般。”又远远的看着那些花灯和聚在一起猜灯谜的游人。 仔细观察者些人。竟然还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曹牧文直直的看着一人。只见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肌粗的。等引人注目的是那人竟然有一头的褐红发。服装打扮也与帮人不同,身边还有两人与他打扮一致。也都是大胡子,一双眸子也是绿色的。“色目人”的称号便是与此吧。这些人便应该是“碧眼胡商,漂洋番客”了。明朝时的外国人主要分为两种,一是走陆路从大漠原“丝绸之路”而来的阿拉伯商人;二便是走海路的欧洲洋人了。北京位置偏北,所以胡商番客虽不少,但都是第一种人。而从海洋而来的“洋人”南方会有些。这些胡商来得中原久了,也多少习了些汉人习俗文化,也来城隍庙庙市列肆交易,参与些庙会祭祀之类的。管着灯谜看的懂看不懂,来了凑个热闹也是好的。 眼瞧得那些外国人,曹牧文正拿起勺子把一个汤圆往嘴里送。忽觉的不对。 不知怎么刚刚在坐下之后便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心中一丝奇怪。转头便往身后看去,只是这里人多又很是嘈杂,也是难看出究竟是什么人。因为四周便有无数人川流不信,互相交谈。 吞下最后一个汤圆曹牧文便起身,走向那处灯架。走到其下,正有多人凑到一块,正猜着灯谜。曹牧文便也准寻这雅致,抬头瞧了起来。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东海有条鱼,无头亦无尾,去掉脊梁骨,便是迷之底。” 原来这是一个双联迷。曹牧文心道:“估计这应该时猜字之迷。”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反正自己只是凑了热闹瞧瞧。 这时候只听见身边有人正说到:“这‘画时圆,写时方’难不成是个田字?”说罢又转头一想道:“‘东海有条鱼,无头亦无尾’这肯定不是‘鱼’字了。” “嘿嘿,这不是废话吗?既然‘无无头亦无尾’自然不是鱼了。”曹牧文心中想道。这家伙真是个笨蛋。 随即便面露笑容,竟然“嘿嘿”两声发出了声。周围人等一看有人发出笑声,只当是胸有成竹,已然猜出谜底。纷纷回头看曹牧文。特别是刚刚那位。似乎也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啊,坏了坏了,自己又乐出了声。”曹牧文见此状心下大窘。“哎,这帮人不是存心想看我笑话吧。”因为曹牧文这时候正巧看到那位老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哼!”曹牧文心中暗哼了一声,有些生气,“我日。”曹牧文这抬口便要成脏,这“你们”两字还没出口。这帮人便是一脸诧异。 哎?曹牧文也倒奇怪。只见那位兄台嘿嘿笑了出来。说道:“我们倒是早知道谜底了,就想看看旁人猜的出来吗?刚刚有几人过来看,我们便佯装不知道一起起哄。”说罢倒是赞赏的看了曹牧文一眼,又正色道:“这猜出来的你是今晚上第二个。”说完拱了手,作了一辑。 啊!曹牧文倒是目瞪口呆了。“这也太恶搞了。”本想到抬口来句脏话竟都能成谜底。不过到头来自己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谜底是什么呢? 这时候对面那位倒是一喜,“哎,这就是刚刚比你前才出来的。”便伸指指向了曹牧文身后。 “啊哈哈,要说这谜底吗?”随即身后便传来说话声。曹牧文听了心中一惊,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新觉好奇,回头一眼。 只看到那吴征正字正腔圆的说道:“这便是我大明朝国号的一半明日的‘日’字。” 虽然现在人很多,但大家均是在外面街上,所以在这间酒馆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人,唯一坐满了一张四人桌便是曹牧文吴征他们了。 曹牧文坐在了最里面,当然这不是他愿意的,而是被人轻轻的摁到了这个位置上。心下依然冷静,正在飞快的思索着眼下的局势,“怎么回事?这两个壮汉是谁?衙门里的捕快?”心下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也没干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像是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被他们知道了则更是天方夜谭了。 “唉,咳咳。这个,你看看。”正在这时候,坐在曹牧文正对面的吴征咳了咳,发话了。说罢从怀中掏出了那只一直便揣在怀里的手,拿出了一块牌子。 锦衣卫。 咦?这是什么,这,啊!!突然之间一阵天打雷劈轰鸣之声而过,曹牧文似乎石化了。这这,这个。“恶恶搞我呐,怎么突然冒出了锦衣卫找我!那吴征,那糟老头子怎么回事!”曹牧文似乎心中还没缓过劲来,不想承认眼前的局势。“这种货色也能收到锦衣卫里,‘临时工’吧!”他有些疯狂了。当然,这全都表现在了心里,而在表情上,竟是没有一丝变化,依旧了然,平静的低头盯着那块牌子上刻三个可以随时要人命的大字“锦衣卫”。 这吴征见曹牧文一直低头不语,没有表现出一丝‘应有’的情绪。倒是对这奇怪的年轻人更为好奇。 第二十三章:挖坟? 其实不然,曹牧文现在心中可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一想到‘锦衣卫’就是一阵头皮发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竟惹上了锦衣卫! “好,既然你已知晓我的身份,那我便不向你遮掩了。”这是吴征便面楼微笑,抬手屡了屡胡子。 “我先问你个问题。”吴征提问道。“你还记得几日之前的那位李员外吗?便是那你经手验尸的。” 曹牧文听了不免一怔。怎么了?虽说这吴征也是衙门之人,但是主管的并不是缉捕搜查的三班衙役之事,今日问起这,倒是让他颇感意外。 思索一番便答道:“记得,这人的确是小人检验过的。”回想起来,当时自己也是例行公事,并未详细检验。只是验的确实是突发心病逝去而已,只当是人年老之人多有之病,未曾多想,又因为当时一众衙役都急不可耐的回家过年,自己也不好拂了他们的兴致,自己年轻初入,自是不好得罪这些官衙老人。虽然隐约之间觉得这李员外尸身面部略有僵硬特异之状,也当是发病之时来的迅猛,露出的痛苦表情罢了。 回想到此,竟是记起了午奎。唉,他也是因此病而死。古时候医疗条件自是不发达,饮食生活有简单,缺乏调理。许多人年老之后一身疾病也很是常见,大多是因为年轻时落下的病根,所以突发疾病也并不少见。当时人们也很少会怀疑于此。 “这个人突发疾病而死倒也寻常,不过”说罢略有停顿。“不过他的身份却不寻常。” “身份?”曹牧文听罢心中一惊。“这人身份有何不寻常?”说一说完便顿觉不妥,自己只是一仵作而已。本身检验失误已是大错,不知怎的有招惹上了锦衣卫。这吴征估计便是锦衣卫暗桩。要不然如何解释这一衙门吏役怎又会和锦衣卫有瓜葛。 这锦衣卫的一大特色便在于它的组织。虽这锦衣卫是一个公开组织,用来监视全国官民,人人对此都十分忌惮,但正因为人们对这的恐惧,反而有时候不利于锦衣卫行动。所以在全国除了京师总部和正规的组织,自然还有许多“暗桩”,线人。暗中潜伏,除了自己在锦衣卫中有正式官职外,在外面还有一个表面上的身份作为掩护,自己便在暗中更好地办事。曹牧文料想到这吴征估计便是这样身份。这衙门里的职位应是对外掩饰的。 “等等?难不成这李员外有什么问题?”曹牧文顿时想到。 这时,吴征却发话了,“这李员外嘛,身份自不止于此。别的你就不用知道了,这也不是你应该知道的。”说罢便扬了扬眉,抬手拿起了一块点心放到了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一双精明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曹牧文,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不肖人说,曹牧文也应该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了。自己“初到”才半年多,可不像招惹上锦衣卫这般瘟神。要是他们一个不称心,随便找个茬把自己弄进大牢里好生“款待”一番,自己都是不死也得褪层皮了。自己原来就看着那些电影电视的,看着是轻巧,要是让自己亲身上阵“享受”。现在曹牧文想想便胆寒。哪里还敢不从呢!“不应该问的就不问!” 马上便转了表情的曹牧文一脸的恭顺。 “大人要有事情须得小人去办,小人定的尽心竭力。”曹牧文流畅的说出这句话,没有一丝打哏。 呃吴征听了倒也是一怔,没想到这年轻人还是懂得规矩的。平素里自己一亮出身份来,人大都就双腿一软,苦苦哀求自己宽恕了。有时候倒是让自己着实难堪。虽然自己整饬牢犯,严刑拷打的事情也干过一些,但均是为公。大多数时候亮明身份也是为让些人等协助办些案子。这锦衣卫虽然是心狠手辣,是将犯人折磨致死,是迫害过忠良。但是,绝对没有乱牵连过无辜。 比如洪武爷的时候,丞相胡惟庸图谋不轨。第一人锦衣卫都指挥使毛骧那是对太祖忠心耿耿啊,使出浑身解数打造了胡惟庸死后的牵连大案,虽然最后也把自己也牵连进去陪葬了,被朱元璋为了平息众怒而推出去做了胡惟庸的垫背。接替毛骧的蒋瓛,蓝玉谋反的罪证正是他通告的洪武爷,当然在疯狂的蓝玉案后,也被老朱一杯毒酒搞定。但这是“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啊。是为圣上排忧解难啊,虽然时常牵连过广,诏狱里“条件”是差些,逼供时用刑是花样丰富了些,但这些全是为了加快办案进度吗?咱们全是照圣上的意思来的,可比较不幸的是黑锅都是有咱们来背啊! 这吴征一家便是锦衣卫世袭世家,自己也是年轻时候便加入锦衣卫,劳心劳力二十几年,这才混到个百户,才从边卫调回到京卫来。个中心酸自是晓得。知道这厂卫在民间风评不好,心中时常鸣不平。 今日一见这曹牧文甚是识趣,又见这年轻人仪表堂堂,又是识文断字之人,心生好感,只觉得这人只来当仵作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略一思索,便说: “这姓李的死的时候有些蹊跷,我们想要再确定一下。这家伙昨日便刚刚入葬,我们今晚启棺,你再详尽检验一番。明白了吗?”说罢吴征径直伸手入怀,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桌上。“这事情很重要,不许声张,更不许要别人知晓。要是泄露了,你知道会怎么样?”说罢吴征便意味深长的瞧向了曹牧文。 坐在对面的曹牧文顿时冷汗直流。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眼儿上。赶忙说:“不会不会,小人保证嘴巴闭得死死的,就是那撬棍都撬不开。”说完便呵呵笑了记下。 唉,倒霉。曹牧文心下感到晦气。不过,还有银子呢,谁也犯不着和钱过不去啊,正巧现在正缺钱呢!只要小心谨慎,不拂怒了他们,就一切安好。 吴征扬了扬眉,似对这番答复比较满意。又对曹牧文说,“事办完之后还有一半,就看你拿不拿得了了。” 曹牧文自是唯唯诺诺的一口保证。 临走时,吴征撂下一句话。 “晚上三更,在村西口那颗老槐树下碰面。别迟到。” 当然不会,曹牧文知道后果。缓缓的又回到了那喧闹的大街上,径直的走过正在卖力演出的舞龙舞狮队,旁边的一众看客正在忙不迭的叫好,时时伴有掌声。 虽然刨人家坟犯了大忌讳。但人家都不在乎,自己又怎会在乎?最重要的是银子怎么会在乎呢!? 这元宵节一过,年可算是正式过完了。人们半个月来的狂欢也算是告一段落。明天该下地春耕的春耕,该出摊的出摊,该读书的读书了。 这二更打更响声一过,原先还灯火通明的街市,民居里的亮光都渐渐熄灭。这庙会,灯市上的小贩们也都各自收拾行装,打点货物,盘算一下这连日来的收益后,回家休息去了。 街上的人愈来愈少,愈来愈安静,与几个时辰之前竟有了天壤之别。 夜深了,皎洁的月光正照在大地上,似乎整个城市都因为连日来的欢乐而筋疲力尽,现在正在休息,睡的格外深沉。 “梆,梆。”两声清脆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是一个人影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缓缓前进。 “梆,梆。”又是两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的张老四提声说道。 嗯,是很干燥啊,他这样想。把梆子夹到腋下,抬手使劲拉了拉长袍领子,又摁了摁自己肥大的棉帽。北京的冬季十分干燥,伴随着凛冽如刀的风,直直的吹在脸上,好像都能剌出血来。 张老四加快了步伐,想赶快完成工作回到家里,钻进那因为炕底下的柴火和炕上的媳妇儿而便的暖烘烘的被窝里。“这麽冷的天,除了我可没人还在大街上‘遛弯儿’了吧。” 他看来错了。 曹牧文见外面没有行人,便打点行装,又夹了现在属于自己的木匣准备出门‘办事’了。虽然这木匣里的不少家伙什儿自己没用过,不过这午奎倒是有先见之明,提前给自己备好了。 临回家之前,曹牧文从街上狠狠的吃了两大盘羊肉馅儿饺子,现在身上暖烘烘的。虽然夜已深,外面格外寒冷,可自己现在倒是浑然不知。定了定心神,推开房门,抬脚出了门。 村西口,那棵老槐树不知在这里屹立了多少年,不知见证过多少历史大事。现在还静静的屹立在这里,看着在它树荫之下分忙走过的芸芸丛生。 寒冷的夜,树下。有四人这站在这里。 “还好准时到了。”曹牧文心有余悸的想。 这四人便徐徐向目的地移动。走出县治西口不远的地方,便是那李员外下葬之处。那李员外死后,经郎中和曹牧文的初次检查,均未见异样。 第二十四章:吴征的回忆 李家人也未曾有疑,连续几日纷忙筹备后便隆重的将其下葬。曹牧文倒也是听说了,因为正值过年,虽然仪式隆重,耗费较大,但并没有大设灵堂,供乡里前来祭拜,只是有些历来较好之人,和邻人祭拜而已。日子到后便将这为无福消受这丰厚家资的李员外安葬在了一处“风水宝地”。以求可以保佑家族一直兴旺发达。 吴征,曹牧文一行四人来到这为老者安息之地。四周只有这一处墓园,并未有别的墓地了。只见这墓园也是繁复,四周用石料切割成墩状,作为围墙,环绕的围出了这墓园,墓园围墙露出了一个大约二丈缺口作为园口,两侧立着两个巨大的石狮。这李员外虽没有任何官职,但毕竟花钱捐来个“员外郎”,虽然顶了几十年这个名号,但死后墓地里立两个石头狮子倒也并不违制。 墓地中央一个数尺的高大墓碑便在眼前,其后便是那坟茔。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坟包唔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坟包四周用青石砖围砌,整个坟包再用青瓦砖加盖好,一时间便是牢固不可动了。远远的瞧上去,这一青灰色墓碑在这皎洁月光映照之下,影影绰绰,曹牧文有些慎的上,一想到要刨开这东西,打扰逝者长眠,心中很是难堪。但旁边便又三个“凶神恶煞”般的锦衣卫,自己就算是去棺材里见真阎王,也不愿见这三位“活阎王”。这锦衣卫诏狱那可比的上炼狱啊。 正在此时,吴征和另外两位各自从包袱里拿出把锄头。曹牧文之前见这三位时还有些好奇,怎么来时都背着大包袱,里面似装有细长之物,只是自己却是不敢问而已,现在一见到对吴征的细心有些佩服。 只见的吴征从随手把锄头扔给了曹牧文。曹牧文一惊,抬手借住了这飞来之物。“你也一起干,赶快。”吴征漫不经心的说着。曹牧文听了心中一沉,唉嗨,白高兴一场了,还道是人家来干刨坟这活呢?看来自己还得搭把手。 只是这锦衣卫大人有命,自己哪敢不从。便抬起锄头来和那两位小哥一同干了起来。 哐,哐声音一下一下的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可怖。曹牧文一边奋力的挥着锄头往坟堆里砸去,一边斜眼望向那两位“锦衣卫”小哥儿。那两位也是臂膀雄厚,看着就是孔武有力,其他的倒是未见异处。只是这挥锄头挥的煞是熟练,不只是不是把这锄头当成了秀春刀,这土堆只当是犯人了。 吴征捡了一处干净的石墩坐下了,默默的看着这三人干活,不发一语,这时心中却似是翻江倒海一般,思虑不停。 自己才干一般,未有什么突出之处。只是凭着世袭父亲锦衣职位的缘故才当上这位置。这些年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即便是希望建立些功业,博得个上级赏识,可也自知自己无此能力,这些年来只得平庸行事,未有建树。只是上级体恤自己辛苦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己才得以从边关大同艰苦之地调回到京城任职。官职随时不高,但条件倒是优渥了不少。一想到自己年轻在边关那些年里的不少同枝至今还在边关之地。前些日子接到消息,有个旧时相识竟在外出公干之时误死在了扰关的鞑子手里。一想到此,吴征深是庆幸自己。 这李员外原也是锦衣卫一员。几年前被外派往江西南昌锦衣卫千户所任职。这南昌是宁王的藩地。这锦衣卫组织在全国各省均设千户所,虽与大明正军的卫所名称相同,但也仅是于此了。锦衣卫是皇帝亲军二十二卫之一,自是不隶属于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并且也不隶属于亲军指挥使司,地位甚是特殊,自成体系,是上达天听,只听命于圣上的。这江西南昌的千户所不光有监视一省地方官民的职责,还有另一职责。虽然成祖靖难后,曾裁撤诸藩,将众多关外的藩王均该迁封地到南方,同时削除藩卫,这些太祖的子孙自是没有什么威胁了。但监视藩王的表面功夫毕竟还是存在的。 吴征便在这三人“热火朝天”中,回想起这些“不堪”往事。 这吴征在京中任职一段时间之后,便想到这天子脚下自是“首善之都”,自己在这里虽然比边城安全的多,但也有诸多限制。那句大俗话“进了京才知道官有多小”,自己在大同都算不上什么官,到了这北京。单论锦衣卫体系里,上有提督指挥使,指挥使同知,指挥佥事,还有南北镇抚司镇抚等人加起来不知有多少,再下还有千户,副千户多人,就凭自己一个小小百户,能有多大分量。况且这北京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锦衣卫在全国其他各处可谓“活阎王”,人见人怕。即便是一些督抚大员见这锦衣卫找上门来也得心悸三分。可在这北京,还有东厂,西厂,大内司礼监,御马监,多不胜数的“山头”,真是漫天的神佛。单说是东厂便又监察锦衣卫的权责,这气焰便压倒在锦衣卫头上,咱们也是对此奈何不得。平日里这些“正主”都是惹不起的,平日里只好拿些平头百姓折腾,这天长日久,民间的风评是更加差了,弄得咱们便如同豺狼虎豹一样。这时间一长,即便是刚刚加入锦衣卫的良家子弟,也得潜移默化自动的成真“豺狼虎豹”了。 吴征在前一年便打定主意,自己向上司请职把自己再调回北方。这古代人乡土观念极重,离家远行之事自是尽量避免。但是这锦衣卫自从迁都北京后把总部自然也迁到了上直隶,又因为北方鞑靼连年侵扰,人心不稳;几朝下来竟使得北方的锦衣卫比江南锦衣卫人数多出不少。虽说江南地方人烟繁复,国家财赋大多来源于南方,这人心安定,所以需要锦衣卫的地方自然是少,所以人数少倒也是合理。吴征也曾仔细想过,自己曾经在大同呆过,毕竟对北方比较熟悉。前几天还听到消息,这鞑靼在半月前还曾派出数只小股部队到大明多出边防侵袭骚扰,掳掠粮食猪羊。这鞑靼虽然对此征缴,但毕竟对方扎根大漠草原从匈奴其到现在已经绵延数千年,很难对齐斩草除根,这冬天已到,鞑子的日子看来也不好过,只得跑到咱大明这里“打秋风”了。因为北疆依然不稳,向自己这种多少有些地利优势的人员要是主动请调,上头自是赏识有加的,万一立些许军功,也更好提职升官呐。吴征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回京任职了,这里虽是安稳,但一看就是一个适于“养老”的地方,是那些已经功成名就之人安享晚年的地方,这里自是不可能有什么大事情轮的着咱们办来立功的,像是自己这般渴望立功升职的人还是到边关去的好。那里一直也算“天高皇帝远”,自己这块“锦衣卫”仨字更容易狐假虎威。打定主意,吴征心中便愈发的想回到那生活了多年的“第二故乡”了。 吴征的请职很快便有了回复,自己再次被调往大同千户所任百户,只等的前任派员期满回京后与自己交接一番便可离京前去了。 要说这事情和这姓李的有什么关系。这姓李的被外派外派到江西南昌任职锦衣卫之前也是在北疆供职的,而与吴征不同的是他还与鞑靼人有过交往,是潜进蒙古人的社会里去刺探他们的生活,习惯,习俗等等各种情报的。因为他与吴征也有几年交情。吴征有时还会以吏役的身份登门拜访。在得知自己将不久调回时,还曾多次上门请教些蒙古人的习惯和他们的社会体系脉络。因为吴征自己也打定注意学学这李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来点狠的自己一辈子也立不了功,升不了职! 但这几年,不光是吴征,连他的上官都觉得这李老头实在有异状。 这李老头名为李贵,祖上到算是个小地主,到他父亲这里倒也是颇有家资了,但与现在相比却还是不及。怪就怪在这李贵几年前回来后,便向上级请辞,说是自己年老力尽,便有请辞归家的念头,上官见他也似乎辛苦大半辈子,也是体恤,便准了。而他在家这几年不知什么缘故,好似图发一笔横财一样,不光扩建了院落,还盘下了京里好几间商铺,还在城外购得了十余亩田地。家里也请了官家,只弄得自己俨然是告老还家的朝中大员了。看的不少锦衣卫同枝直直的犯了红眼病,还当时“下一趟江南”就能有这般大的福利呢,倒是扰的不少人蠢蠢欲动起来。 这上官一看势头不对,便由这吴征与李贵这曾关系,用之前的借口继续和他往来,暗中查查他是不是在外面这些年捞了多少好处也不给上官孝敬孝敬。 第二十五章:问题 “这老头子活这么大了,在咱们这门里也干了大半辈子,怎么临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要是传出去到让那帮‘阉货’笑话。”南镇抚司左千户如是对吴征说。 不知是不是这李贵是不是人老糊涂到家了,这吴征以后几次拜访均留意观察家中有何异状,竟然让他发掘出了这李贵的“发财”史,仔细一看,这李贵似乎是在回京后带回了一大笔银子,购房置地均是用它。但均限于此倒还罢了,但每过半年这李贵似乎都会突然乍富一下。吴征曾差人监视过李府,曾见一人在一年三月初八到李府,不走正门而是从侧门悄声的进入。当时吴征没有声张,假使这李贵在南方捞了一大笔钱带回京,又不想让上级知道,就应在当初一会京师便将银钱全部带回,然后好生藏好。像是这般的分多次运来反倒是易出纰漏。吴征便即一想,这便不应是捞钱这么简单的问题了。看来这老李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这年的九月九重阳节的时候,半年前的这位便又“上门拜访”,这一下便坐实了吴征之前的猜想。 接下来,吴征便打算从这每半年一次的“半年薪”中入手,查查这些银钱的用处。以后多次拜访均旁敲侧击,希望这李贵年老糊涂,可以一时语顺露出些许口风。几次下来,这李贵还真是老糊涂了,脑子明显不如以前,只要是多下下力气,经过“循循善诱”一番,将话题印象银钱花销上,李贵便会上钩,吴征就借着这话头说将下去,不愁不露出破绽。可没想到的是,这时候总是有些它事打断自己和李贵的谈话。有多次,这李贵自己都寻这话头说将下去,眼看聊到从江南回京后自己这一大家子如何养活的话题,这李府的官家李顺就适时出现,带来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让老爷处理。 多次下来,吴征一看这张着一双吊脚眼,八字胡的管家格外厌恶,但转念一想,这应当是李贵的指示,自己难免言语有失,让这家伙见机行事。 吴征便把这事上报上官。自己南调之事也因此推迟了,当然他可一点不失落,要是真差出李贵的问题,自己便是大功一件,升官什么的比南调更是有望。虽然自己却与李贵有旧,不过为了升官发财,这算什么?量小非君子嘛,思想斗争在这位脑袋里也只存在过片刻便烟消云散了。这厢正打算年后三月那位再来拜访时直接将他请去北镇扶司喝茶呢!就算自己能等,那镇抚司里的同僚们可等不急了,现下牢里犯人可不足,番役们可闲的要造出鸟来了。 可没想到,三月还没到,送钱的还没来,李贵先死了。 正在这吴征思索的当下,曹牧文三人终于把坟刨开了。只听得咚的一声,声音明显的与锄头楔进土里的声响不同,曹牧文猛的一刨,扒拉开土,露出了红褐色的棺椁。剩下的半三下五除二一番的忙活,终于将这个棺材顶部的土全部铲除。只等的打开棺材板了。 曹牧文三人均是气喘吁吁的盯着无吴征看,不光是曹牧文,估计那两位现在也正心中骂着这位。“我们在这里累死累活的干这事儿,你xx的竟然坐在一边看着。”当然,谁都没有出声。 吴征站了起来,走向刨开的棺木前。“好吧,不管你怎么死的。现在再该让我明白一下了。” 那两位在打开棺材板之后都极快的闪到了一旁,离着曹牧文远远的,因为他正站在棺材边上。虽然脸上强作无事,但曹牧文猜也能猜到,这两位小哥心里也正忐忑这呢。 曹牧文在这方面心理素质比他们强多了。曹牧文对这帮子人倒是有个看法还算贴切。要自己杀人自是不敢,和死人来个近距离接触却是没有心理负担;可像是这帮子古人却是不同。像这锦衣卫平日里天怒人怨的勾当也干过一些,有些人都弄死过,可真让他们近眼看了死尸却是忌讳的不得了。杀人的时候到没忌讳了?还是只对自己杀的死尸没忌讳?曹牧文想来想去,倒是对这种人的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曹牧文俯身下去,双眼盯着棺椁里平静的趟着的这位老人,虽然十余日前自己见过他。那时候的他与现在基本没有差别。现在正值寒冬,这李贵死后又有些防腐处理,加之棺木上好,坟墓密封用心等因素。至今尸身也只是僵硬加之点点尸斑。 曹牧文现在口鼻上戴上了蒙布一种古时代口罩,正在仔细的观察李贵的面部表情。抬起手来用尖刀轻戳面颊。面上的肌肉微微凹陷,曹牧文看出了这面颊凹陷的不自然。“还是肌肉僵硬嘛?!”这绝不是尸僵。尸僵都是四肢,关节僵硬,那里有脸都僵硬的可能!接下来先要把尸身抬出来了。随后的检验便要雷同与现代“法医”的检验了。在棺椁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自是施展不开。 “唉,可以麻烦帮下忙吗?”曹牧文转身说道,“帮忙把尸身抬出来,在这里面我没法检验。” 说罢也不等他们答复,便径直走向木匣那,从里面抽出一件大白布单平展到一处平坦的石地上。示意他们把尸身抬到这里放下。 现在,轮到曹牧文遭暗骂了。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两位小哥儿今晚干了一大堆活,便是比曹牧文这个小仵作还要衰。“要是没查出什么的话,自己估计就得给他们整死了。”曹牧文汗涔涔的想到。 尸身现在平放到了白布单上,连吴征都靠的进了些,似乎对自己和旧交在这种情况下在见面很是“感兴趣”。 曹牧文戴上双层密织手套,翻手解开了李贵的衣衫扣。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从衣衫和前胸,双臂均未发现任何异状,从毛发到指甲也都应尖棒一一挑看一番。但据曹牧文一看,这李贵死后家里人自是请人净身,现在头发,指甲均是干干净净,已无法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了。“是不是这吴征太多疑了,还是想升官想疯了,连挖人家坟的事情都干的出来。这李贵就是正常死亡也未可知啊。” 颠来倒去,倒来颠去。曹牧文虽然身处这寒冷的夜中,可还是留下了一丝冷汗。现在他倒是十分期望这李贵“死于非命”了。 正身未有问题,便将尸身翻了过来,让其平爬在白布单上,看看后背的问题。这人的身体构造,大多是众多脏器处于身体偏前的位置,这是由于身体前方有眼睛的缘故,将重要脏器纳入眼睛的视线范围内,一有突发情况便可与四肢统一行动,保护身体。这也是人类经过千万年的自然演化的结果。都说人身体便是一副极其精密的机器,此话着实不假。但也正因为此,人后背相较于前身,确实有所破绽。人死之后,身上的各处器官都停止了工作,便会有许多症状从后背处显现了出来。就说是心疾病发后,如不做处理,起先还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一两日之后,那后心之处便会出现大面积的淤肿,坏死血液从后心的渗透比前胸的症状要明显的多。这淤肿之下便是溃血,如此时轻触,便有轻触水袋之感。这些都是曹牧文在午奎留下的众多书籍之中学到的。初看之下,虽仅是文字,便以略觉恶心了,久而久之,也已经习惯。 今下将李贵尸身翻过,一把拉下已经半褪的冥衣。赫然在目的便是一片淤肿。曹牧文心中先是一喜,转而一想,便有一丝担忧上心头。这喜便是尸身的状态不出自己所料。只是这淤肿并未有寻常那般溃散大,应当是死后李家人精心的处理和墓地环境密封的好。但这李贵便是正常死亡了,那这些锦衣大爷们白忙活一场,万一一下子气不顺拿自己来当出气筒可如何是好! 当下也不做声,低头仔细的查看了起来。这片淤肿略略有三拳大小,颜色透暗红。曹牧文俯身下去用尖棒轻触此处。 只见轻轻一触之下,棒尖之下的肌肤竟然发生了变化。原先的暗红色竟然稍稍褪去,反而露出了另种颜色。似是绿色紫色两色杂混在一起。 这一下这是让曹暮闻大惊失色。这种情况果然不是寻常。 在一旁看着的吴征似乎也注意到了曹牧文脸上神情的变化,上前来看。一看之下竟也明白了几分。面露出惊喜之色,连忙问向曹牧文: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毒?” 曹牧文心知便是如此,连忙道:“大人,这肌肤触及之下原来颜色退减,竟露出了这种紫绿色。定是中毒无疑了。”语气中也透有喜色。 连旁边那两个锦衣卫番役听了也是一喜,看来自己今晚没有白干一场。 见这吴征也是大喜过望,曹牧文心知他原先也不能肯定这李贵定是“死于非命”,当下想要讨好这“上官”,便又徐徐说道: “大人,你看。这暗红淤肿本应是人心疾死后正常的病状。但这之下的绿紫色却大有蹊跷。” 第二十六章:推理(1) 吴征一听,便忙令曹牧文仔细道来,自己也好详加判断。 曹牧文正色道:“这人如是因为饮食中中毒而死,一般郎中一看便知。若是身体其他部位被蘸有毒物的锐器而伤,那伤口之处也应该显现出中毒症状,这李家人也不可能不会知晓。但今日这情形来看,小人认为怎不同于以上。”曹牧文咽了下唾沫,又向吴征示意让他近前仔细来看。 这吴征因为立功心切,也顾不得上什么忌讳了。便也俯身下去看向了曹牧文正用尖棒指着的那处淤肿。 “如果小人没猜错的话。”曹牧文轻叩说道。用尖棒仔细的扎向这淤肿中间的每处地方,低头不语。 果然,在淤肿的中部位置,在曹牧文的尖棒一触即之下,皮肤间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针孔。如果不是仔细检查这片淤肿的话,单单用肉眼看是看不出的。这吴征也是微微一惊,抽了一口气。 曹牧文用尖棒绕这出针空检查,发现这里的绿紫色最为浓厚,多次触及之下,竟然连那处针孔里都有点点绿紫色血液渗出。 这一下便坐实了曹牧文的设想。他抬起头看着吴征,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似乎希望能给自己一个详尽解释。这吴征随时任职锦衣卫多年,审问拷打犯人甚是熟稔,连那锦衣卫大牢里五花八门的刑具也用的熟练;而且比起不少练字也不认得一箩筐的百户来说,自己称得上识文断字之人了。但是验尸断案之事却是两眼一抹黑。 “小人认为,凶器应是一细长的针,这针头上蘸有可以让人突发心疾的毒药。这一扎之下,针头深入肌肉,甚至是直插心脏,让李贵发了心疾而死。这手法甚是精妙,死者死后身体表面上不会留下中毒痕迹,这郎中自是不可能从号脉里验出。小人在下午前来验尸时也是因为死者死亡不过几个时辰,后心也不可能出现迹象,自是不能察觉出。”曹牧文说道此处倒是有些心虚。因为自己当时检验是因为一班衙役连同自己都敷衍了事,自己根本没有检查过尸身后背处。不过,现下自是不能露怯,免得让吴征怪罪下来。 吴征一听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这一番辛苦总算是有收获了。” 这李贵既然是被人所杀,那定是与之前的众多不寻常举动关系。心下便仔细思索起来了。 曹牧文有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尸身,再未有发现其他的异处。看来这李贵便定定死于此了。既然死因依然探明,此处便不好多待。 几人便又忙活起来,将这为倒霉,死后也不安生的李员外穿戴整齐,抬回棺材内。棺材板盖实后有匆匆的掩埋。只不过之前刨开坟时不少青砖被挖开之后有所损坏,重新复盖好之后亦有许多破损。还好冬季风大,让别人只当是风吹摔打所致吧。 一行几人回到村口时候吴征便掏出了一块碎银子交付给了曹牧文。曹牧文一见便是大喜。明代虽已有白银作为货币流通与市面上,但中国历来银矿较少,而且当时工矿业开采水平低下,即使有白银也很难普及流行。当时市面上的“钞票”是铜钱和钞。这钞便相当于现在的纸币。这钞额面分6种:即一贯、500文、400文、300文、100文。后又加发10文至50文小钞5种。宝钞四周有龙纹花样,上面题有“大明通行宝钞”6字。像是现代不少电视剧里主角们动辄便拿出白花花的银锭子来,真是害人不轻。像在弘治朝之后,因为西班牙人在秘鲁大规模开采银矿,后又用这些白银大量购买中国商品回国,白银这才大量涌入中国来。看来这些电视剧的男主,女主们得好好感谢感谢这些西班牙佬和辛劳的大洋彼岸的秘鲁银矿洞里冒着矽肺病的印第安哥们了。 当然,这银子绝对是硬货。便是曹牧文这次共得的这两小块银子便是四两。足足顶得上自己这般柴薪皂隶级别的小仵作近两个月的薪饷了。这一分的银子按当时的物价足足可买三斤大米,按自己的饭量足可吃几天了。平日里日常花销很少会用的上这种“大面额钞票”,可去钱庄之地兑换成钞和铜钱。 隔天一早,因为已到了正月十六,衙门也应该开门办公了。曹牧文一早便到衙门前去报道,这厢一想到还要见到吴征,心中便是忐忑不安。自己已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会不会被“封口”。 一进大门口,绕过前堂的角门之后,突然听见树后传来阵阵说话声。曹牧文一时好奇便缓步近前去看看,只见这树下站着两人,一人正在对另一人低声说着什么,另一人便低头聆听,并不住的点头。曹牧文因为距离他们较近了,看到两人中听的那人正背对着自己,说的那人面对着自己,详尽一看。曹牧文大吃一惊,这人竟是吴征,而导致曹牧文这么吃惊的是对面那人。只见那人身穿一身便服,年纪约为四五十岁,具体样貌看不清楚。只见的那人唯唯诺诺的点头后便转身离去,曹牧文在那人转身时候撇到了其相貌,竟是本县的县令黄县令。曹牧文凭自己的身份无法与他搭上话,只是在临近过年的时候县令体恤县衙里的众杂役,将他们聚在一起拉了拉家常。曹牧文因为那时候初接午奎的班,黄县令单独提点了提点曹牧文,无非是些场面话,曹牧文诺诺答应后也没往心里去,但是毕竟算是见过面了。 今这县令转身回到了内院,曹牧文紧贴着墙害怕被人看见。心中很是不解,这县太爷怎么会冲着一个吏役这么恭谦。 嗨!曹牧文突然一拍脑门儿。“真笨死了,这昨天才刚知道吴征的身份。今天怎么就忘记了?”这锦衣卫百户是六品的官级,县令才是七品。实际上讲,这吴征的官比黄县令着实要大。有时候,锦衣卫若是出外办差,会发一种相当于现代“逮捕证”的“架帖”,作用便是见官大一级。即便是不比他大,见着这“锦衣卫”三个大字不让这帮当官的下出一身冷汗。 “那么这黄县令相比是知道吴征的真是身份了。”这锦衣卫毕竟是个公开的机构,到衙门里来任职“第二职业”,衙门里的主官知晓倒也合情合理,估计县丞,主簿这些有品级的官员也都应该知道了。“不过,”曹牧文边走边想,“像自己这种小人物,要不是有着‘特殊作用’那还不被一直蒙在鼓里!” 不过带回要是碰见的吴征可免不得尴尬了。因为刚刚吴征是面朝着自己的,曹牧文也不能确定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 吴征看见自己了。 当曹暮闻刚走近六房院落的时候就看见吴征正站在那里,看到自己走了过来便朝自己看了一眼,示意自己跟他进屋去。现在还事后尚早,衙门里的人海很少,只有几个柴薪杂役在院落角门里干些劈柴烧水的活计,没人注意到曹牧文。 曹牧文进屋落座,心中忐忑。 “呃”吴征先开口了,“这个,昨天的事情你干的不错,今天找你来只是再想看看你的看法而已。” “哈?”曹牧文没想到只是问问这个。当即便放下心来,今天来衙门的本意是来衙门里点卯而已。既然现在这间衙门里官最大的找自己,自己怎么好意思推脱。 “这个,那小人可就把心中所想全托出了。”曹牧文心下一横,昨天回到家里,便对这次‘冒险’激动不已,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半夜出门跟“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合作破案在现代可够的上让人兴奋了。 一晚上直挺挺的在床上失了眠,闲来无事,只好又干起来自己的“老本行”,趴在被窝里细细推理了起来。 这李贵死的虽是十分蹊跷,但也不是无处寻头绪。首先李贵自己觉察出吴征对自己的监视而害怕败露,自行了结自己可以排除,没人厉害到能把细长的针在背后直直的插到心脏处。用那“经典”的“夹冰之法”则更是不可能;针不同于剑,更何况是如此细长的针;而且现在正值寒冬,冰也不可能化掉而消失灭迹。假使他有同谋的话则便不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自杀手段了。 “他杀是必然。并且是熟人所为。” 曹牧文略一思索,便把昨晚的想法均告知了吴征。吴征听罢这一结论,微微的有些惊叹,示意曹牧文继续下去。 “据李贵的发病的那间屋子和他死后李家人的表现来看,都十分正常。屋子里也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这里李贵如果是干了一辈子的锦衣卫又怎么不会拳脚功夫,即便是年老体弱没有那能力了,但是反抗的意识自是应该保有。但是从结果来看,李贵还是死于一场精妙的毒杀。我想能得出下面三点。”曹牧文顿了顿,看了一眼吴征,又继续说道:“其一,李贵能反抗却没有反抗,那麽凶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凶手武功高到了可以出其不意的一击必杀,将李贵杀死,但若真是这般,还为什么用着种复杂手法呢?二是凶手武艺没有高到可以一击必杀的境界,即使能杀死李贵,也会多少弄出动静,或是留下痕迹。” 第二十七章:推理(2)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凶手应是符合这一点。其二,凶手是熟人所为;假若虽难以干净利落的解决李贵,可以用毒杀的方式,但凶手也没从用这种方法,原因是什么?”曹牧文自问自答了起来,语言竟然愈发的流畅有力的起来,“毒杀嫌疑最大。”曹牧文自己说出了答案。“很简单,在饮食中下毒可谓困难极大,因为凶手若是外人,要从一大家子人里给特定一人下毒是何其的难。这要考虑到被下毒的人的起居时间,平日里饮食习惯,还要避开家中众多家眷,仆役的眼睛。万一是下错了人,或者除了任何差池也会让被害人引起警觉。而凶手若是熟人或就是家里人。”这时候曹牧文说道这里时突然用词有力,坚定的说道:“自己的嫌疑便更大了,因为只有自己才有用这种方式下毒的优势,用了反而会使自己更加的暴露。”曹牧文有些得意的说:“不过,他不用这种‘杀人手法’倒也是暴露了自己。” “‘杀人手法’”吴征听了一怔到,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此,不过用来表示现下的这种杀人方式倒是不错。想到这里,吴征心里倒是对这个有些奇特的年轻人更加好奇了。“年纪轻轻难过,看起来即便弱冠也未及几年而已,怎么” “凶手为了‘避嫌’所以没有用直接毒杀的方法,反而从反面印证了他就是‘内贼’!”曹牧文目光炯炯望着吴征道,心里充满了自信,似乎几年未有的感觉突然间回来了。 “最后,经过上面的排查,符合条件的人便很少了。让我们细细数来便可。能精准的把一根细长的毒针扎在一个会些武之人后心之上,难度极大,或许李府之内没人有这种可能。”说道此处,曹牧文卖了个关子,想调调吴征的胃口。 果然,听到曹牧文说到此,吴征果真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一脸怔色,似乎还没对曹牧文这句话反应过来。 “嘿嘿,这家伙虽是个锦衣卫的官,但也只是如此喽!没想到一钓就上钩了。”曹牧文心中暗笑。可他那里知道,像在明代不少锦衣卫因是世袭的职,和平日里工作类型的关系,大部分普通锦衣卫是大字不识一筐,识得都是大牢里的鞭子还有夹棍,捆绳还有自己挎着的那把刀了。像是吴征这类的,因为读过几本书,又因为年久积升才得以升到这百户之职,并不是这吴征有什么大本事,只是“矬子里拔将军”罢了。当然,经验还是有的,毕竟经历,历练的多了。 “这个,大人想必已经知道这李贵发病之前在做何事吧?”曹牧文问道。既然吴征已经派人盯梢这摸长时间了,想必知道这李贵的日常作息习惯。 “李贵是在午饭后休息时在房中突发心疾而死。这是李府的管家对张班头说的。”吴征听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曹牧文。“当时管家正打算给他老爷送奶茶。”说罢吴征倒是呵呵一乐。“这是他在大同呆久了养下的习惯,在那边关之地呆久了倒是不怎么喝茶了该喜欢和那鞑子的奶茶了。那玩儿,膻了巴及的,我是喝不惯。这老家伙回来之后,每天午饭后都要喝被这个,还给家里人说这东西安眠,午觉睡的更好。” “哦。原来是这样。”曹牧文听后思索了一下。中国人开始普及喝奶也是改革开放之后了,虽然之前已有人养成了喝奶的习惯,不过大都是有钱人和本就来于北方的满人,普通人一是没这闲钱,自己也喝不上这东西,喝了也消化不了。中国人历来是农耕民族,对谷物自是重视,饮食结构里也以碳水化合物和蔬菜植被为主,古代人连肉都很少吃,所以对蛋白质的消化能力不足,特别是奶制品里含有乳糖,需要乳糖酶分解吸收,而中国人更有80%以上缺乏乳糖酶。连现代的不少中国人喝奶都会拉肚子,更何况食物结构更为单一的古代人呢!还好自己是个国际胃,消化能力暴强,就是玛雅人的木薯粉面包,哥们都照吃不误。 “这李贵喝的奶一般都是由管家送去的,为此他家还专门养了头奶牛。看这家伙越来越肥头大耳了,估计就是这么回事。” 曹牧文一听之后,心中立即警觉到,“这管家嫌疑便是最大啊。”当即说道:“大人,我看着管家的嫌疑应是最大。因为这凶手如若在被害人熟睡之时下手毒杀最是方便,如果这管家便是凶手,那他用一般的毒杀方法,嫌疑最大。但如是用伪装心疾病发的毒杀手段却又正好可以将其遮掩。所以小人认为这管家嫌疑最大。” “噢,照你所说,当真有道理。”吴征一听完这结论后面露欣喜。自己昨晚也在思索,觉得这李贵之死,即便管家不是凶手,也必有所牵连。可是思来想去,就是理不出个条理。看来自己虽干锦衣卫多年,到底是低子浅,思虑不周啊!也难怪这么多年也只干到这百户之职了。当下便对曹牧文这仅过弱冠许年的后生心生羡慕之情。“这小子倒是块可塑之才!” “若真真如你所料,那我就就仔细调查一番这管家了。”吴征似乎已经认定这管家就是凶手了。“上头的意思是,此时多有蹊跷,最好不要大肆抓捕,以免打草惊蛇,把还没有露面的大鱼也给吓跑了。所以我还是决定暗中查询一番这管家,把他老底儿掀个底儿掉,然后再行抓捕来得好。”吴征突一觉的自己一时兴奋,对曹牧文这个小仵作已经所言过多,这些都不应是他应该知道的。但自己不知为何,对这个年轻人格外的欣赏,仔细想来,即便他知晓了这些倒也无妨,顿时不以为意了。 吴征笑呵呵的拍了拍曹牧文的肩。“哎?”曹牧文一觉对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心里倒也是安稳。“嘿嘿,看来讨得了这锦衣百户的欢心了。” 从吏房里出来到了衙门紧侧靠里的一处阴暗角落里有一小排联排小房,这是包括仵作在内的各种柴薪杂役无活时候休息的地方,也用作杂物间。仵作间也是在这里的一处小房里,曹牧文在没有验伤任务是便呆在这里看看书,摆弄摆弄工具之类的。 现在正值上午,杂役,仆役们大多用些活计要做,自己倒是乐的清闲自在,坐在小房里随手拿起一本关于验尸的书,“津津有味”的瞧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不得自己偷个清闲,刚坐定没多久,张芳这个小鬼头就又“鬼头鬼脑”的晃进来了。说是村北的张老头子被村西有名的地痞宵小胡大锤给莪上了,这张老头子一下子气不过就抬手打了胡大锤一拳,没想到这胡大锤果真无耻,顿时到底哎呦不已,非说是张老头子倚老卖老,恶意打人,将自己打成“重伤”啊。 无奈之下,只得找仵作来验伤。 “唉,”曹牧文听罢,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是了解到午奎当时的“辛酸”了,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便跟了张芳前去。心想着怎么才好“各打五十大板”两边都不招惹啊! “唉。累死我啦!”。 傍晚时分,曹牧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那张破床上。破旧的床板发出吱吱的叫声。曹牧文轻轻的挪了挪身体。“还是轻些的好,免得砸坏了,晚上就得睡地上了。 这一大早上就被那些地痞无赖给“折腾”了一番,真是令人厌烦。上午到村西那张老头的茶水摊,那时候四周已经有不少村民前来围观。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倒在地上,一手捂眼“哎呦”不止,倒在地上呻吟。四周的村名都指指点点的看着那人,眼中似都有不屑之情。 曹牧文赶到时,周围的看官已经被衙役赶走了不少,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人还在徘徊。张芳拉着曹牧文到两个衙役跟前。这两个衙役一个姓王,一个姓李。长的都算是磕碜。一个一张大马嘴,一对虾米眼,看起来就跟河马一般,那李衙役细长的个子,一副罗锅腰,蔫头耷拉背的,活像只“大虾”。这两个人活像是演双簧的,王衙役那是只做不少,见他一屁股就坐在桌子旁边,一手抓起壶茶便喝了起来。既不看这“打人”的张老头,也不看“受伤”倒地的胡大锤。那李衙役便一脸“严肃”的端坐在一张矮凳上,对那两人问着话。 “啊,官差大人啊,你可要给老汉做主啊!”曹牧文一来,便见那张老汉正弯腰拱手,满脸哀求的看着那李衙役。李衙役也是一脸的不屑,似乎根本不把这老头子放在心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例行公事”。 他打眼瞧了瞧还在地上躺着的胡大锤,懒得去理他。提眼看向了张老汉,“怎没回事,你为何出手伤人呐?” “哎呦,官差大人啊,可不是小老儿我故意伤人。是是这个胡大锤,他他无赖啊。”张老汉结结巴巴的控诉着胡大锤到自己茶水铺子里喝“霸王茶”的过程。 第二十八章:泼皮无赖 “这家伙到我铺子里,要了壶碧罗春来。我平时就知胡大锤这人就是个泼皮无赖,干惯了耍横谗蛮抵赖的勾当。我还记得年前他还白拿了旁边包子铺里的包子,说是隔天便还上钱,哪知现在还没还上。今日我一见这厮来我这里,便知要坏。可是乡里乡亲总不好将他赶跑,也就当没那些事,希望能安安生生的呆一会便走。哪知道”说罢这老汉叹了口气,狠狠的盯着胡大锤看了一眼。“这厮要来茶之后便喝,见他喝茶的时候倒是没出事端,可他快喝完这壶之后便高声叫喊起来,非说我这茶里有苍蝇,非要我再给他换一壶。大人哪,你说说,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曹牧文见着张老汉面红耳赤的,双目都有些突出,看起来这胡大锤当真是个欺横乡里的“阿飞”了!这官府里怎么也不管管,让这么个低素质的家伙“影响市容”。 “喔,这样啊。那这物证苍蝇何在?”这李衙役听了张老汉一番诉说之后发话了。“既然说茶壶里有苍蝇,自然得拿得出来啊。” “哎哎,在这呢,在这呢大人。嘿嘿。”这时候,地上传来一阵谄媚的声音。只见刚刚还倒在地上的那位“汉子”嗖的一下站起身来,只不过还用一只手捂着眼,另一之后递到了李衙役面前。“哎,官差大人啊,这‘证物’在这呢。”说罢便打开了手掌,只见这掌心有一黑点,仔细瞧来还真真儿是一只死苍蝇。“这就是俺在这家铺子茶壶里喝出来的,刚一入嘴俺还觉得怪呢。怎么一股子怪味啊?要不是俺一吐出来看,还当真以为是茶叶呢。哎呦,俺一见那,这胃里真如翻江倒海一般啊,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说完还又把手往李衙役跟前杵了杵。 “嗨,行啦。”李衙役也是一脸厌恶,巍然道:“你,先把证物放到桌子上吧。”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胡大锤,心道这混蛋一过完年就又上街寻衅滋事,当真不让爷们歇着啊!心中也是一番恼怒。 转眼一见曹牧文正站在一旁。原来是张芳把仵作找来了。便正言道:“这仵作已经来了,别的先不说。你不是说这张老汉一拳把你眼睛打伤了吗?现在便即让仵作给你验伤吧!” 曹牧文一听之下,心里倒是叫苦不迭了。记得以前边听午奎说过这仵作不好当,原因就是当下这宗事件了。胡大锤果然是响当当一条泼皮,这种货色还真如狗皮膏药一般,一招惹上倒是不会真把你打伤。他就是一天到晚的烦你,暗地里下坏,使绊,扰得你不得安生。午奎便是深有体会。 现在便要去“验伤”了。连想都不用想,“伤”是肯定没有,但曹牧文却又不想触这个眉头。正在这犹豫中的时候,突然有人说话了。 张老汉略带哭腔的指着胡大锤道:“你,你下三滥!“ “嘿。老头子,有事说事,没事少放屁。什么下三滥啊!”胡大锤立刻换以颜色。 张老汉立马调转话锋,冲着王,李两位衙役,“两人大人啊,现在天气还十分寒冷,这怎么可能有苍蝇呢,这分明是胡大锤故意有提前备好的苍蝇来讹诈我。我还想说呢,怎么喝的时候没苍蝇,都喝完了倒是喝出苍蝇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啊!” “你这糟老头子可真真儿胡搅蛮缠。噢,要是天冷没苍蝇的话,现在在桌子上的苍蝇是哪里来的?哎,你别是你昨天晚上刚孵出来的,哈哈哈。”胡大锤说完还伴以大笑。 “你,你,你xx放狗屁。”张老汉是彻底被胡大锤这番话激怒了。 “哎,怎么样!两人大人,您们可都看到了,他这是给人揭穿真相,恼羞成怒了。”他现在真真儿是得意洋洋啊。 这货可算得上“无耻”二字了。曹牧文站在一旁心想道。虽然自己还略胜他一筹,但还是感到一丝压力降临。 看着这愈演愈烈的“场面”,不光曹牧文,两周边不少的人都停下的手中的伙计,又开始围在一圈看到底何为。 “大人,要不是我胡大锤眼疾手快的把‘证物’给就下来,这老头子便把这‘证物’给毁了。你们看看,大家都看看呐。”冲着这两位差人说完又转头向四周的看客提声说道:“大家都看看啊,都给评评里。我胡大锤平日里为人想必乡里乡亲的大家都知道,现在我被人给打了,又不是我的过错,你们看看这应该不应该啊。啊!”胡大锤着一些话不光说完,说完了还大大的啊了一声,直直嚷的不少围观的人都连连后退。 “呦,这算什么评理啊,这不就是恐吓邻人给他作伪证嘛。”曹牧文看着这胡大锤向四周的人旁敲侧击,心中愈发的欣赏起来了,这家伙真是个人才,虽然是个彻底的无赖。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寻得这只冬天冻死的苍蝇的,自己攥在手里这么长时间,还用手捂着脸,自己也不觉得恶心吗? 看着这周围的不少人面楼忐忑,尴尬之色,觉得不能让胡大锤自己在这里进行“个人表演”;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借口点什么缓和气氛。想罢便上前去,抬了抬手,看了看那两位衙役。 “不如还是先行验伤吧,一切都按着官府规矩来。要是真有些个纠纷闹不清楚,不如到官府衙门好好‘评评理’。” 王,李二人听了倒是一惊。王衙役听了便觉得有道理,这样再跟着地痞子扯皮也没结果,也浪费时间。虽然种小事真闹上了县衙大堂,那不光是丢自己处理百姓琐事的能力不足,那县太爷也得惩戒惩戒自己了。立刻眼珠一转,打算先言语吓一吓这胡大泼皮。 “哎,这张老汉啊。”王衙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因为已经没了),冲着张老汉还算是和颜悦色的问道:“那你是怎么打的胡大锤呢?” “大人呐,小老儿我是一时气不过啊,本料想到这泼皮喝完茶便会离开,本还念同乡之故,能放俺们一马呐。我这可是小本生意啊,就靠着些茶水贴补家用,本小利薄啊。今儿就他这麽一闹,今天的生意也做不成啦!这长此以往,可让俺的日子怎么过啊,家里还有好几口嘴要吃饭呢。”说完了竟然低声哭了起来,这真是让曹牧文大吃一惊。这些许小事竟然让这人都失声痛哭,看来这胡大锤平日里的威名煞气果真厉害。 张老汉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低声说道:“是是我一时气不过,见胡大锤气焰嚣张,一时没忍住便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俺这都五十岁年纪了,真要想打也没这力气了。”张老汉辩解道,“是这泼皮无赖倒地装伤。他那手后头的眼睛一点事都没有,这混蛋就是想讹诈小人我的钱财啊!”张老汉一脸哀求的看着两人差人。 唧唧喳喳,四周的人经过这些对话也都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这其中还有不少当时便在一旁目睹整个事情的“闲人”。当人,依照着张老汉,胡大锤两人平日在村里的口碑和风评,众人自是不难做出些判断。一时间,路两边便响起了稀稀落落的私语,而且周围聚集过来看着闹的人是越来越多,以至于都堵塞了这条道路,造成了“交通堵塞”。喜欢聚众凑热闹,这便是中国人历来的“特色”。现在正因为一件小事又一次的展示了出来。 王,李两位衙役差人自是注意到了,身为衙门差人,因为自己办案时间拖长而影响到了正常交通,让上头知道了也是不美。像是自己这样的衙门三班衙役,见了官,便像耗子见了猫;见了吏都得恭敬三分,也就是和这些平头老百姓面冲面才能体会到那种略高人一等的特殊感觉。 这李衙役只觉得胡大锤着实是个讨人厌的地痞无赖大泼皮,现在已经把路堵得死死的,在这样下去人会越来越多。反正一个打人的,被打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用检查验伤了,先都带回衙门里自己询问检查一番吧。 心中想罢,这两人一合计。好,将张老汉,胡大锤两人一并带回。曹牧文也只好白跑了一趟,跟着回到县衙了。 “嗯,还好。起码到了县衙。自是不拍这泼皮耍无赖了。检验伤痕压力也小了很多。” 虽说是如此,这眼部的“伤“还是折腾了曹牧文好久。只见那手掌下得眼是完好无损,没见一丝伤痕,可那胡大锤还硬是抵赖说自己手捂的时间过长,瘀伤都消去了。任凭曹牧文是怎么想张班头和众人解释这人体瘀伤消清的步骤,时间,这大锤兄一直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直到最后真是惹得“天怒人怨”。张班头一发话,一众早已不堪“忍受”噪音的衙役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将其狠狠一顿老揍,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第二十九章:逮人! 打的他是抱头求饶,答应给付茶钱,也不会再寻衅滋事后,这才打发他滚蛋回家了事。 这时候,都已经是“夕阳西下几时回”的光景了,曹牧文在大街上匆匆买了些过几日要用的生活之物,这才回到家中。一进家门,才顿时觉得是精疲力竭。 真是恍如隔世啊,那种疲劳了一天一进家门倒头便睡的感觉有一次体验到了。 一连几日,倒是平安无事,不过这只持续了这几日而已。没想到,曹牧文一连数日没有见到吴征。自己自是毫不在意,哪知道对方却放在了“心上”。 “咚咚咚”随着一阵敲门声,曹牧文还揉着些许睡眼惺忪的脸,赶忙跑去开门。这门一开,一个人影倒是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差点没把曹牧文一下撞翻。 定眼一看,竟然是吴征!曹牧文大惊失色,这几日不见他人怎么今天竟然堂而皇之的杀将进来啦!只见吴征转而缓步走向屋中,若无其事的坐在桌子边上。细细的打量起周围的摆设。 曹牧文不明就里,只得站在他一旁,脑子里还想着他该如何开口讯问。 咳咳,吴征轻咳了咳嗓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了。曹牧文刚想开口询问这吴大人前来小人敝居,所为何事啊?没想到他先说了。 只见吴征伸手进怀中,从里面掏出一份公文牒子来,唰了一声放到了桌子上。曹牧文还是不明就里,只见这吴征开口了。 “曹牧文,上直隶大兴人士。自幼安顺克己,略有才干,身形孔武有力,家世清白安良。有意入职锦衣卫为国效力,经镇抚司督理衙门检校考核后合格,应予入职。命其任职力士,归于百户吴征统领。特此。不得有误。”吴征朗声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曹牧文一眼。 啥?入职锦衣卫?曹牧文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狐疑的拿起这份公文牒来看,一看之下,大为讶异!竟然是真的! 曹牧文顿时如坠五里雾中。怔怔的看着那端坐着的吴征,说不出话来。 这吴征心里也是一番纠结。 几日前听曹牧文一番推理,顿时觉得此人思虑聪颖,是个人才。自己从这百户之职上难以再升,也是由于自己能力所限。这锦衣卫升职多以立功为据。而自己不但能力有限,自己的那几个手下更是如白痴一般,要他们打架斗狠,行刑拷打些个犯人倒算是行家里手了,真遇上行捕缉盗之类的事,便是一百个不行了。平日里欺负些个平民百姓还行,真遇上穷凶极恶之徒,自己都得尿了裤子。个个又都大字不识几个,还净给自己惹祸,真真儿让自己苦不堪言,但自己也是无得力的部属。对他们好生厌恶,却又不能打发他们滚蛋。进来见到曹牧文,倒是如获至宝一般,心下便生了将其“拉上贼船”的想法。 今日一早,吴征在一件事出乎意料的发生偏差之后,当即打定主意马上就这小子弄到自己手底下来。 几日之前,吴征在和曹牧文一番谈话之后,便派了自己的两个手下小旗前去暗中监视。这一连两天下来,未见有丝毫异处。直到第二天晚上,在那两位在李府外盯梢都昏昏欲睡的小旗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转机。 因为两个小旗官之中有一位便是曾经被吴征派去监视李府大半年,曾经多次见过那个每过三个月便会出现了“送钱人”,今下突见一个人影有些鬼祟的从一个街角传过,李府的角门打开了一个小孔,这人便一闪身进了去,在关门的那一刻,这两位锦衣卫都看到了开门接应他的人李府管家。此人果真大有问题。 眼见着李管家迎进来这位一袭黑衣的“送钱人”,外面监视的两位锦衣小旗官这厢便一合计。都估摸着那两人应是有什么要是要密谈,一时间不会离开这李府,所以都打定主意,立即回去通知吴征,带人手前来,将李府包围起来,一起杀将进去,将其一网打尽的好。主意已定,便由一人在此处继续监视,另一人便急速回去报信给吴征。 这吴征一听之下自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这立功受奖的机会近在眼前了。立马带上了自己直属与自己手下的绝大多数人,连上自己一共十人,“全副武装”的杀奔李府而去。 一到李府门口吴征即便分布下人手去。正门若打开过于明显,所以他们从正门离开的几率并不高,但也不能确定他们虚实结合,反而从目标明显的正门走。便留下了总旗车凡和三个手下番役把守正门,侧门留下三人把守。自己亲自带剩下的三人去角门和留下的小旗汇合。“刚刚这人便是从角门进入,如若出府,便是这里可能性最大。”吴征想到此处有低声吩咐道周围众人,要他们都眼底声音,格外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以防李管家和那黑衣人有了警觉,而出的话,自己这些认识便无处可堵了。 哪知道吴征领着人一到快到角门是,竟然远远的看到那门缓缓的开了一条缝,只见一个一袭黑衣之人,和李管家悄悄摸摸的踱步出来,还四下的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人。 肯定是有人,这吴征没料想过就在这是两个目标会突然出现,自己的人都散散的跟在自己身后,虽是注意不发出响动,但是也未做任何隐藏。眼见着李管家的眼光正快速的略过,知道自己这摸多人再行隐藏自己来不及,幸好这是后业已能看得到之前留下的小旗程大福,见他距离对方两人较近,便急忙使了个颜色,让他急下冲出去影响那两人注意,拖住他们。自己便可领着人一股脑冲过去,将其制服,免得两人发觉之后多路便逃,再行抓补就难上甚多。 那小旗倒也算眼疾手快,身形灵敏,吴征一个眼神便已明了,双腿一蹬之下,便从阴影之中冲了出去。李管家,黑衣之人一见墙角中突然出现一人影杀出,这两人也是反应极快之人,两人似乎行有灵犀似的,立即身形一转,立时夺路逃逸。吴征一看,知道已经被发觉,自是没有必要再行隐声,朝左右四人喊了一声,“快追!”自己便拔刀向前,紧跑了上去。这程大福见两人逃跑也是拔出刀来追了上去。程大福见两人一遇自己便即开溜,心中甚是得意,看来自己也算是首功一件。心想到功劳即便收入囊中,这两人一个年过五旬,另一个一身黑衣,看起来身形佝偻,十分瘦小,也就只当是个通风报信的角儿。没放在心上。 眼见这那两人明显的速度慢了下来,“嘿嘿,这俩家伙这么快就没力气了!看俺来把他们双双按倒在地,让吴大人来看看!”心下甚为得意,只见的前面两人已然跑过一个转角,自己据距他们不过三丈了,几个大步奔过便可追上。眼见道自己也转过转角后。 咦?怎么的?程大福还闪过一丝疑惑。怎么那两人没影了?片刻之后,那边明白了原因。胸口顿时一阵剧痛,倒了下来,口中喷出一股鲜血,瘫在地上。 李管家手拿一把短制尖刀,和黑衣人在跑过转角之后,“动手的地方到了。”即便利用视角的阻挡,一击命中,顿时结果了这人。 “姓李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有人盯着你还敢让我来。不怕给人抓住啊。” “哼,”这李管家冷笑一声,“还能怎么样,反正现在每天都有人‘盯梢’呢,但这时不能不告诉你了。既然事情已经暴露,锦衣卫估计都知晓咱们有问题了。可决计不能让他们抓住。”李管家阴冷的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帮子朝廷鹰犬的手段,进了大牢里,就是铁打的人都能给他们掰弯了,死人嘴里都能掏出话来。要是有咱们给他们捉住,你有把握闭着嘴吗?” “这个咱自是没有把握,我见过一“老兄”就给锦衣卫弄进去过。那人自是响当当的一条硬汉,我很是佩服。他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眉头都不皱的人。论他进了锦衣卫大牢里,不知这帮活阎王使了什么手段,那他是就生不得就死不能,还是松了口,待到放出来时已经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唉!他妈的!”噗的一声,这黑衣人有往这程大福身上扎了一刀,恶狠狠的说,“这人就是锦衣卫啊!”声音里还带有一丝憎恶。“绝对不能泄漏出一丝有关主公的事。” 说罢这句话,便袖子一甩,从袖口里滑出一把刺剑,左手持匕,右手持剑,李管家也一手持匕,又捡起程大福的刀,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后面的那些追兵道到来。刚刚见着人一闪而出,见他手中的刀细长略弯,刀剑纤细,便是锦衣卫专属佩刀,这锦衣卫既然敢跳出来追自己,后面自是还有援兵。两人当即打定主意,反正左右都是死,要是这厢死了,自己家中老婆孩子主公定是优待,于自己,在行里名声也好听。 第三十章:激战 死战不退,便再这两个“穷寇”心里生了根。 转眼间,吴征及余下三人便即赶到,只见的程大福转过转角后,心中也未生疑虑。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四人并排冲过转角。 寒光一闪,这吴征毕竟是经验老到的锦衣百户,武艺在几人之中也是最高,只见凌然有一丝寒光,双脚立即一顿,一个一个鹞子翻身,翻身到一侧。只听得“啊”的惨叫一声,己方又有一人被黑衣人一剑刺中胸口,这名番役本身便是只顾得向前跑去,没有察觉出丝毫危险,这黑衣人把刺剑挺起猛刺之下,竟被穿胸而过,细细的剑尖只透胸膛,在背后穿了出来。黑衣人抬起腿来猛地一脚提取,这还算得上稚嫩的锦衣卫脸上最后一丝生气烟消云散,一声不吭的趴在地上。 黑衣人见剑只没他胸中,自是无法再行拔出使用了,就双手握匕,猛的朝四周斩去,凌凌然的寒光片刻之间就笼罩其身丈内。 吴征只顿了一顿,便刻回过神来。一见到这刚刚还没头乱跑的两人不光反击了起来而且一看之下还均是武艺在身。对方未受片伤,己方竟有两人毙命了。 一阵冷汗流了下来。这下可是失算了。 李管家这时正持刀和另一锦衣大汉你来我往的交战,刀剑交错之声不绝于耳,只听得“砰”的一声之下,李管家手臂一震,高举秀春刀的手便即垂了下去。对面这位锦衣卫大汉名为郭然猛,生的是五大三粗,自小便是一身横肉,臂力过人,自小是习练武艺。成了锦衣卫之后是更上一层楼。平日里连打架都是横冲直撞,勇猛异常,正好自己叫郭然猛,众人便给了他一绰号“果然猛”。只见这位臂力极大的“果然猛”一击之下,竟是李管家一手酸痛无力。 李管家心到不好,自己毕竟年老,不服老是不行,自己虽是心有不甘,但主意已定,还是没有丝毫退意,当即左右手刀匕呼唤,用另一手持刀,又进步上前提臂刺向郭然猛下腿,这刀力量虽是不大,但迅疾猝不及防,郭猛然一见之下也无法想出其他格挡方式,双腿一弯,提刀向下压去。 哪知道这一刀李管家是虚晃一招,眼见刀尖向腿部急急刺去,对方刀既是当来,马上手腕一番转,刀锋瞬即转了方向,朝着另一侧大腿划下。唰的一声,衣服立即被锋利的刀锋割开,一道殷红的刀痕出现在郭然猛的大腿上。啊的惊呼后,他单膝跪地,忍痛不止。李管家一见占了便宜,心中大喜。看来对方虽然力气大的惊人,不过是力量过足,技巧不足,下三路的功夫自是不到家啊。 对方破绽一出,李管家当即乘胜追击,趁着这郭然猛还没反应过来,持匕之手也是猛地刺向他的胸口。郭然猛眼睁睁的见着匕首伸来,自己想要格挡却又反应不及,提刀之臂紧紧抬起了一半,只见的是赶不上了。便即心下一横双眼一闭,来个眼不见心静。只等的那匕首到来。 “噌”的一声尖锐滑响。这吴征眼疾手快,怎么能眼见这自己一得力手下倒毙当场呢,立即提剑向前,将匕首格开。 郭然猛寻思自己怎么还不死?等听到噌的兵刃交错的声音传来,睁眼一看,只见的一把秀春刀横在自己身前,便立即明白。转守为攻,顿及双目圆睁,手臂上的肌肉便时紧绷,转瞬间刀尖斜向,从吴征与对方双刀交接缝隙中穿过。那李管家一时之间猝不及防,没想到这横将毙命的汉子旋即之间有反手一刀。一时之间双方似乎互换了位置。李管家身形一矮,刀锋直直的从肩头划过,一丝刀痕在皮肤上隐约留下痕迹。李管家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再不敢大意轻敌。刚刚均是一击毙掉对方两人,心中以生了轻敌之心。刚刚还想到这锦衣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他们摆弄些刑具花活不少,真是真刀真枪的干,还真没几个厉害的。这话虽是对锦衣卫的诋毁之语,不过一部分上还是有些道理的,锦衣卫里不是少人确是欺软怕硬的主,见了百姓自己便是阎王,见了东厂的自己便是百姓。 一个眼色驶向那正和另一锦衣卫刀光剑影的“黑衣人”,他便即领悟。知道这对方里就数吴征功夫最高,但也没高到哪里去。心下一合计,对方占了人数优势,己方两人更要并肩战斗,通力合作。见郭然猛属于以臂力取胜,但刀法平平而已,细看之下竟是破绽百出。 这黑衣人本就体形高瘦,练的是一身轻身功夫,辗转腾挪之间,身形难测。现在用双手持匕,双手挥斩更加迅疾,现下正与另一名一脸横肉的锦衣卫刀匕相见。这锦衣卫平日里也是一欺软怕硬的主,这一脸横肉便是证明。今下是听到有捡个便宜获大功才循着跟来的,原先在检校场里学的那些刀法战技也早已生疏。现在是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生死关头,眼见着刚刚还想耗子一样抱头鼠窜的两人突然发狠,与自己想斗了起来。自己也沦到了生死关头,不得已才掌刀与其勉强交战,现在已经是左支右绌,便要中招了。眼见着对方左闪右避,自己虽是长刀在手,却无法伤到只持匕首的黑衣之人,心下便已骇了三分,心中胆怯,原先燃起来的旭旭斗志消散及尽。 眼见着自己横起刀来,直直朝对方斩过去,哪知道这黑衣服的混蛋早已看个透彻,上身一个后仰,便躲了刀去,后伸起一脚,正正踢到自己手肘之上。顿时手肘一阵麻酥,知觉全失,手掌一送,那刀便落了下来。 那黑衣人顿及前身下蹲,一记前滚翻便将那刀捡了起来。眼见着对方手臂一震,便连连向后退去,眼中露出一丝恐惧。 “哼,果然是和草包。等下再要你狗命。”这“黑衣人”严峻的脸上显出一丝轻蔑的冷笑,连同他那两撇短须微微颤动。知道对面这货色没什么威胁,便即抓住这“宝贵时间”。这李管家也似是明白了战友这处的情形。现下他一人与郭然猛,吴征两人交战,现下已是不敌,这两人一人重力,一人重技,自己已是竭力抵挡,但已支持不了片刻了。郭然猛自上而下,浑圆双臂提刀便是斩下,李管家一见自己决计不可硬生生的相接,便斜向刀锋,两刀旋即相接,发出哧哧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时间火光四起。饶是这样,李管家也是震得虎口发烫,顿时便双腿一紧,朝后一跳,拉开了距离,以免的吴征见自己破绽行偷袭。 郭然猛满脸涨红,一看就是怒气满身,看来还未刚刚生死关头走一遭而耿耿于怀,心中对对方恨的牙咯吱咯吱想,就想一刀下去,将这糟老头子劈死当场。 吴征心中思索,敌我双方现下实力竟是平分秋色。现在自己这边略占上风,一侧那穿黑衣之人也是如此。但是毕竟自己还有众多人手在这附近,想必已经听到了这里的打斗之声,应到片刻就会循着声音前来,那时候就是一边倒了。心下心思稍定,便想开口“劝降”。 这想到此处,吴征略一定神,刚想开口之时,突然之间,只见一道白光闪来,只觉的什么刃器直直的朝向自己飞来,忙的后退一步,自己挥刀一格,火花一闪,竟是一把匕首掷来。吴征一惊。 那匕首是黑衣人掷来,只为了分散吴征注意力,这时候自己对面那位锦衣卫也失了兵刃,本身又无斗志。提起刀来一个地滚向这郭然猛前去,这李管家也是眼疾手快之人,一见战友朝吴征掷去匕首,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战术。当即疾步上前,配合他攻向对面这位锦衣大汉。 郭然猛刚看到一道白光朝向吴征大人飞去,便已料想到那黑衣人已然占了上风,还没反应过来。对面那杀千刀的糟老头便又挥刀攻了上来,立即气恼,一个横刀卧蹲式,将高大的身躯降低,正好可以迎上对方的刀锋,刀锋一时间相交,又是一阵火花闪出。哼,软弱无力,郭然猛手臂未有收到多少压力,便即要抽刀使个翻刀式砍向李管家的肩头,心中想到,还甚是得意。 突然之间,没料想到的一阵剧痛,顿时间头晕目眩。低头一看,眼见的一把明晃晃的秀春刀深深插在腰眼上。 咭的一声,这郭然猛口喷鲜血,身形晃了晃,轰然一声,这高大的身躯便应声倒地。 哈哈,没想到这赢得这么轻易。这管家,黑衣两人均是大喜,现在只剩下一个毫无威胁的废物,和独木难支的看起来是头头的家伙了。 两人抬眼一看。吓?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从刚刚墙角位置跑了过去。是那个锦衣百户!跑了吗?一股疑问从脑中一闪。这黑衣人还记得那位满脸横肉的哥们,顿时一个纵步,一跃到了正软在地上,一阵阵发抖的锦衣卫跟前,一脸冰冷,一句多于之话不说,抬手便是扑哧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看着那人一翻白眼,当即便是死去。 第三十一章:转行! 呃,黑衣人低声一笑,面露痛苦之色,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又是噗噗两下,在李管家满脸惊讶之中,那黑衣人身上又多了两只短箭,直插前胸。这黑衣人也只哼了几哼,也便如同之前他手刃的那几人一般,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身子后面,出现了好几人的身影。吴征站在当头,手中竟然拿着一把十字弩。 而在路边墙上也有两名锦衣卫,手中也拿着同样的武器。 吴征一见己方又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这李管家,黑衣人两人单论身上功夫是比自己这帮平日里鱼肉百姓的“老爷们”是抢了不少,但自己毕竟有人数优势,一见这郭然猛中刀倒地,眼看是指望不上了。便即想到先暂且避其锋芒。在对方杀向老郭的片刻便转身避了出去。也是自己好运,没跑出几步就看到自己那些手下缓缓的跑了过来。吴征见了便是一怒。嘴里也不由自主的吐出脏字了。 “他妈的,你们这群吃软饭的王八羔子,平日里喝酒,逛窑子都他妈一个比一个快,现在真动起手了,以一个都他妈软蛋了。快跟老子来!”说罢还狠狠的抽了领头的总旗何略一巴掌,“妈的,你小子听见声也不敢快待人过来,还得咱们都死了仨人了。”吴征现在想来也是一阵阵心悸,万一自己一着不慎,给他两个亡命之徒给结果掉,可就是赔了手下自己还丢了命了。真要有功也得事后追授了,自己是无福消受。心中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 何略一听己方已然折损了三个弟兄了,也是心中大震,不知道今下碰见的是何方神圣。想到自己来时还着手下带来几把十字弩,既然对方不易敌,不如暗中突发冷箭。当即对吴征说:“老大,咱弟兄几个来时带了三把十字弩。”这吴征一听,便即想到了。 “赶快拿来。”一声令下见何略从衣衫下抽出一支体形小巧的弩来。身后还有两名手下也各自拿出弩来,并又从袖中趁出几只短箭来。 唉,要不是害怕开火声音太大,火光太大,吴征就该把自己箱子里的那把老手铳带来了,虽然他使得还不是很顺手,但那玩意儿杀伤力就是大。 不过有三把弩放冷箭绰绰有余。当即从何略手中一把抢过弩来,又接过几只箭来。有命两个何略和另一个轻身功夫好点的爬上房檐,从上方突发冷箭。几句话旋即交代完毕,当即就领着余下多人杀奔回去。 这一过转角边看着又是自己一名手下被黑衣人一刀毙命,虽然这家伙吴征自己平日里也不甚喜欢,不过毕竟是自己部署。顿时心中生恶,侧身在暗中趁其不备,扳机一扣,一只短箭便凌空而出。这种弩体形小巧,倒是便于携带,制作业简易,但射程只有十丈,穿透力不足,但这厢双方距离较近,又有夜色遮掩,倒成了一杀人利器。这“黑衣人”刚刚又格杀一人,心中正是得意时,哪知道自己旋即也将会死。只听得噗的一声,胸口正中一箭,檐上另外两人一见之下,也扣动扳机。这弩还有以最大好处便是简单易学,即便是从没用过之人,只要一见之下也便学了七八分,照猫画虎也能杀人。又是两声响。 在自己的一片赫然声的疑问中,这位高瘦之人也缓缓倒下。 吴征抬手一挥,高喊道:“抓活的。”一干锦衣卫便乘着人多势众之势一窝蜂的涌上去,眼看着李管家一脸的茫然,定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人手。 刀光一闪,一道鲜血喷薄而出。吴征突然眼瞧着一股红红的液体直直袭向自己,唔的一声糊了个满脸。 啊!众锦衣卫皆是满脸惊愕。这李管家在这一众锦衣卫面前挥刀自尽了。 吴征一脸怔厄,定定的看着这已然倒地身亡的李管家。 自己折损了三个手下,却只换来对方两人尽死,没有抓到活口,线索也全断了。 向上官报知后果然是大怒。当即便向出口成脏,旋即旋即一想,略有所思。这老千户在这锦衣卫门道上也混迹了大半辈子了,一缕那黑白交错的山羊胡,还是压下来的好。 自己干到这把年纪,也待不长了。心中总留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这一个案子,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反正这京城这么大,每天死个把人算不上什么,而且是锦衣卫办案,料想那官府衙门知道后连个屁都不敢放,只需自己稍事交代一番这两人便算是夜行遭宵小匪徒劫杀之类便可了事。 但关键就在于自己手下损了三人,这要是镇抚追查下来自己也不好交代。况且这件案子是关于李贵的,这人也是自己的老部属,李贵若是单纯捞钱没什么大不了,自己捞得比他还对,就等着用来安享晚年了。可现下的情况来看,事情不这么简单,要是向现设想的那般弄来活口,事情便是好之又好。先下线索断了,成了无头案,最好的办法就是压下去,当没发生过了。 但死的三人可就不好办了,首先是这些人的家属得蒙混住,赡养费也得给足,这让这位视钱如命的老千户大大肉疼。 屡了屡胡子,对吴征一说,吴征也是心知肚明。锦衣卫多弄些名目吃空饷也是时有发生,现下只好再“检招”三人来充数了。 这吴征一想之下,曹牧文三字便即映入脑海,就是没少这三人自己也得想办法拉他进来,现下更好,有了借口他不想来都不行了。 另外两人最好也找些了家中亲戚少,最好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之类,前些年闹民变,这些个流儿不少,只要细加挑选,总能找得中意的。 从上司那离开后,便即寻了个借口,以锦衣卫的名义向衙门里要人,这县令一看之下随不明就里,这个新来不久的仵作怎么招惹上了锦衣卫?自己知道这吴征是锦衣百户,比自己还打,更是不敢多问,当即点头不迭。 剩下的注记文牒更是好办,本来吴征便在衙门主管此事,随手一涂一改便已成事,料得锦衣卫经手的文牒一般人也不敢有疑。 这左边摆着衙门的吏役文牒,右边便摆着锦衣卫文牒,这厢消注之后,便即又撰写起来另一个,办事效率可是打破了这衙门的历史记录的。 曹牧文听完这吴征的一番讲述之后,目瞪口呆。又盯着吴征的脸是怔怔的看。 “这,这,这锦衣卫我入的太容易了吧!不明不白的就入了行。我可是没接受一点训练!”吴征突然脸色一变,顿及阴沉下来,沉声道:“这已经有公文下来,现在你已经是锦衣卫了,没有什么接不接受之类的,你要是不想蹲大牢,尝尝这锦衣卫的手段,就最好赶快接了。” 什!什么!这就给人“逼良为娼”啦,曹牧文心中一阵恶寒,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上了贼船。不过曹牧文想到这厢,眼珠滴溜溜一转,这活儿应该是来钱不少吧。 虽然上头是最大,自己得乖乖听话,不过以后自己是锦衣卫了,倒是不怕官府的“黑皮”了。嘿嘿,一想到此处,倒是不错。 曹牧文原来看那些三流古装电视剧,只是见的里面的锦衣卫不是神神秘秘,武功高强,一个个长的也是英武不凡,跟东厂的公公们首先在外观上就是天壤之别啊,这应该是导演编剧们故意所为啊。之前听了吴征那番话,才知道这锦衣卫也有不少外强中干之辈。随时如此,倒是对他们异样的感觉略消,倒是生了一番别样的亲切感。 “嘿嘿,跟我倒是挺像的,怪不得我也能成同行呢!”心下愈想越乐。 “吴大人,真要如此,那我一定尽忠竭力。”曹牧文这脸也是变得飞快,瞬间便换上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嘿嘿的朝吴征只乐。 “嗯,好。那以后我便是你的上官,你以后作为部署,可定要尽忠竭力,效忠朝廷啊。嘿嘿。”这吴征打起官腔来也是丝毫不含糊,一把好手,抬嘴便来。 只见的曹牧文一个单膝跪地,朝向吴征,便即是双手抱拳拱向对方。提声便到:“卑职曹牧文,见过吴大人。” “噢,好好,起来吧!没想到你这小子礼数倒是周到。”吴征一见曹牧文这规矩懂得不少,又是心中一喜,真是比自己原来的那帮子傻呵呵的手下强多了。 一口一个大人的,这马屁拍的也是恰当好处。要是这厢那些吹捧溢美之词一股脑的说出口,倒是让吴征觉得对方提前准备来谄媚上官,反而不美。自己好歹也是个百户,堂堂从六品的衔,不比一县之长来的小,只是自己平日里手下不多,旁人见了自己都是唯唯诺诺的生怕这锦衣卫一口吃了他们。这吴征见得多了,那一口一口大人叫的连自己都觉得假之又假。哪有今下曹牧文喊得这么正式又谦卑。真是如沐春风一般,心中一乐,竟然冉冉有一丝优越感悠然而出,自己在这锦衣卫门里这麽些年,高不成低不就,现在就盼着能略有寸功了,现下多收些机灵聪颖的部署,才好辅助自己嘛! 第三十二章:前来报到 他哪里知道这曹牧文也是心中暗爽。正欣喜自己来了个转守为攻,自己现下是无论如何都要当这锦衣卫“力士”了,虽然自己力气不是很大。如果自己不识趣,惹得这吴征不悦,可能便会心生怒气,人要从一个极端瞬间走向另一个极端很是容易。这吴征很可能由器重曹牧文瞬间把他弄进诏狱里,好好“招待”他一番。曹牧文自忖自己是抵不过那些“花活”,估摸着自己一见就得尿裤子,但时候再同意可就没用了,不光吴征心生厌恶,“同事”们也能难看得起一个曾经经自己之手“舒爽万分”的犯人突然间有成自己同行的,那时候自己日子定不好过。不如现在一口答应上来,争取个主动权,以后也好攀上吴征这棵不大的“大树”。 想到此处,心里好生得意,一丝都不输与吴征现下的得意啊! 因为这曹牧文是顶的原先被黑衣人一刀刺死的那长相年轻锦衣卫的职位,当然名字还是用的自己的,反正这锦衣卫均有些化名,名字叫什么倒是不打紧。长相反正看着差不多便可。 古时候有没有相片,古时候的所谓“画影图形”更是如抽象画一般,真要是考这个来抓捕犯人那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得进大牢了。这中国传统的作画历来都是重意境的,像不像的不在那些大画家心里派上头位,即便是人文画看着里面的人个个仙风道骨,活像个半仙儿。和西方画注重写实截然不同,即便是工笔画也很难在本身就想象的两人之间分出你我。况且用来核实身份的文牒自己早已办的极为稳妥,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本身也是半公开的秘密了,连上头的那些镇抚,千户们都用着空饷之法来捞油水,自己只是“人”有些问题而已,和他们比自己还真是清廉呢。 当然还是有必要让曹牧文去锦衣卫官署衙门走一遭的,也好认认家门。 “好,即便如此。我便久留了。”吴征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你先拿着这个,这以后你就是我的直接部属了,拿去置办点衣服什么的,别让别人看了笑话,弄得我亏待部属,我脸上也无光。” 曹牧文一见竟然还有特别福利!当即是两眼放光。 吴征用手又拍了拍一个包袱,“锦衣卫的行当在里面呢,明天卯时整,穿戴整齐了,到南镇抚司衙门便可,可别误了啊。”吴征郑重其事的说完,便踱起了步子,迈出了房门。 曹牧文这才发觉这个包袱,自己光是盯着吴征和银子了,竟然没看到这个!见“老板”要走,忙不迭的出门相送。 唉,曹牧文做到桌子便,重重的叹了口气。“难不成就是命运?”曹牧文有些哲学的想到。“看来自己就是这种‘事业线’了。不论到哪里都是从事这方面工作啊!”平日里都觉着锦衣卫不是什么“善茬”好人,现在自己看来也步入这个行列了。“朝廷鹰犬走狗曹牧文”。曹牧文露出一丝苦笑,这个绰号到不错。 打开包袱一看,竟然是这个!这个曹牧文可是甚为熟悉,一身黄色衣袍,下摆成褶状,上身衣袖口略宽,胸口处有繁复的花纹,外形似蟒。竟是锦衣卫飞鱼服。曹牧文一见之下便是大喜。赶忙脱下身上衣该穿上这个。 吼吼,没想到自己狐假虎威,穿上层皮还真像这麽回事!正照着铜镜的曹牧文油然而生一股自恋之情。 这锦衣卫“制服”上绣飞鱼纹。嘻嘻!“制服”!这刚想吐槽,曹牧文忙收了心神,现下也是“国家安全局”了,是庄重些好。这飞鱼类蟒,亦有二角。所谓飞鱼纹,是作蟒形而加鱼鳍鱼尾为稍异,非真作飞鱼,形因能飞,所以一名飞鱼,头如龙,鱼身一角,服式为衣分上下二截相连,下有分幅,二旁有襞积。这便是此服的制式。 呃呃?这里怎么落有些灰?看来要现洗一下了。曹牧文看见衣服上竟有些灰尘,心中奇怪。 他那里知道,这衣服竟是吴征着人从库房里扒拉出来的,上面早是落了不少灰尘。这些飞鱼服本来就是吃空饷吃来的“副产品”,这东西多了没人穿,更是不能卖,只好都塞进仓库里藏了起来,这便是挑了件符合曹牧文体形的给了他。 这一身行头配套的还有鸾带一条,黑色无脚乌纱帽一顶。嘿嘿,装备齐全。还有最重要的身份凭证锦衣卫腰牌,虽然是木制一块牌子,上面还刻着自己的名字,曹牧文心中还想到自己手持这块金字招牌,啪的一声响,从人前掏出来时的表情。嘿嘿,那其实一个爽字了得啊。 “哎呀,这明天就得去‘报道’了,可不能丢了吴征的人啊。”曹牧文想到此出便想到,“这吴征还真是待我不薄,竟然还有‘置装费’。”一见这天色尚早,不如就去逛街买衣服!? 一直到现在,曹牧文也只是这一身最初“拿”来的衣服,是洗了又洗,现下都有些褪色发白了,看起来虽然还算整洁,不过着实是寒酸了。 “嗯,这‘天锦记’的衣服质量还算不错,我这大半年都穿着这一件,竟然还没破烂,就先去他那里看看吧。”曹牧文这样想着,也大踏步的出了门。 逛来晃去,直到傍晚,曹牧文才回到家中。这之前他还去魏满粮那里看望了一番,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人家对自己的帮助,曹牧文是衷心的感谢。这厢便是买了一大堆东西登门拜访。曹牧文寻思了一番,现决定不把自己当上锦衣卫这件事告诉他,免得魏满粮一听之下给骇破了胆,毕竟锦衣卫三个字在一般百姓眼里是既神秘又恐怖。只得对他说是自己找到了家乡的长辈,托他的帮助,自己现在不在任仵作了,而是跟着他。这魏满粮一听倒也没起疑,一边说着什么不当仵作的好,不受人气,不受官家拘束之类的话,一边和曹牧文喝着酒,两人言尽兴罢,曹牧文便携这买来的衣物告了辞。 这一天下来,曹牧文也只在天锦记里买了些成衣。青色,黑色儒衫各一,像是汗巾,里衣裤,腰带之类的也增添了些,另外还卖黑色布靴和平底快靴,因为现在天气渐热,是应备下些轻薄衣物。 一天下来,曹牧文是累的要死,打点一天的事务,便想早早睡下。自从来到明朝后,因为没什么丰富的夜生活,曹牧文便有了早早睡觉的习惯,“早睡早起身体好。”他这样想。 “明天就要去南镇抚司衙门去了。”曹牧文想到,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厂甸街时的情景,自己便是那时撞见的吴征。没想到那时候还是心中忐忑不已呢,而明天就要堂而皇之的进去了。 “不知道哪里又是一番什么光景呢?”曹牧文倒是充满了遐想。 曹牧文第二天便起了个一大早。一早收拾停当,便坐在桌子边上发起了愁来,这锦衣卫制服穿是不穿呢?要是自己穿了出去,走过门口胡同,直直的从路边那些摆摊儿的大爷大娘眼前走过去,不把他们吓个半死才怪。这平日里混的熟络的年轻人今天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了。曹牧文可不想弄成这种场景。 只好把一身行头包在包袱里,到了附近再换上。曹牧文便动身前往这南镇抚司了。这南北镇抚司本身职责不同,得名是来源于其官署位置所在,这北镇扶司便是与东厂衙门位置相近,这南镇抚司另是一处。 这吴征应该是南镇抚司之人。可自己却在北镇扶司与他“偶遇”,当真是有缘分啊,不过这南北镇抚司只是职责不同,各司其责而已,除了这一点之外,其余全无不同。都是出自同门,平日里相互往来熟络,便是和东厂的番子动起手,打起架来,这南镇抚司衙门的弟兄都纷纷赶来助拳。 远远的看到了南镇抚司衙门,曹牧文便捡了个阴暗无人的墙角,自行换起来衣服。曹牧文换衣的同时还不忘四下观望,眼见着四周百姓极少,只是在远远的街口有几人路过,也都是匆匆而过,没往这里撇过一眼。路上只有自己的同行啊。曹牧文看到有不少的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同行们三五成群的往衙门方向走去。 看来是当班的时辰到了,曹牧文心想。衣服换罢,曹牧文紧了紧腰上鸾带,伸手进包袱里掏出其中无脚的乌纱帽,端端正正的往头顶一放。现下打扮停当,曹牧文甩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哼,现在咱也是其中一员了,自是不能露怯啊。现下就得虚张声势一番。”曹牧文见到几个锦衣卫勾肩搭背,互相说笑着走向衙门大门,便堂而皇之的从后面跟着,一起进了大门。 一道门口,倒是让曹暮闻一惊。这吴征便再此处等着自己。一过大门便是前院,后面便是正堂。 第三十三章:锦衣卫职责 这前院离着一巨大屏风,上绣一尾鱼,竟然占满整个屏风十之七八的空间,别的曹牧文倒是没注意,不过见着绣鱼的双眼却是绘画的炯炯有神,似乎就是在直勾勾的盯着你,曹牧文打眼一瞧便是这种能够感觉,心里一阵发寒。 随着这波锦衣卫人流一同前进,刚刚过了屏风,便看见了吴征。这厢正在这里等着曹牧文,旁侧里一些品级比他低的锦衣卫都拱手向吴征行礼。吴征微微点了点头。 “呵呵,这是在新手下面前拿派头呢!这家伙还真上心。”曹牧文眼见此幕心中一乐,就跟新员工欢迎仪式似的。 吴征朝曹牧文使了个颜色,曹牧文心中知晓,便随了他前去。 曹牧文跟他来到了一侧的房中,只见还有另外一人。那人也是一身锦衣飞鱼服,身长八尺,容貌甚伟,阔眉朗目,就是一双大眼睛,目光炯然的注视着曹牧文,好像也在打量他,曹牧文与他双目交接,那人的眼睛很特别,似乎有种摄人的力量,就好像曹牧文暗自寻思,“啊,对了,就就跟刚刚在屏风上见着的那条鱼一样!”眼见那人唇上下已鬑鬑颇有须,估计已有三十年纪了。 那人一手将手放在腰间刀柄上,一手自然下垂,静静的看着曹牧文,吴征两人进房。 “来,炳文,给你引见个人。”见到那人,吴征竟是面露笑容,一手指着曹牧文,对着他说。曹牧文便面露微笑的看着那人。那人一怔之下也回以笑容。“看来这个人还算好相处。”曹牧文心中一轻,转而又生一疑,“怎么就这一人,不可能这吴征手底下就这么一个可供使唤的人!?” 随即,曹牧文便知道了原因。 “来你们以后便跟着老夫了,要好好相处,互相配合。” “在下魏炳文,见过兄弟了。”魏炳文说罢双手抱拳朝向曹牧文。 “哪里哪里,在下曹牧文,兄弟你过谦了。”这两人便你一句兄弟,我一句哥们儿的互相叫开了,场面倒甚是温馨。 “呵呵,”这吴征见着场面也是一乐,因为自己当下便有要是与这两位说。 “咳咳,”两声下去,曹魏两人便知趣的收了声,“看来老大要说话了。”曹牧文想。 对面这位也在寻思,“这吴头昨天便告知我一个人一早来这里等他,说是有要事相告,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旋即之后,曹魏两人便明晓了。 只是反应却是不一。 曹牧文张大了嘴,顿时怔住了。这吴征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这吴征也是昨天刚刚接到了上官的调令,对自己之前提出的调任会北疆的申请核准了。一听到这,吴征当时也是心中一热,看来天无绝人之路啊,不闯一闯那会有机会呢! 这明朝在北疆设有九个军事重镇以防卫北元蒙古人时有的骚扰,称为“九边”。太祖时候为巩固北部边防﹐屡次派将北征﹐同时﹐还分封子朱棣﹑朱权等将重兵驻守北部边塞。到了成祖朱棣时又五出漠北﹐又于沿边设镇﹐派兵驻守。初设辽东﹑宣府﹑大同﹑榆林四镇﹐继设宁夏﹑甘肃﹑蓟州三镇﹐又设太原﹑固原两镇﹐是为九边。 这“九边”既是军事重镇,自是部署有重兵把守,而且军制官职也是自成一格。驻守的不只有主兵,也就是当地或者北方调往的正规军,还有客兵。顾名思义,就是“前来做客之兵”,是从南方各省相较于北方比较安定,没有战乱的地方,把充足的兵力调往九边,协助防守。一般都是在冬季,因为那时候鞑靼人才回前来侵扰,劫掠些猪羊财物,人口。这客兵是每年轮换的,一地官兵去往九边做客兵一冬,大约要间隔数年才回再次轮到驻守。这九边各镇均设镇守总兵官﹑副总兵官﹑参将﹑游击将军﹑守备﹑千总﹑把总等官﹐无品级﹑无定员。其总镇一方者为镇守﹐独镇一路者为分守﹐分守一城一堡者为守备﹐与主将同守一城者为协守。此外﹐又有提督﹑提调﹑巡视﹑备御等官。可谓是组织严密,部署详细了。 在明初之时,太祖朱元璋还分封自己的儿子为藩王就藩各地。太祖朱元璋便是由农民起义从而登基称帝的,所以他便格外的注意到当元末农民起义四处爆发的时候,元王朝在各地缺少强有力的藩卫。并且,在建国伊始,因为有患于功臣在内而皇族孱弱之故。有鉴于此,洪武三年的时候他就决定广建宗室,大举封建,即把各个小儿子封到各地当藩王。他为了不使天下人感到他私心太重,在封藩时候还特意在诏谕之中作了一番表白:“考诸古昔帝王,既有天下,子居嫡长者必正位储贰。若其众子,则皆分茅胙土,封以王爵,盖明长幼之分,固内外之势者。联今有子十人。前岁已立长子为皇太子。爰以今岁四月初七日,封第二子为秦王、第三子为晋王、第四子为燕王、第五子为吴王、第六子为楚王、第七子为齐王、第八子为潭王、第九子为赵王、第十子为鲁王、使孙为靖江王,皆授以册宝,设置相傅官属。凡诸礼典,已有定制。于戏!众建藩辅,所以广盘石之安;大封土疆,所以眷亲支之厚。古今通谊,朕何敢私!” 明太祖有子二十六人,长子朱标封皇太子。第九子朱杞及幼子朱楠早亡。其余诸皇子及从孙一人先后封为藩王。一三七○年分封诸皇子为王:朱樉封西安为秦王,朱h封太原为晋王,朱棣封北平为燕王,朱橚先封吴王,后改封开封,为周王,朱桢封武昌为楚王,朱榑封青州为齐王,朱梓封长沙为潭王,朱檀封兖州为鲁王,明太祖侄朱文正之子朱守谦,封桂林为靖江王,共九人。受封的藩王每年得禄米万石,可在藩王府置相傅和官属,拥有护卫军少者三千人,多者至一万九千人。 明初封建诸王除了屏藩国家之外,还要对付北方的蒙古残余政权。所以,太祖赋予了某些藩王带兵统军的大权,分封习兵事的皇子于北边军事要地,皆预军务,习称“塞王”。晋王、燕王,皆受命指挥边防大军,筑城屯田。洪武朝的大将军冯胜及傅友德,都曾受其节制,军中大事,二王得直接奏闻。宁王受封后,也拥有军队,号称“带甲八万、革车六千”。其余诸王中,秦、代、肃、辽、庆、宁、谷、安等王,大体上都分布在东北、北方和西北的一条边防线上。他们中间的诸如当时的燕王朱棣也就是后来的成祖等人在长期的军事活动中得到应有的锻炼,军事指挥才能日益提高,而政治野心也随之增强。 之后,便是那众人皆知,历史知名度极高的“靖难之役”了。 当然,这其中的弊端有识之士对此自是洞若观火,明初著名能臣卓敬、叶伯巨等就先后上书指出分封的弊端所在。这卓敬便有言道:“京师,天下视效。陛下于诸王不早辨等威,而使服饰与太子埒,嫡庶相乱,尊卑无序,何以令天下?”而叶伯巨的论证就更加的具体了。把这分藩带来的直接后果直挺挺的摆到了太祖面前。他严正的道:“秦、晋、燕、齐、梁、楚、吴、蜀诸国,无不连邑数十。城郭宫室亚于天子之都,优之以甲兵卫士之盛。臣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然后削其地而夺之权,则必生觖望。甚者缘间而起,防之无及矣。”而在上书之前,叶伯巨就料到可能会遭到不测,他慨然的对朋友说:“纵无明诏,吾犹将言之,况求言乎?”他还预见封王这件事是“难见而患速。”果然,朱元璋以离间骨肉的罪名下叶伯巨于监狱,而后死于狱中,但是,叶伯巨的远见在后来得到了充分的证实。其实,就太祖自己而言,他也不是不知道分封的利弊所在,然而由于他地位的特殊,所以,他并没有把这件事看的如何之大,直到卓敬等人一再指出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尔言是,朕虑未及此”。可是,他说归说,并没有付诸于事实和行动,由于他的拖延不觉,直接导致了诸王的尾大不掉。最终迫使建文帝撤藩,导致了靖难的苦果。 这靖难之后,永乐帝即位,鉴于前朝之失,对控制藩王极为重视。但自己从前毕竟也是藩王,自己就是靠着削藩造反得以即帝位的。如若自己因为被削藩而当上皇帝,今下也行削藩,一是声望大大受损;二便是对不起靖难之时对自己大有益助的各地藩王了,况且自己先开了个“坏头”,要是自己的那些弟弟们也起而效仿 所以明里自是不行削藩,反而还恢复了一些在建文帝在位时削去的藩王,让他们感恩戴德。 第三十四章:北调 但是,或暗中或寻其他借口对各藩进行打压,或以谋反等罪名,分别削去他们的封爵、属官、护卫,取消统领驻军的权力,如借故削去代王、岷王的护卫、官属,齐、谷王先后被废为庶人;或者将要塞地区的藩王迁入内地,如宁王朱权迁往南昌。并且藩王在封地也有许多限制,如二王不得相见;不得擅离封地等,并且还着当地的锦衣卫机构进行监视。而且还因为这成祖制订了严格的宗藩条例,宗室动辄得咎,被废为庶人的不少。藩王势力经过多次、多方面的削夺之后,已绝对不能与皇权对抗,皇族内部武力夺位的可能性在正德朝再往后已经基本消失。而那些好饮醇酒、近妇人的藩王,因其对朝廷没有威胁而被称为“贤王”,受到奖励。这些宗室真真正正成了不农不仕、啖民脂膏、被软禁于封地内的典型寄生阶层。 所以这“九边”在洪武朝之时,是有藩王代天子驻守的,然而今下却是没有了。吴征本想是调到原先的大同去,可现下上官的意思是将吴征调往太原卫任职百户。因为“九边”的特殊性,本来是一省设一锦衣千户所,在“九边”这九个重镇竟每镇都设了一个千户所,用以加强对边关要地的控制。这一所长官便是千户,还另设有一名副千户作为牵制和助手,下辖是个百户,这锦衣卫因为是特殊的“卫”,在百户一下虽名头上管理百人,但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多人手。可供自己直接带领调遣的则是更少。 “九边”的锦衣卫主要职责分为二,由南北者镇抚司共同管理。这历来,北镇扶司人数,实力均是大过南镇抚司,不光是因为诏狱设在那里,最关键的在于北镇扶司主管的是主管各地藩王及官员秘密监视、肃反肃贪,独立侦讯、逮捕、判决、关押拘禁。这可是百官加百姓最害怕的,这南镇抚司的职责要稍显的“光明”一些,属于特工,宪兵队、军事法院,以及情报收集,因为这南镇抚司还管着军匠,所以还兼着后市军备局的职责。一般卫所,原属“北司”之人占有十之七八,但在北部边关之地,原属“南司”之人便可占到十之三四了。 吴征因为之前“李贵案”办砸了,虽是上官没有责怪,但还是心忧会收到些许责难,本来还担心自己北调之事会被搁置。今下倒是没被影响,也让其大松了一口气。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去不了大同又何妨!这太原是山西省治所所在,在“九边”之中是最大一镇,大同自然无法相比。想来想去,心下更是宽慰了。 还好这上官也体恤吴征主动请缨北调,特别准许他可带走两人一同前去。吴征一听之下便即想到了这两个人曹牧文和魏炳文。 魏炳文倒是和自己一样属于锦衣卫世家,父亲似乎在南方一所中任百户。魏炳文也入职便被调到了北京,成了自己部下。到底是“世家出身”啊,这“素质”就是比那些招来的市井之徒强上不知道多少。看着这魏炳文一套家传刀法使得娴熟,虽读书不多,但却识文断字,人也长的相貌堂堂,浓眉大眼,在没见着曹牧文之前吴征只对自己这个手下器重了。 这曹牧文嘛,以后还要多了解了解,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不过,吴征自己也知道。他从来没想过让曹牧文也舞刀弄剑,他是属于幕僚参谋那一类人,在幕后出谋划策的。 反正“事已至此”,吴征这个“先斩后奏”的好习惯让曹魏二人即便是想反悔也反悔不了了。吴征早已将这两人名字上报锦衣卫经历所注册上报。现在他们的所属卫所估计都已经算在太原千户所那里了。 曹牧文只得对这显示“低头”,不过看起来这魏炳文到是冷静,看样子他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了?!曹牧文心中有些难过,因为这意味这自己要离开这住了近一年的北京了。 “噢,对了。牧文,你的佩刀在那边的抽屉里,昨天我要是把刀直接给你恐怕有所不合适”这吴征交代完事情之后,临出门时对曹牧文说到。 “对啊,唉?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曹牧文也是这才想起来,这锦衣卫都有个亮闪闪的“家伙事儿”,自己来的时候那些锦衣卫人手一把,而自己却是两手手空空。没了这个,那可就称不上锦衣卫了。正所谓“手中有刀,心中不慌”嘛!曹牧文连忙走到那抽屉前一把拉开抽屉,一把绣春刀呈现在眼前,它静静的趟在那里,好像就是在等待这它的主人前来领取它。 “对了,牧文,等下你还要去经历所报道。因为你是初任,要去登记一番。让炳文带你去吧,正好你们也多熟悉熟悉。”吴征站在门外,对着屋里的两人说道,“‘具体‘怎么做,我之前都交代好了,炳文去代牧文去便可。”说罢便向魏炳文使了个颜色,又转头向曹牧文,“有不太懂的一定要问,炳文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口气宛如一位长者对晚辈循循善诱一般,言语里竟然透出些许关切之意。 “嗯,我明白。”魏炳文挑了挑他那两道浓眉,回应道。 这天下午,曹牧文便与魏炳文所领,一同前往锦衣卫经历所。一路上两人偶有交流,相安无事。 只是这魏炳文略带嫉妒的一句,“曹兄弟,没想到这吴大人一个‘牧文’,一个‘炳文’的这麽叫着咱们,可当真亲近咱们啊。”曹牧文明显的听出了他话里的“醋味”! 什么!曹牧文心中突生一阵寒意,“这这家伙竟然吃醋了?!”心中顿时乱想,“呃,想想也是,自己刚入锦衣卫才几天就被吴征如此看重,即便的外任也要带着。肯定会让那些老人嫉妒滴。”转念又一想,“看来这吴征只让魏炳文与自己见一面,也有此深意,是不想我和其他那帮子‘废物’手下有什么交集吧。也是为了让我没什么顾虑。看来这老头子心思竟如此之深。” “看来势必要与这位魏炳文搞的熟络些了。”想到这一点,曹牧文便开口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应该太过生分了。不如以后咱们就以名字相称,不必再用姓讳了吧。”说罢便一拱手道:“炳文兄。” “哈哈,好好啊,牧文兄。” 这吴征北行之日来的匆忙,转眼之间便要成行。今日吴征便去那经历所领了任调公文来,后日,二月四日,便是行程之日。 吴征这几天来给曹牧文连放了几天大假。今天也是个好日子,二月二,龙抬头。从这天开始春天就来了,看着北京已经有了春天的迹象。正所谓春暖花开,曹牧文的心情也好了些。后天便要去一个崭新的地方了,“唉,看来自己就是一番颠沛流离的命啊,从哪里都待不长。以前便是这样,现在也是没有什么不同。”曹牧文默然的想,“哎,事到如今还想这些干嘛!”曹牧文摇了摇头,把这阴郁的思虑一扫而空。好日子,还是出去走走吧。反正后天就要离开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还不得而知,以后便没机会了。 正想到此处,突的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起身出门瞧去。“呦,曹兄弟,有日子没见了!我今天特地来看看你。”魏满粮那标志性的声音穿了过来。 曹牧文一见也是大喜,原本自己今日便向去看望看望魏大哥,没想到他自己来了,“怎么,,丢下媳妇儿自己跑来了?” “曹兄弟啊,今天二月二龙抬头,街上热闹着呢。我来叫你一起去看看!”魏满粮一脸欣喜的说道,“这你嫂子她回娘家去了,今天一大早娘家来人就把她就接走了。我一个人住几天倒也自在,能来看你啦,兄弟呦。”这魏满粮不等曹牧文说一句话,就自顾自的说道起来了。 “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一首民谣便能准确的表达出这“龙抬头”。这自然也是从古至今一项群众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流行于全国各民族地区。此节风俗活动较多,又有花朝节、踏青节、挑莱节、春龙节、青龙节、龙抬头日之称。因时间都在农历二月初二日,故称。当时及其后民间以刀尺、百谷、瓜果种籽、迎富贵果子等相问遗,并有挑菜、踏青、迎富等活动。二月二又有关于龙抬头的诸多习俗,诸如撒灰引龙、扶龙、熏虫避蝎、剃龙头、忌针刺龙眼等节俗,故称龙抬头日。节日当天,家家杀鸡敬祖,吃两色糯米饭,祈求土地神保佑全寨安宁。是日有许多关于龙的活动,故称龙抬头日。二月二龙抬头之俗,本朝的刘侗、于奕正就在《帝京景物略》里有所简述:“二月二日,曰龙抬头,放元旦祭余饼,薰床炕,曰薰虫儿,谓引龙,虫不出也。”清代仍沿其俗。富察敦祟《燕京岁时记》:“二月二日,古之中和节也。令人呼为龙抬头。是日食饼者谓之龙鳞饼,食面者谓之龙须面。闺中停止针线,恐伤龙目也。” 第三十五章:出发 曹牧文对这二月二倒是很熟习,还记得直到现代还很流行的一句话“正月里理头死舅舅”这句话,这也是曹牧文一大必杀。因为曹牧文学生时代便留的是略压耳的“文艺青年范儿”的头发,在那经典的“一头板寸”的学校时代,这句民谣倒是成了他跟老师抵赖的法宝,可惜不能支持太长时间,一到二月二这天还是得乖乖去理发店。就是因为这件事曹牧文才会对“二月二”这么的熟习。另外,心中暗骂了那帮子“混蛋”不知道多少次。 这节日里的民俗极多。旧时,正月新娘不回门,媳妇不走娘家,正月不空房。同时还有“出嫁的闺女正月不能看娘家的灯,看了娘家的灯死公公”的迷信说法,因而正月出嫁的女儿不准回娘家。一个多月的时间,闺女想娘,娘想闺女,所以到了二月二,不仅已经出了正月,而且又是吉祥如意的日子,所以各家都接女儿回娘家。看来这魏大哥的媳妇儿今天回娘家也是有说法的。“嘻嘻,我刚刚还道是这魏大哥为了和我去喝酒,自在几天把人家故意支走呢!” 魏满粮,曹牧文两人便上了大街。一上了大街才发现这街上的剃头铺竟然比平日里的生意好了不知道多少。“二月二龙抬头,家家男子剃龙头”。明代北京便有“有钱无钱,剃头过年”的说法。春节前剃头理发到了二月二,已经一个多月,正是需要剃头理发的时候。二月二龙抬头,是吉祥如意的日子,时间一长,就形成了二月二剃头的习俗。“二月二龙抬头,家家小孩剃毛头”也是这一原因,为取吉利在剃头中间加“龙”字,叫剃“龙”头,以区别其它时间的剃头。这厢里就有不少大人拽着孩子前来剃头,眼看着把一个个平日里就肃静不了的顽童按到凳子上,把一冬天的头发挂掉。孩子一见这明晃晃的刀锋更加闹腾了起来。叽里呱啦的一阵哭闹,扭翻了凳,打掉的剃刀,吓得大人一阵安抚,只得说好剃完之后给买些糖果,玩物之类的才破涕为笑。这也把路边看热闹的曹牧文给逗的开心,“唉,看来自己真是老了,看着这帮顽童还真有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曹牧文顿生沧桑之感,“呃不对,他们其实比自己不知大上几百岁呢?哼哼!不过自己小时也特别讨厌理发这点不假呦” 今天天气格外好,看着明媚的阳光照在脸颊上,微微有暖意,时间长了竟然令双颊微红。微风吹来,杨柳枝摆动,唰唰作响。现下虽未接苞,但业已不远了。 不知不觉,时间便到了中午,看着街边众多的小吃铺子里传来的阵阵香味,曹牧文胃中自是出现了“空虚寂寞”。那一像能吃能喝的魏满粮更是如此。 “魏大哥,咱们找间好些的酒楼好好坐坐吧。”曹牧文知道这魏满粮定要推脱。 “哎呀,怎么好意思让兄弟这么破费,不可不可。”果然这魏满粮连连摆手说不。 曹牧文及时便道:“魏大哥,兄弟今日定要去大哥你好好聚聚,后天我便要跟着我同族的长辈离开到外地跑货去了。要是今天咱们不聚的话,以后就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魏满粮一听也很是惊讶,“什么,兄弟你要走了?” “是啊,那是我族叔。我刚刚来时没有找到友人便流离失所,亏得大哥你相助。前一段时间我竟然在街上遇见了来京采买贩货的族叔,相问之下这才了解了我的情况。便开口想让我也同他一起。我仔细一想,跟着叔叔到各地闯荡到也合我的性子,他又是我的长辈,人家开了口我也不好拒绝,所以便答应下来。这后天便要走了。” “啊是这样啊?”魏满粮一时间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便答应了。 曹牧文挑了大兴最好的酒楼宴宾楼,名字略显俗气,但十分宽敞,菜也做的很好。挑了一处僻静位置,两人落座。 曹牧文知道这魏满粮平日里勤俭节约,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自己现在还算腰包甚鼓,便让魏大哥好好开开荤腥,专挑大鱼大肉的点。什么“黄焖羊肉”“肉片焖玉兰片”“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均是来者不拒,最后还点了一只大肥鸡。另有开了一坛五加皮。这冬天虚寒,是该好生补补。 这店小二一见这位点起菜来毫不手软,顿时心下巨喜。因为今天正是“二月二”。北京一带,比较讲究的还在食用时搭配“合菜”。合菜是将瘦肉丝与菠菜、豆芽菜、蒜黄等菜蔬合炒而成,吃时将春饼一分为二,抹上甜面酱,配上大葱,再夹上合菜,卷成筒状而食。这即使应景之食,又碰见这麽位大客户,怎有不多推荐些之理。 曹牧文也是毫不含糊,加了分“合菜”之后,又按照老北京的习俗点了盘“驴打滚”当作“饭后甜点“吧。 这魏满粮一见曹牧文这么破费,还想婉言谢绝。“哎,今天是兄弟请大哥你的,就莫要推辞了。反正吃不了还能‘打包’吗嘛!” “啊?打啥?”魏满粮一听这个新鲜名词一脸的不解。 “呃就是”这曹牧文一时口快,竟忘了古时候虽然将吃不了的饭菜包好带走也是寻常,不过“打包”二字却是没有的。 “这个”刚想开口解释一番,店小二的一声“菜来喽”顿时打断了曹牧文的思路。 魏满粮一见菜已然下厨做了,自己也不好不领情。等到种种菜均陆续上桌,一看这桌子上玲琅满目的菜肴,自己也是食指大动。“嘿嘿,既然曹兄弟请的,那我也不好薄了兄弟的面子。”顿时便开动起来。抬头瞥向曹牧文,“咳咳,”倒是没把满嘴的食物都喷出来。 “呵呵,没想到曹兄弟比我还不客气啊。”魏满粮看着曹牧文中抬手撕那只烤鸡的腿,嘴里还塞着不知几道菜,刚刚还在心里的不好意思便一扫而空了,立马加入了战团。 两人胡吃海喝,交杯换盏,直直弄到下午近时傍晚时分,两人这才兴尽言毕,互相搀扶的出了酒楼大门。 还是曹牧文酒量远超魏满粮,只好先扶着已然醉醺醺的魏满粮回他家。 “咚”的一声,魏满粮倒到了床上,嘴里还喃喃自语,“曹兄弟,曹兄弟嘻嘻,好酒。” “唉,”曹牧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还真重,一路上累死我了”啪的一声,把打好包的剩菜放到了桌子上。 “唉,我可要走了,魏大哥,这些日子里真谢谢你了。别的就不说了。”曹牧文想了好久,盯着那倒头便睡魏满粮,轻轻的说了一句。 离开北京之前,曹牧文还有一个地方要去。第二天一早,曹牧文结清了房钱,便离了家,向着西山来。 临走之前要去看看午奎。微风吹动路旁还显枯萎的草枝,但已有生机显露而出。这墓碑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师午奎之墓”几个字还静静的刻在墓碑上,而墓碑静静的立在这里,“还要一直立在这里吧。”曹牧文心道。 对于午奎,曹牧文对他的感情则更是奇怪,这老头子像是自己来到明代后的一位长辈,一位可以给自己指导和引领的长辈,或许,曹牧文现下能当上锦衣卫也要托午奎的缘故吧。“不知道午奎要是知道我现在不是仵作而是锦衣卫了。嘿嘿,不知道他是怎么个表情啊,真想知道呢呵呵。”想到此处,曹牧文会心的一笑。 唉,这老人家真是一生简朴,这墓跟我之前刨过的那个可差的太远了。曹牧文到现在还不忘在心里开着位“亦师亦友”的“老友”的玩笑。想想这些开心的事,心里的忧郁一时消散了。 “呃,”不知该怎么开口了,曹牧文心想,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曹牧文还真不好意思。 “那,我有机会会来看你的,老师。” 看着远处已有徐徐绿色的山脉,曹牧文收了心神,转头回去了。 二月四日,曹牧文一早便收拾停当一切,衣服靴子盘缠银钱均包在包袱里。便往事前约定好的大兴驿站去。驿站是古代供传递宫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这锦衣卫之间的往来调动便也借助于此。 当曹牧文赶到的时候,吴征和魏炳文也刚刚到达。 “嗯,都来了。那好,咱们出发吧。”吴征没有多说,便着驿卒领了三匹马。嗯。好,骑马,骑什么!骑马!我我不会啊!曹牧文心中大骇。“骑自行车ok吗?”虽然这麽想,自己还是面不改色的从一个因为见到锦衣卫而面有惧色的驿卒那里结果了缰绳。 这马匹可不是我这个现代人会的技术,开车也可以啊!不行坐马车也可以啊! 吴征看着曹牧文,看着面不改色的曹牧文。清了清嗓子,会心一笑。“这个,牧文。我知道你不会骑马。是吧?” 第三十六:初到太原 “啊嗯,不会。”曹牧文只得承认。 “嗯,没关系,我们可以慢些骑。这当了锦衣卫即使是功夫不怎么样,但骑马却是必不可少的,特别是想我们这种外派人员。特别是到了北边,蒙古人的骑术咱们可是没得比。” “呃,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学的。”曹牧文正色道。 “嘿嘿嘿,看样子没想象中这么难啊。”曹牧文骑在马上,略有得意的想到。吴征,魏炳文都放慢了骑马的速度,在前面不快不慢的走着,曹牧文则在后面小心的驾驭这匹马。这一两个时辰下来,竟然让曹牧文掌握了基本窍门。骑在这匹乖乖的“小马”上,曹牧文心中甚乐。 “这骑马,学起来上手容易,可要骑术专精,可就要花些时日了。”吴征回头看了曹牧文一眼说道,看来是看出曹牧文有些自鸣得意了。 曹牧文顿时收拾心神,回想其之前吴征说的那些骑马要领。“坐在马背上要稳,不要乱晃。”“身体坐直略向后倾。脚掌前端踩马镫,脚后跟向下压,脚尖向前。”“双腿膝盖加紧马身。脚后跟踢马肚子的位置”。马在快跑时,要放缰绳,分腿,点镫,压低身姿,才不会在飞驰的马上摔下来。掌握好这几点看来就骑马就不难了。 三人便这样不紧不慢的想西北方行去,离开的京畿地区,进入了河北省。“还好我提前了事先想到了这曹牧文不会骑马,提前了两天出发。应当不会误了时日。”吴征这样想到,又有些不安,“幸亏我没把到达太原之后的任务告诉他们,要不然他们先漏了怯就不美了。”虽然他知道的时当即就在上官面前漏了怯。 这一行三人便是那晓行夜宿,饥餐渴饮。日夜兼程,“不紧不慢”的赶往太原。这前几日自是如此,但曹牧文骑术长进的特别快,这点连他自己都深觉诧异。两日过后,即便是吴征,魏炳文加快速度,他也能跟得上了。这也让吴征,魏炳文两人大为钦佩。 “嘻嘻,”曹牧文一阵优越感油然而生。“哈哈,我难不成是这方面的天才,还是以前练过自己不知道呢。”曹牧文心里一阵发虚。这“骑马”似乎在梦里倒是“练过”。咳咳咳,呃想的太多了,不想了。“唉,看来这‘骑马’也从青年不!不对!要从少年抓起!” 曹牧文心中暗暗的对自己鼓劲。“加油吧,青年人,向着未来奔驰吧。” 终于,在连续几日的颠簸之中,吴征三人在翻过一座山岭之后,远远的看到天地间的一条隐约黑线这便是太原城墙了。 太原,“九边”之中最大一镇。城高墙厚,为的是防御外敌入侵。这高大许丈之城墙,用青色巨石雕刻契合,在相互堆叠砸压而成,极为坚固,包围的太原可谓是固若金汤一般。几万大军围城没有工程器具的情况下只有“望墙兴叹”这唯一选择。 这城墙为的防御周全,自是设施完备,暗堡,明垛如云一般密布,星星点点,不计其数,数千兵士站上去,依然是稳如泰山。 旧时农耕民族为应对战争,使用土木、砖石等材料,在城市四周建起的用作防御的障碍性建筑。古代军事防御设施,由墙体和其它辅助军事设施构成的军事防线。中华民族可谓是世界上人数最多的农耕民族了,耕作史绵延流畅。相伴的饱受侵扰的历史也是相辅相成,这也是中国历来都邑均建有大大小小,高高矮矮城墙的原因吧。从外敌入侵,到农民起义;从国家征战到盗贼山贼,无一例外,城墙都起到保护其里居民安全的作用。太原为边塞重镇,其城墙巍峨高大,是为雄伟。 这太原城也是一历史古城,其前身是晋阳城,旧址在今晋源区晋源镇古城营村一带。宋太平兴国四年毁晋阳城后,于太平兴国七年在唐明镇建太原城。洪武九年在宋代城墙的基础上扩展成为太原明城。今日的太原城,就是在明城的基础上多次扩展,形成现今的格局。这些区划的多次演变,都是在明城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甚至街巷的名称、遗址、沿革等都与晋王朱棡有着特殊的关系。 晋王朱棡是明太祖朱元璋第三子。洪武三年封晋王,十一年到太原就藩。他文学宋濂,书学杜环,善骑射,有谋略,为明初巩固北方边防做过不少工作数命将兵出塞及筑城屯田,为明初巩固北方边防做出不少贡献。大将如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皆受节制。卒于洪武三十一年,谥号“恭”,后人称“晋恭王”。 晋王封藩后,由其岳父永平侯谢成便在洪武九年主持建太原新城。他在宋城的基础上,向北、南、东三面扩展,建成周长二十四里,城高4丈,池深也近三丈,土砌砖包的新城,后人称为“明城”。城设八个城门,八门四隅设门楼十二座,城周建小楼九十二座,敌台三十二座,另设垛墙、垛口、城楼、角楼等部分构成的各种防御设施。城墙用夯实之土作为墙基,外以混合了砂石的硬土包覆数层,最外层再以坚硬的石料垒砌合成,坚固无比。城墙之上又设有女墙和马道,用以墙上士兵防止坠落城墙和骑兵行径只用。 太原城墙“拱极门”城门便是用一扇两面的高大桐木门作为城门,其上镶嵌有碗口大的铜钉以加固。“嗯,这晋王果然出众,看这城墙建设的着实了得。虽然晋王很多年前便已迁往内地了。”一行三人在城门口下了马,缓步进城时,曹牧文感叹道。这原汁原味的古代城墙可是让他这现代人叹为观止。这城墙虽不及京师城墙来的高大,厚重。但两下相比,这边塞的城墙可透着一股肃杀之意,看着城墙上各种斑驳痕迹和外露残碎的砖,曹牧文顿生一股敬意。 特别是那世界闻名的“长城”不也是一个相对的“城墙”嘛,为了抵御塞北游牧民族的入侵而修筑的巨型城墙,绵延近五千公里。长城像一条矫健的巨龙,越群山,经绝壁,穿草原,跨沙漠,起伏在崇山峻岭之巅,黄河彼岸和渤海之滨。古今中外,凡到过长城的人无不惊叹它的磅礴气势、宏伟规模和艰巨工程。难以想象,在两千多年之前,在那个生产力,科技水平低下的时代,修筑这么一个连现代人修建起来都觉得困难的浩大工程是怎么做到的,看来这也是长城成为世界八大奇迹之一的原因了。 遥想当年,始皇发征夫百万,其中的艰辛,悲苦又怎么是后人可以想象的,但正因为又他们。有像杞良的横尸城下,有孟姜女悲哭长城。这千百年来的长城才可屹立不倒。 蒙元北退之后,漠北草原的蒙古贵族鞑靼、瓦剌诸部仍然不断南下骚扰抢掠;明中叶以后,女真族又兴起于东北地区,也不断威胁边境的安全。为了巩固北方的边防,在明朝在其统治近三百年间几乎没有停止过对长城的修筑工程。之前一行三人在行到城外的一处高地时,曹牧文便远远的看到北方巍峨连绵的山脉,和长城,远方的山脉之上便可依稀见到一条如游龙般的黑线游走在山川之间,也是蔚为壮观。 进城之后三人便马不停蹄的前往设在城中上马街的千户所官署。这千户大人名为任边,长的倒是很符合他的名字。人在边塞待的久了,性子也急躁粗野的起来,这位任大人生的一张络腮胡子面孔,又黑又硬的髯须长满整个下巴,活脱脱一个张飞。长的也是一身“张飞”体格,五大三粗。这边是曹牧文一见之下的印象了。 来到官署向一个锦衣卫番役通报之后,三人便被领进了偏厅奉茶休息,随后那位番役便来了领着他们去见千户。 相互客套一番之后,便有人领了曹牧文,魏炳文两人出去,千户独留下吴征一人说话。看来是有什么公务要事要交代。曹魏两人自是有眼力之人,一他们的级别自是不能在一旁旁听。便十分知趣的跟着一名锦衣卫番役先去经历所交接身份文籍。 事成之后,两人便又回到之前偏厅,一进门发现又多了两人。应该是当值的锦衣卫在此稍事休息。曹牧文,魏炳文两人一见之下,相视一笑,便抬步近了前去。 曹牧文进了前去,双手一拱到,“诸位大哥,我们随吴征大人调任到贵所,我们二人是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大哥不吝赐教。”说罢向一旁也是“一脸笑意”的魏炳文使了个眼色,魏炳文会心一笑,两人同时深深一鞠躬。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抬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远道而来,多个朋友多条道,虽说有“同行是冤家”这句话,而且据说像是这种“组织”里地域分歧比较严重。 第三十七章:发武器 曹牧文在路上就有了思想准备,还以为如果遇上的本所的锦衣卫,一定要礼数周到,不可喧宾夺主啊!卖给他们面子自是一本万利的方法。只盼着他们别故意刁难一番自己就好。可得到的放映却是大出曹魏两人之所料。那两人一听之下首先微微怔了怔,然后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突然间便摆出了笑脸相映。 “哎呀,原来是你们啊!我们老早就听说了!”说话的这位是名小旗,语气里明显有一股说不出味来的欣喜!? “是啊,卫所里的人老好几天之前就知道你们要来了。”这另一位说话了,这人一脸猴精样貌,精明之情附表于脸上。看着曹牧文,魏炳文两人俯身拜去,赶忙起身前去搀扶。“哎呀!你们来了可好可以接何百户他们的呃班了。呃!”突然之间,那位小旗用手肘顶了顶这位,他明显的定住了话头,面露尴尬的瞧向别处,只得呵呵的笑。 “这个,快别多礼了,你们也是远道而来,赶快坐吧。”这小旗也急忙打岔,企图转移话题。 曹牧文,魏炳文两位的“默契”程度也不逊于对面两位。看来是有难言之隐不方便对我们说了!曹牧文心想。“既然不方便说便先不打听了。”这魏炳文也是如此想到。 这厢,这四位便“分宾主”落座,相互客套,打起了哈哈。无非是问些个对方哪里人,籍贯如何,以前在锦衣卫里的资历之类的老生常谈。曹牧文,魏炳文两人便也问些太原的人情风貌,锦衣卫的“日常”工作,任务之类事务。 对面两人一问之下知道曹牧文竟然才刚刚入职锦衣卫,具是一惊。那位小旗倒是思路伶俐,忙说道,“这曹兄弟当真是年轻有为啦,这么年轻就给百户大人器重,连离京调任都带着,看来你是得力助手呢!” “唉哪里哪里,大哥你抬举我啦,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半推半就的成了锦衣卫。”曹牧文也以玩笑般来回答。 “这!这人当真是奇怪,他们俩看来还不知道来是干什么的阿!还当真是蒙在鼓里。”“唉,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还能还能笑得出来,那不成真的‘艺高人胆大’,才有恃无恐?”这两人见曹牧文谈笑风生,不免的心中嘀咕。 原来因为山西地理位置特殊,与北方游牧民族接壤范围甚广,竟一省之内设三处千户所,一处在太原,另一处在同为九边重镇的大同,还有一处设在南边的晋城。这晋城千户所负责省内的任内事务,与其他各省千户所职责并无不同。而这太原,大同千户所其职责却有不同,从这两处千户所人员构成便可看出,两所原属南镇抚司之人便比其他卫所多,主要责任不只是监视地方有无异动,以及监视地方官员,三司史等封疆大吏之外,还有一项任务,便是监视这里众多的驻军。这南镇抚司职权略有相似现代宪兵的原因,便是来源于此。 九边各镇设镇守总兵官﹑副总兵官﹑参将﹑游击将军﹑守备﹑千总﹑把总等官﹐无品级﹑无定员。其总镇一方者为镇守﹐独镇一路者为分守﹐分守一城一堡者为守备﹐与主将同守一城者为协守。此外﹐又有提督﹑提调﹑巡视﹑备御等官。这一省之内还有承宣布政史司,提刑按察使司,提督指挥使司三位封疆大吏,恰巧这太原又是省治所所在,这些重要官衙,官署也都设在其内。这提督指挥使司掌一方军政,统率其所辖卫所,属五军都督府而听从兵部调令;提刑按察使司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兼具司法和监察职能,而其长官提刑按察使掌管全省的刑名案件,但其审理权限仅仅限于徒刑及其以下的案件,徒刑以上的案件必须报到刑部审理。 这布政使是从二品的官,按察使也是正三品的官,另外这都指挥使也是正三品“军职”高官,弄到现在的算是地方军区级别干部了,起码得“两颗大星”吧?! 这太原城可谓是藏龙卧虎了,“埋伏着”这么“大人物”,要是没咱们锦衣卫盯着,万一出来个功劳甚大,将士拥戴,又自有一番野心的大将冒出头来,可就不美了。 本来曹牧文便对古代地方军政略有了解,今下里一番闲谈倒也增长了不少见识。正巧这时候从房内传来告辞之声。唰的一声门被推开,吴征抬步出来了。看来是事情交接完毕了。 曹牧文,魏炳文两人便想这两位话抬手道别,跟着吴征出了去。 “怎么样?见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吴征没回头的便来了这么一句。 “呃是啊,本以为他们会给咱们脸色看,可没想到他们倒是热情好客的紧啊。”魏炳文说罢一阵感慨。 “哼,这倒是不假,不过你们可别以为他们真这么‘热情好客’?”吴征冷笑一声说道。曹魏两人皆是一怔。 “先告诉你们,咱们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唉,他妈的,我说上头怎么这么快就答应调任呢,本来还有些准备,没想到这姓任的真催命。才刚到这里”吴征一连抱怨,让曹牧文,魏炳文更是摸不着头脑。 “哎,你们两个先跟我来‘武备所’。”吴征又是一句,同样头也不回的说道。 “啊?哪里?” “去拿家伙。”吴征回过头来,冷冷的说到。“过一会我会告诉你们。” “我我xxx的。”曹牧文心中暗骂,“这这怎么可能?”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嘿嘿,大丈夫建功立业嘛,不经此节怎么建功立业呢!不过我看是他妈的还没建功呢命先没了!”魏炳文反应也是相差不大。 “行了行了,你们少他妈抱怨了。这样也好,反正咱们不干还得有人干,有了前车之鉴了,咱们自行小心便可,可别想李百户他们就好啊!”吴征默然了一会儿,便很是平静的说道。 这一行三人进了武备所,竟领了六支短手铳来,让曹牧文一时之间吃惊不已。 这火铳便是众所周知的火绳枪了。火绳枪就是靠燃烧的火绳来点燃火药,故名火绳枪,火绳枪在火器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是现代步枪的直接原型。 此枪上有一金属弯钩,弯钩的一端固定在枪上,并可绕轴旋转,另一端夹持一燃烧的火绳,士兵发射时,用手将金属弯钩往火门里推压,使火绳点燃黑火药,进而将枪膛内装的弹丸发射出去。由于火绳是一根麻绳或捻紧的布条,放在硝酸钾或其他盐类溶液中浸泡后晾于的,能缓慢燃烧,燃速大约每小时80毫米~120毫米,这样,士兵将金属弯钩压进火门后,便可单手或双手持枪,眼睛始终盯准目标。据史料记载,训练有素的射手每分钟约可发射一到两次。这已是很好的水平了。 众所周知,火药的发明是中国人为世界所作出的一项杰出贡献。自火药从唐朝的炼丹炉中诞生时起就和战神结下了不解之缘。火药在唐末便被用在了战争之上。 后来西传到了欧洲,经过欧洲人的发展,直到十六世纪早期,便已经发展出来了新式火绳枪。西班牙的穆什克特火绳枪代表了当时欧洲火绳枪的先进水平。该枪口径为大,全弹质量五十克,最大射程可达两百多米,有效射程也过百米,采用机械式瞄准具,每分钟可发射2发。虽然枪很笨重,大多时候只能用叉形座来支撑发射,但射出的铅制弹丸威力极大,能在百米内击穿骑士所穿的重型胸甲,甚至是盾牌。后来在美洲大陆,西班牙人就是用这种武器征服了庞大而落后的印加帝国。 正巧这时候赶上了“大航海时代”,这个时代的大洋是属于探险家,冒险家还有那些不要命的海盗的。葡萄牙,西班牙此时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国家,通航商船遍及东西大洋。 新式火绳枪便伴随这时代大潮,来到了它的发源地东方。当然这是后所谓的新式火绳枪亦有着多不胜数的弊病,比如操作极为困难;阴雨潮湿时不能使用,因为火绳难以点燃,在战场这种极端环境中难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很曹牧文从吴征手里接过了一支手铳,也就是短火绳枪。很荣幸的,是老式的! 这时候即使明朝接触到了新式火铳也不太可能快速普及,仿制,研究,实验,演练哪一样不是需要大把时间,金钱的?还好这种火铳制型短,操作比较容易,虽然威力较小,但是发射间隔可能会小,遇到危险让对方来个措手不及倒是不错。 接过手铳之后曹牧文小心的放好。 这时候吴征又发话了,“之前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咱们的任务就是接替李百户他们的任务。本来锦衣卫大都配有佩刀,火铳什么的自是不用。 第三十八章:朵颜三卫 这厢也是因为李百户他们的‘前车之鉴’,才发放了短铳。唉”说罢吴征长出一口气。 这吴征被调任到边关要接替的是一位叫李陌的百户原先的任务。这位李百户可不是调任或是升官走人了,而是死了。 这太原千户所,大同千户所光要负责那些“职责”内的活,还有别的任务要外派。李百户再三月之前便接到一任外派任务伪装成汉族商人到兀良哈三卫中最大的一卫朵颜卫卧底,暗中探查。 这朵颜三卫,蒙人其为兀良哈三卫。这些部落的来历,还要追溯到成吉思汗和忽必烈汗时代。成吉思汗曾把大兴安岭以东的部分地区分封给其幼弟帖木哥斡赤斤和侄儿额勒只带二人,作为他们的兀鲁思。帖木哥斡赤斤的兀鲁思“地大物博”,西起大兴安岭,横跨嫩江,东与女真为邻,南近松花江,北抵黑龙江流域。该兀鲁思的主要部众是乌齐叶特人。额勒只带的兀鲁思,位于上述兀鲁思之南,西拉木伦河以北,其主要部众是兀良哈人和乃蛮人。这部分兀良哈人是成吉思汗的名将者勒篾的后裔所率之部。他们是跟随额勒只带从不儿罕山迁徙到此的。起初,这部分兀良哈人居住在额客朵颜温都儿山一带和搠河流域。 元惠宗妥欢帖木儿汗从大都退回蒙古草原以后,这一地区的蒙古各兀鲁思和部落,为保卫自己的领地,防止明朝进攻,进行了积极的防御。他们往往采取以攻为守的政策。当时,木华黎后裔纳哈楚将军统率着二十万蒙古军,驻扎在辽河以北的金山到龙安(今黑龙江省农安县)、一图河(今伊通河)、亦迷河(今驿马河)一带,成为上述蒙古各部的防御屏障。 大明洪武二十年,明朝派遣冯胜、傅友德和蓝玉等率领二十万大军绕道庆州,包围了纳哈楚军队驻地。纳哈楚被迫投降。上述蒙古诸部失去屏障,其驻地随时可能遭到明朝的侵掠。洪武二十一年,蒙古大汗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便是今天的贝尔湖被明朝大将蓝玉的军队击败西走。这些重大的军事失败,使大兴安岭以东的蒙古诸部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他们只得归附明廷。 洪武二十二年,明廷在这一地区设置了朵颜、泰宁和福余三卫。朵颜卫在屈裂儿河(指洮儿河南支流归勒里河)上游和朵颜山一带;泰宁卫在塔儿河(今洮儿河)流域,即元代泰宁路;福余卫在嫩江和福余河(今乌裕尔河)流域。至此三卫所辖区域以嫩江为中心,东起乌裕尔河,西至洮尔、绰尔两河流域。同时,明廷授封三卫首领以各级官职,进行笼络和羁縻。封阿札施里为泰宁卫指挥,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男答奚为福余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尔为朵颜卫指挥同知。明廷要求他们“各领其所部,以安畜牧”,老老实实的做明朝的“属夷”。 蒙古人称朵颜卫为兀良哈,泰宁卫为翁牛特,福余卫为乌齐叶特。这是因为朵颜、泰宁和福余三卫分别是以兀良哈部、翁牛特部和乌齐叶特三部为主组成。后来,明朝也把朵颜卫称为兀良哈卫。当初,三卫当中以泰宁卫最强大,其次福余卫,朵颜卫在后。后来,朵颜卫实力迅速壮大,跃居三卫之首。因此,明朝往往把三卫笼而统之地称作朵颜三卫或兀良哈三卫,把朵颜、泰宁和福余三卫的驻地统称为“兀良哈地区”。 明建文元年,明朝发生“著名的”皇室战争,史称“靖难之役”。朱棣在发动“靖难之役”前,借助兀良哈三卫蒙古人的支持,挫败了镇守大宁卫的宁王朱权。后来,他又向兀良哈三卫借用3000名精骑兵,作为其“靖难军”的骨干。建文四年,朱棣即皇帝位后,为了酬谢“从战有功”的兀良哈三卫蒙古人,决定把大宁卫割让给他们。同时,他还封三卫首领以都督、指挥、千户和百户等职;决定在开原、广宁两地开设互市,供兀良哈三卫蒙古人和明朝进行交易活动。又颁给敕书,以凭朝贡。规定三卫每年两贡,每次各五百人,由喜峰口出入,贡物有马、驼等物。 永乐皇帝的决定和允诺并没有完全兑现。明廷不允许三卫蒙古人南迁到大宁地区驻牧。兀良哈三卫蒙古各部,为了获得大宁地区的驻牧权,联合了当时颇为强大的阿速特部(明朝称其为鞑靼部)首领阿鲁台,他们经常联兵进攻明朝。永乐帝在几年连续三年“亲征”,攻打阿鲁台时,曾率领军队深入屈裂儿河流域,打击支持阿鲁台的兀良哈三卫,使他们受到极其惨重的伤亡。但是,兀良哈三卫并未屈服,他们为争得大宁地区与明朝进行了不懈的斗争。不久,他们挥师南下,进入滦河流域驻牧。在数年之后,他们又进入大宁城,并经会州(今河北平泉县)直趋宽河(今河北瀑河)。他们还同明朝宣宗皇帝亲自率领的三千骑兵进行过激烈的战斗。当时,科尔沁部在阿岱汗和阿鲁台太师统率下迁入嫩江流域。他们全力支持兀良哈三卫向南推进,夺取大宁地区。 明朝在宣宗末年和英宗初年,因为其边防松弛,御警薄弱。三卫蒙古人从西拉木伦河到辽河流域全面展开攻势,向南推进。终于,他们终于来到明朝长城边外驻牧。此后,兀良哈三卫驻牧地分布情况是:“自大宁前抵喜峰口,近宣府,曰朵颜;自锦、义历广宁至辽河,曰泰宁;自黄泥洼逾沈阳、铁岭至开原,曰福余。从此,西拉木伦河和辽河以南,东起开原,西近宣府的长城边外,均属兀良哈地区。 至此,这永乐帝没有完全兑现的承诺在数十年后由兀良哈蒙古人“帮”永乐帝兑现了。这三部蒙古部族便因为其放牧驻地而得名,一为朵颜;一为福余;一为泰宁,这三卫之中便是朵颜卫实力最强,因为近些年来因为其在长城近北地区放牧,毗邻宣府,又与边民互市,贸易。这蒙古人拿的出手的是毛皮,山中珍惜药材等物,这明人便已铁质炊具,米盐,布匹,以至于针线等生活用品与其交易,而且基本上是以物换物。那时候在边疆地区,经济不发达,特别是和对于“经济贸易”完全没有概念的蒙古人了,以物换物是最好的选择。 这朵颜三卫虽然多次与大明用兵,但毕竟还是名义上的藩属。这永乐帝许诺的“好处”没给,自己可不成白帮忙了!既然人家不给,只好自己去拿了! 朵颜三卫打着这个名号来抢地盘,几十年间与明朝“巧取豪夺”,终于得以在大宁地区放牧,明朝也只好默许;朵颜三卫也还识相,“得了便宜卖乖”,不但相对于其他蒙古部族比较“安分守己”,而且继续对明庭称臣,以及边境互市。但这也是多年之前了。近些年来, 这李百户在接到任务之后便带领另外5名锦衣卫番役化妆成汉商前往喜峰口长城以北之处与朵颜三卫的牧民贸易。一开始倒还顺利,在一批货卖出后便借口还要往更北之处贸易。 他们本来的任务便是在塞外收集朵颜卫的各种情报,包括首领大帐驻地位置在内的消息。后来千户所派出过精干人员前去探查,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结果。这李百户他们似乎是遇上与对不知哪个部族的蒙古骑兵。这汉商边贸行的如此深入的少之又少,自然引起怀疑。下马搜查时竟然搜出了所携带布匹里藏着的佩刀,这些蒙古人顿时拔刀相向。 这李百户当时几欲辩解,借口商队深入草原,恐遇上马匪劫掠,所带兵刃只为得防身。可没想到不知怎么,这批蒙古骑兵之中,竟然有人认得此刀是锦衣卫佩刀绣春刀,那这批人自是和锦衣卫有关。一声令下,李百户他们就不明不白的做了刀下冤死鬼 这一来事情可有了蹊跷。既然这朵颜三卫声称是大明藩属,虽说明庭派去锦衣卫实有挑衅之意,也有对其不信任的原因。这朵颜三卫发现后如若不满,大可将其羁押,以此为人质向明庭讨要个说法。可这厢反而杀人灭口,自己却落下口实。但锦衣卫这边也是自觉理亏,不便声张。 但最让任边奇怪的是那队蒙古人中竟然有人认的锦衣卫的佩刀,定然不是一般的蒙古骑兵。任千户思来想去也没得个头绪,便深觉的朵颜三卫大有可疑,而且近年来蒙古诸部骚扰,掳掠中也频现他们的身影,虽然大有跟着打秋风的可能,但也表示出朵颜三卫也是心怀鬼胎,不明朝已然没有什么敬畏之意了,只是碍着一些颜面,不便公然撕破脸皮。 任边自是不干不报,也将此情报报于京城。李百户已死,但这任务更是事关重大了。这样一来,这重任便落在了吴征头上。 第三十九章:伯颜蒙克 原本这项任务就是危险重重,现在因为有李百户的前车之鉴,那这趟任务岂不是“大难临头”!大难临头也不得不去啊。吴征事前也不知此事,上官在调令已然批下之后才将此事和盘托出。吴征那时候心里那个骂啊,但已经骑虎难下,自己要是抗拒上官,不尊调令,那可是杀头之罪,无奈之下只得自我安慰一番,说些什么“富贵险中求”了。 李百户他们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太原千户所,一时间人人自危。因为李百户原北肩负的任务便是监视已经蠢蠢欲动的朵颜三卫,这厢事件发生,更是坐实了朵颜三卫有不顺之意图了。 朵颜三卫的人在此时之下也定然明白明庭对他们起了疑心,要是在被发现百分百是小命不保了。但也表明这项任务成了重中之重,自然还要有人来接替倒霉的李陌他们。吴征一行人远道而来,千户所里的人都能听出这任千户的口风。还是自己的老长官对老部下好。吴征接受这项外派任务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人人都大松口气。 任边也算是略有良心,特让人把武备所里那些放了许久未曾放过一枪的手铳翻腾出来,命军匠好生检查,修理了一番,凑足了火药,子弹交付给了吴征。 “唉,这样老夫也算多少对得起他们了。”任千户倚在他那张上好红木雕花大床上,一边被一个小婢锤着腿,一边想着。眼睛不时的打量着这位自己瞒这家里黄脸婆才买来不久的小丫鬟。“啧啧,”千户大人心中咂嘴,瞧着这小丫鬟真是细皮嫩肉,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瞧自己都能让自己心里一阵咚咚打鼓。小丫鬟着一件青绿衣衫,现在气温已然升高,穿衣已然不如冬日时那般严实,况且这房中也甚为暖和。小丫鬟云儿已然奋力的敲打大老爷长满黑色硬毛的大腿许久,加之房中甚暖,已是双颊泛红,xx连连。这任千户瞧在眼里,听在耳中,更是爽在心上。下面一阵异动,好似正回应这无限美好的春色光景。 “娘唻。”任边心里一震。抬起大手一把把小云来上了这三人躺在上边也不觉挤的大床,他看也不看,直直的把这为掌中玩物压在身下,呼呼的气喘如牛。粗暴的拔起了自己和小云的衣服。“他,他妈的,怎么,怎怎么解不开呢!”任边气恼,索性褪下裤子,上面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在寻摸俩不要命的还是不要脑子的,糊弄他们也跟着吴征这帮人一起去。好歹咱们也得出点人,要不然显得咱太原所里的兄弟多不够意思啊。唉我可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就和我无关了!我还有很多公事要办呢!”伴随着一声声娇x,这位永不可挡的锦衣千户更是愈发神勇。 “嘿嘿,”他有抬起头来,“对了,有时间要那黄脸婆到庙里上柱香,拜拜神佛,也保佑保佑他们。哎,看看咱多够意思,老婆都贡献出来了,反正那婆娘也就知道往那庙里跑是不是瞧上那个白脸秃驴了?!操,谁他妈管她!”说罢又是一声“气灌山河”般巨喘,任边低下头去,去忙自己重大的“公事”去了。 曹牧文,魏炳文两人收好了各自的火铳。魏炳文自是一脸忧郁之色,心中天人交战,虽是心中不愿,但也无可奈何花落去。曹牧文心中却是略有兴奋之意。三人起身,看来这太原城只能蜻蜓点水般一览而过了。 这蒙古大草原一望无垠,绿草连天,白云飘飘的自然风光自是不错。曹牧文对北京那风沙天早已不满依旧,好歹自己算是自然主义者!虽说来到明代后,北京周边的自然环境不知好了多少,每每远眺高山均觉得心旷神怡。不过,心里还是存了一份草原的欣赏。蒙古人民热情好客,爽朗豪迈。夜里,在蒙古包便燃气篝火,健壮的草原小伙和姑娘们唱歌跳舞;献上一碗马奶茶,那达慕大会。 喔,在蓝天白云下骑马,纵横驰骋。 当然,这大多限于现代了。明代如果想去草原旅游可是十分危险滴。 就是去年鞑靼冬季犯边侵扰,掠夺财物。便造成了边疆地区老百姓重大的损失,许多家庭好的举家逃难,倒霉的遇上了鞑靼骑兵,只得成了刀下冤魂。鞑靼攻入数县大肆抢掠,不光是财物,粮食,掠走人丁。男的做奴隶,女的做奴婢,好生凄惨。这蒙古人一生与马相伴,从马上吃喝拉撒,马就是他们的命。骑术精湛到无以伦比的地步,世界上其他民族的骑兵都望尘莫及。蒙古人骑术精湛,蒙古马也如其人。蒙古马是中国乃至全世界较为古老的马种之一,主要产于内蒙古草原,是典型的草原马种。蒙古马体格不大,平均体高只有一米半不及厘米,体重三四百千克。远不及它们的欧洲同类如安达卢西亚马那般高达,更不及那连头算近两米的伊比利亚马种。但蒙古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腿短,关节牢固,肌腱发达。背毛浓密,毛色复杂。它耐劳,不畏寒冷,能适应极粗放的饲养管理,生命力极强,能够在艰苦恶劣的条件下生存,这简直就跟蒙古骑兵的特点一般。蒙古马在八小时内步行便可达数十公里路程。经过调驯的蒙古马,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比,历来是一种蒙古人最爱用的军马。 蒙人人便倚仗着他们神乎其神的骑术,和马匹的神勇,在边疆沿线可谓是如入无人之境,一旦明军防守有漏洞,或是人数较少。或长驱直入,或及时冲杀,一旦有大量明军赶来支援,便掉转马头,来个逃之夭夭,活生生一个古代版游击战。明军只得以数量来密布灵活度,导致边军人数众多。如此庞大的军队自然需要庞大的开支,这便大大加重了朝廷负担﹐但也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老百姓负担沉重,苦不堪言。 再加之鞑靼多次大规模犯边,更是让边关老百姓没法生活了。 现在蒙古人风头正劲,达延汗伯颜蒙克即位后,蒙古似乎又再度兴盛了。 他是明朝中期退居蒙古高原的蒙古帝国延续的蒙古可汗。是蒙古语,皆为“大元大可汗”的异译。这位可汗来头可大,姓孛尔只斤特,是成吉思汗十五世孙,这可是大名鼎鼎,让亚欧大陆无数国家民族都心惊胆战的蒙古黄金家族的正派后裔。大明成化十六年即汗位,因其即位时年幼而称为小王子。在其妻满都海哈屯的辅佐下,数与瓦剌争战,击败瓦剌。至正德初年,又先后翦除以亦思马因、火筛、亦卜剌等为首的割据势力,统一了漠南蒙古各部。他将蒙古分为左右两翼,每翼各设三个万户,分封诸子为领主。从而结束了蒙古北退之后大漠草原纷乱的局面,建立了比较稳固,又强有力的统治。并且在其即位初的时候还与明朝互市,交换货物,改善与明朝的紧张关系。这位伯颜可汗便被誉为蒙古的大英雄了。 伯颜蒙克虽是从老爹手里接过汗位,但要是统一蒙古也自是不容易,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死敌瓦剌。“土木堡之变”,俘虏咱大明正统皇帝的,是蒙古瓦剌部首领也先。而事实上,当时的也先是蒙古草原势力最强大的部族,也是把持大权的实际统治者,但是他并非蒙古部落的可汗,名号只是“太师”。因为他不是成吉思汗的后裔。按照蒙古人的祖制,不是黄金家族后裔的人是不能即位可汗的。但这位也先按照咱中国历史的常用说法,有点想汉末的枭雄曹操,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被他“挟”的人,即蒙古草原名义上的可汗,叫脱脱不花,是鞑靼部族的,成吉思汗的子孙,属于有权没实的人。但被人挟持的滋味终究不好受,别扭了几年后,趁着瓦剌实力衰退,脱脱不花一拍案,翻脸不认人了。瓦剌和鞑靼两大部落相互攻杀多年,最终瓦剌不敌,也先被杀,瓦剌的余部率众西逃,渐渐地迁移到的青海等高原地区活动。蒙古草原,成了鞑靼人的天下。这时候脱脱不花也早就去世了,继承蒙古可汗位置的,是脱脱不花的孙子孛鲁忽。可这位置继承得却不稳,脱脱不花的子孙一大群,各个手里有兵有地盘,于是有人扯旗了,凭什么听你的。所以几家人就打来打去,打到最后,孛鲁忽败在了自己的老叔,也就是脱脱不花的弟弟满都鲁之手,在大明成化十八年的时候挂了。这个满都鲁可是咱大明朝的“老朋友”了。多年以来,他和另一个鞑靼的强大部落――孛来部一起进入河套地区,在这里放牧定居,每到秋高马肥的季节就南下抢掠,搅得明朝北部边关鸡犬不宁,也和当时明朝的边关名将打了一个遍。 第四十章:伯颜蒙克(2) 当时的宪宗皇帝曾经几次发动大规模的“搜套战争”,两次动用八万以上的兵力,打来打去却始终是劳而无功白费劲。明朝白费劲,孛来和满都鲁两家却自己掐了起来,这两家互相掐到大明朝成化七年,孛来无力抵抗满都鲁的进攻,不得不率军离开河套。这下河套成了满都鲁的天下,然而好景不长,一年后,明朝边将王越发动红盐池奇袭,抄了满都鲁设在红盐池的老窝。满都鲁惊慌失措,率部北逃,其后,尽管还有各类零星的蒙古部落进入河套草原,但终究构不成大威胁,河套草原暂时太平了一段时期。但就像无数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一样,暂时的平静,往往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间歇。不久以后,上面这位达延汗伯颜蒙克便粉墨登场了。 明朝成化十五年,蒙古鞑靼可汗满都鲁去世,年近五岁的伯颜蒙克继承可汗位,也正因为他当可汗时只有五岁,所以明朝便称其为小王子。这伯颜蒙克,并不是满都鲁的后人,相反却是仇人。他正是多年前被满都鲁夺了可汗位的孛鲁忽的亲生儿子。老爹的大仇,失去的可汗位,此时统统归了他。按照现代神马金庸古龙,温瑞安等大家的武侠小说的情节,这中间往往会有许多惊心动魄的故事,比如什么忍辱负重,历尽坎坷,殊死决斗,外加些儿女情长,噼里啪啦之类的,可放在伯颜蒙克身上,也就一句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正好砸这小子头上了。因为,这位继承了可汗位,成为鞑靼各部落统一首领的新英雄。即位的原因很简单,大家都想当,可是实力差不多,谁都不服谁,只好选一个五岁的孩子出来,既是黄金家族后代,可谓是跟红苗正,年纪小也好控制,大家都满意。可是所有的人都想不到,这个此时不谙世事的小破孩,竟是将来蒙古草原的中兴主。当然想不到,此时他啥都没有,地盘有限,实力有限,只不过是个名义上的摆设。不,至少他还有一样东西:老婆。虽是五岁的孩子,但毕竟是可汗,没老婆自然说不过去,伯颜蒙克也娶了老婆,一个年长他二十岁的寡妇:满都海。 曹牧文脑中一阵思索,这连在现代的时候都在书上看到过这位蒙古女英雄。这是蒙古传说中如神话一样美丽善战的女英雄,至今仍然受蒙古人敬仰,她美丽、机智、善战,而且还是绝对的旺夫命:她的上一个丈夫,就是前任蒙古可汗满都海。而现在,她成了伯颜蒙克的妻子,还带来了一份丰厚的陪嫁:满都海最精锐的部族和军队。这是伯颜蒙克惟一能够指挥的力量。而就在这漫长的相处过程里,美丽睿智的满都海,用潜移默化的影响帮助着伯颜可汗,帮助他从一个男孩成为一个男人,更帮助他勇敢、坚强地面对身处的位置和环境:一个受众权臣操纵的傀儡可汗的命运,帮助他改变这一切。“嗯,都说一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个女人,即使这女人年纪够当他妈了。”曹牧文想到此处,台上那人声又传来,他定了定神,有继续听了起来。 正是在满都海的帮助下,伯颜蒙克这可汗干的愈发的好,学会死死抓住权力,收拢权力,扩大权力,他的地盘也在一天天的扩充。这家伙的梦想很简单很远大:我要做草原的老大,至高无上的可汗。渐渐地,以满都鲁带过来的“陪嫁”:精锐土默特部骑兵为资本,伯颜蒙克软硬兼施,一方面将挟持他的权臣们一一清除,其属地和人口也都纳入囊中;另一方面,他数次发动对瓦剌的战争,将这个曾经压制了鞑靼数十年的部族驱赶得远远的。在扫除一切障碍的同时,他的眼睛重又盯上了一个目标那个南边的宿敌,那个把祖先从南方富饶辽阔之地赶回北方草原的大明朝。首先盯上的当然就是河套草原。大明成化十六年,他率军重新进入河套地区,并肆意骚扰明朝边陲,大明边关一时狼烟四起。然而他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后果,不止是一场败仗,更让他失去了帮助他走到今天的妻子。因为这时候负责明朝北部防务的,是三边总制兼兵部尚书王越。 “咳咳,”眼前这位满脸虬髯的老头子,咳嗽了起来。曹牧文可以明显的听出来他是故意所为,卖个关子而已。虽然自一个锦衣卫一身便已蹲在人堆里听这“天桥底下说书的”有些戏谑。不过曹牧文却是听的津津有味。听着这位唾沫横飞的大胡子在这里演绎他那还算是公允的历史情节,曹牧文再根据自己的历史知识在脑海中想象出那一幕幕金戈铁马的场景,倒是一番享受啊。 这多年前,孛来和满都鲁都相继败在他的手中,这次换了伯颜蒙克,能行吗?伯颜蒙克却并没有在意,对付鞑靼的各部落,对付瓦剌,他打赢了太多的胜仗。王越,一个汉人,他能行?哎!在底下人一阵阵起哄声中,这位说书的笑道:“能行!”在伯颜蒙克的心头,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所遇到和听过的:明军孱弱不堪,打仗不如他们蒙古人。伯颜蒙克放心大胆的四处侵扰,从山西大同到甘肃酒泉,咱们大明的边关战火连连,蒙古骑兵来无影去无踪的战法,让死守长城防线的明军难以适应。我有骑兵,想打哪里就打哪里,王越,你能有什么办呐? 嘿嘿,不巧!王越确实有办法。不用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打你一个地方就够了,就打咸宁海。这是当时蒙古可汗的老巢哇。留守老巢的,是尽心辅佐伯颜蒙克的满都海。成化十六年,王越率领五千精锐骑兵,冒着茫茫大雪深入咸宁海,在伯颜蒙克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发动猛烈进攻,蒙古军营大溃。年仅六岁的伯颜蒙克,惊慌失措。危急时刻,满都海倒是真真是女中豪杰,十分的镇定。冷静的安排部署军队,又命令精锐骑兵护送惊惶的伯颜蒙克快快撤离。当伯颜蒙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时,她微微一笑,拿起了战刀,挎上战马,向喊杀震天的咱大明军冲去。她是用行动告诉伯颜蒙克:快走,不要管我。真是一番激烈的战斗,虽然这满都海神勇,但蒙古军还是崩溃,伯颜蒙克在少量亲兵的护卫下逃离。他的老婆,力战而死。 “呦,这就死啦,嘿嘿。这麽牛气冲天的婆娘就这麽玩完啦。”旁边一个一身兵服的人嬉笑了起来,看来是城中的驻军,闲来无事听说书解闷的。四周一帮破头烂腚穿着之人也跟着嬉闹。“哎,你说这鞑靼小王子还是个雏来老婆就死啦,这可太可惜了。唉”人群之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哄笑声顿时传了开来。台上那人也是哈哈一乐,看来对自己的表演效果很是满意。等人群稍安静了些,又说了起来。 不过,这伯颜蒙克还真不是凡人,顿时就明白,从今以后,他只能靠自己了。擦干眼泪的伯颜蒙克重新开始了,大明成化十九年击败“太师”伊斯马因,成化二十二年彻底将伊斯马因的部族收入麾下,弘治八年击败伊斯马因的继承人布剌因。这下,多少年的厮杀,他终于坐稳了可汗位,不再受挟持操控了,成为鞑靼部乃至蒙古草原的可汗。这家伙的眼睛,也再次盯上了南方广袤的土地,再进河套。此时王越已经被贬官了,大明边陲已经没有他的对手了。 “唉,这王越将军真是怨啊,因为功劳太大,说是什么‘功高盖主’遭了小人记恨。”一声叹息,也引起了台下众人叹息之声,众人一阵失落。“看来这王越在边关当真受人敬仰啊。”曹牧文心想,“这帮子怎么说?啊!对了!‘屁民’胆敢在这里妄议国家大事,不要命了吗!自己做为锦衣卫,这正是自己的责任,一亮身份,把这帮子刁民弄进大牢里真是名正言顺啊!不过嘿嘿,事情特殊嘛。”曹牧文心中一阵淫笑。看来虽然明朝设厂卫,对官员,百姓监视甚严。但大家都明白,这边关不比别处,老百姓本来就活的不容易,一些地方睁只眼闭只眼也是可以,人家想说你不让人家说,可要激起民变的,对整个国家都是有害无益的。 从成化朝二十年开始,一直到弘治皇帝登基,鞑靼部对北方边陲的侵扰,大大小小多达数十次之多。甚至在弘治皇帝登基的第一年,他就曾陈兵大同,遣使示威,并在国书上手书“大元可汗”,咱明朝对于他“达延可汗”的叫法,即来自于此。在他的率领下,鞑靼就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咱大明北部边陲的上空。这不再是像天顺朝和成化朝那样,是势力分散的蒙古部落了。 第四十一章:来到大漠 唉,这样下来,可是咱老百姓们遭了秧啊!咱大明处处设防却处处烽火连天,损兵折将成为家常便饭。就是几个月之前,这鞑子还到边关一带劫掠呢! 说罢,众人都发出阵阵愤懑之声,叫骂声不绝于耳。曹牧文四下环顾,眼见不少人都气喘如牛,摩拳擦掌。看起来都像是想立即上战场杀鞑子,保家乡的英雄好汉。 “唉,不过真遇上鞑子,这些人会怎么样呢?”曹牧文心中苦笑。 “这根网上的愤青倒是如出一辙。就看这帮人的身体素质嘛,也就只能给蒙古骑兵磨刀用了“曹牧文一阵冷笑,虽然他知道,他自己也最多能磨两刀而已。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看来说着就是这番景象。 现在正值春夏交接之时,草原正是一片大好风光。绿油油的呃,不是麦田,而是草原呐。一望无垠,从脚下一直绵延到目光尽头。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曹牧文嘴里哼出这首经典民歌来,心情好大。自己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对于未来的顾虑。 自从曹牧文十个月前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死”回到明代,这些日子以来便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虽然明代没有电脑,电视,电影,娱乐休闲方式少了,起先很不适应,但渐渐的适应了。应该是必须适应吧!除了自己“仵作”的工作之外,还有不少闲暇时间。不知道那些古人平日里都干什么呢?曹牧文有时候会想。 这似乎是“天赐良机”!?自己在原先在做侦探时,便格外注意身体的锻炼。侦探可算是特种行业,原先在中国被列为“灰色职业”多年,一直是警察叔叔打击的对象。想想有些悲哀,侦探被人雇来对付坏人(起码对雇主来说是这样),警察叔叔被纳税人雇来对付侦探和坏人(起码警察叔叔认为是这样)。自己可好,落了个里外不讨好,不少民众也有偏见。 偷拍!偷拍怎么了?!狗仔队还偷拍呢!起码专业的侦探玩偷拍都不犯法,而是打擦边球,打“擦边球”难不成也犯法,那是立法不严谨,你找xx部门去,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可都是守法良民啊! 牢骚归牢骚,抱怨归抱怨。许多时候侦探们在外出任务的时候时常会遇上些“意外”,有一个好身板可是大有益助。 曹牧文可是个“内外兼修”之人,在原先便是如此。来到这里后,也会在闲暇时间里锻炼身体,跑步。以前,曹牧文还在夜市地摊儿上买了本盗版的《武当吐纳功》,看那粗糙的纸张,糟烂的印制,还有连篇的错字,曹牧文便知道这一定是本奇书! 有时候曹牧文还会回想起这本书来,现在它或许还端端正正的摆放在只有两平米不到的卫生间里的木凳子上?已经潮湿的发霉蛀虫了? 不过这可是曹牧文“内修”的启蒙书啊!在一早起来先在床上双腿盘坐,双手交叠而交与脐上,脊椎正直,闭目静心,行吐纳之法。稍后调整身心,做好热身,出门跑步锻炼。一段时间下来,曹牧文还真真觉得自己的耐久力提高了。当然不知道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的功劳。 来到明朝后,时间便的更多了,所以曹牧文便花在这方面等多时间,好像真想把自己便成了武林高手。 这一冬天,曹牧文也觉得自己变化甚大。原先冬天天寒地冻,自己从小便易冻手冻脚,在冬天里基本上“拿不出手”,袜子也要穿两层。一不注意就要皲裂,流血。 不知怎么的,应该是回到明朝后自己更加用心了吧,因为反正也没别的娱乐活动了。曹牧文这样想。的确,来到明朝的这十月里,特别是这个冬天,他愈发感觉出自己身体“素质”的变化。虽然和五大三粗毫不沾边,“猛男”根本没这回事,“肌肉男”什么的最讨厌了! 但是自己感觉到在冬天里不会在感到很寒冷了,特别是手脚。冬天里因为去世的老人多,自己的“任务”便格外的多。每每在天寒地冬的夜晚出门,但却没觉的想原来那般冷。等到自己察觉后也是格外兴奋。“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呐,哈哈哈。看来自己的‘苦练’的内力终于突飞猛进了!”曹牧文有时怀疑是不是那‘’“搞死”自己时是不是帮着打通“任督二脉”?和火云邪神那样? 在冬日大雪纷飞之夜里,一轮明月发出皎洁之光,曹牧文便再这雪中慢跑。雪吸收了周围的声音,让这本意寂静的,没有一丝亮光的黑夜变的更为静谧。曹牧文跑了许久也不怎么累。 “我还可以,还可以跑一会。”曹牧文想坚持,“呃!!马上就到家了。啊,哎呀,累死我啦。”进家门后会感觉到累。 虽然回想其上述场景多有自相矛盾之处,甚至整幅场景都有曹牧文脑补之嫌,但耐力方面大大提高了却是真实的。 找到了“消磨”时间的好方式,这些日子似乎过的很快。快的至今曹牧文还没怎么好好的整理整理自己的思路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在前往太原,和去喜峰口关隘的路上,看着着美丽的自然风光,让曹暮闻连想到许久之前那“美丽”的梦,进而联想到自己的“来历”。 自己究竟死了吗?曹牧文脑海里虽然出现过多次这个想法,但他却没有深想,不是想不通,而是没有意义了。自己死没死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死亡,是每个人,无论高贵低贱,富有贫困都会迎来的一种“经历”。只不过曹牧文这个来的早些,突然些。虽然自己的“下场”可能很早就被预示着了,但自己毕竟浑然不知。 突如其来的死亡加上旋即便到的“重生”,已经让这一切的意义尽失。这一来一往的“转变”好似一场“闹剧”。“或者就是一场梦吧,这边梦,那边醒。”曹牧文试着这样想过,解释过。看来既然这梦还没有醒来的征兆,那自己就只好“白日做梦”下去了。 似乎“经历”过死的人都会性情大变,曹牧文不清楚自己算不算的上“经历”过死亡。不过被人用石头打脑袋的感觉可真和死一样了。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膜上传来,传到神经末梢。已经分不清是听觉还是痛觉信号先到达的,但是在一次剧痛之后,好像一切都“不痛”了,一切疼痛的苦痛都被隔离,修复了。只剩下那一声声的咚咚撞击声。 “嗯,那家伙砸的应该是我。”曹牧文当时有过这样的想法,就像一个冷漠路人在看变态杀人犯行凶一样,饶有兴趣,但却毫无触动,毫无感情。 生死似幻似真,古今交替的怪异,华丽,让人难以理解,懒得理解了。一开是世俗般的惊恐?彷徨?还是被这“超现实”般的经历所吓疯呢!? “嘿嘿,不光‘新社会’讲究的是个淡定。在这片神舟大地上,无论何时,何地,‘淡定’二字均可谓是‘箴言’。” 人生就像一场戏,只不过自己被观众点名重演;而且重验在首演之前这就是“穿越”?! 曹牧文这样很哲学的想过。自己又恢复了原来那些“哲学”式的意淫想法,真让人感到高兴。 人生就像一场戏;生死便是开闭幕;时间值得你爱,因为它有始有终,虽然它始乱终弃。既然它来了,它又他妈来了,那就接受它吧。 看似“哲学”;实则“无奈”。 有个好朋友,很好;有个“新老师”,很好;有了新工作,很好;老师死了,很好!因为他到了这个时候!又有了新工作,太好了!因为它“专业对口”! 有朋友可以交心,可以交流;有老师可以学习,可以指导;有工作可以从事,更何况它和事业重叠。 时间,地点,人物,情节,背景,以至于结局,甚至是这幕“舞台剧”谢幕之后有如何的“下场”,有“上场”自然有“下场”,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陪衬,不过是次要的舞台背景了,重要的是演员。“舞台剧”需要的是表现力。 自己遭遇过“票房滑铁卢”,不得已饮下了“票房毒药”。这次,有了前车之鉴,希望不再“二进宫”。努力让这“默剧”变成“话剧”在成为一幕“歌剧”吧! “我将不再沉默。”一词脱口而出,好在四周的人没有听到,要不然这位平白无故突然来这麽一句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曹牧文看了看四周,吴征与“领路人”张猎户走在最前,还时不时的交谈着。魏炳文与曹牧文两人跟在后面,但彼此保持了些许距离。在后面的是与张“猎户”一同的两位帮工,帮着赶着两辆双驾马车,里面拉满了要到草原和蒙古人交易的货物。再后面的便是太原千户所的另外三位参与这次任务的锦衣卫。 第四十二章:露宿草原 太原锦衣卫真可谓是个好地方。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从千户大人就可以看出来。这千户所里人员众多,最后才东拼西凑出了李陌这几个人前去“送死”,果然是死了。这太原千户所人人自危,害怕自己顶包被派去。最后吴征三人前来真如大救星一样,只要自己没有危险,便可万事大吉。 李林,林森兄弟二人,还有周刚,这三人一听说吴征这次外派任务需要另外五人,现今还缺三人,这三人竟然主动报名前往。 这厢可是乐坏了任千户了,简直要涕泪横流了,本以为要软磨硬泡,外加讹诈胁迫,在许以重金等手段齐上阵,糊弄几个没脑子的愣头青去跟吴征壮声势呢,起码所里是出了人力的。可事出所料,任边决计想不出这三位勇士竟有如此雄心壮志!“咱们这里今年果然是卧虎藏龙啊,我以前怎么没发觉到呢!真是失职,失职啊!”任边一阵“自责”。 “你们回来之后如果有可能的话一定重金奖励啊!哈哈!这是大功一件。”说完便又沉浸到昨晚自己手持花枪一挺,直直杀入敌阵,闯入主帅大营,一枪便刺的敌帅“小云”,洞玉飞花,鲜血尽流。哀声求饶,抽泣不止! “自己看来也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啊!” 入夜,一行九人在傍晚十分来到喜峰关口,看来今晚便在此处露宿了。好在现在春夏时分,北边草原草势涨势甚旺,蒙人大都忙于放牧,打猎,在这个时日打劫的尽然没有,何况朵颜卫的蒙人平日里与大明交往密切的与其他部族不同。所以现下去关外贸易也是比较安全。即便是今天,就有不少边商代带着些许艺高人胆大的伙计走这趟生意。 曹牧文心下感叹,这些人当真不易,为了多赚些钱,即便是以身犯险也在所不惜啊。好在关里也设了些简单房舍供边商休息,但卫兵们依然警惕有加,看来是丝毫不敢松懈。 正在曹牧文他们左边的邻居,便也是“同行”。之前遇到是吴征还很客气的与他们打了招呼,看来是必要的伪装。 吴征,曹牧文他们起了一个大早,今天一早便要出发,出关贸易。曹牧文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眼见这魏炳文也慢悠悠的起身,怔怔的看着曹牧文,春困秋乏夏打盹果然不假。 匆匆吃了早饭,一行九人便打点行装,检查货物,吴征持了边贸凭据交予守卫看,众人便出了关口。 除了这喜峰口,就算的上进了草原了。从这里开始,实际上便已出了大明的控制范围。当然,名义上这里是大明的藩属。 队伍还是保持这昨天的行进方式,要到近中午的时候便可以到达第一个双方商定的贸易点。在这里便可一出手一批货物,还有不少任大千户要求夹带的私货。不过这里面自是有吴征,曹牧文他们的好处费,要不然吴征也不可能答应,必然找些大义凛然的官话来推辞一番,这吴征干了大半辈子锦衣卫了,不大不小是个官,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不多这些年的耳濡目染,这些“费话”基本可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有时候听的曹牧文心里好生羡慕。 到了那里,“领路”的张猎户和他的伙计便要回去了,剩下的任务他们参与不了,也懒得参与,自会拿了报酬离去。 春夏的草原风景格外的宜人,曹牧文举目远眺,不由的心旷神怡。远处的草原上正是“草盛豆苗稀”。 虽然曹牧文他自己也知道这句用在这里完全不是这摸回事,但自己那点墨水可先不起别的诗句来形容这碧草茂盛的景象了。 微风轻轻吹过,抚着这些初生的青草发出哗哗阵响,青草的幽静气传来,又夹杂这泥土的芬芳,让曹牧文心旷神怡。唉,看来这个时候蒙古大草原还没有沙漠化和过度放牧啊,远远的望去,远处还有许多自然生长的树木,定然不是人工种植了,这天然的三北防护林可是人工的远远无法企及的。 这时候的草原还完全没有人类开发的痕迹,虽然原始,虽然野蛮,不过倒是自然,鞑靼每年冬天“揭不开锅”的时候南下打打秋风这点上看便是如此,正因为对于自然环境的转变无能为力,而且连自保之力都不足,只得把自身的损失转嫁到别的民族上,通过这种方式来“找齐”,以达到一种另类意义上的均衡。 远方的天空上白云多多飘。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大草原,纯飘香,xx牛奶美名扬!”虽然现在没有xx,但是牛奶是肯定有。曹牧文在这美丽如画的风景,不由的又“痼疾重发”了。对他来说,意淫不光能强国,也能强身啊。 日头已渐渐正挂当空,一行人起了一大早,到现在已经走了一个上午,均是人困马乏了。“快,快,要到了。”领头的张猎户说,自己已经大汗淋漓了,太阳一直在头顶灼烤着。草原上云朵多为聚集的,一朵云飘过,可能一时间便会天昏地暗,宛如黑夜一般,但一会儿这多云飘走了,太阳光芒又会重照大草原,气温又会很快的升高。这一上午的跋涉,也让曹牧文感到劳累,不过欣赏这周围的自然风光,也就不觉的累了。 远远的,眼尖这张猎户便看见了前往的一行人,便高声对说道:“就要到地方了,看前面得那些人,也是要到贸易点卖货的边商,看见他们就说明快要到了。”一行人一听即可要到也是高兴。 张猎户在边塞生活了大半辈子,虽是汉人,不过已然和蒙古人没什么差别了,也是骑马放牧,打猎之好手。正巧他妹夫是太原锦衣卫千户所的一名小校,因为这次任务,专门推荐的他。 又行了片刻,果然在远方一处山坡脚下看到在一片无垠绿色之中的一撇黑色,那是人群聚集之处。又翻过一处小山坡,曹牧文定眼看去,山坡不远处的地低之处的路上,一队队商队均向那里聚集,就像是被糖果吸引的蚂蚁那般。 “嗯,总算到了第一步。唉,真是累人。”吴征在前面回头说道,又抬声道:“好了,抓紧走几步,马上就到了,不在乎这几步路。早点到,货还能出手个好价钱呢!”说罢,微微一笑,招了手让曹牧文等人跟上。 众人也顿时来了精神,快赶几步,也加入了其他商队的行列。 设定的贸易点虽名为如此,但实际上是个简陋的木寨子,用六七尺长的木桩从山坡上一处开阔之地围出来,从南北各留出一个缺口作为门。里面有几所简单的木屋,和一处高台。这木屋应该是明朝任命的边贸官,以及朵颜卫派出的贸易队头领待的地方。寨子里还有几排几列的石质货摊,看来是提供给这些商人们摆放,展示货物的地方了。 吴征一行人随着大部队进来,人群熙熙攘攘的,曹牧文侧身闪到了一旁。吴征向众人是了个眼色,便向这“预定”位置走去,后面那位张猎户一个劲的四下张望,在往后便是那两位赶车的伙计了。均是一脸的轻松,看来到了这里他们就完成了自己的预定任务,可以回去聆赏啦,以身犯险的事情自然和他们无关。 来这里贸易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按原来的惯例,锦衣卫们到了这里便要趁着人多换上蒙古人的装束,伪装成蒙古人,在贸易结束的时候便跟着他们一同回去。 临来到这里之前,吴征才对曹牧文他们说了任务计划的第二步。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朵颜卫来的人里会有一名“卧底”,这是去年才被锦衣卫收买的卧底。 这任边别看潇洒,风流,捞钱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但这位也不愧是搞这个的,自是精于此道,了解这藏金屋,销魂库的厉害。在李百户他们被杀之前,便寻得这麽一位“蒙奸”。 这人呐,特别是男人,基本上无论文明还是野蛮,先进还是落后,这钱跟女人是永恒不变的。跟何况在这太原城里,曹牧文便见过不少蒙古人,乍见之下还大为吃惊,后来听人解释才释然。这些边塞的蒙古人大多是独立的武士,从草原因为各种原因来到大明。因为多孔武有力,骑术精湛,被不少大家富户雇佣为家将武士,充作保镖。因为这蒙古人大都一根筋,没有汉人这麽多花花肠子。你给他价钱合理,他就死心塌地的跟你干,别的也不会想这麽多,而且这些武士也大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在原先的部落里呆不下去了或是已经是孑然一身,自己也没有什么家庭顾虑,为了生计,便到“敌人”这里“务工”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曹牧文在听到吴征说起接下来的计划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看来是高薪挖来个‘内鬼’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港产警匪片里用烂了的剧情。”曹牧文心中都略有不屑了。 第四十三章:接头 想想这李陌和他的手下死的也是冤屈。他们出发的时候这位“蒙奸”已然投诚,在得当充分满意的好处,允诺之后便成为了锦衣卫的一名塞外暗桩。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决定暗中再对其调查。可没承想,这本为了保险,最后却让自己人犯了险。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任千户首先是心中一震,毕竟是自己人,这样惨死了的的确确是不好受,自己是负有责任。啪的一声,他猛的一拍桌子,顿时一股嗔怒之气油然而生,可是让身边那帮子喽啰一阵心惊肉跳,生怕这位喜怒无偿的上司随便这个倒霉蛋背了黑锅。 最后这个事情有没有定案还没有结论,不过吴征等人便星夜赶来了。这下子任边也不好藏着掖着,便把这位神秘的“蒙奸”“贡献”了出来。 朝廷设立的贸易点有数个,彼此间相隔有一天左右的脚程。但是对于何地之人,之商到何处贸易并无具体规定,只要事前报备便可。所以许多边商都会一年换一个地方贸易,所以虽然这些边商大都是来自一处地方,但彼此间并不是很熟识,只有那些生意上有互助,合作的;或是同乡之人,才会一同出发,路上结伴。所以在这人来人往的贸易点里,连汉人彼此之间也都不认识,更何况是朵颜蒙古人呢。 所以贸易结束之后少了几个汉商也定然不会引起什么注意。在成功接头之后,那位蒙人便会先介绍些朵颜卫的情况,然后在贸易结束之后,便会领着吴征等人跟其他朵颜人一路向北。 不过,具体如何接头,吴征可没对曹牧文他们说,毕竟人多嘴杂,不是不信任他们。毕竟小心为上。 一众人便选了个位置,摆开了自己的货物。 曹牧文适时的占到了一边。细细的打量起四周往来的行人。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已然进到了位置,均纷纷展开货物进行贸易了。不少人吆喝着自己的货物,一时间喧闹无比,人声鼎沸。曹牧文打眼往北侧看去,只见的不少身形壮硕的朵颜蒙古人从马上下来,还有不好马匹上都驮这毛皮,草药,人参等物,这些便是他们的货物了。 这贸易有规定,进入这贸易点是双方均不能携带刀剑武器,因为这里有专门的护卫监视人员,双方即便是出现了些摩擦,也就仅仅停留在口角阶段,很快就会有人跑来息事宁人一番,所以多年以来,这边贸方面还算是平稳有序。 双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曹牧文心中略有忐忑。“还真是有些紧张,不过似乎找回了原来的那种感觉。”曹牧文一阵欣慰,看来还是这种工作最适合自己。想当初自己不也是混在人堆里,手里端着个小型摄像机,给那些一脸怨妇状的更年期妇女偷拍那人到中年心愈花的死鬼老公啊。现在只是时间,地点,人物,身份变了,最本质的还不都是那样嘛。嘻嘻,具体来讲那还是升职了呢! 原来私家侦探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行当。现下当了锦衣卫,这可是吃皇粮的,高级国家安全公务人员啊!弄到现在负责国家安全稳定的那就算的上是“维稳办”的人了。 正想着,突然在曹牧文身前出现了一个身影,他抬手一看,真是一个彪形大汉。曹牧文心里一个激灵!这是? 这位大汉低头看向他们的货摊,只是低头仔细的看着些个铁锅,陶器之类的生活用具,也不说话。“哦,原来是‘上帝来啦’。”只见吴征瞬间转了脸色,和张猎户近了前去。这蒙古大汉只顾着低头看货物,一句话也不说,看来是不会汉话?曹牧文想着。 果然是,只见这位大汉低头瞧了一只大黑铁锅许久,最后抬起头来,用手指着这锅,看向吴征。“看来是老大这身穿带在我们这帮子人里面是最好的,看起来就是老板嘛。”曹牧文心里想到。“没想到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男还眼力价嘛!” 更让出乎曹牧文所料的是,吴征竟然叽里咕噜的说了些话,那朵颜大汉听了竟然点了点头,也叽里呱啦的从嘴里冒出些曹牧文听不懂的话来回应吴征。“没想到吴征竟然还是会说蒙古语!” 回想起来,吴征在大同待过数年。身为锦衣卫,多少学的些蒙古语到也是寻常,不过吴征从来没对旁人讲过,虽然自己仅仅会写日常用语,在深的便听不懂,更不用谈是否会讲了。但自己是深藏不漏,直到现在才突然讲出口,还真让自己这帮子手下大吃一惊。 “这之后的任务可就危险了,我这些手下不是刚刚收来没有多久,有什么本事,是什么人根本不知道;曹牧文,魏炳文两个也是年纪轻,经验尚浅;特别是曹牧文,连他会走几趟刀法都不知道。唉,这些人都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别的先不考虑;起码得让自己在他们心里有些分量,以后身处险地,才能让他们信服。”所以吴征便找准时机,选择任何能加强自己在曹牧文他们心里钦佩的方式来强化这一点。不管是有用没有,“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总比什么都不敢要来的好。 只听的吴征与那位顾客交谈买卖,曹牧文还是没忘了四下里张望。那张猎户也不时的在吴征说完之后加上几句。三人你来我往,这价杀的好不热闹。 “嗯,这个家伙好生奇怪?!”曹牧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注意到了一个身影,顿觉的有些奇怪。远远的看去,这是为蒙古人,从他那身影上便可见一斑。 他便奇怪在,从曹牧文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从这木寨子的一边闲逛了起来。刚刚开始的时候曹牧文虽然看到了这位,但因为他一副标准蒙人打扮,留着一脸的络腮胡,相貌上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所以曹牧文在一眼扫过之后也便没有再行注意。但就在刚刚,曹牧文又见他在一个汉商货摊边上驻足观看,低声问了那位商人几句,露出了了一丝失望神色。价格或者是货物不满意倒是正常,但曹牧文多次看到,这为竟然是从东侧开始对汉商逐个询问的。均是见他走上前去,指着一个瓷碗问。“他是要买这个?”曹牧文心里起了一丝好奇。他每到一处货摊都是寻找这种制型的瓷碗,如若此货摊没有他扭头便走。未及,从东到西,已经略过许多货摊,看来是还没找到何时之物。眼看这他就要走到自己人的货摊了。曹牧文虽然盯着这位仁兄看,但远远的只能看清楚他的动作,具体说什么自己却是不知,即便听到了也应该是听不懂的。 正巧这时候之前那位看重黑锅的蒙古人正端这黑铁锅心满意足的走了。“嗯,有个开门红倒是不错。做成了第一笔买卖,虽然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并不是要做买卖,但是讨个好彩头,起码现下心里略为安心了些。”曹牧文心中微微沉思了一番。 满脸络腮胡子的蒙古买碗人便几个大步从隔壁货摊前退出身子来,一转身就行到了自己人的货摊前。只见这位先自己打量起了吴征,有其那高大的身躯想后面马车上放着的货箱看了看。 “你这瓷碗有铁做的吗?”这位大汉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说到。曹牧文听了直想笑,这瓷碗怎么会有铁做的?即便是有也应该是铁碗!既然都叫“瓷碗”,那肯定是瓷的啊! 看来这位老兄汉话还是得好好学学了。 “铁的瓷碗自是没有,方的瓷碗要不要?”吴征竟然有板有眼的回答了一句。“嗯?”曹牧文在一边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还是有问有答? 难不成!?曹牧文心里一紧,“难不成这是接头暗号?” “方的不要,就要瓷的铁腕。”这位大汉头也没抬,自顾自的说道。 “啊?怎么又变了?”听着着奇怪的对话,曹牧文基本可以肯定这位蒙古大汉便是那位接头人了。要不然谁吃饱了撑的说这么四六不着的昏话。 不过这种特务接头的方式还真是让曹牧文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种在谍战片里接头暗语早在古时候便已经有了,怪不得吴征如此小心,不肯透露,毕竟一个不慎嘴漏说了出来,让人听了去自是横增隐患。 “你要的铁锅我们有,不过在后面放着,您且请过来看看货吧。”吴征说完蔚然一笑,让开身子,让这位接头人行到货摊后面的木箱那里去。 吴征哼了几哼,曹牧文一听明白,看来是要开会了。吴征便跟了这位接头人一同过了去,只留下张“猎户”和他的伙计在前面招呼生意。 魏炳文一见也跟了上去,李林李森,周刚三人一见这位大汉,也顿时明白此人的来头,见着吴征等人往一干木箱车马那走去,不消说明,也都跟了前去。 第四十四章:定计 吴征见的七人均已到齐,便无需多言,开口便问:“现下朵颜卫情况如何?” 这位蒙古大汉名叫巴彦,原来是朵颜卫万户忽而布的近身随从。虽然明朝任命朵颜三卫的首领为卫指挥使,并且授予其官职。但其本部族的内部级别,官职予以自行管理,所以连官职,这三卫蒙人均保留了原先的规格,未加改变。这鞑靼可汗伯颜蒙克在当上可汗之后,重新调整各部驻牧之地。整个鞑靼也没分过十个万户,甚至有的小部族只有几千人而已,因为本身草原民族本身就人丁稀少,所以真正可以算作丁壮战斗力的人全草原加起来也超不过数万人,由此便可想而知,万户所统领的,算上老弱妇孺占多少人口了。巴彦所追随的万户忽而布便是朵颜卫首领帐下最有势力的一部了,平日里连朵颜首领也就是名义上的朵颜卫指挥使脱鲁忽察也不得不给他三分薄面。巴彦作为他的侍卫,自是了解不少关键情况。像这种亲信人物,如果不是巴彦他自己犯了错,这明朝人才不可能得着这麽各人物呢。只因为巴彦因为自己一次不慎,失手弄伤了忽而布最爱的战马,而且还是朵颜首领赠送的战马,最后还因为救治不好而死。忽而布一怒之下先是在众人面前好生鞭打了他一通,在派他去汾河西边去养马。巴彦突然间从受众人羡慕,地位甚高的万户近侍转而成为罪犯,最后还被发配到偏远之地去赎罪养马。这人就是这麽奇怪的动物,原来吃苦受难也忍了,可后来飞黄腾达也是春风得意。但要是突然又掉回到原来的境地,却是忍无可忍了。就好比人原来地位低下,平平常常的,突然之间发达了;但这场如梦游般的生活没持续多久便又回到了原点,进了上帝的伊甸园又被赶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大多许多人便不能适应了,轻则颓废示意,重则可就要心里变态,报复社会了。这种情况曹牧文在现代社会见识的多了,相比这位巴彦大哥也是这种人,对那忽而布由敬生恨,呼喇一下,整个价值观就来个颠倒,跑到咱们这来当“线人”了。 曹牧文所料没错,这位巴彦便是如此。他在河西养马,还被那里的牧人轻视,由万户近侍到罪人这转变太过迅猛,他心里自是转不过弯来,本想投奔到别的部族,但有空人家惧于忽而布而不敢收留,反而把自己抓起来再交送回去,自己定然小命不保。几下思量之下,便有了另一种想法 主意打定,不如自己也学学那些流浪蒙古武士,到汉人大户那里做护卫,反正自己以前便是护卫,管护的是谁呢! 不巧来到太原,正好被一行锦衣卫盯上,这锦衣卫一番盘问加折腾之后,巴彦不光真真交代了自己来太原的意图,连自己原来的身份都一股脑交代了出来。这些锦衣卫里还有一名指挥佥事,一听之下大喜过望。再许以重金之下,这位勇敢的万户侍卫便做了光荣的卧底。当然,其中是否有诈也不可断言,小心起见也是派人暗中调查。不过正因为如此李陌等人才因为不明草原情况而死的不明不白。 “这人也可能是他们派来的习作,所以”吴征想到这里,不由的捏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句老话,古谚。有时候有用,但现在,是放屁!吴征袖子手中的匕首被愈发捏的紧了。吴征谨记得上官又另加交代的话。巴彦这人现下是不得不用而用之人,所以对其“用人也疑,不可不防。”让吴征对自己的新上司是恨得牙根痒痒的,本以为是他良心发现给自己派了这么个大线人。这线人是不假,只不过是不是真的投靠己方就不得而知了。 吴征仔细的打量巴彦,心中暗骂:“我在这看有个鸟用,我要是真看的出来还用到这来找死嘛!”看着巴彦大汉是一本正经的站在那里,吴征心里也是没辙,只得有限度的相信他了。 既然一行人等据其,就让他透露些他知道的情报吧。 这巴彦也是毫不含糊,似乎他是知道自己没有完全得到明朝人的新任,害怕自己是双料间谍。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巴彦一同神侃,倒是有些有价值的情报。吴征心里有些犯难。既然这里距离忽而布万户大营驻牧地较近,要前往那里比较方便,只不过这巴彦原来是那里人的,现在在让他带自己回去恐怕他会不敢。 吴征便一挥手,让众人先散开,免得这麽多人聚在一起让别人起疑。吴征打算问问曹牧文,魏炳文的意见。 “老大,我的意思是这样。这巴彦如果真是蒙古叛徒,那他逃出河西马场的消息肯定已然传出,忽而布哪里认识他的人多。所以他去那里必然是小命不保,所以咱们可以先以此试试他,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投靠咱们。然后再作打算。” 吴征听罢点了点头,“这个注意好。可以试他一试。”说完有转头向曹牧文,想问问他的意见。 曹牧文心里略略的思索了一下,“嗯,我想咱们或许可以想的简单些,不要管这位巴彦是真降还是假降。无论真假,咱们可以只从咱们这方来考虑。”吴征一听有了兴趣,这是什么意思,“快说来听听。” “巴彦无论怎么样,都只有四种可能,是不是真降,是不是敢去忽而布那里。但这是他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我们只需要的是怎么样最好的完成这次任务。”曹牧文这时候看着吴征,说道,“老大,我问个问题,如果这巴彦真是假降我们,但是我们已然可以获得情报,那你怎么看?” 吴征听了也是一愣。思索半天,说道:“我们来这里不也是为了建功立业,完成任务嘛!管着巴彦是真降假降呢!即便是他假降,要是咱们还是从他的捞得了好处,那忽而布知道后还不是得要了他的命嘛,哼!”吴征阴险的一乐,又说道:“即便他是真降,咱们从他嘴里掏够了有用的情报,之后他就没用了,就随他生死吧嘿嘿,要是他真的又让忽而布逮住那是他气运不佳,可怨不得咱们喽!”吴征这时候露出的不只是阴险了。 曹牧文只是开了个头,这吴征竟然想到了这一步,真是令他大为吃惊。 “没想到这老头子竟然如此狠毒,阴险。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呢!”曹牧文想到。 这众人四下里已商定,定下了主意,便对着巴彦说了。他们一行人打算先去位于汾儿河那里的忽而布万户驻地,便又向巴彦问道,哪些人是从那里来的,,好让巴彦他带着一起回那里去。 因为这不少蒙古边商也是类似于“二道贩子”的角色。自己到边塞贸易点贸易来的东也并不全是自己使用,他们在收罗了一众货物之后会回到自己的居住地在贩卖一番。 喜峰口外不只是边贸的交易场所,也是此三卫每年进贡的路径。明廷曾规定,三卫每年进贡两次,每次五百人,贡物多以马,骆驼等坐骑为主,另外还在辽东之地设立马市,用以获得明朝稀缺的马匹资源。 哪知道这巴彦一听之下,大惊失色。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打了个软腿,让曹牧文看在心里。 “这个,吴百户啊,你是知道的,我原本就是忽而布那逃出来了,这让我再回去,岂不是要了我的命啊,这”巴彦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诉起苦来,听的倒是让人格外感到悲凉 “这个,”吴征听闻微微皱了眉,看来是对巴彦的反应而思索。 看着日头渐西,贸易时间要到了,现在不少商人都在打点行装,要赶在夜深之前赶回去。汉商要回到喜峰口休息一晚。这是在草原,不少蒙古商人均是骑马,骑骆驼来的,晚上要回到居住地自是容易,草原就是他们的家,现在他们就是在家门口做生意而已。 “嗯,好机会,咱们这时候混进去时机最好。”魏炳文说道, ”是啊,”曹牧文一寻思,也接口道,“如果咱们现在换装,然后混在这些零散的蒙古商队中,本身距离远,而且他们平时也是分散居住的,不一定就能认出咱们来。等到了忽而布驻地那里,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咱们大可以趁着夜黑打探一番,天亮了可以离开这里,在到别的地方去。” 一计定下,一行人便打点行装,准备换上之前准备的蒙古人服饰。吴征朝曹牧文,魏炳文两人是了个眼色,有用鼻尖挑向了巴彦,看来是打算威逼一下这位阵营不定者了。 三人行道巴彦那里,这位这会儿正双手包头,坐在一边打盹呢。不知是真累了,还是正愁得不得了呢。 三人一字并肩的站到他前面。“哼哼,”吴征发出了声音,装模作样的发了声。 “嗯?”巴彦哼唧了一下,抬起了头,看向了前面这三位瘟神。 第四十五章:尾随 “巴彦,你弃暗投明,为我们大明锦衣卫效力,本来事件正确的事情。我们对你以前干的事情都既往不咎。还是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啊。”吴征语重心长的说道,完全一副长者对迷途不远的晚辈的谆谆教诲。 说罢这位吴大长者伸出了他那拯救迷途羔羊的手臂,在巴彦这位蒙古大汉的壮阔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嗯,加油啊!” “嗯,我会加油滴!”曹牧文心中暗笑,差点没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巴彦一脸的茫然,看来是对中原人的这套说辞不甚了解。这也难怪他,他这一口汉语都生硬的想嚼石头一样,理解这种语言艺术可是有些难度。 吴征老人家自是不在乎,再接再厉,继续攻心为上。这胡萝卜加大棒政策人家是用的不孬。 “不过,你既然有心投奔我们,就要尽心竭力,不要在干些”吴征说道这里明显的停下话头,接下来的不消他说出口也能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了。巴彦既然“背叛”过一次了,一方没法呆了,可别在背叛另一方,自己可就里外不是人了。就像他一百多年之后的吴三桂一样,反明,反清,最后自己从一世英豪,成了一代笑柄。 巴彦虽然汉语说的不好,但听起来还没什么问题。看他讪讪的咋咋嘴,曹牧文知道他明白了吴征的意思了。 曹牧文细细的盯着巴彦的面部表情和眼神,他知道,人的任何心理变化都会从面部的一个表情透露出来,不论他是谁,受过怎样的训练;不论他的表情,眼神多麽细微,掩饰的多麽的好,总会流露出来的。就像美剧《别对我说谎》里强大的测谎专家卡尔博士所讲述的那样, 非言语行为时刻传递着有关交际主体的大量信息。这位牛气冲天的卡尔博士便在案例中对非言语行为中面部表情抵触性进行介绍并寻找出面部表情的特性既普适性和文化差异性,从而进一步阐释非言语行为中面部表情研究的重要性。 曹牧文那时候很是迷恋这种美剧,不光对自己口味,还大大有助益与自己的“工作”。巴彦神情里的淡漠? 很奇怪?没错!巴彦咋咋嘴,一脸的无奈,似乎散发出了死气沉沉的气息。吴征瞥了巴彦一会儿,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曹牧文心中甚是疑窦。 许久过后,巴彦那紧皱的眉毛舒展开了。 眼里似乎又突然之间有了神色。转变之快直让曹牧文大吃一惊。“这家伙玩儿变脸啊!” 吴征似乎送了一口气,瞧向了魏炳文,一脸的轻松。 巴彦开口了,“好吧,我听你们的吩咐,不过,我也有一点小小请求。” “好,只要不太过分,我可以答应你。”吴征稍稍想了一下,答道。 “我只是希望我在带你们去忽而布驻地的时候,你们最好听采纳的我建议。毕竟我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巴彦怔了一怔,“我这也是为了自己打算啊,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测,就和之前的李百户他们一样,我也没什么好下场啊。自己一招不慎给忽而布他们抓住是个死,你们要是死了我也不保啊!”巴彦倒是毫不避嫌,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好家伙,”曹牧文心中暗叫一声好,“不愧是爽朗的蒙古大汗啊,连话都说的这样露骨。不过着实有道理,现在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出了差错谁也跑不了。” 吴征也是这般思索,本以为巴彦还会提什么幺蛾子条件呢!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嘿!这忽而布老兄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家伙呢,真是家门不幸啊!”吴征心里一阵暗爽。“倒是便宜了我们了。” 一行七人,便开始打点行装。张猎户等人在外边照顾生意,现在日头以西,众商人,买主都渐渐少了,便也整理起一天的收获。 日薄西山,曹牧文远远的望着南边隐约可见的山隘,那里就是喜峰口?现在的他已然一身蒙古猎户的打扮,身边的吴征等人也是如此,只不过吴老爷子穿着还是虽然邋遢,破旧,但还是可从服饰上得出这是老大的结论。 一行七人之前在巴彦的带领下,先于张猎户告别,在家伙事儿全部带起之后,尾随了一路朵颜蒙古商队,佯装是和他们通路。 “快,从后面跟着这路商人。”巴彦一扭头对吴征说,“这一路人是汾河东岸的一处千户驻地的人,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去忽而布大营驻地那里去贩卖些今日弄来的货物,咱们也可装成和他们一个目的,不引人怀疑。” 吴征点了点头。“好,”看来他对巴彦多少是信任了。 巴彦又道:“我去前面打声招呼,免得到了那里人家万一发现咱们一路尾随,又不上前说话而起疑。” 说吧,双腿一夹马肚,催马向前奔去。 不多久便会来了,巴彦嘻嘻道,“没事,那些人果真是去那里贩货的,头人叫拖拖剌木,是个老行商,没什么打紧的。” 有了他的话,吴征也放下了悬着的心。看来开头还不错,剩下来的就是要考虑怎么打探一番重要情报了。 吴征心里暗忖,“上头有这个计划,本来也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只是因为深入草原,条件恶劣,没什么人愿干,所以才显得艰巨。只不过”他那本来就多生皱纹的额头又平添的歌“二”。“只不过李陌死的突然,这才让这个任务显得蹊跷,危险的。现下的主要任务还是查清他们死亡的具体原因吧。” 吴征回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手下的交代,他们也一致认为比较合适。因为咱们的外派任务本身就是搜集情报,没有一个确定的标准,目标。轻重缓急都可由自己掌握,这倒容易添油加醋一番。但是关于李陌,则是不同。他和他手下的死,让一个普通的事情变的不普通了起来。 “究竟是谁杀了他们呢?”吴征没有头绪。 “老大,我想应该不是朵颜卫的人吧。我想”曹牧文之前对吴征说起过自己的想法,似乎这小子心里有所顾虑,吴征催促道,“快说,别藏着掖着。” “我想,应该不是朵颜卫的人,原因之前也已经说过了,但是如是别人所干,那究竟是什么人呢?”曹牧文心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记得就在这正德年间,鞑靼“小王子”伯颜蒙克曾率数万铁骑犯边。似乎离现在不远了? 曹牧文整理了一下之前接收到的消息,还是自己的思路,把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会不会是鞑靼人干的?” 此话一出,吴征和旁边的几人都是一惊。吴征沉吟道:“话不能乱说,不过也不是没可能。” 一指曹牧文,道:“你接着说。” “我想这鞑靼今年来日子不好过,犯边劫掠的次数和程度都大为增强。而且,大人,你还记得吗?就连上几次朵颜三卫进贡时的供物?不是应该是马匹和骆驼为主吗?”曹牧文想到了自己之前从一些边商闲聊中得知的消息。 “这个,”吴征想了想,“对啊!”恍然大悟一般,直冲着曹牧文看去,“对啊,本来每年的供奉应该是以马匹最多,然后是骆驼和其他的草药,毛皮之类。可是进几次,我记得是朵颜三卫的来使说什么他们马场流行瘟疫,死了不少的马。所以之后的进贡就多以骆驼和草药了。朝廷也是体恤他们养马辛苦,既然死了不少马也就没有深究,又见他们随时不再进攻马匹,不过空出来的份儿都用同等的骆驼,草药顶上了,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已经有两三年了吧。”曹牧文接口道,“本来咱们就对朵颜三卫马匹数量每个究竟,他们定然是有意隐瞒。这近三年没有进一匹马,那他们现在的马匹数量定是不少,而且那时候的小马驹现在也长到能骑能跑的年岁了。” 朵颜三卫有反义意!?这个大胆的推断可不是吴征可以想象的,向他这中半大不大的锦衣百户还没有这种能力思考这么大的事情。也就是穿越来的曹牧文知道历史上似乎有这么个不大不小的边疆事件,再联系上最近的动况,才得出的这一个假设吧。 不过。反?跟谁反?怎么反?真反还是假反?朵颜三卫本事蒙古人,跟鞑靼,瓦剌同属一枝,不过是靖难之时,跟着成祖打天下。后来成祖成了事,这才算是跟大明比较亲近,但是其他蒙古部族,现在可还是跟大明保持这敌对状态。 伯颜蒙克成为蒙古大汗,现在他可不在时那个被明朝人因为即位时只是黄口小儿而被称为“小王子”的人了。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恢复昔日蒙古帝国那般的荣光和拥有广阔的疆域。 或许,他已经开始了。 首先,要拉拢战友,壮大势力。 第四十六章:周刚的故事 伯颜蒙克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现在是草原上的“共主”,即便底下人心里不服气。 吴征心中本是无底,一想到朵颜三卫可能存在的反叛 “妈的,富贵险中求。要是这次真的探听到确切的消息,真真查处朵颜三卫暗中与鞑靼人勾结一起,自己的就是大功一件啊!”吴征随时年纪不小了,也玩了次头脑发热,刚刚还对自己的性命有所顾虑。现在便是一扫而空。 “好,果真如此,那咱们就是大功一件了,加官进爵,近在咫尺!”吴征略有兴奋的对自己的手下们说。 “真的?那咱们也能跟着喝口汤。”魏炳文一听也是来那个眼放光。 “嗨,这糟老头子一听升官也真是不要命了,官儿瘾怎么这莫大?还有这魏炳文,他俩儿倒是臭味相投。”曹牧文暗暗的鄙视了一下这两位官儿精。 曹牧文瞥了一眼李氏兄弟,还有周刚,见他们虽然也是面有喜色,不过自是不如那两位如此的兴奋。只是眼中有淡淡的欣喜。 “哎,还是人家淡漠啊。别看人家没什么职位,说句不好听的,最后能终老的一半都是这种人。”曹牧文还是不改他那吐槽本性。 “不过,我嘛。升官发财什么的谁不喜欢呢?不过我又能有多大的福消受呢,可能这次任务就得暴毙”曹牧文对自己的生死倒是没一点中国人的传统,毫不避讳。可能是他本身就来自现代,还有他自身的淡然性格吧;最重要的可能就是他的“神奇经历”了。 “我可不是个争名逐利之人呦。”这是曹牧文上大学时推辞竞选学生会干部时说的,自己不喜欢管人,也不喜欢被人管。就这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意识形态不同,没的谈。 吴征收拾了自己四散纷飞的心神,朝着巴彦望去。声色俱厉的对巴彦说:“你也听见我们说的话了!” 巴彦虽是看着吴征他们方向,耳中似是听见隐约之语。几个词窜进耳朵里,正在用那本就不多的汉语脑子费力的消化着呢,突然吴征就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这位平日里似乎就少动脑子的大汉猛的愣住了。 “嗨,问你话呢!你说话啊!?”魏炳文见巴彦发愣,趋马过去。 “噢,噢,我听着呢!听猪呐!”巴彦一时心急,嘴里乱秃噜起来,话都说不清楚了。 “哈哈哈,”吴征一听倒是一笑,旋即又调整神色,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曹牧文现在很是佩服吴征,这位放到现在也是影帝级人物啊。 好的演员,可以把他的脸变成面具。吴影帝学的是变脸啊,这一怒一笑之间瞬息转换,看的曹牧文一愣一愣,刚刚还忍不住的发笑,突然之间就拉下脸来了。 “你既然已经听到,那我就不再多说了。你们朵颜三卫的人现在又谋反朝廷的嫌。如是真的,他们看就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了。”吴征说完,抬起手来用马鞭指了指前面行着的那队蒙古商人。 “你既然已经投奔我们了,自然是有功无过的。如果还因为帮着我们查到了朵颜三卫和鞑靼勾结的具体情况。嘿嘿,加官进爵,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朝廷一时开恩,封你个蒙古千夫长也不是没可能啊!”吴征看着巴彦那张粗狂的脸,略有得意的说。看来是对自己的游说劝说之功力很是“得意”。 “这这。呃,这是造反呐!我,我怎么敢呢!”巴彦涨红了他那张大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挤出了句话。 “嗯,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吴征打着官腔。 “哼哼,我看吴老头子是放心巴彦他那脑子吧。”曹牧文心里想着,就是朵颜三卫他们相反,这巴彦也反不了,他没那脑子。 看来吴征也是和曹牧文想的一样。他很是满意应该是巴彦的智商。 一个笨了吧及的,听命于自己的,武艺不错的,记得草原情况的“向导”是特务群众们喜闻乐见的好手下。 现在,已经入夜。草原的夜,不同于中原。一轮明月有升入当空,天地间便是银白色统治之时了。 夜,微凉。虽然在这个时节不应该如此,可能是曹牧文等人初到草原,有些水土不服吧。草原的夜风也是格外的急促。曹牧文竖起耳朵,捕捉着声音。 “呼啦啦,呼啦啦。”这应该是风与草的合奏。 曹牧文关注的不是这个。“哎?怎么没有狼嚎呢?”曹牧文支起伏在马背上的上的身子,和在一旁的周刚说。 哪知道周刚扑哧一声,乐了。“没想到你刚才支愣着而过时听这个呢!我还以为你听见什么怪声了!?”周刚给曹牧文的印象是这三人中最好的,他人比较的健谈。当然是相对了,相对于李氏兄弟,他们平时话就不多,也就是两人之间嘀咕。 这一行人缓缓的走在这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现在天黑,也没什么草原风光可看。两人闲来无聊便聊起天来。 “哎,说道这这汾河一代,我还是熟悉的。”周刚叹了口气,说道。 曹牧文听了也是好奇。这周刚也应该是太原人氏,距离这里并不近,难不成以前居住之地在此附近? 便轻声开口相问,“兄弟我对着草原不甚了解,既然兄弟对这里也很是熟悉,不如给兄弟我说说吧,反正还有一段路呢。” “好吧,既然你想听,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周刚但也是豪爽之人,既然有人想听,自己的经历说说也无妨。 这周刚原本与他的父亲同在太原镇为兵。古时候,父子均在军中为兵者很是常见。不只是军户这般,不少其他民籍百姓因为生活所迫等各种原因,父子一同当兵的也大有人在。这周刚家虽不是军户,但也是这般。周父原先在喜峰口关隘当了几十年兵,虽识不得大字几个,但也因为带的年岁久了,混了了领班什长。后来自己家里的金疙瘩,独苗儿子长大了,看着老爹当了兵,还是个根本不是官的官,也闹腾着要当兵。这下子不光孩儿他娘不干,连老周也不干了,自己三代单传道自己这里,也才有这么个香火,要是也去当了兵还真是要人命啊。老周死活不干,这小周空有一腔报国(当官)念头也是无用。 直到三年前。 周刚他爹死了。 每年鞑靼都会犯边,战死的士卒少则数十,上百,多则几百以至于上千。周老爹就是三年前的其中一员烈士。 一个晴天霹雳直直的落在这个本身就没什么家底的家庭里,老娘也是一病不起,没过几个月就死了。这下子周刚可就成了孤家寡人。 父母双亡,自己也就不再在乎什么三代单传之类的屁话了。 “周老爷子也算是为国战死,是个好汉!”曹牧文听罢,心中也是感叹,虽然自己自是不了解当时的场景。但看着这七尺男儿讲到此处已然是涕泪横流,心中不忍,出言相宽慰。 “哎,我料理完母亲的后事之后,便也打算当兵去。”周刚用他那双大手揉着已经红肿的眼睛,对着曹牧文说。 曹牧文知道这时候自己也不便多说什么,就专心当个好听众吧。 “我卖了家中的房子,家什什么的全变卖了,就打算到太原右卫兵马司那里报名。”哪知道还没去呢,就有别的人找上门来了。说吧,周刚听了听。 曹牧文一听明白了,原来他是这样当上的锦衣卫。估计那时候锦衣卫也因为鞑靼频繁的犯边,侵扰而发愁呢。看来是为了增加人手,也寻找些孔武有力,世家为兵的年轻人,这周刚因为鞑靼父母双亡,自己有从小练武,倒是一个好人选。 “哎,曹兄弟啊,我说句不怕你不爱听的话。这锦衣卫了也好不了哪去。我本来以为加入的锦衣卫,这本身是比当个大头兵要好些。这好些是好些,不过来这几年,这太原千户所里的锦衣卫也大多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平时里也就捞点小油水,真是大事他们没几个能干呢?”话说到这里周刚由原先的凄惨主题一下子奔到了愤青上了。曹牧文倒是一时间没跟上。 “啊!?是啊是啊。兄弟我也是这么觉得。”曹牧文随口答道。 哪知道这周刚一听之下,倒是来了精神,有问道:“曹兄弟啊,你们是从京师来的,这可是天子近卫之地啊。你们那里的锦衣卫风气如何?和太原相比呢!?” “这这个,”曹牧文一听就没了底气,“我感觉还不如这里呢,起码这个任边千户大人就是平日里手脚不干净,小兄弟不老实而已。这种罪过在京城里那些牛人面前,人家根本瞧不上眼。但说这诏狱里那些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不清楚的哥们们这一条,这太原的锦衣卫就算是菩萨了。 曹牧文哪敢说这种话啊,心下好生为难,只得打起了哈哈。“哎呀,我看大家都差不多吧,都是为天子办事。” 第四十七章:潜入 “他妈的,都说蒙古人如何如何厉害,我来这里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哼有机会就杀他一个,也算是给老爹报仇了!”这周刚也是满脸涨红了。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也不管曹牧文是不是在一旁认真当他那忠实听众了。 “想到这位还真真是个热血青年。”这番谈话到让曹牧文对周刚有了个很好的印象。“就想,就像,”曹牧文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的那位大哥,魏满粮。 “哎,你看李森,李林他们两个。”突然,周刚凑了上来。曹牧文一怔,打断了自己的回想。“嗯?怎么了?”曹牧文问道。 “你别看他们两个少言寡语的,其实他们两个人不错。”周刚盯着走在稍前的李氏兄弟,轻轻的说,看来是不希望他们听见自己夸他们。 “说实话,太原千户所里好人基本上全都来了,嘿嘿。”周刚对着曹牧文狡黠的笑了笑。“他们和我其实都差不多,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总的来说,我们现在是一路的。”周刚外表虽然看着不像是读过多少书的人,说的话却是很受用。 曹牧文这样想。“干什么专门给我说这个呢?”他问。 “嗯,”周刚想了想,双腿踢马,快行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曹牧文。 “因为,你也是好人。” 周刚在曹牧文略微惊讶的表情里回过头去,又加了一句。 “我看人还算准。” 他用马鞭子抽了马一下,去赶李氏兄弟了。 现在已经是皓月当空时分,入夜已深,不过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外加一只在赶路的原因,曹牧文并没有感到更加的冷,毕竟现在的天气即使在塞外草原也只是凉。 远远的,曹牧文看到了,一时之间还误以为自己是否又回到了自己刚刚看到太原城的那时候。远处灯火辉煌。不,不只是灯火,还有篝火。因为远远的曹牧文就闻到了空气中泥土的气味之外还夹杂着木炭的糊味。还看到了升腾的火焰和在夜色掩映下若隐若现的烟雾。 巨大的营寨呈现在眼前,这就是忽而布万户的驻地大营了。之前巴彦还介绍过,这巨大的营寨就是忽而布嫡系中的嫡系了。朵颜三卫首领花当极为重视这位万户,还把自己的一个妹子下嫁于他,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也是政治联姻。 忽而布把最亲信,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千夫长人马,和他们的家人,妻小都迁到这里来,放牧,驻居在一起,这些男女老幼,包括奴隶,侍女,以及其他部落,部族的联络人,斥候夹杂起来超过一万人。 这个巨大城寨也是一座巨大的移动城堡。曹牧文不知道哈尔和忽而布相比如何,但估计者给前者提鞋人家或许都会嫌脏。 这座移动城堡没过一季便会拔地而起,收拾营寨,去其他水草更丰美的地方游牧。这就是游牧民族千百年来的生活习惯。 每年春夏时节,朵颜三卫的在大宁地区的驻牧地会靠北,而随着天气渐冷,他们的蒙古包便会愈发的向南,最近的时候距离喜峰口快马只需两个时辰。 吴征一行七人便尾随着那队蒙古商贩一同向大营行去。曹牧文一边走着,还不停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对然已经是深夜了,可是他没有看出来一丝休息的迹象。许多人都聚集的城寨中间的巨大空地上,四周立着许多的火盆,火把,巨大的篝火冲天而起,把整个城寨照了一片透亮。等的离了近些之后,曹牧文还闻到了一股子香气。 打眼四处寻摸,“嘿嘿,人家玩露天烧烤呢!”这一下子可把曹牧文以及身边一众食客的馋虫勾引了起来,之前众人接连赶了一天的路,中午和傍晚只是简单的吃了些带来的干粮,走到半夜,早已是饥肠辘辘了。不过咱们这些人不是跟人家不熟,突然露面即便不给人家暴打,也会受到严加拷问。虽然以前边贸的时候,也有过汉商亲自到朵颜三卫这里贸易,不过近些年来很少,少到不少人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之前吴征等人也想过正大光明的进来,但是仔细一想却是作罢。因为长时间以来没有汉商亲自来贸易,今天突然来了这莫一帮人,肯定让人家怀疑,况且又是在这么一个双方互不信任的尴尬情况下。即使被许可贸易也会受到监视,根本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随着之前的那些蒙古商人先行进寨,聚集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看来这些人今天晚上载歌载舞,还有美酒烤肉招待着,不过咱们几个可是捞不着了。 “嘻嘻,说不定还能撇几眼蒙古妞呢。”曹牧文胡乱想了想,希望能摆脱饥饿的控制。 之前前面商队里的一位大汉大声喊了起来,看来是要叫卖自己的货物了。“来啊,来啊。兄弟姐妹们,我这里有最坚硬的铁锅;有最细的盐。快来买啊,我这里有最暖和的布料。”这位拖拖什么的就在一众“兄弟姐妹们”的围堵之中忘情的吆喝着。 不少蒙古妇女都跑到商队货车上挑选起布料,衣物起来,一时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男人们不是坐在一边痛饮美酒,大快朵颐的吃着烤羊腿,就是一边吹嘘着近日以来的见闻。 曹牧文眼见着不少五大三粗的蒙古武士围拢在一起,心中窃喜,这可是个好机会,现在不开溜到暗处,还有什么时机最好? 心中想罢,便扭头瞧向吴征。 吴征一看那些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货物吸引了过去,自己人又都在黑暗中,却是好时机。 吴征当即说道:“这样,我们人手分成两拨,我,曹牧文,周刚三人一起;魏炳文,李林,李森你们三人一起,咱们分工合作,这样效率也高,更不容易被发现,即便是一组人被发觉,还有另一组人可以施救,就这样吧。” 曹牧文暗自思忖,这朵颜三卫中现在以朵颜卫实力最强,这朵颜卫里忽而布这旗是重要的一股力量,而这个大营又是他本人的驻地,其中的人都必定是最精锐的。不如现行打探一下他们的兵刃,马匹如何。现在正值春夏,是放牧的时节,如果他们还是手不离兵刃;不去放牧养马而是操练,演马,比拼涉猎的话就大为可疑了。也可以暗中查探他们是否在偷自锻造兵刃,这些都可以从寨子里堆放垃圾废弃之物里看出蹊跷来。 曹牧文便把自己的想法给吴征说了,希望他能考虑一下。“嗯,不错。”吴征心中思考着曹牧文的想法,暗暗吃惊,“曹牧文这小子还真是聪明,没想到这麽细微的事情他都能想得到。” “好,既然这样”吴征略一思索,“那我,曹牧文,周刚还有巴彦,我们四个人一组,趁着夜幕去找这里的马匹和锻炉,还有查探一番他们的兵刃,粮食等情况。”因为这项工作比较复杂,需要在这处极大的营寨中的众多地方侦查,更需要巴彦这位曾在这里当过亲卫的人来引路,以亲眼见到具体的证据。 吴征交代完自己这组人的工作,有把头扭像魏炳文,说道:“你们就去找忽而布大帐,找到了就仔细观察,如果能有什么发现的话最好,但是千万不要露了自己的行踪。保存自己最重要,知道了吗?好歹你们还穿这蒙古人的衣服呢!”吴征千叮咛万嘱咐,还不是怕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最后预定在丑时两刻,天蒙蒙亮的时候在大营正门附近的一处小树林中见面,正巧那里是个略微低洼之处,其间有生了许多的蒿草,松松杂杂的,正好易于隐藏。 交代完毕,一行人等即可分头行动,不得拖延。吴征先要巴彦给魏炳文他们指明了忽而布大帐的位置,和前去的安全道路。要他们小心前往,万万不可大意。之后吴征一个眼色驶向曹牧文。 曹牧文一见吴征递来颜色,“该行动了。”他心里也是紧张不已,看来自己成为锦衣卫之后第一次正式活动就是这么的惊心动魄,深入异族大营打探消息几个人影一闪,便即遁入了影影绰绰的夜幕中。 曹牧文后来回想起这件事,那不只是紧张不已了,更是惊心动魄于其中。 春暖花开,小溪潺潺。这时候的北地草原,贺兰山,阴山上一冬的冰雪应是化了。有着昆仑神保佑的民族,追寻太阳的光,月亮的明,在草原上纵马由疆的勇士们,我们的好日子来临了吗?这是她那只有六岁的小女儿敏敏满海常常哼唱的歌谣。 巴彦一大早就从家中出来了。与其说是家,应该是一处蒙古包而已。虽是如此,但也是很大,很坚固了。巴彦家的蒙古包应该是这一片最好的吧?!这是他那只有四岁的小儿子时常向周围小鬼头炫耀的话。“嘿嘿,这混小子这么小就这么争强好胜”巴彦有时候会摇摇头。 第四十八章:草原的故事 当然,巴彦作为忽而布万户大人的近身侍卫,是很受邻居尊敬的。就像是邻居家的海拉那老妈妈一直称呼巴彦为巴彦大勇士那样,很是受用。这也是为什么巴彦家的蒙古包是附近最好的原因了。 巴彦不光是忽而布的近侍,还专门负责照看他的爱马。忽而布有很多战马,起码的有好几匹。在蒙古人的观念里,马是一种非常崇高的动物。所以一个人拥有马匹的多少,也是证明一个人的社会地位的重要标志。 忽而布大人最爱的就是乌斯了。这是万户大人给他的爱马起的名字。虽然巴彦不知道“乌斯”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明显不是蒙古语,更不可能是汉语了。“嗯”巴彦一边往马厩那里走去,一边思索这这个古怪的名字。 “唉,算了,不想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就是巴彦最后的结论,因为他知道,这点不是他的强项。 巴彦一路上遇上了不少的熟人,同样和他是忽而布侍卫的巴图。他长者一脸蒙古络腮胡子,卷曲的大胡子快把半个脸都遮住了,他正挎这弯刀与别人交谈,看起来心情不错。 “啊,早上好!我的巴图安达。”巴彦今天心情也是不错。“哦,很高兴见到你,巴彦安达,我的兄弟。”巴图见到巴彦也是格外的高兴。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好,在去年两人终于结拜为安达。 “啊,拖雷安达!啊!郭靖安达!满满的都是爱,满满的都是基啊!” 迈着自信的步伐,巴彦缓步走进了万户的马厩,今天他要先来看看“乌斯”,还有其他的爱马们。 等到巴彦一进到马厩里,他却吃了一惊。因为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个马厩的主人忽而布万户大人。 “啊,图录木。这人不错。”巴特尔老爹是这么评价河西马场的牧人图录木的。图录木的年纪和巴特尔差不多大,但是怎么说呢?老顽童?“嗯,这个词不错。”巴特尔老爹是这麽想的。 想想图录木五十多岁了,还是那么健谈,那么“多嘴多舌”。 “图录木,你的嘴简直就像是那些肥胖的汉族大商人养的鹦鹉那样!”巴特尔老爹曾经这么开过他的玩笑。当然,这全无恶意。图录木听过后还笑嘻嘻的。“咦,那些脑满肠肥的汉族大商贾肯定是把他们养的鹦鹉的舌头也养的又肥又大啊!” “哈哈哈,”围坐在一起的众人都哄笑一团。 因为巴特尔老爹曾经跟着贡使团去过明朝人那里进宫物,曾经见过些汉族阔绰商人,其中有个肥头大耳的还养了只鹦鹉,唧唧咋咋的说着一些半听不懂得人话。这让第一次见这种东西的巴特尔印象格外深刻。 现在正值水草丰茂的时候,气温也升高了,没有了那寒冬的凛冽。刀子似得风直刮得人双颊生疼。温暖的天气,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清澈的溪水。 真让人心情舒畅。望着马儿,羊儿都安静的在一旁的山坡上吃草,静静的“散步”,午后的太阳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都有些刺痒。 “咳咳咳,”巴特尔老爹知道大家闲来无事又要聊些生活琐事了。虽然不重要但是这种聊天总能让人忘记跑马的疲劳,忘记赶着牛羊,挥舞着鞭子的手臂的酸痛。 图录木可是这方面的“好手”,“嗯不对。”巴特尔老爹一个转念,“应该是‘好嘴’才对。” 想到这位明星人物,巴特尔一阵奇怪,怎么今天不见他呢?平日里这种时候他都是格外积极的。 “这老小子去哪了?” 远远的,一个骑着马的人影赶来。随时年老,但眼睛依然好使的巴特尔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图录木。他正骑着马不快不慢的往这边来。 “你这是干什么去啦,图录木老兄!来晚了马奶酒可就都让我们喝光了!”巴特尔老爹远远的朝他喊去,旁边的人一阵嬉笑。 图录木快赶了几下马儿,行到他们旁边下了马。讪讪的说道:“哎好歹给我留点啊。哎!我这麽急匆匆的赶来,肚子里都饿得咕咕响了!” 图录木不愧是人们的“开心果”,连他的胡子都是。图录木的胡子不同于他的老友巴特尔。巴特尔有一脸浓密又卷曲的大胡子,黑黑的,看起来给人一种威严感。而图录木却对他的胡子格外的细心,不光是每天打理,弄的油光瓦亮。最让旁人好笑的是,他还不满足,竟然还把胡子分成了好几绺,编了起来。 不少年轻人都笑话他,说:“老牛有鼻环,老图录木有胡环;牵着鼻环老牛走,拽着胡子老图走。” 老图的胡子有的时候还真是给他带来不便,指不定什么时候胡子挂上什么东西,就扯得他那张老脸阵阵生疼。 “哎哎,你们听我说,听我说。”图图录木一脸神秘的凑过来说,“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吗?“ “呦!老图,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是不是看上哪个姑娘啦!嘿嘿!”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搭起腔来。 “别乱说,我都一大把年纪的人啦!”图录木脸有些红,急忙辩解。“是这样的,我今天刚刚听到一个消息,是关于那个巴彦的。你们知道吗?” 此话一出,倒是让在座人等一阵发愣。 “巴彦?那个巴彦?” “对对,就是那个才来不过十天的巴彦。”图录木对他们提示道。“就是那个在马场最西边养马的巴彦!” “噢,他!他怎么了?”不少人这才回过味来。 大家不知道他也是应该的,因为大家都对马场最西边的那个小型养马之处讳莫如深。因为不光那里条件艰苦。地处在汾河边上,有不少的沼泽地,有不少最勇敢的人都很少去那里,因为一着不慎掉到沼泽地里,谅你力大无穷也毫无办法。而且那里是死神之地,通往長生天的入口啊。 当然,这是言过其实。不过汾河右岸确实有一片沼泽地。在旱季之时,会露出一大片黄土;在雨季来临的时候,汾河的河水也会迅猛湍急无比,冲刷着着大片的黄土成为黄泥沼泽。 沼泽深大数米,而且因为在春季,还长个草剌剌子,河藻,一旦落进去,不光是淤泥陷人,连这些植被都可能成为要人命的东西。 这里只有在地势颇高的地方才长有牧草。整个河右牧场里最难以养马的地方就数这里了。当然,这里也是放牧的地方。只不过不是图录木,巴特尔他们放牧的地方。 这是罪人赎罪放牧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万户大人希望让这位巴彦就这麽一脚跌进沼泽是死了是不是?”这图录木故作神秘的说道。 “哎,我们也不知道,老弟。”巴特尔说道。“这家伙来这段时间呢,我们基本和他没什么交集。我甚至都没有见过这麽个人,只是听别人说过前一段时间来过这个人而已。” “哎,我的巴特尔老兄啊。你这就孤陋寡闻了。”说罢,图录木又摆出一副他那经典表情。“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河右大马场的顺风耳’图录木老头子啊!” “哎呀,光跟你们闲聊别的了,最重要的事情却忘记了。”图录木焕然大悟的叫喊了一声。“哎呀,哎呀。这个可是我早上才听来的消息。是白音加的二儿子跟人说话时,我从一旁听见的。” 图录木一见众人的眼光都瞧向了自己。心中便高兴了起来,左顾右盼了一下,对他们说道:“这刚来不久的巴彦啊!他,他跑了!” “什么!”众人一听之下,均是大惊失色,忙问图录木原因。 “这个巴彦,原来是忽而布万户大人手下的近身侍卫!好像是犯了大过错,被发到这里来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前几天白音前去从肉干,衣物的时候发现巴彦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人群中传来些许疑问,“不会真的掉沼泽里死了吧?”不少人担心的问。与其说是担心,更应该是好奇了。因为不少人根本没见过巴彦,紧紧是知道有此一人而已。 “嗨,真要是淹死了,倒还好了!”图录木有些“奇怪”的说道。 “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这不是咒人家死吗!?”连巴特尔都觉的奇怪了,怎么死了倒还好了呢? “哎,实话告诉你们吧!”图录木眼见众人的疑问都被他的“翘舌”调动起来了。 “这白音左找右找,最后竟然在巴彦住的小帐篷里找到个羊皮纸。上面写了他失踪的原因,你们猜怎么着?” 图录木瞧着四周一双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大声说道: “巴彦!他逃跑了,逃到明朝那啦!” “赛珠,我走了。” “哎,知道了。一路上小心啊!”赛珠这么回答道。 巴图掀开蒙古包,迈开矫健的大步,走到了外面。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但他的心情却不仅如此。虽然他没有在他的妻子面前表现出来。但是,他那位贤惠的老婆心中也是知道的。虽然她没有主动提起过。 第四十九章:分头行动 巴彦,他自小的兄弟。两人虽不是亲兄弟,但已经没什么差别了。两人一起学马,骑马,跑马。童年时,他们在草原上嬉戏,烂漫无虑的奔跑,相互打闹。渐渐的,长大了,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打猎,一起看中同一个姑娘。为了这个姑娘相互较劲,相互挥拳打对方的下巴;晚上两人都偷偷爬起来刻苦锻炼,希望能在那达慕大会上好好出一番风头,让心仪的姑娘也能看上自己。 虽然最后那位姑娘没嫁给他两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嫁给的忽而布。 巴图很是高兴。 忽而布是他的首领,是他的主人。巴图很是钦佩他。不光因为他是万户,一部之长。还是那年的那达慕大会,忽而布的年纪也只比巴彦,巴图大几岁而已。 记得在一次摔跤较量中,正好是忽而布和巴图对阵。这忽而布似乎是天生力量就大,双臂生下来时就比别人粗。巴图和他交上手没几下就被其撂倒,他还不服气,又爬起来和忽而布来了几个回合。结果还是如此。 自此,巴图对忽而布心悦诚服。不过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正因为自己的刻苦,在忽而布接替老爹的班之后不久,自己便成为了他的近身侍卫。哦,对了!还有巴彦,他也是。 他们俩暗自喜欢的姑娘嫁给忽而布之后,巴图虽然有些不甘,但他还是由衷感到高兴的。自己喜欢的姑娘自然不同寻常,自然不能随便嫁给别人。要嫁就得嫁个勇士! 巴图自认为是个勇士,巴彦也是。不过和忽而布相比起来,似乎不对!就是,不是似乎!忽而布比起自己来更是勇士了!从他那天被忽而布推到之后他就认同了这一点,虽然巴彦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也应该相差不远吧。 巴图叹了口气。他的好友在几天之前突然来向自己告别,说是万户大人有要事联络朵颜三卫首领花当,需要几位自己最信任的人,所以找到了自己。巴图有些吃味,吃的是巴彦的味,吃的是忽而布的味。“最信任的人!”巴彦心里有些嘀咕,“怎么没有我呢?为什么我和巴彦没有被一同选上这个任务呢?”巴图很是不解,正想开口问道。巴彦却说了,这项任务是秘密的,所以族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就是自己的家人也不能多说。但是,巴彦这样说:“万户大人是这麽说的:‘倒是可以告诉巴图,好让他安心嗯,对他我是很信任的。’”巴图听了,自惭形秽,自己太小肚鸡肠了。 毕竟是自己的好友,巴图还是很担心巴彦的安危处境如何,毕竟是秘密事情,所以可能会有危险。 但是这些都要延后了,因为现在自己也有个重要的任务忽而布大人交代的任务。对我非常信任的,伟大的勇士交代给我的任务。 我在所不惜! 夜色入暮,虽然有皎洁的越高在空中高照,以及营寨中的篝火发出的亮光。但还是无法找到一些地方,像是蒙古包背影之处,都是可以隐藏身形的好地方。 曹牧文,吴征,周刚在巴彦的带领下,在阴影中穿梭。吹过来的风中,捎带这远处的喧闹声,看来这些货物极为受欢迎。 挑着这个时机跟这商队进来真是个绝佳计策。不光可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并且时机配合的也好,时间正好到了晚上。夜色更是绝好的披风。只要吴征,曹牧文他们小心,谨慎,在巴彦这位向导的代领下,很难被人发觉到。 一行四人跟随着巴彦的步伐静静的前进,只在双脚踏过的草地上传出来细微的唦唦声和浅草没脚的痕迹。 “嗯,这时候魏炳文他们应该已经在往大帐的路上了。”曹牧文心里想着,不知道今晚会是怎个光景呢,心里很是期待。 从营寨大门进来以后吴征他们已然行了一百多米。在匆匆穿过一顶顶蒙古包的阴影之中,这时候巴彦突然说话了:“再往前面是另一处较小的广场空地,我们再过了这里就不是居住的区域了;在空地另一边就是锻铁铺子,马厩所在了,如果你们想去查看这个,就最好到那里去。” 听罢之后,吴征没有多少什么,点了点头。没过多久,曹牧文在一个低矮的蒙古包所投下的阴影中探出头来,向前方打探。看见了,不远的前方确有一处空地,比营寨中央的广场要小上不少。在广场的另一头,堆放着不少东西。因为太远了,曹牧文看不清那是什么。 离目的地越是近,就越是应该小心。吴征一挥手,一行人在空地这一边停了下来。 “等一下咱们分头行动。巴彦,你跟我一起,曹牧文,周刚你们两人一起,咱们分开搜查。前面就是这大营的生产,锻造之地了,是吗?”吴征说罢看向巴彦,最后一次确认他的说法。“嗯,是这样的。”巴彦稍事沉默,回答道。有开口说:“这里专事锻造兵器的蒙古毡包与其他的蒙古包略有不同。因为锻造之时,难免有火星四散,如果不慎引燃帆布,蔓延下去自是大祸。所以专事锻造的蒙古包颜色不同于用于居住的,颜色较深,这是因为用醋,盐水石钒,硼砂等隔火之物洗刷,浸泡过的,并且制作这些蒙古包的布料本身编制时就绵密,用的料也是纤维粗大,不宜燃烧的。本身这种蒙古包就厚重,隔音挡风很好,即便一着不慎其里起火,也不至于殃及其他。” 巴彦经此解释,众人皆是明白。即使如此,那麽就循着这种蒙古包便可。 这时候,远远的又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声,众多声音夹杂在一起,远远的传到这里来早是听不清出了,曹牧文的好奇心顿无。 “有此杂音掩护,倒是我们动手的好掩护。” “好,曹牧文,你与周刚沿着营寨边墙往里搜;我就和巴彦从右侧过去。”吴征也听到这阵突然而来的喧闹声,这正是掩护自己的绝佳时机。“一定小心,明晨在约定地方见面。散!” 一声令下,吴征便和巴彦一个纵身,从空地上飞快而去,几个健步,就又浸入了夜色中,看不见了。 “哎,曹兄弟,咱们也去吧。” 不须周刚提醒,曹牧文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刚刚他一直在看这大营中央的方向。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的行动都是格外的顺利,真是咱们的计划周密吗?曹牧文心中有些顾虑。刚刚在吴征交待最后事宜的时候,巴彦就在他身旁。曹牧文似乎在隐约间听见巴彦他轻哼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就在他身边,是听不到的。 “只是无意间的哼了一下?不对!”曹牧文在声音中听见了明显的得意。 是那种好事将近的得意之人才可能发出的轻笑。曹牧文知道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居然在别人的哼声中听出来另一人的想法。 “唉,‘别对我说谎’看多了?”虽然里面的不少情节曹牧文已经记不全了。“巴彦的哼声急促而短暂,似乎是不自主而发出的。鼻腔与胸腔共鸣,两处都在发生,看来是全身都在紧张和兴奋之中,所以才不自主的哼出来?”曹牧文有胡思乱想道。 “巴彦是个叛徒,在回到这里来紧张没有什么可疑的,他之前虽是被迫无奈,被吴征逼迫前来,但是”曹牧文仔细回想到几个时辰之前吴征在路上和巴彦的对话。那时候,巴彦的说辞,表情 “没觉出什么问题啊?”曹牧文也只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吴征只是稍稍威胁恐吓,晓以利害一番,这巴彦就‘被迫’同意了?这人意志不很鉴定啊!他之前不是忽而布的近身侍卫?忽而布怎么找这麽个‘随波逐流’之人?不对,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过失被忽而布责罚而性情大变,所以才投靠我们嗯,有道理。”曹牧文暗自思索。 这时候,他也正合周刚沿着营寨边强慢慢的向前方行进。 “但是,忽而布会因为自己的马死了就狠狠惩罚自己的亲信嘛?这应该是他最亲信之人。”或许蒙古人对马真是格外的重视?特别是这匹马 两人缓缓的行过一个蒙古包,这个蒙古包又爱有小,似乎是用来主人,或是对方东西的。两人没有久留,便从蒙古包后面径直走过。 “唉,想的太多了。哪有这摸多顾虑?”曹牧文有些心烦意乱。 “啊!” 一阵刺痛般的眩晕感突然袭来,曹牧文一阵头晕眼花,双腿一软,呼啦啦的跌倒了草地上。幸好现在草已然生长茂盛,倒是没有摔疼,也没有发出声音。 “哎?你怎摸了,曹兄弟。”周刚一见曹牧文突然打了软腿,心里大惊。急急忙忙上前来看。 不知怎么的,曹牧文现在突然感觉好些了,疼痛来的突然,自己是毫无防备。但去的也快,现在他四肢平坦,整个身体呈“大”字型摊开的草地上。好像是青草,泥土的芬芳大大缓解了疼痛。 第五十章:月下,休息 曹牧文缓缓睁开刚刚因为剧痛而紧闭的双眼,皱着的眉也舒展开来。长长的呼了口气,“草原“特有的气息从鼻子灌进了肺里,感觉很好!曹牧文竟然有这麽一种感觉。 虽然自己脑袋还留有点点余痛,不过自己的精神似乎更好了。 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哎曹兄弟,你是不是饿的伤啊?”看着周刚一脸关切的神情,突然没由来的这么一句。 “呃?”这麽一说,曹牧文还真是有些饿了。也难怪,自从昨天还是前天?曹牧文分不清了。近来日子,曹牧文对时间,日子的感觉越来越模糊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用,好像在草原上,只有一年四季的季节变化才是重要的吧,因为它预示这蒙古人是不是要来打秋风?是不是该开垦了?是不是该春耕了? 自从前两个夜晚开始,曹牧文就没在房间里呆过了晓行夜寐,有时是日夜兼程,一路颠簸。他们的所携带的食物只是些许干粮,肉干而已。自从上个白天,他们到了贸易点到现在,似乎一直没有休息过。还真是 “嗯,应该是吧。”曹牧文也觉得自己还真是又累又饿了,看来是缺乏休息了才会这样。 “唉,真是,这刚刚来的时候可是勾起我的馋虫了。”周刚略有遗憾的说道。他不说曹牧文也知道他说的是现在正在大营中央举办的盛大篝火晚会加露天烧烤吧。主要是露天烧烤,不光是曹牧文刚刚是食指大动却有“不能动”。这对于一帮子跋涉了两天只吃些干粮饼子,喝水的人是多难以抗拒啊。 “唉,口水流多了也会渴死。看来是自己的胃向自己抗议了。”曹牧文回应道。 “唉,现在嘴里淡的都能生出个鸟来啊!”这周刚也大发抱怨,不过转而又正色到,“行啦,老弟,不行的话就休息休息吧。连我也有些累了,只要咱们隐藏好了,不被发现就行。” 曹牧文自是知道,反正这“篝火晚会”也不是为了迎接咱们的,光干瞪眼也没用,还是般正事要紧。 “估计这里的人要一整晚载歌载舞,贸易不停,咱们的时间倒是充裕,只要不被人发觉就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嘛”曹牧文也打趣道。 正巧这时候,曹牧文平躺在草地上。不用抬头,就可以看见月亮,虽不是满月,但月牙也是皎洁明媚。 很美,比几年前自己见到的美。 曹牧文知道在这个时候观赏夜空,赏星星有些不合时宜,不过这里也没别的可看了。 似乎,这里的星星比自己近一年之前在京师时看见的还多。可能是蒙古草原地势高,天高云淡的缘故吧。 漫天的繁星。甚至有许多曹牧文完全不认识的星座,或大或小,或明或暗。 “咦?那不是”曹牧文注意到了,那不是?“夏季大三角” “一年又过了。”曹牧文脱口而出。 “啊?你说啥?”周刚正在低头“补充”,一手拿这擀面饼,一手正撕扯一块肉干,正费力的嚼着。 “呃没事,你安心吃吧”曹牧文欲哭无泪。 “哦,好。饿死我了。唉,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吃饱了才好办差嘛!”说罢有自顾自的咬他那肉干了。看那样子定是把这当成不远处正在篝火架上靠着的嗞嗞冒香的羊腿了。 曹牧文现在并不饿,甚至也不口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的阵痛,曹牧文便回想到了自己最初来时的感觉。那时候的头痛似乎就是这种感觉。 想到此处,他心里一阵激动。“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联系。”本来已不在意的事情又从新涌上心头。 “我来正好有一年了?现在是五月了吧?”曹牧文回想着,好像就是如此。 曹牧文还记得一年之前,自己那神奇的经历。好像在“穿越”之前就有些奇怪的征兆了,自己当是没有在意,不过现在想起来却是格外的深刻。 梦,头痛,还有那块石头? 曹牧文不知道它与自己的这番奇遇有什么联系,不过自己已经一年没在见过来。一想到自己初来明朝时是裸着的。有些窘迫。 这,这,这曹牧文自从穿越过来之后,经历过短暂的迷茫,还有恐惧之后,好歹是找到了个栖身之地,一直到现在,自己也没有仔细思索过这番神奇经历的起因。这其中的种种又没什么联系。 怎么不发挥自己拿手的推理呢?虽然这种事情早已超出“推理”所能解释的范围了。 “唉,怎么解释呢?顺其自然?”曹牧文一脸愁容。只好又把目光投向天空之上,望向那明显的“大三角”了。在它东方的天穹之上,是月亮,虽不园,但却亮。 “呦!自己的位置趟的还真好。正对着‘上弦月’”。曹牧文心里道。 蒙古草原,现在自己在喜峰口以北,汾河以东,再往东北方向是阴山,贺兰山。“这个位置嘛”曹牧文思索着早已“尘封”的高中地里记忆。 五月之处,在这个日期里。在现在自己身处的纬度和时间。月亮正巧在自己的头上,正巧和自己和大地呈一个近似的直角,倒是赏月的好日子,只不过是月牙而已。 曹牧文静静的盯着散发的白光的月亮,修养心神。 “现在月亮正在自己头顶,应该是午夜十二点左右了。”曹牧文心里估算着时间。日与月一样。这是古人对它们的看法,虽然真实情况是一个是巨大的炽热的恒星,一个是苍凉荒芜,微小的卫星。 不知是造物主弄人,在地球上的人们,在古时观察天空。他们发现日与月一样,因为在那时候,人们只能通过双眼来观察。白日与夜月,在地球的天空之中,一般大小。 人们自然而然的把他们和白天黑夜联系起来。日与月,一个管白天,一个司黑夜。周而复始,日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是很多人也知道,只是他们没有注意而已。月也是自东方升起,西方落下。或许是因为人类是昼伏夜出生物吧。 随着夜的推移,月亮也会逐渐向西的。 “呼,”曹牧文再深深吸了口气之后,长呼了出来。自己双眼看向“月半弯”。 “怎么?”曹牧文突然心中大疑。 突然间,那股疼痛似乎游回来一般,在自己的脑袋里流窜。 曹牧文感到一阵窒息,无法呼吸了。 双眼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哈哈”曹牧文口鼻并用,大口大口的攫取着空气。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曹牧文有些害怕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正好想回到一年前那样。经过刚刚这次,曹牧文确定了,这种症状正是一年前那般,已经有近十一个月没有发生,他都淡忘了。没想到在这时候,在这里,在这种时候又“复发”了? 他抬头。月,还在头顶 “什么?”曹牧文大吃一惊,这时候周刚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怎么啦,老弟,我刚听见你怎么突然喘气来了?”周刚的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他是在吃最后一口。 曹牧文这才明白,自己并没有昏迷。只是一时休克? 看来只持续了短短一两分钟。 自己在那时候是完全没有知觉了,就好想进入了无梦的睡眠里。 “来,我可吃完了,曹兄弟啊,你休息的怎么样了?咱们该继续了。”周刚正色到,看他吃饱了饭,连说话都有了不少气势。 “嗯,好。”曹牧文匆忙的答道,不希望周刚在问下去,自己也匆忙爬起身来。 “咦,怎么?”曹牧文又是奇怪道。自己的身体很轻。 曹牧文双手一撑,双腿发力,呼的一声离地而起,直挺挺的站到了周刚面前。“你呃,曹兄弟,你这时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周刚看着曹牧文,神色有些讪然。 “哦,这个休息好了,力气自然足了。呵呵。”曹牧文低声搪塞到,又加了两声傻笑。 心里思忖到,怎么突然间又来这麽多奇事?突然又来的两次阵痛;自己只是躺倒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就有这麽大效果?难不成这植被真有这么大作用,怪不得要保护植被环境呢?曹牧文对自己突然而来的感觉,身体状态奇怪。 自己好像是打了激素一样,身体感觉轻飘飘的,要是现在跨栏好像能赶上刘翔了一呼一吸之间,顿觉神清气爽,周身说不出的舒泰,好像状态都调到了最佳。之前积蓄的疲劳也都一扫而空。这是 “好了吧,曹兄弟。咱们快继续吧,现在月亮都往西了,已经到后半夜了。时间再多也不能浪费啊。”周刚瞧了一眼正略有发愣的曹牧文,提醒到。 “喔,喔,好,咱们快走吧。”曹牧文也低声回复到。 他抬头匆匆瞥了一眼已然是渐西的月,便轻捏起步伐,静静的跟在了周刚的后面。 第五十一章:木赤加! 曹牧文静静的跟在周刚身后,脚步轻的几乎没有声音,却正好相反。似乎是饱餐一顿“便携食品”让他血液都流向了胃里,脚步明显的缓了,重了。还不时的发出些粗重的鼻声。 两人摸过一个半人多高的,堆放在一起的木箱,四周散乱的也堆放这一些杂物,曹牧文看不清,也懒得看这些什物。 前面就是一个锻造用的蒙古包了,曹牧文远远的看着那个蒙古包的颜色就与四周不同。这应该就是一个了。 四周的蒙古包与它之间留有些许距离,留有一些空地,这里也堆放着很多大木箱,还用巨大的帆布料盖上。“就是这里。”曹牧文说道,周刚点了头。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两人便悄悄上前了。 “哼,这些马刀也太多了!”吴征在和巴彦摸进一个蒙古大帐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林立的长枪,一个个整齐的矗立在一旁的枪架上。大帐中间的锻炉,四周的锻台,看着些的磨损情况便可以对这里的兵器生产情况一窥究竟了。 大大小小,种类各样的锻锤,锻夹,火钳等物一应俱全,现在都好好的拜访在角上的架子上。一旁的锻台上竟然还整齐的摆放这一把把半成的马刀,看来只等着最后一次进炉,锻打了。 这里甚至还有狼牙棒,大锤等重型武器,这更是让吴征心惊胆战。“好,太好啦。”锻造的震惊之后,旋即又来的则是立功时的喜悦了! “嘿嘿,早说我的努力不会白费,这帮家伙看来是一天到晚不停手啊。要不是趁这次机会,还真难以混进来见到这个。”吴征眼见这里别的不说,起码自造这麽多兵刃是为何?他们自是可以说是为了抵御鞑靼人的威胁,先行制造的。但是你早不弄,晚不弄,现在正值明和朵颜两者关系微妙之时你却唱着出戏。 近年来鞑靼犯边的次数和规模都有所增加,边陲一向不稳。并且这鞑靼和三卫之间,这几年来也是关系暧昧。 随是如此,朵颜三卫便是大有不臣嫌疑。只是,像是多造兵刃,大量蓄养战马,的确可以,但要是让上官相信,还要更为明确的证据。紧紧凭这些模棱两可的证据,朵颜三卫大可以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朝廷甚至实际责罚的能力都没有,本来边疆就不安慰,朵颜三卫作为仅存的归附大明的蒙古人,更是宝之又贵,这使得朝廷对其更是畏首畏脚,不敢重罚。 自己虽是有功,但也是小功而已。假若朵颜三卫之人强加否认,把这黑锅扣到自己头上来都有可能。说调查人员贪功图利,随意编造证据诬陷三卫,什么意图挑起大明和朵颜三卫不和之类的。真要是上头想息事宁人,自己的小命怎么丢的自己都不知道啊! “这样下去的证据还更少。”吴征扭头对巴彦说道。 “嗯,吴百户,如果你还想要更多的证据,还带你去。”巴彦说道,眼里露出一丝得意,当然,吴征丝毫没有发觉。 “好,咱们快去。”吴征回答道。 两人从此营帐中悄悄溜出,巴彦四下里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什么人,便开口对吴征又道:“之前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对你说,或许吴大人现在想听听?” 吴征听了这话自是一愣。“什么?难不成你还有所保留?”吴征心下有些怒气。“好你个混蛋,还有什么昧着不说的?” “哎呀,吴大人,请你不要焦急嘛?我巴彦也是刚刚回想起来了。我离开这里也有一年多了,难免有些遗忘。”巴彦忙陪笑脸说。 “你快些说。”吴征按捺的性子,对巴彦来了一句。 “是这样的。”巴彦低声凑上前去,对吴征说:“我在被发到河右的前一段时间,忽而布他和鞑靼人有过私下联系。” “什么!”吴征听闻此句一出,脸上神色突变,猛地望向巴彦。巴彦看着吴征,面露得意,徐徐的说来:“那时候,时有鞑靼的秘史前来这里与忽而布联系,具体传递些消息。还有伯颜蒙克的口信。”巴彦看了看吴征的脸,又说道:“具体的内容我不清楚,应当是些军情或是两人之间的密谋吧。”巴彦故作轻松的这麽说,因为他看着吴征的表情,好像恨不得一口吃了自己。 “继续。”吴征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 “忽而布自己也是很小心,我虽是见过这密使的面多次,只因我是他的近侍;但是他和密使交谈时都会屏退左右,我自是没机会听见他们谈的什么。不过”巴彦抬起了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我远远的望见了一个帐篷,才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巴彦似乎很是得意与自己的记忆力。“这信使来过多次,并且都是同一个人。他的身份对外保密,直说是忽而布的老友,只有我们近身之人才知道。这信使来的时候还常带有两名护卫。忽而布给信使和护卫都安置了固定的帐篷。如果他们不在的时候帐篷就空着,并时常明人打扫,看来对其很是重视。”巴彦现在的手远远的指向了远方,吴征睁大了眼睛,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个帐篷。 吴征心里很是怀疑,这巴彦怎么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说是为何?真的是刚刚想起吗?还是有意隐瞒?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吴征头脑里。 “唉,事已至此还多想什么!既然有可能,不如就去探查一番。”吴征下定决心。 巴彦有道:“我刚刚路过时看见那顶蒙古包,发现里面隐约有亮光,这是那两个护卫住的地方。平时即使是打扫也均是白天,现在这个时候决不可能打扫吧。”巴彦停住了话头。 “对啊。”吴征一想这样子也是合理。现在虽然大明,鞑靼,朵颜三卫三方之间关系暧昧,微妙,但毕竟名义上朵颜是“三卫”,既然是三卫,那麽就是大明的臣属。即便是朵颜三卫首领花当,遇到鞑靼也得避讳。忽而布虽是万户,如与鞑靼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确有其事的话,自是不可能声张,这信使也定是藏于暗中。决计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所以 今晚上是互市,贸易之日,整个营寨里定是彻夜不眠,喧闹不比,这麽人多嘴杂的地方,那些人必定是藏的好好的,不会凑着热闹。所以,这巴彦所说有几分可信。 “富贵险中求!”这句老话又在吴征的脑海里闪现了出来。“既然如此,我就前去拿了这两个护卫,先套他们的话。最好能比他们说出那秘密信使的位置。如果我能将他带回去的话这确凿证据可就到手了!”吴征想到此处,便由然生出了一股子豪气,不知是“前方”的功业吸引,还是人类的本性。 反正他内心中的冒险的情感因子被勾动起来,打算一搏了。 “好,我们就去看看。巴彦,你可不要骗我!” “那是当然,如果那两位信使护卫不参加外面的交易的话,现在这个时间定然都睡了,咱们更好下手。”说完,巴彦他那张大脸乱颤的笑了起来,与其恶狠狠的,让吴征听了都很是奇怪。“这小子怎么这么欢呢?” 木赤加看着眼前这幕很是高兴,没想到忽而布突然给自己看了这麽一场好戏,自己之前可是没有料到。虽然混乱之中逃了一个,但是已经有人去追了,己方只有一人受轻伤,就让对方两人毙命。木赤加端坐在忽而布大帐里,大帐中万户的位置时是空的,虽然上面也摆满了丰盛的事务。木赤加坐在一旁稍矮的位置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类烤肉,烤羊腿,牛肉,鹿肉;盘子里还有各式糕点,点心,一旁的桌子上还摆有几个大壶,分别装有酥油茶,马奶,羊奶,奶茶等等饮料。 木赤加刚刚坐在这里,一手抓着一个烤羊腿,一手端着酒杯大口喝着马奶酒。轻轻松松的见着三只傻羊呆头呆脑的留溜到帐外。被突然出现的勇士们逼近大帐里,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被格杀两人,最后那个如果不是机灵些,眼见情况不妙,掏出手铳向木赤加方向打了一枪。大帐里众多勇士们被这突入起来的一招分了神,这家伙用刀划开帐篷溜之大吉,那麽现在呈现在鞑靼伯颜可汗密使木赤加面前的就是三具尸体了。 木赤加虽是兴奋非常,但一想到刚刚那幕还是心有余悸。“这就是明人的火器?光是听声,霹雳啪啦的一阵火光外加嗖的一声,木赤加可以清楚的听见弹珠从自己耳边飞过,划过空气时的声音,虽是没有打中他,也让他除了一身冷汗。虽然他仍然面不改色,无视了在他身后帐篷上出现的一个孔。 “就这麽一下啊!哈哈哈就当听个响了!”木赤加见魏炳文从帐篷口一跃而出时,大声叫嚷了起来。不需他说,便又几名忽而布的近身侍卫跟着追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中计 一旁的忽而布副手满加鲁略有尴尬,看来是刚刚信使险遭横祸让他也是心惊了一番。当即上前去说了一通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好意思,信使兄弟,让你见笑了。这忽而布万户准备的‘礼物’可不止这些,请你再等等,还有更好的!” “嗯,我很是期待啊。”木赤加双手放在膝上,使劲的搓了搓,因为他经刚刚一吓,手上尽是冷汗。 曹牧文手上尽是冷汗,尽管手指紧握,死死的抓着自己的佩刀,但还是感觉到刀几欲脱手飞出。刀柄直直的插入木箱子里,他清楚的听见了一个声音,这是刀插入人体的声音,想用竹签子产羊肉串。噗的一声,里面的那人只哼了一下,就没在发出声音。 曹牧文看来捅对了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杀人。 曹牧文运气很好,也可能是他的感觉突然变得很好。他发现了异状。 曹牧文和周刚在接近那处帐篷外之时,曹牧文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轻轻的哼声,在他刚刚离开的一口木板箱子里传来。曹牧文大惊,忙的望向周刚,他看来是毫无知觉,还是自顾自的缓缓前进。 曹牧文无奈之下,也不敢于妄动。此处是木箱杂物堆放之处,四周之上还略有薄薄灰尘,决不可能是什么动物雏仔。定下心神来,曹牧文大着胆子轻步过去,在月光的帮助下,他看到几道印记在略有灰尘的薄木板上,是几道浅浅的手指印。 曹牧文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一个念头。差不了了,其中果真有蹊跷。现在自己身处在陷阱之中,而且之前还浑然不知。 曹牧文屏息俯下身子,他知道自己这也是在玩命,命悬一线之时,人似乎都能爆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不论这处境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还是在这紧张万刻,却又寂静无声,静谧的吓人的草原大营。 曹牧文的身子几乎要贴在这口木箱子上了,如果里面真的有人要对他不测,他现在已经死了。曹牧文在即将将耳朵贴到木板之前的一刻,停了下来,只相距几毫米。 不但是屏气凝神,曹牧文连双眼也不敢一眨,生怕这人耳无法分辨的声音惊动了木箱里的风险。 “咚咚咚。”突然而来的剧烈心跳声传来,曹牧文知道不能等了。生死就在一线之间,速度就是生命! 拔刀,上手持握,一气呵成。曹牧文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突发的这种力量,迅雷不及掩耳,便双手持刀朝向木箱刺了过去。 “噗哧”一声传来。这是尖刀刺入人体的声音,里面的那个声音又依稀传来,短暂而逝,像是一声短叹。 这时候曹牧文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然占满了汗水,是冷汗。 后方怪异的声音自然被周刚听到,他疑惑的回头,见到了这奇特一幕。正要出声发问,好在曹牧文看到了,连忙摆手,让他噤声。 周刚也是大骇。他看到了曹牧刺那口木箱子里滴出了点点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草地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的愣站在那里。 曹牧文回过了神。身处险境的危机也使他的精神,感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现在他不但之前的极度紧张全无,连刚刚尽为紧张而略微颤抖的双臂现在都镇定有力了。 缓缓的,尽量不发声的抽出刀了。刀尖上有血,这不令他意外。 轻轻的,曹牧文打开了盖在木箱子上的破旧帆布,里面是一个人,一个死人。 一名手持战刀的蒙古武士死在里这口箱子里。一个身长八尺的壮汉以一个极不相宜的姿势把自己塞在这箱子里,并且到死也保持了这姿势。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刀,不知是否是因为突然而入的尖刀刺入的剧痛,他抓刀的手上青筋突起,小臂上的肌肉暴起,在他死后依旧保持这幅样貌。说来也难为他了,如此一彪形大汉,蹲在这麽一口木箱之中数个时辰。本身就是呼气如牛之人,却偏偏困守在如此狭小之处长时间不得移动,以免发出声音让对方察觉,并且又是在这初夏五月,草原已然温热,在这空气憋闷的箱子里就如同蒸笼一般了。时间久了,即便是定力再好的人也不免满头大汗,巨喘吁吁了。此人能做到仅有轻喘之声已是非常了。可也真是时运不济,曹牧文今晚不知是撞了邪还是神上身了,五感均是灵敏异常,壮志未酬,便身死箱中了。 周刚凑上前来,眼见此目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的不知该如何反应。曹牧文现在思路大开, 脑中运转不停,抬手招过周刚,示意他退后到自己的位置旁。打量这远处堆放的几处杂物堆,那里均有像是木箱,木板等等藏人之处。 此番以来,我们定然时中计了。曹牧文现在回想其之前那个巴彦的种种言辞,表情。看现在这情况,这忽而布定然是设好了陷阱对我们拱手相待。 “前方大帐四周还有不少可供藏人之处,如果我们当真进入这顶帐篷。里面所藏之人定会突然而出,将我们团团围住,谅我们俩何等厉害也得束手待毙了。”想到此处,曹牧文庆幸非常。 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今晚上突发头痛倒也算是一见大好事。没料到“痛痛更健康啊”。 周刚现在也明白过味来了,看见死在这箱子里的大汉,又见曹牧文冲着他向远处的几个杂物堆里指指点点了一番,谅是白痴也定然明白了。那里也大有可能藏有伏兵。 “今晚的这个行动是凶多吉少了。我们中计了!”曹牧文用口形想周刚无声的说着话。周刚点了点头,虽然他心下也是恍然的不知所措了,但看到是曹牧文发觉伏兵,又无声息将其解决,只得听他的意思。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脱身了,原先的任务便胜在己方在暗,对方在明处,自己人趁着时机,悄无声息的潜入,打探消息,天明之时便会离开。来无影去无踪,金金一晚,难以有谁会发觉有这麽一行人的潜入。 现在对方不只是有所察觉,应该说是早有准备,设下伏兵只待“瓮中捉鳖”了。“这巴彦看来是假降了,但如此一来,他是怎么做到密不透风,如何瞒过派去的锦衣卫探子对他的调查呢?”曹牧文一边和周刚缓缓的原来之路上退回去,一边思索这和问题。 “现在吴征和魏炳文他们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到了一处确定没有伏兵之处,曹牧文这次放心,轻声对周刚说道。但心里还是有所顾虑,深怕其他藏于箱中的伏兵见自己久未前来,万一出来发现已有同伴被刺死,纵身追来,自己也是无法抵挡。 “现在咱们是想办法找到吴征大人他们呢,还是先行撤退?”曹牧文心里也有这个顾虑。吴征和巴彦一路,现在不知到巴彦的真实身份是否向吴征亮出。如果没有自己现在找到吴征或许还有作用,要是巴彦现在已然撕破脸皮不再伪装,那麽吴征现在处境如何就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原本的计划是明晨丑时两刻在营寨大门外的一处低地集合,现在却有了个问题。巴彦也知晓这地点,时间,如果他有机会与忽而布的人接触,定然会告诉他们,那里定然不安全了。但如果巴彦还没有 曹牧文心底里又升起一丝希望。自己是提前发现这个圈套的,“或许,现在找到吴征和魏炳文他们还来的及” 曹牧文便把自己的想法简短的向周刚说了,周刚听闻后也是同意,“现在看,也只得这个法子了。唉,妈的。怎么说好呢,本来是咱们暗算他们呢,没想到这是那句话怎么说来?”周刚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本来还想缓解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来,他基本没念过书,也怨不得他。 两人遍寻这之前的来路小心的后退,一直退到他们和吴征分开的地方,曹牧文四下打量个一下,“好还,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咱们从这条路上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吴征他们走行的痕迹。”曹牧文低声对周刚说着,周刚也没抬头看他,也是低低的哼了一声,作为回答,看来他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什麽人发觉。 “呼呼” 在一处蒙古包里,魏炳文藏匿在一处帆布帘后面,使劲的撕扯着一块布,把其撕成长条状的布带,好包扎自己流血不止的左臂。 刚刚在打斗中魏炳文只是抬腿踢倒一个敌人之后,心中略一松懈,就被人挥刀砍伤了左臂,如果不是他反应快,一觉左臂旁有凉风阵阵袭来,立即侧身躲避,那麽自己的左臂能否保住还未可知。 只是那李林李森两兄弟是完了。魏炳文心里一紧,那两人武艺也是平常,在这狭窄之地火铳也难以发挥作用,仅是从衣中掏出瞄准已是极难,何况对方人数众多呢。两人不消几下,便送了性命。 第五十三章:逃! 魏炳文见势不妙,只是在对方围攻李氏兄弟时,抽的空档,掏出火铳朝向端坐远处,一看就是位大人物的货色开了一枪。趁着敌人分身之际,自己才勉强脱身。 自己按着伤口左突右支,匆促而逃,一路上只寻这人少,空旷之处。他也是顾虑到这忽而布大帐周围的帐篷里是否也藏有伏兵,自己可不能自投罗网。 等到跑的远了,伤口因为一路颠簸更是疼痛异常,有加之剧烈运动,鲜血流个不止。魏炳文只觉的自己双眼发黑,天旋地转的就要倒地。这才寻了一处无人帐篷躲在里面,寻些布匹现行止血包扎。 “我们果然中计,不知道老大,和曹牧文那里怎么样了?”魏炳文一想到自己吃个这麽一个大亏,心下愤然。决定先行找到吴征在做打算。 吴征心下既有紧张,又有兴奋。吴征,巴彦两人缓缓的朝向那顶据说是秘密信使护卫所居住帐篷走去。 缓缓的,两人逐渐接近帐篷门口。巴彦快走几步,感到了吴征前面。先几步走到了蒙古包前。扭头对吴征使了个眼色,吴征明了,巴彦打算现行进去探查一番那两人是否真的睡熟,即使两人醒着,自己是个蒙人,也好搪塞一番再突然出手。 吴征缓缓的前进。突然间,声音便从两个方向传来,吴征心里一惊。一个方向脚步从杂,时深时浅,来那个一个方向来听,应该不止一人。当即想闪身一旁,突有一人低声喊道:“是我们,吴大人。”吴征一听,顿觉熟悉,竟然是周刚声音。仔细一瞧,竟然是曹牧文,周刚两人急匆匆的跑来,但是脚步虚浮,看来是尽量压低了步子声音的。 曹牧文远远的便瞧见吴征跟着巴彦,只见的巴彦先快走了起来,进了那顶蒙古包,顿时觉得大有异状,立即和周刚两人快跑了起来,希望能赶上吴征,还好是赶上了。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吴征也是惊奇之下,低声问道。 曹牧文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压低了声音,几近耳语,只希望蒙古包里的巴彦听不见,“我们中计了,巴彦是假降!”这时候另一方向的魏炳文也从一旁的阴影路上蹒跚而来。曹牧文见了他身上的伤,以及只有一人来看,已然是中伏了。吴征一听之下顿时大惊失色,即使是他不相信,这突然而来的魏炳文便可以解释一切了。 吴征脸色惨白,但还是极力镇定,对三人说:“这巴彦果真是假降,他刚刚还诱使我进那顶帐篷,定然是有诈了,他若看我久未进 吴征的话头未消,“呼啦”一声,帐篷颤动,一个身影当即消失在其后。“那是巴彦!”吴征低声叫喊了起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撕拉划破蒙古包的声音传来,巴彦一见不妙划破这蒙古包背面当即逃窜了。 吴征一行人还没作出反应,两个彪形大汉就从蒙古包的门帘后面几近飞出。两人均双持弯刀,看着吴征等四人就是一声大吼,三步并作两步,四刃挥动就像他们冲去。 迅雷万霆之势,吴征愕然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得“嘭,嘭”两声巨响,伴随着火光四射,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引人注目,火光点点,突然冒出,直映的吴征一阵眼花。巨响也在这空旷,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的响,或许这个营寨的人都听见了? 前方两个巨大的身影也在同时应声倒地。两个庞大的身躯同时倒地也让的曹牧文感到脚下的大地一阵颤动。 长吁了口气,吴征怔怔瞧着这两位壮硕的“信使护卫”,心下了然。 曹牧文和周刚在奔跑寻找吴征之时,便从怀中掏出火铳。以备不时之需,这东西在这个时代还比不过弓箭,弓弩,不光是装填时间长,使用操作复杂,制作成本也高,并且对天气要求甚高。但是只是有着寻常弓箭难以匹敌的威力,就这短铳而言,在数十步之内可是无往不利的利器,一般盾牌一遇上它也是摧枯拉朽,难以抵挡。不同于弓,像是一般成年人要开两石之弓都大为费劲,但一遇上盾牌防御也难以贯穿,并且拉开两石之弓就要耗去不少力气,对于体力要求也高。向这短铳,发射时只需要单手操作便可,威力强劲,出其不意。刚刚对方两人的“野蛮冲撞”看似勇猛不可,可他们一定没想到对方只单手举枪,就让自己倒地而亡,一命呜呼了。 “‘科技死第一生产力啊’”曹牧文心生感叹,这玩意儿除了装填发射复杂了些,还真是一杀人利器。当然,这些跟曹牧文以前在美国大片里见过的各种高科技装备相比就太原始了。料想到那些每分钟射速数百发子弹的自动半自动步枪,机关枪如果在手,自己就是一骑当千,万夫不当啦。 量他就是项羽在世,面对这出膛时速近一马赫的子弹也只有一边倒地,一边让自己的人生像过电影那般的一卷卷回放了。 “就是又把ak47也好啊,虽然后坐力大了些。”曹牧文一边从新给火铳塞上火药,一边讪讪的想。 “刚刚巴彦已然逃了,现在咱们是暴露了。只有先逃了”吴征长叹一声,心中即使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了。自己贪功冒进,中了对方的计,现在只有想办法全身而退,保全自己才是上上策。 吴征这时候才想起问曹牧文,魏炳文他们是怎么发现中了记。曹牧文和魏炳文两人就分别把自己的遭遇和如何发觉的像吴征说了。 魏炳文一讲自己和李氏兄弟二 人,在靠近忽而布大帐之时,突然从四周冒出大量忽而布的手下,个个凶悍勇猛,估计都是他的亲卫。最后讲到李氏兄弟战死,自己趁乱逃出。 吴征听了,心下黯然。不但任务失败,还折损了两名手下。 一想到这巴彦,吴征就一股火气,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巴彦,我一定要你的狗命!” “阿嚏。”巴彦骑在马上,狠狠的打了一个大喷嚏,“怎么突然感冒了?” 巴彦刚刚从朵颜三卫首领花当的驻地离开,现在正走在这茫茫的草原上,身后还有几名跟他一同前来的忽而布手下。 “看来是走夜路让凉风吹到了?”巴彦心下猜测。一想到就要回到忽而布那里复命心里就好一阵兴奋。 自己被忽而布万户大人格外的亲信,巴彦就知道,自从他和巴图两人在多年以前第一次与忽而布见面,万户就对自己的印象很好,一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啊。 自己在前面一年多前突然被万户交代了一个机密任务。对他说只有他最为信任的人才可以知道,巴彦一听顿时泪流满面了。自己果然是值得信任的。 忽而布要巴彦当他的密使,巴彦一听就明白了。鞑靼可汗伯颜蒙克派来过密使多次,与忽而布商谈。而忽而布就是让巴彦作为他的特使去找伯颜蒙克。 鞑靼可汗伯颜蒙克自是壮志雄心。一心想真正一统草原,所以这归附大明的朵颜三卫也是势在必得,能吞并最好,不能吞并即便是让他们脱离大明,重新回到大蒙古黄金家族可汗的怀抱也是好的。 伯颜蒙克曾经多次找过花当探探他的口风,不料到这老头子口风甚紧,旁敲侧击一番,不只是花当真的老糊涂还是故意装傻,就是不忘伯颜想要谈的地方想。最后这位草原之主没了耐心,直接向花当挑明的话头,希望他表个态度。伯颜自是许诺了众多的好处,包括最丰美的水草牧场作为他们的牧地,众多的牛羊。 不只是这花当是不是当明朝人的都指挥使当上了瘾,还是作为蒙古人的凶悍,勇猛之心都被消磨光了。巴彦数年来派出过多次密使,绕过明庭的耳目,与花当多次接触,每次条件都会加上不少,但是花当就是不明确表态。拒绝也好,同意也罢,你好歹表个态嘛。伯颜蒙克大为火光。同意是最好,你若不同意,我就召集我帐下的勇士,数万铁骑一鼓作气灭了你们兀良哈,夺了你们的牧地,抢了你们的牛羊,战马,女人,一劳永逸的解决大草原上的归属问题。 “兀良哈永远都是大蒙古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一个部族!”伯颜蒙克的心中燃气怒火,兀良哈和明人亲亲我我的,永远都是他重新复兴大蒙古帝国辉煌之路上的绊脚石,不解决这个族中叛徒,他晚上都睡不好觉,连玩女人都不甚尽兴了。 既然花当模棱两可,伯颜决定多方下手。不光想泰宁,福余两卫指挥使派去密使,还想其下的各个部族都派去快马密使。花当老奸巨猾,你下头的这些人总不可能全跟你一条心吧。人家总是有些小算盘的。 几轮下来,巴彦算是服气了,这群草原上的狼竟然真他妈的变成羊了!伯颜心中怒骂着,但是他知道,这帮子混蛋并没有真的变成羊。真要他们去杀人,他们还真干的出来,而且他们也真有自己的小算盘,不过不幸的是打的不是伯颜蒙克的算盘。 第五十四章:追逐(1) 找来找去,也算是黄天不负有心人,可汗终于这找到了位“知己”,忽而布此人的名头伯颜也是有所耳闻。听闻此人力大无穷,而且也有些智谋,也算是花当手下屈指可数的猛将了。特别是他驻牧之地,才是伯颜蒙克最为看重的地方。 往南不远就是明人的重要关隘喜峰口。喜峰口是长城一线的重要关口,再往其东南就是宣府大同一线,往其南略西便是重镇太原。伯颜在那是就有一个计划在腹中酝酿了。 这几年以来,冬天越来越长。慢慢严冬,自是难熬。“不如干一票大的,掠得牛羊,财物,女人无数明朝现在是吏治腐败,军纪散乱,武备不兴,军心低迷,将领随意责罚,压迫士卒之事连伯颜都知道一二。像这样的豆腐一般的军队怎么可能和我们草原勇士相抗衡呢!” 伯颜双目似乎要冒出火光来,眼中好像在想象。想象一百多年前那大蒙古帝国是何等的疆土广阔,辉煌博大的。 伯颜多次与忽而布暗中联系,希望他“弃暗投明”,重新回到“大元”的怀抱,并许以众条件好处。但这忽而布也不傻,不是一个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之人。现在他和他的部族都属于朵颜三卫,不光花当现在的威望,控制力,影响力都很大,并且还没有减弱的态势,连忽而布自己名义上都有着明庭任命的官职,虽然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以至于官名都记不清了。 伯颜也知道仅仅让一个万户部族投奔他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益助,反而会令自己和花当反目成仇,也会令明庭警惕。他只希望忽而布能起到另一个作用 “尊敬的忽而布,您终于回来了,可让我木赤加等了一天两夜啊!”木赤加见到了忽而布,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又说道:“你给我看的‘好戏’还真是精彩,只不过跑了一个这也难免嘛,就是飞的过雪山的雄鹰,也有逮不到猎物的时候。您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在叫人抓他们回来就可。”木赤加端了个酒碗,亲自倒了一大碗马奶酒,给曾经化名“巴彦”一天两夜的忽而布递了过去。 忽而布也是毫不含糊,接过了酒碗就一饮而尽。“哎,谢过了。木赤加啊,咱们也见过多次了,算是老相识了啊,这次也是我一时失手,让那帮小羊提前知道了”忽而布讪讪然道,心里还是忿忿不平。 转念又道:“倒是不信他们能跑的出去,我已经差人去追捕他们了。尽量要活的,特别是那个锦衣卫百户。”忽而布看着木赤加,眼里似有得意之色。又到:“这锦衣卫不同于明人其他官职,这锦衣卫的百户知道的东西甚至比寻常千户知道的还多。”说罢,忽而布就哈哈大笑起来。 “喔!原来是这样。万户大人,真是智慧和勇气的化身!额哈哈。”木赤加的马匹拍的也是神妙。 这时候,他的脑子里却在思量,“看来可汗找的这位忽而布还真是个草原上的人物。” 伯颜可汗所料想的,即便这朵颜三卫,包括忽而布,即使部位自己所用,也不要成为自己不久行动里的阻碍。 再过不久,可汗便会率领数万铁骑,挥军南下,让那些软弱的明人好好见识一下成吉思汗后裔的威力。希望到时候,兀良哈三卫可以保持中立,只要不发兵助大明,就是对得起长生天和伟大的成吉思汗了。 吴征,曹牧文他们还是有些优势的,他们有枪。 虽然火铳装填费时,还需要用火绳点燃引信后在用扳机反射。但是夜晚帮助了他们。 吴征等一行四人现在在大营中四下逃窜,远远的还可以听见中间广场依旧人声鼎沸,喧嚣不已。看来护忽而布还没有发动全营的人来待我们。 如果用多路狂奔来形容现在这四人是最为合适了,吴征之前大喊一声:“去马厩,抢马!”当即点明余下众人,之前来时所骑的马现在应当早就被忽而布处理了。现在只能趁着时快,忽而布只命人搜捕自己,而没派人把守住马厩,好在刚刚吴征路过过马厩,还认得路。 在这茫茫草原上,如果后面有追兵骑马来追你,你就是跑得出这座大营也逃不出他们的手心。蒙古人马术一流,骑马逃窜也很难逃过一劫,但是你要是徒步逃跑,一定难逃此劫。 四人之前在一处隐秘的帐篷里将四柄手铳均重新检查过了,装填好了火药,弹丸。这才撒开鸭子一路狂奔,希望能抢个先机,夺了马就跑。 吴征,魏炳文两人首先跑进了马厩中,曹牧文和周刚两人一手持刀,一手持枪,警惕的守在门口,隐隐约约的就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熙熙攘攘的叫喊声。虽是蒙古语,曹牧文听不懂,但是他知道,这些是追兵。 追兵近了! 开始了! 吴征一马当先,首先落荒而逃。 这个马厩里一共有十几匹马,一人牵了一匹骑上去,在临走之前,吴征一行人分别往这些马屁股上刺了一刀。众马皆负痛而走,其声嘶鸣,四蹄乱奔,顿踏的绿草纷飞,露出褐色的泥土也如花朵阵阵纷起,十余匹骏马形成一微型马阵,喧鸣嘶吼着向前奔去。 受惊的群马一转过以拐角,很不巧的,就与一股追兵正面相遇。也是十几个正持刀四下搜寻的大汉突然见这群惊马,虽都是骑术精湛之人,见这惊马狂奔到自己跟前也是束手无策。正因为他们熟知马的性情,才知道惊马的威力。如果一直马受惊,如有一经验丰富的骑手驾驭,或是安抚,很快就会平静下来,但是马也是一种情绪容易传染的动物,一只马受惊可以影响到别的马,从而蔓延,造成群马受惊的局面。 当然,这下有十几匹马负痛而惊,嘶鸣乱奔而已,算不到大事。这十几名三卫勇士均是自小与马一同长大,对马可谓是亲如一家了。眼见这马匹胡乱前冲,先不可与其正面遭遇,如果马匹在受惊之时突然在眼前出现什么活物,更会让它感到危险,反而会加剧它的恐惧。这十几名熟练马性的骑手好似心有灵犀的避过了马头。 领头的巴图看见其中的一起成年雄马,“这可能就是这群马的头了。”巴图心中一想,仅需其一思索,别的无须多言。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身子便巧妙的移到了这匹高头大马身子一旁。还好,这些马在马厩里休息时还没来得及卸下马鞍,所以即便是跃上奔跑的马也不是很难,特别是对于这些骑术精湛的草原骑手了。 巴图一手抓住马鬃,一手扳住马鞍另一边,纵身一跃,一只脚牢牢的踩在马蹬上,同时另一条腿猛地一发力,腰身扭动,借着纵身而起的力量,轻松的跨在马鞍上,另一只脚也踩在马蹬上,一手轻抚着马的颈部,一手抓紧缰绳,轻轻勒紧,很快,这匹惊马的情绪就被平复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其他的骑手也是有样学样的各自寻了马匹骑上去,由着巴图所骑马渐渐安静,驯服下来,余下的马匹在这影响下和其身上驾驭者的双重作用下,也都安分了下来。 巴图转过马身来像吴征他们逃去的方向一望,看见他们果然是纵马逃去了。不过,巴图笑了一下,想要在大草原上与草原的勇士们比试骑术,你们还不够半呢! 正巧这时候,还余下一个人没有惊马可驯服了,巴图大手一挥,招他过来,高声说道:“给忽而布大人说,我巴图先领人往北东追去了,也让其他人赶快去追吧。哈哈。”巴图哈哈大小,双腿提马肚,勒住缰绳,“走!咱们追上去!” 这十几匹惊马在短时间了就成了这些勇士胯下之物,成了他们追击吴征四人的助手。十几名骑士纵马前奔,又在刚刚扬起尘土的草地上,留下了一串串马蹄印。数十个铁掌马蹄隆隆的犁在草地上,激发出大地阵阵回音。 吴征在急行的马上回过头来,望着后面的黑点。“人数比咱们多,要是追上咱们肯定玩完儿!”吴征头皮一阵发麻。 “咱们往哪里跑!”曹牧文紧紧的跟在后面,他感觉自己在这颠簸的马背上上下翻飞,自己就要腾空而起一样。 “我真他妈的庆幸自己没怎么吃东西!”曹牧文不知道自己是想出来的这句话还是喊出来的了。他刚刚顶着呼呼而过的风,艰难的望向了一旁的周刚。“呼呼呼”的风声让他几乎听并不清楚别人说的话。他看见一边的周刚现在的情况比他要坏的多。周刚的嗓子似乎随着马蹄的一次腾空,一次落地都剧烈的起伏翻腾。曹牧文知道他现在正在强忍着吐意。“周刚,你胃里现在定是翻江倒海啦!”曹牧文纵声大笑。 “哈哈,妈的!还真是。”周刚听了也没在意,好像在这种处境里几句玩笑话会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他妈的,咱们还有火铳呢!怎摸不用!”魏炳文这时候喊着。 第五十五章:追逐(2) “这玩意儿放完一次就得花好大的劲装填,在地上就麻烦的要死,咱们要是一边骑着这麽快的马,再一边干这事儿,还不得掉下马去!” “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减速!”吴征胡乱的指了指马,叫喊着。 “那这样咱们的马可跑不了多长时间了!”曹牧文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急忙问道,希望有谁情急之中想出办法。 “反正现在咱们一人一枪,放完了在马上就没法在装填了。”魏炳文指了指自己怀中的火铳,高声道。“哎呀!妈的,差点掉下啦!”魏炳文左支右晃了一番,最后死死的抓住了脖子,伏地身子才免于坠马的境地。 “太危险了,咱们的骑术比不了追咱们的人。他们能只凭双腿控马,腾出上手来拉弓放箭,咱们他妈的!能吗!”周刚心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喊。 曹牧文谨慎的回过头去,望向那渐渐变大的黑点,现在已经能清楚看见人脸了。曹牧文心下大骇异常。 曹牧文现在格外的清醒冷静,不知道是这凌厉的风将自己刮的清醒还是自己今晚的状态还在持续着。 “他们据咱们还有一些距离!我看不清他们由多少人,大约有十来个吧!”为魏炳文又再一次冒险的回头观察之后得出此结论。 “转头,往南!快!”吴征高声喊道! 曹牧文知道随着那些追兵的临近,自己很难逃脱。从这里往东已然快马奔出了不知多少里,现在在转向南方也很难回到喜峰口了,但是从这里曹牧文可以远远的看到南方的天际有一道黑线。 长城!? “咱们还得跑多远才能到长城啊!我他妈的往南看什么都看不到,不是草,就是他妈的半黑不白的天!”魏炳文这时候已然是气急败坏了。不对!应该是胆战心惊了。 “咱们越是往南越是有生还的机会!”吴征高声喊道,希望激励士气。 曹牧文一想也顿时有了希望,“再往南靠近长城边防,可能会遇上边塞关隘排出来巡视,侦查的骑兵,要是真碰上他们咱们可就得救了!”曹牧文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边关驻军虽有巡视,侦查北方近侧草原的职责,不过这种职责这些年来只是写在纸上的了。明朝军纪颓废,军心涣散,战斗力低下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虽不是绝对,但已然成了一股子风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虽然在九边之地的边军人数众多,军纪,管理比较严格,正规。将领很少有徇私舞弊,截饷私留的,但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再让他们跑到自己不熟习的草原上来溜达一番,即使是近郊,也很少有人有这个“闲心”了。 “快不行了!马要跑不动了!”周刚正在这时候大喊出来。即便是他不说这费话,曹牧文也能在马身上感觉出来。现在这马已全然没有刚刚其上之时的奔跑速度,并且曹牧文能清晰的听见马匹在奔跑时气喘吁吁的嘶吼声。 谅是这蒙古马耐力极佳,谅是曹牧文他们轻装简从,也没有任何一种马能全力奔跑这麽久时间而不休息一下。 “他妈的,怎么回事?”周刚怒吼道,猛地用刀背敲打这马臀,马负痛快奔几步,又回到了原先的速度,好像比之前的速度还慢了一点。 “周刚!咱们多余的动作太多了!”曹牧文扭回了头,刚刚他又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追兵,发现他们的骑法果然高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让马分心;无用抽打马的情况一次没有,不会让马平白受惊,既耗费了体力,却没有让马多行多少路;他们的身子伏到最低,把空气阻力降到最低,两双腿都尽力的向后摆去。 “连腿的空气阻力都不放过!他妈的!”曹牧文心里恶狠狠的骂道,这种强迫自己腿部肌肉抽筋的动作自己即便是想做也做不出来。 “照这样下去,咱们很快就得被追上!他们离咱们是越来越近了!”曹牧文朝着吴征看去,希望这位领头人能起些“领头”作用。 “他们怎么不放箭呢!”这时候,魏炳文突然一个问题倒是提醒了一行奔波之人。 “对啊,他们要是这么厉害怎么不来几箭?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直飞来横箭?” “他妈的,怎么忘带箭出来了!”巴图怒骂一声,声粗力大,可谓是气贯长虹。虽是马蹄乱踏,噪声一片,但他的这句话还是让一行十几人听了个真切。 “是啊,怎么自己出来就顾着提着把刀了,最重要的弓箭却给忘了。”众人心中都不免叹息,目测现在这个距离。前方的“逃犯”们已经可以看到寸大的身影了,虽然是人马相加后的。 巴图自忖自己臂力惊人,虽是自己多年以前那达慕大会上与忽而布比试摔跤落败于他,他把图一直自负与自己的弓术。忽而布力大无穷,巴图知道自己也是比不过他。但是弓箭讲求的不只是力量,更重要的是技巧。不论在大石数的弓你拉的开,但衡量你箭术水平的还是你的“命中率”! 像是著名的神射手哲别箭术出神入化,被蒙古人尊为“箭神”,让他扬名的也是那“一箭双雕”的箭术,反而他能拉开五石大弓却少引人注意了。 巴图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领奉命带领了十几名勇士前来搜捕吴征,只想到能在大营之中将其抓获,却没有料到对方在这里“闲逛”之时认得了马厩,竟然抢了马逃跑。自己人匆忙追出来,人人只手持蒙古马刀一把,弓箭却是没人携带。 “哼!看追上我们追上你们,要你们好受!”巴图心里一阵恼怒,一身的本事发挥不出来让他气血上涌。不过眼看这前面的四匹马由最初的马蹄狂奔,四蹄轰鸣转到现在的错落杂乱,巴图知道他们已然是人困马乏了。 “驾!”巴图一见,便是追上他们的好机会,双手一催马缰,马蹄顿时加快了步伐。“那个领头的务必抓活的,其他的通通杀死!”巴图高喊一声,一马当先的从众追兵中越了出去。 后面众人也急忙催赶马匹,群马的嘶鸣声顿时加大,这路追兵的速度立即加快了起来。 “他们就要追上来了!怎么办!”周刚大喊道。 “他们一共有十八个人,领头的那个在最前面。”曹牧文现在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人的脸了,虽然一个个都好似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全是满脸横肉外加一脸胡子。 曹牧文可以感觉到正横卧在怀中的那柄手铳,铁质的手柄紧紧的贴在腹上,倒是给了他很大的安慰。 “打准了点,保证一枪一个,就只有十四个了。呵呵呵。”曹牧文抬声笑道。 “最好把领头的干了!哈哈”周刚很合时宜的接头道。 “他们看来是急匆匆的追来,没有带弓箭。但是他们不可能只派这麽一波追兵,后面肯定还有,咱们一定要快。这路追兵看这下去是咱们是很难再跑了!马已经跑不起来了!”已经落在最后面的魏炳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曹牧文无奈,现在是命悬一线,刚刚看后面那十几个凶神恶煞,就凭自己这四个人人家三两下就包圆了。现在只能想其他的办法脱身了! 怎摸办!死亡就在后面,曹牧文他那平日里就不少转动的思维又开始高速运转了。这四下里 不远处,有一个湖 说是湖是名不副实,应该说是个湿地。 此处地势略低,而且土壤,土质较硬,土地之下多以岩石,硬砂,并不同与其它地方多是泥土。所以每到每年夏季之时,因为雨量大,总会在这处低地里积上水,又因为地下是岩石,不利于雨水下渗,从而因为积水形成了一处季节性湖泊。此春季为潭,夏季为湖,秋季为沼泽,到了冬季就恢复原状,成了杂草丛生的芦苇丛了。当地牧人因为此处一年四季因降水变幻频繁,就给了它一个名副其实的名字潭沼湖。就是说它有时是潭,有时是沼泽,还有时候就是湖了。 现在正值夏季,之前连日的雨虽是不大,但依然让水潭变湖了。水并不深,最深处也不没人头,仅仅到脖颈。 现在正是水草丰美的时节。几只野鸥在湖面上纷飞,机警的双眼盯着这平静的湖面。水下的猎物们却是不得而知,似乎正沉浸在少有的湖水滋润了。此处只是季节性湖泊,没有真正的鱼类,只有些蛤蟆,泥龟,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两栖动物在这只有几个月的“临时住房”里栖身。即便是这样,天上的威胁还是时时存在,一个不留神就会成了人家的腹中餐。 东方已然露出了鱼肚白。“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说的就是这般景象吧?只不过落霞要换成初霞了。 初日的辉斜射在高高束起的蒿草上,一阵风吹过。吹得青绿,繁茂的水草左右摇摆,也震的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草原的风,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的快走的也快,“马不停地”的风就窜向远方,直抚着远方的草齐齐的往一个方向俯下身子,旋而就又回复原状。 第五十六章:追逐(3) “强风吹不到,风过草又正。” 小草虽小,但却不比草原上其他生命娇嫩。 特别是人。 曹牧文远远的望去,他现在感觉自己都快成侦察兵了,但他的视力现在的确很好!“难不成这就是精灵的眼睛!莱格拉斯!” 此湖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只是因为近日以来的雨水积攒才有现在这般规模。现在气温升高,蒿草,水草等植被生长茂盛,摇摇摆摆,错落繁杂,正好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曹牧文远远的看见了这片湖泊,反正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应该是骑马难下)。反正现在情况下用不了不久对方便会追上, 曹牧文便把自己的想法告与了吴征。吴征听罢整张脸都拧做了一状。并不是他不同意曹牧文的意见,只是有些惆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了了这一劫呢! “注意,别把火铳,火药湿了!”吴征临了还不忘嘱咐到。 一行四人匆忙下马,将马匹随意的捆在一起,现在也不期望能在骑马而逃了。要是有希望的话,再来找吧! 四人脸上均是一片肃杀,只是不知道是肃杀敌人,还是被敌人肃杀。 马儿们终于迎来了解放。经过长时间的载人奔跑,无论是多麽健壮的马都会累的气喘嘶鸣,现在正在专心致志的低头吃喝水草,舔舐这湖水。马儿们缓解着疲劳,不时还蹬踏一下马蹄,缓解疲劳的双(四)腿。附近,人类们即将迎来的战斗与它们毫无关系,它们连看客也不是。吴征一脸的严肃,紧张;巴图一行人匆匆而来,在距离此湖岸边一定距离的地方下了马,看来是担心太过靠近对方会有诈。 “这些狡猾的汉人!不可不防!”巴图的双眼眯了起来,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他希望这股“不安”是来自对方的。 比起吴征的严肃,紧张;曹牧文的淡定,魏炳文心里很是“不安”,要说是死吧,自己也算是有些心里准备,可谁能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 他的双手手心里都慢慢的是汗,胡乱的往身上抹去。现在吴征一行四人还是蒙古人的装束打扮,要是不看脸和身形,还真可能有人把现在这个场景当成有一场草原“内战”了。 巴图留下了四人看着马匹,吩咐好之后。左右扫视一番,“这地方水草极多,他们很可能是藏在湖水较浅的淤泥里,有着这些水草遮掩,还真是不好发现。” 巴图略一思索,对方只有四人,自己刚刚远远的见到他们一行人跑到这附近下了马。这里地势较低,虽然湖四周长着水草,植被,但是再往外围就是草原了,是决计藏不住人的。巴图现在认定他们无处可逃,只会藏在环湖的丰茂蒿草丛里或者是潜伏在湖水之中这两种可能了。 巴图把手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七人,分别有自己和一个忽而布百夫长带领。忽而布的近身侍卫虽是官职不高,但是每日在忽而布身旁,极为受信,这一点是众人心知肚明的。所以巴图管虽不及这位百夫长大,但是却听他的号令。 两路人一左一右,分别沿着湖岸搜寻起来。巴图束起耳朵,一边用刀击打这蒿草,一双眯起的眼睛这下子挤成一条缝,只希望能从这些草里逼出人来。 吱呀吱呀 野鸥们自然无视了这帮子奇怪生物的奇怪举动。这群两腿动物突然跑了过来,照着水草一同乱打,把食物都惊跑啦!他们会不会捕食?这样还不得饿死他们!? 天上的猎食者们看不过去了,想在地上这群莽撞的“同行”们把自己的食物吓跑光之前先逮好自己的早饭。 嗖的一声,随着头鸥的一声长鸣,数只野鸥均便成,化为了数只离弦之箭。嗖嗖的划空而下,紧接着就是噗通噗通的声音传来。 水面又有传来阵阵声响。水花激腾,水面不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野鸥们张开的尖喙,嗷嗷展开的双翼,扑腾扑腾的翅膀极力的想脱离水面的束缚,因为它们已经得手。野鸥们各显神通,姿势各异。远远的在天空之中,便各自选定了猎物,随着老大的一声令下,杀个对方猝不及防,待猎物们回应过来之时,已然为时晚矣。利爪紧扣,锋利的爪尖深深的扣进了身体。猎物们离了水就完了,离开了它们的领域,被猎手们抓着腾空而起,到了别人的领域。水花漂泊,水波颤动 连巴图都被这幕吸引了过去,手上的刀暂且停住了。当然,吸引他的不是刚刚这一幕猎食好戏,而是有水花激起的波纹,一层层的传到了前方的湖岸边的一处蒿草丛里。在水波起伏之下,露出一片东西,是衣袖。巴图知道对方打扮成了蒙古人,这衣服颜色与自己正穿的相差无几。这里蒿草格外茂密,足有一人高,要是藏人在里面 巴图挥了挥满是肌肉的小臂,四周的六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们顿时缓下身子。 “猎食”开始了,希望猎物们还没有发觉,即便是发觉也没用了,就是现在突然从拿出蒿草从里拔地而起一人撒丫子就跑,巴图也有把握在十步之内追上去,然后一刀结果了他。 连百夫长那边的人也注意到了巴图的行动,并且他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小心动作,因为距离他们不远之处,也隐约似有衣物边角的东西出现。 巴图现在之距此处几步距离了。 “动手吧!”巴图心中怒吼到,该结束了,为了追捕这些小羊,已经跑了这么远。忽而布大人可能都要等的不难烦了。 虬健的臂膀猛一发力,战刀凌空而起,伴随着呼呼风声,向前方劈去。这一刀势大力沉,就算是石头也能砍出了豁口来。 巴图心里期待着,希望听见那如期而至的声音。 砰!砰!砰!砰! 四声巨响传来。 巴图一个手软,噗的一身一刀深深的剁到了淤泥里。刀身深入淤泥,仅留有刀柄在外。 随即传来四声巨响。这声响巴图听过,这是火铳的声音 传来声音的方向是 巴图猛地惊醒!“马!”巴图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大喊。 “快!快!”吴征大喊道,一行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旁藏身的泥堆里爬身起来,便急忙搜寻巴图等人的马匹所在。之前,曹牧文便想出了一个计划,希望可有一搏之力。 巴图等人决计不可能正面相遇,虽然自己人有四把手铳,但是真的与他们碰上也只有四次机会,放完之后绝无现场装填机会。巴图剩下十几人杀将上来,自己只能束手待毙。不如就利用自己的优势。 火铳一人一把,自早就装填好。由把身上穿的蒙古外袍脱下来藏到水草里,以迷惑巴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不知是不是巧合,巴图正好留下四人守马。 吴征大喊一声,一行四人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去,那四人一见之下,赶忙抽刀沙上来,没想到对方四人端出手铳。 这四人英勇的草原勇士便再一脸错愕的冲锋之中应声倒下。 “快!快,砍马腿!”曹牧文这时候连忙提醒道。 咔,咔,咔。无需多言,曹牧文便上前去,逮着一匹马的马腿砍了下去。 “要快!”吴征扭过头一看,只见湖堤下面两路人马好像疯了一般的狂奔而来。带头的巴图,双臂挥舞,简直目眦并裂,血满喷张,看了就让人心惊胆战。 “快,来不及啦!”魏炳文挥起绣春刀,猛地挥刀下去,“嘶”马的嘶鸣之声传来,鲜血挥溅出来。轰隆一声,一匹骏马即可倒地,马身贴在地上,四蹄乱蹬。 “快,快,他们要来啦!”曹牧文远远的瞧见了巴图的表情,心下大骇。“靠,这家伙疯了呃,他要是不疯才怪呢?” 眼见着对方距离自己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快要来不及了。曹牧文无法保证在更近的距离里他们能轻松的骑马而逃。 曹牧文就是打算出其不备,绕开巴图他们,己方有手铳,可以保证在近距离里对敌方一击必杀。夺下四匹马来,剩下的马尽可能的砍伤马腿。仓促之间不可能对马也一击毙命,但是马要奔跑马腿自是不能有伤,马腿如果有了伤口,即便是跑也不能跑快,跑的长久。 之前他们所骑的四匹马还在那里悠闲的吃着水草,像全然没有发觉现下发生的事情。曹牧文本身就没打算也伤害那四匹马,如果下马时也匆匆砍伤那四匹马马腿,必然被巴图看到,更会让他起疑,可能之后的计划便会被他略窥一二。 曹牧文之前也考虑过。他冒不起这个险,如果计划被发现,那他们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所以他冒不起这个险,即便是留下了四匹马来,这就表明了等下还有对方四名追兵。而剩下的追兵也会竭尽全力的追上去,肯定是要了他们的命。 第五十七章:复杂化 “嗨!”吴征一声嘶喊,一刀下去将最后一匹马的后腿斩断。马匹倒地,这时候魏炳文,周刚已然骑在马上。吴征大喝一声,“快上马。”说罢他径自提着还蘸有马血的刀一跃而上上了马背,曹牧文也提着刀顺势上了马背。 四人一刻也不敢停留,既可刀背猛敲马臀。马儿负痛而走,曹牧文听着后面呼呼的奔跑之声,自己连头也不干回。以最快的速度向反方向纵马逃去。 “混蛋,懦夫!”曹牧文完全无视者身后的叫骂声。扭头望去,巴图和身后一行十余人都是手提战刀,疯狂的向着自己方向奔来。那样子,活活一个杀人魔王状! 只见这巴图全身的腱子肉都紧紧绷着,一双有力的如石柱粗的大腿急速的上下颠动,一双大脚蹭蹭而动,跺在生满牧草的大地上都发出咚咚作响。 离了近的都可能误以为一场小规模地震。 “他妈的,你看看后面的那帮子疯子!真他妈的吓人!”周刚回头一看,真是吓的睁舌,顿时一头冷汗冒出。心里还道:“他妈的,那个领头的还真是他妈的吓人,真要是让他追上来”周刚头皮一阵发麻。 这里面功夫最高的吴征都没有把握能赢过巴图,现在见到后面这位“老兄”如此玩命儿的追着,心下也是骇然。心里思忖,要是己方四人,对其一个倒是有可能对付得了 巴图心中气急,本来自己受命带了十几人出来搜捕他们,本以为用不了几刻功夫就可以解决问题,将人尽数擒来交予忽而布大人。可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一行十几人足足追了好几个时辰,总算是累的他们人困马乏,总算能有所获时,却突然中了对方的计策。自己折损了四人不说,还让对方夺了马去,剩下的马腿都被砍伤。现在巴图恨不得把这四个到处乱窜,诡计多端的明人杀个底掉儿。 巴图憋足一口气,直直的追着对方四人的马跑。“妈的!”巴图心里怒骂道。自己的两条腿在能跑,也不可能追得上四条腿的马! 曹牧文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上,“靠!怎还不停下,这家伙怎么这麽能跑!”转念又一想,“也好,多耗费些他的体力。这家伙威胁太大,要是能拖出他是最好。”曹牧文略略舒了心。 “巴图!巴图!”后面突然传来了叫喊声。 巴图听出来了是那百夫长的声音。这才放慢了本身已经疲惫不堪的双腿,缓了下来。回头一看,只见的他和另外三位勇士起了马赶来。 这百夫长一见自己人的马被砍倒,就明白了明人的诡计。正好又看到了吴征他们之前听在另一侧的四匹马。 “这应该是他们所骑的马,看来是来不及弄伤马腿了!”百夫长心下高兴,立即招呼过三个手下来,一人一骑的骑马赶过来。 一路上超过另外还在拼命追赶吴征四人和巴图的其他手下们。 百夫长也来不及停马,一边向前催马前奔,一边高声对他们吆喝道:“你们先别追了!省着些力气,先去看看那些伤马!”百夫长的话果然有用,本来蒙古人就对马匹有着特殊的感情,如果不是战争,或是其他非不得已的特殊情况,他们很少伤害马,并且这些战马也是部族里的宝贵财产。马只是伤了腿,只要好生包扎,待伤口愈合还是可用的,现在要是不去管这些马。等马缓过劲来自行四散离去,又成了野马,再要驯服难度就大了。 这名百夫长骑马奔到巴图跟前。这时候他已经缓下了脚步,看见四名骑士驭马而来,不许多言。百夫长纵身下马,双腿着地后一个后退,让出了地方。巴图见状也心知肚明,二话没说,脚踩马蹬,纵身跃起。手握缰绳;也是毫不含糊的一连贯动作。 就在这时,另外三马一错蹬,几声嘶鸣之后当先追了上去。 “白马,木剌,脱木加,我随后就到!”巴图一座上马背便高声喊道。声音之大,既有士气,连在数百米之外狂奔的吴征等人都听了个真切。 “这些人真难对付,还好只有四个人了,应该能摆脱吧。”虽然此计成功,追兵有十几人减为四人,不过已然激怒对方 “啊,他妈的!”曹牧文看了一眼远方,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现在,咱们又是往东跑了” 之前他们只顾着夺了马逃跑,巴图发现之后只顾得能否尽快的逃离他们,仓皇之中也没法兼顾这方向。现在越跑越往东去了,虽然大家都知道方向错了却也是无可奈何。 吴征在颠簸的马上又紧紧的皱起的眉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现在他们追得太紧了,咱们没法转变方向往南去,要不然他们追上咱们就更容易了!咱们怎么着骑术也不如他们!” “万户大人,木赤加特使已经离开大营了。”一名侍卫前来想忽而布禀报。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忽而布头也没抬的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去。现在他正半卧在床榻之上休息。虽是休息连日来疲惫的身体,可他的脑子可丝毫没有闲着。 他那张曾经名为“巴彦”的脸上的皱纹都交错纵横在一起,他在等待。等待这巴图,还有术赤他们把吴征这糟老头子带回来。他在思索,刚刚,就在木赤加临离开之时,他告诉了忽而布一个伯颜可汗亲自吩咐过的重要消息。为了防止过早说出口会走漏风声,所以木赤加在最后之时才告诉忽而布。只是浅尝辄止,就在忽而布还满脸惊愕,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这什么的时候。 木赤加就跨上骏马,和他那两位护卫勇士一起纵马回报可汗去了。 忽而布耳边还回响着这句话,“可汗预计在数日之后,将会率领数万鞑靼铁骑,去敲打敲打明朝人!” 敲打敲打忽而布知道这指的是什么,看来也只有这位黄金家族的后裔,成吉思汗的子嗣,才敢弄出这番动静! 人类与自然的较量,自从人类数百万年前从树上跳下时便已开始。 草原虽美,但也有了人与自然较量的痕迹。冬季的漫长寒冷给了草原民族极大的考验和折磨,春天的到来,饱受严冬困扰,饱受饥饿的草原人们更希望可以有更多的牛羊,更多的食物,毛皮。可以在下一个冬天到来时有特腾腾的肉汤,有暖和的毛皮衣物御寒 要在春夏养育出更多的牛羊,对于刚刚度过寒冬,食物已经消耗不少的人们来说是个不小的问题。况且草原上的部族众多,隶属于各族的牛羊更是繁不胜数,历来在放牧地问题上纠纷多不胜数。 沧海桑田,江河日下。当大海变成高山,当湖泊变成沼泽;当大地沉入海中,当高山之上白雪皑皑。 繁茂蓊郁的森林可以变为树林,变为草丛,最终只留下千年来的黄沙一捧。 波澜壮阔的大江大河,也可以变成涓涓细流,甚至最终枯萎。失去的日子不肯回来,因为它过去悲伤。自然在时间的长河中,波澜,壮阔,枯萎,消沉,新生,焕发,凋敝,死亡。 南美的一只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扇动它那稚嫩的双翅,而带给千里之外的北美,可能就是一场暴风了。 蒙古大草原上的一丝微风,在周围环境的作用下,可能带来什么呢? 蒙古草原的某处,一前一后共八名骑士正字进行着你来我往的生死时速。 “他妈的。来啊”周刚虽然大声叫骂的,但他的头不敢一扭,因为他知道对方在追上自己之前是无计可施的。 声音随着微风传来,到了巴图的耳边可就成了最严重的辱骂。软弱的汉人! 巴图心中一个暴怒,“是你们胆小如鼠,不敢和我们勇士搏命,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亏得我们是没带弓箭,要不然你们早就横尸当场了!” 一双虬臂更因为愤怒而肌肉突起,更让它添了几分霸气,真是看了就让人心惊。 身旁的三名战士也是聚精会神的驾驭着马,丝毫没有松懈。但是不知觉中,疲惫之感已经从还在高度紧张的肌肉中传来。 自从昨晚以来,不光是吴征他们片刻维修;巴图等一行十余人也是寸步不停的追赶着。现在,即便是巴图,也感到了一丝疲惫的无力感,但他还是强打着力气死命的催马追赶。 巴图希望第二波追兵能遇上百夫长他们,这样自己的援手就能在带足足够的食物,武器的情况下追捕前面这些该死的小羊了! 他这倒是无须担心,因为就在刚刚,第二波近三十名全副武装,带足淡水,食物的朵颜骑兵在百夫长的指引下,也沿着他们之前行过的方向,马不停蹄的赶来。但是因为双方都在不停的奔跑,并且这些人也是追赶了一夜,人可以在马上饮食,但马儿本身却未曾休息,所以导致人不困马却乏。 第五十八掌:突如其来的狂风 曹牧文也是毫无头绪,现在还有四人,是不是可以一搏呢?只不过在马上难以装填火铳 就在这时候,这一行人的头,沉默许久的吴征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见得吴征深深吸了口气,抬升大喊:“咱们只能分头行动了!” 什么!本身就敌强我弱,还分头行动,分散力量这可怎么行! “现在只能如此!最重要的是逃回去,咱们如果分散成两路,或许能有两人可以不受干扰的往南逃回去。”吴征现在心里估量着,眼看着已然往东跑了不少,看来距离喜峰口已然遥远的难以回去了。 现在的地界应该是大同防区了。吴征略一思索,心里倒是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没想到最终还是跑回到自己的老地界了。 从这里往东南方向应该就是偏关了。在大同明长城自居庸关以西,分南北两线到山西偏关会合,并有被称为内、外长城的双线长城。外长城即居庸关西北经赤城、崇礼、张家口、万全、怀安而进入大同的天镇、阳高、大同、左云沿山西交界处,达于偏关、河曲;内长城从居庸关西南经河北易县、浑源、阜平而进入大同的灵丘、浑源,再经应县、繁峙、神池而至老营。另外长城宣府大同一线还设有边墙五堡。是指大同明长城上修建的堡城,边墙五堡有内五堡、外五堡、塞外五堡之分。通常说的“边墙五堡”是指“内五堡”,即镇边、镇川、宏赐、镇鲁、镇河五堡,均在大同城北,城墙高五米以上,是防御大同的重要军事要塞,卫城。如若登方山,越长城,攀堡台,一条巨龙飞腾在塞上古城崇山峻岭之间,配以内堡外墩,烽堠相望,边塞风光尽收眼底。不过如此,若个塞外有异动,在此之下便也可尽收眼底,可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吴征此时也在寻思,只要是到了“塞外五堡”里的任何一处,或是遇上人数较多的巡逻骑兵,那自己就算是得以脱险了。 拒墙堡、拒门堡、助马堡、保安堡、得胜堡;大同北部长城北侧与蒙古草原交界的五个关堡就是“塞外五堡”。现在距离己方最近的应该就是保安堡。吴征仔细回忆着以前自己在大同任职时的记忆。 保安堡是“塞外五堡”最西侧的一处堡垒。堡城“周一里三分,城高三丈七尺”。堡西有砖砌敌楼,边墙内有一座黄土夯筑的小城。用土石夯实,在外包以砖,砖砌四层,甚为牢固。保安堡东至助马堡界相隔十里、北至助马堡二十里、西至边墙一里、南至灭鲁堡十五里。由大同镇左卫道所辖北西路。并驻操守、座堡各一员,把总两员,官军共近四百人名,其中马骡驼大约有吴征绞尽脑汁的思索着这里的兵役配置。 “妈的,还真是人老了,记不起来了!”吴征放弃了思索,不过他估计其中的骑兵应该有六十人以上,边关之地不同于内地,更胜于南方。所以边军之中的骑兵所占比例总是要大于其他地方军的。保安堡再往南些的一个小型关口白羊口也是一个历史名地,“苏武牧羊”、“昭君出塞”均曾从此路过,就连本朝英宗“土木之变”被俘后也是经这里被瓦剌太师也先押解走的。当然这些丢人的事情就不让这么多人知道了。 “希望我可不要让后面的追兵像皇帝老子那般的给人活生生的抓走”吴征略有些悲凉的想。 话一说出口,吴征也打定主意,就是自己想拼命一搏另外三个手下也不一定想,万一一个临阵胆怯那不得全军覆没。况且曹牧文那小子有多大本事还未可知呢?他真要是个外强中干我死了都没法给阎王爷说。 “妈的,早知道得空就早教他写搏斗刀法了,起不了太大作用爷不会添乱啊!” 吴征眯起被风吹的莎莎生疼的眼皮,又回过头去望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追兵 马蹄声声,强风凛冽。不知什么时候,风突然间大了。当然,这一前一后,八名狂奔着的骑士和他们胯下的战马,丝毫没有在意。 没由来的,突有一阵强风吹来,曹牧文听的哗啦一下,面颊生疼。“啊”一声叫喊也同时传了过来。 吴征心里很是纠结,人马分成两路,总是要有人往北,有人往南。吴征知道在这个时候在考虑这个无疑是自寻死路。 往南往北哪里安全全视后面的追兵所定。“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啦”吴征心下打定主意,就在刚要开口之时。 一股狂风突然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夹着无数沙土直生生的吹来。“呼呼”的声音顿时掩盖了耳廓,突然间好似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人马都被这突来的风吹的东倒西歪。“嗷---,嘶嘶”马的叫声此起彼伏。曹牧文正奋力的控制着马,希望马儿不要惊慌,同时更希望它不要停下还在摆动向前的四蹄。如果自己停了下来,他可不知道后面的追兵们是否会因为着狂风也一同停下马蹄。 曹牧文用力的抓着缰绳,双腿死死的扣住马镫和马肚子,拼命的催赶着马。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不了夹杂着细砂的风的袭击,双眼紧紧的合上。浑身的肌肉似乎都紧绷了起来,好像只要一个松懈就会被这狂风吹到不知哪里去了。 呼呼啦啦的风来的快,去的也。这或许是它的特点吧。曹牧文感觉到脸上的紧迫消失了,很幸运的,或许是草原上的战马已经熟悉了这种狂风,虽然风直面劲吹之下,它们还是敬业的前行,虽然速度慢了不少。 曹牧文赶忙回过头观察追兵们一看之下也就放心了。他们看来跟自己人的处境一样,突如其来的风让他们措手不及,现在也正在重新控马。 “驾!驾!”几声大喝。曹牧文挥舞马缰,有催马向前,现在保持马处于奔跑状态才是紧要了。曹牧文左右寻找着另外的三名同伴,这才发现刚刚的风将他们刚刚的队形吹散。现在他跟周刚两人在北侧,吴征,魏炳文两人却是才靠南的位置正努力的驾着马鞭。 “驾!驾!嚯!嚯!” 后面同时传来一阵催赶马的声音,巴图他们又开始追上来了。巴图刚刚心里也是一惊,突来的阵风在草原上也是很常见的,特别是这个大风时节,不过 巴图心里有一丝担忧。 刚刚的风里却混有细砂,这可是不常见,难不成 “咱们趁机分散开来!”吴征急忙朝着对面的曹周两人摆手,看样子是让他们先往北逃去,在借机南下。 吴征示意完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即调转马头,向着东南方向逃去,魏炳文见此也立即催马跟上。 周刚心里那个骂啊!但这决计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逃命要紧。这也不需多言,眼见吴征他们折往东南,曹牧文也立即调转马头,向东北方向逃去,周刚紧紧的跟在后面。 “巴图!他们分开逃了!怎么办!”这时候其中一位叫白马的一见,急忙问向巴图。巴图现在也不济多想。“这往北跑的还有时间追,咱们往南去,却不能让他们逃回到长城!要不然事情就败露了!白马,你留在这里,等等后面的人,让他们去追往北跑的那两个吧!”巴图说的坚决,白马当即停下马来。 巴图和另外两人也立即调转马头,向东南方向追去。 一时间,刚刚一前一后狂奔不止的八人,现在分成了三路。但他们都没有发觉,在不远处高山的另一边,一股遮天蔽日的沙暴,正在向他们逼近。 “报!”一声高喊,一定极为硕大的华美蒙古大帐前,急匆匆的跑来一个人。 “进!”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透着雄壮,果决,虽然仅仅是一个字,也有着一种不怒自威,雄霸天下的气魄。 这名斥候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稳定了一下心神,他要带给这顶这个草原上最大,最华美的蒙古大帐的主人,一个坏消息。 伯颜蒙克,这个被成为“蒙古中兴之主”的英明可汗,一个一心想要重振蒙古帝国荣光的黄金家族后裔。少时的雄心壮志到了现在还没有丝毫消褪。不过,无论是勇猛如伯颜蒙克,也会感到一丝力不从心。毕竟,蒙古已然不是当年的蒙古了。虽然自己一同了鞑靼,瓦剌两大部族,北方草原既然大部分归属于他。但是,高飞的雄鹰又怎么能仅仅盯着地上的仓鼠呢?这个天下很大。不光是南边的宿敌,西边的无良哈叛徒,还有西域诸小国,各种部族混杂在一起。 再往西,伯颜蒙克突然感到一丝悲哀,虽然不是对于自己的悲哀。就在数年之前,他得到一个消息。那曾经辉煌一时的帖木儿帝国灭亡了。 伯颜蒙克知道帖木儿不是正经的蒙古血统,但他毕竟自称为蒙古人,所图的,建立的仅次于昔日蒙古帝国辉煌,版图辽阔的帖木儿帝国也自称是为了恢复昔日蒙古帝国的辉煌。 第五十九章:善变 帖木儿有点像他的老师?虽然帖木儿是个突厥人,但是伯颜依然不减心里对他的敬佩。当伯颜得知这个帝国的灭亡,心里也是好一阵失落,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伯颜蒙克不是个只会看重血统名号的蠢货,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了。在伯颜蒙克的军中,就不乏异部者,异族者。之前被他击败,收编的瓦剌战士,其他各种部族之人,突厥人,女真也有不少,甚至还有有少许西域阿拉伯人。只要肯投到他的帐下的,他一律接受,并且给与公正的对待。就像是现在,就坐在他的华美大汗营帐里的诸多将领中,就有好几个其他部族的首领。 那名斥候走进来,单膝跪地,朗声道:“参见尊敬的大汗。” “说吧,什么事?”伯颜蒙克漫不经心的说。一伸手抓起杯子来,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大汗,刚刚接到呼鲁的传令兵的消息。”呼鲁是伯颜蒙克帐下一名大将,而且是个奇人,不光箭术高明,而其懂得天文,气象,若果他说要下雨,那八九不离十,定会下雨。就像是汉人里的一个名人孔明那样,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这呼鲁原本是瓦剌之人,后来瓦剌被击败,他也成了俘虏。伯颜是听到他可以预知天气,气象变化的本事,才特意将其提拔上来的。在自己身边十年,他愈发的展现出了他的价值,伯颜对其也很是重视,所以逐步逐步的,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是呼鲁的消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大汗,呼鲁将军有消息说,进来草原将有大规模沙暴发生,就在不久之前,在兀良哈以东的位置就发生了一起规模非常大的沙暴。呼鲁将军在白登山上远眺就可以看见。可见这沙暴有多大了。” “什么!”伯颜一听,当即从铺着狼皮的座椅上一跃而起。四周众将皆是愕然,“什么!沙暴!” 伯颜站在营帐正中,四周的人都屏气凝神,量谁也丝毫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嘴去触怒可汗。 伯颜无视了四周的众人,将领,奴婢,还有这名报信的斥候,他们或许知道他现在这样的原因。 “这对行军非常不利!对,我不能冒这个险,把数万骑兵,自重当成儿戏。一个可汗是不能急躁的,就像成吉思汗。我可以等,只是短短几个月而已,以备万全。”伯颜缓缓的思索着,两条满是蕴含着力量的腿却在轻缓的走动,踩在着华美的,绣着织金线条的波斯地毯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大帐两旁的篝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不是的发出这些向东。在这时候,可能敢在这里发出声音的,除了伯颜那偶尔鼻音的喘息声,就是这没有思想的火苗了。而其他人,都怔怔的呆在一边,怔怔的看着他们至高无上的首领,不敢有任何动静。 做工精细的山榉木刻成的长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食物,华美的餐盘,四周的瓷器,纹着精细的花纹,大帐里四周也都画着华美繁复的线条。从帐顶垂下来了绦绦纱幔,编者复杂的形状。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一个游牧民族可以生产,创造出来的东西却出现在这里,似乎正预示着着游牧民族的首领这顶帐篷的主人,他所拥有的权威。 篝火映得食物,餐具都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金色幔帐垂下来的丝绦交映着点点红光,这个大帐里几近华美。原本应该是近似奢靡的地方,现在确实一片寂静。即便是一根针落下都没有声音因为地上的纯羊毛波斯地毯和挂在帐壁的金丝挂毯已经将声音全部吸收。 桌上的食物无人敢动,只有在主人的统一之下,才可以大快朵颐,即便已经有不少将领早已肚皮咕咕叫嚷了。 伯颜蒙克停下了脚步。他原本紧紧皱成一团的额头顿时松开,好像是同一时间,原本看似勇猛,甚至凶悍不可挡的气势也突然间烟消云散了。 伯颜开口了,声音很是轻松道:“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另外,告诉呼鲁,我有时间会去看他的”伯颜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挥了挥手。 斥候立即识趣的退下了。 目送着斥候离开,伯颜,转过身来,一脸的轻松。“这样也好,我可以多做准备。”心中这麽想着。 “来吧,我的兄弟们。让我们开始饱餐痛饮吧!”伯颜说吧,满脸笑容的朝着满桌的食物比划了一下,然后轻松的走到自己的狼皮宝座,随手拿起一大块烤羊肉,一口咬了下去。 汁水横流,鲜美异常。 “等着吧,还有更肥美的羊等着我们!” 几分钟还是满是青草的草原,一时间变成沙漠。黄沙满满,刚刚还在这里奔驰的几骑,顿时不见了踪影,好像就是消逝在了茫茫草原。 “啊”一声嘶吼,曹牧文艰难的从沙土里爬了出来。他一脸的茫然,不知道着从何处而来的巨大沙暴将他和周刚一瞬间埋葬。 “竟然还能活下来”曹牧文微微叹了一口气,当曹牧文突然间发现天怎突然“黄”了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沙暴的速度又岂是马匹可以赶超的上的。沙暴遮天蔽日,高达数十米,宽度要以公里来计算。遮天蔽日,宛如世界末日一般。曹牧文和一旁的周刚在还没有准备的时候,便被这无边的黄色领域包裹了进去。 曹牧文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常识告诉他他应该遮住口鼻,极力俯下身子。周刚是何时看不见的他也不知道,后来就一无所知了。 直到现在,他挣扎着从这黄沙棺椁里爬出。黄色的沙粒有不少灌进了他的口鼻 “噗噗呕”曹牧文挣扎了几步,又昏了过去。不是因为这些沙子,而是一连两天没有休息所带来的疲惫和饥饿,终于压倒了他。 “什么!遇上沙暴了!怎么回事!”忽而布听闻此消息顿时一怔,“我的长生天啊!怎么早不来玩不来,偏偏遇上这种事。不过这也怨不得他们了。”忽而布在足足等待了两天之后,希望回来的巴图,是带着那个老头子荣耀归来。 可是等来的结局却是一脸狼狈的巴图,和带回来的十几匹瘸腿战马。忽而布想发火,自己虽然亲自冒充“巴彦”虽然只有两天,希望能引诱明朝锦衣卫前来。虽然自己付出了努力,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失败,这不能不让他感到失落。 之前倒真是辛苦巴彦那一年多来的工作了。忽而布想要责罚巴图办事不利,但是仔细想来,自己也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宽大为怀,之时斥责了几句。不论怎样,巴图都是自己的得利部下。 正等到这时候,巴彦也回来了,带回了伯颜可汗的消息,这到令他略微宽心了。不论伯颜蒙克对自己信不信任,就眼前的这点要求来看,自己完全是做得到的。 在这刚刚平静下来的草原上,出现了两个身影。两人徒步走在这看似漫无边际的草原上,很是合理。 “快,快点。”吴征疲敝的说着话,双脚已然不听命令了。一旁的魏炳文也是如此,半死不活的踱着步子,已然由行,变为拉了。 现在支撑着他们还在继续行走下去的恐怕就是身后那似有似无的危险了,之前的沙暴宽度达数公里,在次之内的任何人都没有幸免。好在在沙暴来势汹汹,去势也汹汹,因为它要杀奔别的地方。 “他妈的,也好啊。真可谓是天助我也,嘿嘿。”吴征突然间脱口而出这句话,倒是让一旁的魏炳文大吃一惊。靠!老大,都这样了还是什么天助我也?现在连马都没了,要是还有追兵 “沙暴让咱没了马,他们也得没好啦!”吴征说到此处摆摆手,“快走吧,咱们尽量的走,等到了保安堡,咱们就真的安全了 说罢,又强打起精神,迈开已然无力的双腿,向前走去。 那人提起腿来就是一脚,朝向一旁的一名奴隶猛踢过去,只听得咣当一声,这名奴隶摔倒在地上。 “他妈的,你眼里就没事做吗?!整天就知道吃饱了坐在那里发愣!妈的,我怎白养了你这么个垃圾!哼!”拖范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自己作为木赤加大人的管家,是必须要有涵养的。木赤加大人可是可汗帐下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所以,这位拖范管家极力的压制着把这个该死的汉人奴隶扔到西边山上喂狼的念头。“嗯,我可是很祥和的大管家”拖范调整者自己的面部表情,希望能最初一个友善的微笑。最为这么一个人物,主人的家里每天都会有些尊贵的客人前来拜访,要是自己太过不敬的话,木赤加大人也不悦。“你,曹!去马厩里刷马。他妈的,快去!”拖范有往地上的这一滩烂泥猛踢了几脚。这懒惰的汉奴终于有了反应,从地上缓缓的爬了起来。拖范很是高兴,看来这个死奴隶从木赤加大人抓回来直到现在可是逃跑了好几次了。 第六十章:龙城 每一次逮回来自己都是亲自动手把它打了个半死,好几次都认为他死了,准备用他来喂主人的那条大狼狗的时候,这货竟然又活过来。直弄的白牙(狗命)眼巴巴的望着这么一只到嘴的鸭子飞了。 哎,眼看着白牙越来越瘦,拖范一阵心酸。这倒不是他真喜欢这条快赶上小牛犊子的狗。真实原因是白牙是可汗送给主人的礼物!这可是伯颜可汗送的啊!要是有任何闪失自己可怎么交代!? 眼看着秋天就要到了,虽然气温还算可以,但是西边山上树林里的叶子已经枯黄了不少,即便是北国的冬来得早,也没有这么早的啊! 木赤加每天都会到可汗营帐中议事,看来是有大事发生了。 “呃,疼疼疼”心中暗喊了三声,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哎,又挨揍了!”曹牧文心里有些纠结。自己在草原上疲惫晕倒之后,一醒来竟然是被绑在马上,只要一挣扎就会被一个蒙古大汗挥以老拳,沙包打的拳头自己吃不了两下就得昏迷。 路程似乎很远,曹牧文最终被带到了这个地方。草原上的王城,伯颜蒙克可汗的大帐驻地。 接天莲叶无穷包,似乎可以形容这里的壮观景象了。这里虽然没有汉家城市一般的城墙,而且建筑也全是大大小小的蒙古包,营帐,但是规模一点都不小于一座城池。远远看去,在营寨最高的地方,在一座小山之上,一座华美壮丽的大帐矗立在哪里,周围层层叠叠的众多营帐交叠围映。在山下还有一道一人高的黄土墙。蒙人一向居无定所,即便是再大的营帐有开拔的可能,而这里,却又一道防护措施。 曹牧文心中思索,“周围的营帐都有规律的围在大帐四周,难不成这里就是伯颜蒙克的老窝!” 曹牧文酣然。 那句话怎么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看来这“龙城”便是再此吧。 曹牧文自此由锦衣卫密探,正式转行成为了一名汉人奴隶。好在这里的汉人不少,当然都是奴隶。伯颜可汗自从成年之后袭边次数已然多不胜数,劫掠来的汉人奴隶也是多了去,甚至不只是汉奴,其他各部族被掳来的,或是战败部族的老弱妇孺统统成了奴隶。曹牧文甚至还见过一个色目女奴,看的他大开眼界。这里是不是奴隶中转站啊? 曹牧文估计这色目女奴不知是哪位鞑靼首领的禁脔,因为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可能性了。曹牧文在拖范的手下挨了不少的打,而且每次要打那就可劲儿的招呼。曹牧文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要死了,可是很奇怪的是,自己每次昏过去之后,在醒来时身上的疼痛都会减轻很多,但随之而来的是饥饿。 曹牧文连自己都会觉得奇怪。记得又一次刚吃完“丰盛”的午餐之后,似乎是自己犯了什么工作失误;还是拖范就像揍自己一顿,招呼过个肌肉男武士之后一通拳打脚踢。之后自己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之后在水坑里饿醒之后 曹牧文清楚的记得时间,挨揍的时候不过巳时三刻,醒来的时候是午时一刻,前后之过了如此之短的时间,曹牧文刚刚还给揍得半死,突然间就醒了,还且全身不痛,只是身上的淤青还在。但最重要的,自己还没被打死,就要饿死了。 踉踉跄跄的活着,磕磕绊绊的度日。曹牧文可不是的束手待毙的人,自从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像这如何逃跑了。虽然结果是给打死,但每次曹牧文都能“复活”,看着日渐增长的饭量。拖范似乎明白了,“原来是我揍得越狠他吃的越多啊!是不是在报复我!”拖范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 这货是打不死的!打的越狠他“活”过来吃的越多,他吃的越多我越他妈的想揍死他! “汉人果然都是些只会吃喝享受的废物啊,他们的士兵胆小怕死,没有任何战斗力!怪不得我们能抓来这么多汉人奴隶呢!” 曹牧文知道时间已经到了,是时候了! “我知道这打不是白挨得。”在心中,曹牧文心中暗语。 曹牧文性情似乎也是变化很大。或许以前他就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要不然自己一不可能去当侦探了。不过他有时候也会抱怨不公,发发牢骚之类的,自从来到明朝之后,自己处事小心,谨慎了很多,不过他一直抱着这么一种态度,似乎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自己来到这里就好像是一场旅游,虽然自己知道这时现实,不是什么梦幻。或许自己永远不能离开,想法能便,境况也可以接受。但是,有的东西却是难以改变,就好像是自己的性格。 来到明朝之后的日子里,自己无非是把原本的牢骚改到心里去发而已,因为这改变了行为,却改变不了思想。思维的转变来自自己的价值观吧,或许一种环境的改变可能会改变你的行为,甚至是想法,但不一定会改变你的价值观。这时不是你为人处事的方式,也不是你待人接物的办法。而是你心中看待事物,看待一切的一切的根本,是你分辨是非黑白,善恶美丑的标准吧。 曹牧文在这里只能唏嘘不已了。现在沦为了奴隶,这倒是没有什么,这只不过是一帮子人对另一帮子人的奴役而已。曹牧文知道,如果他想要逃出去,就一定要忍耐,自己以前的做法抬过去冲动了,虽然没有要了自己的命,但这不表示拖范不想要自己的命。自己被木赤加的侍卫发现,捉获成了奴隶。自己还算是幸运,没有本他们发现真是身份,因为木赤加虽然那时候也在忽而布大营,但是他却没有亲眼见过自己,要不然自己早就死了。 其实,这里的奴隶多不胜数,每天逃跑的都有数十名,不过基本没有人能成功逃脱,因为在在茫茫草原上没有马,没有食物,跑不了是死;跑得了,也是死。所以这些被抓回来的奴隶大多都被打断了腿或者狠狠鞭打一番,很少有处死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主人想让这个人死,不去追他就好了,因为他已经注定要死了。既然追他回来就证明还是有用的,既然有用又为什么要浪费呢。 曹牧文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活下来的。要不然自己即便是打不死,用刀捅总能死吧。曹牧文早已没有了出来明朝的那份激动,新鲜之感;更加没有了初为奴隶的愤怒,不平了。当然,自己是打定主意要逃的。 不是意志被皮鞭消磨光了,而是意志钻入了地下,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这时蛰伏。 料想到自己得知自己被抓到这里成为木赤加的奴隶之后,自己想过很多办法,似乎每天一有空闲就在思索如何逃脱,只要有机会,防备有空挡,自己就要试丄一试。自己还与这里众多的奴隶们交流一番,相互探索谈论逃脱计划。这些都无济于事。 岁月使人蹉跎,四个月并不是太长,但这一百多天里曹牧文每天都在思索,都在想着。自己如果想要逃离,就必须更加冷静,更加沉稳。像之前那样“勇于尝试”可不甚合适了。 可汗大营里每天都有人死,当然,这是指这些如同牛马一类的奴隶。木赤加拥有很多汉人奴隶,不少边民被劫掠而来。很多人和他一样,一来之后,便思考着如何逃跑,不过这些人大都没有曹牧文如此“身板儿”,基本上初被劫掠来的奴隶如果在三个月里没有逃跑,没有死掉,那他再逃跑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鞑靼领主们也清楚人的这种心理,一般在一名奴隶初抓来一百天之内都会严加看管,但是如果这奴隶比较老实,安分,时间一长也会放松警惕,甚至不加看管了。这其中既有主观因素,也有客观原因。一是本身逃跑的条件十分困难,有时候离开这里,在茫茫草原上就意味着死亡,因为那里是狼的领域;其二就是心理因素了,奴隶们自身放弃希望,自身发觉到这残酷现实之后也就只能认命,接受现状了。现在成为奴隶,反正自己生在边塞,本身就战事频频,自己即便还生活在那里就一定好吗?一边冒着自己一年的辛勤成果被鞑靼人劫掠,自己可能被杀的危险;另一边还要负担着克重如牛的税负。九边因为要抵御鞑靼,均部署有重兵。虽然兵分主兵,客兵,还有民壮,丁勇等等。但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大头兵谁来养活?朝廷的饷银还不是来自百姓,特别是边塞。本身因为鞑靼所乱,农耕不兴,农业发展大受限制,破坏。百姓日益困苦,还要负担这如此重赋,另有徭役,兵役要每年负担。百姓尚且这样,也没见这些大头兵发挥了多大作用,也只是守土有责,守土有功而已。但是对于守民,可就无能为力了。可是,没有民的国土,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做奴隶,也只是比原来,好上一点而已。 第六十一章:奴隶(1) 当可汗大帐驻地,西山上的那片蓊郁的原始森林不在蓊郁。当绿色开始转为黄色,而后黄色渐枯。当第一片落叶徐徐然的在草原之风的吹拂下,缓缓的落了下来,缓缓的,慢慢的飘到了大营里,直直的飘上了山坡上的可汗大帐。 最后,这片落叶,一抹枯黄。嫣然出现在一只强有力的,布因为久握杀人刀生满厚茧的手掌之上。 轻轻巧巧,不出一丝声音。 “草原上的狼,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羊不光养肥,而且肥的已然没有警惕。” 伯颜知道,现在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曹牧文心中思量着。但是依旧愁眉不展的用马刷刷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儿舒服的低声哼叫着,但曹牧文的心思全然没放在这里,要是让拖范见着自己这样走神,又不免一通海扁。 曹牧文这几日在伯颜大营中仔细观察,已然料定不出几日,伯颜大军必定开拔。近日以来,不时有各种探马,斥候来往于可汗大营和各个部族驻地之间。往来间均是匆忙神色,伯颜现在正在调动着他帐下大部分的兵力。 瓦剌部虽然被伯颜征服,但是四大都而本这麽多人,又怎么可能会对伯颜衷心效忠?只是阳奉阴违,想看鞑靼与明两虎相斗,自己便可安心作壁上观从中渔利罢了。一但伯颜的力量削弱到不能在控制他们时,这群强盗背叛自己就会比翻书还快! 就像现在,自己从数月之前就命使者通知四大都而本,当他们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人出人。伯颜也考虑过瓦剌不可能真的“慷慨解囊”前来相助。瓦剌也真没忘他失望,使者的回复无非就是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伯颜知道自己的要求过高,但这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伯颜不需要他们派出部族勇士加入自己的军队,只要瓦剌可以同时出兵。两方一起配合侵扰大明,这样就能达到伯颜的诉求。瓦剌部再西,鞑靼部在东;现在自己是草原共主,今次大规模劫掠大明,不在是以前的小打小闹。 铁骑漫山遍野,如泉涌一般滔滔不绝。席卷明人的关隘,乡镇,城池,懦弱如羊的他们,只能抱头鼠窜。 伯颜心里有一丝得意,这些年在自己的带领下。蒙古草原终于在自己强有力的统治权,和威望之下趋于联合,虽然还有很多不和谐声音。但这些伯颜并不在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明人的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自己。 这个“小节”不只是指居庙堂之人适当的“小手段”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鱼雷。这还是一种处事哲学。一个首领有着诺大的辖区,没有不同声音才是不可思议。即便是“夫妻,也有同床异梦”,伯颜想到这句话,心里很是得意。连夫妻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向瓦剌,鞑靼之间有怎么可能没有间隙呢! 伯颜深知如何适当的处理这些问题。什么应该睁只眼闭只眼,什么应该充耳不闻;什么应该绝不容许! 瓦剌四大都而本,杜尔伯特、绰罗斯、土尔扈特、和硕特四部在也先死后就陷入相互攻伐的混乱。伯颜也是趁着瓦剌内乱的天赐良机而将其征服。经过这件事,伯颜更加知道的“团结”的重要。 火筛,瓦剌的勇士,首领,现在对自己俯首称臣。伯颜给了他足够多的自有,自主和尊严。多的伯颜觉得过度了。 自己帐下有十余个万户部族。无须倾巢而出,伯颜近日来频频调动他的战士们;无数绝对忠于他的,相信他的鞑靼骑士们乘着骏马前来报道。这些骑士都是草原上最尖锐的战刀,他们身经百战,与伯颜自己并肩而战。挥舞着战刀,将它砍入敌人的身体。 伯颜几天来都在大营最高出望着营东南方的大平原上,众多的勇士们在前来报道之后便集结,进驻到了那里。伯颜早早的让呼鲁做好的准备,鲜美的羊羔;美味的奶酪;还有手抓饼和烈酒。一定要把他们喂的饱饱的,养精蓄锐在战前是重之又重。 伯颜早已任命呼鲁作为自己的先锋大将,作为自己的手臂,自己尖刀的刀尖,将率领最迅猛的骑兵最先来到大明领地。伯颜对他很放心,呼鲁为人机警;思虑周全,适合作为先锋官,旗开得胜便可大震全军士气。 预计高达的部队已经极尽到达完全了。伯颜不会在瓦剌未进全力之时自己独自派出大部分力量,这次的军事调动。除了必要的留守,驻牧,以及一定的预备队之外,伯颜共有近六万精锐铁骑;再加上瓦剌的少量的援军,便可有八万骑兵可供调动了。伯颜现在心跳都有些加快了,这是自己第一次同时指挥如此之多的部队作战,还是与自己的老仇人明朝。 “啊!长生天保佑,我都更不及这一刻了。”伯颜的眼里这是冒出了一丝凌厉凶狠的光。 “你!快点,快!他妈的!xx。”只听的啪的一声响,一条皮鞭凌空而来,自上而下,整整好好的抽在了曹牧文的背上。 “呃。”一阵刺痛顿时传来,曹牧文低声哼了一哼,忍住了,没在发声。 拖范高声喊道,用着生硬的几乎听不懂的汉语外加各种奇言怪语一般的蒙古话叽里呱啦的朝着曹牧文等一种奴隶们吼去。 “啪!”又是一声鞭响,又有一人挨了抽。“你们又他妈的偷懒!谁要是在偷懒让我看见,罚他一天不许吃饭!”拖范嚣张的高声吼着。 “呸,就你的饭一天不吃倒好,吃多了老子得他们的吐了!呸,狗日的”曹牧文边上,一个奴隶低声骂着。 “周刚!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曹牧文连忙回头低声嘱咐这周刚。 “哼!老子就不能便宜这帮子鞑子!妈的,就是嘴上功夫也不行!”周刚憋红了脸,一脸的忿忿不平。 周刚具体是因为什么憋红了脸,曹牧文也不清楚。但是,不是被现在的处境气的;就是被身后拉的那玩意给赘的。 “呼呼,哈哈呃”曹牧文也是大喘着气,还是一边奋力的向前步履蹒跚,一边用手和膀子拼命的拽着,拉着身后的板车。车上装着许多东西这是补给。 周刚是曹牧文在两天前才遇见的,那时候曹牧文正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啃着自己的午饭一块冷掉的糙面饼,一边“津津有味”的用门牙“开拓”着,就在这时候,曹牧文才看到了也是同样在遇上沙暴时被掠来做奴隶的周刚。 因为周刚长的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看着是有膀子力气,所以抓来之后这位周奴隶看着就气力大,是个“奴隶”里的闪亮新星,生力军。不过总是要有所顾虑的,而且周刚被抓来之后,也像曹牧文这般的频频逃跑,挨揍自是必不可少的。只不过周刚可没有曹牧文突然而来的“特异功能”,被揍了几次之后,虽是心有力,却是力不足了。一次一人趁天黑从边墙逃跑,还没等跑出几步便被主人家里发现,又是一通便打。那家奴隶主也是看周刚是个有价值的奴隶,打死了不免可惜,所以留了他一条命,没照着手脚等处便打,以防被打的落下残疾,以后行动不便,会影响干活。但是弄他的半死还是绰绰有余的,周刚便被扔到了一处偏僻角落烂泥堆里“养伤”去了。 本来曹牧文和周刚本就不在一处为奴,周刚前一段时间还在烂泥堆里“疗养”,侃侃然的熬过了这几十日,不久前身子才基本痊愈。这厢,才得两人偶然在马厩干活时相见。 曹牧文这几日仔细观察,发现最近这里人马来往不断,士兵,军马,各种食物,连兵器都在彻夜打造。这伯颜不光是男人,连部族里的女人,甚至小孩子都调动起来。丈夫们要南下出征,婆娘们也在制作这各种食物,酿着鲜美的马奶酒,晒着奶酪和肉干;一双有力的大手也在“马不停蹄”的搓着面饼。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古话伯颜自是清楚。 “蒙古骑兵历来是轻装简从,善于突击,奔袭。对于食物,补给需求远不像农耕民族行军作战那般的繁杂,但是这次”曹牧文暗自寻思。 这次的劫掠远不像从前的那样,从种种迹象来看曹牧文仔细的回忆着。近几日所观察的军队人数,马的数量,粮食的储备有些过多了。因为这几日里不光是一些可再生的奶制品,还有不少的牲畜牛羊被屠宰。烧烤,风干制成腌肉等等肉类。 原先封闭的锻造炉也重新开炉了。这点倒让曹牧文大吃一惊。 “鞑靼骑兵作战一般是用弯刀,也有用长矛等长兵刃,和汉人不同,长刀之类的兵器较少使用。因为鞑靼人气力毕竟强过汉人,汉人里孔武有力这如可使得长兵刃便是大刀,长枪等物;在草原上,力大无穷之人都用狼牙棒了。但是这毕竟是少数。锻造的也多是战刀,箭头等物。 第六十二章:奴隶(2) 但是”想到此处曹牧文微微皱了下头,“呃”一阵剧痛传来,他哼了一声。猛的摒住了气,憋红了脸,免的自己因为疼痛而漏了气。 “你!你们这些懒惰的明人,干活的时候还不专心,看我拖范打不死你!”这位拖范大总管,怒目圆睁,颐指气使的用鞭子指着曹牧文吼道。“有是你!又是你这个混蛋,不许偷懒!”拖范恶狠狠的瞪了曹牧文一眼,曹牧文一见连忙变出一番诺诺冉冉表情。 自己走神被人看出来了。曹牧文也只好俩忙使了使力,猛地拉动身后的板车快进了几步。 “哼!不打你就不卖力!”拖范一见这贱货服软,心中大为得意,看来这些明人就是欠抽,不打不卖力!又兴奋的去鞭打车队后的奴隶去了,不在理曹牧文这边的人。 “呵”曹牧文长处了口气,背上的伤口已然见血,好在伤口不深,没有伤筋动骨。其实即便是伤筋动骨曹牧文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自己下一顿饭该吃多少 “哎哎,你没事吧。他妈的。这帮子鞑子看着是个人,畜生不如!哼!”旁边的周刚凑上前来答话。“怎么样,看出什么道道来了吗?”周刚一脸的焦急。 两人碰面之后也不含糊,都是各自交代了一下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奇遇”,反正都是给人逮来的,倒是不许要解释什么了。两人开了个“碰头会”,一致决定要逃出来,但是绝不能再像之前那帮的鲁莽,而且 “怎么就好意思空手回去呢!咱们在这里被鞑子招待的这么好,咱们回去的时候怎么着也得给他们些谢礼啊!”曹牧文和周刚都很同意各自的想法。从最近的情况来看,伯颜领兵开拔的日子也就在几天之后了,现在时间宝贵,绝不能浪费,必须尽力收集情报。 “咱们原先的计划失败了,又碰上了沙暴,也不知道吴征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周刚有些忧虑的说。 “是啊”曹牧文想到此处也是一脸的愁容。吴征,魏炳文也是生死未卜,不过从自己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只不过现在去了那里就不得而知了。希望他们能平安的回去吧。这样咱们才没有摆在这里做奴隶了,起码人家知道咱们还深陷敌人巢穴。不过好在两人虽然被抓,但是身份没有暴露。”曹牧文现在略微安心,这样他们两人才能比较隐蔽的收集情报。 呼啦啦哗啦啦。木板车在四个人的拉动之下慢慢的向前进,给后面的草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呼,呼”身边的一个不认识的奴隶剧烈的粗喘着,“妈的!什么鬼玩意儿啊,这么他妈的沉。”一边说,还一边用袖子擦这额上的汗。“鞑子不是马多吗!?怎么不用马拉呢,不拿咱们当人!” “行啦,你忿忿不平有什么用,你还别说,人家真没准就没把你当人呢!妈的,这帮鞑子看样子又要去劫掠咱们大明比边关啊!咱老百姓可又要遭遇了。”另一边的一名已然胡须斑白的老者在一旁说着。“鞑子可都把马当成宝贝啊!人家怎么舍得让心爱的战马去干这体力活,就是一般的马匹人家也不愿这样,是因为鞑子有咱们这帮子贱的不知值几个钱的奴隶们在啊唉”说罢,这位老者还痛心疾首的重重叹了口气,看来面对这种局面他是一筹莫展。 木板车的车轮在四人的奋力之下嘎吱嘎吱作响,在路上深深留下两道车辙。道路上崎岖不平,曹牧文等人已然是竭尽全力的拉着,推着这该死的木板车,但曹牧文还是感到双臂如有一股千斤重物赘着,很是艰难。 “呼,不行了。累死我了。他妈的,这他妈的拉的什么玩意儿!”周刚看了这辆神奇的犹如千斤坠的大木板车,狠狠的说。 “快别说了,咱们快点吧,要不然”那位老者偷偷的朝着后面的拖范瞧了瞧,现在这位拖范大总管正在一位蒙古护卫的陪同之下,在这趟缓慢的人力车队之间来回巡视,还不时的抽响他那条马鞭。 咣当!呼啦啦 突然一声响,从曹牧文他们的木板车地下发出来。他们四人顿时大吃一惊。“怎么了!”就在这时候,这辆车也是身子一歪,坎坎然的偏离了原来的直行路线。曹牧文俯下身子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石头,隔到了车轮底下,他们光顾着拉车了,竟没注意。 原来木板车上拉的东西被鞑靼人们用帆布,麻布包了个结结实实,装车之后,还在最外面用一张巨大的粗麻布盖了个严严实实。所以,打外面想看明白这是什么基本不可能。曹牧文自从今早一见到这个,就寻思这自己人拉着是什么货物。只看的这些东西体积不小,均有一米长宽,就是曹牧文他们所拉车上,就有五六个这种东西。从曹牧文自身感觉来看,这些东西重量不轻。 “嗯。”曹牧文撇过眼去,仔细的盯着这层层包裹下的东西是什么?“鞑靼人看的这么重视,如果是一般兵器可能这样吗?包裹的这么掩饰,看来是很重要,宝贵的东西;并且是这次开拔进军所需之物。如此之大的东西会是兵器?”曹牧文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种想法。此物长宽均大约一米之上,并且具体大小不一,行装也不尽相同,曹牧文已经尽力的用眼去看了,看的都要目眦皲裂一般,也只能有这些推测了。 “如果不是兵刃那又是什么呢”曹牧文思索着。 “啪啪”又是几声熟习的响声。 曹牧文也在同时感到了一丝同样熟悉的“刺痛”,不只是刺痛了。拖范用尽全力的往曹牧文,周刚他们四人背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拖范气喘吁吁的盯着曹牧文,说道:“又是你们,又怎么了!?怎么有他妈的停下啦!又偷懒!你们你们这群垃圾!” “不是,不是!”那位老者急急忙忙的辩解着,一边说这话,一边哆哆嗦嗦的。曹牧文看老人家现在脸色铁青,嘴唇煞白,看来因为长时间的重体力劳动已然让他吃不消了;又加上刚刚的几鞭子,打的本来就骨瘦的背上皮开肉绽。老人家看来是伤到筋骨,“不过”曹牧文微微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自己也是爱莫能助啊。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真他妈的沉。”周刚一脸愤怒的盯着拖范的背影,如果他能用眼睛杀人的话,拖范现在已经万箭穿心了。 “呃,这位老人家已经受不了了,麻烦你行行好吧。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们就是做了鬼也忘不了你”曹牧文只好低着头像拖范求情了。不过最后还是隐晦的诅咒了他一番。 “啊?啥?”看来拖范大总管的汉话能力明显不足,一脸的迷茫,看来前面的话他是明白了,这是跟自己求软呢,后面的“做了鬼?” “呃?是死了也不忘我的恩情?”拖范的脑子里天人交战,明显的把这当成了一句好话。 “哼!老不死的这次就饶过你。”拖范“大发善心”,让这位本就该死的老头子歇歇吧。 “你!”他指了指那位老人家,“你滚开,在一边跟着,不准逃跑!然后”他有转过手臂来,用鞭子指向了曹牧文三人,“你们,给他求情!很好很好。”说罢嘿嘿一乐,“那你们三个人就帮着他干吧!你们三个人继续拉车!” “啥!”曹牧文,周刚还有那位小哥顿时震惊啦! “这是什么?”曹牧文待在拖范走了之后,突然间发现,因为刚刚板车的剧烈晃动,好像包裹着所拉货物的麻布被里面的东西刺破了一角,看来里面包裹的东西不只是沉重,并且坚硬。 “有棱角?”曹牧文匆匆瞥了一眼,这块黑色的尖角露了出来,因为害怕被这些鞑子保存的这么严密的东西,如果被拖范发现露了出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曹牧文打眼看去就知道了,这是金属。 看颜色,应该是铁器。 “呼哧呼哧”只有三人推拉的板车有上路了,曹牧文感到比刚刚四人所推也沉重不了多少。 “哼!看来那老人家也不傻,定是偷懒了。”曹牧文想到此处,一脸的黑线。 远远的,曹牧文因为视力最好,最早一个看到了伯颜召集来的各路大军屯兵之处。 远远的望去,这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聚集营寨,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那些都是居住,生活之地,不光有壮年男子,还有老弱妇孺,倒是给其他大型营寨一丝生活的气息。而这里,这出军营,确确实实是“军营”了。弥漫着一片肃杀之气,这里也是驻有数万人,不少与一般的万户部族,不过,这里所有的居民尽为骁勇善战的草原骑士。 第六十三章:发现! 这座军营设在与伯颜驻地相聚不远的一处开阔地上,两地相隔一座小小的山坡,曹牧文他们在走到距离军营还有一定距离之处,拖范突发啪的一声扬起鞭子猛抽一下,鞭梢在空气中急速划过,激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 “嗡” 把一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拖范走到了车队最前面,大声喝道:“行了,你们到这里不准再走了,好了,都把车子停好,滚回去吧!”拖范远远的往山下面的军营看去。曹牧文这时候也注意到,有一行骑兵正牵马前来。看来是要接受这批货物。 “你们,赶快滚吧,别他妈的在这杵着。拖范提了周刚一脚。”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拖范需要踢人时,周刚正好在他脚边。 “哼,妈的。敢踢老子。”周刚狠狠的想着,无处发作。众人只好听着话的转头回去了。 拖范留在了那里,等着那队骑兵前来,看来是要交接一番?曹牧文自诩自己的视觉,听觉都很好,便束起耳朵听着,一边尽可能的慢的往回走。 “嗯,这些都是我家主人的奴隶嗯,木赤加。”声音断断续续的出来,虽然不真切,但是曹牧文已是听了个大概。“嗯,这应该是左后一些了?最后的,就要全完成了,今晚就可以先走?”曹牧文已经是尽力的听了。只听到了这些含含糊糊的语句。 “嗯?”怎么有些奇怪的感觉,曹牧文感到有些特异之处。“是哪里呢?”曹牧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看来他们谈的是刚刚拉来的货物。”曹牧文一边走着,一边转而思索这刚刚的谈话。“包裹严密的沉重金属货物,看它的规格大小应是什么大型物体的部件。就要完成了;来来往往的探马,骑兵;还有准备超量的食物,这是”曹牧文似乎有了一些灵感,“靠,混沌的碎片。吐槽了。” “呃!”有时一鼓刺痛传来,曹牧文疼得一阵眩晕,双腿似乎突然间没了力气,晃晃悠悠的站立不稳。 “难不成是缺个烟斗了?看来这时候得抽上两口,嘿嘿。”曹牧文努力的想定下心神,不过同时而来的还有一阵剧烈的饥饿感。 “呃,看来是最近的运动量太大了,营养跟不上啊。”曹牧文突然间发现疼得不是自己背上的伤口,而是自己的脑袋。 “怎么?头又开始疼了?”曹牧文一阵疑虑,看来自己最近的身体也突然而来的奇怪了不少。 曹牧文料来自己最近只要一用脑子思考些事情,头就会特别的痛,但是。曹牧文也发现只要自己这一阵剧痛过去,特别是疼的晕过去后,自己再醒来之后头脑却会便的比之前更加清晰,灵敏,思路如电,神清气爽。 又是一阵刺痛在脑中游走,曹牧文受不了了。转而望向远处的山,伯颜大营西边山坡是一片原始森林,其中不少树的树龄都有数百年。树大根深,不少都需要几人才能环抱。高耸的杉树,白桦树,枫树等众多高大的树种,夏季枝叶繁茂的时候,远远的望去一片绿色,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心境平稳。曹牧文初被掠到此处时,心里自是忿忿不平,一遭逃跑失败后被一痛暴打,也是新生愤懑却又无处发泄时,只好远远的看着这些在盛夏日光下肆意生长的绿色了。虽是自我安慰,但曹牧文那时还是会平复一下焦躁,愤怒的情绪的,时间久了,他好像已经习惯。只不过现在已进入秋天,北地草原上不少植被已然枯黄,进入了一个自然轮回的新的一个节点。草木由绿转黄,现在西山上的树木定是只有枝杈光秃秃的杵在那里吧。 “什么!这是”曹牧文大惊,现在注意到,“原来如此,看来是自己疏忽了。”曹牧文心里这时候竟然生了一丝诡异的歉疚。入秋之后,四周的颜色都日渐发黄,连脚下大地的草都如此,这也潜移默化了曹牧文。自己有多少天没有仔细的看看那处山了? 曹牧文的脑子有飞快的转了起来,并且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剧痛。伴随着腹中的饥饿感,还由双腿的无力感,曹牧文脚下一绊,哗啦。 曹牧文望着那曾经生满大树而现在却只有稀稀拉拉树木的山,倒了下去。远远的望去,曹牧文刚刚使劲的盯着那山上空出来的地方,看的眼睛发酸,直直感到眼皮都在突突的跳动着,神经极尽崩溃。这让他的头疼的更加厉害,曹牧文感到头痛欲裂,甚至开始祈祷着让自己快些晕过去吧。 “不,再等等,我还没看清楚再等几秒。”他这样劝说这自己。“妈的!快啊!”他心里有愤怒了,喊道。这似乎让疼痛更加严重了。 曹牧文感到自己的前胸已经饿的贴到后背上了。 “我看到了!原来是这样!”曹牧文一阵欣喜,如果不是无比的饥饿已经不能让他发声,不能再支撑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现在一定高兴的欢呼起来。 咚!的一声响。曹牧文重重的摔在了已经没有青草覆盖的大地上,身体摔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惊的一行人回过头来看他。 “唉,你怎么也不行了?”周刚一见,急忙跑过来。没想到看起来很能挨揍的曹牧文也终于不行了? “什么!放屁!什么不行!老子还行!”吴征重重的往桌上擂下拳头,咚!一声响,惊的四周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 “唉唉老大,你别冲动。”魏炳文一见之下急忙劝阻。 吴征想四周扫了扫。讪讪的收了手,转而又拿起酒碗了,狠狠的灌了下去。现在他们两人在正正在大同的一处小酒馆里,两人赶路至此,只是在此歇脚。等下还要再去大同锦衣千户所复命。 两人闲来无事,在聊天的时候,吴征有大发感慨,不知怎么聊的,突然间又是怒气冲天了。料来是因为三个月之前的重大失败了。 两人遭遇沙暴之后,徐徐然的醒过来。还好这场沙暴同样波及巴图等人,两方一同陷入沙暴之中。吴征,魏炳文两人因为沙暴躲过一劫,虽然马已不知所踪,但是起码摆脱的追兵。虽然路途遥远,不过倒是安全了不少。两人强打这精神,寻了道路,往南边走去。直直的走了一天多时间,这才遇上了保安堡附近的巡逻兵。好在吴征的腰牌在好端端的踩在脚底上,亮明了身份,两这才算脱离险境,逃出生天啦、 正有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对吴征来说简直就是放屁! 两人在堡中休息两日后,这才借了两匹马来,单单是这,就让这里的头头杜闵好生不开心。推说什么边塞重地,马匹本就有限,又怎么能借给你们两个呢!让你们这帮锦衣番子白吃白喝两天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 吴征素来知道这锦衣卫在军中,特别是边军眼中不单是名声不好了。地方官员都是害怕,防备这锦衣卫,但是边塞战事不断,这些大明少有的能战之兵或多或少的都养成了骄横的毛病。本来军中就对这些监视他们的番子讨厌至极,不过又不干发作,是“敢怒而不感言。”边军可不管这一套,反正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战死沙场。谁还管他妈的锦衣卫?! 锦衣卫就好像是军统一般的不招人待见。不光是一般边军士卒,就是将领也厌恶锦衣卫。历来,君王们对于一般的百姓,甚至是白莲邪教,虽是忌惮,但却不是可以明显的威胁到自己政权的角色。真正有威胁的无非是二;一是自己的同姓亲族,他们本来就有些实力,又同为皇亲国戚,可能几代之前就是一个老爹,你做的皇帝我就做不得;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燕王靖难的例子。其二便是拥兵自重的封疆大吏了。 基本上,中国历史上的皇位更迭除了因为前政权太过于腐败,破烂而导致的农民起义之外。比较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就是这两个群体了。所以,锦衣卫的身份职责里,也有边军将领一份。就好像一百多年之后明末袁崇焕,一个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谣言就让崇祯心中起疑,自毁长城,要了袁崇焕的命,可见君王对其的忌惮了。 吴征好说歹说最后在不得已之下出言恐吓,说自己在塞外复命,身负重要机密之事,才唬住这帮填补地不怕的边军,“借”了两匹马来,其实两边人都明白,这借算不得借了,只是有来无还罢了。 两人又骑马了好几个时辰,最后才赶在落日闭城之前回到了吴征的旧地大同。一到大同,吴征顿感到心情舒畅,好像连日以来的提心吊胆,疲于奔命都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在这种时刻,大同就好象第二个家乡。吴征也是轻车熟路,也知道公事为先,反正自己这次出关任务瞒是瞒不住的。 第六十四章:吴征复命 吴征带着魏炳文两人稍事休息便奔赴了大同锦衣卫所。吴征故意的以自己现在的形象前往大同所示人。吴征也算是锦衣卫里的老人了,地方上的锦衣卫里有什么猫腻他算是了解的;像自己所领任务,本事事关重大,其他卫所里断然不可能知晓。但这是任务之前,现在任务失败,事关重大,三边锦衣卫组织里互通有无也是有过先例的,毕竟一道边塞一切都可以便宜行事。这大同锦衣卫千户杜如缅可是自己的老上级了。这“亲不亲,一家人嘛。”毕竟在他手下当了好些年的差,首先自己突然露面,再加上这一身灰头土脸的形象,即便是任务失败也给老上司一个好印象。 “妈的,这可是让我脱罪的唯一手段了。哦,对了,还得推脱嫁祸一番。”吴征一边赶着路,心里还不时的寻思着等下如何逃脱任务失败的责罚。本来自己是领头的,现在不光是任务失败,还捎带手折损了两个部下;还有两个生死未卜。 唉,轻则贬职降官;重则嘛,吴征没再想。 但是!万幸!吴征和魏炳文两人果真博取了老上司的同情。杜如缅一见吴征顿时大为惊讶,吴征到太原任职他是知晓,但是今天突然以这幅面目前来?所为何事?吴征一见自己和魏炳文两人的形象已经引起了四周同僚的注意,心里大为安心。 “等下自己在添油加醋的像老上司诉一下苦,再把计划禀报一番,反正任务虽然失败,但错不在我。我以这番形象一回来就像上级回报,有什么错!先堵住他们的嘴,在讨得杜如缅的同情,要是任边这老人渣追问起来,自己有多了个证人和靠山。料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就是那任边,用人不当,竟然让敌方习作混将进来,还成了咱们的习作,这些事可都是任边操办的。哼哼!妈的,差点害死老子,老子没告你一状,说你暗通朵颜三卫,有不轨之心就算对你仁至义尽了!”不过,这朵颜三卫是否有反意还不得而知,不过这忽而布确实板上钉钉了!这些事情都不可不禀报,仔细想来,自己这一行倒也不是颗粒无收。 吴征便滔滔不绝的想自己的老上司大使“嘴遁。”听了杜如缅云里雾里的;吴征使出连环招,不光大倒苦水,有添油加醋的说了自己一行人是如何艰辛的杀出重围,逃出生天,怎样的夺马,有怎样的遇上沙暴。真是九死一生之后我吴征才能赶回来给老上司你来诉说这些话啊!就凭这点,你也得放我们一马吧。 “哼,反正你也不能查实,我就这麽说罢。只要你能信就行啊!” 吴征还把黑锅扣到任边头上,只是不敢明的说是任边的责任,毕竟人家也是千户,以后还要在手下当差,要是有了间隙,那自己以后的日子还好过吗?!不过也是旁敲侧击了一番。就说什么忽而布奸诈,诡计多端。咱们锦衣卫立功心切,一时急躁,少了详尽的推敲,调查,这才一着不慎,以至于满盘皆输啊。说来说去,颠来倒去,也没让把“任边”两个大字从自己嘴里出来。不过,吴征已经看出来了,看来老上司的“听懂了”自己的话。 吴征和魏炳文也没在大同多待一天,然后便又急急奔赴太原。吴征本以为自己有了之前的铺垫。最多是受点训斥,外加自己回来之后的一番“表现”,应该不会受到更大的责罚了。 他哪知道,这任大千户,最近心里憋屈到家了。之前讨来的那小云,本来模样就生的标致,这一段时间经过他的“精心调教”,更是言听计从,温顺的像只猫一样。白天里乖巧,晚上确是销魂不已了。原本还青涩生硬,现在却是熟透了。每天晚上可让这本已年岁不小的千户大人云里雾里,真真欲仙欲死。即便是所求无度,这小云也能“舍命陪君子”,来个纵情配合。每晚上娇x婉转,言笑晏晏,让人几欲登仙。 只不过,这任夫人却又是个极品妒妇。本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况且任边也是做到千户上的“成功男人”;更况且这“小云”连妾也算不上,只能算是养在别处的禁脔。 可这位任夫人就妒忌上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本来就难测,更别说是位正处于更年期的老女人了。本来任边就讨厌至极,现在连见都不见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哪想到,这任夫人的妒妇功力已然炉火纯青,眼见着近日十日没见着老公面了。竟然领了两个力气大的丫头,杀到了“小云”的住所,用刀子划破了她的脸。 任边晚上从官署里回来,正想着今晚的春晓是否苦短呢?什么!任边一见了顿时气炸了肺,怔怔的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了。这小云这厢也只能躲在墙角里痛哭流涕,双手捂住她那娇嫩的外加两道交错成个x的划痕的脸蛋了。 这!!这!!这他妈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任边一想到小云原本标致的小脸现在成了x脸,顿时悲从中来。一晚无眠 第二天,吴征就他妈的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还他妈的带回来个坏消息,去了六个人回来就两个。听吴征的混蛋言语里怎么着?还他妈的想推到老子身上! 任边恨的牙嘎吱嘎吱响。盯着吴征老张老脸,“x!怎么看着这么像那臭婆娘!”任边看来是把自己那黄脸婆的恨也转嫁到吴征这倒霉蛋身上了。 吴征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吗?任边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永远也不想见他!“嗯!妈的,就和那臭婆娘一样,永远也见不着也好!嗯,让他滚蛋之前我得‘好生处理’他一番。”任边打定主意,有转而去想该怎么“好生处理”家里的那个母夜叉了。 “妈的!想想就恨不得弄死他/她啊!”任大千户眼前,出现了两个人影,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又像吴征,又像臭婆娘, “妈的!撞了邪啦!” 呼啦啦哗啦啦,嘎吱嘎吱,咕噜噜! “靠!什么声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曹牧文大喊道。 一夜转钻翻侧。 徐徐然的,天亮了。曹牧文终于醒了过来。 呃,曹牧文咋咋嘴,呼的一声翻身起来了。突然身旁有人低声喊道:“哎!你干什么啊!神神叨叨的。让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嗯!?曹牧文一听这声音,原来是周刚。曹牧文抬头一看,果然是他!往四下里一看,现在是在一处破旧的毡房里。曹牧文这才回忆到之前是昏倒了。 对了!曹牧文想到了,之前白天所拉的东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曹牧文想到此处赶忙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哦,现在已经是上午了。哎!你都谁了快一天了!”周刚看着曹牧文有些奇怪的叨叨,“你小子睡觉也不安生,看你呼啦一下就砸在地上了。好在咱们刚干完活,那帮鞑子到没在难为咱们,我就和另一个兄弟一起把你给抬回来了。”周刚说完这些,又故作神秘的左右瞧了瞧,看没什么人之后,附过身来对曹牧文说道:“你是不是也听见了?睡觉的时候?” “哈?”曹牧文不明就里,转而一想,恍然大悟。 自己在夜里睡的可不踏实,主要是饿的,饥饿的人又怎么可能睡熟呢?曹牧文在半梦半醒之中就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反正自己也分不清楚是梦是真了,再加上自己可以肯定的明显的咕噜声,自己是懒得管了。直到被周刚叫了起来,这才明白自己不是做梦,原来是真的声音。 “唉,我昨天夜里溜出去看了,外面的那帮鞑子可都忙作一团了。”周刚嘿嘿直乐,“哎!给你,接着!”说罢一抬手,从手里递出快糙面饼来,曹牧文抬手已接。 “靠!凉的。” “嘿,你小子想吃大餐吗?”周刚看着曹牧文嘿嘿乐个不停。 “你小子怎么这么乐?!有什么好事啊!”曹牧文看了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我想咱们有法子走了,鞑子们开拔了!” “什么!”曹牧文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嗯?怎么了?”周刚明显的没回过味来。 曹牧文见了大急,“靠!你傻啊!鞑子这是去哪了!是去南下杀奔大明了!” “呃,这对啊!”周刚这才明白过来。“靠!看来我光想别的了,倒把这事情给忘了。”周刚听了讪讪的辩解一番。 “嗯?你是什么事?”曹牧文听了也生了好奇心。 “嗯!这鞑子大军开走了,现在这大营里虽然还留有不少卫兵,不过已经没以前那麽严密了。我看他们这几天在那大军驻地里不知道鼓捣了什么东西,在加上大军驻扎,还有刚刚的开拔;所以现在那里是一团乱。 第六十五章:“越狱” 所以,我估计啊!这鞑子还得要咱们这帮子苦哈哈给去打扫卫生去。我想的是,凭咱们两个,要在那时候逃跑也不是问题,兴许好的话还能抢两匹马呢!”周刚说道此处兴奋的咽了口唾沫,砸了砸碎。有是嘿嘿一乐,“哎,下面接着说哈。咱们要跑得做好准备。这大刀,长矛的弄不来,总得弄两把匕首来嘛!以备不测;还有,这逃跑是个力气活。你看看,咱们这些日子里吃的伙食是什么啊!”周刚说罢还深深的叹了口气。“嘿嘿,昨晚上伯颜领着他的亲军卫队也走了。我听着大军驻地那里是彻夜狂欢啊!那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直直听的我都嘴馋。” 伯颜在大军出征之前犒赏三军自是平常,这周刚有什么乐的? “哎,你听听,现在外头是什么声音啊!我看着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倒是省事了。你听,外头没声音是吧?!很静吧!?昨晚上伯颜犒赏三军,就连不去出征之人都参加了,现在整个大营里可真是寂静一片了。都睡着呢!昨晚上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哈!嘿嘿。”周刚说道者里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对了!曹牧文突然记起了这件重要的事情自己晕倒之前一直在思索的那件事。 “周刚,咱们得赶快逃”曹牧文急忙对周刚说。 周刚听了微微一笑,又嘿嘿出声,说:“那是自然,我之前就琢磨着怎么跑了,现在时间最好,我可都做好准备了!” “哈?”曹牧文一听之下大为吃惊。“什么!你都准备好了!” “嗯。”周刚颇为沉稳的答应了一声。“这个,伯颜大军开拔之前,鞑子们看咱们可紧,是决计跑不了的;但是大军开拔之后,因为人少了,所以余下的守卫的监视肯更为严密,认真,所以咱们难以逃脱。”周刚说到此处,从衣服里拿出来两个小物件,曹牧文仔细一看,竟然是两把匕首! “唉,你可别惊讶。可算是轮到我周刚露脸的时候啦。”周刚一脸高兴的说。“这是我刚刚溜到一个蒙古毡房里偷的,里面的守卫还倒头大睡呢,我那时就是给他一刀他都不一定有感觉!” “呃,那咱们什么时候走?”曹牧文小心的问道。 “嗯,这个越早越好,没想到你在这时候醒。”周刚揶揄道。曹牧文倒是丝毫不在意。“你现在肯定是跑不了我一晚上除了听见外面嘎吱嘎吱的噪声,就是你这里咕噜咕噜啦。”周刚挥起大手指了指曹牧文的肚子。 “哼!”曹牧文自是无话可说,只好猛地抓起那块面饼,恶狠狠的啃了几口。 “你看看,果然是饿了。哎,你先垫垫,等下带你去吃好的。”周刚故作神秘的冲着曹牧文一笑,探头出了毡房,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看什么呢? 未及,他就回过头来,对曹牧文解释了一番,“要开溜就得趁今天,昨晚上一夜狂欢,所有的守卫不是都喝的东倒西歪吗?要是等他们都缓过劲来‘工作’,咱们就走不了了。所以,要跑就趁现在!”周刚如此说道,“哎,不过走之前,咱们也得好好补充补充。”周刚一把拉过曹牧文来,“过来!” “啊”的一声,曹牧文正忙着啃手里的那块面饼,没注意突如其来的大手,一把就给周刚拽了过去,挨到门帘边上。 周刚伸手一指外面,道:“你看看,你看看!多浪费啊!昨晚上这帮混蛋在这里烤全羊,正好顺着风我全他妈闻见了。靠!就是没老子的分,恨的我只咬牙。这几个月来咱们真是一点荤腥都没沾,我昨晚上闻的肚子里的馋虫都要了!”周刚看着毡房外面的一处篝火处,一边说着。 曹牧文看去,才知道。晚上也有一帮子鞑靼人在这里杀羊烧烤,不只是吃的太多,还是喝的太多,现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是喝酒喝高了,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溜达到了哪里就倒头便睡了。现在还是在早晨,篝火还未完全熄灭,还有了了火焰在烧烤这那只还剩不少的肥羊。 “靠!这!这。”曹牧文见了也是大惊失色。“这太浪费啦!”顿时两眼冒光,直勾勾的盯着这只“可怜的羔羊”。“嗯?让我想想。”曹牧文轻抚着下颌,“这应该是人家‘专门留给我们的’哼哼!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用不着周刚的“率领”,曹牧文一马当先的匍匐了出去。呃,饿的都没劲了。曹牧文现在是深有感触。游目四望,果然没人,顿时狼奔豕突,。呱的一声低吼,朝着食物飞扑过去。 “操!给老子留点。”周刚一见“大惊失色”,也连忙飞扑上去。 吴征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哗啦啦的往桌上一丢,朝魏炳文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这小酒馆。 吴征很倒霉的正好逮在任边不爽的时候又来了个“锦上添花”,本来精心的计划盘算也打了水漂。任边正想拿吴征当出气筒。 还好,吴征往大同那一趟没有白跑,毕竟杜如缅是自己的老上司,知道吴征这一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吴征那倒霉的经历甫一听罢,心里便明白了三分。正好自己也有公务要前往太原交办,便在吴征离开大同前往太原后也启程前往太原。顺便探望一下“任千户”。 这一来二往,倒是给吴征雪中送炭了,吴征正要被贬职处理之时,杜如缅便来了,还带来了一纸调令。吴征很幸运的由降一级改成了降半级,吴百户成了吴副百户,万幸的是,吴征同时被调往了大同。杜如缅其下正巧有一名百户几年来疾病缠身,最近终于病发身亡了,正有一个缺。任边自是巴不得这吴征滚蛋,一是见着他厌烦,而也是忌惮他四处乱说这次行动失败的缘由,自己就是弹压也得费上不少事,不如卖杜如缅个面子了;另外,捎带手也让魏炳文一并滚蛋了。少个人自己就能多捞分空饷,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此事办妥之后,杜如缅现行回到大同。而吴征和魏炳文则先留下来具体禀报此次行动的具体过程,虽然失败了,但是也不是无功而返,毕竟也获得一些有价值情报。这倒是给吴征扳回了些面子。哼!老子也不全是无功而返! 任边懒得招呼这些事情,就让指挥捡事代为受理。 朵颜卫其下的忽而布万户部族略有反意这一可能才被锦衣卫白纸黑字的记录在案。不过现在也只能如此,本身吴征任务失败,折损四人,也没有带回任何确凿证据,仅凭一面之词是无法让朝廷出面和朵颜三卫对峙的,花当这老狐狸定然一推四二六,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况且现在大明和鞑靼每年冲突日渐频繁,鞑靼也在处心积虑的想挖走朵颜三卫。本来边疆不稳,现在任何一处盟友都是不可或缺的,特别是朵颜三卫的支持。这对于缓冲鞑靼和大明之间的直面冲突有很大的作用。现在弹压忽而布,必然引起花当的不悦,三卫可能趁势反弹,这对于现在这种局面可是大为不宜。 考虑再三,也只能对忽而布部族加强暗中监视,再制定详尽,周密的计划,派出人手监视,调查这一条途径了。 吴征无奈啊!“唉,自己遭了这麽大罪,连自己带去的曹牧文现在都生死不明,最后才换来这么个结局,确实是心有不甘啊!” 不过,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有自己的官职,也算全身而退了。 吴征,魏炳文两人又在太原呆了两个多月,收拾停当好一切之后,才有回到了大同。吴征远远的“又”望着大同城那坚厚的城墙,心中感慨无限。“自己混了大半辈子了,这才混到个百户。这九边重镇,京师自己也都呆过了,本想着有这么‘丰富’的履历,自己也能升迁,也是造化弄人,自己出师不利,未见什么功劳。现在只能又在老上司的庇护下先龟缩一段时日了。”心下坎坎然,神情黯然的带着同时一脸黯然的魏炳文进了城。 “妈的,老子还算是命硬,小命的报。真是求爷爷告奶奶啦!”魏炳文心里恶相涌出。进城之后,两人寻了间酒馆歇脚,相互聊天之时又谈起这番遭遇。正好吴征心情不爽,一怒之下,这才擂桌怒吼。 两人急急忙忙的出了酒馆往锦衣卫官署去,吴征记得之前杜如缅交代过自己,似乎有一想比较容易但却重要的任务交予自己,希望吴征可要好好珍惜啊。 “什么事情?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快!快!他妈的,竟然让人给发现了!驾!驾!”周刚一边怒骂着一边挥起马鞭来用力的抽打这马。枣红色的马儿在激烈的抽打之下正呼哧呼哧奋力的跑着,速度明显的加快了不少。 “哼!”曹牧文低声出了口气,但是后面的话却没说出口来,“要不是你捅这刀,咱们也被发现不了。” 第六十六章:神秘人? 两人在大吃一顿之后,见日头渐高,虽然营中众人们还在蒙头大睡,但时间确实不多了。两人相互一合计。便打算去木赤加家里弄两匹好马来。 木赤加是伯颜亲信,这次出征也跟随一同前往,并且家中的侍卫也大都编入军阵,一同随主人出征,现在木赤加领主大人的“豪宅”里就剩下拖范大总管和几个无所事事的饭桶仆役了。现在应该正在“梦游仙境”呢。 木赤加马厩中有几匹好马,这些日子曹牧文外加周刚每天都服侍的人家很是舒坦。现在他们两个跟这些马儿们可是熟络。正好给两人提供了方便。 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要周刚没杀了拖范。两人在潜入木赤加马厩的路上正好路过拖范的毡房。周刚昨晚便已经探查过了,曹牧文虽然对拖范也是心生厌恶,要干死他倒也未尝不可,可在这情况下还是较少的打草惊蛇的好。可没想到周刚眼见了却忍不住了,见到了毡房边上一掀门帘就窜了进去,让曹牧文一见之下大吃一惊。一把想拉住周刚却拖了手,再反应过来周刚的身影已经隐没在门帘之中了。曹牧文只好跟了进去,进去的同时,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噗的一声。曹牧文知道拖范大总管已经结束了他那不长不短的人生历程了。 周刚双手持匕狠狠的刺进了拖范的胸膛,力量大的让匕首只没柄端。拖范连吭一声得机会都没有就一脸“平静”的从睡梦中直接进入了永恒的睡梦。 周刚一脸报仇后的快意,倒也不含糊,一脚踩在拖范胸上,双臂发力,又是噗的一声,那把匕首就沿着它刚刚“下来”的方式又“上去”了。周刚拿匕首在拖范衣上蹭了蹭,然后收匕入鞘。面色渐渐归于平静,而后转而看向曹牧文,好像是等着他的反应。 “行了!快走了!”曹牧文虽然有所微词,但知道现在可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最重要的安全的离开这里,也不多说什么费话,赶忙催着周刚离开这里。还好,刚刚毡房里应该只有拖范一人倒头大睡,看来杀了他暂时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紧紧过了一小会,曹牧文就知道他想错了。 “xx!”周刚恶狠狠的朝着后面的六名骑士骂去。不知道出了什么妖蛾子,两个人刚刚偷了两匹马出马厩时,就看见远远的有几名蒙古大汉急匆匆的朝着自己的方向来应该就是朝自己来的。这时候曹牧文和周刚两人正一人牵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出马厩,还因为马儿的温顺没有发出一丝鸣叫而沾沾自喜。 就在曹牧文,周刚不远的身后,他们的老朋友巴图,外加巴图的老朋友巴彦,以及另外四名随同他们作为信使而来的护卫,追杀了上去。巴图外加巴彦两人因为木赤加作为伯颜特使派往忽而布他那的缘故,和忽而布部族的巴图来往较多,互相熟络了。正巧因为伯颜这次的大动作,忽而布虽然不能公开帮助伯颜,但他还是派了几名心腹到伯颜处做礼节性拜访。巴彦,巴图两人便领命而行。 伯颜现在已经大军出征,但是他们若在军中被万一被明人认出亦难以交代,所以便留两人在主城。这两人外加四个护卫便与老友木赤加一夜痛饮,天亮之时木赤加随军而行,巴图他们便留宿,睡在了其家中。正巧巴图在起来方便之时突见拖范身死,大为震惊,这才引发了刚刚这幕情景。 “这!?怎么又是他们!该死,这次一定要解决他们!”巴图气愤至极,之前的失败是对他自尊最大的挑衅,这次他一定要血洗前耻! 仇人相见果然分外眼红。 三月之前的那幕似乎又在大草原上上演,只不过碧绿的青草现在转而为黄。自是一前一后两路骑士一前一后的相互追逐着,看着马蹄踏在大地之上,略微枯黄的草顿时左右摇摆,被激烈摆动交错的马蹄重重的踏在足下,然后离开,再然后被另一只巨大的马掌犹如泰山压顶之势再次压在蹄下。没有了,茂盛植被覆盖的大地便被着十余双竞相飞舞的马蹄践踏出了飞扬的尘土。 曹牧文心中恼怒,周刚不光怒在心头,脸上都有些狰狞显露出来,两人一前一后,交错向前的奔驰而去。而后面的追兵们也是紧追不舍。前面的两人介于马匹的优势,而后面的追兵则是精湛与骑术,控马,御马技术极好,所以这两路人马已经角逐近一个时辰,到现双方相距还是最初的距离,找着情况来看,双方的这种局面还要持续下去了,直到有一方体力不支,放慢速度,才会有个计较吧。 但是,前面的若是被逮住,便是难逃一死,后面的也是为了报前仇,又怎会轻言放弃。双方都打碎了牙齿放肚子里吞,咬紧牙关决不放松。 倒是无端被卷入这场奇怪追逐的几匹骏马,不知怎么的,自己倒是成了这其中的关键角色,毕竟,真累的是它们啊! “你前一段时间是受累了,吴征!”杜如缅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吴征的肩膀,看样子很是“赞赏”。杜如缅一脸的关切神色,让吴征倒是看了个心惊肉跳,虽然他知道这老上司是不会害自己的,起码是现在。只不过,吴征偷偷撇过眼来望向了房间中的另一个人,另一个自从吴征进来之后便是一言不发的人。吴征虽然只扭头看过那人片刻,就知道那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只见那人一脸的冷淡。不!不只是冷淡,应该是这种冷淡只是外表上的伪装,吴征静默的盯望了他人片刻,吴征自忖自己精于望人,变感觉到那人冷淡的外表之下的是一种淡然,是一种见惯了风浪,才有的一种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丝毫不乱的气势。吴征身子微微一颤,那人的双眼也静静的望向自己,那双眸,该死!吴征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吴征从没有见过这么令人胆寒的眼睛。那人的双眸里精光四射,好像一只瞳孔就是一把劲弓,每一个眼神都可以放射出支支利箭。吴征迫于这种穿透性的压力,赶忙回过头来,专心应付杜如缅了。 “他妈的,这家伙是什么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以前在大同可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货色。恩,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吴征暗自思忖,看来这人也是锦衣卫一员,看那人的穿戴应该也是自京中而来。 “咳咳。”杜如缅清了清嗓子,把吴征的思绪拉回到自己身上。吴征连忙定神,转望想他。 没想到吴征自己没想那人,杜如缅自己到先把话题引向上面了。“吴征,这位是从京师来的郑大人,呃。”话说此时,杜如缅望向那人,吴征察觉到了,即便是很小的瞬间,吴征也看出了杜如缅眼神中的一丝忌惮。 “吴征,这位郑大人嘛之前来往这里说是有一项事情要办。呃,这个嘛。”杜如缅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吴征现在知道了,看来这位气势不凡的郑大人来头不小,杜如缅又岂止是“忌惮三分”? “郑大人说,有咱们卫中要事要办理一下,需要征调这九边重镇锦衣卫之中,每处几人前去复命,我思索了一下人手,看你最近,所以嘛。”不需杜如缅再往下说,吴征也是心知肚明了。不知道这是什么重大任务神神秘秘的,需要征调九边各处的锦衣卫缇绮而出,不过自己是受他所保才没落得降职处分。纵然看郑大人神秘莫测之状,固有危险,但现在即便是有危险也要顶上去了;一来可以将功补过,二来这郑大人来头如此之厚,真要受其赏识,嘿嘿,可是一件一箭双雕的美事。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吴征终于下定决心。临了,杜如缅又外加另一名吴征在大同的老熟人,锦衣卫百户应千富。魏炳文,就让他现在大同任职吧。 吴征领命后就先退了下去,眼见着屋里就只剩下了郑大人和杜如缅两人。 “嗯,好,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我要交代你办一下。”杜如缅竟然还有事情要交代? “呃,卑职洗耳恭听。”杜如缅听闻急忙俯首欠身,一脸的惶恐。 “我要你挑拣这里近来所有重要的情报,整理成册。我要带走。”接着,又是一阵听似平静的语调侃侃而来,“所有,重要的。要快! 千军万马奔腾而出,草原之上渐渐的出现了一个黑点,进而,是一条黑线,再进而,黑线逐渐伸长,拉宽,增厚。黑压压的一片而来。原本黄绿夹杂的大草原,顷刻之间便被附上了一层人海。 应当是军海,是人和马的海洋。在这里,一对对的鞑靼骑兵纵裂分布整齐,从他们肃然而立在马背上的身姿还有他们一脸肃然,果决的表情来看,他们均是能征善战的将士,均是临危不乱的勇士,均是勇不可挡的壮士。 第六十七章:躲避 他们是蒙古骑兵,是纵横大漠草原,无人可挡的战士;是伯颜蒙克帐下骁勇的骑兵,他们忠心于伟大的成吉思汗的后裔,他们在长生天之下的苏勒德旁站挺身姿,扬起蒙古战刀,挥汗如雨,挥洒着鲜血,奏响着雷鸣! 大漠落日,巨大如轮,殷红如血,鲜红之色自天际铺陈而下。风吹大旗,猎猎有声,一个巨大的阵营缓缓行进在辽阔的草原上,暮色中带着森肃的死亡之气,大地在他们地脚下微微颤抖,铁蹄踏地的殷雷声即使在数里之外也依然清晰可见。 一面乌黑旗面地白色狼头大高高飘扬着,引领着数万铁骑穿过乌兰察布大草原。鼓角轰鸣,兵甲铿锵,旌旗飞扬,兵器闪亮、马匹雄健,虽然这些骑士们来自不同的部族,服装不一、武器不一,可那纵骑前进时显露出的阴森凌厉、威武强悍,却构成一股雄浑如山的气势,数万精骑犹如一片移动的森林,高挺的长毛,巨斧于一望就令人心惊胆战的狼牙大棒,林立向上,便如这移动森里的支支叉叉,令人一望而心旌摇动。一个卷带着漫天黄沙的巨浪奔腾咆哮着,潮水的潮头渐渐错开,一面大旗自当中现立。 傲然而出的是一面狼头大旗,红黑色的旗帜上绣着一只粗狂无比,同时又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阴森利牙的草原狼引入眼帘。这便是伯颜蒙克的大旗,它就是他的代表,有它在,就代表着伯颜蒙克,这是草原战狼在军中。 有这只既狡猾,又凶猛无比的草原战狼所率领的大军。便徐徐然的向南方开去。 如果这时候有人远远的观望这只全由骑兵组成的大军,可能会注意到,在那面狼头战旗所处的中前方向不同,那里的骑兵列队成纵裂分布,成长方形战阵。但其后,其徐如林的马队军阵形状却渐渐改变。方形的骑兵队渐渐拉长伸直,缓缓的从后面,或许可以看出来,又在天边出现了众多的黑点,但不同于之前的排列形状。 远远的,那些黑点不成队形的缓缓前进。四周的骑兵成近乎椭圆形的列阵环绕在其周围,似乎都在严密的防卫着其中之物。骑士们双目如炬,有的警惕的游目四望;有的警惕的注视着远处的山坡,如此之戒备,全然是为了他们环绕之中的东西。 其中,是巨大的马拉板车。不同于一般的板车,这是由数匹甚至十余匹精壮,耐力极佳的马种所牵拉。巨大的板车上覆盖着厚厚的麻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再用以三指粗的麻绳捆绑,加固。这众多巨大的运载马车分散分布在这大军的中后部,在天空之中看去,这支军队便是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行军着。 一阵大风吹来,直掠掠的吹向这只近似无敌大军,有少许马匹在这突然而来的狂风之中被惊的嘶鸣起来。突然,伴随着风声,号角声也响了起来,这是伯颜蒙克的号角。它的声音与风声共鸣,浑厚之声交错相应。渐渐的,骑术精湛的骑士们控制住了受惊的马匹,而这稳定军心的号角,也同时平复了数万大军略显焦略的心。风声过去,这处草原有趋于平静;同时,浑厚的号角声也渐渐减弱,战士们那颗雄壮的跳动的心,也有刚刚的就起伏不平转为一次次有力的跳动。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就连伯颜蒙克,和他所饲养的一直盘旋在大军之上观察着四周情形的战鹰在内。他们,或人或兽。都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该死,我已经受不了了!能不能停下!”周刚大吼道,曹牧文不用回过头去便已经知道了,周刚快要崩溃了。“妈的,咱们呃,该歇一歇了。”周刚有提升喊道,“你看看,后面。他们没有影子了。咱们是不是摆脱他们了!”周刚有些恼怒的说着。 这可能是运气很好的缘故。曹牧文和周刚两人一路纵马南奔,一路上只顾与疲于奔命,根本没来得及回头去观察敌人如何了,知道临近下午的时候,曹牧文和周刚两人纵马奔过一片枝繁叶茂的森林之中。这片森林多为全年长青植被,即便是现在依然枝繁叶茂,并且森林一侧便是一个不小的湖波,开来这森林能有如此规模长势,也是临近这湖泊的缘故。 曹牧文一见之下大喜过望,不光有着森林,湖泊,并且这里的蒿草涨势甚高,而且地势也有些起伏不平。远远的望向南边,还有一处不高的断层山。此山虽然不高,但是山层起伏,隔断,层层密密,其间也是杂草重生,非常茂密。并且沟壑,山凹,与碎石,想交映。这一出地貌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曹,周二人来这里玩“躲猫猫”的! 曹牧文在马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此山所影响方圆十余里,包括了那片森里与湖泊。或许,就可以在这里藏匿,或是误导后面的追兵。并且,曹牧文抬头看看太阳,日头以西,进过一整日的奔逃,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行啊!”曹牧文大喊一声,“反正后面那些追兵可能被咱们拉得远了,咱们今天就在这里歇息吧。”曹牧文知道现在已经看不到追兵了,反正磨刀还不误砍柴工呢,也不能连晚上也不停的跑吧。就是人不累,再好的马也挺不住啊! 这里正好水草丰茂,必须要让马儿好好休息,要不然还没跑到边塞,马先累死了。 “好”周刚有气无力的,憋红了脸的低低喊了一声。 “嗯?这家伙怎么回事?”曹牧文略微不解。 入夜,秋高气爽。连天际都愈发显得深不可测。高飘的云朵在夜风的吹拂之下,猛烈的激荡着。当然,这些处于几万米高空的情形,地上的凡人们是看不到了。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一轮满月,在时而出现,时而遮掩的云的作用下,愈发的朦朦胧胧。 现在已然入秋,虽然南方依旧是温暖入夏,即便是北方也有秋老虎之说。但是,北地草原却是已然渐冷。夜风寒凉,特别是对于一个只在早上大吃一顿,却又跋涉了一整天的人来说,更特别现在饭量大了不少的曹牧文来说,这个夜,很难熬。 “周刚,这小子不知道去哪了。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肚子痛?!”曹牧文静静的坐在一块厚重的挡风岩石后,想着这个问题。因为害怕生气篝火会引起追兵的注意,所以这个寒冷的秋夜能这么过了。 他们两人花不少时间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藏身位置,将马儿拴好后,天色已经尽黑。一轮明月升起,曹牧文无聊之下,静静的望着这轮一如往昔的月。好在马儿在一天的疲惫之后,也只顾得吃喝休息了,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 “呃,妈的。这么回事?呼呼”周刚感觉自己全身瘫软,无力了。呃, 周刚全身使力,虽然自己已经脱力了。拉脱力了。 还好,四周的风,还有一旁湖水的气息,冲散了这股子“诡异”的气味。 “妈的,怎么拉肚子了。”周刚一脸懊恼的想着,想到不知道曹牧文那小子看自己这幅德行,哎!想想都难堪。周刚一边愤愤然自己的肚皮不成器,一边有全又力的 “奇了怪了!曹牧文这小子怎么就没事呢!哎!都怪我吃的太多了?自从一起上马肚子就咕噜咕噜的想,当时还没放在心上,哪知道这在马背上颠簸时间一久;还是自己长时间没进过油水?滑肠了?到了下午,那肠子就直挺挺的刺痛,绞痛。”周刚知道那时候也不可能停下,只好硬生生的坚持。直到现在,终于可以解放啦! “呼呼,啊!”周刚突然有一种无力的舒畅感,虽然如此,但是周刚唯一剩下的就是清洁外加提起裤子的力气了。站起身来没走几步,就哗啦一下,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呼呼,这种事可忍不得啊!这东西伤身!”周刚瘫软在草地上,刚刚涨红的脸现在转而发白了。 月明之夜,在这片湖泊不远之处,突然,有一个身影显现而出。静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漆黑的衣,完美的包裹住了身体,在没有月光照耀的地方,他/她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 静静的踱步。这个黑影知道,他/她知道,他一直在找的人就在附近。自己关注了一年多,这次终究不能再失手了。此时的湖面,波澜不惊?波光粼粼呢? 远远的,有声音传来。是马蹄交杂的声音。黑影终于出声了,他/她发出了一声轻哼,只听哼的一声,声音浑厚却又短促,就好像疾风掠过劲草。旋即便消失殆尽。 “怎么又坏事的?呃,只要不太严重,就打发了吧。哈哈。”那黑影似乎在自言自语,一个人抬手轻浮下颌,在考虑着什么。“哼!” 第六十八章:幸存 黑影身形突然加快,好像是一抹阴影一般。在这时,他刚刚站立的地上映下了月光,一抹云朵离开了月面。黑影纵身而起,速度极快,身姿变幻,如同飞掠的鹰,划过了湖面。唯一留下的,就是周身的风,所波动的湖面涟漪。 “嘘!噤声!”巴图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的蒿草,压低声音说:“我听见了,有人声,应该是他们。”不光是他,其余的人老远就听见了那呼哧呼哧的声音。 “哼!”巴图一想,甚为得意。看来他们因为真的摆脱我们了,就大起胆来了,发出这么大声。是怕我们听不见嘛。哼哼,这次一刀要你狗命! “上!”巴图一声低吼,朝旁边的巴彦使了个眼色,一行六人顿时把刀而起,朝着那个地上的人影砍去。 “啊!?啥!?”周刚正在地上呼呼喘着气,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有几个巨大身影而来。 巴图一马当先,提起战刀就向下砍去,周刚见识不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量,提身转头,刚刚想跑。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巴图臂长力大,周刚虽是有了反应,转过身子要跑,但是巴图那把锋利的战刀还是生生划过周刚的后背。噗!的一声,顿时间皮开肉绽,刀锋入肉约有一寸,鲜血横飞。 只听得周刚啊的一声大叫,旋即又倒地不起,血流不止,顷刻之间已经遍满后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用不了几时,便即殒命。 料来周刚也是时运不济,拉肚子活生生的拉来追兵,真是让人不胜唏嘘感叹。 “哼!只有一个,另一个呢?”巴图冷冷的看着地上挺尸的周刚。 “你看,他逃跑的方向。”巴彦这时候发话了。指了指地上的周刚倒地的方向。“你看看,我们是直冲着他的方向来的,可你看。这里,他没有往反方向跑,而是朝着”巴彦说完,顺着周刚头冲着的地上一指,“你看。哈哈。”说罢咧嘴一笑。 那里,就是曹牧文藏身的断层山。 “嗯,咱们些歇歇吧。好歹咱们也追了一整天了,我看剩下那人应该打算在那里过夜,我想咱们也不急于一时吧。我看那山啊,崎岖不平的,利于藏人,不利于找人,要是咱们气力不足就上山找人,万一打草惊蛇可是不美。”巴图略微想了想,说着。 “嗯,就听你的吧,嘿嘿,我和几个人来的时候都带了肉干和几包手抓饼,这可是吸取了你上次的教训呢,我的巴图老兄。嘿嘿!”巴彦得意的笑着,说罢就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囊,里面看来是肉干。 “来来来,让咱们围坐在一起,好好吃东西吧,啊哈哈。”巴图也是大乐,裂开大嘴来就往里面扔进了一块肉干,大嘴一张一合。余下的人们也都席地而坐,各自拿出自己所携带的粮食吃了起来,巴彦从马上解下水囊来对着嘴痛饮了几口。“哇哈哈啊哇哈哈。”巴彦低声笑道。 “唉!你小点声,别和刚刚那个蠢蛋汉人一样,这时候发出这种声音,会引来敌人的。即便是引不来敌人,引来些狼来你也对付不了!呵呵。”巴图朗声笑道。“嗨!你刚说别大声说话,你倒笑起来了!”巴彦一见这巴图老兄说过的话自己倒也不遵守。两人竟然你来我往的打趣起来。直直看的后面的四人直大眼瞪小眼。 “哎!这是一股子什么味啊?”后面的麻木拉尔闻见了一股味道。“呃,真恶心!我还在吃东西呢!妈的!谁拉的!啊!”说罢就回头四望。 “啊哈哈,这麻木拉尔的鼻子真是和狗一样的灵敏啊!”巴图这时候揶揄到,“呕有!我也问到一点,嘿嘿,看来是那边那位挺尸的老兄弄的啊!哈哈哈。”巴图抬手向周刚的位置指了指。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殊不知,危险已经临近。那双眼睛,那个黑色身影,还在静静的盯着他们。 “哼!讨厌的一帮子人。”黑影轻轻的说这话,好像梦呓一般。黑影轻轻的滑动着身子,渐渐的迁移,渐渐的想着巴图一行人前进,在黑夜的掩映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我想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呦,就在时候,突有一个声音传来,犹如鬼魅,清清靡靡,珊珊冉冉。没有任何征兆的,在那个黑影一旁,突然又传来另一个身影。一样的修长,鬼魅,一样的静谧,但明显的,第二个出现的人影明显的比第一个身形更加纤细,身高上略矮一些,从声音可以听出来,这是个女性。 “嗯?你那边怎么样了?”第一个黑影问道。 “嗯,就快要开始了,咱们的东西准备好了嘛?”女性黑影却反问道。 “哼!在我这呢,东西都齐备,坐等开始。嘿嘿。”第一个黑影看起来很是得意。 “那麽你,找好目标了吗?还有,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名女性黑影这时候却抛出了问题,“‘信使’需要找的目标,已有眉目?我记得,咱们一年多之前突然接到的信号。”女性黑影思索了一下,有开口道,但是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巴图一行人。“‘嗯’,我之前与‘信使’见了一面,他说大约在三个月前‘石头’又有了明显的感觉,似乎他也在这片北地草原上吧。不过”女性黑影微微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咱们的时间不够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时间的确是不多了。咱们” “好啦。”第一个明显为男性的身影匆匆打断了她的话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那边看来是观察的充分了,那麽那场大战大约什么时候开始呢?咱们可不能错过啊!” “嗯,我想已经很接近了,不出两日,大战将至。‘石头’我已经准备妥当了,这是另外的一颗,也给你把。诺!借着。”说罢,似有一物从女性黑影身边飞出,月光这时候终于没了云的束缚,那朵一直盘旋在明月之下的云,终于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的移开了。在一轮明月光之下,那两个神秘人的身形稍稍清晰了起来。 两人均穿这漆黑的长袍,上身裁剪的适身,笔挺的材质衣料可以清晰的衬托出这两人高挑,修长的身材。长袍下摆却颇为宽松,看来是为了保证行动的迅捷,和舒适。两人安静的并肩站立在一片蒿草之中。这时候那男性黑影右手看来已经攥住了似是匕首之物,现在正慢慢的往长袍中放。 “哎!”女性黑影轻轻的出了声,看来是有事情要问。 “嗯?什么?” “你说,‘信使’要我们找的是什么呢?” “有些人,比较多事。”一个轻轻的声音所带来一个词语。 “什么?你说的什么?”看来她是没听懂。 “多事的,干掉。就这样。”男性黑影看起来很是轻松,轻轻的摇摆起来身子,没有风吹来,但那是他的长袍在他摇摆的身姿下,也在左右飘动,似乎与周围的蒿草融为了一体。 “哼!”她又轻轻的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好吧,不过咱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此事。好吧,‘信使’说咱们还是应该主要以本职工作为主。这只是兼顾而已。” “嗯,我也知道。我到这里不光是觉得这里的”男性黑影的声音消失了,他安静的一小会,又开口说道,“我还看到前面的几个目标,挺惹人厌的。” “这些人?嗯。”女性黑影意味深长的看着巴图,后者正竭力的把一块肉塞到自己嘴里。 “好吧,你是把他们当作拟态目标了。”她看起来有些好奇。 “咦?我听你的语调里似乎有些舍不得啊!你是不是不同意!” “啊哈!这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轻笑到,声音竟然有些娇媚,但这种感觉旋即变逝。 “好的,我也会注意的,不会让别人注意。哼哼!就这样吧。既然时间已然不多,那咱们就抓紧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呼呼!”男性黑影果然有些迫不及待了。“现在‘石头’也是足够,可保证任务万无一失。嘿嘿,我也出不了岔子。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信使’他们两人现在在干什么?” “我哪里知道,联络都是‘信使’的责任,而且嘛!这里这么大,他们只有两人,人手自然不够,应该是和咱们一样,到处跑吧。” “哦!我只是随口问问。”男性黑影也答道,“好了,我开始了,你敬请观赏!”说罢,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轻轻的,用那双漆黑的,看不清楚的双手抬起到了嘴边 “”曹牧文一脸的震惊,除此之外他再无其他任何表情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曹牧文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自欺欺人,但是“昨晚上究竟了什么!” 第六十九章:复杂化(2) 曹牧文苦等一晚也不见周刚回来,但是又害怕贸然外出会遭遇不测,这夜真是辗转难眠。辗转难眠便索性不眠,一晚上提心吊胆的竖起耳朵听着外界的声音。但是,除了风声和远远传来的狼嚎之声外,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直到初晨的太阳升起,曹牧文被一缕阳光照射在半睡半醒的脸上,轻微阖上的双眼皮突然被一丝强光穿透,曹牧文激灵一下,醒了过来。 眼见这时候周刚还没有回来,曹牧文知道现在再也不能等待了,即便是自己一人,也必须继续往南去。 曹牧文大着胆子下山时,远远的,他便看见了在湖泊之边的一众人影。东倒西歪的散布在那里,曹牧文一见便是大惊,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前去打探消息。 只走到附近时,所见到了景象顿时让他大惊失色了。不!应该是胆寒了。 周刚远远的倒在一边,背上赫然是一道巨大的刀伤。曹牧文一见距自己较近的六个人影倒在地上。其中巴图!赫然在目。曹牧文对他可是老相识了,有经过昨天一天,又怎么忘记巴图这家伙?只见巴图身边的刀上,有已经干涸的血迹,血迹的幅度倒是跟周刚的伤口吻合。 “看来是周刚被他们发现了,这才”曹牧文心下失落,没再往下想去。想想这周刚虽是与他相识不久,他为人是有不少小毛病,但是人无完人,谁又没有呢?其实曹牧文还是很喜欢这个有些神经大条的货的。没想到就一晚没见”曹牧文摇了摇头,一脸的黯然神伤。 “如果是这帮子鞑靼人杀了周刚,那他们又是被谁杀的。” 曹牧文想到此处大着胆子看向巴图。他的死状颇为平静!?这出乎曹牧文所料。不知道这茫茫草原,除了他们这两路人之外,谁还会在夜里到这里来呢?况且昨天一天的奔窜。除了他们六人之外也再无其他追兵了。 内讧?更是不可能,曹牧文有些自嘲的笑着,这个可能性小到中彩票了。这帮子人会内讧?而且看现在六人具死的场面,这种想法不攻自破。 “啊!”曹牧文定定的望着巴图那微睁的双眼,那张大嘴里似乎还有食物,微张的双眼怔怔的看着前方。就像在看着什么,看着什么突然而来的东西。曹牧文只能这么想了。 “好像是有什么人突然出现,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但是!”曹牧文来往在六人的尸身,发现 “这!这怎么可能!”曹牧文被这一连串的奇怪场景惊呆的,完全的可理解了。 “现实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声响的,这么多人突然被杀!而且!他们没有伤口!”曹牧文脑海中回荡这这些结论。“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死了!”曹牧文顿时冷汗直流。 曹牧文仔细的检查过这些人的尸身,的确完好。没有一处伤口,没有一丝血滴出或是渗透出来,就好像他们突然间都心脏病发作了。 六个精悍的鞑靼人,一瞬间就平静的死了。曹牧文只有这一个结论。 “此处不宜久留,况且也没时间了。” 虽然曹牧文很是不愿,他也只能草草的安葬周刚了。用巴图那把还蘸有周刚血的刀在湖泊边上土壤松软的地方匆匆拉了一个大坑当作坟墓将周刚安葬。荧荧坟冢,直插了几根粗壮的蒿草。 曹牧文注视了这简陋坟墓几秒,便到他们藏马的地方牵了马来,又上路了。 两匹马儿没有任何异状,这道让曹牧文略微安心。 有两匹良驹轮换着骑,速度可以比之前加快不少。 “一定来得及!”曹牧文迎着东升的太阳,心里想。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也为他指明了方向。 “报!”大帐外,一个声音传来,是一名斥候。从声音便可以听出来,这名斥候是急匆匆而来,看来是一有消息就飞奔而来的。 “嗯,进来吧。”帐内,忽而布答应了一声。 “尊贵的忽而布大人,我刚刚接到白马他们那里的消息。他们有消息说,就在刚刚,有一只骑兵大军在他们领地里浩浩荡荡的开了过去。从旗帜来看,是瓦剌人!应该是锡林郭勒的火筛!大人!咱们该怎么办?”这名斥候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看样子对这突然闯入的入侵者很是忌惮。 那是自然,火筛瓦剌人里的大英雄,声名卓著,就连伯颜蒙克也不得不给他三分薄面。 “那麽。”忽而布慢条斯理的说道,看样子胸有成竹,“他们有什么异动吗?是来攻打咱们的吗?” “哦,这倒没有,他们他们好像只是路过。这倒是有些奇怪。”这名斥候的确是奇怪。瓦剌人他不是没见过,但是这只大军起码有近两万骑兵,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却又不劫掠咱们,这是 “嗯,既然他们是路过,咱们就当没看见。你,很称职。好了,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忽而布轻声笑了起来。 “啊?好,我明白了。尊贵的忽而布大人。”这名斥候胜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其他的就不是他的职责了。 目送着他出去,忽而布一脸的轻松,“哼!顺水人情,我又何尝不送呢!” “近来有什么军事行动吗?”吴征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奇怪的问,问的是那位神秘的郑之流,旁边还有那个应千富。这位郑大人本名郑之流,这很出乎吴征意料,没等他主动问,他就提前告诉了吴征和应千富。不过这本名是不是真名,吴征就不得而知了。 从吴征回到大同之后,就发现有些不同寻常了。如果吴征以前没在大同呆过的话,他也不可能注意到其中的差异。 北出巡逻的骑兵队比以前并没有多,但是却频繁了。而且,吴征注意到,城中的军匠所,铁匠铺子,锻造所和原先并没有什么差异,一切照旧。但是城中军队的调动,训练却被原先频繁了,并且与塞外各个堡垒的联系加强,更加频繁了。 “要打仗?不对啊!打仗哪里有不多造兵器的?”吴征想想军备制造,否定了这种推论。 “喔,可能是镇守总兵大人突发奇想什么的,想训练下士卒吧。”郑之流淡淡的答道。 “咱们快些吧。其他卫所的人应该都在路上的,有的可能已经到了。”郑之流中间略微停顿,接口说了下去。 “好!” 一行三人出了关口,又行了一段时间。这时候,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郑之流还是看到了北边,出现了一个黑点。不!是两个黑点,一高一矮,急匆匆的赶来。 “等等!你们看。”郑之流抬手遥指远方的两个黑点,扭头看向吴征,应千富。“那是什么?” “这?”吴征远远的看过去,感觉那身影有些熟悉。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北地的山川草木多的是遒劲,多的是洒脱和悠然而生的气魄,看那高耸的白桦与青松,杨木的笔挺与直拔。槐树,在北方,是一种极普通极普通的树种,普通的就像遇见北方的汉子。它没有松树的挺拔劲健,没有白杨的高大雄浑,也不像梧桐那样招人喜爱。它枝干遒劲却丝毫不输于它们。有梅的傲骨;坚韧不拔,有松的气韵;朴实平凡,有北方汉子的情怀。 它默默的坚守在北方的土地上。没有鲜艳的花色,硕大的叶子,挺拔的枝条,只是坚守那方泥土,撑起头顶的一方蓝天,默默地奉献冬夏春秋。 “呼。”那个典型是北方汉子的男人,粗重的吐圃出了一口气,他的眉头微皱,好像在思虑的什么紧要之事。 他是王勋,是大同镇总兵官。本来是一镇军队执掌者,大同身为九边重镇,本来就是大军驻扎之地。每年鞑靼都会来我大明大大秋风,不过这里,这是大同,他们就是吃了豹子胆,也断不敢前来。 王勋是久经沙场之人,经历战功的积累,自己才很不容易的坐上这个位置。王勋知道它的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的珍惜。 王勋有着典型的北方汉子的所有特征。略微憨厚,一脸的耿直,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八字胡,一双鹰眼,虽是不大,但却炯炯有神,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魄。王勋在大同任职多年,对边务很是了解。知道这时候应该注意些什么,应该加强些什么,应该防备着什么。 “放屁!”王勋的心里有一个声音突然怒吼道。“这他妈的全是放屁。老子该怎么办?” 王勋不怒自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怒,他的心里却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他又陷入了沉思。回想着这短时间里就如潮水源源不断而来的信息。 就在刚刚他接到部下的一个消息。说是有一名锦衣卫在数月之前的一次任务中被鞑子抓了,但是就在几天之前逃了回了。这本是件小小的喜讯,不过,他似乎还带来了一件坏事。 第七十章:总兵王勋 鞑靼可汗伯颜蒙克,亲率大军前来。王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纳闷了一会儿。“这小王子果然是长大了。知道‘打劫’了。还挺会挑时间。” 鞑子一般在冬天难熬的时候前来劫掠,虽然夏秋也是有,但是总的来讲,鞑靼大都会在自己青黄不接的寒冬,对我大明发动劫掠的。 “这小王子在秋天时分前来‘打秋风’,嗯不错。我们疏于防备,他们趁其不备。”王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这个反应。 “他妈的!”王勋骂了出来,声音清晰入耳,还好现在他是一个人待在书房之中,窗户开着,正好对着庭院中的两个大槐树。刚刚王勋便是在这里思索着一些事情。 王勋不怕伯颜蒙克,不是伯颜蒙克不厉害,没有威慑力。虽然明军的战斗力的确及不上鞑靼骑兵的迅猛,但是自己也有城后粮多,人多势众,甲器尖利的优势,仗着这厚厚的城墙,王勋敢说:“你来啊!你他妈的来啊!老子不怕你们!有本事就来攻城!” 王勋知道,现在自己有了软肋。王勋不怕死,那个人他呃,他怕不怕死王勋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王勋很怕那个人死。具体的说,王勋其实内心中的真实想法也并不是怕什么人死在鞑子的刀下。他怕的是自己的一大家子,妻儿老小,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要是那个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死十次也不够啊。”王勋想到此处,这位战场宿将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丝丝冷汗。 “万一皇上有什么闪失,就得诛我全族啊!”王勋大骇。“妈的!来人啊!”王勋大叫,直直惊得问外的侍从一阵屁滚尿流的进来了。 “把毕副都司,还有指挥佥事,指挥同知们都叫来,对了!”王勋猛的记起来,“还有驻防在咱们这里的游击将军哪个,叫什么?我记不起来了。你就叫上他一起来。就在下午,在我的官署衙门里。就说我有要紧的军务。你赶快去去办吧。”说罢,匆匆的挥了挥手。那名侍从领命而下。 “妈呀!伯颜蒙克带着数万骑兵就要来了,麻烦皇帝爷爷啊,你快走吧。” “我们必须快些走了,必须赶上陛下。”郑之流说道,与众不同的是,他现在的语调竟然有些急躁了,似乎和之前那副冷淡平静的脸孔大为不同。看来伯颜蒙克的到来,给任何人都来带一种无心的压力。哪怕他是锦衣卫里的大人物。 “嗯,你的那个手下,曹牧文说的不是,伯颜蒙克带领着近七万骑兵前来嘛?而且。”说道这里,郑之流也稍稍停顿了下来,看来是消化着这个情报。“嗯,的确是出乎意料,不过咱们也是早有准备了。具体的不是咱们的事情了。要赶快上路。”他又再一次提醒两人。 “嗯知道了,我们上路吧。”吴征点头应道。心理自是非常欢喜。真没想到,本以为已经死了的曹牧文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啊!竟然还活着带回了这么惊天的情报。 他们一行三人在离开大同不久,就远远的望见了曹牧文一人骑二马前来。曹牧文见了对面三人竟然其中有吴征也是大喜过望,另外两人也应是锦衣卫中人了。没了忌讳,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伯颜蒙克这次竟然胆大妄为到了这种地步。这让郑之流感到了极大的威胁,九边重镇各个城高墙后,鞑子们轻易不敢侵犯。不过,这不代表他们没这个能力?还是在等待机会,不管怎么样,他们来了。而且,这次是冲着这大成大埠来的。 北地草原虽然是草原,但并不意味这只有草,草原的森里也不少,甚至有不少数百年的大树。原始森林,蓊蓊郁郁。原材料并不难取,只缺的是有没有这个心思。 伯颜蒙克就就地取材,制造了巨大的攻城器械,意图自是明显,看来要攻打重镇了。 “哪里?”这个问题虽然就等重要,但是不是自己的责任。郑之流轻轻摇头,不再去理会它了。 三人三骑,便又快步出城。十二只马蹄,相互激昂着,绝尘而去。 “唉,曹牧文啊,曹牧文。说你什么好了?你小子还真厉害啊!”魏炳文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看护着这位正处在深度昏迷中的“功臣”了。 曹牧文被大夫看过之后,也只得是极度的劳累,又没有进食的缘故,体力不支而昏迷的,具体而论,曹牧文是饿晕的。 魏炳文转身出了屋子,“唉!看来我这段时间就得守着这位睡神了。”魏炳文叹了口气,略微无奈的哼哼着,离开了。 大同总兵官署,侧厅议事堂。一张巨大的圆形桌子放在正中央。一干人等围坐在一起,包括王勋本人在内的,大同军界最高人物济济一堂了。王勋满脸愁容的盯着着一行人,好像希望他们都能拿出个主意来。 王勋其实在刚刚得到由曹牧文所带回的消息之后,便派人连夜快马加鞭送往了正德皇帝行在之处。王勋在里面可谓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谓循循善诱,差点就没再加上以死进谏了。 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打算啊。”王勋一脸的愁容,但是他估摸这,皇帝老子的回复也快就到了。 “陛下轻装简从的来到阳和,没等我们有什么反应呢,就召我前去商讨军事。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不是废话,就是东问西问的。”王勋现在正跟一屋子的将军,参将外加指挥使们大眼瞪小眼,一个个都干瞪着眼,不说话。王勋心里想的这些也便只能在心中了,要是这些话被旁人听去,自己就得坐实个毁谤君上的谋逆大罪了。 王勋心中怨气横生,自己怎么就这么时运不济。皇帝竟然能绕过京城里的那些大臣,那些阁老的,偷偷溜出来打猎,秋狩。 “天子守国门!”这可是成祖时候定下的规矩,正因为此才迁都北京的。既然是“天子守国门!”你怎么能到处乱跑呢!跑就跑吧,还专门跑到边塞之地来,还跑到我的防区来指手画脚一番! “唉!料我王勋戎马半生,侃侃然,当上了总兵,也是一方大员了。没想到,也是我时运不济,小王子竟然这时候找上门来。要是要是万一。”王勋没敢再往下想。鞑靼骑兵的厉害可是有目共睹,现在皇帝的秋狩队伍正在宣府往大同之间,正德在阳和召来一众军事将领一通胡侃之后,又在那里呆了几天,如果没出差错的话,皇帝现在应该已经与大部队汇合了。 “汇合了就好。”王勋讪讪的想着。就是前一段时间,他没头没脑的就接到了一封很正式的书信,落款就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这倒是让王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谁啊这是?王勋莫名其妙,朝廷好象没有这么个官职呀! 后来,王勋才“石破天惊”的知道了,这竟然是皇帝陛下的亲笔书信,王勋不知是该喜还是悲了。皇帝嘱咐自己要好好练兵,自己又怎么干敢不遵从呢?只不过这皇帝也是粗枝大叶之人,信件上也是洋洋洒洒数千字,可真真提到兵上的也就几十字,精炼下来无非四字“好好练兵。” 王勋思前想后,只好加强帐下兵卒将士操练的次数和频率了,反正别的皇帝老子也没告诉我该怎么办,那我就“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了。”何况这也不是军令。 伯颜蒙克遥望着远处的黑点,那些黑色的斑点星罗棋布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同时又是镶嵌在这大草原上的。 伯颜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一幕场景不太满意。“哼!长生天啊,这是长生天之下的大草原,汉人在这里修建堡垒,这是对伟大的您的玷污啊!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居住在这里!”伯颜抬声喊道,声音浑厚,壮丽。四周的士卒均听的真切。 伯颜的话真的起了很大的作用,刚才还一脸平静的处于行军中骑兵大军,似乎突然之间就由一个极端步入了另一个极端。除了马蹄声外没有发出其他任何声音的大军,突然就化身成了另一幕景象。不少人都被伯颜寥寥几句话所吸引,伯颜的话虽短,但是句句精炼,这深深的打动他们,引起了他们的共鸣。“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草场里会出现汉人的身影!?他们有什么资格妨碍我们放牧!”有不少疑问就从这些骁勇善战,但是头脑单纯的鞑靼战士的脑海里出现。他们的确单纯,甚至可以用愚蠢来形容了。伯颜只告诉他们汉人跑到草原上筑城,兀良哈的人也因为汉人的缘故,做了蒙古人的叛徒。但是,他们大部分人都有一点,就是知道汉人妨害了他们,但是却从没想过他们带给了汉人什么,带给了大明百姓什么。 第七十一章:皇上 战争是双向的,你来我往。你敬我一吃,我还你一丈。战争的双方本来就少有正义可言,如果你只想着对方如何邪恶,如何对自己造成伤害,但是自己却不得而知,甚至是明知故犯。同时自己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正因为这样,战争才会持续这么久,久到自从有了人类到现在,一直在进行。 伯颜游目四望,望着四方之兵,露出了一丝微笑王者的微笑。伯颜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起码不是一个一根筋得人。汉人有句话,叫不能在一根树上吊死。伯颜很认同这句话,自己虽然率领着数万骑兵大军,但是也并非无人可挡的无敌之师。 伯颜的战略重点不再是以前的小村小寨,县城村落了。大同!伯颜心中猛的一震,这座城池很是雄伟壮观。伯颜很佩服明人在建筑方面的才能。所以,他在准备了伯颜回过头去,身后队伍略微四散,因为他们都肩负着护送载物车的任务。这里面伯颜蒙克有些骄傲的笑着,这里面是蒙古人的利器,是他们的骄傲,是许多年之前,无往不利的,攻克了当时世界上众多名城的武器。无论你有多么宏伟的城墙,比如说君士坦丁堡一般,也在它的强大之下而陷落。 “胡噜!”伯颜蒙克雄厚的声音直生生的入了他手下大将胡噜的耳朵,胡噜赶忙前来,“尊敬的可汗,请问你有什么吩咐?”胡噜的体型没有伯颜那般的高达,雄伟,但是也并不渺小。胡噜更像是一个智将,精明的双眼便可证明这一观点。 “胡噜。”伯颜见他到了跟前,声音微微降低,对胡噜交代了一番。 “胡噜明白了。尊敬的伯颜可汗,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胡噜朗声答道,一脸的自信充斥着面庞。 “嗯,我最信任的呼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望着胡噜匆匆而去的背影,伯颜有过这么一丝想法。不!他又摇了摇头,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我!”伯颜心里暗暗的吼道,“我是伯颜猛可,我是鞑靼的可汗,将来还要是整个蒙古的天可汗!我不承认失败,我又怎么会失败呢!”伯颜有些自得其乐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之间,整个行进的大队发生了改变,原先整齐排列的骑兵列队突然分开了,使得原本马踏有序的声音突然变得无序了起来。一路骑兵如异军突起状的从那支人与马的海洋中显现出来,成两路纵队向前而来。 而后面,呼啦啦的声响也同时传来,伯颜扭过头去看着这些精心的作品,心中充满了自豪。原本护送着这些巨大运载车的骑士们,也都纷纷离开了原本的路线,同时,这些重要的运载车,也随着他们路线的改变也更改了行进路线。虽然目的地不同了,但是这些忠心的骑士们的任务没有改变,他们还要继续完成着他们原本的任务。 原本支巨大的草原移动军营,便在这短短时间内一分为二。伯颜蒙克望着远处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微笑了起来。“哦?我的斥候又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呢?” “尊贵的可汗,我们的前锋部队刚刚在路上遭遇到了一支小股明军骑兵,我们已经将其全部歼灭。” “你们干的好,我的勇士们!”伯颜突然间发觉这一切进行的似乎都太容易了,自己笑的次数似乎比自己一年笑的还要多。 “是时候了。”他心道,双目精光四色,遥望这南方的天空。这时候,南边的天际线上,除了有许多黑色斑点这是明人在塞外所设立的堡垒另外,一道隐隐约约的线也显现出来。 雄壮的蒙古号角在顷刻之间响起。“对方人马并不多。”伯颜蒙克遥望着那只汉军,“既然如此,吃掉他!”伯颜目露凶光一般的死死盯住对方。 王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心惊胆战还是受宠若惊了。他之前给正德快马去信后,一直在期盼这皇帝能回心转意,玩玩就会北京去吧,边塞太危险了,特别是这个时候,鞑靼小王子亲率大军就在不远处呢! 可他终究没想到,这位皇帝这是太胆大了,不知道是该说胆大妄为呢,还是无所畏惧。“土木堡之变”才过了几十年,这个阴影还笼罩在整个国民的心头。他,正德。竟然有出现在了王勋面前。 王勋现在正在他的官署正厅里,和皇帝在一起。 王勋左等右等的回信,现在来了。皇帝陛下亲自给他下达命令,王勋诚惶诚恐的叩见过正德之后,便在一侧肃立。与他同在此处的却不只他一个,整个大同的所有军政大员可谓是济济一堂了,均是在此听候这正德的命令。 大同虽不是陕西的治所所在,都指挥使司,提督按察使司,承宣布政使司,三司却均在在这里设立了分司,由副司使和同知轮调驻守。正德皇帝在阳和接到王勋加急快马的驿报后,便率领这大军风尘仆仆的赶来了大同。 皇帝也没等这班臣子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便下命让大同所有的高级官员全部到齐。这样才有了刚刚那幕。 “这皇上突然行在大同,还在这种时候,真不知道是打算干什么啊?”王勋一边七上八下的想着,一边打量这自己的同僚们。自然,他们也全是一脸的忐忑不安。特别是三司驻守副使们,这些人或许一辈子也见不着圣颜,可没想到在今日这般光景下得此一见。 “咳咳!”正厅,正对这大门的主座上的那个身影咳嗽了一下,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四周林立的几名按刀而立的锦衣侍卫一转身出去了。王勋感到自己的心跳明显的放轻了,刚刚那些一手按刀柄,一手掐腰,双目圆睁的锦衣侍卫站在自己附近,即使王勋这般的人,也有一种不适感。原本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不过在现在,自己只是一个臣子。 最后一名侍卫退出后关上了门,双扉缓缓合上,外面的光也从两扇渐渐闭合的门板影响下,光路逐渐变窄。最后消失了。虽然没有光,但屋子里并不黑。 “嗯!好。众爱卿,朕有事情要布置。” 房间里顿时静的出奇,众人皆屏气凝神,除了除了这个即将开口的人正德皇帝。 就在这同一时刻,在北方的一片茫茫草原上,有了两路人马汇合了。 “伟大的,英勇的火筛,我带来了伯颜可汗对你最诚挚的祝福,愿长生天永远庇护你。”呼鲁望着火筛,一脸的欣喜。 伯颜命令他带着一万人马护送这所有的攻城器械改变方向,由东向西,与远道而来支援的瓦剌火筛部汇合。伯颜这次野心极大,但是他对于攻城略地却兴趣不大,所以他任命呼鲁作为这只攻城大军的统帅,与火筛部队联合,一同进攻大同城。 “啊!尊敬的呼鲁,很荣幸能见到你。哈哈哈。”火筛与呼鲁相遇,也顿生大笑起来,连脸上的伤疤都激烈的颤动着。这两路兵马回合之后便有近三万人马,在辅助以攻城利器,是绰绰有余了。 “可汗知道明人的大城里兵马众多,料想到我们攻打不易,所以他打算带领主要人马在大同西侧长城一线大肆劫掠,攻打汉人村镇,以吸引他们军队的注意力,这样一来,大同必然发兵援助。我的人押送攻城器械而来。”呼鲁指了指一辆巨大的板车,后者正在几匹马的牵拉之下发出嘎吱声。“所以,行动比较缓慢;而且,你的人马远道而来,也需要休息。可汗便是要咱们这两路都需要‘慢行’的军队汇合在一起,在可汗吸引明人足够的兵力之后,给我们攻打大同争取时间。具体计划就是这样。”呼鲁为火筛简单介绍了一番伯颜的计划。 “啊哈哈,真不贵是黄金家族的后裔,伯颜可汗大人真是无比智慧!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我火筛心悦诚服。哈哈。”火筛听完呼鲁介绍后也是大笑。“好,那就如此吧。如何攻城,就看你的了。”火筛说罢,用他那长满厚茧的大手重重拍打了记下呼鲁的肩,呵呵一乐。 “好!不过,可汗交代我,我们应当向狡猾的狼一样,要伺机而动。所以”呼鲁说道此处,轻轻撇了撇嘴。“哎呀!火筛拍的真他妈疼。”他心里想道。 “所以,咱们先驻军休息!”伴随而来的便是火筛好似指甲刮玻璃一样的粗声大笑。挖哈哈哈哈 塞外碉堡保安堡。秋天的塞外已经风凉的很多,但是站岗放哨一直是件累人的活。王狗仔只是个小兵,他的上司是个负责这个垛口的什长张梦财。再现正是这美好的秋日午后,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这个时候,又怎么能不打盹呢? 王狗仔回头看了看正在一旁打盹的张梦财,心里很是不对味。“妈的?你小子睡了,不就是比老子大一级嘛?非得我在这半死不活的时辰在这里站岗。” 第七十二章:初战 王狗仔从垛口里往北看去,“除了黄的就是绿的,有什么好看的?非得站上一个时辰!”王狗仔刚刚虽是一脸不情愿,但是碍于职责,只能硬撑着。可现在监督他的上司自己梦会周公去了,王狗仔这小狗崽子有怎么甘于屈居人后。心中一横,注意打定,便把枪杆子横在两个垛台只间,自己伏在上面打起了盹。可就在这时,这个睡眼朦胧的堡垒里基本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的山坡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紧接着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怎么回事!”保安堡操守张大全从睡梦中猛地惊醒了,旁边一名小卒把他叫醒了,见他惊慌失措的喊着,“不好啦,不好啦。鞑子进攻啦。” “什么!混蛋!”张大全心生怒气,不就是个把鞑子前来搞乱嘛!咱们有人有马,还他妈的有堡垒呢!随即大喊一声,“慌什么!滚开。”扬起大手来啪的一声给了这个不长眼的小卒子一大巴掌,怒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上去看看。”随即操守张大全从睡塌上趴起身子,随手抄起自己的佩刀,蹭蹭蹭几步就上了旋梯,倒也是健步如飞了。一边上楼,就从外面听见一阵阵杂乱的声音,声音巨大,“怎么感觉地震了?不对啊?外面的声响可不像是来百十个鞑子的样子?”随即高声喊道,“李把总!你在哪呢,外面是怎么回事?人呢?咱们的人呢,我怎么没见着几个啊?” 这说道此处,李把总出来了,可谓是应声而出。张大全刚刚上到旋梯的最后一层,突见就看见一个人影出现。 原来是李把总。 只见那李把总硬生生的越过张大全,直挺挺的掉了下去。只听得噗通一声,刚刚还扑腾了几下的李把总就在也不动了。 张大全看的是诧异无比!低头一看,李把总的背上插着一支箭羽,此箭迅疾凌厉,箭头穿透他的背甲,射入后背后只没箭头,看的张大全是阵阵肉疼。 张大全没工夫多想,等他上了碉堡的瞭望台之后才发现了什么。这岂止是百十个鞑子前来骚扰,张大全感觉自己的眼珠子不够用了,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鞑子骑兵。 黑压压,扑腾腾的马蹄子简直要把大地都震碎。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风声? 张大全没来得记回忆刚刚李把总是怎么个情况?中箭的心情如何?有什么感受?以后有没有兴趣写本回忆录给阎王爷看? 现在他也是一阵阵肉痛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箭雨,瞬间把他周身覆盖。 旋即,身上扎了十几支箭,成了半个刺猬的张大全操守,也从刚刚他同僚掉下去过的地方摔了下去。 许久了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张大全正好落在了李把总的身上,还把他背上的箭砸弯了。不过不同的是,张大全中箭太多,所以死在半空里,算是凌空而死吧。 他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绝对没有扑腾。这点倒是比他下面的这位强了些,毕竟算是活的舒坦,死的利索了吧。 一堡的守军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万马奔腾突击而来的伯颜蒙克大军杀了个干净利索,大部分都是死在对方箭下的。 只见鞑靼人的那面狼头大旗一挥,大军没有丝毫的停留,众骑士纷纷挥起马鞭,抽打着,赶着战马。 马蹄四扬,万马争鸣。轰隆隆的雷霆之声闪过,声音越来越小。大军越过保安堡,继续南下,去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隆隆的,鞑子来了;踏踏的,鞑子走了。他们轻轻的挥一挥弓弦,除了生命,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日后。 循着号角声的激励。雄壮的蒙古骑兵大军刀枪林立,战旗肃然出现在阵前。 “来吧!我的勇士们!那些软弱的汉人就在那里,杀死他们。!”伯颜的战吼响彻云扉。伯颜在蒙克现在是杀心不已,自从昨日傍晚,便接到斥候来报,说是探查到有近万名明朝骑兵出现在大军东侧。这倒是让伯颜吃了一惊。“近万骑兵?不可能!明人虽明白草原上骑兵的重要性,不过一时间他们要凑齐一万可战之骑兵,也不是一天就可达成的!”伯颜蒙克疑窦重重,但是得到了斥候的确定性回报。“没错,可汗大人,的确是明人的骑兵,我们看的很清楚,他们呈得行进队形与我们的相近,看着队伍大小是咱们的五六分之一。”斥候如是说道。 伯颜听了冷笑道,“哼!这是什么烂招,明人骑兵和咱们草原勇士能相比吗?咱们对他们可以以一当十!哈哈哈。”伯颜命斥候再探,后来却发现这是骑兵似乎一直在佯动,在尾随自己,没有呈现出欲进攻的态势。 “吼!吼!”声声战吼如雷,整个大军都发出了这中领人胆战心惊的叫喊声,人声,马声,已然是分辨不出了。 随着一声令下,前方的鞑靼骑兵们便纵起马来,巨大的战刀迎风挥舞,阳光也在应和这,在它的反射之下,一片闪亮之光便如箭一般直射而来。 伯颜大军精锐骁勇,人人骑射有加。用双腿控马,上手拉弓如满月般的放箭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 一天之前王勋接到了塞外堡垒幸存下来的溃兵急匆匆传来的消息。说是鞑靼伯颜可汗亲率大军前来攻打,塞外的各个军事据点悉数被杀了个底掉儿。 王勋听闻大惊失色。正德听闻大喜过望。 “哇哈哈,好!太好啦,正合朕心!哦,是这鞑子小王子伯颜亲自前来,朕正想好好会会他!” 王勋知道自己再加多嘴,惹的圣心不悦可是大罪,反正天子都曰“战”了,自己还自讨没趣什么! “妈的!”王勋一咬牙一狠心,“要战便站!”在心里大吼一声,随即躬身向前,拱手便拜。 “陛下,末将愿意” 这样,王勋便深的圣上重用,总兵亲自领兵一万,作“诱敌深入,拖敌进退,阻敌深入”的战术炮灰了。 大军接到命令,王勋整顿军马,在得到之前消息不出半日之后便率兵出城北上迎敌了。既然王勋和一众将士“被”陛下报了必死的决心,那麽为何不报国平天下! “大风起兮云飞扬”的,壮士出征去战那数倍的虎狼之敌了。大军行了未加休息,行了大半日,在绕过应州县城之后,在北边的这处小山坡上进行了防御。 王勋现在呆呆的看着山坡之下万马奔腾的敌人,地动山摇一般的感觉不光是在脚下,也似乎印在了他的心里。鞑子们骑术精湛,难以匹敌。王勋所率兵少,只有一万余人,这么点兵力如果在草原平地之上与伯颜的铁骑相遇,王勋估计一轮冲击之下,自己的人马便即溃散了。 但是对方人马如此之重,要想隐藏行踪也是不可能。待王勋发现伯颜大军之后,率自己麾下兵马往此山坡驻扎。又多设以木栅,栏木,尽可能的用土石垒出众多障碍物。自己虽然并兵少,但是站了地利,又设有诸多防御骑兵冲击之物。王勋心下略定。 “以逸待劳,守株待兔。”自己以生力之军,待而站彼疲乏之军。伯颜大军开拔多日,虽是晓行夜宿,也是人马也均有疲惫之色。这次己方以逸待劳,主动诱敌上钩,伯颜率大军冲杀过来,马匹已然有了疲惫。再凭着地利之势,与对方周旋一二,关键便是拖延时日。 王勋愈发觉得自己以前小瞧了皇帝陛下,九五之尊,万份尊贵。但是军事并不是什么人都懂的。圣上有命,要自己领兵主动迎击,自己身为臣子,即便是心有不愿也不可不从。只不过不得不从的怨愤,和现在状况相比却有着大大同。 辽东参将萧滓,宣府游击时春的及时支援给了他希望。“难不成陛下真的料敌先机了?”来两人所率兵马共计一万人,由大同地区卫所抽调,再加上边塞军中的一部分客兵,就在这时候,缓缓的驶入了王勋的视线。王勋心下打定,以上两位将领原本率军驻守聚落堡、天城,就在不久之前突然接到皇帝命令,让他们点起军马,火速支援正在应州的王勋。两人领命后便马不停蹄地领军赶来,终于在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好!,非常好!”王勋突然有力信心和动力。虽然现在人数远远的劣于对方,但是援军的即日赶到,给己方士卒的士气有了极大的提高。毕竟天子亲自指挥这次战役,外加上及时出现的援军,给了这些直面鞑靼大军的士兵们以极大的精神鼓舞。 “报!”王勋对着一名刚刚赶来的传令兵喝到,“有何要事?快报!” 那传令兵微微定了神,说道,“原本驻守在平虏、威武的宣府副总兵张坤、游击周政两位大人一日之前便率领全部骑兵寻找鞑靼大军尾随,刚刚张坤大人便遣我来报其动向。现在他们二人已经领近一万骑兵位于鞑靼军队东侧位置,不过那里地势较平,朱大人恐于距鞑子若是较近,对方如是纵马来攻,我军骑兵难以抗衡,所以现在与鞑子距离较远。” 第七十三章:开拔 “嗯,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王勋听闻也是大喜过望,赶忙忍住了心里的欣喜,毕竟身为大将,喜怒不能随便行于色。 他轻轻敲打这桌面,陷入了沉思。“现在大同,宣府两镇的兵力,外加上如今卫所,千户所的兵力几近被抽调在一起,进行这次大战,所以”王勋想了想,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张坤、周政又率领着所有的骑兵在东侧尾随对方,而陛下将亲自统领大军前来,现在大同城里还留有多少兵力?宣府呢?阳和、平虏、威武这三地现在只有抗雄领兵驻守了,外加上当地的民壮,乡勇,团练,即便是加上衙门的三班捕快,杂役之流也没有多少,但还是可以抵挡一番的。但是最让他担心的是大同了。 阳和,平虏,威武三地居于大同,宣府之间,现在这时候,这三地可算得上是屏障宣府的防御重地了,如果鞑子要打宣府,这三地必然会拖延他们的时间,鞑子的骑兵厉害就是因为速度快,来无影去无踪。如果他们被拖延住时间,己方的援军赶到,他们定然捞不着便宜。所以宣府并不最危险。 王勋想到了之前接到的那个消息,虽然他已经上报了皇帝,但是 大同还剩多少兵力王勋也不清楚了,他不知道正德给他的“窝”里留了多少人。自己家大业大,老婆孩子外加小妾可全都在大同啊!不过,要是正德有意,就是把大同的兵力全部带走,就是把大同搬空了,他王勋也不敢放半个屁。 思路只能到这了,现在突然而来的巨大战吼硬生生的打短了他的思路。听着外面,山下万马奔腾,箭雨嗖嗖而来的声音,料是身经百战的王勋,不由的都有些头皮发麻了。他一把抓过自己的兵刃,一把精钢长枪来,又紧了紧腰上佩剑,身躯起立,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几个大步,他走出了营帐,来到了明晃晃的阳光下,现在正是清晨。王勋心中大怒,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就在这时候,一名军中将佐近前来报,“总兵大人,萧参将、时游击两人已经率军从南边赶来,很快就会到达了。王勋听闻怒心转喜,急忙转身向南方看去,刚刚的黑线已经扩大不少,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军阵。 “好,虽然援军皆是步卒,但是有我们这处小山的阻挡,足以保证援军可以顺利前来支援。即便鞑子想分军冲击援军,也会忌惮我们下山夹攻。现在,战事看来稍稍转向我们了。” 王勋知道,战斗也正式开始了。 “快走,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哈哈,陛下也要咱们随军出战。吴征啊,随天子征战,这可是一般人一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郑之流有些揶揄的望着吴征,还有一边的应千富。这两位正纠结万分的看着郑之流。 “好啦,咱们快上马吧。”郑之流说道,“皇上让咱们这些一同前来的锦衣卫全部随军参展,这可是陛下的意思。嗯?”郑之流略有所指的说道。 一旁包括吴征在内的一众锦衣卫那个骂啊!“操你姥姥的,你把我们骗来,但现在也没瞥见什么皇上,倒是现在让我们上战场和鞑子杀架去了,操,老子是锦衣卫啊!上战场这是我们的活?”不过,这帮人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直勾勾的看着郑之流,希望能把他看死。 “在此的所有锦衣亲军卫的弟兄们!”郑之流随即太高了声音,对着他们说道,“现在你们临时编入陛下亲军龙骧左卫里,官职全部按锦衣卫卫的官职。嘿嘿。反正大家都是陛下亲军卫嘛!都是一家人。”郑之流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又说道:“看看陛下多麽重视你们啊!哈!你们想想,‘以左为尊’嘛。呵呵。” “唉,那郑大人啊,你是不是也要去随军前去呢?”人群之中有人也不怀好意的问道。“嗯!对啊,所有的锦衣卫嘛!哈哈,我也不例外。” “喔!好好啊!嘿嘿,看来有郑大人在带领我们,我们不用害怕给鞑子射死了,吼吼。”这位仁兄很是高兴。 “哎!这就不对了,我是要随军的,可是我没说我也要到龙骧左卫啊!” “啊!那你去哪里!”那人一听,急了。情急之下也没了敬称。 “我嘛,自然还是侍从在陛下左右,听候调遣,护卫圣驾了!哈哈”说罢,很是得意的呵呵乐了起来。 “我xx你奶奶个腿儿!”底下众人心中顿起一片怒骂。 宣府参将张忠,魏彬两人率领本部兵马从宣府赶来,现在已经到了。正德命令自己的亲军与其何为一处。两路兵马汇合,皇帝亲军二十二卫中,在正德出居庸关后带来了龙骧左、右两卫的几近全部兵马,还有另六卫的半数兵马,再加上两路参将所携兵马以及两镇以及周边各处抽调来的少许边军兵卒,以及皇帝侍卫,内侍,侍从官外加原来本事谍报人员的悲剧锦衣卫们。另外,正德皇帝这次也真算得上“未卜先知”了,出京时竟然还带领了神机营中军一同前往,林林总总共计近四万大军。 人马,军械已然齐备,莫不是刀枪锋利,甲胄明亮,军势矍铄。皇帝亲卫为京军,装备,伙食皆是天下最好的,一个个看着就是龙升虎猛,气势凛冽。而两位参将带来的军队也仅是宣府久战老卒,边军的军械,兵器虽然及不上京军齐备,完善,但是毕竟久驻边塞之地。虽然边军痞气严重,其中不是少都是兵油子,看着气势不如京军,但是眼里的那种镇定,上阵杀敌时的那种眼神,那种凶狠,甚至是凶残的眼神,那种煞气却是少有阵战的京军缺少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所以,“没杀过鞑子还没见过鞑子吗?”虽然这次鞑子来的有点多,但是自己这边也是人多势众。所以京军,边军两厢一比,倒是比了个不相上下。 大军开拔,众将士皆肃然。吴征等人虽是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但是也不得不认命了。吴征跟随在大军之中,还好,这些锦衣卫是有马骑的,起码免了步伐之累了。 吴征,和应千富这老熟人以及一众锦衣同袍们便随着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往了应州而去。 吴征扭头看了看应千富,“唉嗨!这混蛋还是没变啊!见了我之后还是爱理不理的,到现在也没跟我说几句话。x他x的。”吴征在马上自上到下的细细打量了一番应千富。“嗯”吴征轻轻的屡了屡胡子,“还是这么胖啊!就看他那大肚子,就是鞑子不给他那大肚子一箭都说不过去,这‘目标’也太大了!” 吴征知道应千富知道他在看着他,只见对方微微扭过头来看向自己,吴征冲他微微一笑,应千富没有什么反应,又回过了头去。 吴征这厢倒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小子失忆了吗?怎麽完全无视我?” 山坡之下数千骑兵交错纵横,纷纷呈散兵游骑之状。鞑靼骑士们均施展起了他们精湛的游马骑射之法,仅仅用双腿控马,让马继续奔跑以加大山上敌军箭矢的威胁,一边还拉弓还击着对方。飞矢攒动,箭雨可谓婆娑。蒙古骑士们精善与骑射,大多都可开三石之弓,更重一些的四石弓可轻松使用的也不在少数,但是在正式的战斗之中,大多都使用三石之弓,以射击频率和发射间隔缩小才是主流。但这也比明军大都使用的两石弓威力强了不少。蒙古人们大都可以在一息之间连发两箭,其中一箭多为试探,校准之箭,而第二箭便可准确毙敌了。一息两箭了解一敌,不可谓不犀利。 只见的几名鞑靼游骑三五成群的奔驰在山坡之下的平地上,就在不远之处的山坡之上,便是明军的防御之处。此处山坡并不陡峭,即便是策马上去,倚着山下鞑靼骑兵的骑术也是可行,但是明军在山坡的主要路口上均设立、放置了各种阻碍、障碍物,巨鹿、拒马,甚至是在附近就地搬来的巨石都成了有效的骑兵防御墙,明军便在后面进行这竭力抵抗。 伯颜帐下有一名千夫长吐故浑极精善于骑射,是伯颜帐下有命的神射手,这厢他正在努力的发挥这自己的作用。他使得却是四石弓,背上背有三十枝箭的箭壶,一双粗臂看起来就强而有力,只见他抬手便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来,双眼炯炯有神,一直在盯着那个专心致志的往山下射箭的明军弓箭手,后者使得是一把两石弓,吐谷浑见了很是不屑,汉人臂膀无力,他们使的弓箭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羞于使用了。 第七十四章:应州大战(1) 吐谷浑抽箭,搭功,拉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延误,那位即将成为吐谷浑箭下亡魂的倒霉小兵依旧在费力的拉着他的弓,把一支支箭镞没有任何价值的从山上射下来。只见的他和他一旁的几名战友,拉起弓弦,几只箭镞便向山下急驰而去。 蹭蹭的声过去,箭支钉到了地上,旁边的几名鞑靼骑兵丝毫不为所动,好像从没有过会被这中弓箭射中的可能性。与此同时,一旁的吐谷浑已然挽之雕弓如满月,双臂使力到最大,然后,肌肉已经蹦起,饱满到最大程度的右臂突然见松劲。“必须要瞄准,他们在山坡之上,要射中必须要使比平时更大的力气。”吐谷浑心里想着,他使三石弓可以一息三箭,但是这次选得四石弓就是因为要自下向上射,所以才选用如此劲道的弓。 手臂劲道已送去,那支箭便如疾风一般,划破空气,嗖的一声向上方飞去,那名倒霉的小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此箭射了个透心凉。一声没吭的哗啦一下子倒到了一块岩石之后,再也见不到了。一旁的几名弓手见了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扭头寻找着这支箭的“主人”,一旁的另一名弓手刚刚扭过头来看向吐谷浑这边,就看着一道白光直直的朝向自己闪来,然后噗哧一声他睁大了还处在惊愕之中的眼睛,胸口也插这一支箭,只没胸口,也随着刚刚的战友而去了 “呼”吐谷浑连射两箭,谅是他也得休息片刻了。吐谷浑高声叫喊道自己身边的骑兵们,四周正在游骑射杀着山上负隅顽抗的敌军。听到千夫长的叫喊纷纷转过马身,十余个骑兵便再他的带领之下,又策马离开,背驰向另一处万马奔腾的战场。吐谷浑将在这个短暂时候,好好放松一下他那酸痛的双臂。 四周,无数战马四蹄的践踏之下,草泥纷飞,烟尘四起,山下的草地已经升起了一片灰蒙蒙的尘土。 大同城内,一声急促的号角声惊醒了曹牧文。后者还在床榻上半睡半醒中,突然听的城中大乱,外面可谓是鸡飞狗跳了。就在这时候,门咚的一声被撞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几个踉跄就窜到了曹牧文身前,一见的曹牧文已然醒过来了,大喜,“你可是醒了!xx的!”魏炳文很是高兴,突然又转而紧张起来。曹牧文虽然醒了过来,但是现在还是全身无力状,四肢酸痛,脱力,而且有些头晕。 “呃,饿的都头晕了?”曹牧文浑身都不想动除了胃之外,一连几天的“跋涉”,只吃过一顿饭,曹牧文深觉的自己已然饿过劲了,现在胃除了极其诡异的颤动之外,曹牧文没觉得“饿”?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呃,怎么了?”说罢就呼哧呼哧的喘气起来,一呼一吸之间都觉得费力。 “啊!对了,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说了!刚刚有城外的巡逻兵急匆匆的进城来禀报,说是北边十里处发现了鞑子的大军!要攻打大同了!”魏炳文略有惊慌的说,语气里还有一丝“怨念”? “什么!”曹牧文大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身子略微动了动好像气力有所恢复,说道:“原来如此,鞑子有这样的打算也是大为可能的。”之前曹牧文便知道了鞑靼人的这个打算,只不过没料到这么快,快到了自己一醒过来还没爬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不过,“十里!”曹牧文突然想到这个此,才惊醒了过来,“十里!那不就是近在咫尺了嘛!?”曹牧文对自己一醒过来就面对如此局面大为吃惊。 “对啊!”魏炳文一脸愁容的说道,“现在城里兵力并不多,只有两万多人,所以”魏炳文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所以副总兵朱峦要求大同的锦衣卫也一同参加防守,还说,他妈的!这王八蛋还想让我们而也上去!x他x的,我们是锦衣卫啊!凭什么和大头兵一样的提着刀子上去!”魏炳文面红耳赤的嘶喊着,叫骂着,好像曹牧文就是朱峦朱总兵了,虽然曹牧文根本不认识他。“x的,”魏炳文又低骂一声,强忍着怒气,又对曹牧文发起了牢骚,“这朱峦借口守城兵力少,让锦衣卫这千口子人上,这杜如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xx的答应了!这老小子怎么回事!?合着是不用他亲自上啊,还都不是我们这些货上去送死吗!”魏炳文骂完了朱峦,有骂起来杜如缅,直听的曹牧文一头雾水。 “唉老哥啊,这个也不一定会死,嘛”曹牧文思索了半天,希望能让魏炳文稍稍控制一下情绪,冷静一些。“哎,老弟啊,我这不是之前刚捡回一条命来嘛!唉!没经历过死亡,哪里会动的生命的宝贵啊!”魏炳文叹了口气,无不感叹的说。 “靠!什么时候这小子会说这么文艺的话了!”曹牧文心里一惊,差点喷出来。这时候魏炳文腆着脸,凑近了曹牧文又说道:“真要上城楼守城,咱们也就是帮帮忙的分,反正那些守城机械又不太会用,真要我担心的鞑子带来了回回炮。”魏炳文一脸的担忧。 咚! 一声巨响传来,霎时间地动山摇,曹牧文在巨晃之下又躺倒了床榻上,连床都在微微摇晃。魏炳文一个没留神,一下子就趴在曹牧文被子上了。 “怎么回事?地震了?不对!”曹牧文刚刚这样想,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好像是鞑子们有意印证魏炳文刚刚的话一样,就在刚刚,一枚巨大的石块被一架同样巨大高耸的投石机的摔抛之下高高的飞起,划过天际,重重的落在了大同城里的一处空地上。巨大的岩石砸到了巨大的石板上,便发出了地动山摇的巨响。 不光魏炳文面无血色,连曹牧文都没想到这回回炮虽然闻名,没想到竟然有这般的威力。这块巨石足十余吨重,由呼鲁所带来的最大一架投石机抛掷。 “唉”魏炳文爬起身子来,微微看了口气,望向曹牧文,看那眼神好像就在解释自己刚刚的失态,“你听到了嘛,杜如缅就是说因为鞑子带来了这个,说鞑子这次野心很大,所以才需要我们上城协守,住守军一臂之力的。唉”魏炳文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倒是你还好,现在还在床上趟着,有立了一功” 曹牧文听闻急忙宽慰道,“这也得等到鞑子退军之后了,要死好真的城破,我就是有功也无福消受了。吼吼”曹牧文略有自嘲的说道。“不过,现在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状,不如一同随其出去看看?只要小心了不要让飞来的巨石砸死就好”曹牧文心下打定主意,只是出去看看,别无不可。 这样一来,魏炳文的脸色似乎好了不少,看来是曹牧文的话让他明白了些。 “好吧。我先走了,你好生在这里趟着吧。”魏炳文又急忙说了几句话,匆匆而去了,看来是奔赴战场去了?! “唉!?你怎这就走了?”曹牧文见魏炳文匆匆离开,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哼!算了,老子再小歇片刻吧。”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头由东方鱼肚白已然便成了日头渐西,秋天的太阳并不很毒辣,所以吴征没有感到格外的难受。自己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的佩刀,心下忐忑。这厢可是自己第一次上阵杀敌,虽说之前自己一直是有心立功,却是投报无门,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不过这个机会吴征可不想要 现在是骑虎难下喽,吴征给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打气。在脸色略微缓和之后,看向了一旁大腹便便的应千富,吴征顿时乐了。应千富应该也是害怕,吴征知道他素来胆小,要让他拷打个把犯人什么的他可谓是胆大妄为,不过要让他亲自去逞凶籍盗可就不成了,吴征知道他这个百户是使了钱才当上了,起初是看着锦衣卫名头唬人,自己就可以为虎作伥一番了。单单看他那样子就能明白了。 突然之间,只听得前方战鼓雷雷作响,一名传令官当即奔跑策马奔来,高声喊道:“圣上有令!大军与鞑子相距已近,命令所有步军列开军阵,所有骑兵随我前来!快!不得有误!” 吴征一听,心里猛地一紧,“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与鞑子对垒上了”随行百十名锦衣骑兵纷纷扬起马鞭,驱马随着这名传令兵离开队伍,向大军西北侧移动。 吴征一行人随着传令兵聚集到一处山坡平底之处上,眼见着全军的骑兵此时均纷纷像此处奔来。本来张坤等人领着几乎所有的骑兵前去追踪尾随鞑靼军,现在的骑兵数已然很少,不少的骑兵都是从当地临时拼凑起来的,马匹是从马户手中征召,而骑兵则是挑选的平日里会得骑马之人充当,这也是吴征这帮子锦衣卫特务们会出现在战场上的原因之一了。 第七十五章:神机营 吴征心里很是没底,让他骑马倒是可以,但是对方可是纵横草原大漠的蒙古骑兵。吴征可汗死见识过对方精湛的技艺,要和他们正面抗衡?吴征知道这是自杀,还是吴征在马队之中游目四望,现在骑兵出去皇帝仪仗,护卫之必需外,只有两千左右,在面对鞑靼骑兵巨大的杀伤力和威胁力之下,基本没有任何的作用,即便是鞑子败退了,他们也无法追赶。鞑子的“蒙古歹射法”会让他们在追杀别人时被杀。 这“蒙古歹射法”就是蒙古人横扫亚欧大陆闻名世界的战术。在欧洲重装骑兵列队冲锋的时候,蒙古骑兵在还未交锋之时便见状败退,依仗着自己轻装简从马匹负担少,耐力强,灵活性也极强的优势,不断的用游骑之法拉弓射杀对方的骑兵。大多情况之下。欧洲骑士们在挺举着长达数米的重型长矛以无法抵挡的气势冲锋数百米之后便已是人马俱疲了,而蒙古骑兵就一边调马逃跑,一边回身射杀前者,这种战术基本上是无往不利的。 吴征自己也不曾想过皇帝陛下也会这样蠢?用着两千半吊子骑兵去塞鞑子的牙缝吗!片刻之后,吴征见队伍已然聚集而成。一名将佐模样的人策马前来,吴征一看此人。其人手持一并精铁长刀,颌下微微有胡须,一脸威严,身形也是孔武有力,一眼便是是一名战场宿将。只见那人策马来到队列之前,一手提刀,将刀柄猛地往下一触,只听的噗的一声,刀柄竟然深没入地,记得四周尘土飞扬。吴征心里猛地一颤,这位虎将果然是威风赫赫,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只见这位大刀宿将开启口来,声音也是虎虎生威,气势自是不一般,“我是守备将军关天隘,现在你们由我统领,现在随我前来!呵!哈!”说罢大吼一声,声音惊马,不少马匹听闻了他这怪叫后纷纷嘶鸣,吴征急忙勒紧了马缰,控制住了马儿,心下倒是有些不悦了。“这守备倒是好生有趣” 两千骑兵这下便由这关守备率领,其人单手提刀,另一手抓住马缰控马。但是这柄大刀就是三四十斤沉重,却在他手里使得自在无比。 “哦!这人就是那个人称‘关张再生’的关天隘关守备了?”原来这关天隘本来生的就孔武有力,武艺也算不俗,并且还使一把长柄大刀;另外,他最特别的就是他那怪叫了,声音非但大还刺耳难听。在阵前一同鬼叫不光地方听了害怕,就连己方人都觉得刺耳难听,就好像是那张飞张翼德大喝长坂坡吓死曹军那个胆小的夏侯一样。所以这关张他均沾些边,所以才得了这么一个外号。 一众骑兵随着关天隘的带领下,缓缓的驶向队伍的前方。这时候,整个大军已然完全进入了战场。 应州县城就在不远处了,吴征可以听见自己咚咚心跳声。随着大军的缓慢行进,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不久,随着阳光的最后一缕被远处的远方的高山遮挡住,这个大地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唯一的亮光便是在不远之处的应州城里的灯火光了。 这时候又有传令兵前来传令,命令大军不要升起火把,今夜必须保持大军隐蔽,一切都要在黑暗中进行。 吴征隐约间也猜到了自己这些骑兵等下来的工作了,他们不可能去执行什么冲锋掩杀任务,应该是侧翼掩护 远远的,吴征就听见了隆隆的脚步声,时而杂乱,时而整齐。看来这支仓促而起的队伍还是良莠不齐,战斗力高低不已,要指挥这么一直军队和蒙古人对战可也是一项艰巨任务了。 隆隆的,又传来一阵声响。吴征回过头去,“怎么回事?”这时候吴征才注意到,身后隆隆之声是人拽马拉重物传来的声音。 吴征看的清楚,是火炮。 只见的在身后步伐纷乱的步兵军阵之中,侧身而出一对对士兵,人人皆手持火铳,不少人还携带这大连珠炮,迅雷铳之器均是两人携带,共同合作发射。 其中火炮便有不少炮手推着前来,进入阵地。盏口将军,铜火铳,虎蹲炮,大将军炮,以及佛朗机炮纷至沓来。 身后由负重之马拖着各种弹丸,火药,铅弹,炮弹牵来,数匹战马拖拉这一两巨大的马车来到吴征附近听了下来,吴征骑在马上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这就是神机营的?”吴征早就听说神机营的名头了,只是其中的各种火器均是重要物品,自己在京中任锦衣卫百户时间不长,未曾亲眼眼见过这神机营火器的真是威力。 永乐八年永乐帝征交趾时,得神机枪炮法,特置神机营肄习。成祖在亲征漠北之战中,便已经提出了“神机铳居前,马队居后”的作战原则,神机营配合步兵、骑兵作战,发挥了重要作用,使火器的应用更趋专业化,神机营也成为明军的一个兵种。该营是京军三大营之一(其余两营是五军营及三千营),装备有火枪、火铳等,后期又添置火绳枪。这种独立枪炮部队建制在当时中国乃至世界各国都处于领先地位,比欧洲最早成为建制的西班牙火枪兵,要早一个世纪左右。 神机营为了能够保证长时间持续的射击,通常使用著名的“三段击”战术,此战术分为三排,前一排首先由处于队列第一、三、五等单数位置的士兵射击,再由处于队列二、四、六等双数位置的士兵射击。前一排的士兵在每一次射击之后,马上将神机铳递回中间一排的士兵,同时从中间一排的士兵手中接过装好弹药的神机铳。中间一排的士兵一方面负责从前排士兵的手中接过射击之后的神机铳,并向后传递给第三排的士兵装上弹药;另一方面负责从第三排士兵的手中接过已经装好弹药的神机铳,并向前传递给前一排的士兵。如此反复轮换,战斗力十分强大。 此战法本用于对付沐英防守交趾起义军的大象,后经朱棣将其改良并用于对付机动性更加的骑兵,先由装备火铳的士兵射击敌方骑兵,射击后立刻退向军队侧翼之后便由五军营及三千营的骑兵继续对敌方骑兵展开第二次打击,其后便由五军营的步兵用反制骑兵武器对对敌方骑兵进行第三次打击。其对骑兵的杀伤力非常大。用在现在这种情形下正好合适! 神机营的铜火铳作战时,列于阵线前列,各炮队之间有一定间隔,便于装填炮弹,可以轮番齐射,用炮火摧毁敌人阵地。 永乐帝时候,北征蒙元之时,明军受到蒙古军队阻击,神机营立即用炮火突击阻敌,敌军的防守阵地被神机营的炮火所摧毁,大部分守军在炮火中丧生。明军的骑兵部队发起攻击,大获全胜。 在土木堡之变后,蒙古瓦剌部也先率军南下进攻北京,越战越勇,步步进逼,十万骑兵已经攻到了京城附近。守备京城的将军命令神机营设伏于北京德胜门外。10月13日,蒙古兵兵临城下,明军守卫部队派出骑兵小分队,将蒙古兵引入神机营设伏地区。 明军的神机营装备着最早的火炮铜火铳。而且,神机营久经百战,有着火炮战和机动战的经验。在蒙古兵被引入神机营设伏地区后,守城的将军一声令下,神机营的大小铜火铳一齐开火,大小铜火铳发射的石制或铁制的球形弹丸,一齐射向对方骑兵,用来杀伤敌人。正好,鞑靼大多为骑兵,人骑在马上,使得目标变得更大,更加容易被炮火,枪弹所伤,在千军万马飞驰的时候,只要是中弹落马,即便是受伤很轻那也意味这小命不保。自己落马后,在如此迅疾,密集的骑兵冲击之中,前方骑兵落马,身后的马也不可能停下飞驰的马蹄,片刻之间便会被后来的马蹄踩死。 神机营战功赫赫,吴征也是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这厢见了,更是好生看看了。只见从后方赶来的火铳手源源不断,一名名手持火铳的士卒都身负一个背带,里面装了数十枚铅弹,腰间还挎着火药皮囊,另外火绒,火石,火绳,压药杆等物皆是齐备。 明朝创立后,照大明会典记载,在洪武二十六年规定:每一百户,便配有铳手十名,刀牌手二十名,箭手三十,枪手四十,明朝有都司十七,留守司一,内外卫三百二十九,御千户所六十五,如果以一个卫有兵五千余计算,则全国则应有一百五十多万万人,即便是后来天下承平日久,皇帝裁军不少,全国总兵力约为也有一百一十多万人左右,如果按照前面的比例,则明军装备火铳的士兵则应在十万之上。即便是正德年间武备弛费,卫所,黑墨成风,装备也有不是少生锈,废弃,但是兵仗局,军器局也应在不断的制造新的火器。甚至在当时,还有少百姓藏有火铳等物。 第七十六章:应州大战(2) 军中近半都是装备精良的京军,其装备,军械解释全国最完备,最齐全的。物资首先保障供应,所以这“每百户,有火铳手十人”的标准起码可以保证。 这近四万大军中,在加上神机营的一千多名全部装备火铳的士兵,一共近有三千只枪杆子。在这短短一时间内,三千名火铳手便战列整齐,聚集成一处。在他们身后的一处小山坡高出,所有各式火炮均排列在此处,严阵以待。 吴征明白,他们这了了两千名骑兵的作用便是侧翼掩护这三千火铳手外加火炮阵地的防御。 有了这些神器的益助,吴征心下大定。这时候传令兵前来下令,大军立即休息但不扎营。刚刚沉寂下来的大军有顿时略加嘈杂起来,吴征见势,也从马上下来,和几名锦衣卫围坐到一起,吃了些东西休息。 “真奇怪,刚刚我看着这大军军阵已开,怎么这时候又突然不再行进了?”一旁有一名络腮胡子的锦衣卫好奇的问道。 “你们抬头看看就知道了。”正巧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吴征等人吓了一跳,回头来看,竟然是郑之流。 “你们看看,起雾了。”郑之流朝吴征笑了笑。“知道了吧。我是来给你们透露些消息的。可别说我不照顾自己人,让你们知道些消息,打仗不能没有主心骨嘛!士卒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过来打仗,这军心也不可能高。刚刚从应州城里来的快马报信,说王总兵在西边的小山坡上抵当了近天,如果不是一路援军即使从西南方赶到的话,他们早就溃败了,应州城现在估计就落在鞑子手里了。唉”郑之流微微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是三路大军汇于此处了。好了!”郑之流站起身来,抬起手给小不了他几岁的吴征一帮人打气。 “现在起了夜雾,又加上这四周黑压压的看起来伯颜蒙克也不敢妄动。明日一早,等大雾散去,就是大军决战的时刻!” 郑之流说的没错,伯颜蒙克却是忌惮。当早上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从西南便就来了一路援军加如了王勋的战团,而且伯颜大军一侧还有张坤等人率领的近一万骑兵虎视眈眈,虽然其威胁能力不大,但是和他们有着同样机动能力的骑兵在一侧出现,不能不对伯颜可汗的军事决断造成影响。等到战斗到傍晚的时候,王勋的军队在一侧张坤骑兵的掩护,骚扰和侧应之下匆匆撤回了应州县城里,这让伯颜既恼怒,有大吃一惊。没想到平日里软弱的明军骑兵也有胆量主动与我草原骑兵一战,当即命帐下大将阿尔泰令五千精锐骑兵前去突击,可没想到对方见其冲锋而来竟然拔马便回!这明人倒是给他们来了次骚扰,但这也让伯颜产生了顾虑。既然明军来了一路援军,就有可能来第二路。或者,今天包括那个明人总兵王勋的一万部队在内都是援军? 鞑子起来疑虑,因为这三路兵马人数均是太少,如果这里只有这些部队的话又怎么会“分散本已经处于劣势的军队?”伯颜有了顾虑,害怕应州城内藏有什么猫腻,汉人的诡计的确狡猾,不可不防。 正巧晚上起了大雾,使得鞑靼更不该贸然来攻了。不过伯颜这路主力军虽然将大多数工程器械交付给了呼鲁带走,但是还剩有数台小型抛石机,小是小,但是攻打应州县城却是绰绰有余。既然夜间起雾不能试探,伯颜就命军中工匠选一处山峦高地之处组装假设小型回回炮,并开凿山石用作弹药,以备明日一早雾气散后 展开进攻。 进攻已经开始,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大同城里灯火通明。有些不只是灯火之光,还有燃烧的房屋,稻草,以及其他一切可燃之物,包括死人。 外面隆隆杀声,但是曹牧文还是安然自若的躺在床上,任凭你喊杀喊打,老子凛然不动。一听得铛的一声巨响。曹牧文的眼帘里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火光,一枚巨大的燃烧巨石落在了曹牧文所处房屋附近,顿时间火光四起,在巨石砸出一个巨坑的同时,撞击地面时巨石四散而出的火花和碎石纷纷引燃了四周可燃之物。其中就包括曹牧文的门。 “端的那上好的木门!”曹牧文大叫一声可惜。他可不希望自己晚上就要开着门睡觉,赶忙在一片劈啪的烧门之声中,先从床上爬起,然后寻了个瓢在水缸里舀了一大瓢水,一脚踹开正劈啪作响的宝门,朝着着火的地方猛地一泼,吱喳几声之后,几缕青烟冒出。 “呼”曹牧文送了口气,随手把瓢一扔,再度倒头不起了。 曹牧文,魏炳文两人从大同城墙西侧的一处瓮城上的一个小垛口上抬起头来往外一瞧,又猛的低下了头去。吓得是大惊失色。 啊的几声惨叫之后,有是几声轰隆巨响。一枚巨大的石头正好砸向到魏炳文所在瓮城的门楼上,上面几名倒霉的弓箭手随着垮塌的楼台一同摔了下来。 几人纷纷而下,伴着的碎石好似细雨,魏炳文竟然呆呆的看出了神,正好一名年轻的弓手不幸摔倒了魏炳文跟前,后背着地,只听得咚的一声。“嗯,应该是脊椎摔断了。”曹牧文在一旁盯着这位小哥,心里有些苦味的想。这位小哥紧接着噗哧一口老血直刷刷的喷到曹牧文脸上,他正在这正发呆看着,猝不及防,突如其来的一摸红色笼罩了他的视界。 啊!的一声惊讶,曹牧文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这位已经摔的濒死的小兵。这小兵也在看着他,眼中的神采在逐渐的丧失,虽然这小哥活着的时候眼里基本上也不可能有什么色彩,不过现在唯一的就是一片红色了。这是他脸上的颜色,他自己的血染红的。魏炳文还在一旁傻傻的看着,似乎也想做些什么,好歹拾起掉落的弓箭也好,但是他却没有,好像是这飞来横“人”摔在他面前,让他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曹牧文喉头有些发涩,在小弓手临死之前说些什么“一路好走”的吉祥话,但是他却说不出来。他只能在耳际一片嘈杂声中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这名小兵闭上他青涩的双眼。 曹牧文对四周危险的声音充耳不闻。他一直在等着小兵逝世,虽然这两人没在都活着的时候见面,但是现在一人已经半死不活了。曹牧文不是没见过死亡,只是没有这厢来着这么突如其来,来的这么轻易 又是一阵沉默。 “他妈的!”曹牧文破口大骂,“你他睁着眼死啊!张飞啊!”他猛地抬起手来呼啦一下合上了小兵的双眼皮。小兵早就死了,只不过是睁着眼死的。 “xx你丫的!害的老子浪费这么多感情!还在这么危险的地儿呆着。”魏炳文赶忙从这处垛口转移了出去。这处瓮城已经被城外鞑子回回炮发射的巨石砸了个七零八落,这时候石化已久的魏炳文一看地势,知道此处正好直冲这一台巨大的回回炮,魏炳文还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的石头,非常的大,大的从城墙上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有几个。 “妈的!好几十个!”魏炳文抱头鼠窜,高声大喊提醒曹牧文,“下头的鞑子还有不少弹药!估计还得往这里仍!咱们先跑!”说完了,他首当其冲的跑了 “妈的!我这是鬼迷心窍了?”曹牧文也不甘人后,见魏炳文匆匆跑下瓮城,自己也急急忙忙的跟在他后面。曹牧文之前经过好一番心里斗争之后,决定出门来。没想到一出门就碰见了一个城中千总,倒是识得曹牧文是个锦衣卫,本来这千总就好生讨厌锦衣卫;这厢大战时分,朱总兵有命令城中所有官军均有御敌职责,所以便老实不客气的喊住了曹牧文,让他和几个手下一同推一车箭支上城墙支援弓箭手。曹牧文顿时心中大呼倒霉,但是看自己周围一圈民壮个个双眼目光炯炯,自己还哪敢有推辞之心,只好应了下来,和一众人等一同上了城墙。没过多久,曹牧文就碰上而来魏炳文,两人见城墙上箭矢横飞,自己又未着重甲,岂不是危险,所以便寻到了瓮城垛台上暂时躲避。这才发生了下面的场景。 “呼”曹牧文猛烈的呼吸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兵法云“十倍于敌,围而困之;五倍于敌,聚而歼之;三倍于敌,突而破之;一倍于敌,迎而战之。”若要攻城拔尖,又是不同,基本上冷兵器时代,如果要与攻打对方大成大邑,没有四到五倍的兵力是很难快速破城了。现在大同城内只有两万兵卒,主兵、客兵外加上乡勇,民兵,另外想是魏炳文这种从没上过战场的锦衣卫老手也上了城头,在兵力上明军并不占劣势。 第七十七章:应州大战(3) 鞑子却有这般打算?还不是仗着回回炮嘛!当年攻打南宋众多城高墙厚的大城,用此“炮”,均是无往不利,又因为忽必烈寻来波斯军匠制作巨型抛石机在襄阳城下一抛而名闻天下。攻克襄阳此物当属头号功臣了。所以这回回炮又被称之为“襄阳炮”。 没想到时隔二三百年之后,鞑子有用此物前来进攻了。这抛石机不光抛掷些巨型石块,并且还在岩石上包裹浸满火油的粗麻布,在加以火药,一经火星便是熊熊燃烧,随即被抛入城中,意图引燃城中一切可燃之物。 城墙的主墙上也不甘示弱,二十门铜火铳也向城下发射这实心弹和铁壳开花弹。实心弹,顾名思义就是大家所熟悉的实心铁弹丸,而铁壳开花弹却是一大利器了。 铁壳开花弹不同于一般的开花弹,外面以一层薄制铁壳包裹这实心弹丸,但是两者之间夹杂这大量的铁砂,铁钉等物,并且炮弹前方夹层里放置有火药,炮弹被发射出之后,等到前方落地,或是撞击到坚硬之物后,炮弹便会因为剧烈的撞击和摩擦而升温,从而引燃其中的火药,火药发生燃烧,继而爆炸,等到炸开这一层薄制铁壳之后,里面夹杂的打量杀伤之物也会喷薄而出,一时间就是铁钉,铁砂四射,足足可以压制住二十多米之内的空间。足有现代炮弹的雏形了。这些杀伤之物并没有一击必杀的威力,但是被波及的人大都会被射的皮开肉绽,轻则落下终身残疾,重者也会在不久之后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但是最大的威力就在与它对于敌方士气的震慑作用。 这一炮过去,真的造成了几十浑身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谅是你蒙古铁骑之心也会动摇三分吧。 魏炳文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城墙之下,这里聚集了不少的大同锦衣卫,杜如缅也正在这里持刀督战。 “督什么战啊!”魏炳文从马道上疾步下来时一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就是一骂,“见你督战,可老子没见你上过城墙呢!这帮子当官的就会在这里他妈的做戏。真要打仗,你还真不一定该敢上城墙。” 就在此时,主城墙上的各式火炮正竭尽全力的往城下发射着各种炮弹,收割这城下无数鞑子的生命和战马的生命。朱峦此时就在这一尊尊神威无敌的大炮边上督战,他一手持单刀一把,一手抓着一个火药囊。紧张的督促的炮手装填这火药,操炮手搬运着炮弹。 只见的一名炮手拿起燃着的绒火头点燃了一门填装好的铜火铳。随即而来的轰的一声巨响,炮口火光四射,里面的炮弹旋而飞出,嗖的一声不见了。片刻之后,就听见远远的城下的某一处地方传来炮弹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伴随着一阵短暂火光的和一片惨叫之声。一枚开花弹便再鞑靼大军中来了个中心开花。 “哈哈哈,好!打得好!”朱峦见此状哈哈大笑,一伸手将佩刀插回刀鞘之中,竟然腾出手了拿出一柄大秤秤起了火药。 这位朱峦朱副总兵原本也是一名神机营炮手,历经军功,资历,大大小小无数的岁月过来才积功成为了大同副总兵。虽然成了高级将领,可是年轻时候的本事可是一直勤加练着,没有荒废,这厢炮弹斤数几何,炮膛里应该加几钱火药自己还是几个清清楚楚。 这厢这好把下一次火药当量称号之后,倒给了那名炮手。那名炮手也是毫不含糊,一把接过火药开始继续装填下一步 城下的两万鞑子不光在操纵抛石机,用马搬运来巨石,还派了不少游骑在城下骑射骚扰。但是这大同城墙毕竟不是浪得虚名,可是不同于王勋今早驻守的那处无名山坡。王勋领军以巨鹿,拒马种种之物据守,自己的兵马还被射死射伤共计两千有余,而鞑子也只损伤的不到一千,这令王勋大为失落。 月亮当空高挂,现在战斗已经持续到了深夜,四千多名弓箭手依旧在城墙上不停的依仗着垛口,门楼,射击口,瞭望孔等各处的优势与城下的鞑子抗衡。 战斗已经持续了好久。鞑子们的进展已然很小,魏炳文远远的望去,看着不是很真切。 但是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是,鞑子们的回回炮发射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曹魏两人和一众锦衣同僚们又聚集在一处瞭望瓮城中观看这形势?“看来似乎鞑子的石头不够用了?!”一旁的杜如缅略微高兴的说了一句。 “好像真是这样。”魏炳文也不得不赞同这句话了,之前他还在西侧瓮城之中的时候,直挺挺的听见鞑子的回回炮是片刻不停的发射着巨石,而且他注意到,“鞑子把燃烧的巨石都尽力的扔进城中,而一般的巨石便竭力的砸向城墙。”曹牧文在一旁默然,这一会儿跑了不少的路,现在已经是气喘吁吁了,一觉醒过来还什么都没吃呢 现在的大同城墙已经的伤痕累累了,主城墙上留下了一道道巨大的坑洞,一道道巨大的划痕,每个足足有数米长。还有不是少垛台,垛口整个被抛掷上来的巨石掀掉,砸毁。巨石一道,所砸之处莫不碎石纷飞,尘土具扬,周围的士卒都会被震的一阵耳鸣眩晕。 现在不少的垛台已经被砸毁,众多的弓箭手们没有了防御的屏障,只能直挺挺的站着与城下的精锐鞑靼游骑比拼箭术。 又是嗖嗖的箭支横飞,不少弓箭手都被一支支劲飞的箭矢射杀。一阵阵惨叫声起,听的人胆颤心惊。 主城墙的火炮垛台建筑的最是牢固,之前鞑靼人就往这里抛掷了大量的巨石,就在垛台之下不到一丈之处,便又一个巨大的豁口,那便是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抛掷而出所造成的。当即落在主墙防御垛台时,只听的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城墙都好似震动了起来。垛台之上的三十多门火炮随着震动一同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朱峦也感到脚下大肆晃动起来,哗啦一下子手里的皮囊被甩了出来,朱峦晃晃悠悠的直伏在了一门铜火铳的炮身上才没有摔倒。 这一下子把垛口可是砸的不轻,上面的火炮七七八八的四散,歪倒在各处,有的炮身倾斜,有的炮口都给震的歪在一侧。紧接着,还有不少的稍小些的石头被抛掷上来。 轰隆一下,正巧主城楼的楼顶不偏不倚的被一枚巨石砸了个正当中。一声巨大刺耳的声响传来,那枚巨石也是重量不轻,刚刚那下撞击正巧把主城楼的主梁砸断,哗啦啦的声响传来,整个巨石连门楼上的飞檐瓦片四散落下。 啊,城楼里之上还有不少的弓箭手以及伤兵在其中休息、包扎。巨石砸落向下,硬生生的落到了城楼里面。 惨叫声顿时大起,一干锦衣卫们此时正在主城楼附近,眼睁睁的见着这一幕发生。曹牧文定定的看着这杀戮的一幕,“这这”魏炳文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可没有功夫去悼念这一屋子的士兵了。随着巨石落进了主城楼里,里面顿时一片漆黑,里面的火烛一瞬间被巨石砸灭,同时也砸死了数十命在里面的士卒,不少士卒不是被这巨石砸死,而是被随之而来的众多的散碎瓦片,断成几段的梁木,碎木在倒在地。伴着巨石而下的碎瓦片威胁更加的大,不少士卒被多到数不清的瓦片砸的头破血流,不少人被砸到头之后一声没吭倒地而亡。 现在,这残破的主城楼里成了一片血海,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除了几声哀号之外。 就在曹牧文还在那里定定的看了几眼之后,突然有个声音大声喊道:“看什么看,你们!赶快去救人,看看还有没有活的!”魏炳文等几个锦衣卫一看竟然是朱峦,老副总兵现在是一脸的灰土,发髻也被震得散乱,刚刚因为距离主城楼过近,被一枚四散的小瓦片割破了额头,现在正一边匆匆用一条头巾子包扎这伤口,一边朝向杜如缅他们大声喝到,“快!快点!”说罢没多看他们一眼,头也没回的又转身回了炮台,身后两个亲兵也匆匆跟了上去。这厢面对这杜如缅这个大同锦衣卫头子也没了忌讳。 呃,曹牧文率先从这种惊愕之中回过了神来,不只是不是这种悲惨的场景突然给了他刺激。“x他x的!咱们赶快去救人!”突然高声怒骂道,看来他被这里的紧张和气氛所感染了。就是他着一声骂,一旁还在有些不知所措的锦衣卫番子们也回过神来。魏炳文一手按着刀把,也随这曹牧文一路小跑,跑向个那个刚刚发生惨剧的地方。 像是这帮锦衣卫番子,平日里敲诈勒索,横行霸道他们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可真到了这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他们顿时泄了黄儿。刚刚在城墙上,听着四周嗖嗖而过的箭支之声,这声音快的就像风声一般,已经都分辨不出哪个是风吹来的声音;哪个是箭镞滑过空气的声音了。 第七十八章:应州大战(4) 在这种生死寄予一线的感觉是可是曹牧文没有感受过了,即便是之前的那次失败任务里也没有感受到,自己虽是中了埋伏,被人围攻。但是这两种感觉却是不同。前者虽然危机甚至对自己生命的威胁力度比现在还要大,但是在沙暴的影响下,自己还是逃过了一截,以及后来的种种经历。即便魏炳文后来回想起来也只是后怕而已,甚至还隐隐对自己机敏,身手高超而有些沾沾自喜;但是那日的氛围和现在却是迥然不同。就在刚刚,他眼见着前一刻还在奋力拉弓射箭的弓箭手,在一瞬间就被巨石砸死;还有现在的主城楼里的死伤兵卒,魏炳文这才深深的感受到了,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曹牧文甚至回想到了一年多之前的那个时候,自己遭遇到的一切随时危险,有的甚至可以用奇异来解释了。但是,直到现在,他虽然刚刚来到这险峻万分的城墙上不久,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与自己以前截然不同的感觉。自己以前所遭遇的一切,或多或少都有些自作自受的成分,大多数的后果也都多少由自己、自己一行人的行为所导致的。但是现在,曹牧文一直不了解的那一面,那不可预知,本来完全与己毫不沾边的危险,就如涌泉而来一般的弥漫在自己身边。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为什么死,以及怎么死的。”死亡或许真的什么,曹牧文在这方面有些“优越感?”但是他可不能保证,任何人处在这么一个境地之中,还会有什么安全? “死亡在这里或许是无处不在,无法预测的。你只能静静的等待,在他/她来之前,你还要继续干好自己的事情。”不知为何,曹牧文突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好像是很多年之前自己所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具体内容什么的自己已经全然遗忘,但是就是这么一句话,他却深深的记了下来。“或许。”曹牧文一边跑到了一名还在低声喘气的士兵身边,他的一条腿被刚刚的落瓦砸断,现在正在忍受这剧痛,浑身冷汗之流。 “我刚刚还打算到里面看看的”曹牧文想想有些后怕。后怕?曹牧文没这么想过,自己如果早已些有这个打算,现在可能已经加入那些士兵的行列了。 这就是战场?生命无常?可能随时随地的就丢了小命?可能你前一刻刚刚杀死一个鞑子,后一刻就给鞑子一箭射死。 对!这与之前的情形全然不同。这这是这是不可抗拒的,这战场的一切都是瞬息万变,深不可测的。即便是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都不能把握住战场的情况。更何况我们这些小人物呢! “之前的一切”曹牧文与魏炳文还有另外几名一同前来的锦衣卫快步的跑想砸的只剩一般楼墙。曹牧文又就可以看见一名弓箭手躺在门口,满脸的鲜血,看来是刚刚跑到门口的时候被一块飞下的瓦石砸中了脑袋。 陆续又有不少人手前来救治伤员,曹牧文退到了安全的地方。魏炳文也是一手鲜血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呼,那些当兵的命真惨呦。”说完,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曹牧文转过头来,轻轻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现在他的肚子不饿的,似乎刚刚的疲劳,无力之感在一瞬间就消失一空。现在月亮头微微的往西了,看来战斗已经到了后半夜。或许,很快的,太阳就会升起吧。 “新的一天总会来的。”曹牧文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脱口而出了这一句。 “哈?”魏炳文明显没听懂这一句话和现在有什么联系。 曹牧文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弓箭,还有一旁的箭壶,自己虽然不会射箭,但是照猫画虎却是可以,不知怎么的,曹牧文突然感觉到了力量,似乎无力的双臂突然之间就把借走的力气一瞬间通通奉还了给他。 曹牧文缓缓的踱步到了一个垛台,旁边还有几名弓箭手子啊一边躲避这城下飞来的弓箭和下面鞑子用蒙古语发出的叫骂之声。曹牧文不懂蒙古话,但是听着下面嘈杂,如同嘶吼状的叫喊之声,任谁也会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 有的弓箭手对着些叫骂充耳不闻,有的一边在躲避飞来的箭支的同时,还在自己往城下放箭的同时,还加上汉语的叫骂声!似乎刚刚的情形让整个城墙上甚至是城中的守军都大为震撼,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顿时上升了起来,鞑子抛石机弹药不足的消息也大大提振了军心。城中众将士一时间热血沸腾一般,杀声再次喊响于天际。 “xx你xx的。我xx你xx。”等各种标准,不标准的国骂也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下面的一众鞑子。 曹牧文听的气血奋涌,来了性子。望着边上的一名弓箭手抽箭,搭弦,拉弓,放箭一系列动作完成,自己就好像在亲自做一般,完成之后,曹牧文好像自我催眠一般的,“嗯!就是这样,很简单的。” “啊哈哈!”没由来的,他大笑起来。映着那一如往昔的月光,大吼起来:“妈的!来啊!老子在这呢!来射我,来射死我啊!哈哈!”说罢,有放声大笑起来。 从箭囊里抽出一直箭来,搭弦,拉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一支利箭便划破空气,向着漆黑的天际永往无前的飞了出去。 这时候,月光如水一般平静,正好与下面的大同城截然相反。 就在与大同相距不远的五岳之一的北岳恒山天峰岭的一个人影在静静的注视着,原本漆黑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形,在映耀过的月光作用下,才显出了她那漆黑,修长的身形。 “好”声音拖得修长,文雅。好像在喃喃自语一般,她回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 “很好!看来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了。不过不会太久了。哎呀!头都有些累了。”她轻轻了甩了甩了头,脖颈修长的如用天鹅。片刻之后,低下了头来,静静的休息。 山下面,半山悬空寺赫然在目。 天亮了,清晨。秋日的清晨伴随这凉飕飕的风,虽说是凉飕飕的,其实吹拂子啊身上也是凉快,惬意。这时候,一晚的浓雾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殆尽。如果这时候,来上一杯上好的龙井,坐在山坡的藤椅上,悠然自得的观赏的日出,观赏着秋日的金黄,这该是何等的惬意。 明人喜饮茶,蒙人却是爱饮马奶。很幸运的是,这里现在两样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苟剩子。他的姓的确不好,但是这是他爹传给他的,他不愿也给叫这个,因为村里人都说起个贱名字好活,命硬,所以正好应了谐音狗剩子了。 苟剩子把他的嘴张到了最大,好似牛饮一般的大嘴。小的时候老爹就说他嘴大,吃饭吃的特别的快,每每气的老爹狠狠的敲他的头,“你这小兔崽子,家里种点粮食容易吗?养你这个小王八蛋,全家都得xx的饿死。”有好几次,老爹都想把他卖给邻村的李员外,当仆役。但是毕竟是三代单传的苗儿,还是舍不得。想了想,最后苟剩子就成了一边军小兵。 苟剩子的大嘴在军中也很是出名,很大很大。 苟剩子也很是得意,因为他自小就因为自己的大嘴能吃而被全家厌恶,但是他不怨他爹,因为即便是碰上好年头,家里也是即一顿饱一顿的,已经官府里要征收的粮太多了,苟剩子不知道具体都有什么粮,反正很多就是了。他也懒的想,他其实是没这脑子罢了。 记得与他同在军中的一个同乡问他,“以后,你要是发达了,想干什么?”苟剩子说他没什么大愿望,他对当大官没什么兴趣。只想吃,只想让全家都吃饱,“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肉该多好啊!”这就是他的小小愿望。 “真要是那样!我就是死也愿意!”这是他的豪言壮语。 但是,豪言壮语可不能乱说。 苟剩子的双眼迷离了,好像他看见了。看见了无数的食物。糙面饼,白面饼,大米饭,小米饭,糙白面饼就着大小米饭;啊!对啦,还有肉。鸡,鸭,鱼,猪肉。 苟剩子想费力的抬起他的双手去拿着些梦寐以求的食物。这些他这辈子都没吃过几次啊!“这么多啊!”苟剩子内牛满面。 “啊!对啦,还有面条,我怎么麽忘了!?”苟剩子想到此处,面条竟然也凭空出现了。 接下来的是糙面饼,白面饼,大米饭,小米饭,糙白面饼就着大小米饭“什么!怎么还是这些!?”他刚想骂,但是突然又笑了,“俺娘教俺说人不能贪心,有这些吃就很好很好了。别的俺就不要了。嘻嘻。” 苟剩子既然大愿已经实现,还有什么要求呢?开吃吧! 突然,苟剩子绝望的发现,自己吃不了了。自己的大嘴,没了。任凭他呜呜的乱叫,想发声,想张嘴,吃这些山珍海味。 第七十九章:应州大战(5) 苟剩子躺在地上,大嘴以最大幅度张开着,一支箭正好射了进去,是鞑子的流矢。箭迅疾势猛,直直的射穿了喉咙,箭头竟然在后脖颈露了出来。 苟剩子似乎终于明白自己是要死了。“妈的!”他骂了一声,不过传出来的却是一阵呜呜声,血因此流得更快了。 苟剩子身边有很多人,在往前,在往前,他们刚刚是在冲锋。但是有这么多人,苟剩子他还是觉得很孤单。 “或许我叫‘大嘴’更好,起码比‘剩子’要好听些吧。”渐渐的,苟剩子或者他刚刚已经改名“苟大嘴”了。或许,起个贱名字,死的更快。他的双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消失,眼里的糙面饼,白面饼,大米饭,小米饭,糙白 “去你x的。”苟大嘴心里骂停了这妄想。 就在这时候,大明正德十年的应州大战中。一个不能称之为传奇的“传奇”,一个关于“大嘴”的人的故事,落下帷幕,就此终结。 “冲啊!”王勋的所有部队在一声令下后,应州城门大开,一万余名步卒倾巢而出。惶惶然的,以势不可挡制之势向着鞑子大军冲去。 对面一众鞑子一见也是大惊。“这些明军疯了吗!不要命了吗!”步兵去冲锋骑兵!?前所未有! 众鞑子在短暂的惊愕之中,纷纷缓过神来。搭弓发箭,一时间,一排箭雨便呼啸着而去; 对面明军中,只听的一声令下,“刀牌手,起!”大喝一声,冲锋在最前的刀牌手纷纷挺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噔噔噔的一震箭钉之声,一阵箭雨过后,虽然有前方刀牌手举盾防御,但是还是暴露出了大量的防御空隙。鞑子的利箭便纷纷而过,只有一半被盾牌阻挡。 随即响起了惨烈的呼叫声,就这一轮箭射,便有三百多名士卒中箭伤亡。 “不准停下,继续冲锋!退者!杀无呃啊!”一名千总刚刚高声喊道,那个“赦”字还没说出口,一支利箭便透胸而过,噗哧一下,先把他给射了。这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千总旋即到底,被后面的士卒踩在地上,没有人去多看他一眼。万余大军还在冲锋,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伤死之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的好。 一万多人气势汹汹,凌厉而下,高声的战吼以激励这己方的士气,此时此刻,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即便是现在军中有人心生胆怯也是无法退缩了。 大军狼奔豕突,意图与鞑子激烈搏杀,各个是悍不畏死。那鞑子可汗伯颜又岂是浪得虚名,狼头大旗一挥,号角之声顿起。轰鸣之声即刻响起。 面对这从城中“铁骑突出刀枪鸣”之势的明军,鞑靼大军丝毫不为所动,数万骑兵一同在狼头大旗的指挥下,挥箭如雨。 大旗一挥,令行禁止。等待鞑靼首领看清了来犯之敌,伯颜蒙克微微一笑。“哼!螳臂当车!”他想起了这句汉人成语。 数万马队立刻改换之前的队形。原先还在一侧组装的小型回回炮现在已经安装完毕,不过这厢明军竟然主动杀出,那麽应该是用不上了。即命一千夫长哈喇率领手下人马守卫回回炮便可,不在交代。 剩下的庞大马队,在令旗号动之下,迎着明军冲锋的军阵,也顺势而变。 明军冲锋而来,呈锲型阵状。此阵型前部分阵形最前由一千刀牌手列三角阵形最前,后方便又四千长矛手在刀牌手的掩护之下进行第一次交锋,再其后,便是剩下的刀牌手与长毛手混杂呈一个椭圆形战阵,在此锲型阵的中后方集中剩余的所有弓箭手在刀牌手与长毛手列阵的椭圆形保护圈内伺机想鞑子放箭。如果有鞑子之箭来袭,刀牌手便尽力的举盾防御。 整个队伍子冲出城的短暂混乱之后,便形成了此锋利阵形,向鞑子舍命冲锋。 鞑靼马队见过明军此阵形之锋。只见号角升起,众鞑靼骑士观望狼头战旗,只见大旗挥展有序,其间传令兵呼啸而过,命令纷至沓来。 顷刻之间,鞑靼马队也发生变化。整个大军短时间内一分为二,好像就是被那只仅有四分之一兵力的明军步军切断。一众鞑靼骑士纷纷控马而奔,一时间马匹嘶鸣,踏踢四起,呈土飞扬状。 片刻之前还箭矢纷飞的战场上,只剩下了不时飞过的明军弓箭手的箭矢。只听得一支支弓箭落在鞑子的阵地上,箭镞铁头噌噌剁近大地的声音,霎时好听。 鞑子大军一份儿二,成为两部。两部之间只剩下两千骑士所连接。只见那两千鞑子,虽是鞑子,但是一见之下也不得不暗叫一声好! 各个龙精虎猛,生龙活虎一般的气势。膀大腰圆,双臂似有千斤之力,一人背一张大弓,背后箭壶里却只装有十只箭。但是细瞧之下,不由的大惊!那些箭支各个有指粗,箭身也长很多,竟然是狼毫翎羽箭。此箭一般之弓全然发射不出,而大石之弓又岂是一般人可开的? 当中一人骑马立于这两千骑士之后,一面狼头大旗竟是再次。此人便是鞑靼可汗伯颜蒙克。 两部兵马交由自己帐下两原大将阿尔泰、艺林达达分别所率,一侧三万余骑。两部马队皆徐而缓行。各个骑士均是拉弓搭箭,却不曾发射。 就在此时,王勋大军还在行进之中,鞑子此次变还队形,使两军距离再次拉开。要追上更加艰难。 数万鞑靼骑兵们都在等待一个号令。无数眼神,无论是否瞧的见,都看向一个地方。伯颜蒙克抬出自己的五石巨弓。此弓已然近有一人高,不是臂力如神之人是无法拉开的。只见伯颜抽箭,搭弓,拉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好像只凭着只觉就可以完成。一旁的一种近卫骑射手也纷纷学其状,预备这那一声命令。 就在这时候,这只明军的统帅似乎也发现到了异状,两边的数万鞑子各个拉弓待射。一阵箭雨便是六万之箭,自己的一万五千多人很可能至此一轮箭雨便死伤打扮。王勋心里大惊,急忙发布号令,命令前队变后队。大军急行军而退,所有刀牌手举盾防御,所有长毛手,弓箭手俯下身子躲避箭雨。 就在这命令一下达的十秒之后自然是为之晚矣。 只听得 唰的一边轰鸣嗡动之声,如同风暴,如同沙暴,如同台风来临时的飓风吹刮的声响。遮天蔽日的箭支直挺挺的向着这一万多名待宰的羔羊飞去。各个箭支都好像活了一般,发出嗡嗡的怒吼,每一只箭都好像是射出它的射手的分身一样,承载这这名射手的怒火,这名射手对明人的必杀之心。 接下来。不同于刚刚明军弓箭手反击时的弓箭落地之声。这厢是一阵血肉之声,其间只夹杂这少许的箭镞钉在盾牌上的声音。 就好像尖刀插在肉上的声音,一片声响过后,就是一片巨大的哀号之声,可谓是哀鸿遍野。明军顷刻之间死伤无数。 尽然有近五千余名明军死伤,游击将军时春身中两箭,其中一箭正好射中后心,箭支威力巨大,穿透了护心皮夹。他倒地之后只有一小会儿,便一命呜呼了。 参将萧滓一手举一藤牌亲自为王勋护卫,一支利箭自上而下飞来,直穿透了盾牌,箭镞枝头过盾牌而下自有两寸才停止,这还刮伤了萧滓的右眼。王勋大喊一声:“撤退!” 不须他再行号令了,刚刚鞑子城u型包围了这支明军一阵箭雨之后,只有一小半的箭支被刀牌抵挡住。此时,刚刚的明军锲型阵现在便成了一片死的地狱。剩下的活口也不须要等待什么指令了。 应该说,这只部队溃散了。此时阵形瞬间崩溃,刚刚看似严密的阵法在六万支箭摧枯拉朽的扫荡一平。 伯颜蒙克见状哈哈大笑。“这是什么玩意儿!哈哈,明人真是不堪一击!还亏得我昨天花了这么长时间与这支军队交战,还花费了我不少箭支呢!要是早知道他们这么软弱,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在伯颜的放声大笑中,一旁的骑兵们也纵声狂笑,看来这只明军真如他们吃的豆腐一般了。 “正好要乘胜追击!草原的勇士们啊!你们看见了吗!他们是多麽的不堪一击,多麽的软弱无力!让我们杀死他们,让他们的尸身成为草原最好的肥料吧!我,伯颜蒙克!蒙古的可汗!向你们保证,明年的牧草在明人尸身的滋养下,一定长的格外茂盛!随我杀啊!” 眼见这这只明军已然溃败,伯颜没有了忌惮之心。之前还有斥候来报,之前一直尾随这他们的那支万人明军骑兵现在也不见了踪影! “哈哈,明人贪生怕死,估计是那只骑兵的将领见友军已经溃败,自行逃跑了吧!”伯颜以及其下所有的鞑靼骑士们,各个都是摩拳擦掌,杀死越多的汉人,就意味这胜利凯旋后会得到可汗更多的赏赐,牛羊,女人,草场。这是多麽的诱人啊! 第八十章:神机发威 数万骑兵由战士一瞬间便成了土匪,强盗无异。杀人,杀人,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了。 他们也不需要可汗的指挥了,杀人只是他们众多本能只之中最熟习的一个。两部骑兵在一瞬间散开,有两侧向前方追击奔去,骑兵队伍成了散兵。这些草原上的猎人们好像又回到了草原,一同射猎猎物。只不过这次不是野兽,而是人了。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不同,这都意味着以后的日子会过的更好? 六万骑兵熙熙攘攘的追杀着,射杀这四散的明军步卒。不少鞑靼骑兵们射的兴起,双臂挥洒自如,好像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洒脱,爽快。直到他们的手在身后的箭壶里好生摸索才发现箭支早已经射光了,便有立即抽出马刀,策马向前疾跑,赶上一个个只会抱头鼠窜的明军,一刀一个,战刀在马匹的前进惯性带动下,变得更加锋利,一刀一个,锋利的刀口在一个个明人的后背上扯出一道道口子。 现在,这些追杀和被杀之人都剩下了本能,一个是生的本能,一个是杀的本能。这些明军只能没了命的逃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听着身边的队友被飞驰而来的鞑子一刀砍翻在地,然后在心里祈祷着下一个不是自己,但是,基本上鞑子要是砍死你边上的人,哪有不继续砍翻你的道理?在祈祷无用后,也只好迎接这“伟大的时刻”到来了。 渐渐的,这只被杀的四散溃逃的明军逃向了应州城的东侧方向,而没有逃进城中。应州地势东高西低。当然,这也是相对的,东边有几处高低,还有几处低地,地势多少有些崎岖不平。看来这些明军还没有蠢到家嘛?!还知道往这些骑兵不容易行进的地方跑。 “不过”伯颜只是微微赞赏了一下对方。“不过这也预于是无补了” 伯颜蒙克遥看着自己的大队人马杀向了应州城东侧的山峦地带。然后,伯颜只需要等待,等待着手下向自己回报明军已经全部歼灭,只剩下眼前的这做空城了。 咣!砰砰砰砰 在一霎那之间,一道巨大的火光突然在那里闪起。伯颜猝不及防,一下子没晃了眼。“什么!怎么回事?” 一时间地动山摇。 “就要来了”吴征心里大为紧张,他感到喉头发苦,这是紧张所致。刚刚听见远远传来的哭喊声和箭支嗖嗖而落的声音。因为箭雨的规模过大,远远的传来,吴征听的都以为是苍蝇在围着自己旋转。 眼看着不少溃散的士兵纷纷逃进了己方阵形里,吴征忐忑不安的心稍定。逃回来的明军自行从大军列阵一侧的一处山坳里溜过,到大军后方去接受医治,休息去了。这也是他们能给这仅存的幸存者们唯一的安慰了。 吴征所在的两千骑兵被分为两队,列在三千火铳手的侧方向,而明军的火炮阵地,则设在稍远的一处开阔高地上。 大军在夜间已然列阵齐备,只等着天亮,雾消。 “来了!”吴征已经感觉不到紧张了。只听得隐约一声,等待 神机营中军坐营武臣范千寻被正德特别任命为大军所有火器部队的指挥,火铳手,炮兵皆受其一人调度。而这支大军的真正统帅,便是正德皇帝本人。 远远的,吴征瞧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在那一处阵中的高地上,他还是看见了一顶巨大的,金黄色的王仪卤簿,金色的黄罗伞盖直挺挺的矗立在那里,后面便是一面巨大的黄龙战旗。 皇帝陛下就是在那里? 吴征现在也想不了这么多了,他一大把年纪了。这可是第一次上战场,算是“老兵初上战”。本来还存有的少许紧张忧虑之感,在圣上明晃晃的罗伞盖的影响下,已经全然消除了。在皇上的军中打仗,这可是多麽荣耀的一件事啊!要是以后能活下来,可是得好好向别人炫耀,讲述一番啊! 要是,万一,自己作战勇猛,被皇上 这时候,不光是吴征,全军中的所有将士,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想法。 “杀!杀!杀!杀鞑子,立大功!” 冲过来的众多鞑靼骑兵们现在都后悔了,后悔自己刚刚杀的头脑发热,没了脑子了。明人的火器犀利,他们还是知晓的,现在却是为时晚矣。即便是想把马回头也是天方夜谭了。后面还有远远不断的人马赶来,现在这一边不是很大的山前平原上已经聚集一万多名鞑靼骑兵了,正当首当其冲的鞑靼骑兵们见到了这森然排列的火铳枪口,即便是回头也没这个能耐。 不是少鞑靼兵已经被这种骑虎难下的真是吓得呆立当场了。而身后的战友们还是不停的纵马向前,朝向这里眉头没脑的涌过。 “好了。是时机了。”范千寻心中猛地一悸。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 “开火!” 咣!砰砰砰砰 霎时间,地动山摇,地震了。 第一轮开火,便是由第一排的一千火铳手同时开火,并且在远处的明军火炮阵地上的二十门铜火铳,十门虎尊炮,外加各五门的佛朗机火炮和大将军炮,在火炮阵地周围,还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小型碗口将军炮。这数种火炮夹杂起来,足有六十多门,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整个高地上。 随着指挥的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一时间,六十多门巨大的喷火口发出阵阵硝烟火光。声音不可谓之不巨,如地动山崩,顿时“地崩山摧鞑子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 刹那间,炎阳张天,火光如炬,火花四射。炮弹在出膛的那一刻,夹杂的呼呼的风声,此声真真比之前鞑子的六万箭雨要剧烈的多。 真可谓之同时而来,这一千枚火铳弹丸,外加上六十多颗炮弹在同一时间内落在、砸在、打在了鞑靼骑兵的阵地上。 在那个时候,火器作战最重要的便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威慑力和杀伤力,以及对敌方士气其他任何兵器无可比拟的创伤。 这是一场冷兵器和近代热兵器的冲撞。虽然这个时代的火药兵器还有极大的缺陷和弱点,但这丝毫不影响其在这场均衡战斗中发挥的突出作用。 因为似乎第一次火力打击,明军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这次出征正德皇帝为了秋狩打猎,为了到关外方方烟火,还特别命令兵仗局,火器局制造了便于捕获猎物的地绊子和万人敌。正德皇帝自小就喜欢炎阳火器。这厢溜出涉猎,便特此带了这些燃烧武器,本以为到了关外可以用来观赏,或者驱赶猎物。可真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里派上了用场。 这地绊子就是明代的地雷,虽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地雷,但是它也是掩埋的地下隐藏,在敌人接近的时候点燃地上的引信,进行引爆的火器,同时埋在地下的药仓中夹杂有大量的铁砂,铁钉,这与铁壳开花弹原理相同,威力十分的大。 而万人敌就是原始的燃烧弹,一旦点燃就会燃烧不止,同时弹体还会不断的碎裂,四射火花。威力巨大。 事前就有明军工匠在军阵前方埋好了地雷,扯好了引信,只等的鞑子进行冲锋,便可再次杀伤他们。 这次开炮明军一次性的使用了所有的铁壳开花弹,一共三十枚,外加上剩下的实心炮弹一股脑的砸向了鞑靼骑兵大军聚集之处。 这开花弹就是反制大型目标和聚集型目标的神器。外加上这一千发子弹,这乒乒乓乓的一通巨响。 这一万多名聚集的鞑子便被开花弹来了个中心开花,这一枚开花弹在军中爆炸发射出的铁砂足可以杀伤十丈以内得范围。同时在发射的时候,火炮的轰击地点也被细细调整过,炮口个自朝向一个目标,尽力避免出现两颗炮弹落在同一处的现象,避免了火力浪费。 就是这一通轰鸣之声过去,马蹄四溅,一众骑兵纷纷受伤下马,有的在马上就已经死了。不少人周身是伤口,自上倒下,从头到脚,都被飞驰而来的铁砂,铁钉打了个透心凉。更有甚者,身前身后同时中弹,身子就这么直挺挺的立在马上,死了。 马匹因为目标更大,更大容易受伤。众多的铁砂也呈覆盖状,弥漫状的笼罩这战马周身,马儿浑身是血,纷纷负痛而倒,在地上嘶鸣不止。 其上的骑士们也纷纷的被甩下马来,在这乱军之中,下马就意味着死亡。地面上受伤负痛的战马在嘶鸣,在发狂的跺着马蹄,巨大的马蹄杂乱的踏在地面上,踏在已经占满了鲜血了地面上,已经枯黄的牧草又被重新染色,成了一片鲜红。 就在这时候,第二轮打击来了,后排的火铳手们接过了前方一排递过来的使用过还在冒着烟的火铳,又从将手中的火铳递了前去。 第八十一章:转机 就在这时候,后面又有众多的骑兵闻声而来。一见这幅场景顿时大惊失色。 “不要停!开火!”随之而来就是就是第三轮攻击,又是五百多名鞑子死伤。“哈哈哈”范千寻高声狂笑道,“让你们这些鞑子好好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就在这时候,鞑子群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慌乱的声音。在刚刚的几次打击之后,伯颜手下的大将阿尔泰因为冲的太过靠前,即刻丧命了。 只不过因为刚刚死的人太多了,阿尔泰究竟是死在何时竟然没有人清楚,直到刚刚鞑子稍稍稳定了慌乱的军心之后,他的一名亲兵才在死人堆里发现了他。大将阿尔泰的死顿时让刚刚平复下来的军心再次攒动。“大将领主都死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哈哈哈,怎么办?死吧!” 就在这时候,第二轮火炮已经装填完毕,无需多言又是一轮炮击,又有数十下震天声响从鞑子方向传来,几十枚巨大的铁弹自天而降,顷刻间砸的鞑子人仰马翻,又有不少马匹受惊,慌乱起来。 范千寻这时候抬头看了看一侧的山坡之上,轻轻的挥了挥手中的火把,山上有个人影也挥动了火把,好似回应一般。 “已经准备妥当了。”范千寻心中很是得意,自此神机营又大大露脸了。同时,又朝后方挥动了火把。 这一切都被四镇大都督江彬看在眼里。他老辣悍勇无比的双眼里精光四射,好似杀人利箭。 立即回头去吩咐了一旁的传令兵,以及各个将佐。 只是淡淡一句,但是声音里却传来无比的坚定和信心。 “让步军上吧。” 就在此时,山坡上一处没有什么人注意的山坳里,一小队人马悄悄出现了,同时,推动这一个庞然大物。 如果要提起床子弩弩箭武器的登峰造极之作,是依靠几张弓的合力将一支箭射出,往往要几十人转动轮轴才可拉开,射程可达三里,确实当时的远程武器。在辽宋檀渊之盟前夕,契丹大将萧达览即是中了床子弩箭阵亡的,使契丹士气大挫。 这次明军中武器之完备,花样之繁多,也是叹为观止。除了火器众多之外,还携有一台床子弩。此物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毕竟装填时间太过于长了,而且一发之后自身暴露,也不适用于野战。所以这只小队只有一个任务,他们只需要发射一次。将那枚巨大的万人敌发射过去,最好能射到那面狼头大旗那里。 小队长是一名千总,他急忙命令小队人员小心,不要发出其他声音。这枚巨大的万人敌本身威力巨大,但是弊端就是没有一门大炮可以发射,本来它的材质也不适用与火药的触及。所以便选用了床子弩来发射这一秘密武器。 为了不暴露目标,万人敌在一点燃之后便要发射出去,所以在之前床子弩的转轴必须调整好,最后将万人敌放置其上,牢固捆扎之后再行点燃发射。 一切都准备完善,只等的一声令下,这枚巨大的“燃烧弹”便可飞驰而出。 远远的见着鞑子的大军一直往前冲去,看来是打算趁这明军火枪手们装填子弹的空档时分,利用骑兵马快的优势冲到跟前,只要让高速奔驰的骑兵近了身前,这些犀利无比的火铳手便成了豆腐被砍杀了。 无数的鞑子骑兵均深知这一点,无需可汗的指挥,他们便自发的,悍不畏死的陆续向前,踏着前人的身躯勇往直前。不达到目的绝不退后。 剩下的众多鞑靼骑兵们,包括伯颜现在都知道了自己中了明人的诱敌之计,但是无妨。伯颜蒙克不在乎,只要吃掉了对方这只大军,自己就能长驱直入了。伯颜从探马传来的消息中隐约知道了这个消息,对面这只明军里有一名极其重要的人物。远远的黄罗伞盖便可证明一切。 伯颜的雄心又被激起了。他要相仿当年瓦剌的也先一样,再上演一出“土木堡之变”,把现在的明朝皇帝活捉。这种功勋又是谁人可敌呢!? “对!不能退!我还不能退!况且我还没输呢!”伯颜心中给自己打气。“即刻命令大军,不惜一切代价的要突破明军的战线,杀溃他们!杀杀!” 在可汗和自己本能的激励下,原本在后面停滞不前的部队继续向前冲了去。 在鞑靼骑兵队前侧,在一片血污之中,原本已经稀落的队伍在后方军队的补充之下有稠密起来。 就在一众人等愁于没有人指挥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来啊!随我冲啊!为了可汗,杀死他们!趁着他们在装填弹药,否则就没有机会了!”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千夫长吐谷浑,他竟然还没死! 只见这名千夫长满脸的鲜血,看来是本击破了头,只不过伤口比较浅,所以才没有致命。在他的率领之下,一众人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只有勇气,血腥杀戮之力,却没有目标的死神们又有了前进的方向。 “来啊!随我冲啊!”吐谷浑拔出鲜血淋淋的战刀,朝着前方的明军一指,随即身后的一众骑兵也扬起手中的战刀,向着目标不顾一切的杀了过来。 千万马蹄激踏这大地,使之有是一片震叹。快了!快了! 就快要接近明军了,吐谷浑心里很是得意,自己这番英勇自是居功至伟的。还有两百步,还有一百五十步。 “明军怎么还没有开火?他们装填的怎么这么慢了?是不是都吓的手脚发抖了!?”吐谷浑心中乐极。“哈哈哈”这时候也在战马上情不自禁的狂笑了起来! “来吧!懦弱的羊!让我来收割你们!” 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巨响。有是砰砰的。但是这次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好像声音是在地下? 是在地下发出的?吐谷浑已经不需要在想了,他的战马被从地上冒出的铁钉钉了个满腹,战马发出剧痛的狂叫。吐谷浑这时候突然腹中一痛,无须解释,他也中弹了。缓缓的,他和他的战马一同倒了下去,再也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刚刚已经装填好的明军火铳手终于开火了,伴随这第三轮火炮的轰击。原来明军刚刚不是装填未成,而是再将三排所有的火铳全部装填完毕,在等待这鞑子们进入到地雷区,在引爆地绊子之后在进行火铳火炮的齐射打击。 又是一通好似无边的狂轰乱砸,外加这三轮的火铳射击。 三轮攻击内有丝毫的延迟,完全是一气呵成。就跟鞑靼骑士们射箭一样,真是酣畅淋漓。 鞑靼军死伤无数,又有近四千名骑士落马,这轮番的攻击之下,即便是人可以承受,但是战马却全然不能承受了。草原上的马可谓是见惯了生死大战,刀剑拼杀,人声鼎沸,号角轰鸣对其全然没有影响。 但是它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在于火。草原上的战马,应该是所有的马匹们有或多或少的害怕火焰,特别是火铳发射出的伴着一股股硝烟味道的烟火,以及大炮轰击出的溅射火光。 战斗到现在,这些提心掉胆的战马终于支撑不住,崩溃了。况且再几番火器打击之下,前方的鞑靼兵都军心不稳,更难以控制其胯下的战马。 好像是明军故意要应和这种战况一样。突然间,有是同样的火光,又从鞑靼军的后方传来。虽然没有同样的巨响,但是不少的鞑靼骑士们都在天际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正飞速的,飞速的飞翔那面狼头大旗!飞向伯颜可汗! 轰的一声,那块巨大的火球落地了,正正好好的砸在了狼头大旗上,顿时火星四溅,碎火石噼里啪啦的到处乱飞。狼头大旗便再同一时间着了火。 这一击的对军心的影响可不同于之前,这些鞑子的战斗欲望一大部分便是来自与他们的领袖,现在可汗生死未卜。前方的明军战线这么的难以突破,我们还有三四万人,应该还可以做到的,剩下的就是是否还有人来命令我们做这件事? 杀!杀!杀啊!杀鞑子啊!他们的可汗死了!没看见那面狼头大旗倒了吗! 就在这时候,一直趁机转移埋伏在鞑子两侧的步兵大军终于冲了出来,之前他们一直远远的躲在一旁欣赏这场焰火表演。心想:好事不能都让神机营这帮子演戏的占了。这厢接到了冲锋的命令还不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杀奔过去?这两万名持刀持枪的步卒一股脑的从两翼掩杀过去,对方这只骑兵已经死死伤伤了不少。并且没有了机动冲锋的优势空间,并且军心不稳,“马心”也不稳,这些骑兵只好沦为了身高一些的步兵。只见的一个个鞑靼骑兵被明军的长枪兵挑下马来。在这里,鞑靼战刀完全发挥不了战力,面对着占绝对优势的长矛,他们只能面对着束手待毙的命运而了。 远处的火炮还在不停的发射的炮弹,收割着死亡。 第八十二章:胜利! “来啊!咱们也冲锋!”一旁的关天隘关守备大喝一声,见着对方退意一起,自己再守着这些本来就很犀利的火铳手们只能延误战机。立马高声喝到,命令所部两千骑兵一同冲锋掩杀过去。打乱鞑子的阵脚! “冲啊!”吴征也大喊一声,其实他老早就想杀过去了,看着战争局势这样子,自己要是再不“乘胜追击”一番,这难得的机会不就浪费了。况且他一早就找寻好了一个绝佳的目标。远远的他就看见的一个目标,伯颜帐下的大将艺林达达,现在他正在吴征不远的前方策马跑回本阵。吴征心里暗笑道,“真要打我一定不行,不过我也有一招,可以要你命。只此一招,别无第二了。”吴征嘿嘿一乐,将刀插回刀鞘,从怀中掏出了那只火铳。 “哈哈,没想到吧!这玩意儿我还带着呢!”吴征远远的瞄准了艺林达达他那宽阔的后背,“目标很大,很好打!马要放慢点,射击距离完全够用!不要急!不要急!就要成了!” 吴征果然成了,点燃火绳后,在短短的燃烧时间内吴征瞄准好,一声枪响,铅弹飞射而出,直直的打在艺林达达后心,顿时他坠下马来。 “行了,结束了,就是没打死他也得被踩死了。”吴征暗自得意,这时候又抽出刀来,加入到了刚刚的骑兵队伍里。 确实是结束了。即便是伯颜可汗自己不想承认也不行了。“我看来是大意了!”只此一句,伯颜长叹一声,亲自吹起了号角。还好,还有人认得他的长相,不少被这三路夹击的明军击溃的骑兵们亲眼见了他还活着,纷纷高兴的叫喊起来。起码溃败的军心能稍稍安定些吧,但是再行组织进攻却是断无可能了。伯颜有些惋惜的望向了那座应州小城,看来现在连进去劫掠一番的机会都没有了。 最终,溃兵被伯颜稍加集中整合之后,伴随这一声凌厉的号角声。 鞑靼终于退兵了。持续一日多的应州大战结束了。 伯颜等到回到驻地之后可能会更加的气愤,因为与他几乎同时回到驻地的呼鲁也给了伯颜可汗一个坏消息围攻大同的计划失败了,并且那些费尽时日建造的巨型回回炮,大多也被明军缴获。或许让最贵的可汗大人没有处死呼鲁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没有向自己那般的损失惨重。起码呼鲁的人马还完好无损。 “来啊!我瞄准你了!别动!”曹牧文用尽全力的想城下放着箭,一边高声大笑着,看着突然从东边山口里杀出的骑兵援军。 曹牧文现在成了一名兼职弓箭手,之前他一直在一边躲避这鞑子射来的流矢,一边和身旁的战友奋力的还击。其间有一次很是危险,一直飞驰而来的利箭差点射穿了曹牧文的耳朵,还好自己眼疾手快,视力也特别的好,当箭还距离自己一段之时就看的真切,虽然伸手躲箭还是太慢,不过有了提前量倒是让他又捡回了一只耳朵。 “来啊!我射!”曹牧文尽力的保持这一息一箭的频率,他现在也只能保持频率,如果再快他的双臂就会深感无力。 曹牧文一时间又屏气凝神,非凡的视力现在盯住了一个尚未来的及跑离城下的鞑靼骑兵。抽箭,搭弦,拉弓,放箭,四部一气呵成,曹牧文一连三次均是如此,在三息时间里朝着那个夺路逃奔的鞑子骑兵连射了三箭,这使他箭壶里最后的三支箭了。 “该死!”曹牧文怒骂到,竟然一支也没有这种那个鞑子骑兵,“哼!算他命大!不管他了!”曹牧文自觉的自己现在起码是第一次拿起弓箭来就有这样的水平,已经算是神速了。不能对自己这个新手有太过苛刻的要求。 曹牧文站在城头,遥望这远处的战况。从东方山谷里杀出的这只骑兵大军真是一路骑兵。围攻大同的鞑子们肯定没料到在东北侧会出现大规模援军的,还是骑兵。 前一晚,在接到朱峦的快马报信之后,皇帝的亲征大军便已经知晓了这一战况。毕竟鞑子这次来袭是分两路进军,两路进攻,明军必然也分军来守,本以为明人必有一路溃败。但是鞑子却没有想到,你在让对方分散兵力防守的同时,自己却也在分兵进攻。这次伯颜蒙克虽然准备的大大小小的回回炮,意图进攻大同,但是却也因此自大轻敌。在没有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贸然进攻明朝的九边重镇,并且在战斗中也没有充分利用己方骑兵的机动优势。 “或许这也是一种惯性吧?!”曹牧文远远的望着城下仓皇逃窜的鞑靼军,这时候,因为大同城的压力顿时消无,城中的守军在援军的支援下气势高涨。正在这时,曹牧文听见城后方也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曹牧文转过头去才发现,大同城南门现在打开,一股人流正在涌进。 “又是一路援军!?”曹牧文心中大喜。正巧这时候,只见一名远远在城头站立的一名都司打扮的将官高声喊道,“太好啦,将士们!陛下钦命的监军张永张监军这几日以来一在南边的各个卫所里征调援兵,现在已经赶来啦!啊哈哈”说罢放声大笑。 随着这位都司的大笑声中,战场的局势陡然发生的变化。南面进城的援军亦如潮水般的源源不断的涌向城北,足有两万多人。 这样子来双方兵力对比便完全不相称了。副总兵朱峦这时候命令城门打开,原北聚集在城墙下憋屈了老长时间的明军步卒们终于可以与鞑子正面决战了,而且是在自己完全占优势的情况之下。 “来啊!儿郎们,给我冲啊!放!”朱峦高声指挥这城下源源不断涌出的士卒,又高声命令炮手放炮。轰隆的巨响伴随着火光,又有几枚炮弹在鞑子军中开了花。 眼见对方阵形大乱,大量已经冲出的明军士卒们顿时乐红了眼。现在对方的骑兵阵形已经被东侧的援军骑兵冲击下而大乱,鞑子们原本依仗的回回炮现在却成了他们的陷阱。因为巨大的回回炮和地上散落的巨石正好阻碍的鞑子骑兵们整顿阵形,控制战马。 现在也不用担心大同的城防了,南面刚来的援军会接手继续守护我城墙的防御。现在,这些蹲在城墙后面听着鞑子砸石头一晚上的士兵们,终于可以来一次摧枯拉朽的冲锋了。 鞑子军队刚刚在看到东侧山谷之中的骑兵时,顿时大吃已经。但是呼鲁急急命令亲信快马到阵前查探地方,之后才知道这只骑兵竟然是之前一直尾随伯颜可汗主力的那一万骑兵! “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没有参加那边的战斗?”呼鲁大大的吃了一惊。但是随即一想对方虽然来势凶猛,但是毕竟只有一万不到的兵力,己方还有人数优势,并且如果论及战斗力,那麽对方更是不可及了。所以当下急忙找来火筛,两人各自整顿自己的人马,意图重新列队冲锋,与明军的骑兵来此硬碰硬的较量,击溃他们! 但是等到现在,呼鲁在听到大同城里发出的巨大欢呼声浪后,就知道为之晚矣了。只见的紧闭了一晚,已经被巨石刮出一道道巨大划痕的城门终于开启了,从里面冲出了无数的明军。各个气势汹汹。 呼鲁知道自己还有一战的可能,但是为了什么呢?赢是不可能的了,即便是打量杀伤明军,但是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下,呼鲁不会冒想。因为汉人太多了,“这是他们的优势,而我们草原勇士们虽然各个能征善战,但是人数比之他们却是太少了。要换人,他们行,我们却是不行!”呼鲁即便是不想,但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 “吹响号角!我们撤回去!”呼鲁大喊一声,一旁的侍从兵急忙吹起的号角。 呜呜呜 两万鞑靼骑兵闻号而动,即刻调转马头,一支骑兵大军片刻之间向北退了回去。 啊,啊,我们胜利啦!鞑子退啦! 胜利的欢呼顷刻之间响彻云霄。既然鞑子已经撤退,我们再行追击也实有危险,毕竟这支鞑子并未遭到过巨大的损失。 只是,曹牧文在城墙上看到了城下被鞑子纷纷丢弃的那些巨大的回回炮。会心一笑,嘴角微微上扬。“伯颜蒙克以前在明朝手中得过太多好处,使他过度的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们吧。”曹牧文这样想到。无论如何,战斗结束了,看这那支骑兵能前来支援。看来,伯颜大可汗也亲自吃了一场败仗呢。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死亡之器”,现在也落在了我们明军手里。 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曹牧文双臂哗啦一下脱了力气,那张弓也落在了地上。远远的,魏炳文也跑了过来,一脸喜色。 曹牧文的那种疲乏感瞬间又回来了,好像比之前更加严重,迅猛了。 呕,曹牧文猛地干呕起来,“该死!”曹牧文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别的,两眼突然一片黑,脑袋里也是空空如也,意识全部消失。 终于,再度,更加严重的昏倒在地。 还是在那座高山之上,那个许久未动的修长妙曼的黑影终于颤动了自己的身子,长呼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那边也是。看来我们的任务能告一段落了。”其人刷的一声,转过了一块大石,旋即不见了。 就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在还没有被人打扫过的应州大战战场。一地地的死人,鲜血横流,似乎都显示着此处经历过多麽恐怖的杀戮和战斗,有多少的亡魂要在此地长眠 就在此地一百步不到之处,走来了一个明军士兵,他是来负责检查还有没有生还的战友的。他很细心的打量着每一个己方的士兵,周围的一切,除了这满地的死人和血之外,都很正常。 “呃。”曹牧文终于苏醒了过来。 等到曹牧文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十一月。而且他突然间发现,他这是在北京! 曹牧文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随着正德皇帝那只浩浩荡荡的胜利大军一同回到了京城。皇帝陛下这次出征虽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朝中诸多大臣,阁老们自然多有刁难,不过这些和曹牧文这等小角色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这次确实大获全胜,重克鞑靼伯颜可汗,稳定了边疆,可能鞑子接下来几年都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朝中大臣虽是对圣上多有不满,但是毕竟都是出将入相的之臣,又怎能不识大体。虽然他们和正德有一口袋的别扭,但是对于有功之人,一致达成意见,这是大大要赏的! 曹牧文因为在深陷敌营后自行逃脱,又得到了伯颜蒙克大肆制造抛石机意图攻打大同的情报,并且及时的送达。自是大功一件,可以越级升迁。 之后曹牧文也打听到了吴征和魏炳文两人的情况。吴征虽然之前行动失败,但是最大的责任不在于他,并且在战场上手刃地方大将,可谓是功高与过,并且念其年老,任职多年,一直没有升迁。这倒是让曹牧文很是惊讶,吴征最后竟然得以升为千户。 魏炳文也因为和曹牧文一同在大同也积功升到了副百户。 “唉,升官了!”曹牧文很是高兴,自己之后也接到了任命令书,得知自己也成了锦衣卫百户这真是让他大吃一惊。 几日之后,吴征便会前来找他,告诉他接下来的新任务。 那时,他更会吃惊不已。 第一章:酒馆闲谈(1) 那场激励人心的北方大捷已经过去了数个月,这年的年关可是格外的好过了,似乎是老天爷正印证了这一点,正式祥瑞连连。首先是湖南张宣承使的祖坟上冒了青烟,真是升官发财死老婆。老张今年有五十多岁了,是个老人家,年轻时候的正方大太太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虽然之后张大人的正方大太太一直没少过,死得多,换的自是不少,外加的小妾通房大丫头,二丫头的也是不少。只不过这么一件天大的祥瑞还是发生在了早就荒寂数十年的原配坟上。 那是腊月二十一,大年没过还先是小年,不知怎么的张大人的原配坟上竟然长上了颗灵芝,真是天大的好事,自然有得好事村民为了巴结着张大人,说是什么祥瑞得当,张大人是个为民请命的父母官、好官,这是老天开眼给降下了祥瑞,同处于一城的锦衣千户王长德听闻此事,也是闲的无聊,也或许是平日里的事情干的太多,深觉自己是个不得好死的命,对于这些只有“得好死”之人身上才能发生的事情格外喜欢,两者平日里也是交情颇深。君子有成人之美,王千户凭借自己上大天听只特殊能力,直接将事情报得了京城上官,然后再层层上报。既然是上达天听,自然真命天子、真龙天子,不在话下,定然出场。 那晓得自然,正德皇帝难得逢在年关当口,心情不错。原本的自己亲征打了真么一个打胜仗,那是亘古未有的事情啊。正德皇帝这些日子一来每每回想,那是心中甚乐。 寻常人你想想,万岁圣上御驾亲征,亲自上阵杀敌,历史上千千万万的皇帝们,哪个有这般的能耐,虽说厚照心中墨水不多,他自知对于行军打仗、沙场战阵、引逗埋伏等军家纪要是“数一数二”数不到三的本事。平日里听得江彬等人讲解,自是一知半解,这次胜利真要归功于他却也是应当,因为历史上建功立业,武功赫赫的皇帝也是不少,除了那些武将篡权上位的皇帝老儿们,这些四平八温接老爹班的“皇二代”们,哪个能有这般的气魄呢? 皇帝自得其乐,可是手下的大臣们,特别是那班子老不死的却不这么想了,正德皇帝清楚明白的知道,手下的那些胡子一大把的老方正们得知正德偷着跑到塞北边关去打鞑靼。顿时心中吓得提到了嗓子眼里。这可是有一出活生生的土木堡事变。 皇上已经走了,老人家们也奈何不得,只得三三两两相聚偷着骂街罢了。皇帝凯旋回朝,自以为自己打败鞑靼们,可是重温了成祖御驾亲征领兵出塞打击鞑子的影响壮举。本以为手下的老骨头们平日里咬文嚼字的无非是唐宗宋祖本朝太祖成祖的说着、夸耀着,这下子。哈哈,可算是轮到我了。没想到皇上回来面对的不是吹捧奉承,而是一班老不死的老脸。除了身边的那些“知心人”之外,那些家伙无非是摆着一张臭脸,阴阳怪气的说些什么不疼不痒的话,正德皇帝听了就知道不是什么事! 小皇上年轻气盛,不过还是不愿与这班子年纪比老爹都大的人计较,权当是老糊涂了。还是整日里陪着朕身边的人说的话格外体己。正德皇帝想到这里就为他们鸣不平,一个个只不过是陪着朕游玩而已,只是哄得朕心中欢喜。却还落得个“八虎”“权阉”的称号。 皇上不高兴,但是人家暗自流传,他也是无可奈何。每每想到此处,就为其鸣不平。 “哼!我看是那些糟老头子嫉妒,一边嘲笑他们身体上的缺陷,自己倒是嫉贤妒能,成天念得那些仁德之书,我倒是看的他们每一个名副其实。” 皇上专门跟老头子们对着来,越是瞧不起“八虎”他就越要宠信“八虎”,越要赏赐他们,从黄金白银,甚至到日常吃食,穿戴是无一不赏赐。任凭外面怎么说,自己做自己的,自己玩自己的。 就是昨天,谷大用这小子嘴甜,讨个自己欢心,正德皇帝知道如此,还是他们心里对自己好。 正巧的这时候郑之流闯了进来,来了之后似乎是讲了个有意思的祥瑞事件,什么老婆娘的祖坟上冒了青烟,还长了灵芝。本来锦衣卫们的职责因该是关注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过子越是不语的,正德皇帝就越想听。只要和那些老头子们相违背的事情,他都喜欢听,都喜欢干。 这郑之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是个文武全才之人,文的溜须拍马,吹捧迎逢自是不在话下。武的背后暗算,下毒暗杀也是不逞多让。跟着正德皇帝跑去应州镀了一层金,战场是上了,仗却是没打,回来之后却给了个大功,升了官,本来就是京中锦衣卫里面的高官,现在一来成了皇上眼巴前的大红人,现在就连是都指挥使也不得不巴结一番了,本来吴老指挥年老力竭,也不会在这上面待多久了。据说,吴老爷子一见着血就会眼晕,头晕。这怎么能行呢!? 干锦衣卫这行当的要是晕血不可让人笑掉了大牙,犯人还没晕呢?你倒是先晕了。吴老爷子只是冠名老大,现在真正的当家就是郑之流和副指挥使冯先勇了。 郑之流一听祥瑞这件好事,那是怎么能放过呢?本来着事情传上来就开始变了味道。本来张宣承使还想当着着年关,京里“老人家”高兴,又打了大捷,自己凭借个这玩意儿也能落个好,即便是上面付之一笑,自己也能得个眼熟、耳熟、名字熟。你想想着普天之下,这么多的州县,那的有多少官呐?皇上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又怎么能记得手底下怎么多官?自己这个外面的官,说大不大,说下不小。在京外一省是个大官,到了京里,那就是个屁了。 没想到着郑之流听了这件事情,撇撇嘴,摇摇头,说声不对不对。“这个姓张的混蛋啊,没有眼力价啊!这小子在湖南可没少捞。银子捞了很多,女人也捞了很多。他原配老婆死了二十年了,这会儿到他妈的上了灵芝!”郑之流听了只想笑。不过这倒是个好话题。 “皇上”郑之流是这样说的。说是皇上英明神武,文治武功结实赫赫威风,大的北方鞑子打败。天下也是国泰民安,这是上天感应圣上的功业,特此降下灵芝祥瑞。正德皇帝虽然年轻气盛,不过白痴肯定不是,这些事情听了也是笑笑,随时不信,但是听了可是高兴,心里高兴,脸上就乐了。 一个赏字说出口,可就便宜了郑之流,皇上也是有意思,别的不赏,还偏偏赏的吃食。 郑之流捧着一盒子精美的宫廷点心,心里说乐不乐,说笑不笑。“嘿,这玩意儿你说怎么。办呢?真要送给姓张了还不烂了!得了!还是烦劳我老郑效劳,帮着姓张的混蛋消费着圣上的皇恩吧。这姓张的也是活该倒霉,自己连皇上一面都没见过,吃了皇上赏的也不怕拉肚子。” 心中想罢,便即拿出一块精美的酥糕来扔到了嘴里。 “哎,我说众位老弟啊,大家还别不信,这祥瑞可是一件接着一件。先前是湖南张大人家中祖坟上长了一个盖垫大的千年灵芝。之后这山东郓城县的王县令命人整修河道时候有从河道低下挖出个石碑,说是什么太平盛世,玉皇大帝乐的人间自在安平,特此命令龙王前来兴云布雨!”一位老汉正坐在一处路边的酒店里,四周围着不少的人,都是些做工,打杂的市井之民,一边在这里歇脚,一边听着位老汉说些个市井闲谈。 “老张,接下来呢?接下来怎么样?”旁边一位年过六十的老人听得津津有味的,连忙催问讲故事的张老汉。 “哎!你还别说,就是挖出这石碑的第二天,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啊!正巧那时候郓城县连续几个月没有下雨,王县令整修河道就是希望能改改现在快干的河水。可没想到,一挖就挖出石碑来!”张老汉“若有所思”的说到。 “真的吗?老张,你可不要诓骗我们!”有人这么说道。 “哎,真真的,没得假的!”张老汉言之凿凿的说。 “那你是从哪里听来了!”刚刚的六旬老者接连问道。 还没等张老汉开口回答,一旁一个听趣的年轻人倒是接口了,“这是他听西街李寡妇说的!” 话一说完,一众人等皆是发笑。 张老汉听了一张老脸红了八成,抬起手来就是要打,“要你小子乱说!”那年轻人假装要躲,一时间这里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候,一旁一位一直在一张桌子上静坐的中年人站起了身子。他的桌子上有有一壶茶,一只茶杯,看来是一个人在这里独饮。 这是街边的一处小酒店,只有一层,并不是什么文人雅士聚会之所。只是提供给这些市井贩夫走卒忙完事情,偷得个闲工夫相互打趣,聊天的场所,每每个把铜板,就能从店老板那里讨得碗酿得有些酸的小酒来喝喝。现在年关已过,但是还没出正月里,天气依旧是阴凉的,即便是在这南方地界里亦是如此。 热腾腾的酒下了肚,外加聊些个有的没的的闲谈,大家的疲劳似乎有烟消云散了。一众人等,好不快活! 第二章:酒馆闲谈(2) 就在这时候,那个中年人走进了这些人。张老汉见得有人走近,抬头一看。见得这位中年人自是不凡。虽得其人只穿了普通的青灰色长衫,里面套的白布棉衣,但是气度却是不凡。 张老汉怔怔的看着来人,一旁的众人也注意到了中年人,也纷纷打量着他。 这位中年人这时候开口了,双手抱拳作揖到,“众位老哥老弟,在下在一旁闲坐,听得诸位相言甚欢,在下也是听得兴趣盎然,所以我也在凑凑热闹!”原来,这位中年人是来凑热闹的! 六旬老汉看着这位中年人,一直在打量着他,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位中年人气质儒雅不凡,一见就是饱读诗书,但是却没有一般书生的那般羸弱不堪。见中年人双肩宽阔,看起来虽不是赳赳武夫,也是矫健之人,双臂在摆动间挥舞也是有力,本身的气质外加上硬朗的身板,愈发显得气魄超人。特别是一双剑眉更是显示出他超人的见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韵而出。老汉看得有些呆了。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张老汉倒是先认出他来了,“你?你不是王守仁,王大人吗!” 语惊四座。 王守仁!众人均是震惊,没想到那喜好在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在市井乡里与一般小民聚在一起的王守仁,今天竟然出现在他们这里。张老汉以前是偶然见过王大人外出,这才有了些许印象,今日才认出了他。 王守仁见得他们认出了自己,倒是丝毫不在意,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说道:“正是在下,众位老哥,老弟”王守仁向那位年轻人拱拱手,后者还在惊异之中,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张老汉用手肘偷偷顶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也有样学样拱了拱手。 “小弟年龄比众位老哥小是自然,那么就套个近乎,叫众位一声老哥了。”王守仁笑着说道,“方才小弟在一旁听闻众位老哥闲谈祥瑞之事,我之前也听闻了一些,不知道这祥瑞是否为真呢?” “哎呀,王大人,您这么抬举我们这些苦哈哈,真是折杀我们了。”六旬老汉说道。 “唉!这些客套话不用用在小弟身上,众位谈说无妨就好。”王守仁赶忙劝说道。 “呃,这个,要是您要问这祥瑞的事情吗?”六旬老汉眉头微皱,在思考着刚刚的问题。 这时候,张老汉说话了,“现在传的很多的,那自然是真的吧。” “唉,可是你又没见过啊!”年轻人突然插话说到。“那是老张头听别人这么说的,是以讹传讹!我说的对吧,这个词。”他说完看想王守仁,一脸的期待。 “哈哈,就是这个词,用的很对。”王守仁也是笑着说,转而又看向另外的人,问道:“老哥,您也是听人说的这些关于祥瑞的事?” “哎!是啊,像我着种老头子,哪见过什么祥瑞啊!我自是听别人说了。哎!可别听那小子说的屁话。”张老头指了指那个年轻人。 哈哈,众人又是一阵笑乐。 “来,王您要是不嫌弃,那就喝杯我们的水酒吧。”一旁一位年纪看似和王守仁相仿的中年人倒了一碗酒,递给王守仁。一双黝黑的手上显示出生活的辛劳,但是脸上显出的憨厚还是表现出了对生活的热爱。 “小弟谢过了。”王守仁也是不客套,结果酒碗了就饮了一大口。放下酒碗,抿了抿嘴,丝毫没有架子。 “这么说来,老哥也是听闻他人所说的,没有真实的见过了。” “是啊,我们自是没有见过。我想您是想问问我们是不是相信这些事情?” “哎呀,我们也是听人家说的,只是图个一乐而已,是真是假的,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时候,那位中年人发话了,“不过,要是祥瑞真能让我们吃饱了饭,那它肯定是真的。”中年人想了想,这么说道。 “噢!原来老兄是这么想的?”王守仁似乎也很感兴趣。“不知道老兄是以什么为生的?” “嗨!我就是个木匠,做做木工活,哪有什么值得说的?”这个中年人这么说着,笑了起来。 “我是南边江上码头扛大个的!”那个看起来很健谈的年轻人这时候又插话了。 “哈哈,原来这位老弟是干这个的!”王守仁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跟那位年轻人打趣道。 “哎,众位老哥都是自谦了,这行当没有什么高低贵贱只别的,只要勤勤恳恳的干活,没设么不好的嘛?”王守仁笑着说。 “哎呀!我刚刚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呢!”年轻人这么说道。 “不是有俗语嘛?‘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哎,这个读书考状元,咱们干自己的,做木匠的做木匠,扛大个的扛大个嘛!”王守仁这样说的。 “这么说,我们也能当状元?”张老汉这么问道。 “当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状元,不只是限制在读书做官。况且读圣贤之书,行败类之事的也是大有人在。”王守仁突然这样说。“所以说,不一定读书多的人就一定是对的,没读过书,甚至是目不识丁的人做的就是错的。” “哊!你们听听,这是王大人在夸咱们呢?”中年人笑着说,很是高兴。 “哈哈,这不是在虚夸你们,事实就是如此的。”王守仁也笑着谦说到。“圣人还曾经说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即便是有人读书不多,但是他并不一定不明事理,反而有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却不明事理哩!”况且,年纪大的人经历的多,经验自然也多,有的人从事不同的行当,所以了解的方面也不同。比如说:可能老哥”王守仁向那位木工中年人拱手到,“这位老哥是做木工的,虽然没有读过书,识字自然不如读过书的人,但是那些饱读圣贤之书的人也不会做木工活!” 此言一出,在旁众人皆得其乐。纷纷大笑起来,那位中年人听闻也是笑个不停,脸都有些涨红。 “哎呦,这么说,你小子还懂不少读书人也不知道的活计!”张老汉在一旁揶揄到。 王守仁继续侃侃而谈,“尽信书不如无书,读书自然不能死读。但是现在不少所谓的读书人都是‘十年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家事国事皆是不知的,这点自然是不如在场的众位了。” “对啊!我们还知道祥瑞呢!”年轻人接口道,丝毫没有理会一旁老者的手肘。 “所以说,在场的众位,没有对于自己所在地行当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守仁最后好像还来了次总结性的发言。“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使方式,并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地位高低就说一个人如何。刚刚和众位交谈,我发觉诸位都是有想法,有学问的人。” “什么,我可是豆大的字不是几个,我也算是有学问的?”那个年轻人再次发问。 “是啊,是啊!”一旁的人也有同样的问题。 “这是当然,这位老弟,你不是在江边码头扛大个吗?”王守仁这样问道,在得到确认之后,便又接口而回答众人的问题。 “要说读书识字,要说背诵圣人言行。老弟你自是不如。但是仅仅凭借此就可以成一个人没有学问嘛?自是不然。”王守仁旋即否定了自己的设问。 “如果一个人读书甚多,那么他确实有学问,但是一个人没有读过书,并不识得几个字而就断定一人没有学识,这却是大大的错误了。”王守仁继续解答自己提出的问题。“就说这位老弟。你既然是在码头扛大个,自然清楚明白的知道,怎么抗货船上的货物最省力,从货船上接过货物来怎么走最节省时间,怎么放下东西最为快捷。这样一来,你每天都可以比前一天多抗几件货物,就会多挣几件货物的钱。这人也不是一种学问吗?” “哎!?这也算是一种学问?”年轻人明显没有转过弯来,似乎没有理解王守仁的话。 “这是当然,圣贤的书上自是没有讲授怎么肩扛货物的,但我们可不能说这个行当没有用。书上没写自然不能代表此时无用。那是书的问题,而不是人的问题。”王守仁这么说道,似乎越来越兴奋。 “哎!?你等等啊,我都有些迷糊了。”年轻人急忙说道。 “哎,那我打个比方吧。”王守仁笑道,看来也是对这个·脑筋有些慢得年轻人感到有趣。“假如你和一个读书人比读书,那么你自然不如他,但是如果你和他比到码头上扛大个,那自然事情他不如你了。一方面你不如他,另一方面他不如你,既然他算是有学问,那么你有几何呢?这么说小老弟,你可明白?”王守仁最后这样问。 “哦!原来是这样的。哎,王老哥,你刚刚说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是不是就是说的这个呢?” “对!老弟你很有悟性,理解的很对。”王守仁夸赞说。那名年轻时一时间就涨红了连,旁边的人都奇虎起来。 “这就是你们从事的行当不同,算是术业不同,比不同的行当来决定一个人的地位,自然是没有道理的,所以说,你们也好,读书考取功名也好,只要在自己的行当里有‘专攻’那么他就是有学问之人呐。” 第三章:酒馆闲谈(3) 王守仁的话获得了一众人等的一致称赞,这也是他受到众多百姓爱戴的原因。因为他的话语朴实真实,道理浅显易懂,很多并没有读过书的人也能轻松的明白,了解。 时间度过的特别快,这也是人们在专注时都会有的感觉。荏苒过后,王守仁抬起头来望向天际,发觉起先来的时候,日头还在当中,现在已经西山落日般的光景。 “哎呀,都是这个时辰了。”张老汉也警觉了先下的时间,“本来哥老几个只是做工了大半天,想坐下来喝杯水酒歇歇脚,暖暖身子呢?没想到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哎呀,我说众位老弟们。”张老汉看向四周的谈友们,说道:“咱们还是快散了吧,现在天黑得也早,要是再不赶回去把手头上的活计都做完,天完全黑之后就不好了。” 经过张老汉这么一提醒,众人也是纷纷表示同意,“唉,我倒是无所谓,现在时冬天,江上湖里的货船没有天温暖时候那么多了,我倒是愁有什么活计可做呢?” “嗨,你这小厮,自己无事做休得算上我们!”中年木匠训斥向那名年轻人,有些佯装嗔怒,不过无妨,这些大家都不会当真。中年木匠转而面向众人,拱手称谦道:“诸位老哥,我还有些木工活没完成,那我就先回去了,先告辞。” 众人也都自是要离开的,大家都没有多留,纷纷告辞,嘱咐他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年轻伙子也调笑着向他告辞,中年木匠抬手轰赶他,后者佯装躲开,众人见了自是欢笑。 王守仁心中甚喜,因为今天没白来一趟,收获颇丰。虽得之前他与这众多市井小民交谈,他们大都对他敬佩万分,但是王守仁也是如此,即便这些升斗小民自身未有所感,其人、其事,均给王守仁很大的欣慰,一是自己有了很多收获,并且这些被那些处于庙堂之人所轻视,但是他们不但见识不菲,而且在生活中处处透着道理。 王守仁自己自不是一个因为身居高位便妄自尊大之人,但是现在的天下这种人却有身居高位的情况确是数不胜数,王守仁每每想到此处,是寝食难安,现在的天下成平日久,看似是国泰民安,其事不然。 众人纷纷起身离去,走之前都不忘了和王守仁告辞,他微笑着目送众人离开,自己也付了茶钱,出了小酒馆。 南方的冬天也是冷的,只不过不同于北方的冷。北京王守仁也是居住过很多年,那时候他还在其地供职。只不过 “算了,陈年往事,不提也罢。”王守仁摇了摇头,甩甩因为冷热温差而凝结在胡须上的水滴,随着走了几步。王守仁望向北方,那是一片白茫茫的颜色。 并不是雪,江西的冬天虽是也冷,但是在这个时候结冰却没得可能,或许有几日的严寒会下得几场瑞雪。 北面的白茫茫之景一望无际,那不是雪,那是湖面的反光。这倒是有些令人啧啧称奇,鄱阳湖湖面在近于南堤之处还是结了一层冰。这曾冰将湖面整整的覆盖起来,远远看上去,真的像是雪一样。 王守仁前几天便去过近处湖边观赏,看着着曾薄薄的浮冰。此冰层看似光滑,在光线的反映之下有一种近似铜镜的作用。时而阳光万丈,照耀在冰层上好似日照金龙万点金。 王守仁现在快走几步,也进了南边的湖堤。看着着层冰,王守仁陷入了沉思。这鄱阳湖不就如同现在的天下吗?看似光滑琉璃,金光万丈,让人好不欣赏。而实则,这层冰却是薄薄一层,人难以站立于其上,真有大胆妄行之人,难免要踩出了冰窟窿来掉进着刺骨寒冷的湖水中。“如履薄冰”这个词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心中,这不是第一次了。王守仁有过这样的感觉。之前正式因为自己的仗义执言,自己真的过于固执?不懂得圆滑世故?落得了个贬谪出京的判据。王守仁自己思量,并不悔。 王守仁自己更加关注、更加忧心的在于那些升斗小民,就在于那些可以和他相互学习,和他相互交流的人们。而不是那些朱门酒肉臭的豪门权贵。王守仁自知,他志不在此。 他现在为官是“如履薄冰”,但是为人绝不如此。但是他又深知,现在时节,真的不如此的人又有几何?他是,刚刚那些升斗小民是,这个小酒馆店家是,更甚至是豪门权贵、达官显赫们有未曾不如此。真正的双脚踩在坚实大地上的真人又有几何?王守仁这样想着,眉头愈发的紧皱起来。朝中元老不是如此?自己的父亲不是如此?就是那“九五之尊”又何尝不是?只是他们深入其中已经太久了,已经感觉不到,已经难以发现了。他们只是处在监牢之中而又不见监牢之人,只是“身在此山中。”的山人。王守仁每每这样想,但是又无可奈何。 这些话大逆不道,特别是竟然枉然非议圣上,是死罪,所以王守仁之能在心中暗想却绝对不能与任何人交流。 当初朝中老臣诛以大太监刘瑾为首的八虎未成,反倒让八虎掌握了朝政大权,两位阁老被迫辞职。自此,虽然很多有良知的官员不满武宗的所作所为,但敢于挺身而出、上疏武宗的人却很少。给事中给皇上上奏章,指出两位阁老不能这样辞官离去,提出五个理由,请求皇帝挽留。虽然条条说得在理,但皇上不予理会,而八虎却因此怀恨在心。 不久之后,八虎还出言蒙骗皇上,说是朝中大臣看不惯皇上和他们亲近,要出言诋毁起声誉。皇上让锦衣卫进行暗中监视,如果发现有人在酉时前走出衙门,立即上报皇帝。但是,远在南京的言官并不知北京的局势,纷纷上疏。刘瑾等人气得暴跳如雷。为震慑百官,刘瑾假天子手下发敕书,将以内阁元老刘健、谢迁为首的等五十三人定为“奸党”,张榜公示于朝廷,以此来打击言官。自此,刘瑾成为“内相”,竟然被人称为称为“立地皇帝”。皇上贪玩好动,不理朝政,整天价忙活着打仗、逛街。将臣下奏章转由刘瑾代为处理,此后,刘瑾权势如日中天。 朝中大臣有如与八只老虎搏斗,未能成功,反被虎吞噬,刘瑾窃取朝廷军政大权后,对朝臣肆意报复,利用东、西厂和锦衣卫诛除异己。冯先勇、郑之流、吴铿等人也是阿谀奉承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溜须拍马,即便心中也是千百个不愿,也是被迫于此合作。 刘瑾为了排挤异己,成了“内相”后。便大肆报复儒生文臣,只要他们犯有小的过错便严厉惩处。八年前,刘瑾改变旧例,规定凡是省亲、丁忧、养病的人都作托故营私旷职处理,三个月内可以宽恕,四五个月则罚其俸禄,六七个月则逮捕讯问,八九个月则算自动去职,十月以上则作削去官籍处理。此后,吏部共查出违例文武官员一百四十六人,都按照刘瑾制定的新规则处理,因此而罢官的人特别多。 由于武宗任用刘瑾,使刘瑾的势力成为一股强大的势力,公侯勋戚都被他的威势所压迫,不敢与他平起平坐。文武官员为了避祸自保,无不顺从或保持缄默,不敢讨论时政。在刘瑾专权横行时,只有罗侨上疏得以幸免。 说道罗侨,王守仁还是心中甚熟,两人均曾在一处官署供职,来往甚密,也算是近处同僚了。罗侨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王守仁对其既佩服也欣赏。 那是六年前。北京大旱,罗侨怀揣着奏章,请求皇帝不再游戏,摒弃小人,并惩办刘瑾等人。他抱定必死的决心,命令家人携带棺材跟随,在朝房静候皇上的旨意。刘瑾读完奏章,勃然大怒,矫诏下旨让廷臣议罪。大学士李东阳为他求情,终于赦免了他的死罪,但将他降为江西原籍教职。朝臣原以为罗侨会遭遇不测,然而,他却只被降职,因此,他们都感到万分惊奇。 自从正德皇帝即位后,刘瑾便为正德建起豹房,使武宗沉湎游戏玩乐,不思进取。而刘瑾则矫旨行事,任意处置群臣,排除异己,结党营私。。 为镇压官民的不满情绪,谷大用等人派出大量特务四出侦察。消息传出后,各地惊恐万分,只要看见口操京腔的人,便奔走相告,甚至以重金贡献以求自保。 刘瑾虽然广植党羽,但是不能很好地团结其余七虎。不久,七虎见刘瑾专权越来越严重,对刘瑾很不满,都离刘瑾而去。刘瑾为与张永争权,准备将张永调往南京。张永知道后,立即跑到正德面前,诉说刘瑾准备谋害自己。虽然正德后来让谷大用置酒劝解了此事,但是,刘瑾因为得罪了七虎,特别是因为他得罪了同样拥有实权的张永,从而加速了他的覆亡。 第四章:来人 王守仁在正德元年,也因反对宦官刘瑾,被廷杖四十,谪贬至贵州龙场当驿丞。他来到中国西南山区,龙场万山丛薄,苗、僚杂居。这对于他的见识有了更大的推动,他自己也时常思量,或许这就是天命所为吧,倘若他被迫与刘瑾的威势而趋炎附势,或许可以免了四十廷杖,也可以免于到这边疆之地,但是他每每想到于此,反而感到心中甚安,那是因为这看似不幸的遭遇却对他的未来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王守仁自幼饱读诗书,对程朱理学也有极深的理解,但是他却不认同那所谓的“天理”“人欲”。 新的环境,以及贵州地区未经人文开发的原始环境带给他一种全新的清新自然感。这使他对《大学》的中心思想有了新的领悟,王守仁的出了一点心是万事万物的根本。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心的产物(心即理)。认识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在龙场这既安静又困难的环境里,王守仁结合历年来的遭遇,日夜反省。一天半夜里,他忽然有了顿悟,他有了新的认识,“心即理也”。 这种顿悟犹如拨开云雾见明日一般,一下子便解开了其心中的疑窦。他在这段时期写了“训龙场诸生”。其众多弟子对于他的“心外无理,心外无物”理论迷惑不解,王艮请教说:南山里的花树自开自落,与我心有何关系?王守仁回答说:“尔未看此花时,此花与尔心同归于寂。尔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尔的心外。” 八年后他对这次略带传奇色彩的悟道叙述说:守仁早岁业举,溺志词章之习,既乃稍知从事正学,而苦于众说之纷扰疲苶,茫无可入,因求诸老、释,欣然有会于心,以为圣人之学在此矣!然于孔子之教,间相出入,而措之日用,往往缺漏无归;依违往返,且信且疑。其后谪官龙场,居夷处困,动心忍性之余,恍若有悟,体验探求,再更寒暑,证诸五经、四子,沛然若决江河而放诸海也。然后叹圣人之道坦如大路。 王守仁也是深知仅仅凭靠自己的静修冥思也是无法改变现在混乱的时局、迷茫的人心,天下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有一触即发之感。 王守仁自早便开始了传道授业的工作。时至今日,荏苒的时光磨砺了他的精神,十余年过去了,他的思想已经从最初的萌芽变为了一株茁壮成长的树苗,开枝散叶只在可待。 远望着北面的鄱阳湖湖面,王守仁先前出神的心思渐渐收拢回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水汽在寒冬的冰冷下形成一下片明显的白雾。悠悠然飘散了出去。 王守仁缓步向前,现在天色已晚,若是再不会官署中,道路便不好走了。四周一片静谧,只有远处传来的人声,那是城边的酒家在做饭食的吆喝声,徐徐的炊烟也在隆冬的风中冉冉升起。 但是,没想到就在此时,从远处,传来声响。王守仁一听之下,原来是马蹄的声音。声音敲击被寒风吹挂的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声音急促有力,并且还能听见马在快速奔跑时才会发出的粗喘声,以及偶尔的嘶鸣之声。 “这么晚了。是谁还在这么急忙的赶路?”王守仁心里想。“前几日刚刚下了雪,现在路面上还有冰凌,这么快得马,行的也是不安全。”王守仁便停下脚步,等待着来人。 马蹄声依旧快速并且有节奏的向着王守仁所在道路方向传来,看来是要进城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便越来越大。远远的在西面的大路上隐约出现一个影子,一人一马。 王守仁的眼力很好,一般之人已经看不清,辨不清事务的距离,他还可以比较清晰的看到东西的细节,所以现在时节,虽然寒风夹在着白色的冰凌,王守仁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名马上骑士的身姿。之间那人两腿紧紧夹住马腹,身子伏低,正在专心致志的驾驭者飞奔的马匹。呼呼风声刮过其人身上的披风,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王守仁也是好奇,“不知是谁人在这种时候如此匆忙的来到着南昌城。”眼见的那人越来越近,王守仁打眼一瞧,是一个年级不会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 那人似乎也见者了王守仁伫立在路边,开始减慢了速度。马儿被缰绳的提醒下,发出一声嘶鸣,由原先的疾奔转为了小跑,虽然马匹已经喘着粗气,但是可以明显的感到,这匹马真的太累的,需要好好喂喂草料。 来人成在马上,扭头望向王守仁,发现后者也在看着他,好像正在等待着他的询问。那人也不含糊,驱马过来,来到王守仁身边。王守仁看着他,也在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匆忙的来客。 那人迅速从马上下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王守仁面前。他打量了一下前面这位中年人,只觉得其人气质不凡,特别是双眼炯炯有神,散发着一股睿智的气息。那人有些呆滞。 转眼间那人便回过神来,拱起手来,很谦逊的对着王守仁问道,“这位先生,鄙人欲往南昌城区,一连在这寒风中行了一整天,现在正是人困马乏。”说罢抬起头开往城墙方向望去。看着前方隐隐出现的高达城墙,还有远处升起的炊烟。他又问道:“这么说,这里应该里城门不远了是吗?” 王守仁达到:“不错,再往前行一小段路,便是南昌城门了。”王守仁对此人倒是好奇,便问道:“不知阁下如此急匆匆的到南昌所为何事?如此寒冷的天气,行的这么匆忙,还是会有危险。” 那人说道:“在下也是事情匆忙,急于到南昌城去赴任。” 赴任?这个词一下子激起了王守仁的兴趣。“哦,这位兄台,原来是急忙前来赴任的。”王守仁性情也是豁达,自是不喜像酸腐文人一般咬文嚼字,被礼数束缚住手脚。便开口问道:“不知兄台是哪里来的?”那人也是毫不避讳,用脖子上的围巾抹了抹脸上的水,便说道:“我是京师来的,从那里出发之时还没过年呢?这些日子都是顶着冬日的寒风来的,一路上我都记不清楚行了多少日子?今天终于是要到了。”说罢,那人如释重负的长处一口气。“哎,这一停下来倒是感觉到累了。之前多少日子,走的都麻木了,那是侯倒是感觉不到累,现在到地方了。唉”那人说完使劲的搓了搓手,倒是抱怨起来,“好像连日的疲劳都积攒下来,现在倒是累的要死了。” “哈哈。既然已经到达,这位兄弟不如就赶快进城去,找个好的店家,饕餮一顿来的痛快啊!”王守仁见得来人健谈,这么说道。 “说道吃,小弟真是饥肠辘辘啊,啊!对了。”突然,来人说道,“既然您也是同样进城,咱们就一通前往吧。我也不想在骑马了,你看看,它也累的要死。”说道,来人指了指身后的马。马匹因为经过长时间的奔跑,的确也是累得够呛,现在正在一旁奋力的“吐出”白色的气体。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一道回去。”王守仁痛快的答应了。 说罢,两人便一同回去。 路上,两人几乎是同时打量起对方来。王守仁这才仔仔细细的看清楚来人样貌,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看起来倒是像是读书人的清秀相貌,不过,从他骑马飞奔时的样子来看,应该不简单于此。 王守仁心里嘀咕,来人心中此时也在嘀咕着,“看着老哥怎么这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有想不起来了?真是奇怪,我又没来过南昌,怎么会见过他?莫不成他在北京待过。”没想到他心里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对方倒是先回答了。 “既然兄弟是京师来的,其实在下以前也在京师待过。” “什么?看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北京大街上见过了,只不过全然没有印象了。或许只是打过照面而已?”来人心中想。“那么您也是到江西没有多久吗?”来人见王守仁气度不凡,情不自禁的用了敬称。 “呵呵。”王守仁听后笑了,“我离开京师都有十多年了。要是兄弟你见过我,那时你应还是小孩子。” “啊!是这样啊。哈哈,看来是我误解了。”来人打着圆场,心里确实更加出奇,“等等!”他心中想。“这个人我决计不可能见过算了,可能是大众脸吧。” 来人话题一转,边走边说,“既然要大吃一顿,不知到这江西南昌有什么名吃呢?” “反正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跟人聊吃得总是完全保险啊!”来人心中暗想。 “要说到吃,江西的名吃也只不让与京师啊!”王守仁也很感兴趣。便对来人粗略的讲了起来。什么三杯鸡、藜蒿炒腊肉、赣南脐橙都是值得一吃的好东西。两人本来就就距离城门不远,先下已经越过了城门,两人走到一处岔路,看来是要分道扬镳了。 两人相视一笑,来人首先抱拳说道:“这位兄台,一路行来到是给我聊了不少这里的名吃,不过倒是要分别了。”王守仁也是同样:“那么,有缘在见吧。我也要往另一处路走。” 两人告辞之后,便要分开。没行的几步,王守仁倒是发觉,还不知道这年轻人姓讳几何,失了这机会,以后难免要遗憾,立即转身喊道:“不知道兄弟姓甚名谁,刚刚竟然往了想问。” 那人听闻也恍然大悟,连忙转身过来,对着对方,拱手说道:“在下曹牧文。” 第五章:新的地点(1) 连日来的奔波已经能够让曹牧文身心俱疲,顶着寒风还有力气行的这么多路程,曹牧文自觉佩服自己。牵着身后那匹累的要死的马,向前方缓步走去,已经没有力气在湿滑的路面上行的更快。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处酒家,三层的楼台,倒是宽敞,应是可以住宿的。 曹牧文走到跟前,仰头观去,只得不是什么“有家客栈”的就好,打眼一瞧,没得看请,就有店小二前来将手中的缰绳签过,从侧门将马匹签到马厩中去了,服务倒是热情周到。 曹牧文一进大厅,一股浓郁的酒香夹杂着温暖的气息铺面而来,差点没把他打了个趔趄。 找个安静桌子落座,现在的时间人不多不少,在大门口附近有许个桌位上做了人,看似有寻常百姓,还有几个商人打扮的客人,其他的就散散不清了。 “还好,现在时怀中抱钱,可以大杀一通了。”曹牧文心中暗忖,在马上上下翻腾了不知道几十天,现在终于可以找个落脚的地方好生休息一番了。很是惬意,就似乎是连日工作下来,终于迎来了假期。虽然最悲剧的事情是经过两天疲惫,第三天起来竟然发现日历上“星期一”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曹牧文心中的急迫稍定,自己被规定时间早了数日,现在还有不少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还好。毕竟上头给自己升了官。 自应州大战后,锦衣卫系统的人马大多获得了升迁。吴征、魏炳文还有他三人皆备升官后派往了江西地界。不过三人并没有同时任职一处,这或许也是朝廷上为了限制一下锦衣卫的人情关系而做的措施,毕竟老熟人们常常混迹在一起,总是会“生些许个乱来。” 南昌城甚是大,作为南昌的首府,宁王的就藩之地,又怎么能少得了人烟呢。江西自古也是重要的粮食产地,鱼米之乡。水稻和水产的收获量很大,也是导致这里人口众多的原因之一。在正德初年的时候,人口就已经接近八十多万,而到了现在,人口有九十万也未可知,或许在过个二十多年,人口突破百万没有问题。 作为宁王就藩之地,这里的建筑奢华程度一点也不逊与北方京畿之地,像是济南的德王,太原的晋王,宁州的辽王,开封的周王,武昌的楚王,林林总总的藩王,大都挑选一地重要人烟稠密之地作为就藩地,同时,这些地方也因为藩王皇亲前来而增加了人气。藩王的宫殿,住所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前来修建,同时也带动了更多的人口前来定居,虽然这些升斗小民和贵为皇亲国戚的藩王们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一辈子也搭不上一句话,但是这似乎也是市井小民的想法要是和这些皇亲贵胄,和皇家人挨得近些,是不是也能沾些贵气?总的来说所,多种因素刺激了城市人口的膨胀,到了正德年间,像是南昌这种级别的城市,数十万人口是毫不稀奇的城市成了名副其实的人口聚落,三教九流,平头百姓们都来到这里生活。 现在年岁已经过,但是正月还没出,人口繁密的南昌城还侵润在年的味道中。临街屋舍还挂着许多红火的挂饰,就连这家酒家的大门上,也贴着新年的对联,无非是明年发财,开门大吉之类的吉祥话。 店小二来的很是及时。曹牧文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应该说是砸到上面,一整天都颠簸在马鞍上,在上下颠簸中早就麻木了。这突一落座在还算坚实的木头椅子上,浑身上下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脚底升到了头顶。小儿很是殷勤,凑上前来问长问短,问曹牧文要吃些什么。 “既然来了江西,要吃就要吃些别处吃不到的小吃。”曹牧文想,问道:“小儿,这里都有什么你们江西的名吃啊?” “呦,听客官的口音,是北方来的吧?”店小二的听力不错。 “嗯,我是京师来的。来公干。”曹牧文思虑了一下,回答道。 “原来客官是从京师来的?哎呀,真是一看就有皇城气。”店小二的嘴巴也很是甜。 曹牧文笑了笑,问道:“还是说说有什么好吃的吧,好吃的可劲造!” 要说江西小吃,最有名的应该说是“三杯鸡”。 三杯鸡是江西传统名菜,因其烹制时不放汤水,仅用米酒一杯,猪油一杯,酱油一杯,故名三杯鸡。此菜色泽酱红、原汁原味,醇香诱人,酒饭皆宜。 要是说起它的来历与民族英雄文天祥有关。南宋末年,民族英雄文天祥抗元被俘,广大人民群众十分悲痛。一天,一位七十多岁老婆婆手拄拐杖,提着竹篮,篮内装着一只鸡和一壶酒,来到关押文天祥的牢狱,祭奠文天祥。老婆婆意外的见到文天祥,悲喜交集,原来外传文天祥已被杀害,她是前来祭祀文丞相的。她见文丞相还活着,后悔没带只熟鸡,只好请求狱卒帮忙。那狱卒本是江西人,心中也很钦佩文天祥,老婆婆的言行使他深受感动。想到文天祥明天就要遇害,心里也很难过,便决定用老婆婆的鸡和酒,为文天祥做一次象样的菜肴以示敬仰之情。于是,他和老婆婆将鸡宰杀,收拾好,切成块,找来一个瓦钵,把鸡块放钵内,倒上米酒,加点盐,充做调料和汤汁,用几块砖头架起瓦钵,将鸡用小火煨制。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揭盖一看,鸡肉酥烂,香味四溢,二人哭泣着将鸡端到文天祥面前。文丞相饮酒汤,食鸡肉,心怀亡国之恨,慷慨悲歌。第二天,文天祥视死如归,英勇就义,这一天是十二月初九。后来,那狱卒从大都回到老家江西,每逢十二月初九这一天,必用三杯酒煨鸡祭奠文天祥。因此菜味美,便在江西一带流传开来。逐渐成为名菜,许多大酒店小餐馆为了改善口味,又将三杯鸡稍作改动:即一杯甜酒、一杯酱油、一杯麻油。用这三杯佐料和鸡块一并倒入沙钵内,然后加入少许凉水,生火慢煨,直至肉烂为止。其色香味俱全,鲜美无比。 “嗯,我最喜欢吃鸡,既然生火慢煨,直至肉烂为止。其色香味俱全,鲜美无比。那一定要尝尝啊。”曹牧文听得了之后,心里已经是食指大动。 一顿饕餮大餐之后,曹牧文感到自己连日的疲惫烟消云散了。身体不累,脑袋却是昏昏入睡。除了大吃一顿之外,还饮了半坛子热过的农家老酒,驱驱寒气,一顿吃喝之后,该睡觉了。 曹牧文来到客房,一阵头昏脑胀,果然是累了,等到了床边,便有一种扑到上面的冲动。把行李收拾停当之后,曹牧文便一头栽倒在了床榻之上,没有一盏茶的功夫,曹牧文便沉沉的睡去。 虽然是比规定时间早了数日,但是他还是确定提前去打打前站,是否是早到一天也会有些许好的印象呢?应当是如此吧。曹牧文这样想着。 毕竟组织上给自己升了官,还是要卖卖乖的。不是正有那句话吗?“不跑不送,降格使用;光跑步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虽然曹牧文并没有参与自己的跑官活动。因为他也知道只凭借自己的年龄,资历,要是升到百户的位置还是为时尚早的。只不过因为有自己在应州城多少发挥了些许存在感,并且乘着当下整个锦衣卫体系都跟着沾光上升的趋势这才升到了百户的职位。不过,还是多亏了他的老上司,吴征的人情世故,多说了两句,这就表示毫无压力的通过了。 吴征似乎是对曹牧文也有些愧疚。本来很好的一个孩子,被他拐上了道成了“特务”机关一员。第一次外派任务,还是有自己领队时就出了纰漏,虽然不是自己的主要职责,但是还是有疏忽大意的责任,还好吴征自己没有因此被责罚,所以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也是报答自己本来就没有过几次的愧疚心地缘故,终于为手下争取到了此个职位。虽是不高,但也不低了。在他这个年龄段,能做到这种官职的还是极少。就是吴征自己,在二十多岁年纪时,也只是一个跟着老爹混迹的小角色。 吴征自一早就有到南方任职的打算,这下有了选择的机会,也便向上司请命,也来到了九江任副千户。虽是屈居人下,毕竟升了官,吴征也就心满意足了,毕竟自己是犯过错误的人。 还有他的另一位副手魏炳文也是少不了的,不过上头毕竟是为了避嫌,不能把他的两名旧部再弄到他的身边,所以曹牧文到了南昌当一名小小的百户。对!百户的的确确是小小的,因为南昌所谓藩王就藩之地,锦衣卫体系里比较特别的地方,这里的百户级别的人比一般地界都要多,所以一个百户,也真真的算不上什么大官了?最多吓唬吓唬升斗小民,平头百姓。 吴征在九江,曹牧文在南昌,魏炳文则是在南康任百户。三人虽是不在一处,尚且都在江西,书信往来还算是方便。 第六章:滕王阁 南昌北临赣江,西北就是鄱阳湖了。赣江便是在这里注入了这大如海洋的湖水中。而江西也因为这水,赣江而又有一称谓赣州。赣州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其实这天下神州,哪个又不是好地方?处处出豪杰!虽是赣州也特指江西南部的一处地方,但是因为这赣江的缘故,还是有人将赣州来总称赣江全境。 这赣江,也是长江下游重要支流之一。位于长江以南、南岭以北西源章水出自广东省毗连江西南部的大庾岭,东源贡水出自江西省武夷山区的石城县的赣源岽,在赣州汇合称赣江。北流经万安,泰和,吉安,吉水,峡江,新干,清江、丰城到南昌注入鄱阳湖,后洩入长江,中上游多礁石险滩,水流湍急。下游江面宽阔,多沙洲。主要支流有信江、锦江等。赣州以下可以通航。是沿岸各地是长江下游与两广的交通纽带。赣水东源贡水为赣江正源,出武夷山赣源岽,由绵水和湘水汇合而成。西源章水出大庾岭。章、贡两水在赣州市汇合后曲折北流,经吉安、樟树、丰城市到南昌,分四条支流注入鄱阳湖。 几天后,曹牧文见着这日子里虽还是严寒,但是一改之前的凛冽大风,竟然露出了难得的太阳。曹牧文眼见着很是高兴,便打算就有今天去位于南昌城西北的锦衣卫千户所报到。具体来说是去经历所走一遭。在大街上晃晃荡荡的,走到一处略高的地方,远远的眺望过去,波光粼粼的难不成就是鄱阳湖。 “前一段时间看着湖湾边上还有浮冰,没料到出了太阳经过照射,冰已经全融化了。毕竟是江南地界,不同于现在的北方,冷也不会冷到那里去。”曹牧文心下感叹,还是这里比较暖和。 一路上,街边的行人还算多,虽是冬天,但是年关已过,大家还是要出门营生,毕竟一个月光吃老本,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来说太不现实了。就是曹牧文,自己现在也有些囊中羞涩了,虽然自己将来到“这里”的捞的银子虽然根本没怎么捞过都带来了,还是觉得自己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哎,这里也没什么银行啊,证券的,也不能透支,也不能投资的。我以后一定大大的捞钱来还的。”曹牧文突然有了这种想法。“真的啊!我可是锦衣卫的百户了。也是和吴征之前一个级别的人物!”曹牧文突然觉得自己涌现出一股子成就感,这个锦衣卫百户也是六品的职位,虽然是武职明朝时候毕竟是重文轻武的但是锦衣卫的武职可是不同于一般军中武职。这可是特务机关,况且吴征,曹牧文等人一直隶属于南镇抚司,还有着相当于现代宪兵的职责。虽然曹牧文从来没讲过有同行干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有这个“权利”的? “真的有吗?”曹牧文自己也有些怀疑了。他走过一处哨岗,有三个兵丁正拿着比手指头粗不了多少的木头枪杆子在那里站岗。个个看起来就是个百无聊赖。曹牧文有心逗逗他们,但是突然一想还是作罢,毕竟自己不是一个好找事的人。他自忖自己现在的身份倒是可以压压死这几个炮灰水平的小兵,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炮灰呢?自己一年多之前还是个屁都不是的人,现在也算是当上了小官,更应该谨慎言行。人在异乡,还是多多交朋友,少闹不自在。 曹牧文本就是一个不喜欢仗势欺人的人,要说正义感,他到没有多少,只是看不惯那些本来就不是善类的货色仗势欺人。“真要欺负人也得有本事,但是大部分欺负人的人也都属于没本事的,只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而已。”这是曹牧文早早就从那个“”身上得出的结论。更何况自己还最终栽在了他手里。 偷偷的打量着几个小兵,年纪看起来没有超过二十岁的,以曹牧文来看,不少人应该还是孩子呢。一脸的稚气摆在那里,傻傻的站在冬日的太阳下执行者看似没有什么意义的工作,或许还能拿几个同伴的军饷。毕竟这也是一份工作。曹牧文知道,这些小兵们兴许昨天还是老实巴交的农家子弟,今天就成了没有战斗力的小兵,更可能有一天,他们就迷迷茫茫的比上司推上了战场,成为了炮灰。 嗨!想这个干嘛?曹牧文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胡思乱想的毛病还是没改。之前连日的被奔波没有让自己有机会胡思乱想,现在终于安生了,所以脑子就不安生了。 曹牧文离开了人流较多的大街,选择了一条旁路,这里看起来人并不多。从这里开始,只要向西北方向望去,一望无垠,如同大海一般的鄱阳湖便映入眼帘。 “这里倒是不错的风景。”曹牧文心中感慨。“农妇,山泉,有点田。”虽说的不是这个,但是这处的景色倒是与此精神甚是相符合曹牧文心中胡思乱想。 南昌真是好地方。即便是冬天,这里的气温自然不会有北方如此的干燥,并且因为紧紧靠着如此一大湖泊,从湖中吹来的水汽也会是岸边变得湿润。曹牧文自是赞叹起这里的锦衣卫同僚们真是会享受。不像是京师的锦衣卫官署,即便是总部,也被压制在一处很是偏远恐怖的巷道里。曹牧文第一次去的时候,还难免有一种鬼祟之感。诚然,京城里人大庙大,在地方上是个人物的人,到了京城,就算不上什么了。掉下个花盆来,砸上十个人,有九个得是大员,剩下的那个也是员外郎。“看来吴征这么想从京师里跳出来,我之前还很是不解,现在一看,大事感同身受了。”曹牧文现在深感自己年轻没有经验。“原来看着吴老头子在京城里缩头缩脑的,到了北边就有些表现。看来身边聚集着太多的大官,是会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的!” 再往前行得不长时间,曹牧文便见得了一群建筑物。看起来修缮的精美,虽然不及得城中大员,官家的房舍华美,但是贵在雕琢精细,布局是它的特色。看起来虽都是房屋,但是曹牧文注意到了,面对着大街的一面都由众多高大墙壁和院前的房屋遮挡,从曹牧文现在的位置倒是可以看到北面那些稍微低矮的房子,但是大部分依旧被高低冥迷的屋檐所遮挡,看得不是很真切。 “挡的挺严实。”曹牧文说得一句很是实际的赞赏话。这里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去处,东边还有些许不算高地小山,正好被官署的围墙围起来不少,这里也算是锦衣卫的地盘了。 走到一处小山的略高处,四下了眺望。还好,现在的人并不多,要不然在这个时候见着这么一位奇怪的人在锦衣卫官署门前探头探脑的,是要被人误会。 曹牧文游牧四望,突然间,大吃了一惊。 “那是!那不是?”曹牧文仔细的想着,“对啊!原来就是在这里的!” 曹牧文刚刚咋远处,就在鄱阳湖岸边,一栋高大的楼阁突然出现在的眼前。让曹牧文大吃一惊,以为是海市蜃楼。 原来是因为曹牧文起了一个大早,因为冬天的太阳升起的较晚,所以曹牧文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光线,所以以至于他没有发现这出天下闻名的景观滕王阁。 等到了曹牧文来到这出小山丘,因为时间刚刚好,日出时分的那一道光线,划过了因为鄱阳湖氤氲潮湿空气所带来的早雾,在一瞬间将这些使得周围景物影影绰绰的雾气驱散的干干净净。这一栋原本还是隐匿在雾气中得巨大楼阁就如同魔术师变魔术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才让他因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仔细思考之后,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它与湖北黄鹤楼、湖南岳阳楼为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因初唐才子王勃作《滕王阁序》让其在三楼中最早天下扬名,故又被誉为“江南三大名楼”之首。 滕王阁为唐高祖之子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所创建。李元婴出生于帝王之家,受到宫廷生活熏陶,“工书画,妙音律,喜蝴蝶,选芳渚游,乘青雀舸,极亭榭歌舞之盛。”据史书记载,永徽三年,李元婴迁苏州刺史,调任洪州都督时,从苏州带来一班歌舞乐伎,终日在都督府里盛宴歌舞。后来又临江建此楼阁为别居,实乃歌舞之地。因李元婴在贞观年间曾被封于山东省滕州故为滕王,且于滕州筑一阁楼名以“滕王阁”,后滕王李元婴调任江南洪州,又筑豪阁仍冠名“滕王阁”,此阁便是后来人所熟知的滕王阁。 说来此处,曹牧文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其实基本上过初中语文课的接受应试教育的小鬼没谁又不知道那篇语文老师让背诵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滕王阁序》?现代的滕王阁没见过,倒是这片流传千古的名文背诵的那是滚瓜烂熟。 第七章:偶遇(1) “时来风送滕王阁”,滕王阁因“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勃一篇骈文《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而得以名贯古今,誉满天下。王勃的《滕王阁序》,脍炙人口,传诵千秋。文以阁名,阁以文传,历千载沧桑而盛誉不衰。自王勃的“千古一序”之后,王绪曾为滕王阁作《滕王阁赋》,王仲舒又作《滕王阁记》,传为“三王记滕阁”的佳话。后家韩愈又作《新修滕王阁记》。由此王勃、韩愈等人开创了“诗文传阁”的先河,使之后来的文人学士登阁题诗作赋相沿成习。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要说吟诗的话,曹牧文还是可以吟一吟的,其中就数这一句最是熟悉,那也是初中语文老师罚抄的功劳,曹牧文很是欣慰,有这么个负责的老师,让自己多少有些装文化人的能力。 曹牧文远望着雕梁画栋的滕王阁,心道着,既然来了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好生游览一番,不过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从这里再行到锦衣卫的老窝便是不远了。 “没想到,这种时节,竟然有人有这种闲情逸致游览者鄱阳风景啊!”突然有一声音传来,曹牧文吃了一惊,俩忙扭头去看。只见的一位身着长衫华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淡淡地望着正在一旁出神的曹牧文,说出了这番话。曹牧文连忙回过神来,打量这这位“不速之客”,不过,看起来他才是不速之客吧。 “这个人在这个时间在这里,难不成也是锦衣卫。”曹牧文上下打量着这位。此人年纪较轻,不过二十出头,但是曹牧文一看之下,便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要说到人,真的能生的如此的样貌,曹牧文这也才亲眼见过。要单论电视上的明星,所谓花样美男也是有之,但是免不了要装饰,修缮一番,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人,还是没有见过的。曹牧文的双腿似乎被人拿去灌了铅,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位人。略显单薄的身形非但没有减弱了其气势,反而平添一股清淡雅致的气息,华美的衣衫被圆润挺拔的肩膀撑出一道更迷人的弧线,虽是冬天,穿的衣服自是较多,但是挺拔的身躯丝毫没有因此被削减。乌黑的长发目似及腰,曹牧文细看过去,被一只精致华美的发簪扎牢,没有了长发披肩的柔顺感,这般看去,平添了一股子英气。曹牧文仔细的打量着这位秀美绝伦的男子,喉头有些发紧。 “应该要说些什么的?”他这样想着,但是就是开不了口了,不知道在云端何处陡然出现这么一位神人,曹牧文自是匆慌的说不出话来。” 对面那位璧人似是看出了对面这位奇怪的来客有些语塞不出话语来,便有开口道,“这位公子。”他轻轻做了一揖道。说罢,抬起头来,瞧向对面微微发愣的曹牧文,神色自是愉悦,神情里透着祥和。其人见曹牧文不说话,自然自己说起来,“这位公子,在下见你来这里应该不单纯是欣赏着鄱阳美景的吧。”说罢,嘴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了一声轻笑。这句话里面自是透着明显的暗示了,应该说是明示。曹牧文行走的方向自是想着那锦衣卫千户官署来的,而这位神秘的美男子,看样子也是从这里出来的。曹牧文心中的狐疑现在略微消解,定了定神,心中略一思索。“看来这位还是我的同行?即便不是,寻常人等谁会来寻着锦衣卫的事情呢?” 既然这位花一样的美男首先开口了,曹牧文自然也不会再遮掩,不就是锦衣卫吗?我也是!心中既然打定主意,曹牧文便开口回应道:“既是也不是。”曹牧文也是有意调笑一番,反正现在闲来无事。“在下是自这里路过,见到着冬日湖面的美景,还有远处的滕王阁,驻足观赏而已,没想到会在这里惊扰到阁下。”说罢,曹牧文做出致歉的手势。对方见曹牧文如此客气,也是相容满面,一时间,原本就细腻白皙不似男子的脸庞上顿时犹如春日桃花开,满面春风的粉色。曹牧文心中咯噔一下,吃了一惊。 “难不成是男扮女装!”连忙朝向颈部看去,只见的白皙的一同面部的修长脖颈上一处突起赫然在目。曹牧文眼见之后心中有是咯噔一下,只不过刚刚的心脏不知道蹦跶到了哪去,现在的已经被灌满了铅。 要说道如此的美男,他自以为自己见过的人不少,不过这种水平的海从没有见过,真是奇也怪哉,自己来到这里,竟然没由来的见着这么一位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难不成是”曹牧文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很是不好的想法,自己好像吞了一大口苍蝇。 他急忙的调动自己脑海中得记忆库,“这么说来,这个泰国,在明朝的时候就是暹罗。那里可是出产一种非常‘神奇’的人物”。 “呃”曹牧文欲言又止,看对面秀美的男子,长相上自是不像暹罗人呐。思索再三,想出了一个万全问法。“在下是路过这里,打算前往前面的锦衣卫官署的。”既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如就大大方方承认。“哦,公子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寻常来此处赏景的。”对方这么说,似乎一眼就将曹牧文看穿,曹牧文眼睛中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异,这位美男果然不简单,虽然自己的目的倒是比较容易看穿的。 “既然如此”曹牧文也便开问了:“在下是自京师来的,正式这锦衣卫中人,来到江西南昌本是调任,今日是第一次赴职。”说罢,便直勾勾的盯着对方那对美眸看起来。 突然间,曹牧文自觉没有遗漏,似乎那对刚刚还浸满了温和的美眸中突有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只因为太快,曹牧文没有回过神来仔细思量,已经消逝。 “噢!原来公子您是来自京师的,怪不得我看公子的样貌便是略不同与这里人士,原来是北方京师之人,看来您是被调往这里任职的了?”他微笑着,眼里一时间又是波光粼粼了,呈现出一片祥和温润如水的感觉。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曹牧文是有感于心的。看着现在与他对话的这位身形修长,虽是略显消瘦但是依旧容姿风华绝代的美男子。身度不凡的站在他对面稍高一些的地方,本来曹牧文的身高以是不低,这位的身高估计也与他相近,但是在这个位置上,却是明显的压过了曹牧文,加之对方如此的气度,清雅肃立的灵气似乎凝绕于身,在初晨时分的薄薄雾气中,又有一种仙气凌饶,不可名状的神圣感。 “呃嗯,是的。正是这样,如公子所说,我正是从京师被调往这里任百户的。”糟糕!说罢,曹牧文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虽然自己透露出自己的锦衣卫身份倒是无妨,反正不说人家自是能看出来,不过自己上赶着把职位也和盘托出却是 曹牧文思索着,虽然现在锦衣卫没有后世的保密法,不过一时间嘴说秃噜了也是不美,不过曹牧文发现对方对自己的这个官职却是没有什么反应。 “是不是自己的官太小!?”曹牧文心中的自卑感更加的大了,“那么,这位又是什么来头呢?既然我都坦诚相见了,他也不好守口如瓶。” 开口便问道:“我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不知道这个时间来到锦衣卫官署附近,是否也是有事情前来呢?”曹牧文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既然自己首先开了口,你不好说我也要逼着你说,更何况这么一位花样美男和“特务机关”勾结上,这不和“城市猎人”里的狗血剧情如出一辙了! “这位公子既然问道,那么我便说了。”对方没有丝毫的遮掩一丝,坦诚布公的说了起来。原来他和这官署的当家,也就是这里的千户院平章为友,昨日因为许久不见,他便前来拜访,两人相言甚欢,便多饮了几杯酒,又因为冬日夜里路滑,并且气温较冷,院千户便留了这位老友在此歇息一夜,现在天也明了,温度也升高了,这才辞了旧友打道回府。 “噢,原来是这样。”曹牧文低声称是,“原来是院平章千户的朋什么!” 曹牧文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是这里千户的朋友!”曹牧文大吃一惊,急忙扬起头来又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心下好不寻思。“怎么回事?怎么又冒出了朋友。这位年纪不过二十冒头而已。但是这里的千户院平章,我听吴征说起过,已经年过四十,虽然不及得做他的父亲,但是十好几岁的差距下,也能成为‘老友’‘旧友’?这也太可疑,甚是可疑。”曹牧文这么想着,愈发觉得自己的江西之行更加“有趣”了,怎么一来这里就遇到忘年交。” 但是,单单外表上这么完美的一个人,突然见又让本来就想象力丰富的曹牧文心中沉渣泛起。 第八章:偶遇(2) “哦,原来是千户大人的友人,真是失敬失敬。”曹牧文赶忙客套起来,不论怎么说,既然是将来听头上司的“朋友”,自己又岂能不巴结一二,说几句好话又不会掉快肉。曹牧文眼瞧着这位仁兄,虽然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另一处了。 衡量一个时代文明的程度,是看对其他文化的包容程度,对其他思想意识的包容程度,以及对女人的态度,明代中后期,西学渐进,比西方人还能接受外来宗教,那些信仰基督教的中国人,反而从而改变了基督教抵触其他宗教的本质,比如他们其中,很多人信仰天主教,但也仍然尊礼重义,不忘华夏道统,而同性恋西方教义一直所不容,发现者被火刑处死,但在中国,这种感情行为在历朝历代一直处于被默认的状态,到了唐宋时期还有专门的”妓院”,到了明代,则在南方地区流行起同性为婚来了,这显然都不是一开始宗法制度所提倡的。就在当时的的明朝,两个男子是可以拜堂成亲的,那时候人们称这种关系为“契兄弟”或“契父子”。怎么说呢,中国虽然是个历来保守的农耕国家,但是对于男色倒是一直生冷不忌。比如,就是著名的“魏晋风骨”。男风盛行,豪门权贵押玩娈童的形象成为了时尚,二流的士大夫押妓,一流的真正高端的可是豢养些男童来日夜玩乐。如同与魏晋时期,男风盛行的明代 明代以及后来的清代都是男风较为盛行的时期 。明代的文人胡应麟曾写道:“左携安陵右龙阳,美人翠袖娇红妆。”将男色与女色提到了同等的位置。在这一种类似于末世狂欢一般的颓废情绪的影响下,上自王公贵族,下到市井平民,各阶层中都存在狂热追求男色的人。而在全国范围内,这种现象在京城、江浙和闽南地区较为突出。在京城,这种关系主要存在于官员与伶优(也就是戏子)之间,江浙一带则是商贾与小倌(男性娼妓),而闽南地区则呈现了完全不同的姿态,即“契兄弟”、“契父子”。 “契兄弟”的来源在男风盛行的大环境中,出现很多真心真意要共度一生的同性恋人是十分正常的。当这种坚定的心意出现之后,类似于婚姻的契约关系的诞生自然也在意料之中。但是,为什么偏偏只在闽南地区才出现了这种类似于婚姻的“契约关系”呢? 就在明朝有名的史学家沈德符认为,这种习俗来源于海寇。古代由于迷信的缘故,人们认为航船时不能带妇人在船上,否则船就会沉没。但是,船员依然需要解决他们的正常需求,所以便用貌美的男宠来代替女人。当时的船长就被称为契父。另外也有人认为,闽南地区出现男男婚姻是由于性别比例严重失调,很多男人无法娶妻。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中进行了详细的解释:闽地的人喜欢男色,并且不计较身份的贵贱和长相的美丑,只要双方情投意合,便会结为契兄弟。年长的一方,人们称之为“契兄”,另一方自然就是“契弟”了。契兄到契弟家时,契弟的父母都把契兄当成“女婿”一般,爱护有加。而契弟日后的生活开销和娶妻生子所需要的费用,契兄都会给予赞助。也就是说,即便两人结为契兄弟,两男子各自的婚姻嫁娶并不受影响。因为,在当时的社会中,女性一直处于从属的地位,她们扮演的只是繁殖后代的角色,所以,女性的出现并不会影响契兄弟、契父子之间的感情。 契兄弟的婚礼,是否也如同男女之间的婚嫁一样,有诸多流程、各种讲究。 明末清初的李渔在《无声戏》的《男孟母教合三迁》中就为我们介绍了一下当时闽南地区契兄弟的婚礼状况:男子之间的“婚嫁”与男女之间的婚嫁一样,提亲、聘礼和酒席等,也就是所谓的“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无论是男女婚姻还是男男婚姻,全都讲究“明媒正娶”。而且,如果契弟是头婚,而非二婚,那么契兄一方送的聘礼就要重一些! 时间一直到了晚清时期,国门被西方的坚船利炮打开,玩弄戏子虽然仍然是士人们娱乐的主要内容,但此时国势与政局发生巨变,演员们的地位也随着社会的发展得到了提高。更重要的是,对同性恋持极端憎恶态度的西方传统观念的传入,西方保守堵塞天主教观念自然是极端的排斥有违“上帝旨意”的行为。使得新时期的士人逐渐对于男男关系感到厌倦、反感甚至引以为耻。在这种氛围之下,“契兄弟”这种类婚姻形式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即便是在天主教主宰的欧洲,这种情况也是有例外。不过欧洲的那个倒不是单方面的契兄照顾契弟,而是双方共同支撑家庭,跟异性婚姻很相似的有正式的仪式,要在公证人面前发誓,要有目击证人,双方从此共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分享“同一块面包,同一杯酒,同一个钱包”,共同做决定,彼此成为对方第一顺位继承人,竟然比其他的血亲都要更加靠前。。虽然这样的关系不一定就等同同性婚姻,举行这种仪式的可以是亲兄弟,这就与中国的“契兄弟”有所不同。有亲戚关系的同性或是结了婚的男性,出于经济原因为共同扶养家庭而这么做,不过也是因为这种经济混一,如果没结婚而举行了这种仪式,以后再讨老婆也就难上加难了,要娶也只能讨个腐女。不过据说英王爱德华二世,就有跟他的宠臣皮尔斯·加弗斯顿举行过这种仪式,不过,最后这位窝囊的英王陛下的死法可是有些猎奇了总的来说,明朝时候,虽然因为封建礼教的发展,对女性已经到了比较严重的地步,但是,很是混蛋的,对于男人来说,却愈加的“包容”。以至于还出现了文学载体小说。 《弁而衩》大概是世界史上第一部、20世纪前唯一的一部专写男同性恋的成本小说。《弁而衩》明代白话小说。称赏同性恋的性小说之一。题“醉西湖心月主人著”,刊于明崇祯年间。全书分四集:《情贞纪》、《情侠纪》、《情烈纪》、《情奇纪》。每集五回,述一故事。《弁而钗》所写之小官,皆为正面人物,是一部男性同性恋的赞歌。如此说来,这简直就是一部明朝作者未好几百年后腐女提前写好的意淫作品。曹牧文也是偶然间知道我国古人还很开放,很包容,非常具有创造力的。要说中国人因循守旧,那也只是一方面的,另一方面上来讲,我们的祖先还是非常非常会乐呵乐呵的,圣人也有云嘛:“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乐呵乐呵,交流交流情感,有何不可!正所谓“乐而不淫”嘛! 曹牧文好像刚刚吞下了一只苍蝇一般,虽然自己是个很保守的人,但是这只是“行为”而不是“思想”。曹牧文正望着对面的那位千户“好友”,想入非非中,对方又开口了。 “不知道这位公子一直看着我所为何事?”对方很是不解,对于像曹牧文一个这样有着过去“现代”思想的人脑子里所想的事情,古代人还是很难以理解的。 曹牧文清了清嗓子,里面没有水分,干的要死。曹牧文深感喉头发紧,心中想到:“不论如何,这位仁兄还是必须搞好关系的,院平章毕竟是千户,我只是的小百户,县官不如现管。 如论如何,先打破眼前的尴尬吧。”这样想着,曹牧文连忙拱了拱手,一脸诚意的对着对面那位不知道被人妄想了多少次的“可怜人”说道:“这位公子,今日在此相聚,倒是有缘分,既然您也是千户大人的好友,我以后也会在这里供职,咱们一定还是见面多次的。嘿嘿,那么以后咱们一定要常来常往,常来常往啊。”曹牧文一脸“真诚”的笑意。 “哦,对了,看公子你的样子,是要到那里报到的。看来真是我的过失,耽误公子您的时间,真是抱歉。”说罢,对方也急忙向曹牧文致歉。曹牧文心道:“这位小哥,真是不错,既是长得不错,人也不错。嗯,姓院的这个糟老头子倒是眼光不错。”曹牧文心中已经盖棺论定,倒是把黑锅一下子照到了院大千户头上。 风度翩翩的那位璧人,连忙一让,留出一条小道来,示意曹牧文可以前进了。曹牧文也便上前去,对着他微笑到,转过身去,继续前进。没走几步,突然想到,“真是的,来到这里倒是没几天,竟然见到两个奇人啊,真是走运!”突然之间,曹牧文又想起一件事情,“哎呀,好像又忘记问他的名字。 “对了,忘记问公子你的名讳了。”曹牧文走了几步,转过头来问道他,后者也正缓缓的向下行去。 “在下龚宸,有幸得见曹百户了。”对方悠然回过头来后又嫣然一笑,说出了他的名字,曹牧文这时候心想:“伯母没把他生成女孩,真是对世界的侮辱。” 第九章:无聊事(1) 辞别了龚宸,曹牧文没向前走几步路,就远远的看到了官署的大门,红铜色的木头大门彰显着一种威严,这似乎是锦衣卫的保护色?曹牧文盯着大门上明显的凸出,黄铜做的铜钉镶嵌在厚重的木质大门上,再刷上隔水防潮的油漆,即便是在这淫雨霏霏的江南地界,这大门也可以保证使用多年。 现在清晨已过,看开不论是市井小贩,还是日常百姓,以至于衙门官署,以至于这一般屁民退避三舍的锦衣卫虎狼们,也都开张大吉了。大家毕竟都是凡人。 曹牧文老远的就看着,虽是大门还处于关闭状态,可是侧门却早已打开,看来龚宸便是从这里出来的。曹牧文尽快撇去心中不妥的杂念,等下估计还要和院平章见面,和龚先生的“会面”更不提到,就不提到了吧。曹牧文可以想“偶然”间发现上司的小秘密,然后再让他穿小鞋。 一过了侧门,旁边一溜的房间最外边的屋里原来是有人的,这就类似与“传达室”的存在的执事房。一个看起来很是年长的人走了出来,双手交叉,伸到宽大的衣袖里,看来老人家自是感到冬天的严寒,手有些寒冷,不过曹牧文双手露在外面,倒是没有感觉太过于冷,或许自己在北边待过的日子吧,对于冷自是有了抵抗力,南方的冬天,与其说是冷,倒不如说是潮。北方的冬天虽是寒冷,却也干燥,凛冽的风刮在脸庞上,就是如同刀子一样,直吹得皮肤生疼。南方的冬天虽是亦如同的冷,但是却没有如此厉害,风也是缓和不少,这倒是让曹牧文倍感舒适。不过,这里倒是略加潮湿,却让他有些“水土不服”,好在只是蝇头小事,不足挂齿,吃几个辣椒,去去湿寒之气便可。 对面抄手的老大爷看门人,打眼一看曹牧文就问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些许的惊异,“这位小兄弟难不成就是曹牧文百户?” 曹牧文略一吃惊,看来通报已经收到了,知道他将于这几日前来赴任,既然是个生面孔,估计就是了。 曹牧文回答道:“在下正是曹牧文,正是前来赴任的。” “哦,那就是了。既然来了,那就先歇息一下吧。现在倒是不急。”老人家将曹牧文让进执事房。曹牧文心下也道:“这老人家倒是好客,看样子”他回过头四下里张望,没有人,有的只是院子里的各种花草树木和它们经过一夜的呼吸留下来的阵阵水汽。这里在小山丘顶上,地势较高,气温也更加低,现在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但是阳光还没有直直射进这里,看来这里的氤氲雾气还是要多持续一会子的。 曹牧文坐在生着暖炉的执事房里,老人家在倒茶。眼瞧着他倒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茶叶泡制的茶来,递给曹牧文,后者接下后道了声谢,对那位老人家问道:“不知道前辈尊姓大名啊?” “哈哈,什么前辈啊,老头子只是个看门的,其他的什么都算不上了。说得什么前辈啊!可是要折杀我了。”老头子呵呵笑道,这么说着。“那就称呼我老李吧,我叫李大宝,不怕你笑话,就起了这么个名字。用了一辈子喽。”老李头这么说笑着,曹牧文听了也是好笑。 “看来这位老人家倒是个热心肠,我初来乍到的,这位老李头自是不错的。”曹牧文料到自己初来乍到,难免人家会对自己有地域上的疏远,看来要想和这帮人混熟了,得找个好说话的,人也没有什么厉害冲突的,自是上上之选。毕竟着明朝的锦衣卫自然不是什么干净的机构,真要说起来,锦衣卫还真是个看起来唬人的角色,不论是百姓还是当官的都给锦衣卫吃上。老百姓是为之避恐不及,官员可是避让三分,所以是不如少一事,万一惹得个不自在,自己的小小仕途还会受影响。 看来自己的日子还是不错的嘛,曹牧文不但是个锦衣卫还是个小官,不大不小,刚刚好,只要糊弄好了上司,喂饱了手下的几个小弟,让他们不至于捅出大篓子了,就没有大问题了。不过,既然如此,那么这里的利益、人员关系一定是牢牢固定住的,假如出现外来人员进入,分他们一杯羹,自然是要排斥的。曹牧文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自己也是上头派来了,情况不会这么糟糕,但是多多留意一些还是要得的。 老李头很是健谈,曹牧文便向他打听了很多关于这里的事情,包括其他种种人员关系等。 老李头先说:“现在虽是过了年关,不过事情倒是不多,不少人归乡省亲,还要过几天事情才会多起来。” “哦,原来还是年假啊。”曹牧文心里思忖,看来明朝时代就有春节。不但有,而且时间还不少。 “现在千户大人倒是在,副千户大人也归乡省亲去了,你来的倒是不晚。”老李头这么说着,这时候,太阳的高度已经足够照射进官署的大院里,一瞬间霞光万丈,原本雾气氤氲的院落突然间变得清澈,明朗了。曹牧文扭头仔细瞧去,院子十分的宽敞,只不过中间种了一小片花草,所以显得稍小。 “现在时间尚早,不如再等的片刻,等到经历所的主官来时在行商议吧。”老李头这么说道,“哎,这几天来人都少得紧,我都没有什么闲聊得,好歹有你来,倒是与我闲聊一番吧。”看来是老李头寂寞无聊了,想找个人寻了“乐子”吧。 曹牧文便找着这个由头,向“寂寞多话”的老李头问得了不少事情。院平章年过四十,生平履历似乎来的是个寻常,具体的老李头也没有多说,曹牧文作为属下自然也是不能多问了,但是从老李头语气上来说,这位院平章钱千户大人似是个“泥塑菩萨”。 就在几十年前,明朝就有大名鼎鼎的几位仁兄,可谓是大人物,各个官职做到了尚书,甚至进入内阁,到了现在,也算得上副总理、部长的级别了。这几位就是明宪宗朝内阁为首的刘吉、万安、刘珝三人,一味“蒙耻固位”,对国家大事置诸脑后,与阉党朋比为奸,争权夺利,六部尚书吏部尚书尹旻,户部尚书殷谦,礼部尚书周洪谟,兵部尚书张鹏,刑部尚书张蓥,工部尚书刘昭,这几个人虽也位极人臣,各掌握一方大事,但也夹在中间莫衷一是,人人缄口不言,惟恐招惹事端。时人戏称“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 这些人尸位素餐,占着大位却不干正事,所以人们对于他们的形迹,便给宪宗一朝的这几位,起了这么个名号。其中的万安,更是个中翘楚了,万安万阁老被提拔进入内阁后,参与处理国家政务,同时仍兼翰林学士。同年又升为詹事。万安有个朋友叫李泰,是宦官永昌的养子,年龄比万安小,但是万安却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他,所以两个人关系很好。他们官位相同,但是后来每当有了升迁的机会时,李泰必定要让给万安,所以后来万安的官职一直比必李泰高,到了选拔官员进入内阁的时候,李泰再次把机会让给了万安,并且很有把握地说:“你先进去,我不用担心我进不去。”由于这个缘故,万安才得以进入内阁,而李泰后来竟然暴病身亡。万安虽然进了内阁,但他不学无术,名不符实。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不断地拉关系,最后竟然巴结上宦官,作为他的内援。为了进一步稳定自己的官位,万安开始巴结万贵妃。当时万贵妃最受宪宗的宠爱,万安通过宦官结识了万贵妃,之后大献殷勤,极力投其所好,为了得到万贵妃的帮助,万安还自称是她的子侄辈。于是深得万贵妃的喜欢,竟然真的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娘家人,后来,万安还认识了万贵妃的弟弟锦衣卫指挥万通,万通也把万安当做自己的本家和他互相往来。后来万通的岳母到京城来,万通的妻子王氏和母亲谈话时得知万安的妻子竟然是自己的妹妹,于是两家更加亲近。由于万贵妃的关系,万通的妻子可以随意出入后宫,于是,万安能够随时知道宫中的情况,然后采取行动,使自己的官位更加巩固。 而万安又被称为“万岁阁老”就是因为他见皇上时,话也多说不了几句,只好口呼“皇上万岁”罢了。宪宗皇帝也是个不爱上朝的皇帝,又一次,天上出现彗星,有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说是因为皇帝多日未见大臣所致,于是建议皇帝接见大臣,到朝堂议事。在内阁大学士彭时、商辂等人的大力请求下,司礼监宦官同意约定皇帝接见内阁大臣,并且交代说:“第一次和皇上见面,大家互相不太熟悉,感情也不融洽,所以不要多说话,有话以后再说。”等到他们将要进去见宪宗时,宦官再次叮嘱一番。见到皇帝后,彭时就说天象发生变化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宪宗说:“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也应当尽心为我效劳。”彭时接着说有御史上疏请求减少京官俸薪,而武将们非常不满意,提出俸禄照旧,宪宗表示同意。彭时还想继续说下去时,万安已经跪下叩头,口呼万岁就要告辞。彭时、商辂迫不得已,也只好叩头告退。这件事情于是成为笑谈,以至于宦官后来戏弄朝臣说:“你们经常说皇帝不召见你们,等到召见你们了,却只会口呼万岁而已。”从此,大家称这届内阁为“万岁阁老”。而宪宗从这件事以后就更不召见大臣了。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皇上混蛋,大臣也不是什么玩意儿。 院平章虽然官不大,昏庸倒是说不上,但是曹牧文隐隐觉得,看来这位千户大人并不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称之为“泥塑的菩萨”倒是有些个原因要不然,到了这个点怎么还没几个人来“上班”!? 第十章:无聊事(2) 锦衣卫好歹也是官家的人,这里倒是天高皇帝远,一般的事情又哪是官府里管辖的了得,总的来说,院平章是说一不二的,可赶巧了,他又是个好说话的主。听这位李大爷的话语,曹牧文估摸着这位千户大人自然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我要求不慎严格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由最初的日头出升,现在已经到了日上三竿的时节。曹牧文还是没见到有人从大门里进来。心中好奇的紧,又问道了李老头。 他自是想是否这里有什么规矩,自己陡然盲问会让人不悦,只好试探的问道,没料到一开口,李老头倒是率先呵呵嬉笑起来。 “你也是难免会有疑问,今天来官署的人应该没几个了,即便是有也应到了下午。不过,再过一会儿,你到后面看看,那里应该还是会有人的。”李老头随手指向外面一处假山,那后面有一条小道,通向正院之后,应该是具体的负责各项事务的地点。 “你今天来就是点个卯罢了,让人知道你已经到了。哎,在咱这里,可是跟别处的锦衣卫不同,人家干什么。咱们就不干什么,反正就是事情少。”李老头这么说着,自顾自的打开了门。曹牧文抬头一看,已经日过正午,起了一个大早,现在已经有些饥肠辘辘了。 “好,那我就去后面看看,这一上午的多有叨扰了。”曹牧文向老人家致歉。李老头子摇摇手,丝毫不以为意,“我每天呆在这里,时间长而来也是无聊,有时间你再来坐坐也是无妨。” 曹牧文来到后院,发现这里竟然比前面还要大些,不过这里空旷,没有前面一院子里的各种装饰物,应该是看起来大了不少。这里左右两厢均是房屋,密密麻麻的排列整齐,似乎都是用作公事。曹牧文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循着进来的侧路,他先向前走去,左右遥望着,希望找个看起来有人的屋子前去询问一番。整个应是与前院大小相近,不过只在正中央有一小丛花丛,里面竟然种着腊梅,虽是不多,但是在这冬季里开放,给这一片淡色为主的季节里平添了一抹鲜艳,看着自是亮眼不少。 绕行大半圈,还没有发现有人的存在。曹牧文心里犯了嘀咕,“这地方真是奇怪,今天起得这么早,就见上两个人。不对啊。”他心中如此这般的想着,转而又想。“那位姓龚的不是说昨天晚上和院平章喝酒吗?既然他都喝高了,估计这糟老头子也是喝得不少,估计正苟且在那里蒙头大睡呢?”但是,千户大人正在好生休息,你这初来乍到的小角色又怎么敢打扰?况且报个到又不是他的职务。曹牧文心中犯难,怎么被分到这么个“不负责”的地方呐! “哦,怪不得,吴征之前还说我被弄到了个‘好’地方。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油水捞呢,心里还美了几天,真是的亏得我听风冒雪半死不活的赶过来,就想着能早一天上人,多捞上几文小钱花拆花拆”曹牧文心中大叫亏,有一种被人耍得感觉。 正在他心里不平衡之时,一个声音传来。“那面那位,是否就是曹牧文百户?” “嗯?”有人叫我,曹牧文一扭头,循着人声看过去,发现有一个人正在一扇角门旁边站着,看来也是刚刚来到这个院落中。这个人穿着一身“制服”就是锦衣卫飞鱼服。长相略显普通,鬓上微微有须,看样子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倒是显出干练来。曹牧文回到:“在下正是。今天前来正是前来赴任的。” “哦,原来如此,看来你是来的略早了几天,这里人还不多,看来你是多得等待了些时间吧。” “呵呵,倒是等了些时间,不打紧。”曹牧文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一大早就来了,不光让自己白等了好久,竟然还“撞上”了你们老大的“好朋友”?!这些自是说不出口的。 “还好,我算是负责这里人员往来调度的,要不是还有些文牒没誊写好,今天也是不会来了。真是那样,你今天就得白来一趟。” “原来如此,原来阁下就是负责人员经历,看来我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曹牧文说道,“哼哼,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一大早来了,倒是“传达室大爷”先搞好了关系,你这位倒算是工作认真。”嘴上说完,心里偷偷的吐槽。 “那么,跟我来吧。”这位一抬手,招呼曹牧文跟他过去。两人一前一后绕过角门,来到一处小得不少的院落里,里面只有一排房舍,不少都是锁上的,看锁的样子倒是落满了灰尘,应该是许久没有打开了,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 “来,这里就是。”这位指了指一处看起来干净不少的房门,“这处院落基本上堆放了些没用处的文牒资料,就锁在里面了,不知道都放了些什么东西,大多数时间都不打开,也只是每年一次的打扫一番灰尘而已。来,请进。” “哦,阁下客气了。”曹牧文一让,示意对方现行进去。 这里就是“报到处”了吗?曹牧文这样想。这里也放了不少书跌,不过看起来就干净整洁了不少,起码看不到什么灰尘。 估计这里就他一个人当差。 带到两人分宾主落座之后,对方竟然还客套客套了一番。首先,曹牧文发觉,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两人也没有相互介绍过自己,当然,对方是知道自己是谁。可能因为他主管的缘故,姑且知道会有个叫曹牧文的人前来任职。 “失敬失敬,曹兄,在下黄逡。之前让你久等了,很是抱歉。”这位露出一脸的忠厚相来,曹牧文不得不原谅了他。 “那么,”他又接口道:“曹兄应该带着经历文牒吧。” “在这里。”曹牧文把一早就揣在怀里已经捂得发热的文牒掏出来,递了过去。黄逡接过来,也没有看,只是放到了一旁,然后抬起头来望向曹牧文,眼神里有一种完结了的意味。 “嗯?什么?”曹牧文发愣到。 “嗯,曹兄,经历文牒已经交到,没有事情了。对了,可以把你现在租住的旅店酒馆的地址写下来,等到有其他事情的时候会有专人通知你的。”黄逡悠悠的说道。 “这么说,已经完事儿了?” “嗯,已经没有事情了。”黄逡一脸的轻松,有一种波澜不惊的感觉。 “噢,原来如此,呵呵。”曹牧文心里不由得佩服万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帮人的办事效率真是,太快了。”心里如此思量着。 “那么”曹牧文也是没料到只要着玩意儿往上一交便可完事,现在倒是尴尬了。刚来就要走? 看来黄逡还是察觉到了对面人的疑问,扭头望了一眼那份文牒,又开口说:“曹兄看来是有疑问吧?没关系,这经历文牒自也不是我看的,是由千户大人还有副千户大人他们看得,应当是由他们决定曹兄你接下来的职务。不过嘛,现在大人们都很忙,或许曹兄有时间可以多多游览一下这南昌的风景名胜。” 曹牧文略微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位导游,看来“领导们都很忙,所以就找来这位人员前来接待一番了。” 虽然放假很好,但是没有工作的假期便不能称之为“假期”,这叫失业吧! 曹牧文思忖着自己荷包的重量,没有银子自己游山玩水也不可能啊。“看这个样子”曹牧文不消想,这里估计是不能预支工资的,上头不克扣一番就算好了。 “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曹牧文憋了半天,总算来了这么一句话。 “哦,那好那好。我正好还有一些文案要誊写,我就不多送了。请。”黄逡很有身份的抬起左手来五指并拢,伸向门口,右手还拿着笔。 曹牧文把写着自己现在住址的纸也递给了他,直接放到了他那五只并拢的手掌上,而后者同样的看也没看,直接夹在了经历文牒里面。 曹牧文有些愤愤然的离开了锦衣卫官署。看来自己还要节衣缩食一段时间了,虽然银子还是有些,不过以备万一,还是不能乱花的。 曹牧文一边朝着旅店的方向行走,一边思索着大半天来得事情。“嘿,今天一天都没碰上什么正常人啊。”心里倒是愈发觉得有趣。 不过,曹牧文这样想着,刚刚他发现了一点,虽然这样判断可能会让人觉得略加变态,但是最为一名称职的锦衣卫人员,还是可以接受的。刚刚他在将纸片放到黄逡手中的时候,有意的碰了他的手掌。 嗯嗯,细皮嫩肉的,没有一丝茧皮,看来锦衣卫并不一定都会舞刀弄枪,这位就是一位真真的刷笔杆子的。 现在已经是日头偏西,估摸着已经由下午一点时的样子,冬天的太阳落山的更加早,可是现在曹牧文还是饥肠辘辘的,偶尔吹来的风更加让人觉得寒冷,连中午饭还没吃呢!看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填饱肚子。 第十一章:吃喝玩乐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在事务繁忙,工作要死的时候,会想起如果没有工作时,有了闲暇时间去休憩一下,那是多么惬意;但是真的有了时间,或许你就会呆坐在家中,无聊至极,因为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了,好像之前所设想的娱乐活动一瞬间没有了意思。 无事生非。“既然没有事情,自己知道去找事了。”曹牧文这样想着,看着外面已经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几日,果真是嘴里都闲出鸟来了。无聊琐事休得再提,或许出去溜溜弯怎是真是个好主意。 虽然这里的冬天对比起北方,还是要暖和的不少,但是毕竟是冷的,曹牧文倒是习惯,不过双手还是凉的,难免会抄在略肥大的袖子里面取暖。 时间倒是尚早,不过因为醒来的更加早,现在处于半饥不饱状态,连闲逛也是无趣。不如去找些名吃来填填肚子。 随着街上略微熙攘的人流,曹牧文是左顾右盼,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好不热闹。没行的几步,曹牧文就看到很远的湖边那里似有一处高大建筑。对了,那不是滕王阁?本就以打算前去游览一番,既然近几日闲来无事,便就去那里吧。今日的天气也是甚好,冬日的太阳并不强烈,但是射在脸上也是一种微暖的刺痛感,有一种明朗的感觉。 既然决定下来,就向那里行去。 曹牧文走着走着,不出百米,就突然间的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嗯?这是”曹牧文心中一颤,不知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股浓郁的香气随着他的前进步伐而更加的浓郁起来,向前望一瞅,一阵青烟缭绕。 来到近前仔细一看,斗大的锦旗上写着“瓦罐煨湯”四个大字,突然间看,恍然大悟了。 中华汤文化源远流长,独具特色。坊间至今流传着的“民以食为天,食以汤为先”,就是汤文化几千年历史的生动写照。曹牧文倒是记得,在春秋时期,便出现记载了煨汤的真谛:凡味之本,水最为始,五味三材,九沸九变,则成至味。大文人李渔在《闲情偶记》中称:汤即羹之别名也,有饭即应有羹,无羹则饭不能下。不过曹牧文在闲来无聊看过之后倒是深深觉得,着李大文人的消化能力比较差,没稀的东西咽不下去饭。 这江西南昌瓦罐汤精配食物,置于一米方圆的巨型大瓦罐内,再以木炭恒温加热两个时辰以上。瓦罐之妙,在于土质陶器秉阴阳之性,久煨之下原料鲜味及营养成分充分融解于汤中,汤汁稠浓,醇香诱人,风味独特,食补性强。该汤充分吸收中药材的药理成份,更有消除疲劳、补肾强身、益智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达到了食补的最高境界。 俗话说:吃肉不如喝汤。中国人自古就有喝汤的习惯。中国传统饮食观追求美味享受,注重饮食养生,汤最容易兼顾到这两个方面,烹饪饮食经典《吕氏春秋本味篇》所著:凡味之本,水最为始,五味三材,九沸九变,则成至味,这是古人总结出来的道理。 瓦罐煨汤风行于江南民间,而其中江西赣菜中的瓦罐煨汤更是个中翘楚,那是因为赣菜讲究原汁原味,其中瓦罐煨汤,是赣菜的代表,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曹牧文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巨大的瓦罐,只不过回到这个时代,再看一看这种具有传统民俗风貌古色古香的高达三米多的瓦缸,着实让人一惊。这半冷不冷的冬季,倒是个喝汤绝佳时机,远远的向这里走来的时候,曹牧文便看到这出汤馆外已有不少人在排队买汤了。 门前的伙计上下忙活着,专管称汤的伙计也在低头忙活着自己的事情。看来这里倒是生意兴隆。就在大门口门扉的右框上,倒是挂着价格表,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细细一看,价格也是很低,起码曹牧文没有一种被诓骗了的感觉。 瓦罐汤之类的,在原先,曹牧文也并非没有尝过,只不过买来一闻,固然很香,不过确实有一种香精的感觉。这种味道他在各种所谓名吃中多次尝出,看来是屡见不见了,舌头都被这些伟大的工业发明历练出了经验,可谓是舌尖初一碰触,里面的种种繁复化学原料心中便可明白一半。 但是曹牧文现在深感,还是纯天然的最好,真真的童叟无欺,纯天然食品,相加添加剂也么的加。 轮到了曹牧文,掏出几个十文铜板,便挑选了最热卖的招牌瓦罐汤。伙计站在凳子上揭开大瓦罐来时,又是一阵香气扑鼻,曹牧文隐约看到里面的样子。大瓦缸内一层一层摞着小瓦罐,内装土鸡、鸭子、各种的肉类,蔬菜、甚至还有鱼类产品等原料,下以硬质木炭恒温煨制。曹牧文思量,由于这缸中之罐是用气的热量传递,故避免了直接煲炖的火气,煨出的汤鲜香淳浓,滋补不上火。 曹牧文接过后,看到馆内还有不少空座,既然时间充裕的很,不如就歇息一番,品尝一下这名吃味道再行上路。一名小儿看起来很是热心,见着曹牧文在寻找桌子,急忙将他引导到一处人较少的地方,还帮忙将瓦罐端了上来,这上桌后罐口仍封着锡纸,曹牧文陡然一揭开就是顷刻间香气扑鼻,汤水特别浓且醇厚,看起来就使人食指大动的。拿起勺子品一品鲜,入口鲜掉人眉毛。瓦罐汤之所以味道特别好,奥秘在于瓦罐具有吸水性、通气性和不耐热等特点,原料在瓦罐内长时间低温封闭受热,养分充分溢出,因此汤品原汁原味而软烂鲜香。 俗话说,陈年的瓦罐味,百年的吊子汤。所以瓦罐使用次数愈多,煨制出的汤品味道愈鲜美。请喝一罐汤!瓦罐煨汤,能使你提神补脑,益气补肾。 “嗯,这大冬天的就是要补一补的。”曹牧文倒是满意的擦了擦嘴,心中如此思量,味道上好,没有各种添加剂。 再一出来,曹牧文感到周身暖洋洋的,虽然天气还是依旧,不过人却不同了。小风吹来,倒是有一种凉爽之感,原本冰冷的双手现在却是红彤彤,说不出的暖和。 曹牧文呼出一口热气,气息飘在外,形成了一小股略白的蒸汽。他整了整衣衫,又顺着大路继续前进。 不久,便来到了一处开阔地上,身边的人也由之前的市井百姓转成了身形健练的伙计帮工。原来是到了岸边。就在左手方向,略一下沉的地形里,便可见得着赣江了。 赣江处于江南地界,降雨量也是不少,在雨季也是水量及其丰沛的江河,不过现在倒是处于枯水期,前几天气温略略上升,并且连续几日的太阳天,直直的阳光射在江面上,原本就浅薄的冰层早就消融了太半。看来,已经停寂许久的赣江码头又要热闹起来了。 赣江年流量比黄河大,但是由于年水量分布不均匀,河床浅平,航运并不十分方便。但是在多为平底漕船运输的明代河运来讲,并没有多少的影响。即便是需要极大运量的艨艟大船,只需要到最近北边的鄱阳湖港口卸货,再转运搬到吃水更大的船上便是可以。联通赣江水系在内的抚河、信江、修水、饶河等都是属于鄱阳湖水系的支流,而鄱阳湖则是属于整个江南长江水系的一个重要分支。所以,只要到了鄱阳湖,再向着北方航向,便可以进入众多的长江水系中水量较大的支流中继续航行到下游地区。总的来说,这里的航运极为便利。 现在时分,岸边的伙计力哥已是不少,一片繁忙景象,众多大大小小的运船鳞次栉比的停留在岸边的码头上,岸边的仓库里也堆放着众多的木箱麻袋,看来这些都是要装船的了。曹牧文饶有兴趣的驻足观看,反正时间丰沛,权当是自己前来采风,观察民俗。 “嗯嗯,看来这地方的gdp中航运得占不小的分量。”曹牧文看着一队挑工每人挑着两个大麻袋徐徐然的小跑向一艘船,里面装的或许是粮食? 突然间,传来一声叫喊。“开船喽!”曹牧文扭过头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来是一艘较小的平底船已经装满了货物,这厢是要拔锚了。船头的掌舵艄公大吼一声,好几个撑船人一同拿着长长的桨木顶向岸边的硬石上,船便缓缓的从岸边港口滑向了江水中间,随着江水流动的方向,渐渐的,船头在掌舵着的娴熟操控之下摆正了方向,向着东北方向而去。现在还是枯水季节,江上虽是化冻了冰层,不过水量还是少,要操控着满载的船舶还是需要充足的经验和技术的。这艘船,便在众多艄公的合力操纵下,随着江流缓缓前进的方向,渐渐的驶出了曹牧文的视线。曹牧文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倒是少见多怪了,竟然看得这么入神,以至于后面有人一直在叫喊他,他竟然也没有注意到。 第十二章:竟遇阳明(1) “喂,让让!”后面一个声音传来,等到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快算的上杵到曹牧文耳边的时候,他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曹牧文转头一看,突然见得一个巨大的影子杀奔他而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巨大的圆柱形物体。 “怎么回事?”就在他心中纳闷的时候,侧后方传来一个声音。“这位老弟,你要再不挪开,可就要撞上你了。” 曹牧文急忙移开身子,原来是这样的,数个码头工人共同肩扛着一个巨大的圆木,正缓慢卖力的向一条很大的船行进过去。当头的抗夫是一位很年轻的小伙子,两膀子上现在青筋尽起,看来是使满了力道,现在也是满头大汗的向前走。这只队伍很有节奏的按照一二一二的步伐前进,丝毫不乱,仔细看来,速度竟然也不慢。那位头里的年轻人在和曹牧文错身而过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他一眼,好像是在说:让你小子挡路。 曹牧文一边诧异,后来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应该有些羞愧呢?毕竟是自己挡了人家的路嘛?怎么可能,我可是锦衣卫!来这里可是本大爷心情好,来体察民情的!你们这群屁民、贱民、草民非但不尊敬,巴结一番,竟然还胆敢冲撞本大人,就连我可是锦衣卫百户,就是你们县太爷见了我也得给三分薄面,要不然老子一不高兴,他都得丢饭碗!当然,这些都是他心中意淫一番的,真要走上前去给那个领头的年轻小伙子一巴掌,大喝一声,再摆摆官威,曹牧文他还有些担心年轻人的两膀子上的块状肌肉。 正巧这时候,从他身边出现了一个身影,呵呵一笑,说道:“没想到咱们真是有缘,今天竟然在这里遇上了。真是有趣。”声音很是熟悉,曹牧文努力的想,等到一看之下,倒是吃了一惊。 王守仁乐呵呵的站在他身侧后,一脸的笑意,看来刚刚的事情他是尽收眼底了。曹牧文刚刚听到声音便深感熟悉,但是就是没想起这浑厚声音的主人是谁。这厢一看,才会想起来,这不是他刚刚来南昌那天,就在城外面见到的那位气质不凡的中年人。 “呃”曹牧文突然尴尬起来,原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顶风冒雪前来,自是人马具乏。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往城里走,虽说聊的不少,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竟然忘记了,自己随时通报的姓名,但是这位仁兄(指的是王守仁)他却不知道如何称呼。本以为两人只是匆匆一见,估计以后也难以再次相见了,虽说这人气度不凡,让人有过目难忘的印象。所以,曹牧文当时也是略加后悔,此人起码不是一个寻常中年百姓,不过过得了几天,心中的记忆倒是清淡了不少,这厢再次照面,心里倒是有几分的欣慰了。 曹牧文仔细一瞧,中年气质男身后还有两位年纪更轻的人,均是看起来倒是与曹牧文相近,仔细瞧来,一位个子稍矮,圆脸庞,看起来倒是一副和善的面孔,生的眼睛倒是细微,不过依旧是炯炯有神;而另一位,好像正好和其相反,那位是圆脸庞,而这位则正是细长的脸,不同于前一人,一双大眼睛里透露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神情,特别是他的额头,眉骨略微突出,倒是把他被来就明显的一双剑眉映衬的更加明显,倒是与额上的发髻线相得益彰。在这位中年气质男向曹牧文说话的时候,这两位小哥倒是沉默不语,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什么都没干。曹牧文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两人的两双四目在盯着自己,时而还会转向他们的头头。 曹牧文嘿嘿一笑,一看这位中年气质男便即不是一般人了,从他自己还有身后两位小哥来看。曹牧文自己心中思量:等等!这位难不成是南昌的知府什么的!自己刚刚心里胡思乱想,倒是把真大官招来了。不对!他一瞬间便推翻自己荒唐的判断,真是知府大人上街,怎么能来这么嘈杂的地方?怎么带这么少得护卫?况且看着两位也不是什么护卫!既没有肃静,也没有回避的两块经常在影视剧里大官出巡时有底下走狗(就是官差)举着的牌子,提醒那些不长眼的广大屁民们他们的父母官上街来了,还不赶快跪下来迎接他们的“亲生父母”呐!曹牧文“觉得”这县令、知府被称之为名副其实的“父母官”真是太正确、太英明了!你想想,老百姓们见了他们都和见了爹妈一样痛哭流涕的,这样还不称为“父母”还有什么可以呢!不过曹牧文倒是觉得,这个几百年后的相当于县令、知府的x长、x长们倒是有些不怎么地道了。要是光是这些“长”们倒是无妨,不过有多加了个x委书记,这可就不太好了,你说说“长”和“书记”倒是谁比较大呢?从古语来讲,刘邦闹事成功之前好歹是个“亭长”,看样子是一“亭”之长,这个书记按照古代的职位,是指从事公文、书记工作的人。也专指担任抄写工作的人员。这么说来,就是主簿。说大了就是个县令的副手,小了连官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吏”。所以,由此可知,如果一个县里出现两个“父母官”级别的大官来,这是有问题的。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当然,这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有伤风化啊!老百姓们怎么可能突然多了两个“父母”呢!本来一对父母,后来又加了个“父母官”倒也罢了,最后要是来了两队“父母官”,还外加自己家中的一对老爹老娘,这还得了!人怎么可能出生三次!?可不是乱了辈分了吗!我们可是个保守、传统的国家,怎么混乱的人伦关系,可是会让洋人奇怪的! 综上所述,曹牧文估计按排场来讲,这位中年人必然不是个官,估计着是一个地方大家。 “真是让您见笑了。”曹牧文赶忙致歉道,“刚刚我望着那艘驶出港口的船,倒是有些入神了,这才没发觉到身后还有人呢!” “哈哈,看来这位兄弟倒是个有趣之人。” “对了,之前见面时在下行的匆忙,还不晓得阁下尊姓大名呢。今日相见,自是有缘,倒要请教。”曹牧文连忙问起其人姓谁名谁。 “哦,在下的名讳嘛,倒是不甚重要,不听也罢。”这时候,中年人倒是自谦起来。 “嗯?”曹牧文倒是奇怪了,只是个名字嘛,有什么害怕的,难不成别人知道你的名字,写在纸上就能要你的命?我有没有“笔记本”。 “哎,晚辈也只是讨教个名讳而已,以后再行见面后,晚辈也有得称呼。”对方愈是不说,曹牧文的好奇心倒是愈加的高涨。“不过,说起来,这位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曹牧文心中思量着,第一次见面行的匆忙,倒是没有发觉,今天再一见面,陡然间觉得这个人很是眼熟了,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是在什么书上?”曹牧文似乎有了些头绪。 “既然如此,倒是无妨了。”中年气质男这么说道,顿了一顿,“在下王守仁,字伯安。倒是有幸与曹牧文曹兄弟结识。” “哦,原来是王守仁王” 什么!曹牧文猛地顿住了话头,没来还想借着脱出口的话头被猛地刹住,一下子连口水都差点没从鼻子里飞出来。 “什什么?!”曹牧文不能说是吃惊了,已经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王守仁!怪不得这家伙看着就这么的眼熟呢!原来是这位大名人、大哲学家啊!”他心里这么想着。该死,自己真是记性差了,看着个如此面熟的人,竟然第一次见面没有认出来。惭愧啊!惭愧! 曹牧文突然间及其“诡异”的变化已经大大的引起了对面三人的注意。当然,基本上没有人会在看到一个人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后面部肌肉极度扭曲之后还认为这个人是正常的。 王守仁首先开口了:“看来这曹兄弟刚刚的表现。是认识在下?”就在这时候,身后的那两位小哥相互看了一眼,倒是交头接耳了一下,然后同时有看向了曹牧文,好像后者是个什么怪人当然,曹牧文刚刚的表情实在是奇怪。 “这这个嘛”曹牧文实在不好说了,难不成让他着实来说吗?“我认识你,上条命就认识你了,很幸运了我挂了之后还记得你呦!而且我非但知道你的学说,并且我连你下半辈子要做什么都识得清清楚楚了。”这自然是大话西游。 但是找着现在的情势来看,在说不识得实在是让人疑心。曹牧文心中这样想着,并且飞快的在脑海中调出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关于王守仁,也就是王阳明的生平履历。想想看,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并且在这里出现,为的是什么?曹牧文微微抬起头来,望向对面一脸疑惑的三人,他的额头上,现在已经渗出了汗来,虽然现在时处在冬天。 第十三章:竟遇阳明(2) 要说的王守仁经过“龙场悟道”之后,即开始了他的传到授业解惑也的道路。王守仁做了三年兵部主事,因反对宦官刘瑾,于明正德元年被廷杖四十,谪贬贵州龙场(修文县治)驿丞。前往龙场途中历经波折,成功逃脱锦衣卫追杀,最后在龙场悟道。刘瑾被诛后,任庐陵县知事,累进南太仆寺少卿。其时,王琼任兵部尚书,以为守仁有不世之才,荐举朝廷。正德十一年擢右佥都御史,继任南赣巡抚。 经过仔细的回想,曹牧文记了起来,王守仁在王琼当兵部尚书的时候被他赏识,提拔为佥都御使,并且继任了南赣巡抚。这么说来,曹牧文心中有了眉目,现在的王守仁老师已经是巡抚级别的人物了。 “嗯这是上街来微服私访的?那两个是不是贴身保镖?”曹牧文暗道,自不能明说,得罪了这么一位一代大师。但是久时间不说话,自然对让对面起了疑心。 情急之下,计上心头,既然王守仁已经开始传道数载,并且门人弟子已有不少,不如就假装拜读过其著作一二便可蒙混过关了。 曹牧文急忙端正身姿,一丝不苟的说道:“看来您就是阳明先生,王守仁。哎呀,真是失敬失敬啊。后生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先生,真是多有得罪。” “哦,看来曹兄弟还真是认识我了?”王守仁一点被人在大街上认出了“症状”都没有,倒是轻松自在。 “晚辈自从拜读过先生的经典之后,真是深有感触,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先生又怎能以兄弟相称?晚辈实则是弟子一二啊。”曹牧文思虑再三,现在假装是王阳明的“信徒”先套了近乎,自是不错。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王守仁这棵大树绝对又粗又硬,跟着他起码不会战错了队。王守仁人生最大的劫难应该来讲就是在贵州龙场被锦衣卫追杀等等! 锦衣卫?“我不就是锦衣卫嘛!”曹牧文心里这样突然一个顿悟,脑后黑线顿时冒了出来,心里突然感觉很是不安,“是不是王老爷子至今还对锦衣卫有不好的回忆,我的真是身份要是被他知晓这可如何是好。”虽然曹牧文有这个担忧,但毕竟是后话,况且现在还没发现呢。最重要的是,曹牧文记起来,王守仁最大的功劳可算得上平定宁王朱宸濠的叛乱了。跟定了他,以后真是平定了叛乱,自己不就也跟着飞黄腾达了!? “嘿嘿,时不我待。”曹牧文心中嘿嘿的乐,看来也是老天开眼,给我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先生,微言大义,真是让晚辈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今日既然有幸的见阳明先生,可是要点播晚辈一二。”曹牧文如此说道,并且心里也盘算好了小九九。王守仁的学说他大都通读过,基本上知晓了八九不离十,待会就套王守仁说话,只要有符合他学说思想了,曹牧文就半只不知的附和一些,做出一个及了解有没有了解透彻的形象来。嘿嘿,一般有学问的人就是喜欢自己的弟子这个样子,既不是太聪明,又不会太蠢。太聪明就会把师长比下去,太蠢了也会辱没先生的名声。所以说,“十窍通了九窍”最好。 王守仁一听,也是露出微微惊异的表情。“这么说,你还了解老夫传道的一些学问了?这倒是有趣。”王守仁这么说。曹牧文一听之下便觉的有戏,他的声音里倒是透露出了兴趣,看来是曹牧文一番恭敬致辞识得他真成了半个阳明学之人。 “看来你若真是有心,我们倒是相互讨教一二,无妨。”王守仁微微思量了一下,应允了。 他回过头去,问道身后那两位年轻人,说:“我们不是今日正要去滕王阁游览嘛!要是无妨,不如加上这位?”那两位年轻人倒是点头称是。 王守仁对曹牧文说:“我们本是路过这里打算去滕王阁去,若是有意向,不如我们一同前往游览,如何?” 曹牧文一听,心里倒是同意。急忙说道:“晚辈本意也是欲往滕王阁的。晚辈初来者南昌不久,也打算去些个名胜古迹看看。如果能和先生一同前往,自是幸甚。”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同前往吧。”王守仁这么说着,又回头看看另外两位一直打着酱油的两人。 他来到中国西南山区,龙场万山丛薄,苗、僚杂居,使他对《大学》的中心思想有了新的领悟,王守仁认为心是万事万物的根本,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心的产物(心即理)。认识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史称龙场悟道。在龙场这既安静又困难的环境里,王阳明结合历年来的遭遇,日夜反省。一天半夜里,他忽然有了顿悟,这就是著名的“龙场悟道”。 他在这段时期写了“训龙场诸生”。其众多弟子对于他的“心外无理,心外无物”理论迷惑不解,向他请教说:南山里的花树自开自落,与我心有何关系?他回答说:“尔未看此花时,此花与尔心同归于寂。尔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尔的心外。” 他自己于七年后对这次略带传奇色彩的悟道叙述说:守仁早岁业举,溺志词章之习,既乃稍知从事正学,而苦于众说之纷扰疲苶,茫无可入,因求诸老、释,欣然有会于心,以为圣人之学在此矣!然于孔子之教,间相出入,而措之日用,往往缺漏无归;依违往返,且信且疑。其后谪官龙场,居夷处困,动心忍性之余,恍若有悟,体验探求,再更寒暑,证诸五经、四子,沛然若决江河而放诸海也。然后叹圣人之道坦如大路。 曹牧文倒是对他身边与他一同前来的两人感到好奇,在路上的时候,便拱手请教。“这两位公子也是气度不凡,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为好。”曹牧文心想,反正这些人也是可劲的马屁一番,自是不会出错。 其中那位身形略矮,略微圆脸细长眼并且脸色微差的首先拱手谦说:“在下徐爱,正是先生的弟子。这位嘛”杨爱侧手朝向了另一位身形瘦长的年轻人,语气中似有犹豫,看样子不知道怎么介绍的好? 这时候,这位倒是先说话了:“在下姓王名银。要说阳明先生的弟子嘛,倒还算不上。”语气里似乎是有自谦,也还说不上是不是。 曹牧文略一思索,倒是及其了这两位。一位就是王守仁最早的几个弟子之一的徐爱。徐爱也是明代哲学家、官员,字曰仁,号横山,浙江省余姚马堰人,为弟子之一,也是王守仁的妹夫,王守仁的妹妹便是王守让。明朝正德三年,进士及第。倒是个读圣贤书的好手,曹牧文记得,现在时候的徐爱,应该也是个不小的官了。不过,这也是好几年前看过的书,现在早就记不清除了,这让曹牧文很是郁闷,自己的记忆力真是衰退了。 那么另一位是谁呢?曹牧文仔细想来,倒是没有回忆起有个叫王银的弟子,既然其中一位是王守仁的弟子,那么另一个应当也是。曹牧文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王守仁任巡抚时的一名护卫?但是曹牧文从其人的神情形态仔细来看,这也得益于他以前侦探的职业习惯吧,对于看人来讲还是有很大的优势。这人虽是身高略高,但是仔细瞧来却也不像是习武之人;又看他的神情略微倨傲,刚刚的话语里来听,看来还不是王守仁的正是弟子。“也是他的一个追随者?”曹牧文这样想着,不过真要是所谓“追随者”倒是与我的相差很大了。哪有这么横的? “哦,见过王公子。”曹牧文思不得解,倒也罢了。先向其人问好。王银倒也拱手还礼,四人继续同行。王守仁这时候说:“王银呐!你的性子还是高傲了些。虽说是天性甚好,领悟极快,不过要是性子能稍加缓和静止些,则更是如虎添翼了。”王守仁倒也不是责备,反而是略加轻松的这么说着。 性子高傲?王银?这倒是一下子提醒了曹牧文,他打眼瞧着王银,看着这位的面孔似乎也是熟悉。等等!王银?曹牧文突然间恍然大悟,“这王银应该就是以后的王艮啊!” 这王银,便是日后泰州学派鼎鼎大名的创始人王艮之前的用名。王艮最初名银,王守仁替他改名为艮,字汝止,号心斋。泰州安丰场人,人称王泰州。曹牧文记得最初起初投入王守仁门下只为求生,后经王守仁点化转而治学,并创立传承阳明心学的泰州学派。而现在吗,既然这王艮还叫王银,看来虽然是追随了王守仁不过应该还没有正式入室,记得他也是只为求生而投到王守仁那里,估计现在就是这个时间段吧。曹牧文这么想着,看来如此,不过今天一天竟然能偶遇上“阳明心学”最鼎鼎大名的三个人,没料到最近的运气总是这么的好。 第十四章:竟遇阳明(3) 王艮作为泰州学派的创始人,也是后王阳明时代的重要心学大家。先世原居苏州,后落户于泰州安丰场,以烧盐为生,始祖名王伯寿。 对于王守仁,王艮与其相比,可谓身世更加的苦x。王艮同学的出身可谓是“根红苗正”“灶丁”阶级,世代为灶户。这“灶丁”其实就是烧盐,炼盐的苦工。家里真是穷得叮当乱响,标准的无产阶级。书上说王艮“七岁受书乡塾,贫不能竟学”,十一岁时家贫辍学,随父兄淋盐。十九岁时随父王守庵经商至山东。这位王老爹,虽说也是个不通文墨的大老粗,不过人粗心倒是不粗,竟然还带着儿子去拜谒孔庙。而王艮也是天子聪颖,在孔圣人的闺房里得到很大启发,认为“夫子亦人也,我亦人也,圣人者可学而至也”。于是日诵《孝经》、《论语》、《大学》,置书于袖中,把书藏到袖子里,有时间就要看一看,读一读。逢人质难,久而信口谈解,如或启之”,在十多年的自学中,一方面不耻下问,一方面“不泥传注”,强调个人心得。因善经营,“自是家道日裕”,成为富户。 曹牧文隐约间记得,王艮是三十多岁快四十的时候,才远赴江西往游王阳明之门,下拜执弟子礼。王阳明一开始觉得他个性高傲,因此把他的名字改成带有静止意思的“艮”字;王艮经常与师争论,后来在门人的文集中也是常常提到他“时时不满师说”,坚持自己的观点,既“反复推难、曲尽端委”,又“不拘泥传注”、“因循师说”,于是自创“淮南格物说”。他主张:“即事是学,即事是道。人有困于贫而冻馁其身者,则亦失其本非学也。”强调身为天下国家的根本,以“安身立本”作为封建伦理道德的出发点。有一次坐“招摇车”招摇过市,遭阳明指责。几年之后,北上入京,沿途讲学,受到各方重视而轰动一时,王阳明闻讯大为震怒,欲设法召他回来“痛加制裁”,但已鞭长莫及。没料到,这位王大弟子真是的桀骜不驯,似乎他虽是投入王守仁师门,是受他的“心学”教导,但是实际上,两人的思想路线虽有相近之处,但是大相径庭之处也是不少,王守仁虽然震怒,也是无可奈何。王艮的学术思想已流传四方。也过了数年,他主讲于安定书院,宣传“百姓日用即道”的观点,求学者纷至沓来,这为泰州学派的创立准备了条件。王艮的门徒以平民百姓居多,“入山林求会隐逸,过市井启发愚蒙,沿途聚讲,直抵京师”,但亦不乏著名学者。黄宗羲称此一派竟能“赤手以搏龙蛇”。泰州学派提出“百姓日用即道”的观点,强调“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天德良知也”。王艮在讲学别出心裁,按《礼经》制着深衣、戴五常冠,“行则规园方矩,坐则焚香默识”,他一生布衣,拒绝入仕,不当官,并直指统治者:“使仆父子安乐于治下,仍与二三子讲明此学,所谓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故被斥为“异端”。 时间到了嘉靖十八年,王艮已病魔缠身。次年冬,病重弥留之际,他对儿子王襞说:“汝知学,吾复何忧!”他希望泰州学派能延续下去。逝世后,四方送葬者有数百人之多。 王艮的一生对泰州学派作出很大贡献。他的学生大多为下层群众,王艮不信“生而知之”的唯心主义天才论,而强调后天学习的重要性。这是他自学成才的切身体会。由于他非经院出身,一生文词著述很少,着重口传心授,使“愚夫愚妇”明白易懂,这成了泰州学派的特色之一。 王艮在家境贫困的情况下,忍饥挨饿,踏实地劳动,操持家务和在盐场烧盐,从小就是一个胸怀大志、自立有为的强者。王艮在生活道路的探索中,曾从事过学医和行医活动,想通过医道来谋求生活之路和医治社会,虽有所成就,但他终究没有把它作为终身职业。他及时调整、改变了自己的谋生轨迹,掌握了生活的主动,把事业的座标无悔无二地定在“做学问”的事业上。 王艮此人本为一个粗识字的灶丁,在19岁以后开始读《大学》、《论语》、《孝经》。在文化基础极差、居所又偏处在海滨辟地、且无名师指点的困难条件下,发愤刻苦自学,“默坐体道”、“闭关静思”。这样的苦心孤诣,踽踽独行的刻苦学习精神,是奇突而又感人的。毫不夸张地说,王艮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自学成才”者。 王艮不仅刻苦自学,而且虚心尊师求教。开始时他置书怀中,以途人为师,“逢人质义”。但他并不故步自封,满足于一己之得和“道听途说”。后来,有人说他的学术观点,绝类江西巡抚王守仁。好学心切、求知若渴的王艮,立即冲破家庭的重重阻力,不远千里,趋舟江西,执弟子礼拜见王守仁。在从学王门期间,既“反复推难、曲尽端委”,又“不拘泥传注”、“因循师说”,而是坚持独立思考,有疑即问、即辩。他不仅在从学期间尊师好学,“侍(候)朝夕”,而且在王守仁去世后,还“迎丧桐庐,约同志经理其家”,“往会稽会葬”,并照料其后人。 王艮在讲学传道时,别出心裁、想象异乎常人地采用一些很有创造力的“法门”:如或按《礼经》制着深衣、戴五常冠、执笏板、乘蒲轮车,“行则规园方矩,坐则焚香默识”;或在门前张贴“招生广告”,谓,“此道贯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不以老幼贵贱贤愚,有志愿学者,传之”。这种使“乡人始而骇”的方法,却收到了“渐而信,久而浸与俱化”的效果。 王艮不仅在家乡开门授徒,而且“周流天下”。他除“入山林求会隐逸,过市井启发愚蒙,沿途聚讲,直抵京师外,还先后在南京、会稽、泰州等地讲学和在其安丰场构筑“东淘精舍”授徒。传授的对象:“上至师保公卿中及疆吏司道牧令,下逮士庶樵陶农吏,几无辈无之”,但主要对象为下层社会被压迫的劳动人民(灶丁、佣工、农夫、商贩、渔民以及僧道徒众等)。其中不少人在学术方面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王艮一生以布衣传道,终身不仕,采取了与专制统治者不合作的态度,始终保持了与劳动人民的血肉联系和一致性。嘉靖八年和十六年两位朝廷高官分别推荐王艮入朝做官,都被王艮婉言谢绝。“郡守召”亦“辞`以疾”。王艮对当时的统治者表白说:“使仆父子安乐于治下,仍与二三子讲明此学,所谓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他不仅终身不仕,而且还教五个儿子“皆令志学,不事举子业”。所有这些,都标志着王艮与下层人民保持一致,背弃正统文化教养的“异端”本色。王艮自是与其师大有不同,两人之间的思想冲突也自然是不可能避免的,当然,这也都是多年之后的后话之事。 曹牧文心道,这位竟然也是一位心学大家,看来这次散步游览,倒是不太好蒙混一二了。 就在这个时间里,一行四人也换换的步上了一处高地,从这里,便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的赣江了,而滕王阁现在也映入眼帘。 “对了曹兄弟。”王守仁这时候问道,“之前见你时,你说是被调往了南昌,距今也有好几天了,不知道有什么结果了?” 王守仁着不经意的疑问,倒是一下子击中了曹牧文的“三寸”。哼哼,我是干什么的可以告诉不少人,还久单单不能告诉你!曹牧文如此想到,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过王守仁应该隐约间明白曹牧文他多少是和官家有些牵连的,毕竟是“调任”,一般的百姓又怎么可能? “哦,在下也是受到上官的调遣,虽说是来到南昌上任,不过因为现在时间刚刚出了正月,诸事还未有展开,所以我的职事也还未定,所以要我说,现在还未知晓。”曹牧文如此一说,模棱两可,含含糊糊不清的回答了王守仁的问题,只是表明自己的的确确是“官家”的人。当然,自己这锦衣卫可是圣上专门设来管“官府”的,嘿嘿,这个自然不能坦言相告。 “原来如此,那么老夫现在这里预祝你万事顺利了。”王守仁竟然也客套了起来,这倒是让曹牧文很是惊喜。看来老人家自是也不好多问,也就打住了这个话题。不过这个时候,后面现在叫王银的王艮轻轻的哼了一下,声音很轻,因为在高处微微有风声,一行的另外三人都没有听到。 第十五章:竟遇阳明(4)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杜甫年轻时候登泰山时所抒发的感想,虽然滕王阁倒不是雄伟的泰山。但论及今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天气,若是登上了滕王阁去远眺下方的赣江还有不远北面波涛浩淼的鄱阳湖,也有会和数百年前的杜甫有“心有灵犀”之感。 高处不胜寒,更何况现在时节为冬天,本身在平地上便是略凉,好像一步踏上阁塔,原本轻柔些的江风一下子变得呼呼作响了。曹牧文似乎听着江风吹拂在阁楼的墙壁上,有一种嘎吱作响的感觉。心里倒是提了一把。 现在时节,游人倒是不多,三三两两的出了曹牧文四人之外,也无多几人。倒是清静。 倒是有一点,曹牧文没想到,这里竟然还开了个小小酒肆。就在滕王阁五层临江的亭台出,摆了数张做工很是精细的红木大桌,一旁有一高台酒柜,后面端坐一位老者,估计是店掌柜的,一副自是略有学问的模样,没想到,在这里高台楼宇之处,还有酒肆店家。曹牧文心里暗想,看来商业化的触角无处不在,这里也是一处旅游胜地,看来捞银子的事情是无论古今的。不过,毕竟是个文人雅士多聚集之处,酒鬼后面的老者,似是掌柜之人,倒是一副有学识样子,难不成也成年累月被熏陶的? “嘻?原来这里竟有一处酒肆店家,这倒是超出老夫所料了,本来还打算席地而坐,这样一来,倒是了却个轻松自在了。”王守仁这时候以一种略带惊奇的语气说,看来他也不清楚这里还有一店家。 这时候,那位店掌柜的似是听见上楼梯的声音,看到又有游人上来,急忙起身,迎了几步,但是热情。 “几位前来,自是游览这滕王阁的。现在天气略冷,这滕王阁也是高耸的建屋,若是几位不嫌,或是有雅兴,不如买小店几杯水酒,微微烫了,暖暖身子,再观赏着远处美景,也是舒心之事呐。” 王守仁倒是哈哈一笑。“这位掌柜,倒是把生意开到这里开了。我记得几个月前自是没有这处店家的,为何现在倒是出来了?” “哦,这位客官。您是有所不知,我们这也是分季度营生,倒是夏日,天气好的时节,自是有人众多的,我们再次经营也会妨碍到游人,这官府也不许我们。倒是冬天里,游人较少,我们摆开行当,赚几杯水酒、小菜钱,既便宜了诸位,也利己自己个,倒是一个两全齐美的好法子。不过着滕王阁现在还有歌舞亭台只用,在最上层,有时候也有些达官显贵包下来用作请朋好友之会,就好似王勃做《滕王阁序》那般!” “哈哈,原来如此。你这店家倒是讨巧,不如就再次歇息一下,何妨?”王守仁倒是有雅兴,问及另外三人的意见。大家看来也是疲乏了,自是点头同意。 掌柜的吩咐里面的伙计已经去烫酒,准备小菜去了,也是不来叨扰曹牧文他们,便一隐身,又藏到柜台之后似是看书去了。 这滕王阁。自出自滕王李元婴的建筑,其后便一直是达官显贵,豪门大族青睐住所,随即到了宋代,一般的平民文人,倒也是可以一览的,不过大部分情况下,这里还是由“官府”所管控。倒是现在的冬季,阁上自然是气温低下,大多处于空闲,所以一般的游人才可以在这个时节登阁。曹牧文心想,这王守仁现在已是南赣巡抚,绝对的封疆大吏,要说游览一番,自是每人可以阻拦,倒是天气暖和的时节不去,非得等到天气寒冷,自己扮成个一般人再来游玩,这倒是德行上好。 四人分别落座,桌子倒是宽大。紧邻油漆着“解绿结华装”之色的大木勾栏,颜色略加深绿,看起来更加一股凝重古朴之感。王守仁转头眺望起远方辽阔江面来,却是缄默不语。既然年长者无话,另外三人一时间也是无话可说,曹牧文心里好生尴尬。 本来人家是师徒三人前来游玩一番的,自己半路冒出来,是不是让人家尴尬了?哼!管他无妨,反正自己已然是来了。曹牧文从盘子里捻起一刻蚕豆,扔到嘴里嘎吱嘎吱了起来。似乎是这种违和声音提醒了王守仁。他微有叹息之感,转过头,回过神来。 “既然曹兄弟自称拜学过我的讲学。不过我传学已经近十载,不过老夫大多在外为官,真正用于此处的时间却不太多,单论讲学,那也是十年之前在贵州时的事情了。不知道你是如何知晓的呢?” 坏了!曹牧文心里咯噔一下,王守仁王老师果然是个真真的“全能大儒”,自己自是不能说是好几百年后从书上看来的,不过,倒是王守仁传道之时,多位一般百姓,农人前来听课,这基层建设很是牢固嘛,既然在市井小民的心目中占得了地位,那么在这个阶层传播的很是快捷,虽然明朝没有电视网络等高科技媒体,不过现在时候的“阳明心学”也是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曹牧文略一思量,决定稍稍拍拍马屁,即便是王老爷子能听出来,人家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先生自贵州讲学,虽是断断续续,潜心与政事,但是您的讲学,大多浅显易懂,虽是语气平白,但是却内藏着大哲理。前来传习的也多为一般平民。晚辈也是在市井中听到有人传将您的讲学之言,一听之下,真是振聋发聩,所以也便关注起来了。”曹牧文话也是说的模棱两可,又无从查证,你信不信也只好相信啦。 曹牧文倒是知道。阳明心学的起点是“龙场悟道”,倘若不经此“大彻大悟”,王学恐怕很难臻于炉火炖青的境界。长期以来,“龙场悟道”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仿佛是在一夜之间,恍然大悟,而忽略了其间许多思想转变及理论形成了重大情节。王阳明学说,并不是产生于他那“水乡泽国”的故乡,而是产生在穷乡僻壤的龙场。就在已经完了蛋的大太监刘瑾,守仁因开罪宦官刘瑾,被廷杖四十大板之后,并发落到龙场,一住便是三个年头。王阳明惨遭此祸,心境自是孤独、寂寞、苦闷、悲戚。他由聚落千万家的京城,陡然降落到偏僻、荒萦、冷漠的龙场,举目无亲,衣食无着,不由得产生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仿佛由“天堂”坠入“地狱”,跌入万丈深渊。他自知无处伸冤,万念俱灰,惟有生死一念未曾了却,于是对石墩自誓:“吾惟俟命而已!”王守仁那时间心乱如麻,恍恍忽忽,悲愤忧思无法排解,终夜不能入眠。起而仰天长啸,悲歌以抒情怀。诗不能解闷,复调越曲。曲不能解闷,乃杂以诙笑。在此绝望之中,是淳朴善良的龙场人民给予他无私的援助,使他看见了一线希望的曙光,有了生活的勇气,重新站立起来,与命运抗争。他用“生命的体验”来面对人生,面对残酷的现实,走上一条艰苦、独特的道路,从而成为。他人生中的一大转折,成为他学术思想的新开端。这一改变,使他摆脱了世间凡俗,跳出了“以经解经”、“为经作注”的窠臼,发挥了独立思考,寻求人性解放。他在龙场附近的一个小山洞里“玩易”,在沉思中“穷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心境由烦燥转一为安然,由悲哀转为喜悦,一种生机勃勃的情绪油然而生。以其极富反叛精神的“异端曲说”向程朱理学发起猛烈轰击。谪居龙场三年,使他最受感动的就是那些朴质无华的“夷民”,他们与他无亲无故,却能拔刀相助,为他修房建屋,帮助他度过了难关。这与京城中“各抢地势,勾心斗角”的情况相比,有如天渊之别。他体味到人间“真情”,深感“良知”的可贵。所以,王守仁所谓的“致良知”或许正是在那些淳朴的乡民身上多感觉到了那种大多人已经忘却了的“良知”,这也正是他传到授业解惑也的目的吧。 听了曹牧文的话,王守仁露出一丝笑容,淡淡一撇,倒是没有再行深问,正巧的是这个时候,小儿把热好的酒端了上来,几个白瓷酒盅一上桌。曹牧文便问到了一股酒香,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地方,总算是来了一阵温暖柔和的酒香,就好似在飘渺无垠的仙界中,隐隐然哉的溜进一丝的人间烟火。 “这里自是寒冷,不如咱们先饮上几杯,去去寒气,暖暖身子,之后再行谈聊吧。”曹牧文说道,很是恭敬的端起酒壶,给王守仁还有徐爱,王银三人各自斟了热酒一杯。 “请。”曹牧文这么说着,同时也给自己斟酒一杯,端起酒杯了,王守仁师徒三人也端起酒杯,四人同时一饮而尽。这酒一下肚,曹牧文顿时觉得周身自是舒畅不少,这酒性子自是不烈,再在热水中温过后,别有一种温润舒张的暖气,原本肚中还是微凉的,现在要是周身百态,通体一阵暖意,便从胃中四散开来。 哈放下酒杯,曹牧文倒是惬意,“倒是好酒,喝完之后暖和了些。” 第十六章:“知行合一”(1) 好酒自然是好酒,不过人可不是那么回事了。曹牧文心想,今天与阳明先生“相聚”自是为了讨个眼熟,套套近乎,以后自己也好往上混。 记得王守仁诸多学说中倒是提倡“知行合一”,这倒是一个好的话题,曹牧文如此之想。王守仁的所谓“知行合一”,不是一般的认识和实践的关系。“知”,主要指人的道德意识和思想意念。“行”,主要指人的道德践履和实际行动。因此,知行关系,也就是指的道德意识和道德践履的关系,也包括一些思想意念和实际行动的关系。 曹牧文放下酒杯,倒是首先开了口,“既然晚辈说要对先生讨教一二,不如我们就论个话题吧。” 王守仁一听也是来了兴趣,“自是无妨,现在日明风清,倒是个好情趣所在。”曹牧文又邀请徐爱,王银两人一同,说道:“两位也一同吧。”两人倒是点头同意。 曹牧文细细一想,便问道:“记得先生几年之前曾宣讲‘知行合一’,晚辈听过后自是受益匪浅。这所谓的‘知行合一’听上去虽觉得似有深奥之理,难以理解,其实真的不然。先生的讲学大都是浅显易懂,容易理解的。晚辈也是从旁人那里听说,这才略加了解了。”曹牧文这时候微微欠身,对着王守仁说道。 “我几年之前者在贵阳文明书院首开讲学,知行合一说便是那时候的事情。”王守仁倒是侃侃而谈。又说道:“这‘知行合一’便是知中有行,行中有知。吾以为知行是一回事,便不能分为两段来看。” 曹牧文一听大喜,知道这可是要开始,又转而问到:“知行合一,单单听起来倒是可以了解,但是这一‘知’与一‘行’倒是为何要‘合一’?又为何不能先其一而后其一?” “这知行原是两个字,说得却是一个工夫。”王守仁如此作答。“这二者互为表里,是不可分离。知必然要表现为行,不行不能算真知。”王守仁又反问道,“若是你说你知,但又不去行,这是否为‘知’,又是否为‘真知’?” 曹牧文点头称是,有说道:“这是否就如同,既然已经知晓,所以定然要按着‘这个知晓’而去实行;假若‘不去行’,你即便是‘知’也是‘假知’?” 王守仁哈哈一乐,“你理解的倒是有趣,不过也是无妨碍理解的。”曹牧文心中略思忖,这倒是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有所相同。心中呵呵的乐,倒是面不改色。 王守仁说道:“你理解的自是可以。如果不去行动,不能算是真知。所谓‘良知’,无不行,而自觉的行,也就是知。以知为行,知决定行。王守仁说:“知是行的主意,行是在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王老师的一同文言,虽然曹牧文听得懂,不过也有些晕头转向,毕竟他看的好歹也是翻译成现代文的书籍。真真要是拽其文言来,自己自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看来真是不该自己卖弄自己的学问,让王老师误以为自己还有几分墨水底子了。这下子可要露怯。突然间,曹牧文心有一法。 呵呵一乐,曹牧文又说道,“先生讲学,正如同昔年孔圣人那般‘有教无类’,还有‘因材施教’,听你传道的达官贵人也有,一般百姓也有,甚至是目不识丁的佣工也兼有之。您向来对于那些理解不了太高深语词的百姓都是十分浅显易懂的方式讲授。这倒是让晚辈佩服得紧,今日自是有幸与先生一同在滕王阁游览讨教,不如先生也用些浅显易懂的讲授来为学生答疑解惑一番?” 王守仁这厢也是笑道,“你这要求自是有趣,也好。这样一来,其实老夫都感觉相言甚欢。” 曹牧文又问道:“既然先生说道‘知’和‘行’,并且有言其应当‘合一’那么着合一就是谈何容易?”曹牧文还隐约间记得,就是这位王守仁,阳明子老师小的时候的一些神奇事迹,当时曹牧文乍看之下,甚至于差点被口水呛到。 王守仁格竹,就是他小的时候做出的一件真是“流传千古”的伟大事迹。从小想做圣贤的王守仁做出了许多荒诞无稽的事,也差点没把他老爹气得七窍冒血。王守仁经过多方探求终于找到了自以为是唯一的途径,于是乎从十八岁时开始苦读朱熹的书,认为那样定能帮他走向圣贤之路。朱圣人用四个字指出了金光大道:格物穷理。意思就是“理”虽然很难悟到,却普遍存在于世间万事万物之中,理无处不在,而要领会它,就必须“格”。至于到底怎么格,那就不管你了,愿意怎么格就怎么格。那么“格”到什么时候能够“格”出理呢?关于这个问题,宋明理学的另一位伟大导师程颐(就是有名的二程之一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今日格一物,明日又格一物,豁然贯通,终知天理。”只要你不停地“格”,用心地“格”,聚精会神地“格”,加班加点地“格”,便会“豁然贯通”。王守仁信以为真,一天跑到自家后院里“格”自家的竹子。眼睛直钩钩地盯着那颗竹子,如痴如醉,不吃不喝不睡。他爹王华发现平时总是待在书房里的儿子不见了,不放心,就派人去找,结果发现儿子正在自家后花院里的一棵竹子发呆,一动不动。王老爷子一问之下,王守仁全神关注地盯着那棵竹子,挥了挥手,自然是说,他正在学朱子圣人一样,参悟圣人格物之道。他爹被他的怪异行为已经气过多次了,无可奈何。就这样,王守仁依然决然盯着那棵竹子。这样连续几天,也没开窍,也没悟出什么圣人之道,却是一下子病了好几天不起,从此也对朱熹的“天理”与“人欲”之说产生了怀疑。曹牧文还清楚的记得,在了解到其人这项神奇事迹时候,他的口水如同泉涌一般,伴随着笑声一起勃发而出,没差点呛死自己。不知道要聪明的什么地步?才能对着一颗翠绿的竹子盯上数日。王守仁老师便是依靠着这种孜孜不倦的坚持精神通过几十年的孜孜不倦地追求和探索,针砭时弊,针对着当时中国的弊病,将自己的思想与对生活的理解而系统出得学说“心学”。 虽然王守仁早年间对于朱熹倒是崇敬,其的“格物致知”之理也是王守仁用心学习的要领,不过,这“格”的完全不是那一回事,“格”没格出什么成果,倒是格出了一场重病。要想到,只要是正常人,原本来极为推崇一个人,但是你却在努力践行的时候被这个人当头一棒,打了个头晕眼花,或许王守仁“老师”当时就是这样的心里状态吧。对朱熹“又爱又恨”,之后,他便潜心自学 曹牧文现在回想到这点,也是心中窃笑,倒是现在自己竟然有幸亲眼见到了这位“行为艺术家”,却有一种不知该如何吐槽了。突然有一种鬼畜感涌上心头,曹牧文有心调教一番王老师。 “对了,弟子偶有一事情,倒是要请教先生,也正可以印证着‘知行合一’之说。”曹牧文强忍着笑容,这么问道。 “但说无妨。”王守仁丝毫没有察觉到曹牧文的腹黑。毕竟时隔数百年之人,阳明先生再“全能”也不可能全能到了解曹牧文的脑子里有什么不良思想。 “是这样的。先生的‘知行合一’,以知为行,知决定行。这么说来,就是所谓‘行’自是要以‘知’为前提,知后方可以行喽。”曹牧文这么问道。 “自是这样无妨,不知道有何问题请教呢?”王守仁很有风度的这么问道,自是丝毫不知。一旁的徐爱,王银两人一直在侧旁安静倾听,做着一个良好的听众,不发表丝毫的意见。 “既然如此,若是有一物。我们不知,何如?既然‘以知为行,知决定行’,那么我们不知,自然不能行了?”曹牧文又接着问道,“可是这世上万千,正如佛家云‘一叶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大千世界,如此多的事务,应该不太可能一一知之吧。” “你所言甚对,‘知是行的主意,行是在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便是如此。要行,首先要知晓,这便是开始,假若你能够成行,这由印证了你的‘知’已然‘大成’。但是着大千世界,万万千千,却是又如何一一知晓呢?”王守仁首先自问自答。 曹牧文心知,王守仁提倡的是“发明本心”“致良知”。这可是他在小的时候格竹子格出的反面教材。朱子的“格物致知”让王守仁受了大罪,估计也不太可能再接受了。 一叶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万千的世界,真要一个个的去“格”,累死你十辈子也完不了事,这可如何是好?这该怎么办?有了!那就是用“心”!有了心,就不用去“对着竹子好几天还一无所得了。” 第十七章:“知行合一”(2) 曹牧文还当王守仁将此事最为人生中一大污点,将其深深隐藏,只是少许亲人才会知晓的。现在心中的小恶魔似是万般闹心的在曹牧文的耳边嘀咕,“问一问呦,说一说吧。”曹牧文心中顿时黑化,似乎看别人难看的恶趣味陡然上升。 这厢开口问道:“既然之前讲到‘知’‘行’之辩,不如晚辈就具体一个例子,先生可以就此事来讲授一番。”曹牧文如此一位,王守仁同意。 “那么,先生。”曹牧文顿了一顿,心里有些打哏,毕竟面对着这么一位声名卓著的伟大人物,要是闹其个难堪,不知道会不会有不良后果。转念有一想,只是学术交流办得讨论,又怎么会在乎?要是王守仁真是名副其实的当时大儒,自然不会计较这般,这也是我“考察考察”他的一个机会。总的来说,这是我曹牧文作为一名“后来者”对王守仁的“试炼”。 想到此处,便不加思索的问道,“先生,这南方地界倒是多竹林,自是比我常年处于的京畿地区多了一番风味。这一抹碧绿翠竹萦绕,时有莺啼袅袅,林风噏动,自是让人神往。晚辈初过长江时,时节虽是入秋,倒是还未有失去温暖,毕竟是南方嘛。这冬天都来得缓和的不少。”曹牧文现在说些有的没的的话,准备将话题往此处引去。哼哼!我先设个陷阱,等下在一步一步逼近。曹牧文心中暗想。 又道:“晚辈便在长江南岸不远处途径一处竹林,晚辈自是好奇,便在那里下马仔细欣赏。竹子依旧是挺立,摒直。因为在江上,时有江风吹吹来,声势甚大,有的竹子虽是被大风吹弯,但是晚辈却见得,这些竹子甚是坚韧,即便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但是只要风势稍减或者息止,它们就会极快的恢复原状。晚辈看的有趣,便近前去看,不但大风没给竹节一丝的损伤,倒是让其更加坚韧了。晚辈从那处地方逗留休息一个多时辰,时有大风吹来,吹得晚辈衣帽纷乱,连马匹都多有惊叫,可是我唯一见得也只有一部分枯黄的竹叶在大风的劲吹之下散落下来,但是对于竹子本身,倒是胜似一场游戏了。晚辈仅此一见,对竹子倒是更加欣赏。这“岁寒三友”自是不凡,先前晚辈倒是多见松柏、冬梅,就是大片的竹子未曾见过,今次一路上,倒是见得的,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小心愿。看来梅、竹、松三友各有各的魅力。但是同样的,似是寒冬,也然无妨其傲然啊。”曹牧文嘴上说着,心里倒是无愧,因为自己的确来时路过一片竹林,并且再那里休憩,只不过没有所说的如此精心观看罢了。 “哦,呵呵。”王守仁听罢,倒是笑了起来,“看来你对于竹子的了解倒是不少。那么不知道有合适要向我请教?” “晚辈现在倒是对‘竹’这一物,很是兴趣。那么晚辈就想向先生请教,竹子的‘知’‘行’又是何样?” 曹牧文未等听停歇,便又问,“若是晚辈欲了解竹子,按照先生‘知行合一’的观点,又应当如何去‘知’,如何去‘行’,又如何‘知是行的主意,行是在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王守仁哈哈一乐,双眼倒是发起神采来。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先端起了酒杯饮下去一杯,看看一旁的两人,还有对面的曹牧文。现在日头高升,阳光可以完全的照耀在滕王阁阁顶之上,现在此处一片明媚,虽是时而有风来,带来的也只是凉爽而非寒冷。王守仁没有即可回答,倒是远眺起了下面的江面。江水淋淋,波光闪闪,从此处看去,竟然好似金龙一般。曹牧文还有徐爱、王银也都循着王守仁的实现看去,景色绚丽。这时候的江边,也定然是喧闹异常了,码头上肯定人声鼎沸,众多欲来的,欲去得;卸货的,装货的;管事的,卖力的,都纷纷作一团,忙作一团了。王守仁轻轻哼了一下嗓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着曹牧文笑道:“你这人倒也是有缘,会问了。老夫,刚刚倒是回想起来一件事情,自是可乐。可能你是不知道的。”说罢面挂笑意的望着对面这个提出问题的年轻人。曹牧文自是明白王守仁是想起了自己童年“格竹子”的“伟大”事迹。不过,曹牧文知道也不能说,要是“先知”了,那还了得!?曹牧文便谦虚,并且用好奇的语气说道:“不知先生所指是何时?晚辈自是不知的。” “哈哈,你自然是不知?这倒是老夫还在幼年时候的事情。真要言语起来,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多,老夫的家父自是知晓的。徐爱,你也是知道的,我记得之前对你提起过” 这时候长久不说话的徐爱有了反应,另外两人齐声转向他,目光盯着他,看样子是让他有一种惊慌之感?曹牧文看王银的反应,也是不知,这时候的他也只是与王守仁初有接触,不知自是合理。 徐爱好似回忆这一出童年趣事,只见的他微微一笑,恭敬的对王守仁说:“弟子记起来了,是老师幼年‘格致竹子’一事?” 又是呵呵一笑,王守仁似乎没有丝毫的难堪,反而有一种兴奋感。“这么说起来,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真是时光荏苒,数十载时光如梭般的飞逝而去。今日经得牧文老弟一提起,倒是平生一股一如往昔之感。唉!”王守仁发出一声满足般的叹息,让曹牧文心中“咯噔”一下。 “哈哈,看来晚辈倒是误打误撞的提起了先生幼年时的趣事一桩了。”曹牧文也打趣一番,一时间这出临江的桌子上气氛欢乐不少。 “不知是何趣事?”曹牧文明知故问。 “哈哈,这件事情王银,你还不知,你也听听吧。”王守仁对王银说。后者点了点头,也有兴趣。 王守仁侃侃而谈:“那也是老夫小说,倒地多大连我也记不清了。记得那时候吾甚爱读朱子之注疏‘四书’,吾记得朱子便在《大学》中所言“致知在格物”,讲人生而有知,也不否认见闻之知。朱子言穷理离不得格物,格物才能穷其理。知先行后,行重知轻。知在先;行为重。而且知行互发,说得‘知之愈明,则行之愈笃;行之愈笃,则知之益明’。当时,吾也甚是深入,既然朱子有言‘穷理离不得格物,格物才能穷其理。’那么我也离不得了。当时家旁便有一处竹林,倒也是方便了。”说罢,王守仁又是一阵笑。 “适时候我性子也是古怪,家父管教的也严,自己倒也是找的个清净片刻的乐子。”王守仁现在虽是人近中年,不过倒是有一种神奇的“幽默感”,曹牧文听了,很是惊奇。 “当时我便是想,既然如此,欲要穷理,便要格物。不过我倒是有问题,朱子虽说格物之重要,倒是没讲过具体如何去格?是摸,还是看?是舔还是闻?自是一概不知了。我只得坐在一旁一连看了好几天。”王守仁用一种轻快的语调把这段趣闻如此一讲,一旁的徐爱偷偷窃笑,曹牧文屏住笑意,毕竟自己已经知道,不过听得当事人自己口中将童年糗事如此说来,并且当事人现在可是名声在外的“大家”,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王银处在一旁,大多数时间也是用心静听,倒是少有言语,不过到了现在听闻此事之后,也是面有喜乐神情。一时间呈现出一幅“硬憋”版的欢乐人生。 “不过,真要说有什么获得”王守仁卖了一个关子,“其实虽然之后我害了一场大病。不过我还是认为这次‘格竹’大大有益的。” 这倒是让曹牧文不解,既然书上都说王守仁因为对于朱子对于竹子的“格物致知”未有丝毫所得,这才由放弃理学转而开始了心学传播。但是现在真的遇到了当事人,似乎又书上所记载的有些出入。难不成是史书记载有偏差?曹牧文这样想,虽然历史的的确确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年,不过对于儒家发展历史上的这么一桩趣闻小事,编纂者应该还不至于小家子气到这种地步吧?后来的统治者也没有小肚鸡肠如此? 王守仁这时候发话了,“当时我确是对朱子的‘格物之说’甚是用心,自是想亲身体会,明察一番,这是其一;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其实,还有家父的缘故。家父自是状元及第,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两。吾祖上自是书香门第,自祖父家父均是督促甚严,更况家父高中状元后,要求更是严格了不少。记得幼时吾问过塾师“何谓第一等事?”先生便说“只有读书获取科举名第”,看来是也是在他、喻指家父。不过我当时却言‘第一等事恐怕不是读书登第,应该是读书学做圣贤’。这第二嘛,便是此了。既然朱圣人说‘格物之理’,要做圣人,自己先去格一次试试如何?若是成了自不就是好事一桩!?” 第十八章:“知行合一”(3) 倒是王守仁丝毫没有避讳自己童年的糗事,曹牧文突然有一种深刻的负罪感,好似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想到此处,自是脸色微有恙。倒是曹牧文他亏得了多年的职业技能,既是察觉表情上的不自然,一瞬间又拉开了笑脸,做到自然,和谐,不漏声色。 王守仁道:“家父也好、书塾先生也好,总的把我盯得死死的,但是,我小时候却是不老实之人,更何况这摇头晃脑的圣贤之书我也度不太进去。既然上面所说的,两项原因,一天我就突发奇想,一眼见到家旁的小竹林,便想:‘不如就去格致格致一番。’又可以找些不那么枯燥之事,家父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一点曹牧文倒是晓得。王守仁自小便聪慧异常,不过可不是《伤仲永》里面仲永之类短暂的神通,而是一个爱好广泛,博学多才的小神童。说起来,还有一点神话色彩。据《年谱》记载,他出生前夕祖母梦见有人从云中送子来,梦醒时王阳明刚好出生,祖父便为他起名叫王云,乡中人亦称其降生处为瑞云楼。然而,他到了五岁还不会说话,一天一位高僧经过,抚摸他的头说“好个孩儿,可惜道破”,意指他的名字“云”道破了他出生的秘密。其祖父恍然醒悟,遂更其名为守仁,此后他便开口说话了。这听起来有些扯淡,应该是后世有些蠢蛋崇拜者编造的瞎话,不过这倒是可以从侧面印证王守仁所受到的崇敬,毕竟,中国历史上有“神化”经历的人大都是君王伟人。 其父状元王华对儿子家教极严,王守仁少年时学文习武,十分刻苦,但非常喜欢下棋,往往为此耽误功课。其父虽屡次责备,总不稍改,一气之下,就把象棋投落河中。王守仁心受震动,顿时感悟,竟然写了一首诗寄托自己的志向。吟诗作对什么的最讨厌了,曹牧文只能达到“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的级别,不过他自觉的连诌也力不从心,只好借鉴别人的了。 王守仁自幼聪明,非常好学,但不只限于四书五经,而且也很喜欢其他书籍。思想也比较怪癖诡异,怪癖,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他对于竹子的“偏爱”。他十岁时,父亲高中状元,王阳明随父赴京,路过金山寺时,他父亲与朋友聚会,在酒宴上有人提议做诗咏金山寺,大家还在苦思冥想,王阳明已先一步完成:“金山一点大如拳,打破维扬水底天。醉倚妙高台上月,玉萧吹彻洞龙眠。”四座无不惊叹,又让他做一首赋蔽月山房诗,王阳明随口诵出:“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天,还见山小月更阔。” 王守仁便是属于那种先天聪慧、后天刻苦、家境优渥、环境优良、师长用心、自身也有些神奇性格的人,这种种优点似乎都集中到这“走狗屎运”的小子身上了,这很是让曹牧文嫉妒。哼!官二代。虽在学问上崇拜,不过在生活上,曹牧文对这位“人参淫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现在,他的态度却有了很大的变动。 王守仁似乎还在沉浸在往日童年时光的美好回忆中,又说道:“家父见到我竟然对着竹子发愣,起初也是气愤,一问之下,我就用朱子‘格物致知’什么的话来搪塞他,自然就没法子了,我倒是因此偷了个懒,非但没有读书,其实我还在竹子便上连睡了好几天” 什么!曹牧文突然听到了一个爆炸性消息。王守仁格竹子不是为了追求真理!是为了偷懒睡觉!? “这是怎么回事?”曹牧文心有余悸的看着王守仁这位唯一的当事人。怎么回事? 作为基本上的全能大儒,“心学”的集大成者和创始人,这位王守仁似乎不是神人也是个站在半神神坛上的圣人了,更何况随着国学日渐的热络起来,这位王守仁年幼时期的“格竹事件”大都是印证了他追求真理,用于探索的意味,可是还真没人想到这倒是可以用来偷懒一番的 在竹林里睡觉倒是惬意空气也好 对啊!时过境迁,王守仁人家自己都承认了,更何况其中也有追求真理的部分 呃曹牧文脑海中天人交战,自己思索着可以解释的词语,而王守仁现在反而将目光转向了那两位一直在打酱油的弟子身上,三人似乎在交谈什么。王守仁一脸的轻松,曹牧文一想也是对的。 因为,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强求一个十岁冒头的小男孩去真真作“探索世界本源”的思想工作。或许,改变一些学习状态就是更好地休息这句话可以极佳的反映出小守仁当时的心理。 这时候,突然一阵忽忽风声传来,一股清凉微寒的江风从北岸猛烈的吹来,冰凉的感觉一下子打断了曹牧文的想象,他回过了神。波光粼粼的江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凉风吹得波浪起伏起来,当然,这自是不会引发什么危险,不过假若从滕王阁现在四人坐在的位置想下观去,江面倒是好像出现了一道道波浪,不停的拍打着南边的江岸。因为风而产生褶皱的江面将灿烂的光线反射的愈发耀眼夺目,曹牧文感觉有人在用镜子由下到上射自己眼睛。 这是候,王守仁整过身子,端坐好,又说道:“初始几天心里倒是偷喜的,不过后来几天却是烦闷,毕竟数日坐在此处,再有意思的事情也会愈发无趣,可是没想到,到了当天下午,竟然还下了大雨,这可是要了我的命了。要是无雨,吾还打算打道回府,倒是下了雨水,让我也无言回去了。毕竟家父倒还暗中注意我,我那是回去,更是无趣了。所以我便心中打定主意,起码要到雨停之后再行回去。”王守仁微微前身,离得曹牧文更加的近了些。 曹牧文注意到,王守仁有些微醉,自己侃侃而谈,倒是多喝几杯水酒。 “没想到吾人倒是还了一场大病,真是得不偿失啊!哈哈哈!”王守仁说罢,又是开怀大笑,又从抬手向酒壶。徐爱倒是先拿起来,给王守仁斟酒一杯。 王守仁一饮而尽,虽是乡村之酿,多饮也是会醉,毕竟古人所饮之酒大多为发酵酒,和现代人多饮的蒸馏酒自是没法比的,单单从酒量来讲,“酒鬼”级别还很低的曹牧文也可以完爆面前的师徒三人。 王守仁甚是少见的露出了洒脱的一面,或许其人本就是如此?或许倒是后人在编书之时,为了守旧着儒家的帽子,自是不好把应该是斯文守纪的儒士弄得过于开放? 曹牧文现在倒是没想这么多,既然王守仁已经和盘托出自己的童年时,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问下去了。 “哈哈,其事吾自是说完。”王守仁这么说着,“不过我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里,便开始仔细思量我之前所学所信的朱子所谓的‘格物致知’之理的真谛。” “既然先生因为此是,便不再学习朱子之学了吗?”曹牧文问道。 “不,却不是如此。” “怎么?”这个回答让曹牧文很是吃惊。 “正因如此,我非但没有放弃朱子之学,反而更加的用心学习,其后二程之学,元公濂溪先生对于理学的开山之说更是用心的紧。“无极而太极”,“太极”一动一静,产生阴阳万物。“万物生而变化无穷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之《太极图说》。“人极”即“诚”,“诚”是“纯粹至善”的“五常之木,百行之源。其下林林种种,自是广泛的涉猎。”王守仁如此说来,与曹牧文设想完全不同。 王守仁一番言谈,曹牧文自是大为惊异。没想到王守仁虽是害了大病,虽是自己的责任,不过朱熹朱老先生也是教坏了小孩子,不过这位小孩子非但没有把书一扔就此不学,看样子是愈挫愈勇,非要把这“理”的万般玄奥理个头绪。 “那么,时至今日”曹牧文又再次开启话头,倒地要问起着“知行”应该如何“合一”。不晓得今天对面的王守仁时候有了确切的答案。倒是之前曹牧文挑起了话头,倒是原本希望自己以一个“博古通今”的后来人的先知先觉(但是自己是几百年后之人,所以应该也是后知后觉?)的能力好生和阳明子周旋一番,切磋一番的。倒是落得个还没开始自己原本的猜测全然错误的情况。本以为王大先生已是传道多年,现在身边又有弟子,自己多少得有些师长气派,毕竟古人还是重视此的。但是现在曹牧文便有自惭形秽之感,人家非但没有遮掩,倒是感触剖多。 曹牧文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言语间冲撞了王守仁,便想开口想问,若是如此,即可向其忱挚的道歉,希望可以得到原谅。曹牧文谨慎地问:“先生,倒是晚辈突发奇想的问起着竹子之事,倒是要先生想起这童年旧时。若是言语间有” 王守仁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轻轻摆手,言笑间说道:“你自是太多虑了,此时你要是不提,我倒是要忘个干净,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有无穷滋味。真要说起来,我倒是要感谢你。” 第十九章:遐想 曹牧文听闻之下,双颊微红,语气倒是先尴尬起来,支支吾吾的好生谦虚。王守仁丝毫不以为意。曹牧文此时倒是想起来,并开口问道:“既然如此,直至今日,先生对于晚辈刚刚的问题,是否有了答案?” 王守仁微微笑道:“我自元公、朱子、二程之学间杂之,其后有自学自省。圣人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既要学习,亦要思索。假若对于你所说的‘竹子’嘛”话说到这里,王守仁的语气减缓,曹牧文感觉到了一股智慧即将喷涌而出的迹象,心跳得咚咚响。 王守仁整了整衣襟,短暂的望了望身边的徐爱、王银。这么说道:“你所提出的‘竹子’的‘知行之道’,说来惭愧,我还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曹牧文似乎没有转过弯来。 “不过”王守仁突然的话锋又一次转变。曹牧文立即竖起了耳朵,目光炯炯盯着对面的中年人。“虽然吾至今未知,但是有一点可以知晓你对着竹子干坐多少天,都不会了解它倒是是什么玩意儿” “那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曹牧文的语气已经有些颤抖,嘴角抽搐说道。 “噢,有时间对着竹子愣神,不如就拿斧子砍开来看看吧” 王守仁这么回答道,并且有些不太符合年龄的眨了眨眼。 曹牧文躺在自己暂且租住的旅社里,心里倒是感慨万千,原本的偏差如今都成了欣赏。总的来说,王守仁老先生越来愈引起他的“注意” 日已渐幕,此刻外面的地界,气温开始降低,夜凉如水,但是人流却没有丝毫的减少,就隔着几条小街的一处夜市,先下就人声鼎沸,虽是夜晚,却是比之前的冬夜暖和不少,众人自是希望多出门来。就是小贩,小商们也希望多出摊,多卖几份吃食来补贴一下过年时少赚下得银子。 曹牧文躺在床上,有些疲劳,今天一大早起来,便出门在外,与王守仁师徒三人闲聊,直到傍晚时才打道回府,倒是收获颇丰的,曹牧文闲暇中这么想着。 王守仁给他的触动很大,本来对他的一些很鬼畜的想法一时间烟消云散了,特别当王守仁主动聊起了小时候童趣之事时,曹牧文恍然大悟,就好比是历史上很多名人大家那般,人无论又怎么伟大的杰出的成就,但他总是有一个独立思想之人,很多后世趋炎附势、迎逢拍马的无耻之徒,出于种种目的,甚至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苟且之事,将这些有血有肉的人扭曲、编造成了某方面无懈可击的神人,自出生时候便开始了“造神”“神化”。什么出生时候天上祥瑞,老娘怀孕三年才生下某某神人之类的屁话,要是你若相信都有一种自己出卖自己的感觉。但是,就是有人相信,曹牧文少年时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些一眼看去就是扯淡的编造之语那些古人还会相信,日子久了自己也就满满懂得了,虽然愚蠢是相信鬼话连篇的一条重要原因,但是在每个人心中所隐藏的,连自己也很少清楚的潜意识却是最为重要的,我们不相信又如何呢? 圣人们并不“圣贤”,也有他们人的一面,但是我们也好,一般百姓也好,他们必须相信,因为他们无他可信,因为他们别无可信,因为他们只能相信了。就好像在无数筐烂桃里选出一筐烂桃较少的那筐,因为所有的筐中皆是烂桃无数,只好找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烂得,但是它毕竟是烂得,我们,或许有些鸡鸣狗盗,狗苟蝇营之徒们只好杜撰这并不是烂桃,这是一筐“精选款”的精品桃,全球限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桃子。 一种自欺欺人的气息便在这时候四散弥漫开来,没有思想的人只好接受别人的思想,即便那个思想里充斥着让你“自杀”的声音,你也要接受,因为这毕竟是一种“声音”,总是要比空旷的荒野要好,总是要比久远的静谧无声要好。 烂桃子摆上了桌,摆到了你的面前,你一定要吃它,虽然面前已经有些腐烂的桃子实在很难下去口,可是你有些饿了,还是吃吧。你这样想着。 现在面对你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用刀子挖去烂掉的部分;二是用不管烂还是好,烂掉的地方更甜更好吃,你这么安慰着自己,这么说着,似乎心情也爽快了许多,然后无视那些腐烂的气味,将它们一口吞下。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一眼看去,便知其人,其人是个混蛋,就是那个每天欺压,刁难你的“市井无赖”,但是他这次却没有充当他之前一直担任的“职务”。他来了,他说:“还有第三中选择,这是我给你的,这是我给你的恩惠和指导。” 他是这么说的,嘴角遗漏出了诡异的微笑,你,只是个草民、屁民、贱民,只好把“诡异”的笑视作和善的微笑,因为他,这个平日里欺压你无数的人,今天总算是笑了,总比不苟言笑要好。就好像那种“声音”,总是要比空旷的荒野要好,总是要比久远的静谧无声要好。 所以,你接受了,你俯首称臣了,你感激涕零了。 那人又说:“桃子有好又大,又甜。”你的心里七上八下,自己觉得应该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桃子中烂掉的地方还是有的。你提出了这个疑问,他摇了摇头,嘴角依旧是那一抹诡异的微笑,说道:“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你再仔细看看。”他指了指那处烂的最厉害的地方,腐烂的已经发黑,发亮了,在光的照耀下,它最令人作呕的一面完全的、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了你的面前。你迟疑了,你不知所措了,但是你却希望自己相信,希望自己有一种本事,一种可以“选择性无视”的自欺欺人的神力,没错!这的的确确是一种神力,一个人要是有连自己都骗的本事,那么他不是神就是神经。 你相信了,因为你不希望对面那个混蛋难能可贵的微笑一瞬间因为你不妥当的选择而一时间烟消云散,所以你答应了,你同意了。你只能同意,你不得不同意。那人的微笑变成了大小,哈哈大笑。他一副高兴不已的面孔,因为他胜利而来,他没有动用一分一毫的力量,除了他那张一点都不巧的“巧嘴”和那一副伪善面孔,而你,你这个懦夫,相信了。 你使劲的盯着那个人拿在手里的烂桃,仔细的看着,费力的看着,以至于你的眼睛都有些花,但是你被逼着看,被自己逼着。 可是,突然间,你自己都不相信,你的眼睛花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之后,你的眼睛好了,耳聪目明,一眼千里,好像神一样。你再看那烂桃,它还烂吗? 不!它不烂,它一点也不烂,它鲜美无比。真是一个好桃!你这么感慨道,那人很“和善”的轻轻抚摸着你的头顶,低声夸奖着你,你隐约间好像听到了“顺民”“傻x”等词语,前一个好像还可以理解,但是后一则是理解不能。 那人无比大方,无比慷慨的将这个桃子无偿的赠送给了你,你有事一番感激涕零。突然间,你记起了你之前是挑中了一筐烂桃。不对!不对!是一筐好桃,是一筐“精选款”的精品桃,全球限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桃子。你张口讨要,但是突然又有一想,你盯着那筐桃子,里面的桃子“精光灿灿”,诱人无比,你想要,但是你不能,因为你不好意思。这是怎么回事?你还会不好意思。对!你会!因为你已经有一个好桃,不好意思再要一筐,之前那筐桃子是你选中的这件事情早就忘记的烟消云散。你不希望自己太“贪婪”,自己是一个安贫乐道的人,乐不乐道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安贫”。 所以,你安慰自己,有一个就够了,这个是最好的。当你这么想的时候,这个桃子有变化了,金光灿灿的,变成了金桃子。你兴奋异常,因为这是“那人”的恩赐。 很好,因为你的生活已经变得很好的,你要维护自己幸福的生活,假若有人去反对那人,那就是连同你一起反对,因为那人给了你金桃子,虽然“那人”许多筐金桃子,但毕竟给了你一个,现在你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一筐可能是烂的,也可能是好的,甚至可能是金光闪闪的桃子了。 这不重要,因为你又看到了新的桃子,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桃子多的是,多的已经烂掉了不少也没有人来管,因为有些人,他们不会。“那人”说:“你也可以去将桃子分与他人。” 你见到一个人,那人正对着许多筐看桃子发愣,久久的发愣,你心中窃笑,很瞧不起这么一个蠢蛋,蠢得和以前的自己如出一辙。但是你转念一想,感到不妥。你努力的想学着“那人”对你摆出的和善微笑,似乎自己学得不像,脸上的肌肉有僵硬有扭曲,看起来像是僵尸。 那人注意到你的出现,很是迷茫,你便在此时摆出了那副“和善”的微笑,因为肌肉的僵硬,微笑中显露出了一丝“诡异”,与之前“那人”如出一辙。 第二十章:其人若有血光灾(1) 现在的的确确是夜凉如水了,曹牧文收拾心神,屏气凝神,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虽说出门一天,但也大多在聊天漫步,端坐喝酒,要说这些酒水,自是丝毫没有对他产生一丝的困意,就好像未充气的啤酒的度数,自是无妨。曹牧文现在却没有丝毫的胃口,只觉得自己来到明朝之后,似乎第一次真真遇上一个可以敬佩的人,王守仁的人物生平、事迹也好,这些在书上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记载在那里,任何人皆可以得知,甚至是他一生的经历,说过话,做过什么事,这些都是有案可查,但是有些东西却不是表露在外,就如同他本人所提倡的“心学”一样,要“致良知”“发明本心”,你的心,这才是重要的。 一个人的内心,既然在内而不再外,不同于外表一眼便可以看到,便可以了解,而人的心最是难以捉摸,最是难以了解。 现下时分,晚上的夜风吹打着旅店的窗子,它们发出嘎吱嘎吱难听的声音,曹牧文更是睡意全无,索性静静的思索。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那么今天算是学习?曹牧文心里想着,有些好笑,自己大学毕业多少年了,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但是人生学习总不能到此为止,活到老学到老。学校里教得东西,大部分都用不上,更何况几百年后的学校和几百年之前的社会,而这个时候的社会,又是怎么样的? “哎!一想到此处就是心烦。”曹牧文一脸的黑线,“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想这些干什么!”虽是这么想着,但是还是口是心非,毕竟,来到“这里”已经有多长时间了?曹牧文这么想着,一两年了吧!哎,自己的时间观念差的不少,不过总算碰上了个书上写过的人,也没白来一趟。曹牧文想到此处倒是有些开怀,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正好,现在我就在明朝。 一阵胡思乱想中,曹牧文终于感觉到了瞌睡虫的降临,很是欣慰,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嘣嘣声。 曹牧文略有迟疑,随即有明白了,因为接下来就是在电视剧里经常可见的那一阵熟悉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还有什么“已经两更啦,已经三更啦”之类之类打更之人的声音。 不过,江西可不是个“天干物燥”的地方,但是打更的具体叫喊的什么他没有听清楚,难得的睡意降临,自是不能放过,双手一掀被子,蒙住了头,即可就陷入了“昏迷”。 一连几天,曹牧文再次体验了一把古典主义宅男的生活特征。大多数时间就宅在自己蜗居的小旅馆里睡觉,看书,曹牧文突然有一种倦怠感,这里自是没有电脑之类的未来电器,好像生活有些无聊。无聊之下,只好看书了,还好临近之处便有一书社,距离很近的街上也有些旧书摊,现在处于无薪水状态,还是省省银子吧,具体来说,是省省铜板。 又过了两日,曹牧文开始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毕竟无所事事可是人生大敌。“不知道现在王守仁王老先生在干甚?”曹牧文心中暗忖,转念一想,王守仁现在任职南赣巡抚,治所也在南昌,这个时间自是在其官署或是家里吧。曹牧文自是不好打扰,并且自己还不知道那里的具体位置。 大前天和王守仁师徒三人偶遇,虽是自己“图谋不轨”,但是阳明子德高望重,丝毫不在意,曹牧文心中的敬仰便犹如滔滔赣江水一般,绵延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几日不见,竟是心痒难搔。但是再行拜访,也要看机遇了,毕竟其人也有本职工作。 又是一如无聊,曹牧文感到自己有一种要腐烂的感觉,之前的针毡倒是好受了。捡着个好日子,曹牧文出门闲逛。 行走在大路上,依旧的人流不止。现在已经出了正月,并且因为多日的晴天,气温已经升的较高,以至于蛰伏数个月的走江湖的把式艺人都纷纷出现。曹牧文来到临近的街上,竟然发现那些只在书上,电视上出现的各种走江湖艺人。像是打把势卖艺,打卦算命,看手相,甚至是各种卖货郎,以至于其他林林总总的,外地来卖土特产的各种百姓济济一堂。曹牧文自是没见过如此的南方民俗。 行走几步,越过一个小巷,就在此时,他感到身边有个人,突然有个人从边上的小巷中出现,曹牧文猝不及防,那人倒是没有其他的异常动作,只不过半边身子处在小巷中,乍一看,倒是让曹牧文吃了一惊。但凡一个人突然从一旁的阴暗之处冒出来,人多少都会有些防备。 曹牧文一是语塞,竟然没有说出话来,也是对面那人奇怪,让曹牧文不知如何是好。其人现在可谓是杵到曹牧文的面前,一双看似正常的双眼只要仔细一瞧,定然是贼眉鼠眼。 那人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然后又上下乱看,好像在仔细的打量着对方。曹牧文刚刚想开口,这时候对方倒是说话了,声音里透着一股低沉。 “唉唉”要说说话倒是不太准确,对方只在长久不停的叹息。曹牧文不明就里,那人又看了看,说道:“唉,真是不祥。这位兄弟”那人双手一抱拳,冲着曹牧文边说,“兄弟,你可要小心了!” 什么!曹牧文吃了一惊,这是路遇上劫道的了!?“不对!仔细想来,这个人刚刚盯着我看了这么久,哪有劫道这么劫的?” 曹牧文也打量起对方来,这位奇怪的人看起来月三四十岁,一脸的胡子虽不算长,也有许寸,倒是一脸的褶子,让人无法真切的确定其人倒地是三十冒头,还是年近五十。他头上还带着一顶陈旧的帽子,已经有些褪色,曹牧文看其人,倒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身高还矮于曹牧文。 “噢?这位兄台所言倒是为何?”曹牧文回过神来,这么问道。 “唉,这个嘛?!不说也罢!”对面那人这时候的眼中却是露出一副神鬼莫测的神色。此人说完这句话,竟然露出一副很决绝的表情,然后扭头,要走。 曹牧文更是不明就里了,这人是怎么回事?在耍我玩?突然间冒出来打量一番,说句“兄弟你要小心之类的话”然后拔腿就走? “哎,等等”曹牧文脱口而出。 那人也是奇怪,本来正是拔腿要走,听了之后竟然又回过头来了。几步抬腿,又回到了曹牧文面前。 “唉”此人又一次叹气,现在曹牧文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合小巷里的光线,可以完全看清楚这位哥哥倒是是个什么人。曹牧文倒是不怕他是什么劫道的强人,自己可是锦衣卫!连专门抓你们这些狗苟蝇营的捕快都怕得要死的锦衣卫,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是咱是有个强力靠山的人,你要如何!? “你不说话,光是叹气,想怎么?”曹牧文也转变了语气,这人看样子不似良民,脸上看似正常,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哧溜哧溜的转个不停,一眼就知道这人脑子里想的没好事。曹牧文略带威胁的问道:“你难不成想要劫我不成!” 那人一听竟是哈哈一笑,又说道:“哎这位小哥,你这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有心提醒你,你倒无赖我!哼!倒是算我多嘴,我走了!”那人特别是最后三个字,说的声音很是坚决,又是扭头拔腿。曹牧文一见之下,虽是生气,也是好笑。突然间,脑子里想到了一个词语“截魔”。 曹牧文还不能确定,不过这人很是可疑,应该好生试探一番。突然间,曹牧文高声喊道:“哎,这位老哥,你等等”果然,那人又是一个扭头,不过曹牧文注意到,这人扭得很是不甘愿,当然这是假装的,装得很假,假到没有什么职业道德。曹牧文瞥见那人嘴角撇过一丝窃笑,可是没逃过他的眼睛。 待到那人回过头来时,曹牧文摆出一副很是好奇的表情,同时里面还带有一旦担心,毕竟这位老兄不是说我“要小心吗?”,既然要小心,自然是有什么灾难了。我自然要略加担心,这种难度的表演,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难度。曹牧文心中窃笑,窃笑那人刚刚的窃笑。 “唉” “这位老哥,你不要老是叹气,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曹牧文这么抢白道,这位光是长哼短哼的,没什么有价值的话,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那我就做做好事。就当是行善积德了。”他这么说道。“在下王德。倒是算个行走江湖的人。”那人自称王德,倒是自行介绍其自己来。 曹牧文“哦”了一声,而是拱手说道:“在下倪文,倒是来南昌贩货做生意的。”曹牧文自称“倪文”。 哼哼!雕虫小技,竟然敢来骗我,关公面前耍大刀找死吧!曹牧文心里乐起来。 “哦,原来小哥看起来不是南昌地方之人了?”王德问。 “正是,这位老哥,在下也不是江西人,是下游来乘船来这里贩货行商之人。所以刚刚倒是多有疑心,请老哥不要怪罪。”曹牧文如此致歉。 “哪里哪里,倪兄弟也是应当的,人出门在外,又是贩货行商的,小心些个自是要得。” 要得要得,曹牧文这么想到。等下,就好好和你玩玩 第二十一章:其人若有血光灾(2) 过去的江湖术,分为惊、疲、飘、册、风、火、爵、要八门,包括走江湖混饭吃的种种手段。但是真正的江湖八大门可不止这些,而是这人世间一切所为之道。这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上至庙堂之上,下至市井之间,皆称江湖。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世间一切行事之术,皆可称江湖术,古有八大门之说。要说的这江湖八大门,其中的门道可是多不胜数,各种佼佼者便称之为“老海”,老海老海,海之老者。海比之“江湖”自是大的不少,那些久在“江湖”所行之人,便被成为“老海”。 其中,便以这惊门是江湖八大门之首,主要是研究吉凶祸福,为人指点迷津。那么如今看相算命的都算惊门中的江湖人。惊门始祖是伏羲与周文王,传说伏羲画八卦而文王演周易,而江湖术士们常拜的还有另外一位祖师爷就是汉代的东方朔,据说东方朔曾经就在长安城中摆摊占卜。如果说惊门也有经典的话,那就是《易经》。 江湖八大门以惊门为首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它研究的是天道变化。惊门一旦精通,则其余七门江湖术都可触类旁通,推演吉凶祸福世事变化本就是世间道的核心。现代的算命先生恐怕没这个本领,但是看人的眼力活还是基本功,而世间江湖术总而言之就是看人下菜碟。 曹牧文所幸,对此却是略有一二研究,只是多年以前了解的,这也是自己侦探工作必要的只是。但是许久没有经历,已然忘记了不少,毕竟你不能让一个现代人去“亲身”去体验古时候的所谓“江湖”之术。这种江湖可不是金庸古龙老师们文中那些飞来飞去、武林豪杰的江湖,而是真正真实的,生活在古代每个人都会接触过的江湖,这不是血雨腥风的武林江湖,但是必定是“而已我诈”的江湖。因为每个“江湖中人”都指着此事吃饭呢! “截魔”这个词或许表达的不太准确,曹牧文也已经记不清楚,但是这应是属于“惊门”之一,因为首当其冲得便是要“惊”。对面那个自称“王德”的人一上来就以一副让人“惊”奇的表现出现在他的面前,曹牧文起先自是不知,可是后来,随着王德的表现愈加的熟悉,就好像有什么“套路”一样。突然间,便有记忆从尘封的脑海中冲破而出,想起来了,就叫做“截魔”。 曹牧文此时心中暗自偷笑。所谓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王德骗谁不骗,竟然找到了自己这个有“上帝视角”的人面前。很好!此人一定骗过不少人了,今天遇上我,也是他时运不济,我就葬送了他吧!曹牧文如此想着,心中打定了主意。所以,之后便是自称为“行商贩货”。这个词在这些走江湖骗人的“老海”耳中可是个金饽饽,大凯子。 这种“行商贩货”在外的人,是他们欺骗的不二人选。一是行商自然是有钱的,一般老百姓也是勉强糊口,就是骗也骗不了几个钱,来落个落井下石的坏名声;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因为人生地不熟,这些“肥羊”更是“待宰的羔羊”,特别的好骗,因为他们出门在外,本身就提心吊胆,出了事情没有援助,没有人可是咨询,古时候不必现在咨询如此发达。这些商人行商在外,自身就有一种不安感。假若突然有一人出现在你的面前,以一副看似伪善的面孔这么对着你,说你,指点你“要小心,你有血光之灾”你自然要担心不已。 “呃”曹牧文做出一番既担心又略有好奇的语气,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好!”王德猛地一拍大腿,打出啪的一声响。“我帮定你了!” 曹牧文一见他拍大腿,便知道这位要开始胡诌了。便也装出一副担惊受怕面孔,等待着王德如可忽悠自己。 “哎,既然如此,我意已决。”王德说。 曹牧文心里呵呵笑,你决意个屁,不就是想蒙我?待你接下来如何。心里倒是非常期待。 “来来,这位小哥,你自然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王德有近前了几步,脸上非常灿烂的笑了起来,曹牧文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令人作呕的门牙,四个门牙层次不齐的排列在大嘴中,半黑不黄,让人误解为垃圾箱。 王德又道:“这位小哥,若是无妨,可以和我借几步路说话吧。可以去我现住的地方,没有几步路。”其人倒是殷勤。 曹牧文点头称是,并且还有些维诺。先让王德得意几秒钟,且看看他很爱能使出什么花招。 果真没走几步路,曹牧文现在更加的确定了,像是王德这种人,便是所谓“江湖八大门”中“惊门”之人了。这种人皆是以言语为主“惊吓”受害人,再行捞钱,骗钱的。记得还在九十年代,甚至是二十一世纪初的几年,一些大城市里也会出现这么一种案件,多选择一人独居的老年人作为目标,因为老年人也有着“胆小”“轻信”,又因为担心在外的儿女而有些提心吊胆,这非常符合”犯罪分子”的胃口。他们大多以包括求神拜佛在内的方法作为欺骗手段。 以其中最典型一例来将,一天便有人会事先才好点,找到独居的老人,并且多为女性,找上门后,先不提任何与钱有关的事情。因为这中老人大多寂寞,所以甚至可以以社区活动,义工等活动来作为掩饰,骗子也多为年轻和善,并且善于言谈的人担当,因为他们对于老人会有一种儿女之感,可以更好地博得老人的好感。这样时间一长,也将家中的经济状况摸好,这样就可以开始动手了。有的便以家中也有老人生病,各大医院去过了也是丝毫不见成效,最后从某某人那里千百难,万般难的终于求来一个法子欲祭拜神佛之名,又语需要多少多少钱为名。若是如此,或许还未有老人起了疑心,之后骗子便会祭出最大的绝招,借此为老人家中的存款来只为放在佛像前供奉一番,过后便会归还,甚至骗子还会将一尊佛像也一同带来,说可以就在老人家中进行。这么一来,钱甚至不会出了家门,这么一来,老人自是答应,甚至还会欣赏骗子的孝心。 这么一来,骗子就得了逞。将佛像放在老人家中光线较暗之处,然后摆好各种瓜果梨桃,点上香,弄得烟气萦绕。然后将老人的钱层层包好,放到佛像前,说什么“心诚则灵”,表明佛祖也只是看看你有没有诚信,这钱只是暂且在佛祖面前,还是会还的。老人自然没有疑心,然后骗子再通过各种方法,再要老人一个不在意,便可以将桌案上的钱掉包,换上先前准备好的同样包裹的废纸,报纸之物。然后借口什么赶快回去看望家中老人等等托词,就此开溜。 骗子走后,老人再打开包好的钱一看,便是大眼瞪小眼了,哭爹抹泪也是无用,再打电话,也是打不通了,骗子就此消失,人间蒸发了。这位老人也是因为轻信,或是防骗经验不足,大多出了骗子本人的电话号码之外,其住址也是不知,而名字基本上都是假的,甚至身份证也会伪造,单单凭借长相,有没有照片,报了警也是爱莫能助。如此一来,积蓄就此打了水漂,权当做好事了。一段时间里,这种利用老人的种种心理弱点诈骗的案例层出不穷,以至于老人以跳楼自杀为结局也是有的。 另外,像是同样流行过的电话诈骗一样,要是放在几百年前的古代,皆是可以算作“惊门”。 这位王德也应该是如此,还汤不换药。 随着他走了不远,便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房旁,只有一扇单开小门,一溜的开在一旁,而这所小房也是外加在一旁的砖瓦大房便的,虽是简陋倒是瞧的清净。王德一抬手,将曹牧文让进去。里面空间不大,连个桌子也没,只有些零零杂物,王德从一旁拣出两张椅子,放到曹牧文身边,示意让他坐。 曹牧文也是不客气,坐到这半破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哈子嘎吱声音。 王德端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曹牧文一眼,他倒是摆出一副略微神秘的表情,又在装模作样的看着曹牧文,而后者也在装模作样的担惊受怕,心中不安着。 王德哼了哼嗓子,清了清里面的痰,曹牧文皱了皱眉,“这人真恶心。”心中想到。 王德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淡定”,“在下原本也是江西人,原本是务农的,只不过在十岁那年,放羊时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在一处山洞里遇到了一位奇人。那人见到我称是有缘,便传给了我看人视运的法术”此后,王德便侃侃而谈起来主要讲的就是他的“历险”奇遇记,主要就是他遇上了一位神人,神人见他“天资聪慧,骨骼惊奇”之类的,然后就传给了他法术,让他去“拯救世界”“搭救人类”去了。曹牧文也适时的表示出自己“应该”做出的一些惊异表情,比如一脸的崇拜,惊奇还有结结巴巴询问等等。总的来说,曹牧文同学讲一个本来就胆小的经商在外有几个小钱的年轻人心中那份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心理活动惟妙惟肖的表现了出来。 第二十二章:其人若有血光灾(3) “哎”王德又再次招牌性的发出了一声叹息,这么说道“传我法术的神人,这么给我说,说是我这个法术自是不能多用,虽是搭救人于危难,但是毕竟是泄露天机,多用也会损伤寿命,所以我便自定为,一生只能用的三次,可以搭救三人危难”王德“意味深长”的看着曹牧文。 曹牧文一脸的“崇拜”。“那么,看我我真是要有血光之灾了?”曹牧文这么问道。 “哎,这位小哥,你别看我如此打扮,其实我也是志不在此,自是洒脱。”看来王德也意识到自己这副打扮真是不太像一个“得到高人”,只好如此解释。 “原来如此,之前小弟心中还多有疑虑呢,可是”曹牧文如此说。 “哎,小哥你多心一些也是好的。”王德倒是毫不在乎。 “传我法术的仙人也提点过我,要视人时运也是可以,但是真要亲自搭救提点更是有要求,其人一定要有诚意,所谓‘心诚则灵’,要是心不诚恳,你即便再想搭救,那人也是厄运降临,救无可救!”王德如此说道,曹牧文感到一丝“害怕”。 “小哥你自不必担心,我看你自是有诚心的人。只不过”王德欲言又止。 “怎么?怎么?”曹牧文适时的“配合”,既然自己已经“入戏”,自然要演好戏。 “哎,说是诚意,自然要表示一下,不过小哥你却无须担心,我搭救人命,助人度过劫难,只是为了行善事,不为钱财,不为名利啊!”王德有坐得更加端正,这么对着曹牧文说道。 “小哥,你倒是有没有带钱?”王德竟然提到了钱。 “哦,带了带了。”曹牧文急忙答道,“不只需要多少?” “不多不多,钱不在多,心诚则灵!”王德竟然还会几句诗文,只不过是大大的抄袭。“一个铜板即可!”王德的话倒是让人惊奇。 曹牧文脸上大喜过望,当然自是做给这位“称职”老海看的。说罢,曹牧文掏出铜板一枚,掏出来给了王德,后者结果后也不多说话,拿在手里把玩几下,又在眼中看了看了,嘴里竟然还念念有词,曹牧文听不真切,因为有些只是动动嘴皮子,似乎没有出生。突然间,王德住嘴了!说道:“很好。”说罢,竟然把铜板递了回来,曹牧文接过来后,这么说着:“怎么老哥,又怎么不要了。” “哎,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但是‘天机自是不可泄露’,要是我说出来倒地如何有‘灾祸’,我也是受难,但是这次要你一个铜板,自是看你有没有‘诚心’。” “原来是这样。”曹牧文感叹到,眼角皱了皱,有一种想笑出来的感觉,尽力的忍住了。 “那么,我该怎么办?” “等等!要说到怎么办?还要在试试。”王德突然打断了曹牧文的话,有这么说:“你带银子了吗?” “哦,今天倒是带了。” “好,很好,这也是缘分。”王德略加笑着,说道。“那么拿来一两银子。”王德说得斩钉截铁。 曹牧文知道,他张口就要钱,这一两银子可是不用与一个铜板了,既然他说的坚决,定然是估计我要迟疑了。曹牧文张口到:“这个,呃”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哎!小哥,之前我也说,神人给我传法术说过,真要度助他人渡劫,也得是有缘人,有诚心之人,我并不是贪恋,想要你的钱,我是为行善积德而来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原来如此,是我多心。”曹牧文掏出一个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王德一把便夺了去,也不多说。曹牧文看着那一块银闪闪的银子,有一种肉疼的感觉,皮笑肉不笑的说:“老哥,你看” 王德还是把玩了几下,又在嘴中念念有词了。之后,又将银子递给了曹牧文,哈哈一乐,“倒是个有缘之人。很好。”王德乐乐一笑,拍了拍曹牧文的肩膀。 “这么,那我因该怎么办呢?”曹牧文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了。 “‘天机不可泄露。’” 混蛋!曹牧文心里只骂,你一边说我要完蛋,有不说我怎么完蛋,那你还告诉我干什么!? 曹牧文一脸的担忧,直直写在脸上。“无妨的,无妨的”王德一脸轻松,看着曹牧文,就好像救世主在看着迷途的羔羊。 “既然小哥你真要看看,那么给你,我要施法了。”王德突然间,非常“神圣”的说。 “什么!施法?”曹牧文这次真是吃了一惊,这位骗子老兄,还真要施法,估计是不是什么戏法?因为老海糊弄人时多少也会使得些戏法来增强自己的言语说服力。 此“截魔”在惊门中也算是一项极为歹毒的门头,连一些略微“正直”的老海都骂这一行人搞的是断子绝孙的事情。还有江湖人传言说,为什么人们把这一带毒门头叫截魔?应该是与《封神演义》里把通天教主一派称为截教有关。这截教门下多是些妖精和乌龟王八,故用“截”字来称呼这群人,易寓意他们的所作所为,皆是没什么人性,所以也可以写作“邪魔”之类词字。他们“工作”行事之事,多是拦路截肥羊,形同,也是因此,得到“截魔”这个称呼。 这“截魔”骗人的方法,也多是见到看似有钱或是穿戴整齐的年轻人,因为他们多没有社会经验,容易受骗。这倒是与一般”惊门”寻找容易受骗的老年人最为主要目标不同,也是被称为寡门的原因之一,但是比一般“惊门”更是无耻,前者还需要多方蒙蔽,说几日好话,但是后者就是直来直往的恫吓。例如:往你肩上猛拍一下,低声一说:“你要遭了,请进屋去,里面有人会给你解救。”这时候,受害人自然会愣着不动,于是还会再说:“请你进去,没关系。”借着就会用上各种办法将你弄进去,就好像野x拉嫖客一般。 当你进去后,就是上钩的第一步。那人或者屋中还会有一人会很客气的请你坐下,已经坐下后,他就会奉承你一番,然后就说你有病有灾祸,吓你一下,而且很厉害,一旦发作,自会要你的命。问你:“想不想解救。”你当然答应:“想解救。”当然你或许不会相信,但是在古代,在人们普遍认识比较浅薄并且农耕民族的民族性中对天灾人祸的恐惧心理,大多会答应的。只要答应,他又会问你,要解救,自是要有诚信或是舍不舍得?你既然答应,自是说舍得了。这时候搞截魔的便开始他的拿手好戏,先试探一番,往往会要些不值钱的东西,比如讨根眼抽。后者一听是只烟而已,自然拿给他抽,即便是受害人不抽烟,也多少会要点小钱的要你“开怀”。所谓“开怀”自然不是开怀大笑,很高兴的意思,而是让你打开怀中的衣服,就是看你包里到底有几个钱。此乃“试试水深不深。” 现在,曹牧文遇到的这个王德,倒是半个老手了,可以称他“半老海”,就是骗人的勾当,做的也是有模有样,有条不紊,多次试探之下,王德便觉得曹牧文很真实有一些小钱,因为一般人上街闲逛不买什么大宗物件的,自然不会带白花花的“银子”上街的。当时西班牙人哥伦布只是发现新大陆没多少年,秘鲁的银矿还没挖出几两银子,要等到洋人们在用他们从美洲搞到的银子来中国买茶叶、丝绸、瓷器还要等几十年,所以正德年间的银子虽是可以正常流通,却和铜钱的汇率很高,不同意明末时期白银大幅度贬值的时候。这个时候百姓多用的还是铜钱和宝钞。 曹牧文既然能逃掏出一小块银子给他,自然是个贩货,身上带着大钱的外地商人无疑。王德此时心中乐的直哼哼,没想到第一天开张就遇上这么位“贵人”。 王德一思量,便张口道:“兄弟,对的,对的,你很有诚意。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敬我一丈,我把你顶在头上。”王德哈哈一笑,嘴里参差不齐的牙又漏到曹牧文面前,看的后者也是心里一乐。王德高兴的对面这位年轻人已经上钩,曹牧文也在高兴,漫漫长日,闲来无事,趁着没工作的时候找些乐子也好,要不然自己可要在窝里发霉了。 “兄弟,老哥我刚刚便是在实验你有没有诚心,没有没尊敬我,我是不会要你的银子。”说罢,很大方得将银子递还回来,曹牧文很“高兴”的结果了,接过来的时候,他清楚的感到王德的手抽搐了一下,看来到手的银子在吐出去很是肉疼。 王德有道:“我也试验过了,小哥你倒是个有诚心之人,我解救你就解救了吧,即便是泄露天机。因为你有诚心,仁义。我就喜欢你这种人,既然你敬重我,我也就敬重你,你有难了,我自然要救!来我们喝杯酒!”说罢,竟然从身后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小坛酒,曹牧文之前竟然没有注意还有这么一个小木柜,仔细一看,已经很是破旧,与其后的墙壁几乎同样的颜色,本来就不起眼,近乎融合到了一起。也难怪曹牧文没有发觉。 第二十三章:其人若有血光灾(4) “来,好哥们,不多说,喝酒。”王德拿出那破旧的酒坛。酒坛也并不大,曹牧文目测也只有一升多的容积,不知道是什么酒。心里略想到,是否这人打算放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仔细一想,应该不是,“截魔”只是诈骗,坑人,要是放药就算不上了。 曹牧文还是小心为上,没想到王德也没拿出酒碗或杯子来,直接就是对着坛子饮了一口,好在酒坛很小,也并不是麻烦。王德低声赞道:“好酒,来!兄弟,给你。” 曹牧文一见,倒是去了疑心,他已经先喝,也没有杯子或者酒碗可以下药,自己应该是无妨的,除非他在嘴里放了蒙汗药之物,先喝的时候吐在里面。 曹牧文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太荒谬了,他一没时间,我和他面对交谈这么多时间,要是嘴里有药,早就先被撂倒了。”心中一想,也放下了心。 从王德手里接过酒坛,这时候,他还是注意了一下王德喝酒的那个位置,小心驶得万年船,自是好的。一看之下,没有什么异状,便换了一处饮酒。 曹牧文的舌头一接触到酒水之后,心中就是一阵怒骂,“好酒个屁。”要说就有什么问题的话,还真是有,就是太难喝了,曹牧文这样想着。不知道是从哪个小水道里接过来的,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馊味,曹牧文只喝了一小口,然后就又吐了回去。 王德也是毫不在意,曹牧文一放下来,王德就说,“好!豪爽!”曹牧文心道:“放屁!” 王德也不多加礼让,就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施个法术让你看看,让你看看的劫难。”曹牧文一听到是来了兴趣,不知道你这个“神棍”能有什么法术。 王德又是装模作样的端坐一旁,从身上掏出了个镜子,曹牧文打眼一瞧,原来是一个破旧的黄铜镜。 王德自是故弄玄虚,曹牧文打眼一看,平凡无奇,没什么异状。王德说道:“来待我施法,兄弟你就能从着黄铜镜中看出你的灾祸。 曹牧文一听到是心中好奇,不知道着人要干什么,结果一看,与此同时,王德倒是嘴中念念有词,叽里咕噜听不清楚,“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最后几句倒是听得清楚。王德最后念得道教的偈语却听得清清楚楚,曹牧文心想,王德估计只会这几句,别的只好说些胡话搪塞了。 曹牧文抬眼望去黄铜镜,就在此时王德已经站了起来,直直冲着曹牧文。现在时他站立,曹牧文坐在那张破烂的椅子上,王德以半俯视状态看着后者。曹牧文感到一丝怪异的压力,倒是好奇心驱使着他继续盯着自己黄铜镜中诡异的脸,虽然是自己的,但是黄铜镜子里的人脸多少有些变形,他有些不好的预感。曹牧文就在此时,突然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候,王德大喝一声,震得曹牧文耳畔生疼,耳蜗微微鸣响。曹牧文的背后陡然发出了团蓝光。曹牧文就从这黄铜镜中瞧了个真切,背后发生了什么? 曹牧文现在吃惊的怔住了,这团火光竟然发蓝色,来得快去的也快,便在他的背后上方略加闪烁后,便行消失,熄灭。 王德咚的一声座位对面的破椅子上,一脸的疲惫,以带有成就感的目光注视这对面的人。 曹牧文的确是被背后陡然而出的火光怔住了。但是毕竟他也是心理准备的人,片刻之后,便想到了这的确是个戏法。 王德拍了拍曹牧文的肩,语重心长的说:“兄弟,老哥我刚刚发功,自是损失了不少。不过兄弟你不用担心,老哥我出于自愿,只是发了功法让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这样你才在不久之后遭遇灾厄。”王德一脸的“严肃”,希望曹牧文有所反应。 曹牧文怔怔的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心里也在飞快的思索着,片刻之后,他有了结果。这样的现象,应该是磷化氢。 曹牧文这点化学知识还是有的,况且,磷这种物质在古时候作为坑蒙拐骗,卖弄戏法的江湖人中是一利器。这也是欺骗那些蒙昧无知的百姓的首选,大多人都知道“鬼火”,所谓“鬼火”便是在坟墓、墓地以及某些古战场出时常被人见到,在社会条件不发达的古代,人们本来就忌讳死亡,以及不祥的事物。本身便对这种与“死亡”有关的事物怀有极大的恐惧,这也是“老海”们善加利用的特点。磷在人体中的含量虽然算“微量元素”,但是在“微量元素”中却是算多的,成人体内磷含量约为六七百克,占体重的百分之一左右,是机体所含的无机元素之一,它是细胞膜和核酸的组成成分,也是骨骼的必需构成物质,所以在人的骨骼中含量很高,而古时候大多使用土葬,时间一久后,尸体腐烂,露出了骨骼,而骨骼不同与其他组织,是不会腐烂的,这也是为什么“白骨”二字在字典中出镜率如此之高的原因了。磷要是燃烧,发出的白光还有热量很高,自是不可能用此物骗人,威力也很大,并且危险,但是磷化氢就不同了,虽然它也有毒性,但是要小的多,少量接触,对人体的危害很小。“鬼火”实际上是磷化氢的火,是一种很普通的自然现象。它是这样形成的:人体内部,除绝大部分是由碳、氢、氧三种元素组成外,还含有其他一些元素,如磷、硫、铁等。人体的骨骼里含有较多的磷化钙。人死了,躯体里埋在地下腐烂,发生着各种化学反应。磷由磷酸根状态转化为磷化氢。磷化氢是一种气体物质,燃点很低,在常温下与空气接触便会燃烧起来。磷化氢产生之后沿着地下的裂痕或孔洞冒出到空气中燃烧发出蓝色的光,这就是磷火,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鬼火”。并且墓地、坟场也大多阴暗、潮湿,导致磷的燃烧不充分,发出非白色的火光,而不是磷在氧气充足情况下所应该发出的白色光火来。在行走夜路的人中,由于磷火很轻,如果有风或人经过时带动空气流动,磷火也就会跟着空气一起飘动,甚至伴随人的步子,你慢它也慢,你快它也快;当你停下来时,由于没有任何力量来带动空气,所以空气也就停止不动了,“鬼火”自然也就停下来了。若是路遇这些“死亡之地”本身提心掉胆,要是真的见上闪闪忽忽、飘忽不停的蓝色鬼火,没吓死就算好的,那里还可能大着胆子去上前一探究竟呢?所以“绿火”是如此的恐怖,人们即便是没有亲眼见过,心中也早早的留下的恐惧感。王德用的便是这个法子。 起先,王德多次拍打曹牧文肩膀,就在这个机会中,将磷粉撒在,弄在他的肩后和背上,落撒的位置正好曹牧文不可能扭头看到,这样受害人便在不知不觉中中了陷阱。 正巧王德还故意将曹牧文引导到了这出小房子里,里面又略显的破旧,并且在潮湿的江南春季,空气中的湿气略多,影响了氧气的含量分布王德就在曹牧文观看黄铜镜,转移他注意力的时候,假装施法,嘴中念念有词,此皆为装神弄鬼的演示,为的便是惟妙惟肖的提起受害人的心理恐惧。之后便站起来,对着曹牧文背后方向搞起了名堂。 大喝一声,突然背后起的绿火便预示着王“神棍”的法力大功告成。基本上来讲,一般人经过他这么一通心理暗示外加惊吓,大多被拾到的服服帖帖的,必然是对王德心甘情愿,敬佩异常,并且对自己即将遭受的灾祸心惊胆战,再加上之前王德显露的不为钱财。没有人再会对他起任何怀疑,言听计从。 只不过今天,百试不爽的王神棍遇上了有一定化学知识的曹牧文,自然是要倒霉了。曹牧文怔了怔神,却没有说话,王德自是认为已经将这位年纪不大的贩货人吓得傻乐,心里也是乐开了花,正盘算着该如何把曹牧文榨的成“人干”。 曹牧文此刻也在想,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是该想办法把他弄去官衙?还是 曹牧文心里也在天人交战。这位王德,自然是个久经江湖的老混蛋,在他手里受骗被坑的干干净净还不自知的人多不胜数,不少人被他骗后,虽是已经到了“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地步,还是对他感激涕零,毕竟是救了自己的命,度了自己的灾厄,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给他数钱。今天王德又再度开张,趁着春暖花开,百废待兴之时,自己也开工做生意。毕竟这些日子一来,码头上船来船往,人流不止,外地人不少,导致“肥羊”也大大增多。毕竟“杀熟”是自己这行的大忌。 曹牧文也在纠结中,要拆穿这个鬼把戏,将王德揭穿,还是玩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现在饿有些“囊中羞涩”了,毕竟他的财也是来路不正,自己劫富济贫,济济自己这个“穷人”,也是美事一桩。 第二十四章:背后有组织 “呃”曹牧文呆呆做了一会儿,王德这样看着曹牧文,好像在等她回过神来,曹牧文根本就没出神。只是在想该怎么处置罢了。 “老老哥!我我,这是怎么了?”曹牧文下定决心,不如就陪王神棍玩玩。 “这个,兄弟你而看到了,老哥我这也是搭救你。” “那么,我我这该怎么怎么办啊!”曹牧文顿时支支吾吾起来,不但如此,语气中还带着哭腔,曹牧文极力的暗示着自己,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在外商人,马上就要横遭不测,小命不保了,眼前的这位“大仙”是唯一可以就自己脱离苦海的人,可不能怠慢了他。曹牧文如此暗示着自己,好像自己都有些相信自己真要要完蛋了! “倪老弟,你不要慌!不要慌!要说解救之法,倒不是没有。只不过,还是要看你老弟,有没有诚心了。” “有有!我有啊!我一定有啊!老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好的人,经商贩货在外的,一直是老实本分的人啊!怎么突然就就就着火了啊!呜呜呜!”曹牧文越说越是激动,心里越说也是入戏,真的感觉自己好像“迷途的羔羊”,正需要眼前的人搭救。 “哎!老弟,不要急也不要慌忙。”王德好心的安慰着曹牧文,又说:“我刚刚说过,破解之法,有!是有的!你无须担心,只要有诚心,一定可以度过劫难。我刚出被‘神人’传授之时,‘神人’本不想在传授给我破解之法的,只不过我也是生性善良之人,又怎能眼见的旁人横遭不测却又无能为力呢!我就苦苦哀求那位‘神人’啊。‘神人’先是不同意,我便双膝跪地,磕头不停!‘神人’没有办法,也是我的‘善心’让他很感动,最后还是传授给了我这破解之法。并且‘神人’临行之前还多有交代,真要为人破解灾难,必须寻得诚心真意之人才可,若是那人有灾难,求你破解的心又不诚恳,那那非但那人必死无疑,你也要落个寿命减半的罪过啊!”王德说道此处,语气陡然变为叹息,好像也在咏叹自己生平的忐忑。 “啊!原来老哥竟然还有如此的奇遇啊!小弟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能遇上老哥这样的得到高人,又有‘神人传授’的技法,小弟的下辈子全靠你了!”曹牧文急忙上前就要下拜。 “哎哎,兄弟不要多礼。我之前说过啊!我全是为了积德行善,下辈子也好像那位‘神人’一般,可以得道成仙,其他的虚礼,也是不必了。”王德很有仙风道骨的如此一说。曹牧文立即的佩服、感动的五体投地。 “还好!兄弟也是个修缘之人呐!我一见之下,多次打量,看你虽是印堂发黑,面有煞气,自是有灾厄突降。但是”王德话锋一转,来了个“欲扬先抑”。“但是你却是面有神气,骨骼惊奇。所以,你只要度过了此节,以后的日子那定然是风调雨顺,光宗耀祖啊!”王德说道。 嘿!你小子竟然连“骨骼惊奇”这种屁话后说出来了,曹牧文估计着对面这位已经词穷了,再说下去就得自己露馅,既然已经决定给他“黑吃黑”了,还是配合着“故事”进行吧。 “那那,那该如何破解呢!还请老哥你指点迷津啊!” “嗯,兄弟如此诚心,我也就不多说别的话了,你听着,这法子一定要完全按照我说的来讲,要是有了差错,请则失败,灭顶之灾还是降临,要是重了,宗族全灭!” “什么!这这,一个人死还不行,全族都得完蛋?!”曹牧文本“吓”的说不全话了。心中却是道,嘿,你小子真是王八蛋,吓人下到这份上也真是没职业道德了。找上一个人还不要紧,非还得拉上别人全家! “嗯,若是有了纰漏,自是如此。非但不会破解,反而会加倍,但是!放心,只要你完完全全按照我说的做法,一定没问题。一定可以保你安然无恙。”王德最后加以解释,曹牧文完全放下心中的“包袱”,全心全意的听他的摆布。 “哎哎!我一定听您的,我一定听您的。”曹牧文立即称是,“自是不敢有一点的不尊啊!” “嗯!很好,那么你听着,你不是贩货来南昌的吗?都有什么东西?”王德问起了曹牧文的“家当”。 曹牧文一听便是明了,这位估计是想先问问“收成”了,既然这样,当真要编的真实,不可太高,也不能太低。高了他会疑心,低了也会失去胃口,之后可就不好玩了。 曹牧文想了一想说,“小弟是松江来的,沿途也是在长江按上收了些东西特产什么的。大多是些木材、家具等的,还有些草药,多是如此的货物,还有杭州的茶叶也有少许,因为小弟多是贩些家具为主的,这次的草药、瓷器倒是初次。” 王德又问:“应该是货船运来的吧。” “嗯,小弟雇了两条船来。一条大些,自是运那木材家具的,另一条就是草药、茶叶之物的了。” “嗯,我晓得了,你稍等片刻,待得老哥给你推算一番。”王德说道。说罢便又开始嘀嘀咕咕,手上还很是配合的掐指。 “有了!老弟,我晓得了。”王德突然说道,“你这个灾祸倒是出在了你的货上!” 废话!曹牧文心中讽刺到,你就是为着我着两船“货”的吧!这“灾祸”自然要出在这上面。 “你看看,你平时并不贩这些草药、瓷器,一直在贩货木材等物。这次突然来南昌这里贩货,自是与之前之前违背,这是犯了天律了!” “啥!天律!”曹牧文“大惊失色”。 “正所谓,‘天行有常’,这自然之理自是不能违背,你这趟贩货,多是犯了这天律,遭的你身上也有了‘不干净’,所以才将有大灾厄啊!” “啊!原来是这样啊!唉,小弟真是贪财了,捡钱眼开。”曹牧文懊恼的说,“小弟也是贪心,见得路上便宜的草药还有茶叶等物,倒是图了个便宜,希望能多贩些钱财,真是没想到却是遭上了灾祸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老弟,你这也是犯了贪念了。”王德语重心长的点播曹牧文。 “是小弟的不对,是小弟的不对啊!好在有了大哥,小弟不怕了!” “你这货物有问题,我自然设法给你破解。待我慢慢给你道来” 等到回到旅店中得时候,天已经渐幕,曹牧文没料到欢乐的时光果真如此之快的,不过最后还是出现了问题,让他很是头疼,一路上也在思量,好像原本黑吃黑的计划的有所变更。 总的来讲,王德这个“黑”还有些大,起码自己一人是吃不下,要是冒然去吃,估计得撑死。 不过就在此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曹牧文刚刚行到旅店门前,掌柜的便出现在了他面前,倒是恭敬的对着曹牧文拱手,从柜台上拿出一个包裹,说是又来人给曹牧文的。掌柜的姓李,倒是与锦衣卫官署看门的李老头一个姓,看着也有几分面熟,不知道是不是亲戚了。这当然是玩笑话,人老了,好像都会长得趋同。 李掌柜很是恭敬的说,语气中好像还透露着一股子惧怕,“呃这个,曹公子。这是来人给你的东西,您收好了。” “哦,谢了。掌柜的。”曹牧文称谢。李掌柜却是连忙摆手称是不敢不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这么说。 曹牧文回到房中,打开包袱一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终于来活了。这是锦衣卫官署带来的东西,原本的飞鱼服自己自是留着,现在正好好的在橱子中放着。 包裹里最重要便是自己锦衣卫的腰牌,原本已经上交,这次发给自己的腰牌上已经加刻上了“南昌左千户”五个大字。“左千户”并不是说在“左边”,或是和“姓左”的人有关,南昌作为一省治所外加藩王封地,自是多设了锦衣卫“千户所”的,只不过“南昌右千户所”并不在南昌,而是在东北方的九江。 还有个一个文牒,曹牧文拿起来一看上面交代了一些事物。上面写道,要他明天一早便去官署。曹牧文心中却是乐的开花了,因为明天,就找到“组织”啦。心中自然是乐的开花。 文牒上寥寥只是写了数行,曹牧文打眼一看去,却发现着字都是寥寥草草,竟然还有涂改之处,看来是写的时候没有用心,竟然都写错了字。这好歹是锦衣卫的文牒,这么不用心,曹牧文心里有些恶寒。 稍后吃过了晚饭,回到旅馆后,便把已经放在箱子里有些日子的飞鱼服拿了出来,好在没有多少褶皱,或许这飞鱼服本来就是褶皱的 佩刀也被放在包袱里没有拿出来,一般上街曹牧文自然也不会带刀上街。曹牧文拿起绣春刀,在手里上下掂了一掂,试了试重量。还好,虽是有时间没有耍过不过还没觉得沉,本来此刀便就不是以势大力沉为特点的。 只不过曹牧文这样想,到了明天,可是该好好耍耍了。 第二十五章:上下和睦瑞气升(1) 第二天,曹牧文自然起了个大早,毕竟是好久没有其的如此之早,倒是略加不习惯了。还好昨晚开着窗帘睡觉,一早的阳光直直射在曹牧文的眼中,将他从睡梦中叫起。 曹牧文直哼哼了几下,猛地爬了起来,双眼没有朦胧,昨晚一夜好眠。“今天的事情可是多多的了。”曹牧文这样想着,自然要养足了精力。许久不穿的飞鱼服今天穿上,倒是平添一股英气,让他自己个感觉倒是有些不自在。 来到官署的时候,时间不早不晚,今天看起来,人倒是多了起来。曹牧文远远的便看到了几名锦衣卫在官署门口。官署便是坐落在江边的山上,曹牧文第一次来时,便了解了官署的确是不小,今天再一次前来,竟然发现更是更是内有乾坤了。这出锦衣卫的官署内部设施,分工极为明确,曹牧文之前成为锦衣卫后,并没有在北京待得多长时间,早早的就被打发去了北方。所以真正的官署机构,他知道不多。曹牧文眼见着门口来个几个锦衣卫,看样子只是一些下层人员,曹牧文可不想摆官架子,自己初来乍到,即便是个“力士”,上面也有可能是“大有来头”,仔细思量,决定当个老好人,谁都不得罪。 曹牧文走上前,和对面两名同样身着飞鱼服的锦衣缇骑面对面走进,虽是毫不认识,曹牧文快走几步,迎上前去,很是热情的问好。曹牧文笑道:“诸位安好。” 对面两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位兄台未曾见过”说罢上下打量起曹牧文来,一眼看到他身着的飞鱼服,仔细一瞧,估计是看到了品级。很是谦恭的说道:“哦,原来是百户大人,标下未曾见过,难不成是新进调来的呢?”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能分辨出曹牧文面生来,这处官署多少也有数百人,看来既然能认得生疏,倒是有趣。随即说道:“在下正是前些日子刚刚调来的,今日前来,以后倒是要多多请教了。” “哎呀,哪里哪里,大人倒是过谦,以后若有要事,单凭差遣就好。”这两人如此说道。曹牧文吃了一惊。 没想到应该是地域排斥很大的组织里,倒是看似和睦,曹牧文心里略感欣慰。 辞别两人之后,曹牧文进了去。一当头,就看见了李老头还在执事房里坐着,曹牧文冲他微微一笑,后者打了个招呼。就在这时候,有一声音传来,正在叫曹牧文,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黄逡,这在假山一侧叫着曹牧文,就在此时,有些锦衣卫们都纷纷出现在了这里。 黄逡打了个招呼,便走上前来,“曹百户,千户大人现在正在中堂,要你现在去见他。”曹牧文点头称是。黄逡说道:“我引你前去,曹兄弟跟我走。” 两人顺着中间的那条石板路向前去,穿过了前厅,之后又越过了一院两排班房的院子,再往后便是最大的一处院落中堂。 在一路上,曹牧文还问到关于院平章的事情,“有些问题,兄弟倒是想请教。”曹牧文这么说。 “曹兄弟不必见外,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自是不需要如此的客气。”黄逡笑道,“相比,曹兄弟倒是想问问千户大人的事情吧。” “一语中的。倒是黄兄弟厉害。”曹牧文说道。 “哈哈,哪里哪里。”黄逡自谦着说,“我在这里也呆了不少时间,没有人初来时,问问这里的长官,自是人之常情。”然后又到:“曹兄弟完全不必担心,真要说道这里,这里的千户大人,我们都觉得他有点太和善了。”黄逡思索一下,这么说道。 两人于此同时来到了中堂,远远的就可以瞧见了中庭。这应该是官署中一层建筑中最高的了。高耸的飞檐从房顶沿着四边顺延下来,碧绿的瓦片在阳光下闪耀着幽绿的光。 黄逡接着说道:“真的要讲到院平章院大人,我们有些人都这么说,说他当着锦衣卫真是不太合适,其实当个翰林最是好。” “哦?黄兄何出此言?”曹牧文倒是被提起了好奇心。 “这个嘛”黄逡欲言又止,脸上倒是很愉悦,“现在已经到了,你见过千户之后,就知道了。” 走在门外,黄逡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示意来两人进来。曹牧文、黄逡来两人进来后,发现屋中也有两人,其中一人坐在一扇红木书案后,另一人却是占着,想必那位正坐在桌后的人正是这里的千户院平章。 黄逡这时候说道:“见过千户大人,副千户大人。”原来另一人是副千户了。 书案后的人答应了一下,声音听着倒是透着一股子儒雅感觉。曹牧文略显诧异。 黄逡得到示意后便告了辞,转出门出去了。 曹牧文略向前走了几步,抱拳说道:“属下见过千户大人、副千户大人。” “嗯,知道了。这么说,你来着南昌已经有几天了。” “禀大人,来了是有几天了。”曹牧文恭敬的回答。 “哎!你倒是不必拘束,我这里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上下之别,只要正式场合不至于礼数纷乱就好,一般私下里如此自然就好,自然就好。不必拘束。”院平章如此说道,笑着指了指一旁的一张椅子,“来,你坐就好。”曹牧文一听,自然不好推辞,便言谢后落了座。 院平章也让副千户坐了下来,他倒是没有推辞,端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曹牧文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两位“千户”,基本上,这里的“长官”就是这两人了。曹牧文先仔细的看向了坐在书案后面的院平章。此人果然如同黄逡此前所说的那般,曹牧文一见便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院平章自是长了一张读书人的面孔,要说年龄是四五十岁,从身形上看,却是微微发福,估计是人到了中年,少了运动自然发福。不过正因为此,更让他本来就一副略带和善的面孔更加如此,并且透着一副书卷气。这时候曹牧文才发觉,他并未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而穿着一件较为正是,颜色略显灰色的长衫。要说到气质,曹牧文感觉其人虽是远不足和王守仁相比,但是也有一股“腹中有书气自华”的神气。一双眼睛里也透露着书卷气,看起来真是和一般人眼中“网络罪名,凶神恶煞”般恐怖的锦衣卫天壤之别,要是他就这么出现在翰林院,还真得让人当成个学究。连皮肤,都是白白嫩嫩。突然间,曹牧文想到了第一次来的时候遇上的龚宸。曹牧文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把龚宸和正在面前的院平章并列到一起,倒是差强人意接受。 一旁的副千户,倒是正常了。所谓正常,是所谓一名“锦衣卫”的正常,曹牧文刚刚仅是瞥见几眼,便知晓了这位副千户估摸着就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面孔已经黝黑,倒是年龄与院平章相近,飞鱼服端端正正穿在身上,一丝不乱。 “那么”就在此时副千户大人便开口了,“看来你就是从京师所调过来的曹牧文了。”声音不怒自威,虽然这里还有比他大半级的。 “嗯,属下正是。”曹牧文回答。 “来了就好,从你的经历文牒来看”这位副千户倒是饶有兴趣的问道,“去年圣上御驾亲征到应州。那场大战你竟然也参加了?”说道“圣上”两字时,他竟然还很是正是的双手抱拳,朝向四十五度天空如此一举。曹牧文突然有一种“nc”的感觉。没错,不是脑残,就是纳x粹。 “嗯,是的。那时候属下还在太原锦衣卫治下,所以很幸运的可以参加那场大战呐!要说到‘应州大捷’,那可是圣上御驾亲征的大捷,我们做臣子的,能有这份荣光,到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可以和皇上同出一处沙场搏杀!”曹牧文说罢,同样也朝着四十五度天空如此抱拳一举。 “嗯,你说的对。不错!我倒是欣赏你这般上阵杀过敌的人才,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些做锦衣卫的,自是不同于其他人,我们可是洪武爷所设的‘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不但如此,还是诸多亲军卫中最特别的一卫。皇恩浩荡,我们能有如此造化,能为作为圣上亲卫,自是责任重大,每日不可疏忽。” “是的,副千户大人说的是。”曹牧文点头称是。 “呵呵。”这位有点神经的副千户倒是呵呵了起来,又说道:“曹牧文,我和千户大人,都是很器重你的,向我们着南方地界,自是不同于北边,特别是‘九边’,多年来没有什么大的战事,有的也是盗贼宵小,流民贼寇之类的乌合之众,大多不足为惧。这天下承平日久,自是国泰民安的好,只不过时间久了,人多也会倦怠,所以你看现在,人人也失了洪武爷初创时候的精气神。倒是你还好,毕竟是经过些历练的,以后可要好好表现!”副千户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堆话。 曹牧文连连点头称是,心中还想,看来自己的这份履历还真赢得了他的赏识。 第二十六章:上下和睦瑞气升(2) 副千户刘安自是从锦衣卫最底层的“力士”做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虽然现在的官也没有多大,但是毕竟熬出了头。不过他虽是如此,心里却不同与周遭的同僚,大多人还是喜欢安逸顺畅的,每天先逛逛,没有事情的时候便是在官署里喝喝茶,聊聊天,每到发饷的日子便带着口袋去领米领银子,有事的时候便干干,一般缉捕盗贼有衙门捕快,大点的盗贼,就是那些个“高来高去”的强人,也有六扇门,要是山贼聚众作乱,这便是军队的事情了,无论怎么说,什么事情多少自己都可以插手,所以这就意味着,什么事情自己都不需要管。这里的千户院平章,也是因为生性如此,也是这里自是承平日久,也仰仗宁王殿下的德行操守,治下一直安稳,没有大事,院平章落得个安心自在,自然不想去横生枝节,便以“宽和”之方式治理部下,时间已久,倒是有利有弊了。属下们懒懒散散,原本应是卯时前来官署的,有的要晚上一个时辰,更有的要吃过午饭之后才会出现;原本规定未时离去,不少属下便午饭之后不见踪影。真要说擅离职守,倒是算不上,真正的要紧大事,还是有专人一直在处理,所以这么些年来,一直没有出过事情。倒是因为院平章治下过于“宽厚”,所以他在下面的名声也是很高,有他在这里,像是其他各所锦衣卫中的互相倾轧,勾心斗角,而已我诈等等常见事情在这里倒是鲜见。所以说也不是为一种特色的“管理方式”。 院平章自然便是个喜好文雅之人,就在此刻,他的书房中,便是摆满了各种古玩字画,就在红木书案右侧,便有两个五排五层的高大博古架,暗红的木漆,并且雕刻着繁杂的花纹,曹牧文自是不懂木器的贵贱之别,还亏得自己“自称”是木材商人,没想到自己其实对此“七窍通了六窍”,真是讽刺。 博古架上自是摆放了众多的瓷器古玩,小到雕工精细的陶塑珍玩,大道栩栩如生的木雕佛像,曹牧文这才发现,上面竟然有不少的佛教雕塑,大大小小,林林总总足有十多件,每件甚为精美,从如来佛祖、弥勒佛,往下到各种姿态的罗汉,祥兽,自是蔚为大观。 墙壁上也悬挂着字山水书画,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佛教人物画,曹牧文这倒是第一次见如此的工笔画。 “你既然来了,那就好生在此行走吧,我还有事情,千户大人,就不再叨扰了。”刘安对院平章说。 “哎呀,什么千户大人,叫我名讳便可,我不是多次说过嘛?不许如此的拘束,哎,老刘你也真是如此,平日里就是一丝不苟的,来这里好些年了,这么一直是板着个脸?”院平章好像是在“责备”刘安太过于拘束。刘安微微笑了一下,“那我就先告辞了。” “副千户大人慢走。”曹牧文一抱拳道。 哪知道这是时候,这位一丝不苟的副千户大人倒是微微一笑,冲着曹牧文说道:“我姓刘名安,虽是副千户,既然千户大人有吩咐,就叫我老刘便可。”说罢,点了一下头,离开了。 曹牧文倒是微微怔鄂。“嘿!这人真是有意思。” “哎,你也不要见外,这老刘也是性格就是这样,这么些年了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即便属下的人对他倒是习惯,他也能和下面的人平言相称呼,就是对着我,还是一口一个‘大人大人’的,我怎么对他说,改了几天之后,又是如常了。”院平章“叹了一口气”,曹牧文可不认为这是什么苦恼。 “对了,该是给你交代职事的时候了,刚刚光说些闲话了。”看来正事现在才开始。“来了这么些日子,你倒是有些无趣了吧。”院平章这么对曹牧文说着,一边从书案旁的一叠文案中翻找着东西,又道:“这也是规矩所然,所有百户职的职事,要有千户本人亲自交代一番,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不同,你也应该知道吧。”院平章顿了一顿说道。 曹牧文微想,道:“应该是因为南昌也是藩王就藩之地吧。” “噢,你知道,这就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宁王殿下深受皇恩,前几年皇上也是下诏恩赐,恢复了原本在成祖爷时期裁撤各个藩王的三卫兵马,现在天下诸多藩王中自是首屈一指的深受皇上宠爱,饶是如此,宁王殿下也是仁德端正,忠君律己,奉守藩镇,所以我们这江西地界里也是相安无事啊。”院平章这么对曹牧文说。后者心里听了,倒是深感搞笑了。虽然自己以“上帝视角”有些犯规,但是根据他的记忆,现在距离宁王叛乱也应该没几年了,这位院平章院大人怎么如此的糊涂?难不成真的是喜好读书文雅之物,看的“圣贤”之书看的太多,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书呆子的?但是自从来到南昌的这些日子里,曹牧文倒是发现了一点,宁王真要有不臣之心,这别处倒也无话可说,着南昌城宁王就藩之地,多多少少得有些风吹草动吧,起码要起兵造反,不可能不早早做好准备,不可能一说起兵造反,即可就能拉起十几万人的队伍。但是,就是这点,曹牧文知道刚刚院平章说道宁王之事,他才发现,好像宁王在南昌没有什么“存在感”。来的南昌这些天,先别说没有见过宁王王府中的人,自己也出门闲逛过几次,非但如此,就连街头百姓中的日常言谈,闲聊中也没听得他们口中说出有关于宁王的只言片语,记得与王守仁一路里聊天,以他的官职,也没有丝毫提到和宁王有关之言语,真是让曹牧文好生奇怪。好像宁王根本不在这里一样,但是现在听得院平章如此之说,宁王的的确确是在南昌城的,这是怎么回事? 曹牧文想到此处,面色略有出神,让院平章看在眼里,问道:“要是有什么问题,倒是但说无妨,自是不必拘束。”既然话说到此,曹牧文也就但说无妨,人家院平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这个,大人。我来到南昌也有些日子了,可是从日常百姓言语中丝毫没有听闻的有关于宁王的言语,连宁王府的人也没有见过一位。这” “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好,好!”院平章一听倒是高兴起来,曹牧文自是不解。 “牧文呐,你是年轻,就有如此的经历,真是青年才俊,我真是欣慰,我们锦衣卫日后一定可以更好地为皇上效命。”院平章又说:“这就是了,这个宁王正是如此,才有贤德之名,自是奉行藩镇之职责,所以平日里自然不能随便和寻常百姓有太多的接触。” 经如此一说,曹牧文顿时恍然大悟了,“对呀,我怎么忘记了。”曹牧文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了记得在太原时,那里曾经是晋王朱棡的就藩之地,虽然成祖后将其内迁,但是吴征曾经提起过,历代藩王自是要恪守自己的“藩镇之道”,所谓“藩镇之道”,便是恪守君君臣臣的礼教,虽然大家都是老朱家的后裔,自是一家人,但是“一家人”之前,还有君臣之别最高,皇上害怕自己的这些家里人叛乱,因为这是“后院起火”,和他们相比,北边的鞑靼蒙古人倒是不足为聚了,毕竟他们已经来过一次,再“梅开二度”的可能性不高。所以,老朱家的最怕的还是老朱家的,成祖玩过一次的“把戏”自然不希望家里的亲戚们也没事学着玩玩儿,这样真是受不了。君臣之道中,皇族之内的“君臣”关系最为敏感。王爷们好生的养尊处优,不问世事,皇上自然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你老老实实的在你的宅邸中当宅男,只要不和外面的封疆大吏们私下勾勾搭搭,自然可作长久的活神仙。 记得史书上说,江西境内的有三位封王,南昌的宁王,饶州府的淮王和建昌府的益王三府,这三大王府宗支蔓延,人口众多,平日里的奢华开销自是庞大,对江西地方经济生活,百姓多有较大的影响,在宁王叛乱之后,另外的益王府,淮王府两支虽然没有参与叛乱,不过也处于观望状态,叛乱平息没多久之后,这两个藩镇也以种种借口被裁撤,两支的宗族是数百人给了点“遣散费”给逐出了老朱家,让其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曹牧文如此想到,难不成是也是史书有误,但是此时相聚并不太久,在历史上,几百年内的都算是可以轻松证实真伪,况且当时的史料如此的翔实,不可能有误,但是就是现在,以宁王的表现,果真是个恪尽职守的“模范藩王”。真要突然叛乱,还真让人不敢相信,曹牧文就是打死院平章也不可能把“宁王叛乱”此时告诉院平章的。所以,还是缄默的好,正所谓“沉默是金”,无凭无据的诋毁藩王作乱,可是杀头大罪,天王老子都不能救你。 曹牧文清清嗓子,这事情暂且无视吧。 第二十七章:上下和睦瑞气升(3) “吾人治理下属,一向是宽和为上的,这个你也应该知道了是吧。”院平章问道。曹牧文自是点头称是,“大人,待人宽和,属下自是感激涕零,一定尽心尽力。”曹牧文心道,碰上这么个弥勒佛式的上级,倒是好得很,其人与吴征相比,倒是各有异同,各有优劣了。一想到吴征,曹牧文现在倒是有个“志大才疏”印象,曹牧文有如此一向,自是有所原因。 吴征作为锦衣卫,倒是称职,名副其实也只是如此了。吴征倒是个一心想升官发财的人,虽然这次终于升了官,算是得偿所愿了,不过却是半级,有得总是比没有好,他也该是心满意足了,现在调到了南方,相对于北边,安稳了不少,不知道这老头子能不能稳定心神,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副千户”?曹牧文对此持保守态度。 这时候,院平章说道:“咱们先不说别的,但说你接下来的职事。我想你也略有疑问吧,对于这里的人手”院平章说,“是否是觉得这里有时候人来的很少,又有多日很少人前来办公?” 曹牧文没想到院平章竟然自己问起了这个事情,这不是他的原因吗?自己都找“好友”前来饮酒作乐,又怎能在乎下属不按时“上班”? 院平章这时候解释道,“其实你也是有所不知,吾自是理解,着南方和北方的锦衣卫职权里其实也有少许的差异,可能你就在京师之地,不太了解,因为那里吾就不多说了。其实在南京锦衣卫镇抚司管理之下的江南各个地方千户所中,其实实际人数都略加多余北方京畿地区的锦衣卫,当然这不是明白的记录在册的,所以若不是亲身参与,自是不知。” 曹牧文似乎有所明白,因为自己原本在某些资料上看到过,因为北方与南方相比,锦衣卫的势力其实大受抑制,这是“两厂”东厂和西厂的缘故。两厂势大,毕竟他们的老大自是皇宫中的大太监,诸位都是皇上万岁跟前的贴心人,这又怎么是锦衣卫指挥使这种“外臣”可以与之相比的。单单论已经完蛋倒台的前司礼监大太监刘瑾来讲,他的权势一度通天,被人称之为“内相”。外面的大臣奏章基本上皇上不会去看,都是由他首先执笔观看,之后皇上才会看到,这么一来,倒是他比皇帝更加熟悉他的国事。假若有大臣想要觐见皇上,自然也是要贿赂刘瑾,但凡不巴结他的,大都免不了丢官,这还是网开一面,要是惹怒了刘瑾,后果不堪设想,家破人亡大有人在。 虽说刘瑾倒了台,被皇上千刀万剐后,死无葬身之地了。这并不意味着东厂的关门,一个“厂督”下去,还会有新的人顶替,锦衣卫依旧被东厂压的抬不起头来,就连朝中的指挥使大人,见到司礼监大太监也不得不赔上三分笑脸,逢年过节,自然要上些礼品孝敬,只求自己和手下都可以一年无事。 原本锦衣卫在洪武年间,有朱元璋设立的主要目的,便是在于巩固皇权,这不同于以往所有的君王巩固自己统治的手段,别人都会去控制百姓言论,比如“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的名言,朱元璋更加注重对于大臣的控制,他的统治助手竟然成为了他的眼中钉,真是很难去想象这位还当过几十天“撞钟和尚”的朱重八的秃头里面到底想的什么,曹牧文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如此诋毁开国先祖,大逆不道到了天上,就是十八族都得给杀的干净,这一点曹牧文倒是不怕了,我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 所以,锦衣卫还有监视朝中大臣外加各个封疆大吏之职责,当然,北方地界的职责大都被东厂的人揽了过去,具体来讲,只要给“内相”老人家的孝敬足够了,那你一定是大大的忠臣了,以至于不少还算正直的大臣也只好趋炎附势一把,只为自己的仕途顺利,自己的公事可以正常进行。 但是毕竟南方地界不是公公们的“菜”。即使是,“公公们”的数量也有点不够,毕竟一般人家只要活得下去,还是不会把家里的孩子送到宫中去从事这个行业 比如江西,锦衣卫起码还是要监视大臣的。曹牧文回忆起来,看来院平章说“自己自是不知”他既然告诉了我,看来我也要知道一二了? “这里的百户职衔的锦衣卫要多,这就是原因了。因为其中不少的百户都要以另一个身份去监视一位大臣。”院平章说,“一所千户所,理应有十位百户,外加上其他事物繁杂事情处理,可能还会增添几位。但是咱们这里格外的多,我们便是有很多百户们就是去监视这些封疆大吏的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曹牧文恍然大悟,看来曹牧文明白了,自己既然也是一名百户,或许也要这么干? 此时,院平章又道:“我看你的经历文牒,上面倒是写了你倒是很通文墨,这么说倒是看了不少的书?你知道,这锦衣卫毕竟是武职,其实不少人做到了百户也不会写几个字的也是有人在,做到千户职位上的也只是粗通文墨的耶不是没有,看样子你也是自小读书?” 曹牧文突然意识到了,这位院平章一看便是个文人,以文人身份去参加武职的锦衣卫,倒是一件奇事,其中的原委曹牧文当然不敢想问。不过,正所谓英雄相惜,曹牧文这份伪造的身分经历倒是会引起院平章的喜欢,这倒是个好切入点。 “咳咳”曹牧文轻轻咳嗽一下,同时思索着该怎么说,“我数年之前还曾经参加过乡试,只是再往后,便没有再行考了,之后便到了京城,然后就入了锦衣卫”曹牧文这么说,当然经历文牒上面都明明白白的写着,但是自己再行诉说一便,或许会起个更好的作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看来牧文你呐,也是个想考取个功名的人,只不过唉也是功名未成,就此落第了”说罢此言,院平章竟是一脸的黯淡,曹牧文心里却是偷笑了,看来这位院平章大文人估计对此深有感触,看他的这副怀才不遇的样子,以前自然和曹牧文一般是个读书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成了锦衣卫。 “有才学的人,我自然是赏识的,现在便派给你这么个职事吧。”他说,“有的百户只粗通文墨,有的只能写几个字,他们大多是带领属下的,而有些学识,并且经历足够,为人机灵的百户们,便会被委任到封疆大吏旁边,担任一些侍从的事情,然后的事情,除外乎好好做好那份职事外,别的我也就不许多加解释了。” “属下知道了,无需大人解释,属下已经明白。”曹牧文回答道,“那么我只要担任何位大人的侍从?” “哈哈,牧文呐,你倒是让我一见如故,真是机灵,看来让你干这样的事情没有问题的。不像是一些百户们,之前我也见过一些的,那些人真是愚不可及。唉”说罢,又是长叹一声。曹牧文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真是讨得了上司的好感。 “不少人跟他们说道了如此的地步,竟然还是不明就里的问什么‘大人,我到底是该干什么?到底是大人的侍从?还是当个锦衣卫?我还能两个一块儿干?’之类的话。哎,真是让我头疼。”院平章坐在书案后摇了摇身子,很轻,但是曹牧文也是看到了。 “既然如此,现在正好有个空缺,职位我仔细思量过,倒是有些难度,比较适合你去。”院平章提出一个建议。 “属下愿意。”曹牧文自是答应,反正自己也不在乎。 “现在就在南昌的‘南赣巡抚’王守仁你应该听说过吧,现在他的身边正好缺一个侍从,原本的也是不能胜任,更况且王守仁名气很大,为人似是正直清廉,刚正不阿,在民间百姓中的声望很高,倒是个为民请命,体贴为民的官。”院平章一边琢磨一边说,“其人看似没有问题,倒是不可掉以轻心,可能是佯装在外。所以,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 “来,这些文牒都为你准备好了。”院平章指着书案角上的一小摞文牒。“这是你需要的一个身份文牒,是假的,为的是不让王守仁起了疑心,并且这件事情自是巡抚官署也都不知晓,你过几日,按照着文牒上面所写的,找好了日子前去报到便可。一切需要的文牒,文书之物都在这里了,要是还有不了解的,也可与去问黄逡,这人你应是熟悉了。” “大人讲的翔实,我明白了。”曹牧文回答。这时候虽然答的平静,心里可是乱成了一锅粥。 “嗯,其实也没得什么,这里干和你一样职事的百户也有许多,大多也就是换了个身份行事而已,你到了那里,应该便会换了住的地方,上面也会写明了每过一个月可会有人在指定好的地方与你碰面,你只需将写好的所监视人的一月言行中须得注意之处写明,其他的便无需你了。” 第二十八章:初来乍到领新责 “大人想的果真周到。” “哈哈,不要拍马屁,我听得出来,这可不是我的注意,天底下的锦衣卫干着行当的都是如此,无需多言了,再有疑问自是要去问那黄逡。”院平章说。 “既然无此,属下便不打搅了。”曹牧文上前去拿起书案上的文牒,低身告辞后,便要出门,就在这时候,院平章有开了口,他这么说:“这个王守仁,倒不是个‘善类’,我想你也不太可能会欣赏、待见他,其人,倒是个‘异端’。”曹牧文临出门时,他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曹牧文听了,只得笑笑,好在院平章似是用此话提请曹牧文,笑了笑,还真是“和蔼”起来,曹牧文点了一下头,退了下去。 出门后,循着原路,曹牧文很轻松的找到了黄逡所在的位置,其人倒是不难找,现在正在这里老实的写着文牒,曹牧文很是高兴,这人应是着整个千户所里面最认真工作的人之一。一见曹牧文来了,黄逡也是高兴,很是和善的笑笑,问曹牧文有何事,是不是关于自己经历文牒的事情。曹牧文现在才发现奇怪,黄逡若是只是一个小小锦衣卫文书之职位,又怎么能知道各个百户“卧底”的事情,这厢曹牧文带着疑问如此一问,这才明白,原来黄逡竟然也是个百户,官竟然不低。曹牧文倒是惊奇了,看着对面这位细品嫩肉较多的人,又是怎么升到百户的,看来也是院平章的提拔吧。曹牧文这么想着:“看来院平章真是对读过书的人另眼相看,只要识文断字的,多少都升官比较快。‘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真是有几分的可信,读书读得多,升官升得快。升官发财死老婆,官职高了,发财死老婆自然就摩肩接踵的来了,就纷至沓来的来了,这‘黄金屋’‘颜如玉’不就是如此吗?” 既然黄逡是百户,那么了解此事倒是无妨。曹牧文又询问道有何可以注意的,黄逡笑道:“哈哈,曹兄弟问的人却是错了。我自然没有这种经历,而曹兄弟你不是去过鞑靼人那里,还做过俘虏嘛?兄弟你连那里都能混的进去,都能逃得出来,具体该是如何,倒是兄弟我应该要请教你了,又何尝兄弟前来向我请教?”黄逡这话说的自是有理,而后他又说:“真要是有什么的话,只有一点,一般情况下,我们所监视的人不可能察觉,真的被怀疑,我们知晓后,只要寻个借口换了人便可以,其实”黄逡凑上前来,这么说道:“其实真的被发觉了又有怎样?锦衣卫可是皇上的人,是皇上的‘亲军卫’就是要替皇上看着百官,这些封疆大吏趁着天高皇帝远,要是图谋不轨可有怎样?我们监视的名正言顺,他们即便是发现了又能怎样呢?”黄逡这句话说的不错。洪武初年,朱元璋设置了“检校”这么一个官职,专门四处打听在京城的大小衙门官吏有没有不公不法之事,对风传的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也不放过。检校仗势横行,朝中大小臣僚无不畏惧,朱元璋却得意地说:“这些人就像恶狗一样,就是让人怕的。”但由于检校只能侦查而没有权力逮捕、判刑,为此,锦衣卫应运而生。朱老爷子的这一批并肩作战,骁悍不驯的将军们,还有这一群出身豪室的文臣,有地方势力,有社会声望,主意多,要是自己一咽气,忠厚柔仁的皇太子怎么对付得了?到太子死后,太孙不但年轻,还比他父亲更不中用,成天和腐儒们读古书,讲三王道理,断不是制驭枭雄的角色。他要替儿孙斩除荆棘,要保证自己死后安心,便有目的地大动杀手,犯法的杀,不犯法的也杀,无理的杀,有理的也杀。锦衣卫的建立,为的是便于有计划地栽赃告密,有系统地诬告攀连,有目标地灵活运用,更方便地在法外用刑。各地犯重罪的都解到京师下北镇抚司狱,备有诸般刑具,罪状早已安排好,口供也已预备好,不容分析,不许申诉,犯人唯一的权利是受苦刑后书字招认。不管是谁,进了这扇门,是不会有活着出来的奇迹的。有个这么个监督百官的利器,朱元璋咽气都咽的顺畅些了不少。 朱元璋仿佛对臣民的私生活充满了兴趣,希望普天下每一个角落里都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以便窥知臣民们在原属私人空间里的一切言行。于是乎,“没有私生活”,便成为明初人们的一个显著特征,对在朝做官的人来说,尤其是这样。那时候,当官,甚至是大官,也不一定日子好过,可能今天早上上朝,晚上就回不来了。 宋濂是明朝开国功臣,又是文人领袖,明朝的典章制度都是经由他手制定的,朱元璋很宠爱他,还专门请他做太子的老师。有一天晚上,宋濂家里来了客人,他招待客人,陪其饮酒。次日上朝,朱元璋问他,你昨晚在家喝酒没?宋濂是个朴厚君子,以实对。朱元璋接着又问,和谁在一起喝的?你为客人们准备了哪些好菜?等宋濂回答完毕,朱元璋哈哈大笑,说宋爱卿真是老实人,没有欺我。宋濂这才知道,他即使退朝居于深宅大院中,也逃不过皇帝的眼睛。那就是因为自己的家中侍从仆役中混进了锦衣卫的人。 朱元璋对监视在职官员下了多大的功夫。尤让人称奇的,朱元璋对已经退休回了老家的官员,也并没有放松窥探。吏部尚书吴琳,这是正部级官员了。他退休返乡后,朱元璋特地派人前往察看,使者隐藏身份,偷偷来到吴琳的家乡,看见一个老农正在田中拔草,使者上前询问:这里是吴尚书的家乡,请问他在哪儿住呢?老农非常恭敬地回答:我就是。使者回报皇帝,朱元璋大为赞叹。 朱元璋为什么对窥探官员的私生活如此上心?为了监视官员,“窃听”无疑效果最好,他为什么不屑“窃听”,而有意要将其行动透露无遗? 朱元璋严防官员对自己玩猫腻。朱元璋骨子里是不信任自己豢养的官员,但是最初锦衣卫在监视官员后,太祖爷竟然还喜欢将这件事情告知于其人,这倒是些让人琢磨不透,世界上热爱偷窥的人们,几乎没有一个在达成目标之后,还要把自己的行动透露给对方的,否则还能叫什么“偷”和“窃”呢?但朱元璋不同,他的窥探也是在别人不知情的时候进行的,是名副其实的“偷”,可他在“偷”完之后,还要告诉你,你被他“偷”了,这真是一个另类。 这是因为他握有让你发抖的权力。世界上的其他偷窥者如果像他这样干,轻则会挨一顿老拳,重的还会吃官司,可朱元璋不会,不但不会,他正要借此明白宣示:你在我面前永远是透明的,没必要和我玩心眼儿。我是皇帝,我就是“偷窥”你,我就好这口,你又能怎样?你又敢怎样?我偷窥你是你的荣幸,我告诉你是我高兴,我没要你狗命就是大发善心了,你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以有丝毫“不悦”?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命就稀里糊涂的丢了,胡惟庸、蓝玉这些人,官都到了没法再高地地方,不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元勋,甚至成了老朱家的亲戚,这又能怎样?权利的游戏自是好玩,但是常常玩火自焚,哪怕是亲王老子大开杀戒的也是大有人在,比如那位被世代列为楷模的太宗皇帝,还不少是阴死弟兄,玩死老爹才顺利上位,太宗都尚且如此,朱元璋倒是“慈悲为怀”了,果然是出过家的人,慈悲的紧呐!最然其后的皇权衰落,但是锦衣卫的这项职责却是一直存在,没有废止,起码还是要做的。曹牧文经此一提点,心中倒是放下了心,自己有着这块金字招牌,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潜入巡抚官邸探听情报了。 曹牧文虽是料得王守仁的为人气度,自是不会去刁难。仔细想到,倒是造化弄人,自己竟然无知无觉的和他攀上了关系,先是路遇之后,彼此相识,其后竟然要入得他的府邸成为侍从,曹牧文倒是暗自担心,自己之后真的要去面见王守仁之后,该怎解释?之前自己与王守仁说道自己的来历,幸好只在言语间略加透露,王守仁应该只能大约推算出他也是官家的人,却是不知职位,不知行走的衙门,真要是询问起来,应该可以搪塞的。曹牧文捻住怀中的一打文牒,这上面写的倒是详细,自己多看几遍,心中记得熟悉,应该可以对答如流。想到此处,心中的忐忑消除,便转过了经历所得转角,没走几步,便出侧院,接着来到了官署前方的前院。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似乎还有事情,刚刚事情繁忙,好像忘却了,这厢便仔细思量起来。 第二十九章:江月夜晚会神棍(1) 就在此时,曹牧文突然间猛地一拍大腿,记起了这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之前的时间一直在思考锦衣卫内的事情,连这件“天大的好事”都忘记了。可是就在想起来之后,他又迟疑了片刻。他刚刚便是想起了昨天遇上的那位得到“神人”真传的王德王神棍的活计。 昨天王德与他细讲起来如何可以破解自己灾厄的事情,曹牧文由此得知这位王神棍可不是“孤家寡人”前来行骗的,原来还有一个团伙。 王德是如此给他说的,原来这王德真是个贪心不足蛇吞象之人,他看中了曹牧文的“两艘货船上的货”,经他这么一说,曹牧文估计要给他来个“调包”具体来说,是“调船”。 王德是说,他的两船货中,因为草药、茶叶之物引来了灾祸,倒是另一艘船了木材要失火。曹牧文当时好奇,问他为何这一艘船上的灾祸怎么能引到另一艘船上?这位王德便是什么“钱是孽缘,金是孽障。贪得无厌,人心不足蛇吞象”之类的话外加上一大串叽里咕噜前后矛盾的话来搪塞。曹牧文听得心里好笑,要说贪心的可是你,弄得好像我是是个大贪鬼这才引起的灾祸。我看最大的灾祸就是你这么格玩意儿! 心里好笑,面上要不动声色。 王德很是详细的如此一说,说要他要将船带到一处水脉之地,此地是祥地,将船引到那里后再由王德施法破解才好,因为这灾祸实在是大王德这么说,“但单凭我的法力,应该还不足以消灾解难,所以要到着赣江的江水中。这江水自然有龙脉,沿着江水的水脉而走,这里面可是有大造化,一般人的勘探地师只能找到水脉,哼哼!”说道此处,王德还得意的一笑,直看得曹牧文想抽他的脸,之前王德说他“法力不足”的时候心里还小赞了它一把,心想这人还多少知道点谦虚,一听到这,便觉得这人的职业道德就是没有道德。 “这龙脉可是水中龙王的所在,他幸运布雨全靠它了,所以只要将船驶到合适的龙脉上,我便可以借着这股子劲力,一举将船上的煞气消除,只要船上的煞气消掉,你身上的灾厄也会烟消云散。你明白了吗?” 曹牧文忍着笑意答道:“明白了!” “好!真是太有诚意了!”王德夸奖着曹牧文。 曹牧文还是心细,之后还询问过一些情况,他问道:“大师既然要将船驶到龙脉中,可是我现在船正停在码头,我也不知道龙脉如何前往,这该如何是好?” 王德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再听我详细到来,你的两艘船,上面都用厚麻布掩盖的严实,一定要严严实实的,不可露出一寸货物来,这可不是儿戏,因为这就是为的困住煞气,我在施法时,要是这些货物没有遮盖,煞气就察觉,万一逃脱,以后还会贻害无穷,所以一定要盖得严严实实,让它们逃无可逃,这样我就可以一网打尽!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然后,王德又对他说,“你今天回去之后就赶快找好船把式,还有你的雇工,把这一切都打理停当,再把船开出码头,到北边找个人少的地方将船停下,然后将这些人赶快遣散走,切切不可以让他们留在此地,更不可以告知他们丝毫此时,这你明白吗?” “明白了。”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王德语重心长,“这可是关乎你的身家性命,你不明白,谁能明白?” 一切都交代的妥妥当当后,王德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曹牧文立即寻思起来,既然自己谎称有两条货船,看这个样子,王德是并不打算来硬抢的,因为硬抢不会用这么麻烦方法,所以曹牧文估计他是有团伙的,毕竟自己莫须有的两条船,还有王德要提前准备的两条船,四条船绝对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能驾驭的,所以他一定有多个同伙,当然,看“工作量”王德是主犯。 回去的路上,曹牧文便心里犯难,一个人没办法对付不知道有多少的敌人,要是报官之前的打算也不可能实行,要是打草惊蛇让王德炮了也是不美。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对策自动送到自己面前,只要自己可以把握。机会总是有的,但是把握机会的人不多,曹牧文自己很庆幸自己是个把握机会的人。 锦衣卫的弟兄们可是一出生力军。锦衣卫办事情,地方衙门可是不能管得,况且曹牧文也不打算大张旗鼓,打着旗号的去办,都打算“黑吃黑”了,就“黑吃黑”吧!因为这也要职业道德! 刚刚,曹牧文便是想起了昨晚思前想后的问题,今天来到这里一看,南昌锦衣卫千户所的人好是好,但是就不太像锦衣卫了,有点像退休老头俱乐部,一个一个为人和善,平日里自是好的,但是对付坏蛋却是不好!曹牧文现在犹豫着,该怎么办,办还是不办?毕竟今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就是王德王大神棍“装神弄鬼”表演,时不我待。 曹牧文犹豫着,这个时候,面前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由远及近,他仔细一看,恍恍惚惚一个人影,身形自是强健,原来是刘安。 曹牧文从该不该办理王德的犹豫中回过神来,刘安已经走得很近了,曹牧文即可上前几步,向问安,正想说“大人”二字时,刘安以一个眼神提醒了他,后者立即改了口,“见过老刘大人。”说完之后,曹牧文自己扑哧一下乐了出来。连对面的刘安都略有笑意。 “你倒是奇怪,这称呼不伦不类,真是叫人好笑。”刘安这么说,看着曹牧文并不是简单的打个招呼,看来还是要事? “怎么,有事情,我可没见过才来一个时辰就又何要事的。”刘安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曹牧文,心中却是如此想到,难不成这新来的想是贿赂我? 曹牧文开口道,“我有一事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问与您,想听听您的意见。” “噢?还是有事情?若是有事情,不必忌讳,但说无妨可以。” “是关于”曹牧文便将自己昨天何王德遭遇,然后他如何使出浑身解数骗曹牧文的情况,以及曹牧文他如何反欺骗王德的事情,说道最后,曹牧文便问道,“您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现在我与那王德已经约定好,就是今晚,便按照着昨天商量好的方式为我施法破解,所以”曹牧文将回答留给了刘安。“毕竟熟悉初来乍到,有些事情倒是不甚了解,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可以寻得端正,是报的了官衙,还是如何” “嗯原来如此,这个王德,此人我倒是有所耳闻,的的确确是个走江湖,玩弄些把戏的骗子,不知为何,这官衙里一直没拿他。哼!估计是这人想衙门里使了钱财,觅得了衙门里些贪财之人睁只眼闭只眼,这只老鼠这才可以逍遥法外”刘安说出如此一番话来,正义凛然。 曹牧文心里虽是明白,看来刘安说出如此话来,是打算插手此事了,毕竟锦衣卫副千户本身的职位品级已经不小,真打算介入这件江湖骗事,衙门里无力干涉,他们对于锦衣卫还是避恐不及的,所以没有问题,只不过曹牧文可是打算“黑吃黑”的。王德这伙人干这行当,应该是有些年头了,要是都找曹牧文佯装的贩货商人下手,除去自己花销外加打点衙门里的败类们,应该还足够这些锦衣卫们挣一份“外快”的。这是私事,不能够公办啊! 曹牧文犹犹豫豫,还是这么开了口,“我倒是有个意见,您可否听听?” “噢!既然你有意见,并且这件事情也是你遭遇到,说便可。”刘安说,并且推开了一旁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小房,装饰平凡,也不大,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刘安进去后,曹牧文也随后进去,王德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落座,曹牧文也随即落座。 “我是打算既然属下初来乍到,一看到诸位弟兄们这么抬举,待人自是和善,兄弟倒是没有什么见面礼,这倒是个很好的‘见面礼’。”说的如此的直白,刘安应该会听明白的。 曹牧文很是紧张的看着对面的长官,心中忐忑,不知道这位看似正是不苟却又显得最像是锦衣卫的锦衣卫如何反应,如何面对一个第一天新来的手下提出的这个“半贿赂”式的计划。 时间好像慢了不少,每当心中紧张的时候,曹牧文总是有如此的感觉,并且他也感觉到对面的这位看起来“人五人六”的中年人也是如此感觉。 呵呵,时间过得真慢呦!两人对面而坐,竟是一时无话,气氛也颇为尴尬,曹牧文如此思量,是不是刘安正打算着以贿赂上官将自己治罪时 第三十章:江月夜晚会神棍(2) 慢慢的,曹牧文看到了对面那人的面部表情变化,如果说石膏的话,完全可以形容刚刚刘安的表情。这是静止的,略显呆板的表情,曹牧文在这样一幅固化硬质的面孔下,无法猜出这张坚硬、冰冷面孔下面所隐藏的真实情感,说是“情感”二字,过分了。其实就是一个手下向老大提出一个可以捞钱不过就是不那么地道的计划,就看这位老大如何去想。 刘安的表情变化了,曹牧文看到了希望,对了!没错,正所谓人不可貌相,会不可斗量!刘安!你是我的同道中人! 刘安慢慢的笑起来了,不是哈哈大笑,而是一种微笑,嘴唇慢慢的向两侧拉开,越来越大,终于成为了一个明显的笑,这种小可是不同于哈哈大笑,或是傻乐。这是一种“心有灵犀”的笑,是一种无须解释的笑,是一种相互信任的笑。曹牧文现在明白了,一个人的外表还真是不可相信了,就好像自己,人模狗样的,心里还是有些花花肠子的。 刘安的“你懂得”微笑结束了,他开口了,“既然如此,倒是个好主意。”虽然曹牧文没有详细的提出他的注意,但是不许他说,对方也会知道,这就是“明白人”之间的谈话,这些事情也不方便多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其实一从刘安推开这扇小房间的门时,曹牧文便明白好事将近。 “既然您答应了,那么咱们兄弟们改叫多少,都叫谁呢?”曹牧文开始询问其具体的事情,因为自己确实对这里众多锦衣卫不熟悉。 “嗯,这些事情,还真是要找些手硬的人来,我也亲自去吧。就这样。”刘安说。 “由您亲自前去,我倒是安心了。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该告诉院大人?”曹牧文问道。 这是一个试探。内有乾坤。 曹牧文从之前在院平章那里见到的院平章与刘安两人的状态和对话,想试探一番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敌对还是缓和,还是一条裤子的人。 这是一个基本的规律,一个相对于封闭的团体或是机构内,一般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大都形同水火,二把手一心想把头顶上的石头搬开,要是他在自己就会永远的受到打压;而一把手自然也把下面这个绊脚石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处之而后快的人,因为有另一个人在,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摔倒在地,被人当做垫背踩上去,从而一飞冲天,平步青云。 院平章和刘安的关系,曹牧文有些不清楚了,即便是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也会同处一所房间,这是无妨。看两人之间的对话,曹牧文自是感到,似乎院平章一心想要和刘安套近乎,虽然他的官更大,而刘安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一直恪守着自己的原则,即便这原则好像还对自己不利。这人真是奇怪?害死院平章有什么事情让刘安难以放心?曹牧文心中猜测,却是不得其解,或许两人真是个简单之人,没有这么多的心机,最多是刘安喜欢道貌岸然的装装“称职”,到了能捞钱的时候也会劈杀出来的。这没什么好丢人的,有钱不赚王八蛋,更况且赚的就是王八蛋的钱,虽然这王八蛋的钱不知道从哪里弄得。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锦衣卫常理来讲不应该插手此事,但是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常理”?此事先告知于副手,让他来决断是不是告知一把手,将这个“皮球”踢给一把手,要是自己一个新来的率先将此事告诉院平章,或许他会将曹牧文视为“鸡鸣狗盗”“不务正业”之徒,也可能乐于让自己的部下介入这档子“闲事”,但是是前者还是后者,自是无法判断,要是落下不好的印象,却是难以挽回的,第一印象总是最重要的嘛!曹牧文这么想到,虽然是事后诸葛亮,但毕竟是个比较稳妥的方法。假如院平章首先得知,并且因为“宽和”对待部下,觉得部下们的饷银太少了,允许他们自寻“外快”,固然是好,但是却是会得罪二把手,这么一来,你就明明白白成了一把手的人,要是两人和睦安好自是最好,但是这也是无法判断的,特别曹牧文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更不可能知道这个千户所里面究竟有几条大的人脉派系。 将此事率先告知副千户,再询问他关于是否通知一把手。将决断失误的风险推给他,将可能对自己的不利规避,即便刘安与院平章真的是表面上和和气气,私下里是波涛汹涌,自己也可以用“公事职权”来搪塞一番。因为毕竟把一件惩治跑江湖坑蒙拐骗宵小之徒的事情去询问一所之千户的确有小题大做的气氛,也可能会让这里其他的锦衣卫同僚让误解他有邀功谄媚的嫌疑,仔细思来,如此最好。 现在曹牧文屏气凝神,等着刘安回答这个问题,刘安眉头微皱,看样子心中天人交战一般,曹牧文倒是有些期待会听到怎么的答案。刘安开口了,语气中略带迟疑,好像是一边试探着一边说,“那不如就告知于千户吧” “好的,那么属下就有劳您了。另外,具体的同僚们该是如何选派,如何去布置呢?”曹牧文又问道,“这个事情你稍等一下,这样,你先稍事休息,我过一会寻一个时间去去找院千户,你今日来的也早,晚上还要去寻那江湖骗子,大家还要赖你去布置,带路,先去歇息吃中饭便可。到了下午时分,你可到锦衣卫中庭的职事班房来便可,那里人多,也可以先和大家会会面。” 曹牧文点头称是,两人辞别后,曹牧文略带欣喜的出了们去,打算寻个地方先填饱肚子,晚上“事情”就比较多了,指不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了。就在此时,迎面又来了几名锦衣卫同僚,看他们均是穿着力士、校尉的深淡色常服,职位不高,但是曹牧文还是仰面上去,很自来熟的去招呼一番。 下午午时初刻,曹牧文来到了最大的班房,看来这里是最大的休息厅,一般没有事情需要处理或外出的锦衣卫们,大都呆在这里。就在门外,曹牧文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略加嘈杂,曹牧文可以清楚地听见一些熟悉的叫声。“买定离手啦!” 曹牧文推开门了,众人见到亮光,微微一怔,有些人抬起头来,也有的人已经盯着桌子,目不转睛。“哎,你小子别耍诈!偷换牌!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锦衣卫一把抓住另一人的手腕,但是讥笑道:“你小子一刷钱耍输了就好玩些赖皮的,我可就看见了,来!”其人抬升说道,“你袖子了还藏着牌九呢吧!”我可都看见了,“你看你这袖子都鼓着呢!”被抓个现行的人嘿嘿一乐,声音里透着精明,一双门牙泛着黄光,看起来略微不堪,“哪有呢!金老哥,和您刷钱我就是玩赖也不一定能赢,又怎么敢呢?我知道,您有气度,就是我换换牌您也不计较,是吧!哈哈”这小子倒是不脸红,赌钱没有赌品,被人抓了现行还能笑得出来。 曹牧文稍微环视了房间四周,屋子很大,里面还有左右两厢的套间,似是有人在里面睡觉。房间中倒是家什齐备,墙壁上还挂着几幅书法字画,虽是临摹的假货,倒还是有模有样。然但然,是不是假货曹牧文不会分辨,不过这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吧。不过即便有值钱的字画挂在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下面的这些人基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曹牧文进来后,房间中已经有十多人将近二十人了,其中有人是他在路上遇见过,打过招呼的人,看样子他们认出了曹牧文,毕竟新来了一个百户,倒是传播的比较快,消息大多都是依靠他们传播的。 “诸位兄弟,在下曹牧文,初来乍到于此任职,以后倒是有赖诸位弟兄多多指教了。”啊双手抱拳行礼,向左右两边微微扫了一下。 “哦原来你曹牧文曹百户。我今天早上见过你呢!”这时候,人群中传来熟识的声音,一时间,众人都是一副了解的表情。看来他们都知道有个新调任的“百户”了。没想到就是他?屋子里的人开始打量起了他。 “原来如此,这位就是新调任的曹百户了,见过百户了。”屋子里的人倒是先停下手中的事情,纷纷抱拳向曹牧文。后者也还礼,就在这时候,刘安也从门外出现了。 刚刚围着一张桌子赌钱的四个人急忙把钱稀里哗啦的搂在袖子了,身体一遮把满是牌九的赌桌遮了个严严实实。 刘安熟视无睹,看样子他也是见怪不怪,或者说在这里闲暇时分耍耍也是怡情之事。 刘安上前几步,拍着曹牧文的肩说,“看来大家已经见过这位曹牧文百户了。以后你们就是同僚,不论官职大小,高低,就都是弟兄了。所以,以后有事情也要多多提携多多照顾!” 说罢他环视四周。下面的一干人等纷纷点头称是,“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看样子刘安在基层人员中还是很有威严的。 第三十一章:江月夜晚会神棍(3) “还有你们!”刘安对着那四个人说道:“你们赶快把那玩意儿收起来,等下有事情了。”那四个人听见过倒是没有被发现赌博的差异,看来这可不是以第一次。 就在那四个赌棍在相互算着自己“赌资”之时,刘安把屋子里的人手召集到了一处,说道:“你们都过来来,都聚过来。有事情要说。”周围的人听罢,都纷纷过来,其中一人问道,“有什么事情,我们弟兄几个呆在这里都闲出鸟了。要是大人有事情,自可吩咐。” “嗯,这样就好,主要是这么一件事”刘安便将曹牧文所说之事大差不差得复述了出来,并且最后,刘安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问过千户了,没有问题,只要我们嗯别弄得太大就好,你们明白的。”看来这帮子还是熟手,不需多讲了。刘安看看这帮子人,“别的人都各自有事情忙去的了,就你们在这里无所事事,正好给你们个出去行走行走的机会。”刘安这时候有再度拍了拍曹牧文的肩膀,说道,“具体如何去办窃听曹百户的说法吧。这毕竟是他的事情,倒是告诉弟兄们知晓了,你们也该明白” 四周人还真不多需提前,一个个都齐声喊道,“明白了,谢过曹百户。”曹牧文心中苦笑,这帮子人倒是瞧得明白。 他便提升说道,“诸位弟兄也不必见外,以后就以兄弟称呼我,不要见外。我想说的,是这个跑江湖的货色自是个老滑头,估计一般拿他他也会百般抵赖。我之前与他们商量好,并且自称为贩货商人,所以,大家穿些许旧的衣服,便是装作我的雇工,只带好自己的腰牌便可,只要我们能拿出王德一人,就不怕他抵赖了,其他的小喽啰跑不跑的无所谓。” “曹兄弟,你说的对!只要咱们拿住这小子,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亮咱这快牌子,保准他吓得屁滚尿流的。”就是刚刚那个看似精明的黄牙,如此说道,看样子很是明白自己要上别的是什么好东西。 “嗯,这位说的对,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锦衣卫!他算是什么?刁民!贱民!”曹牧文说道,鼓动着着些混蛋去欺负另一个更大的混蛋。 “好来,全听曹兄弟你的,你只管去布置,我们照实做便可。”底下人齐声说道。 “好。”曹牧文那应道,扭头望向一旁的刘安,脸色略显谦恭,这么问道,“您就不要如此了,不如就领着几位弟兄,待我我们将其‘人赃并获’之后,您再出面‘审问审问’就好。” “这也好,那我就在一旁看着了。你放心去干便可。”刘安也是乐于如此。 “明白。”曹牧文回应道,心里倒是更加觉得刘安的家伙还真是道貌岸然,不过既然院平章也能够答应此人,证明这两人多少还是和睦相处的,并且院大千户还真是对自己人好,就是“手段”没之前曹牧文所想的如此地道。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这个晴朗微微寒冷的时节的夜晚,一轮明月升起,曹牧文很是高兴,现在虽然已经天黑,但是月亮的光辉照射下来,为大地上提供了亮光,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现在的码头上,大多出船只静静的停靠在岸边,少量巡视的差役也是嫌得天气寒冷,一早瞎逛一圈后便回到屋中烤火睡觉去了,现在只有码头上左右两根柱子上挂着两盏灯笼,在水雾弥漫的月夜里形单影支的发出淡黄色的亮光。这种时候,自是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两条破船静静的驶出了码头。夜凉水也静,这时候连江水都平静了不少,似乎都帮助着这两条船悄然无声的驶出了码头。 这两条一大一小的破船上面都堆满了各种的破烂儿。就在这两条船在江面上行驶的时候,船上还有几个人影上上下下的干着什么。他们联手从船的底舱里掏出一大块破布,在月光可以照耀到的时候,仔细瞧来,才发现是一大面粗糙厚重的破麻布,上面还不满了大大小小的空洞,真是破旧。 曹牧文此刻还是那天去王德遭遇所穿着的一身衣衫,而船上的其他“雇工”们都是一身短打扮。曹牧文此刻心中倒是有一种恶作剧即将把人来整得感觉,略加忐忑,又有期待。不过,曹牧文站在船头,看着自己的雇工们上上下下的忙活着把这跳破船伪装成一条看起来有那么回事儿的货船。“唉,毕竟是时间匆忙,能找到这么两条船倒是难得了。”曹牧文上下审视,想不应该要求太高。毕竟锦衣卫们有没有船,要是租船又会多花银子,咱们可是去“捞钱”的,是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干之前先掏钱自是不想,并且租船也可能让旁人察觉,万一让王德听去会打草惊蛇,不能小看这些跑江湖的人的耳目通达。锦衣卫这次也是暗自行动,明着去码头征用船只也是不妥,老百姓什么的自是好吓唬,但是曹牧文还是不想,毕竟自己没有混蛋到这样的地步,“良知”什么的最讨厌了!虽然讨厌,还是要有得,这是原则问题。 思来想去,只好趁着没人注意的夜中,盗得了两条破旧的船,两条船似乎是停在码头的一处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很久了,似乎原先船只的主人不知去了哪里,还是将两船废弃,既然没人用,那我们便可拿来用用了。曹牧文之前上船去看过,里面装了不少厚重的木箱子,落慢了灰尘,将箱子都封着尘封的严严实实,一抹手上一层灰。曹牧文也是不觉得打紧,这些箱子倒是更好,在岸上看起来倒是更加的逼真,反正里面估计都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了。自己拿来也算是废物利用。 眼看着“手下人”们七手八脚的将那块巨大的破布拉扯到船身上面,将其盖住的严严实实的,正巧,这布正好比船身略大,外加上传中的这些木箱子,正好空出了不少空间可以藏身。曹牧文一看到另外的一艘船也是如此布置好,便挥手示意,让负责掌舵的锦衣卫弟兄将船划到王德之前指定的位置。曹牧文倒是庆幸,这里位于江水边上,南昌城里会得掌舵行船的人还是不。之前曹牧文一想象到计划中还需要人手来行驶这两条船,心里还是犯难,没想到那些锦衣卫中竟然有人主动报名,说道自己会划船。 一前一后,两条船便静静的行驶到了王德之前所指示的那处岸边,这里江水最是缓和,船行驶在这里几乎不会发出除了水声外地任何声音,没有一丝波纹。曹牧文回头看了看掌舵那人,便是中午耍钱的大胡子锦衣卫,之前他自告奋勇推荐自己来划船。原来他小时候家里生在鄱阳湖岸边,家中自是靠着打渔为生,他父亲本来以为他也得以此为生,没想到后来却因为五大三粗,孔武有力被正缺着人手的锦衣卫招了过去。虽然辞别了本行,但是旧有的本事还是记得。 曹牧文向他挥了挥手,便是示意到他应该也藏到下面去了。这位绰号“金大力”的锦衣卫点了一下头,他的络腮胡子也黑乎乎的摇摆了一下,随即藏到了下面。 曹牧文从船上下来,预计着王德所预订的时间还有不少。看样子这小子也在布置中呐!曹牧文想到。之前已经和刘安商量好,待到拿住王德之后,若是其他他带来的喽啰一并拿住,便发消息让刘安前来,要是有喽啰跑掉,便同样让刘安知晓,也可以帮助堵截一下。 现在时分,那些伪装成船工雇员的锦衣卫们都一个个蹲在船帮里面,上面盖着厚厚的深灰色麻布,要是不王妄动出声,很难被人发现。现在两条船都成一字形并列排在岸边,只等着王德前来自投罗网。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江面虽是没有风,但是温度还是很低,现在四周可以目视到了只有曹牧文一人,倒是平添一股子孤寂感。曹牧文略加感到了寒冷,可能是兴奋带来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皎洁的月光现在直直的射在曹牧文身上,他没有感到有一丝的温暖,虽然是反射的太阳光,却是无法让人感到温暖。但是这样的感觉,特别是少见的月光照在身上,曹牧文突然有一种耳聪目明的感觉,好像也是兴奋所带来的,之前因为一日的奔波身体和思维上的疲劳感,似乎在这一时刻消失了。曹牧文活动活动了周身,四肢,感觉好了起来。 自己一人已经站在这里等待了一段时间,料想到王德和他的两条破船现在也该划到什么芦苇丛里藏匿起来了。不知道待会他怎么把我骗走呢?曹牧文如此想到,心里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个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夜空中的最高处,就好像正午时分的太阳,现在时午夜时分。曹牧文知道,说好的时间到了,现在他屏气凝神,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声音,王德应该要来了。就在这时候,他便听见了一旁一从近人高的蒿草从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江月夜晚会神棍(4) 就在这时候,王德出现了,从蒿草从中显露出来。他的猥亵身形一闪即过,一打他从那一片茂密的蒿草丛中现身出后,原本猥琐至极的面孔上瞬间贴上了一层光辉。曹牧文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瞎了。王德见到了曹牧文正在此等待着他,看样子很是得意,应当是满足。 王德快走几步,一边行走一边四周扫视,曹牧文知道他只在寻找某些他不希望出现的人。他左右看了看,来到曹牧文面前,又是一脸神秘,对着曹牧文便说,“很好,曹兄弟,看你按时到了”他看向了停在岸边的那两艘破船,因为江中雾气朦胧,瞧不真切,所以王德自然没有发现这两艘理应载满木材货物的货船里面其实载满也连它们的主人曹牧文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曹牧文先露出战战兢兢的表情,语速也明显的放慢,甚至有些结巴,望着王德,以一种迷途的羔羊的表情望着眼前的这位救世主。 王德借着说道,“你既然对兄弟我很有诚意,没问题,放心好了。” “哎哎,那就一切拜托大哥的,我的身家性命全都仰仗您了。”曹牧文这么说道,王德很是受用的笑道,“你的两艘船都在那里了?” “是是,这两艘船,全都按照大哥您的要求,按您说的破解方法用厚麻布包得严严实实了,您看看,如何?” 王德这时候扭过头去看,说道,“嗯,不过,很好。你的那些个雇工啊,伙计什么的都走了吧。” “都走了都走了,我一切都听大哥您说的。全然不敢有任何的纰漏啊,我怎么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的,我给足了他们工钱,让他们全都走了,走的远远的了。”曹牧文战战兢兢的说道。 “看来是没人了”王德左顾右盼,很是满意。又向前走了几步,临着岸边又前进了几分,曹牧文倒是放心,那些锦衣卫们倒是不会被他发现。 王德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曹牧文认为他又问说道说道什么神啊鬼的或者是血光之灾即将在他的手中终结之类大言不惭的话。这时候,王德大声咳嗽了一下。 曹牧文等着王德开口说话,可是等他咳嗽完后,依旧没有说什么的打算。 曹牧文心中寻思不对,问道:“老哥,怎么了?是不是,该,该去施法破解了?” 王德狠狠的皱了皱眉,一双贼眉鼠眼此刻眨了又眨。曹牧文心想似是不好。“大哥!大哥!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曹牧文上前去,越发看着王德,觉着奇怪。 “等等,稍等一下。曹兄弟,这个”王德现在有些支吾道,“这个出问题了。” “什么?!”曹牧文不但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如此,料想到现在他应该是开始耍他的把戏了,可是又横生了枝节。“难不成他还有什么道道儿我不知道?”心里想。 王德就在此时想远方的一大片蒿草丛中望去,左看看,右看看的。 “怎么?大哥!那里怎么了?”曹牧文问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看看风向。” “风向?” “对!就是风向,这是事关风水问题。”王德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额上却流出汗,现在可是一点也不冷,他流的可是冷汗。 “事关风水?”曹牧文问,“这里不是水中的龙脉吗?” “对!对!没错!是,呃这个,既是龙脉也是水脉,这个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其中的门路。” “门路?” “对!听我来解释。”王德一边说着话,一边还看着曹牧文后面的那一大片蒿草丛,因为曹牧文高过他,所以他竟然踮起了脚尖,眼样子极为焦急。 “这个,每条大江都有他的水脉,但是不一定都有龙脉的,只有大江大河,或是帝王发家之地的水源才能有龙脉。这个赣江自然是有龙脉的?” “龙脉?原来如此,可是着赣江沿岸,或是着南昌附近,自古似是没出什么帝王啊?” “不!有,呃应该是有的。哎!这个曹兄弟,你若不知晓,我也不能点明白,天机不可泄露嘛!” “原来如此,那么可以开始了吗?”曹牧文问。 “哎,再等等再等等,时辰不对。”王德有借口说。 曹牧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到了现在倒又拖延起来了,我船里的“宝贝”即将要落在你手里了,你倒是不急了?曹牧文很是不解。 “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嘿!那帮子王八蛋,怎么到现在还他妈的不来?!”王德一时间生气,竟然吐露出来此话。 曹牧文听了猛地一怔?“怎么?什么他们,老哥,还有人要来吗?我的伙计们可都遣散走了。”曹牧文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飞快的想到,怎么回事?他应该是有帮手的,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不来了吗?还是我们的身份泄露了,他的喽啰们不敢前来? 可是曹牧文看着王德现在已经沉不住气的表情,连脸都有些涨红。 “他妈的!你们这些胆小鬼,王八蛋!你们不来,老子自己也能干,干完之后一个子儿也不给你们!”王德低声骂道。右手背道了身后,这一切曹牧文看到了眼里,王德真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生气之后动作太大了,自己给自己说话都这么大声,曹牧文现在竟然是听得真切。曹牧文看着王德右手背后,应该有什么诡计,心中有了防备。 天朗气清,虽然是黑夜,依旧是个好天气,没有明媚的阳光,却又皎洁的月光,月光照在这片只有蒿草的江水岸边,诡异气息顷刻间骤起。 王德笑的“亲切”,一边走进一边对曹牧文说道,“曹兄弟,我还真是在等人。” “等人?还有谁会来?”如此同时,对面齐人高地蒿草终于又左右摇摆了起来,穿了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更大,看来不止一个人。 王德见后大喜,但是嘴里还是不忘了骂骂咧咧,“他妈的,这群孙子总算他妈的来了,可等死我了。” 王德刚刚说完这句话,突然间,怔住不动了。之前还因为兴奋而长大的嘴,现在也惊的合不上。 窸窸窣窣的蒿草倒伏声中,一小群人影显现了出来。曹牧文也注意到了,怎么?这些人是? 就在这时候,对面的人群中,当头一个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很是熟悉,“曹兄弟,别等了,我还当怎么回事呢?把这小子拿下吧。” 声音正是刘安。 一群人影相继出现了开阔地中,纷纷走出了蒿草丛。曹牧文一见之下明白了,立即大吼一声,“船上的弟兄们!不需要藏了!都出来吧!没事儿!” 一声令下,两艘船中所覆盖着的巨大麻布中一个个人影从船帮中出现,大船上五人,略小的那艘也有四人,众人纷纷从上面跳下来。 王德见了骇的大惊失色,怔怔的呆在那里连跑都不知道,现在也跑不了了。这时候,刘安身后传来人声,“滚过来!快点儿!”循着人声,这是一名锦衣卫弟兄在驱赶一个人,其后还有几人同样押着几个人。刘安哼了一下,一抬手,一个人影便被扔到了前面,正好摔在王德脚下。后面的几名锦衣缇骑们也把几名看起来猥琐不堪的人扔到了地上,这些人影摔倒在地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吃痛声。 这时候,从船上下来的锦衣卫同僚已经围了上来,王德已经无路可逃。 无需多言,刘大力几个大步上前,一拳打在王德的脸上,他连丝毫的反应都没有,哗啦一下子倒在地上,这才发出杀猪办得叫声,之前的“神气”全然不见了,好像都随着刘大力着势大力沉一拳飞到了天上。 “哎呀!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德竟然还这么问,“你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王德躺在地上,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个人影。看样子这些就是他的同伙。 曹牧文仔细一数,加上王德,一共有五人。曹牧文知道这些人估计都是他的同伙了,但是他们应该也是驾驶着伪装调包的船来的,怎么不巧被刘安抓获了。 “先绑上,其他的再说!”刘安一声令下,几名缇骑上去来了码肩头拢二背,将这五个人绑了个结实。王德这时候竟然还求饶,看着曹牧文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也这些是你手下的伙计?”他看到锦衣卫身上穿的衣服,这么问道,刘大力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啪的一声抽在王德右脸上,一下子把他打的发傻了,声音戛然而止。 “吵死了,安静点!”刘大力一只手将王德提起,也扔到了另外几个人那便。现在这几个人都被绑的像个粽子般的。 既然这些人已经全部抓获,但是其中还有多点,曹牧文不清楚。怎么这些喽啰们先是被刘安他们抓住的?曹牧文看看地上的这几个人,穿的也是船工艄公的短打扮,不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来率先被锦衣弟兄们好生练练手了。曹牧文看看跟着刘安的几位弟兄,额上微微有汗,估计之前是剧烈运动过了。 第三十三章:身陷囹圄非为囚(1) “你小子还在这里傻等!倒是差点让这小子算计了!”刘安指着王德如此说道。 曹牧文这时走上前去,扒开王德的衣衫,里面赫然在目一把匕首。曹牧文一见大怒,他妈的,这小子还打算捅我一刀?!抬起脚来猛地王德背上猛踹了几下,王德原本还在半昏迷状态,这几脚又给他打的直叫痛。 “这几个人,我们一到里这蒿草丛里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藏在一处,不住的往船那里看,我一见就知道这些人是这个宵小之徒的手下。”刘安指着这些被胖打一顿的人,现在这些人各个被揍了鼻青脸肿,刘安踢了踢一个人的后背,那人丝毫没有反应,估计是揍晕过去了。 刘安又说,“这帮子废物一见我们上去,其中一个”刘安指着一个看样子被揍的最重的人说道,“这个人还大着胆子上去问我们是干什么的,还让我们滚蛋。老子一听就来火,抄起刀柄就给了他一下,之后这小子就一直没说过话。”刘安的脚尖点了点那人,曹牧文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因为他的脸上都是血,嘴里的牙好像没了一半,现在这个人单单看脸,旁人恐怕要多费些时间才能把他和猪头分辨出来。 “这人,不会是死了?”曹牧文问。 “没死,放心。”刘安答道。 “嗯,好的,那么现在咱们是不是打道回府?”曹牧文思索了一下说,本来还想就地问问,可是这几个人每一个清醒的了,问也没得问。在临走之前,曹牧文还是嘱托人将之前的两艘破船驶回原处,最好弄得不让人发觉它们夜里被开走了,之后还和其他人寻找了一番王德应该事先藏好的船,可是怎么找也没找到。 漆黑的地方,幽闭的墙壁,远远的,远远地,只有几把火把的映照下,这里很是诡秘。潮湿的墙壁上面还布满着水汽和因为水汽而滋生的青苔。一滴滴的水滴,从上面滴下来,滴在地面上,发出阵阵回响。 嘀嗒嘀嗒好像这诡异的建筑里,发出的水滴声都异常的恐怖,并且透着一股子地狱阴暗的气息。悠长的回廊,无边无尽的相同的监牢。这里是锦衣卫的大牢。 一个人影出现了,他的步伐匆匆,似是有何要事?这个人竟然出现在这里,真是不可思议。这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出了老鼠、蟑螂还有死神,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来到这里,当然有些人是被迫于此。沿着悠长摒直的小道,这个人手持一把吊灯,蜡黄色的火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更是显得诡谲。随着这淡淡地光明和温暖随着这个人的前进,身后又再次遁入了黑暗之中,又是一片的静谧与阴冷。在这里,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这里的墙壁、牢门,还有一柄柄的铁索。铁链还有其他各种各样前所未见的诡异铁器便散落在这里,没有人喜欢它们,喜欢它们,并且唯一愿意与这些冰冷杀手作伴的只有长久以来以此为家的老鼠和臭虫们,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若说还有哪里能比这里更加恐怖,恐怕只有阴曹地府了。没有人不害怕阴曹地府,喜欢的只有鬼;但是世上还有鬼也不敢多呆的地方 那里是东厂大牢。 当然,这里并不是。那人人影依旧在急匆匆的前进,好像是死神急匆匆的前往下一个倒霉蛋那里索取他的性命一样。这个人的步伐是如此的急迫,脚步声他在泛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在这密闭的地牢中可以不停止的响着,不停止的响着,一个声音起码要响五次才会消逝,可是每当第一个声音消逝时,第二个便会接踵而来,一个一个,又一个,循环往复。 这个人还在不停止的前进,好像他永远没有满足的行走,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以至于到了最后,近乎是在牢房里奔跑。渐渐的,前方终于有了声音,这个神秘的人脸上终于露出了表情,他猛地跑了几步,终于来到了一个较大的房间 “哎呀!终于到了!这地方可真大!我都迷路了!”曹牧文这么说,摸了一把额上,上面都出满了冷汗,“这地方太恐怖了,一路上我都不感看两遍,想死我了!” “哈哈,你倒是少见多怪了,这里没多大,是你走错路了。我们都听见你从前面绕了好几圈就是不过来。”刘安这么说着,“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要去把你揪过来了!” 曹牧文心有余悸的说,“这一路上也不怎么点火把或者是油灯啊,弄得这么黑。” “省钱!”刘安这么回答。“院平章大人说要节省,我们这里的大牢里好长时间没进过犯人了,专门的狱卒也没有,每天基本上没有人进来,所以就不长点什么来照明。”刘安如此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弟之前也是一直奔波在外,锦衣卫的诏狱大牢却是没有见过,只是听说,只是听说,哈哈哈!”曹牧文说罢自己圆场的说道。丢人了。 “兄弟习惯了就好,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倒是这里”刘安环视这里,说道,“这里原先是审讯室,不过现在却是空旷了。” 曹牧文也环顾这个刚刚进来的房间,却是稍大与一般的房间,一侧的墙面很高的地方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窗户,没有窗扇,只是一个通气孔,现在已经天亮,不过太阳还没升起。 刘安说,“这小子些人还没醒,我都要疲了,先回去睡觉了,有要紧事情再行通知我吧。”说罢,刘安打了大呵欠,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审讯室的实况是这样的。曹牧文刚刚来,对面的椅子上是被五花大绑的王德,另外四个小喽啰被关在审讯室一侧的小牢房里,看位置,好像是从地底下另外掏出来的一个没超过两米的大洞,那四个人便被关在里面,全部都出去昏迷状态。椅子上的王德也是如此。 现在审讯室里的审讯人员出了曹牧文外,还有另外两人,都是之前随他到江边去逮王德的人。 在岸边抓到王德一伙人后,刘安和曹牧文等人商量,大伙忙到现在,都是人困马乏,便要他们先回去歇息,并且曹牧文今天便来官署报到后,一直没有歇息,经此一说,他也有些感到困乏了。大家便同意,先让还有精力的弟兄们他这几个货色弄到大牢里关好,其他人先去睡觉,等到明天养足了力气,再好他们好好玩玩。 曹牧文回去后,真是觉得累的浑身无力,仰头倒在床上便睡过去,一觉醒来,却发现天已经亮了,不过时间还是尚早。他心中焦急审问王德,便立即爬起来赶到了官署。连早饭还没吃。这大牢就在官署后院的一颗大树下面,大牢的们就在大树侧后方。曹牧文和门口看守的缇骑聊了两句,便匆匆下了去,一进到下面,却是感到煞是恐怖,深深觉得没让上面看门的陪同自己真是遗憾。念及如此,便匆匆的赶路,一路上竟然走错了几个方向,以至于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这里。 “来,曹百户,这里有些吃的,你也吃些吧。”一名看起来年纪很轻的锦衣卫小卒如此说道,一旁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篮子,上面盖了层布,曹牧文掀开一看,里面是烧饼,还在冒着热气。 “我们之前来的时候买的,还热着呢。”他这么说。 “太好了,我也是没吃饭!”曹牧文道了声谢,急忙抓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和另外两个锦衣卫均是找了个椅子坐下,审问之前自己先吃饱再说。 曹牧文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四下里打量着这出看似偌大的审讯室。说是偌大,真是形容的贴切,因为不少角落里面所示有灰尘,但是比对一些并不接近墙壁、角落的地方所积攒的灰尘要少一些。那些地方的灰尘积攒的真是厚,让这种区别可以一眼看出来。曹牧文问道,“这里看起来很是空旷,以前放的是什么?”曹牧文用没拿烧饼的手指着一处灰尘高度不齐的地方问道。另一位年龄稍大的总旗说道,“哦,这原先放的都是刑具,不过已经搬走清理了。” “清理了?”曹牧文问道,很是好奇。 “嗯,也有好几年了,是院大人刚来没几年的时候,一次视察着大牢,然后就让人把这些刑具弄出去了,为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放在这里没什么用吧。”他这么说道,一边啃着烧饼。 原来如此,曹牧文心道,看来院大文人为人儒雅,本来看他的样子,这锦衣卫的地牢自是和一些地方的大牢不同,这里竟然没有一个犯人被关押,看来他这为人倒是不错。曹牧文有点赞赏他了,犯人还是要在衙门里的牢里管着,锦衣卫的大牢就空着吧。 等等!曹牧文一想到,现在着牢里不就有犯人吗?看来着许久没有利用的地牢终于因为自己的努力而派上了用场,这院平章若是只要曹牧文会因此而把他努力腾空的地牢又添上了新的犯人时,心里会怎么想?曹牧文摇了摇头,反正他也是同意的,并且曹牧文自诩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既不打算用什么酷刑,也不会把王德这帮子人久久的关在这里,当然也不会报官,毕竟是玩“黑吃黑”。 第三十四章:身陷囹圄非为囚(2) 曹牧文心里也是有底线的,只要王德肯花钱消灾,自己绝对不会让他受皮肉之苦,其实这王德也是倒霉催的,随让他不碰上别人,非得看自己是外地人面孔而找上自己行骗。他也只是自己为这班锦衣卫弟兄做了个“见面礼”而已。 院平章为人似是儒雅有度的,起码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人,所以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玩”的太过火,马屁也会拍在马蹄子上,便是不美了。 既然如此,曹牧文也不多说,再要是等的片刻,黄花菜都要凉了。曹牧文向另外两人使个眼色,要开始了,年轻的锦衣卫便是姓李,出成为锦衣卫不过一年多,那位总旗倒是有些年份,不过确实大字不识几个,所以一直当这么个小小职位。 两人分别去点了火把,夹在柱子上照明。虽然现在太阳已经升起,不过这真可谓是地牢,从那处通气窗中只能见到风,一点阳光都射不进来。虽然这风并不是很大,但是只要看着便会感到一股阴冷之气从脚底板升上来,毕竟是地牢,终归是关人的地方,自是风水不好,风水不好。曹牧文这么想着,倒是有一种想叫起王神棍来在让他施法破解破解这里的煞气的念头。 猛地一盆冰凉的水从头浇到了尾。王德猛的从美梦中被激起,之前还做着不知什么内容的意淫。突然当头被人浇了一大盆凉水,直刺棱的他身子直挺挺的立了起来,没想到他确实被绑在椅子上死死的,一个翻身,没站起来,却是一下子歪倒在了地上。这地上也是冰凉的,不必刚刚的水暖和多少。 这时候,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样?是很凉吧?” “啊!?啊?”王德一阵迷茫,仰着头费力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并且打量着自己醒来的地方究竟是何处。 突然,一双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王德的大嘴,按的他嘴里的牙都漏了出来,“啊什么啊?问你话呢!”手狠狠的在他嘴上摁了几下。 王德这时候循着人声望去,突然间看到一支火把,上面的火光直挺挺的要要自己眼睛生疼,看不清楚。 这时候,两个有力的人将他连人带椅子从地上来起来,椅子支架落回地面上的咚的声音在这偌大的审讯室里久久回响。 这时候,王德这才可以好生看清楚这位究竟是谁?这人影很是熟悉。 “你这么想看啊!我就让你看看眼!”之间举着火光的那人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不大不小,像是个牌子。 “来!来啊!你看看!让你开开眼。”说罢就用这块牌子啪啪的拍到王德脸上。啪啪啪 “哎呀!别拍啦!”他求饶道。 “来,让你看清楚。”那人如此一说,王德被人猛地拉后几尺,那块牌子便被举到了他的面前。王德定了定早就不知吓到那里的心神,仔细瞧了起来。 这是王德疑惑的看着这块木牌。“大明錦衣衛”。王德虽是个走江湖的骗子,但是却行的是坑蒙拐骗的行当,经常性的要角色扮演些有身份或是“得道”的高人,要是这个高人不识字的话岂不是让人疑心,又哪有高人连字都不识的?所幸如此,王德还是认得些字词的,并且很是幸运的(也可能是不幸的),认识上述这五个字。 “大明锦衣卫这个”王德还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不错,你念的很对!要奖励!”那人这么说道,随即而来的五个大嘴巴狠狠犒赏了王德的学问。 王德又被突入起来的巴掌忽的天昏地暗,直直哀叫。 那人又问,“知道我是谁了吗?” “谁?”王德的脑子现在开始思索了起来,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王德久跑江湖,倒是有些世面的,这几个字可是刺激到了他。 什么!王德猛地一惊,身子又是一顿打颤,惊叫了起来,“锦锦衣卫!” “没错,你知道就好!”曹牧文这时候从火光后面露出了脸。“我很高兴你还记的啊,老哥。” 说罢抬手扬起了王德已经被抽的通红的脸,现在这张脸还因为刚刚听到“锦衣卫”这三个字而惊吓的微微发颤。曹牧文看着这张之前还一副慈悲为怀,搭救世人面孔的主人,现在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就像是羊痫风病人发病一样。 他看着他,王德现在也看到了曹牧文。后者知道他认出了自己,因为他的眼神先是一小阵的迷茫,然后却又是一阵更加激烈的恐惧。他的瞳孔都收缩了。曹牧文心中想到。 放开了王德,现在瘫软在了椅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吗?”声音里透着不怒自威,曹牧文哼了哼嗓子,因为让声音不自然的发出这种声音真是痛苦。 “我我”王德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曹牧文狠狠的咬了一口烧饼,这里的寒气要让他的双手发凉了,况且着些烧饼不知也要凉了。凉掉的烧饼不好吃,这可是常识。 王德看着曹牧文,还有两边同样盯着他的两位“凶神恶煞”般的锦恶魔。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啊!”王德求饶道,望着曹牧文,眼里充满了求饶的神色。 “不是故意的?什么意思,看样子你是之前不知道我是锦衣卫了?”曹牧文替他解释。 “对!对!就是这样的,呃,曹兄弟啊!不对!曹大人啊,我真是不知道您您老是锦衣卫!我要是知道了可全然,断然,打死我老娘我也不敢去找您老下手啊!”王德拼命的告饶。 “哼!混蛋!”曹牧文恶狠狠的盯着王德。“你怎么就不知道我是锦衣卫呢?”曹牧文又问道王德,并且从身上又拿出一项东西,伸到了王德脸前,他看到后倒抽了一口冷气,双眼恐怖的盯着着冰冷尖锐的东西。 是王德的匕首。 曹牧文拿着这把匕首,把他伸到了王德的嘴唇边上,问道,“你看看,昨晚上你怎么还带着这个呢?这是干什么的?”曹牧文沿着王德的脸,这把匕首上下游走。王德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是不是大哥您给我破解血光之灾用的?”曹牧文突然转换了轻柔的语气,轻轻的问道。 “哎,是是是!就是啊!不对!不是!”王德先是连忙承认,在看到曹牧文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后,急忙改口否认。 “那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这个” “又支支吾吾的,我最讨厌说话支支吾吾的人,你小子是不是要来刺杀我!”曹牧文突然目露凶光,问道,一把又把王德的脸抓了过来,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寒光凸显。 “不不是,绝对不是啊!”王德自是矢口否认,他怎么敢承认自己要杀锦衣卫呢? “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了!那里就你我两人,你带着匕首,自然是来杀我的,难不成你是来杀自己的?”曹牧文说。 “我我没有要自杀啊!” “你那就是来杀我的!我知道,你是贪图我之前所说的两船货物,随而心生歹念,打算杀我抢走着些货物。是不是?” “不是!不是!” “那你拿匕首干什么?是不是来杀我!” “不是!不是啊!我怎么敢呢!我不要命了?”王德情急之下发问道。 “嘿!你小子还敢犟嘴!”曹牧文一听来气来,一把将匕首塞到了王德嘴里。王德一见匕首伸进了自己的嘴里,一下子骇的脊背上都流出了冷汗,一动不敢动!两双眼睛好像迷途的羔羊,直直盯着曹牧文这位救世主。 “你小子还真是能说!也难怪你干这么一行了。”曹牧文夸赞道。 “你小子看来不是来杀我的?是吗?”曹牧文这么问道。 王德刚想张口,却是发现那冰冷的,寒光突兀的匕首还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舌头上,哪敢说话。 “点头或摇头!你小子这么能说,我偏不让你说。”曹牧文略有得意的这么宣布。“那么是点头?还是摇头?” 王德点了点头,意思是我不是来杀你的。 “什么!你点头!看来你都招认了!你就是来杀我的?”曹牧文这么说,“我刚刚问‘你小子看来是来杀我的?不是吗?” 王德急的脸上的肉都抽搐起来,但是匕首还在嘴里,他怎么能张口。想了一想,又急忙摇头。 “这么说”曹牧文思索了一下,看来你是来杀我的了!对!你就是!”王德听了又是惊得够呛,曹牧文说,“我刚刚说‘你小子看来不是来杀我的?是吗?你既然摇头,自然是来杀我的!太大胆了!你竟然敢行刺锦衣卫!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嘛!你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曹牧文“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德急的要哭了。不能说,摇头点头又不行,只能不住的哼哼,似是求饶。 “嗯?你既然招供,又有何事?”曹牧文这样说,看着这位“神人”王德,看着真是却是可怜,心里倒是起了恻隐之心,把匕首抽了出来。 “你小子,不许乱说话!要不然我再伸进去!”他这样威胁到。 第三十五章:身陷囹圄非为囚(3) 王德急忙说道,“一定一定,大人呐!我一定不乱说话!”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曹牧文很是高兴,轻轻的抚摸着王德的头,说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嘛!”后者急忙点头不迭。 “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也知道你小子要干什么,我只希望你能诚实。老哥啊,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对吧!小弟我可是铭记于心的,不敢忘记,要是忘了可是要有血光之灾的”曹牧文提点王德。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诚实,一定诚实。” “要有诚心,诚心锲意。” “哎,哎,一定一定。” “我说啊,你也不要用什么忌讳了,反正最严重的不就是杀我嘛!对不对,不可能犯更重的罪了。我已经知道了,人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哥你要是为了财杀我,只要你能诚实的承认,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网开一面的我们也是有所求但是你要是不诚实,即便是你没想杀我,我也得让你好好开开眼界!” “一定一定,一定诚实!” “别说废话!去你的!”曹牧文直起身来一脚踢了过去,王德胸口正好中招。“哎啊!”吃痛之后大喊一声,王德痛苦的叫唤起来。 “你小子还喊疼!” 曹牧文一想自己是不是做得过火,但是转念有一想,自己还是太仁慈了。自己可锦衣卫,这里可是锦衣卫大大牢,或许有人会觉得曹牧文这是虐囚,其实和那些名副其实,兢兢业业的专业锦衣卫相比,自己刚刚干的简直是挠痒痒。单单说锦衣卫自己所谓一个卫所,就有和刑部体系一样的监牢,这就可谓是不用寻常了。院平章看起来是面慈心善之人,让这锦衣卫诏狱形同虚设,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锦衣卫大牢都是这样的,单单看原本放置在这里后被院平章移走的各种刑具便可一窥究竟。锦衣卫诏狱刑部根本管不着,这由北镇抚司署理,可直接拷掠刑讯,取旨行事,除刑部之外,大理寺、都察院等三法司均无权过问,狱中“水火不入,疫疠之气充斥囹圄”,诏狱的刑法极其残酷,刑具有拶指、上夹棍、剥皮、舌、断脊、堕指、刺心、琵琶等十八种。也难怪史书上面称:“刑法有创之自明,不衷古制者,廷杖、东西厂、锦衣卫、镇抚司狱是已。是数者,杀人至惨,而不丽于法。”此古书上记载的便是历历在目。 在嘉靖时刑科都给事中刘济有谓:“国家置三法司,专理刑狱,或主质成,或主平反。权臣不得以恩怨为出入,天子不得以喜怒为重轻。自锦衣镇抚之官专理诏狱,而法司几成虚设。”万历年间,临江知府钱若赓被明神宗朱翊钧投入诏狱达三十七年之久,终不得释,其子钱敬忠上疏:“臣父三十七年之中气血尽衰脓血淋漓,四肢臃肿,疮毒满身,更患脚瘤,步立俱废。耳既无闻,目既无见,手不能运,足不能行,喉中尚稍有气,谓之未死,实与死一间耳”,直到熹宗朱由校即位后才将他释放。瞿式耜曾道:“往者魏、崔之世,凡属凶网,即烦缇骑,一属缇骑,即下镇抚,魂飞汤火,惨毒难言,苟得一送法司,便不啻天堂之乐矣。”沈家本《历代刑法考》言:“恂一代秕政,为古今所无者。”顾大武的《诏狱惨言》也曾描写杨涟在内的“六君子”在镇抚司内被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严刑拷问的惨状。 大明十八酷刑,上面说的是“大明”其实一般指代的是刑部的刑罚,这样可真是让人家背了“厂卫”的大黑锅,刑部和他们相比起来,真是应了上面“便不啻天堂之乐矣”这般了。意思就是和“锦衣卫的诏狱”相比刑部的大牢就是“天上人间”一样的美好地方了。“厂卫”的酷刑恐怖到阴曹地狱般的存在了。曹牧文的拳打脚踢,外加刀子塞嘴里只是为得吓吓王德这种江湖宵小,专业泼皮,不来点花活儿时下不住他的,王德这样的人真的要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厂卫酷刑”,曹牧文料想他连第一个都受不了就要完蛋。 《大诰三编》还讲到洪武二十年正月,朱老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发善心,估计是晚上睡觉佛祖给他托梦,估计是良心发现,竟然下令焚锦衣卫刑具。书上便记载有“时有富民系卫狱,用事者非法凌虐。帝闻之,怒曰:‘讯鞫,法司事也,或令锦衣卫审之,欲先得其情耳。岂令其锻炼耶?’执用事者治之。悉焚其刑具。”讯鞫也就是审讯;锻炼,也就是今天看守所内的刑讯逼供,那是要逼死人的。从朱元璋的这句话,可以看到锦衣卫的北镇抚司,机构的性质只是一个侦查讯问机构,不是审判的机构。朱元璋察觉到这个机构的问题,所以要焚其刑具,罢其狱,因其用刑酷虐超乎寻常人的想象。然而锦衣卫还在起作用。如蓝玉案便是在洪武二十六年锦衣卫指挥蒋瓛状告的,也就是蓝玉案以后,诏内外狱毋得上锦衣卫,大小咸经法司。这时朱元璋才真正意识到锦衣卫的权利是如何的大,是如何的难以掌控,并且早就脱离的这位老人家最初设立它是的构想,虽然锦衣卫诏狱裁撤,但机构还在,所以在明成祖即位(抢到皇位)后便立即恢复了锦衣卫办理诏狱的职能。故《明史·刑法志》称:“成祖即位,宠幸纪纲,令治锦衣卫亲兵,复典诏狱。纲遂用其党,缘借作奸,数百千端。久之,族纲,而锦衣卫典诏狱如故。”明宪宗成化十四年“增铸北镇抚司印信,一切刑狱毋关白本卫,即卫所行下者,亦径自上请可否,卫使毋得与闻。故镇抚职卑而其权日重。”由于可以直通皇上,北镇抚司虽隶属于锦衣卫,实际上成为一个独立的管理诏狱的单位,帝王并不亲政,那么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司礼监秉笔批朱的太监手上。其实这个情况不仅在宪宗时是如此,在英宗时便已如此。沈德符的《万历野获编·禁卫》在马顺那条,讲到“侍讲刘球之死于狱也,锦衣指挥马顺承王振指令小校手刃之,球大呼太祖太宗而受刃,其尸僵立不仆,顺蹴倒之,且詈之,解其支体,埋卫后。”可见其用刑杀人之残忍。王振是英宗时的司礼太监,世宗嘉靖末,海瑞上疏,曾下锦衣卫拷问,刑部拟绞,但这个题本留中未发,保全了海瑞的性命。那时又有户部司户何以尚,上疏请宽宥海瑞,嘉靖又发怒了,下锦衣卫镇抚司狱,命昼夜用刑。初以用刑不间昼夜,必死无疑,恰逢穆宗登极,赦出,又为宦二十余年。沈德符为此讯问为何昼夜用刑还能活下来,有人告诉他,“此刑以木笼四面攒钉内向,令囚处其中,少一转侧,钉入其肤,囚之膺此刑者,十二时中但危坐如偶人。”受此刑者,人不堪其苦。锦衣卫北镇抚司用刑拷问,“寻常止云打着问,重者加好生二字,其最重大者,则云好生着打着问。必用刑一套,凡为具十八种,无不试之。”实际上这十八种刑具,只一二种即可致人死命,何待十八种尽用哉!终明一世,锦衣卫起的作用还是很坏的,崇祯帝加强锦衣卫特务统治的结果,反而加速埋葬了自己的明王朝。《明史·刑法志》:“镇抚梁清宏、乔可用朋比为恶,凡缙绅之门,必有数人往来踪迹。故常晏起早阖,毋敢偶语。旗校过门,如被大盗,官为囊橐,均分其利。京城中奸细,便是指闯王李自成之人潜入,佣夫贩子阴为流贼所遣,无一举发,而高门富豪局蹐无宁居。其徒黠者,恣行请托,稍拂其意,飞诬立构,摘竿牍片字,株连至十数人。” 曹牧文对于明代锦衣卫的种种手段自是大有认识,并且自己也是其中人了,对此的了解自是有增无减。记得曹牧文最初看到关于锦衣卫十八酷刑的介绍,还有之后依着这些“伟大发明”而加以改善形成的更加著名的“满清十大酷刑”,别人怎么样曹牧文不知道,但是自己第一次看完之后倒是省了好几顿饭钱。 曹牧文曾经还自嘲的认为自己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但是“好”与“不好”,这些都是相对的。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相比,好还是不好,若是有规则,判断的标准,自是容易分辨,但是绝对的“好”与“坏”却难以分辨,因为你不知道到底有多坏才是真的坏到了家,到底有多好才是好的像菩萨。曹牧文曾经自诩为“混蛋”一个而有些自暴自弃,可是自从来到明朝之后,即便是不想产生什么“优越感”,自己也要控制不住的感觉自己心肠“好的”让“优越感”犹如坐上火箭一样直窜上云霄。 第三十六章:身陷囹圄非为囚(4) 江湖有十八般武艺,锦衣卫有十八般酷刑。两者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曹牧文不得不佩服中华民族的创造了。有人说中华民族是一个没有想象力的民族,是一个创造力的民族。这是不对的,这是不正确的,这是偏见!见鬼去吧!中华民族有着悠久的创造发明历史,并且有众多的发明成果,有人要是想看,那么就去监狱吧!就去审讯室吧!这里有着中华民族最富有创造力的发明,和这些伟大的“发明”相比,达·芬奇跟尸体睡觉,给尸体画画就和小姑娘行为没有区别。比如说, 剥皮:开剥的时候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这个刑罚最难的是胖子,因为皮肤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堆油,不好分开。另外还有一种剥法,不知道可信度多少。方法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比重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从定的那个口“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皮剥下来之后制成两面鼓,还能挂起来,就合晒鱼干一样的挂起来,以昭炯戒。最早的剥皮是死后才剥,后来发展成活剥。这项刑罚就好像蛇蜕皮一样,所以也有一种美称叫“白娘子”,曹牧文不知道这是如何和“白娘子”扯上的关系,仅仅是因为都会蜕皮吗?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腰斩:由于腰斩是把人从中间切开,就是一分为二。而主要的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犯人不会一下子就死,斩完以后还会神智清醒,得过好一段时间才会断气。明成祖杀方孝孺就是用腰斩,传说一刀下去之后,方孝孺还以肘撑地爬行,以手沾血连书“篡”字,一共写了十二个半才断气。从这一点上来讲,方孝孺先生的字写的慢些了,要是多写几划,凑足了十三个,或许这个字数能咒死朱棣,但是很不幸的,方大文人写字还是慢些,估计平日里少了练习,字写的不熟练;并且,方孝孺、朱棣都是中国人,不知道“十三”洋鬼子死神的数字,估计是写足了十三个朱棣也是活的好好的。 车裂:即五马分尸,很简单,可以顾名思义。就是把受刑人的头跟四肢套上绳子,由五匹快马拉着向五个方向急奔,把人撕成六块。这可是一项具有悠久历史的死刑。记得商鞅就是受五马分尸之刑。要把人的头跟四肢砍下来都得花不少力气,更何况是用拉扯的。而受刑人身受的苦楚更可想而知。真到撕开的时候,恐怕受刑人已经不会觉得痛苦了。痛苦的是正在拉扯的时候。就好像五个力大无穷的人在拉你一样,不停地拉,不停地拉。你的浑身都好像蚂蚁爬一般,最后痛苦的连你都会这么想,“怎么还不完事?我他妈的都烦了!”并且您还会有一种四肢和脑袋外加躯干一起开会闹分家的感觉。虽然你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四肢、脑袋、躯干每个都是我这个该死的货色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你还是会想要分家,因为不分不行了,不分家就会无休止的痛苦,最后你就一分为六了。或许若干年后你的这六个部分还有机会在齐聚一堂,但那个时候你就是叫你了,你叫“六神合体”。 俱五刑:把砍头、刖、割手、挖眼、割耳和一,即“大卸八块”。这个比“六神分体”还厉害,那个是六块,这可是八块。中华民族中,“六”和“八”都是与发财,生活顺利美满有关联的数字,这是取自谐音,但是还不清楚这死刑种类里也蕴藏着“数字的奥秘”。这通常是把人杀死以后,才把人的头、手脚剁下来,再把躯干剁成三块。汉高祖死后,吕后把他的宠妾如意夫人抓来,剁去手脚,割掉鼻子耳朵舌头,眼睛挖出,丢在猪圈里喂养,取名人彘。结果吕后自己的儿子看到,被吓的大病一场,之后就呜呼哀哉。 凌迟:最早是把人杀死之后再剁成肉酱,称为“醢”,受过此刑的记得有子路,此人是孔圣人的弟子,圣人的著名门徒尚且如此,杀他的人一定是个蛮夷,有辱斯文!另外还有周文王的长子伯邑考。后来发展更加精细,目的还是要让犯人受最大的痛苦,因此不但是活的时候施刑,还要求受刑人必须身受多少刀以后才死。据说发展到后来,每次凌迟要由两个人执行,从脚开始割,一共要割一千刀,也就是要割下一千片肉片才准犯人断气。而据说犯人若未割满一千刀就断了气,执行人也要受刑。当然,时代是在不断发展的,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医疗水平的提高,在伟大的救死扶伤的医生们的辅助下,凌迟已经从一千多刀,发展到了明朝时候的三千六百刀了!进而发展成“死刑的艺术”而受此刑最有名的人就是大太监刘谨,听说一共割了三天才让他断气。而最惨的是明末抗清名将袁崇焕,因为崇桢皇帝中了反间计,误以为他通敌卖国,判他凌迟处死,行刑前以鱼网覆身(让肌肉突出以便下刀),游街示众,北京城进行强力围观的无知的民众冲上前去(可能是受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鼓动,估计是满清,也可能是李自成,还有可能是某些天知道的什么玩意儿的鼓动)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那种心理的痛恐怕远高于生理的痛。当然,袁督师死之后没过几年,李自成李闯王就来了,虽然“迎闯王,盼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闯王进了北京,粮食什么的还真的没再要,那是因为人家要的不是粮,要的是命。等要了你的命之后,再要你的粮,当然,这个时候你已经死了,你不知道了。算是眼不见为净。 缢首:在国外,绞刑是普遍使用的刑罚。中国人的绞刑是用弓弦缢杀,就是把弓套在受刑人脖子上,弓弦朝前,行刑人在后面开始旋转那张弓,弓越转越紧,受刑人的气就越来越少,最后终于断气。岳飞父子就是这样死在风波亭(因为他是功臣,不能斩首,要留全尸),而明末流亡的桂王也是这样给吴三桂亲手缢杀。不过这样的死刑太文明了,没有什么的视觉刺激性,没有观赏价值,看一个人在那里喘啊喘的没有意思。 烹煮:即“请君入瓮”。这还有成语来源,出自有名的历史典故,这个很好,一看就是由历史价值的“杀人方式”。杀人能杀出典故来,的确是很有价值。那是唐朝时代,武则天当皇帝的时候,朝中有位酷吏叫来俊臣,崇尚严刑峻法,对不肯招供的犯人往往以酷刑对待。方法是找个大瓮,把人塞进去,然后在瓮下面用柴火加热。温度越来越高,受刑人也越来越受不了,如果不肯招供的话,往往就被烧死在瓮里。后来武则天听说了这件事,就把来俊臣找来,问他犯人不肯招供要怎么办?来俊臣很得意的把这个方法说了出来,武则天就淡淡的说了句“则请君入瓮”,把来俊臣烧死,作茧自缚了。 曹牧文念及如此之多的死刑方式,这还没算上其他诸多“不值一提”的刑罚,像是打棍子之类的大多是朝堂上揍大臣的办法,只不过是衙门里打那些刁民板子的加强版,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的人心理素质太差,见了大臣挨揍就受不了了,说什么有辱斯文真是没见过世面,要是见过“厂卫”的大牢,保准你把三天饭前拿来送我。 曹牧文稍加一思量,便有一把抓过还在叫痛不止的王德拉了过来,冲着他说道,“你小子,既然是走过江湖了,听没听说过锦衣卫的十八般酷刑?” 王德一听,冷汗直流,说知道也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一个劲的流汗,嘴唇都哆哆嗦嗦的。曹牧文一把抹过王德的额头,上面因为冷汗已经冰凉。王德也是一整夜没有进食,并且连番挨揍多次,又被扔到冰冷的地板上,外加泼了一头冷水,直到现在,他已经是浑身冰凉了。 曹牧文看样子,这小子也是不堪拳脚,再揍几下可能要再度昏厥,便也不打算再行殴打了,只好改由文雅的说教方式罢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也不跟你说别的。我们的时间也是不多。”曹牧文如此一说,看着王德的表情稍稍改变了一些。“你只管诚实的说便可。” 王德一听,原本还只当自己锦衣卫的手里,本以为不死也得脱层人皮的,本来就没有可以完整的离开这里的打算,锦衣卫的名头和办事方法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厢也是破罐子破摔,死活都是一样,不如就坦诚相见。便下定决心,将自己的那些坑钱盘算原原本本的交代出来。 第三十七章:身陷囹圄非为囚(5) 王德这么想一来,脸上的表情却是正常了不少,竟然还露出了原本的几分精明,曹牧文见了也知道,这人终于要说实话了。 王德将自己的盘算原原本本的说了,这王德自然是跑江湖中称为“惊门”之人,每日里小则考些坑蒙拐骗,惊吓索取之法挣些银子,有的时候也能靠着自己平日里书上看来的些奇门遁甲,八卦阴阳周易之类的测算之法为人打卦相面,这倒算是正常的营生了。这“截魔”此等断子绝孙的法子平日里并不常使,却是每年之挑选几个特别的时间里选择外地之人作为目标。一来这种行当要是用在本地人身上人家也是拖家带口,并且就在此地居住,自己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毕竟这种营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官府也并不待见,自己若是做得过火,受害人一旦决心鱼死网破自己也只能亡命天下,这种代价太大,自己承担不起风险,所以便节选在每年的几个特殊时间,才选择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商人下手,这种人最是合适。一旦被骗了要是报官无门,即便是报自己可以暂且离开这里,让官府无从下手,并且受害人也不可能久居外地,毕竟也是需要花费的。大多情况下,自己只要做的不太过火,没有“竭泽而渔”倒是可以旱涝保收的。 曹牧文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这个王德还是有几分脑子的,连竭泽而渔都可以说的出来,看来之前还真是过于轻视了这位“老海”。 王德借着就说到了,看到曹牧文也是一副外地人面孔,因为这个时节正是一冬天过去,开春日子来到,因为数个月没有开张,所以有些技痒,正巧的江上的冰层都解冻数日,下游来贩货的商人每日见多,所以心中就起了歹念。就是昨天王德在码头岸边四下里寻找目标之时,曹牧文的身影便一下子映入了王德眼帘。曹牧文一看去就与当地人有些不同,看起来略微富庶,所以就联想到了他可能不是外地商人,就是来南昌游玩的文人雅士。 “这么说,文人雅士,读过书的人也会信你这套吗?”曹牧文问道。 “说不准,有的读过书的人反而更信这些东西。”王德如此回答,曹牧文一想也是有理。 王德借着说,看到曹牧文之后,还暗中打量了一段一会儿,之后待到他走到暗处行人稀少时,这才上前去搭话的。经此一说,曹牧文明白了个完全。 但是,还有一个疑问,曹牧文问:“我昨晚还找过你应该有的伪装调包只用的货船,之后我找过江边岸上,却是没有,这是为何?” “啊!这个”王德一听之下倒是佩服起来,“没想到大人您真是了解不少,我栽在您这里倒是认输。我之前确实打算要寻得两条船来的,只不过后来一想要是我多带几个人,您若是一个人前来的话,我便可以可以用强来的”王德的声音越说越小,之后便没声音了。 “这么说”曹牧文问道,“看来你们是料想到我假若一个人前来,没有别人,所以就看情况刺死我嘛!”声音这时候有威吓起来。 “是是的!”王德眉头一皱,心想,拼了!说就说,反正也瞒不住了。 “哼哼你倒是诚实了,可没想到我也是暗自有了准备,你自然不可能成功。”曹牧文冷笑一声,如此说道。看来王德之前虽然想到用自己所料想的办法,只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财迷心窍,便是打算叫上平日里跟着自己混迹的宵小之徒们,打算乘着自己不在意之时,干掉自己,这样子倒是方便简单了。曹牧文现在想起来,竟是有些心有余悸了。赣江江水夜静,白天却是汹涌不少,要是自己被干掉后抛尸到赣江里,真不知道要顺着江水到哪里才会被人发现,估计要到鄱阳湖里了吧。估计打渔的渔家见到后,也是会叹息声,说是什么失足落水的人罢了。 曹牧文经此一思量,心里生气,却也是无心发作,现在倒是想问问王德有多少钱了。这也是需要些手段的,毕竟从这么一位一看就是“守财奴”的嘴里抠出全部的银子是很困难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曹牧文突然问道,“你小子从开始到现在,一共干过多少票了?” “啊!这个,我每年只是干得两三票而已,到现在已经十几票了但是具体多少,我也记得不清。”王德战战兢兢的回答。 “知道就好,那么,你现在一共有多少银子在手中呢?对了!”曹牧文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另外四人呢!这时候那边小牢里的四人中已经有两人转醒,现在正迷迷茫茫的看着他们身处的地方。“再加上那便那四个人,你们五个人,一起认罪!这样保准可以从轻发落!”曹牧文大义凛然的说道,“从轻发落”四个字有着很大的魔力,王德现在认罪了,他不能不认罪,因为他也知道他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利。 就在这时候,曹牧文注意到小牢房中除去那个被刘安用刀柄抽打的那位现在还半死不活的趴在那里喘气之外,其余仨人已经转醒,现在都在战战兢兢的望着外面他们老大的形象,还有之前这位“目标”现在惊人的转变。一旁一直在看的两名锦衣弟兄们见状后不须提点,便径直走到那里看着这四个宵小之徒,恶狠狠的叫嚷着,“看!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给老子他妈的挖出来!”那位总旗这么吼叫着,声音还颇具粗厚,进行弹压犯人倒是一把好手。总旗亮出佩刀来,狠狠的砸向牢门上的栅栏,声音砰砰的,吓得几名小角色向后面退了好几步。曹牧文看着那几个胆小鬼走在地板上,冷笑一下,对着面前还绑在椅子上的王德如此说道“你们五人,现在加起来,一共有多少银子?” 王德猛地怔了起来不说话了,曹牧文盯着王德,这是一种俯视的自是,这可以给被问着更大的压力。 “我们几个,大约有三十两吧。”王德最后说出这么一个数字。 “咳咳!”曹牧文狠狠的清了清嗓子,用右手使劲的揉了起来,说道,“我看也是这么多,跟我的估算差不多。” 王德听到此言后明显的松了口气。就在此时,曹牧文突然发难,一把抓过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匕首又猛的插到了王德嘴中,后者还在放松时,那把冰凉闪耀着幻光的匕首便再一次伸进了它主人那张令人作呕的谎话连篇的嘴中。 “我知道你说的可没加上房产地契之物吧!?是吧!?”曹牧文问道,“从你之前的言语中,你们一定是本地人,既然如此,即便是没有田产,在城中地契,祖屋什么的总是有的吧。”曹牧文嘿嘿一笑,声音了透着阴冷。王德听后不寒而栗,虽然他现在已经很寒。 “我已经是宽宏大量到了极限,你不要得寸进尺。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曹牧文说道,同时心里在计算着数字。王德着小子,按照他的工作性质还有频率,以及另外四个人,这些人的所有财产加起来也绝对算不上有钱人,但是作为一份“外快”却是绰绰有余。所以 “一是,你要你的房产地契,要你们五个人一百两;而是要你们所有的地契、房产、田产什么的,有的全部都要,外加五十两银子。这两者你可以选择一个。你明白了吗?”曹牧文左手中的匕首稍稍动了一动,王德随即从喉中发出了呜咽声。曹牧文笑笑,说,“那几个人既然是你的手下,跟着你老哥混迹的,自然是听你的选择了,你到不必有什么顾虑。另外,你的房产、地契什么的不至于连五十两银子也及不上吧?我想这个问题简直简单到不需要选择了。 王德明白的眨了眨眼睛。这的的确确不需要选择了。王德这些年来所来的所有的钱,他大多用来在乡下买了田,没有花吃喝玩乐上太多,当然这是相对来说。但是,这一点上他很是传统,和下游松江那些早就不事农事而一心织布的织工传统不少。自从明朝建立都,田地的价格一直在稳重有升,所以他现在拥有的田地在那处乡下也能算半个小地主了。他不可能用五十两银子出卖。 曹牧文也是知道,即便拿到了房契、田产之物,短时间内也无法换成银子,具体行事起来自是麻烦,不如白花花的银子那样有如此的视觉冲击力,并且银子也简单直接。 手里的匕首这个时候再次上下动了起来,这是曹牧文督促王德赶快选择。“你若是答应,我们即可就写一个契约。说好了,该好的手印,自是不能反悔了。”曹牧文这么说道,倒是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写,这可是一次讹钱的“黑吃黑”,难不成事成之后还要开张发票? “你若是都不答应再试探我的耐心可不是一个好决定,我们有的机会、借口可以置于死地。我们可以将你扔到官府的大牢,也可以将你永远的留在这里。你想想,找个罪名对我们来说没有丝毫问题。”曹牧文威胁到。 第三十八章:破财免灾 缄默的人群,一旁三醒一半死的四个宵小之徒不敢有丝毫的言语,看来刘安和那些锦衣卫兄弟们的一番练手对他们起了很大的心理作用,这些人可是从来又有做好蹲锦衣卫大牢的心理准备,以及接受那些闻所未闻的酷刑。 曹牧文感到了一丝寒冷,烧饼已经发凉,再在这里没有丝毫的意思,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呢?曹牧文之前看过自己新的侍从文牒,上面所写的日子催的也紧,所以 曹牧文思索着王德之前所说过的话,有没有什么纰漏可以让自己网罗罪名。有了!突然间灵光一闪,曹牧文记起了昨晚在江边王德曾经搪塞过曹牧文所说的话。“这个,每条大江都有他的水脉,但是不一定都有龙脉的,只有大江大河,或是帝王发家之地的水源才能有龙脉。这个赣江自然是有龙脉。” 龙脉嘛?曹牧文呵呵一乐,计上心来。问道,“你若是是再不答应,我就治你个大逆不道,谋逆的罪名!” 王德一听先是浑身一震,借着又流露出迷茫的神情,看来是不知道自己坑蒙拐骗又如何和谋逆如此罪大恶极的事情扯上联系。曹牧文冷冷地笑了一下,“看来你是忘记了,就让我好生提醒提醒你吧。你之前不是说过。‘每条大江都有他的水脉,但是不一定都有龙脉的,只有大江大河,或是帝王发家之地的水源才能有龙脉。这个赣江自然是有龙脉。’这句话你即便是忘记了,我可给你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的这句话可是大逆不道啊!”曹牧文阴冷的一笑,望着王德说,“我给你解释一下,本朝太祖洪武爷,自是英武非凡,龙兴之地是在安徽凤阳。这里可是江西南昌,可不是洪武爷的龙兴之地,你却说什么‘龙脉’‘龙脉’的,妖言惑众!你可知道,皇上!”曹牧文说罢,双手抱拳成四十五度举对空中略微摇摆,一脸的崇敬,说道,“圣上是真龙天子,‘龙脉’自然是在凤阳。你却在这里妖言惑众,散播谣言,这赣江水虽是汹涌澎湃,却没有什么‘龙脉’的,不是吗?”曹牧文如此提醒,王德不可能听不懂了吧。你区区一介草民、屁民、贱民,竟然如此妄言皇家的运势,这可是诛九族都不为过的大罪! “你想想,你有九族嘛!估计全算上也还不够呢是不是啊啊?”曹牧文又把匕首从那已经湿漉漉不堪的地方抽出来,沾着粘稠液体的匕首闪着晶莹的光,上面那些令人作呕的液体在火光的闪耀下微微闪出白光。曹牧文信手让被液体润滑的匕首锋利尖处在他脸上上下任意游走。王德骇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吧,我想我已经说完完全可以让你明白了所以”曹牧文说罢,又从怀中摸来掏去,之后拿出了一块布帛。上面写着字,这是之前便准备好的“认罪书”。 “既然你已经招供了,认罪了就画押吧”曹牧文提醒道,转头一个颜色,小李便循声过来,给王德松绑了一只手。“你只需压了手印,很简单,完事之后,便放你走。明白了吗?”王德看样子对有些跳跃的审讯步骤很是迷茫,曹牧文有些厌烦。 “来!摁住!”曹牧文一声令下,拿出这张提提前写好的“认罪书”准备让前面这位“乱臣贼子”认罪画押。布帛上面的字确实略显潦草,曹牧文是睡觉前连夜些的,只是估摸着古时候的这玩意儿大概应该这么些,其实怎么写无所谓,有没有这东西其实也无所谓。因为锦衣卫根本不需走什么“法律程序”嘛!这玩意儿的主要目的在于可以吓住王德,让他以后不会将此事捅出来,毕竟只要“画押”之后,王德就是认了罪,伏了法的罪犯了,虽然判处的责罚不太一样。只要王德以后敢出去乱说,自己把这玩意儿往他面前一放,他也要乖乖闭嘴。 “嗯一百笔呢?”曹牧文问,这是才突然间发现,自己没有笔,如何让王德画押? 有了,“来!”曹牧文低声道,一旁的新晋锦衣卫小李一把抽出王德的右手,摁倒了桌子上。 曹牧文拿出匕首在他拇指上狠狠划了一道,“你不是说要有血光之灾嘛!看来老哥你真是个活菩萨!把我的血光之灾转移到你身上了!哈哈哈!”曹牧文一想到这件事,乐得笑了起来。 啪的一声!王德大拇指便被曹牧文狠狠按到布帛上画押之处,王德疼的哎呦直喊 “行了!很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既然如此,曹牧文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便道:既然已经认罪,那么即可去办吧!另外那些人,过一会儿一并带走!” 曹牧文“吩咐”到,另外两人也是点头称是,曹牧文大手一挥,把王德的手摔到一边,起身,将这份罪证揣在怀里,对着王德又说,“行了,放你们出去之后,赶快的把银子凑好,别多嘴,要不然就要你小命了,别忘了!”曹牧文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的胸口,里面便是装着王德的“罪证”。王德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行了,刚才怎么打你,你也放不出个屁来,所以我就提前替你选择好了!一百两银子,三天后我们自会去取,给你们足够的时间去凑了,别说没有!你就是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也得有!明白了嘛!” “明白了明白了!”王德这才明白,人家刚才都是拿他开涮呢?人家压根便没打算这么麻烦,连要多少钱都提前写好了,刚刚这一趟,完全是拿自己练手。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是因为自己贪心,竟然撞在锦衣卫的枪口上,只能自认活该了,那边四个王八蛋,也没几个钱,这一百两银子,可还不是自己出血?王德自认倒霉,只能一脸死相的点头称是。 曹牧文很是受用的拍了拍王德的肩,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一个早就凉掉了的烧饼,塞到王德嘴中。说道,“你看看,这就是差别,之前嘴里吃的是刀子,现在吃的是烧饼,天壤之别啊!这就是诚实的原因。”曹牧文语重心长的说,“对了!银子三天后去取,要是迟一天,多收十两。”说完,曹牧文扭头给另外两位锦衣卫说道,“兄弟几个忙了一晚了,走吧!上去休息休息,吃点热饭,解解乏。呆一会再来放他们出去!” 曹牧文头也不回的走了,另外的两人也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远远的,听到了曹牧文最后的一声“嘱托”,“你们先好好呆一会儿吧!哈哈!”随即传来一声牢门关闭的声音。王德狠狠的咬了一口嘴中的烧饼,因为力气太大,烧饼又从嘴中掉了下来,王德大口吞咽着冰凉的烧饼,渐渐的,不动了。看他的眼神,略微发傻。 之后的事情曹牧文便没有再具体过问。当天下午,王德一行五人被带出了地牢,虽然只有一天的牢狱之灾,但是王德还是有一种自由真好的感觉,只不过一百两银子也真是切肤之痛。 这个数量真是混蛋,不多不少。一百两刚好是王德只砸锅卖铁,不卖房卖地的最大承受数目。王德回去后,不得不含泪凑钱。家里的婆娘为此没和他闹出人命,直到王德也是暴怒给了这早就看着厌烦的黄脸婆曹牧文抽他同等力度的耳刮子,这死婆娘这才停止哭闹,转而闹着要掉井自杀,不过后来也没有在井里发现她,这也让王德更加的失望,失望之余便又狠狠赏了这个贱人几个耳刮子。 三天之后,金大力带着几个长得“凶神恶煞”般的弟兄前去收账。王德乖乖的交出银子来,这时候他已经家徒四壁了,出了一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婆娘。王德问金大力要不要这个,金大力一听似乎很不好意思收下,说王德既然已经家徒四壁,也就不好意思在要丝毫。又道,因为这一百两银子的缘故,还有给王德一份还礼,“礼尚往来”这才对头。王德听了还真得高兴。 刘大力给了他几个耳刮子,他的手大,拳头硬,连扇耳刮子也是不同凡响。王德脸已经涨到很难分辨的境界,之后光秃秃的床上便有两个人白死不活的“挺尸”了。 一百两银子,里面有大个的,小个的,整的银子,也有散碎的银两,外加一些面额较高的宝钞,总的来讲,曹牧文为民除了害,并且自己人也捞了好处。这零零散散一大包银子之后交给了院平章,这是众位弟兄一起努力的成果,自然要老大分发。院平章倒是公允,依照这出力的多少,官职的高低,分的还是让人心满意足,多出来的就留下,充作公用吧。都倒是这一点,曹牧文虽然觉得院平章刚刚高大没几天的形象便顷刻间矮了不少,但是却更加亲切了。曹牧文自己也分到不少银子,自然他是多方推脱,自然要自告奋勇发扬风格一番,不过最后,也是得了不少,揣在怀里,连走路都觉得沉甸甸的。 第三十九章:封疆大吏自难做(1) 经过此事,距离曹牧文去巡抚官署报到的日期没有几天了。还好上面所规定的时间较为宽裕,自己迟了几天,倒是没有影响。 等到了那一天,曹牧文却是有些紧张,前一天,曹牧文先是仔细打扮了一番,希望周身上下没有丝毫锦衣卫的痕迹。等到了自己的飞鱼服再度被收进箱子里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这身唬人的皮没穿几天便又要褪下去,看样子,连刀都不能带了。锦衣卫的秀春佩刀也是眨眼,王守仁不可能认不出来吧。 经历文牒上面写的身份倒是可以自圆其说,只要详加记忆,自然不会出现疏漏。王守仁也不可能把人家差清清楚楚,锦衣卫什么的王守仁是有心理阴影。 巡抚的官邸自然和锦衣卫这样的秘密机构大不相同,锦衣卫在北城赣江边上的一处小山上,而作为南赣巡抚的官署却是在城中,人来人往,略显热闹了。这或许也是王守仁喜欢和一般百姓交流的缘故?王守仁现在担任南赣巡抚,记得是去年新年交接之时到任的,瞧样子也没有来多少时间,毕竟明朝时期的巡抚并不同于一般人意义上的巡抚,更不同于以后的省长了。但是也是一地的封疆大吏没错,主管一省甚至是多省的一类大事,可谓是位高权重,而巡抚一职,异同与常设机构。北周与唐初均有派官至各地巡抚之事,系临时差遣,“巡抚”亦未成为官名, 巡抚初设时,往往是在本省“往来巡抚”,与布政司合署办公。在明朝景泰、天顺以后,各地巡抚陆续开府建衙。在前朝弘治皇帝时的南赣巡抚衙门作了如下记叙:前后堂五间,穿堂两廊,大门、仪门廊庑各若干间,东左建寝室,又东则建赏功所。大门之外,立抚安、镇静二牌坊。屏墙之南,又立三司厅,以为巡守、兵备会议白事之所。穹堂峻宇,高闳崇墉,规制壮丽,它镇所未有也。凡政令之布、赏罚之施,皆在此。诸帅出兵、受律、献馘,亦在此。郡县百司政有弛张,亦必至此白之,而后敢罢行焉。 巡抚之名始于洪武二十四年敕遣皇太子巡抚陕西,《会典》中便有记:巡抚之名,起于懿文太子巡抚陕西。永乐十九年,遣尚书蹇义等二十六员巡行天下,安抚军民。以后不拘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事毕复命,即或停遣。巡抚起源于临时性差遣;巡抚之名,得之于它的特殊使命,“巡行天下、安抚军民”。与一般的御史出巡不同,巡抚主“安抚”而非主“监察”,且体制甚重,被称为“大臣出巡”。但却容易给人们造成一个错觉,以为明代巡抚一直停留在“事毕复命,即或停遣”的临时性差遣的阶段之上。 宣德五年,赵新、赵伦、吴政、于谦、曹弘、周忱等六人分往江西、浙江、湖广、河南及山西、北直及山东、南直之苏松等地巡抚,巡抚的设置开始成为经常性的措施。 明代巡抚的设置,有其明显的阶段性,总的趋势则是逐步地方化和制度化,即由中央的派出大员向地方的军政长官转化,由临时性的差遣向永久性的机构转化。 宣德、正统时期,巡抚一般以某项特殊性差遣为过渡,并有一定的盲目性和重叠性。宣德五年赵新等人分抚各省,直接使命是总督税粮。《明宣宗实录》载:“宣德五年九月丙午,先是,上谓行在户部曰:‘各部税粮,多有逋慢。督运之人,少能尽心。奸民猾胥,为弊滋甚。百姓徒费,仓禀未充。宜得重臣往莅之。’”于是命赵新等人分赴各地,“总督税粮”。但是,在督粮过程中,不可避免遇到一系列问题,如有司作弊、豪户包揽,以及农民逋负等等,因而又得“便宜行事”,“往来巡抚,抚安一方”。这是先有专责,兼为巡抚的情况。尽管如此,对巡抚的基本职责,也开始有了较为明确的规定。这可以从宣德八年给各处巡抚的敕谕中看出:“兹命尔等巡抚郡县,务宣德意、抚民人,扶植良善。一切税粮,从尔设法区处,必使人不劳困、输不后期;卫所屯种,从尔比较,水田圩岸,亦从提督,使耕耘有时、水旱无患。应有便民之事,悉具奏闻。”巡抚之外,又有镇守,始置于英宗即位之初。因而在许多地方出现了巡抚与镇守并设的局面。如山西、河南,宣德五年已命于谦巡抚,宣德十年五月又让于谦镇守河南,旋兼巡抚,宁夏、甘肃、辽东诸边均设置了文臣镇守,与巡抚并称“镇巡官”。 《明会典》将镇、巡概视作巡抚:“初名巡抚,或名镇守”,而不作区分。因为后来镇、巡归于一途。但这并不等于巡抚、镇守完全没有区别。一般来说,宣德、正统时的巡抚尽管在事实上多久驻一地,但明政府却仍将其视作临时差遣,而镇守则一开始就有定制的趋势。正统六年,又开始实行镇守更代制,规定“岁一更代”。对于巡抚的地方化和制度化,镇守的设置无疑是重要的一步。但巡抚、镇守重叠,各持敕书,各行其事,出政多门,纷繁骚扰,往往使地方有司无所适从。 景泰至正德,是巡抚的全面地方化和制度化时期。镇守和巡抚重叠的局面是在天顺时改变的。英宗复辟后,曾应石亨、曹吉祥等人的要求,罢去各地镇、巡官。天顺二年四月,又因“各边革去文臣巡抚,十分狼狈”,经李贤建议,复置巡抚。但出于“镇守既有总兵,又有内臣”的考虑,因而文臣出镇,“不复有镇守之称,但称巡抚”。镇、巡自此合一,并保留了镇守久驻一地及更代原则,使巡抚的地方化和制度化前进了一大步。;正统时设置的镇守文臣,也是或部或院,未行统一。这样,巡抚在文移往来、迎送礼遇等问题上往往和负有纠举之责的巡按御史、提刑按察使发生纠纷。宣德时赵新以吏部右侍郎巡抚江西,按察使就因非其部属而拒绝予以合作。为此,宣德七年四月专门规定了巡抚与巡按、按司的文移事例。景泰四年,耿九畴以刑部右侍郎镇守陕西,布政使许资提出:“侍郎出镇,与巡按御史不相统,事多拘滞,请改授宪职。”为了进一步解决抚、按之间“文移往来,亦多窒碍”的矛盾,明政府接受了许资的建议,将耿九畴由刑部右侍郎转右副都御史,仍镇守陕西。此后,各地镇巡官陆续向都察院系统迁转,皆称“巡抚都御史”。巡抚考满,可望“回院”主持两京都察院事务。巡抚的资格也逐渐制度化。赵翼指出:“宣德中,于谦由御史超拜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此尚沿国初用人不拘资格之例。迄资格既定,则巡抚用佥都御史、或由布政使升用。”这一说法虽然过于绝对,却无意中揭示了明代巡抚内外官并用的原则。一般来说,自成化、弘治以后,巡抚均于两京各寺卿、少卿,大理寺丞,资历较深的给事中、御史、郎中,以及在外之布政使、按察使、参政,资历较深的兵备副使、上等知府内推升。原职高者为副都御史,称巡抚某处右副都御史;原职卑者为佥都御史,称巡抚某处右佥都御史。巡抚与京师的联系也相对减弱。这样也可以保证他们较少影响朝中。 至嘉靖时期巡抚的地方化和制度化已经完成,巡抚居三司之上,为各省最高权力机构。明代全部十三个布政使司均设定员巡抚,三司属其管辖。加强对边境地区的管辖,为新省区建制的开端。这类巡抚主要设在边境地区,又多在原有的行都指挥使司的基础上发展而成,以辽东、宁夏、甘肃为典型。组成特别区。这类巡抚主要设置在数省交界、统治力量薄弱的山区,以南赣、郧阳为典型。组成战区,这类巡抚有两种情况。一是设置于原来的边境重镇,如宣府、大同等,有相对的稳定性,二是根据战事的发展临时增设,事平则罢。 而南赣巡抚设置的原委便是上述其中之一:弘治七年汀、赣奸民合为寇,其始甚微,萑符狗鼠之盗耳。郡县有司无远略,不急逐捕,其势寝炽。而岑南湖湘之不逞者,从而和之,四出剽掠,劫富家、燔民居、掠帑藏、杀官军,哄然为东南郡县患。有司始驳而图之,备其东则发于西,剿于南则窜于北。时镇守江西太监邓公原,暨巡按监察御史、布按二司议,以为盗之未平,以政令不一,而邻境有司不肯协力故也。宜设巡抚宪臣,置司要地以节制之,而割附近邻县以隶之,则盗易平也。于是廷推广东左布政使金泽为巡抚,升右副都御史,置司于赣州,割江西之南安、赣州二府,福建之汀州府,广东之韶州、惠州、南雄三府,湖广之彬州以隶之,在闽、粤、湘、赣四省边境建立了巡抚管理的衙门。王守仁所任的南赣巡抚便是如此所来,其职位高权大,同时也是责任深重。 第四十章:封疆大吏自难做(2) 自从景泰以后,随着巡抚的全面地方化和制度化,巡抚成为居三司之上的地方最高军政长官,巡抚衙门成为省级权力机构,三司实际上已下降为部门性机构。由于巡抚是由临时性差遣演变为永久性机构的。正统十一年,巡抚直隶监察御史李奎请遣巡抚官赈济永平、滦州饥民,并于浙江、江西、湖广等地复置巡抚。英宗认为,巡抚因事而设,苟非其人,适增繁扰,否决了李奎的建议。景泰六年,刑部尚书俞士悦以福建远隔京师,边临大海,“草寇窃发”,请遣重臣巡抚。吏部尚书王直则认为,捕盗之责在三司,毋需巡抚。景帝也认为:“非有大事,不许轻遣廷臣。”可见,巡抚在正统、景泰时尚被视为临时性差遣。弘治时朝臣何孟春则指出:“今之巡抚,即魏之慰抚大使,隋之宣抚大使,唐之存抚、安抚使也。宋亦时有命之。而今为重。边方领置之权,腹里兼转运之职,手持敕纸,便宜行事,三司属其管辖,数郡系以惨舒。”至嘉靖,吏部尚书桂萼明确指出:“足食足民大计,全赖巡抚、兵备官整理。”世宗则认为:“用当此任者,须要好官,以保吾民。” 巡抚的职责范围,便主要有三个方面:抚循地方、考察属吏、提督军务,即治民、治吏、治军。抚循地方,是巡抚的基本职责。“凡徭役、里甲、钱粮、驿传、仓禀、城池、堡隘、兵马、军饷,及审编大户粮长、民壮快手等项地方之事,俱听巡抚处置。”自然,一切与此有关及由此派生出来的招抚流民、劝课农桑、勘报灾情、督筹税粮,赋役的均平与捐免,民变的化解与镇压,以及水利的兴修、矿场的开闭等等,皆责之巡抚。 考察属吏,是巡抚的又一基本职责。其著名者如天顺六年,巡抚山西佥都御史李侃考察属吏,一次奏罢布政使王永、李正芳以下一百六十余人。但是,与抚循地方专责巡抚不同,考察属吏则是由巡抚会巡按共同进行。明代正式以文臣参预军务,始于永乐。时讨安南,以朱能为征夷将军总兵官,兵部尚书刘儁参赞军务[。此后,凡军兴,例以文臣赞军务。而军事行为又必然牵涉到军饷的筹集供给和地方的治安等问题,故宣德以后文臣参赞军务者多兼巡抚,或以原有巡抚和镇守提督参赞军务。随着社会矛盾的激化,巡抚的军事职能也逐渐加强。举凡军伍的整饬、将校的任免、军队的布防、军饷的供给,皆由巡抚主持或参预决策。嘉靖初,在杨廷和、张璁等人的主持下,各地镇守中官陆续撤回,镇守总兵的地位也日渐下降,巡抚成了各地驻军实际上的首脑。无论是北方的御“寇”,还是东南御“倭”,抑或内地平“贼”,巡抚皆负指挥之责,总兵以下,悉听指麾。明中叶以后各地发生的兵变,巡抚也首负其咎。但是,直至明亡,巡抚与提督军务也并未完全合一。万历十五年重修《大明会典》时,各地定制巡抚凡二十五员,其中二十四员具有军事职能,内地兼提督军务衔,边镇有总兵处兼赞理军务衔。在具备上述共同职责的同时,各地巡抚往往又有各自的特别使命。苏松江南,是明朝财赋所出之地,故应天巡抚有“总理粮储”之责。徐、滁、苏北,处运河中段,地邻江南,为南北漕运之枢纽,故凤阳巡抚有“总督漕运”之任。河南、山东在黄河下游,二巡抚皆“兼管河道”。内地庶政纷繁,巡抚以察吏安民为主;边境军务丛脞,巡抚则主整军御“寇”。 抚循地方、考察属吏、提督军务,分别是明初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司的职掌,巡抚制度的形成及三司职权的向巡抚集中,无疑改变了三司并立的权力,在三司职权向巡抚集中的同时,对巡抚的各种制约力量也逐步形成。 各省专设巡抚之前,边境重镇和内地一些省份已设有镇守总兵。在成祖即位后的不到两年时间里,山东、云南、浙直、辽东、宁夏、广西、贵州、甘肃、大同、江西、广东、陕西等十三省、镇先后设镇守总兵。宣德、正统间,一面向各地派遣巡抚。并且,明朝中期一来,权阉专政,公公们势大,所以除了镇守文臣,一面又渐次派驻镇守中官。因而在部分地区形成了总兵、中官、文臣三镇守并立的新三角关系。为此,天顺以后文臣出镇,皆改称巡抚。巡抚往往受制于总兵、中官,并在天顺、正德时两度遭致打击。嘉靖以后,总兵地位下降,镇守中官撤回,但在制度上,总兵和巡抚仍是平级关系,边镇又时时复设中官镇守,总兵、中官、巡抚的敕谕也各不相同,各有所司。因此,在边境地区,总兵和中官仍然是对巡抚的牵制力量。另外尽管三司已隶属巡抚,但在名义上却仍然是法定的省级机构,对巡抚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宣德四年、嘉靖十一年、万历二年,明政府还三次以法令形式要求巡抚“不许辄差都、布、按三司及军卫、府州县正官、掌印官”。三司职员有不职者,巡抚不得自行处理,而只能“奏罢”。万历元年十月,又规定凡考察属吏,任期三年之内的布政使、按察使升京堂者,“听南京科道论劾,外省抚、按不得一概参论”。巡抚有违法行为,三司长官亦得向中央参奏。这样,一方面是巡抚统驭三司,另一方面,三司也对巡抚实行牵制。 巡抚的任命须经廷推,内地巡抚的廷推由吏部会户部主持进行,边方则由吏部会兵部主持。巡抚的考课、黜陟、改调,操于吏部考功、文选二司。京察确定去留后,又得听科道纠劾、拾遗。地方重大事务未及完报者,亦由科道查参。纵观有明一代巡抚,几乎没有不被科道论劾者。巡抚属内的农桑赋役事务,得接受户部的指导,所管军务,得听命于兵部。巡抚对地方重大问题的处置,在正式上疏前一般还得用揭贴请示内阁。 另外,明代御史的分道巡按,始于洪武十年。此后,巡按御史逐渐成为中央对地方的主要监察力量和都察院在各地的派出机构。正德时朝臣胡世宁就指出:“天下亲民者,郡县守令也;总督郡县者,藩臬二司也;巡察二司守令者,巡按御史也。”景泰四年以后,巡抚均戴都御史衔,确定了对巡按的统属关系。但是,巡按御史在履行职责时仍保持独立性,巡抚不得干预。可见,巡按并不是对巡抚,而是直接对中央都察院负责。嘉靖十一年重定抚、按职掌时更明确规定:“其文科武举,处决重辟,审录冤刑,参拔吏典,纪验功赏,系御史独专者,巡抚亦不得干预。”但巡抚所行之政,巡按却可查核纠劾。成化十八年五月,命巡按御史每年将镇守总兵和巡抚都御史的政绩奏上听勘。嘉靖十一年重申:“地方之事,俱听巡抚处置。都、布、按三司将处置缘由,备呈巡按知会。巡按御史出巡,据其已行之事,考查得失,纠正奸弊。”在巡抚和总兵、中官及三司、郡县官发生互讦时,也由巡按御史勘核上闻。 这样,巡抚一方面总揽一省之军政,被视为“封疆大吏”,另一方面,又必须作为地方长吏接受巡按代表中央所进行的纠举督察。另外,嘉靖以后在诸边陆续设置的总督,不定期差遣的巡视官,以及形形色色的公差御史等,也都在一定程度上对巡抚起着牵制乃至控制作用。因此,尽管明代巡抚集三司之权为一体,却不可能成为独立的政治力量,更无法象唐代节度使及晚清督抚那样,发展成为与中央对抗或龃龉的地方势力,而只能是紧密地依附于朝廷的力量,具体点来说,虽然巡抚作为有实权的封疆大吏,但是还是被朝廷拿得死死的。 从巡抚的设置到它的全面地方化和制度化,成为地方最高权力机构,整个过程是在不自觉和被动中进行并完成的。朝廷一开始就力图维系原有的三司并立体制,坚持巡抚临时性差遣的原则。成化以前一些地区巡抚的置而复罢、罢而复置说明了这一点。但是,客观形势的发展则不断冲击并最终改变了这一点。 明朝中期一来流民问题逐渐严重,各地农民的反抗时有发生,政府的赋役来源也受到影响。正是在这一形势下设置的。明政府的初衷,是指望有廷臣处理,上述问题可很快解决,巡抚就可以事毕复命,不再复遣了。但是,巡抚尽管可以凭藉朝廷重臣的身份在灾情严重地区开仓赈民、招抚流亡,以解燃眉之急;也可以督促地方有司平定民众的斗争,以恢复正常的统治秩序;还可以持敕惩治某些横行乡里的乡绅豪户,祛除民害。但它只能缓和一时一地的阶级矛盾,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社会矛盾的激化。而自景泰、天顺,尤其是成化以后,农民的流亡和闹事乃至起义已不再是个别的地区性问题,而是普遍的全局性问题,因此,巡抚不仅不能“事毕复命”,一些已被撤回的巡抚也纷纷恢复。并且内地巡抚的提督军务,也大多是因为为数众多的流民、暴民问题所给予巡抚的这种军事大权。 第四十一章:封疆大吏自难做(3) 既然是巡抚大人的侍从,以后便是近身跟随他的属下,可能在某些外人来看,侍从也算是心腹了。就好像某些公公们,实际上来讲没有任何的职位,但是因为“皇命”在身,就是一品大员也可以节制。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来讲。 是巡抚大人的人,以后也要近身行走,所以自然是要他来把把关的。曹牧文这么想着,王守仁估计已经知道他这位新来的侍从是谁了?曹牧文这个名字估计会让他大吃一惊。今天一来官署,估计就要投入紧张的工作中了。 南赣巡抚的官署看似不小,因为其后的空间便是王守仁的住所了,既然巡抚大人居住,但是不要太小气的好。 曹牧文来到大门口,但见得正门却没有打开,只是一旁的便门是开着的。大门只是经历如同上官来寻,巡抚出巡以及其他正式场合才会大开。曹牧文便见的一旁的侧门口也有一名兵士站岗。遍寻了上去,打个招呼。 “这位兄弟”曹牧文上前去搭话。却没想到这名兵士一看去,却是说道,“你是”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曹牧文,便说道,“你便是新来的大人的是侍从吧。快进去吧。”曹牧文一听好奇,便问道,“兄弟你倒是怎么知道的?” “嗨!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外人来,只是知道王大人一直缺了个侍从,估摸着今天便是日子,一看你倒是个生面孔,自然会知道了?” 曹牧文听了,也是哈哈一笑,“那么以后我就是熟面孔了,咱们到都算是一起当差的了,兄弟之间倒是好生指点。”曹牧文笑着说。 “哎啊,哪里哪里!我只是个当差站岗的小卒子,你倒是巡抚的侍从,要指点也是得倒过来啊。不过你放心,咱这大人,倒是不必别家的大人,虽是大官,人可是好得很。人不但是随和,而且很好相处。”这位士卒如此说道,“而且有事没事还经常和咱们这些手下人一起聊天,相互说道说道呢!”这人如数家珍般的把王守仁这样介绍了一遍。 “呵呵,我之前也是听说。”曹牧文这么回答道,“就是听说咱家大人自是声名卓著,可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那是自然。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他说道,“你也赶快进去吧。” 曹牧文点头,突然,又问道,“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兄弟你姓名?” “我叫金志。名字普通的很,一不留神就忘了,哈哈。”他这么说。 “在下曹牧文,以后再聊吧。”曹牧文抱拳告辞。 转身进门后,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如此一看,在王守仁手下当差,倒是轻松的不少。唯一担心的也只是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能会暴露这一事了,倒是让曹牧文纳闷的是,为何要监视这位德行甚高,名声甚大的王阳明?曹牧文摇摇头,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吧,毕竟这正是朝廷里最为忌惮的,王守仁和他的学说看起来都是有些“危险”的。 进去几步,便是一出院落,这里确实清净,没有什么人,或许是现在时间的缘故。曹牧文正前方是是前厅,也是如同古代的起居室,曹牧文隐隐的听到里面似有人声。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估计是听到了院落里的人声。 出来人便是王守仁。曹牧文此时正抬眼向里面看,正好看到王守仁抬出跨过门槛。曹牧文大惊,没料到王守仁此刻就在这里。与王守仁四目相对,倒是一时间忘了说什么。 王守仁先笑了,说,“估计你自是今天这个时候来,记得上次见面似乎也是这个时间。”他抬头一看,天上的太阳,似乎在回想着上次在码头与曹牧文相见时的时辰。 曹牧文说,“大人,现在却是不同于上次了。”说罢正色道,“卑职,以便是您的侍从,以后就要贴身行走,全赖于仰仗您了。” “哈哈!”王守仁呵呵一乐。“你日没见,你倒是花言巧语了一些,上次和你相谈,倒是有趣。每每有些时候会有乏味无趣的感觉,看来倒是运气,以后有了你在一旁,倒是多了一个好谈友。”王守仁这么说,没有什么架子。 曹牧文见了,也就不在拘束,毕竟以后得长久和王守仁同处一室了。要是太拘束了,自己不就得累死嘛! “这个,大人,卑职” “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倒是不必拘束,自称我就好。以后既然贴身行走,自是要居住在府中,权当是自己家就好,无须如此拘束。”王守仁这么说道。 “卑我明白了。”曹牧文答道。 “对了,你应该是刚来,有些身份文牒什么的倒是没有交代吧,你去后面的院落里找‘文书’便可,他是老人了,似是做得‘文书’已经大半辈子,我刚担任这巡抚的时候,有时候还会请教他,‘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对吧!”王守仁提前把曹牧文想问的话回答了。 “明白了。” “事情了结之后你在回这里来找我。你下午时就去熟悉熟悉官署和后面的府衙吧,以后免不了在里面东奔西走,要是不熟悉就不方便了。今天倒是没有什么事情。”王守仁交代到,曹牧文听了之后点头,便先去找那位年老的“文书”了。 “文书”果然是够老了,曹牧文估摸着他也有六十多岁,眼样子倒是身子骨健朗,一双手虽是瘦骨嶙峋状,但是抓起笔来依旧笔走龙蛇。曹牧文交给他的文牒简历结果之后快速的翻了几下,便抓起笔来在另一侧上面写了起来,不出一两分钟便完事儿了。 老人家淡淡的笑了一声,“都是些形式上的事情,干了一辈子了,自是熟手。这样,已经给登记上了人员文策,以后你就正式是王大人的侍从了。以后,你可就得靠着这个”老人家指着那份人员文牒说,“来领银子了。” “明白了。”曹牧文回答。 “还有这个。”老人家从一旁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块较小的腰牌,是黄铜制造的,不过一眼看去便知年代甚早,已经使用了几十年,现在看起来原本的棱角都被磨少了。老“文书”将此物放在一份小型文牒上,一并交给你曹牧文,后者伸手接过。 老人家最后交代,这样就交接完了,“这两样,一是你的侍从腰牌,以后行走自是要靠他,另一个就是你新的身份文牒,以后啊!你领钱还有万一你死了,就靠这个和那块腰牌”老人家指了指曹牧文手掌上的那两样物件,“领抚恤银子了。知道了吗?” 曹牧文一听心里杳然是笑,原本看这位老人家应该说有几分的“慈祥”,行事也是快捷熟练,刚刚如此正常,最后却是来了这么一句。 “哎,你看看。老头人又乱说话,让吓着后生了,呵呵。”说罢,老人家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了已经没几颗牙的牙床。“年轻人呐,别说我老头子奇怪,也是要嘱咐你。这大员的侍从,听起来不错,其实也是不错,只不过,有的时候自是要舍身保护上官的。所以,这两个东西。”他又指了指腰牌和文牒,“可是证明你身份的重要物件了。文牒放好,腰牌要随身带着。”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的指点。”曹牧文恭敬的说。 “可别说什么‘前辈’,老头子只不过有幸多活些个年纪吧了。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可自豪的。”老人家如此说道。 曹牧文经此一说,倒是突然注意到,自己明着是侍从,可是以前从来没注意到有关“危险”之类的事情,“坏了!万一要是皇上哪天看王守仁不顺眼了,让锦衣卫暗杀他可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也要舍命保护吗?等等!”曹牧文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没什么价值,假若真有那一天,岂不是让曹牧文去下手最是方便吗? 辞别了老“文书”。曹牧文回去前厅,王守仁便让曹牧文事情了解之后再回来找他。 曹牧文一进去前厅,王守仁此时正站在台阶后面,看着后面院落里的一些花草。曹牧文行过去,王守仁听闻声音,回头来说,“公事已经了结?” “公事已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曹牧文问道。 “没什么了,跟我先去书房吧。”王守仁说,“以后你便是要住在与我略尽的地方” 两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左右两侧便是花厅,路上倒是花草树木格外的丰富,其中是以小松和梅花为多,但是也有不少其他花种。现在已经开春一段时日,气温升高,这些冬天枯萎凋落的花草也生出了不少的枝丫。 穿过这里,再往后便是几处略大的联排房间。一进这里,正相对朝阳的便是巡抚的居所,再往侧行的片刻,便又有房间,这里应该是曹牧文待得地方了。 王守仁一指便道,“这里的空房间自是不少,你可自选一处。我这几日也是空闲,其下或许在过得几日,带到天气真的温暖之后,事情便是要多了。你便趁着这些日子多多熟悉这里和府里面的人吧。若是有事情,我会唤人来寻你的。倒是以后,就要寻你去唤别人了。” 曹牧文点头称是。 看来自己的新工作已经开始。 第四十二章:初为侍从心自忐(1)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牧文原先还略微有的小忐忑已经全然消失。这可能是自己的原因,也可能是王守仁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让曹牧文不会再行产生什么戒备,起码是关于自己身份的戒备。曹牧文最初还想,是否王守仁还会让人暗中彻查曹牧文的来历。毕竟他的经历文牒即便已经经过锦衣卫们完善的遮掩,但是是有一些难以遮掩的瑕疵。比如说自己的来历。若是单单任个大员的侍从,有必要还从外省调任来吗?曹牧文之前还是思考过,王守仁若是出其不意询问到自己,自己该如何作答。仅仅记得最初王守仁问道自身的来历时,自己是也是含糊的作答,若是说自己只是因为被调来此处,具体担任何种职位并未提前通知,或是具体职位是来到之后才任命的,这都是可以用来搪塞的借口。 但是,曹牧文有心去隐瞒,并且为此思量了不少,王守仁却是没有这种想法。有的时候,曹牧文便站在王守仁一旁,眼见着他双目微闭,似是在思量着什么,他便心中忐忑紧张起来。是否王守仁有了闲暇时间便在怀疑自己的侍从,这个就在自己近旁不出五步的人是否是那么老实可靠呢?王守仁心中如何曹牧文却是不知,但是他自己心中却是乱了。这点曹牧文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守仁此时却不是想此时,而是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一件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一连多日,王守仁均没有外出,一直呆在府邸之中,每日处理些公文,曹牧文自知不应该去看,虽是有时候王守仁会让他帮忙去接递一些公文,他也很自觉的没有看一眼。当然这不是侍从不许,总的来说,作为一方封疆大吏身边这个职务的人,自是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但是毕竟在身边行走当差,了解却是必须的,也是无法避免的。毕竟侍从多少也有护卫一般的安全保卫职责,有时候大人在和其他官员交谈些重要公事,侍从在一旁护卫或是听后差遣,此时听到了也是无妨。但是曹牧文想到了一点,此也很可能是王守仁老师的陷阱一枚。此乃“故布疑阵”,故意制造些完全没人,将可以翻看巡抚公文的机会暴露给曹牧文,以此来试探他。正是因为有以上的顾虑,所以曹牧文即便是确认过四周没人,也决定暂且偃旗息鼓。毕竟现在时“观察期”,自己谨慎言行些自是好的。以后要是打探什么的,时间自是有的,并不急于一时。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曹牧文堪称一个极品跟班。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情不做,不该看的事情不看。大部分在王守仁书房中的时候,曹牧文均是站在王守仁侧后方的墙边上怔怔的望着地板,出神达到了入化的境界。以至于有时候王守仁叫他也听而不闻。 “牧文牧文”王守仁一边盯着一份用白皮包裹外层的文案,一边叫着曹牧文。他背对着曹牧文,所以还没有发现他的侍从现在已经不知道神游太虚到了何处。 “怎么?”王守仁心中疑问,明明曹牧文就在屋中,却是不答话呢?回头一瞧,哑然失笑。 王守仁此时便见得他新来不久的侍从双眼出神,怔怔的盯着一旁的地板,那里正有阳光照射下来,正对着的墙壁上边有一扇窗户。上午的太阳光便从过这个入口,进入到了这间两间的大书房。现在的气温已经暖和不少,却是春天的感觉,自是不热不冷,有的只是舒适。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春暖花已开,现在正是疲乏的季节,当然曹牧文可不是因为此才发愣的,但是王守仁却当成这个原因了。 王守仁抬头打量起了自己这间已经待了一年的书房。古朴无华的装饰,一旁的书架上却是放满了书本,要说到其他的装饰物,像是书画玩物什么的却没有,或者说,书就是最好的装饰物。 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屋舍之中四散弥漫,一种阳光温和的气息还有味道在此分散传播。王守仁叹了口气,说道,“牧文”声音大了一些。 “啊属下属下在!”曹牧文这下可是回过神来,王守仁刚刚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了窗户旁,阳关被略加遮挡,投在地板上的影子自是提醒了他。他的“老板”过来了。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不适?”王守仁倒是没有责备,看起来很是关怀的问道。 “呃只是属下有些出神,看起来现在的时节”曹牧文看了看窗外,说,“现在这个时候,有的时辰似有一种无力之感,提不起神来。”如此说来倒是无懈可击。 “嗯,既然如此,我这里暂且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是困乏了话你也回去休息便可。倒是如此一想。”王守仁笑着道,“我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都是有些疲乏,更不用说你在这里站立这么长得时间了。” 跟王守仁当侍从,虽是封疆大吏,但是仅仅凭借他日常的行踪,你很难看得出来。并不是说他没有公事,而是他处理公事的方法,还有每日的生活作息。毕竟曹牧文是他的侍从,这些情况也要知晓。当然不可能知晓到晚上睡觉之后的 请稍等,这么一来。曹牧文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此时锦衣卫不屑一顾,其实也谈不上重要,便是关于王守仁的家人,文雅来讲,便是他的夫人,具体来讲,其实就是他的婆娘。 “对啊!”曹牧文心中猛的一怔,这个王守仁应该结婚了吧?王守仁是有儿子的,并且还有一则八卦类型的故事传说,说王守仁逃过婚。虽然这么一听有一种三流偶像剧的感觉,要是遇上哪个擅长意淫并且无聊蛋疼的导演,足以拍成一部集大成之作了。 既然逃婚,那么他一定是结婚啦。如此一想但是却有带来一个问题,这下子才发现,王守仁现在可是一个人前来当官。若是结婚,那么夫人现在却是在哪里。 王守仁娶妻是在十七岁的时候。王守仁的岳父叫诸介庵,是他父亲王华的至交好友,任江西布政司参议。王守仁小的时候,诸介庵到王家串门,非常赏识小守仁,允诺将女儿许配给他,倒是一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娃娃亲。 一切倒是风平浪静,王守仁也是乐得接受,但是到了和的女儿成婚结婚的当天,新郎不见了。需要说明的是,他并不是对新娘不满,逃婚的落跑新郎也不是不想结婚,只是一次单纯的“兴之所至,任意为之”。他一早上闲逛到了铁柱宫遇见一个道士在那儿打坐,于是去向道士请教,道士和他讨论养生术一来二去,静坐忘归,直到第二天岳父大人才把他领回家去此后,他还经常的找道士聊聊天,讨论问题时间过得很快,所以结婚什么的便忘记了。看起来比起老婆,还是道士更有意思,王夫人这么一来还没结婚时,便隐约有了一种悲剧气氛。婚后王守仁带着夫人踏上了回乡路。王守仁特地去拜见了当时的大学者娄谅,他告诉守仁圣人必可学而至,并且向他大力推荐了朱熹的“格物”。显然这一次谈话对王守仁的影响很大,王守仁也是从这次后对程朱之学有了新的认识(小时候和竹子那次不算)。回去之后的王守仁开始认真学习朱熹的经典,让原来的师友都自叹不如,王守仁觉得往日放纵不羁的行为不当于是全盘改正,这种变化让大家怀疑他简直就是故弄玄虚,很假他却丝毫不在乎,“吾昔放逸,今知过矣。”王守仁如此了,那帮兄弟们也老实了都开始随时随地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认真学习的王守仁,很快有了回报弘治五年,二十一岁的王守仁参加浙江乡试,很快过了于是奔赴京城。王守仁也自此开始了为官之路。 王守仁也是在婚后才正式开始了他的致仕之路,虽然这一点和他夫人有没有直接联系,外人自是不知道,自然史书上也没有记载,但是曹牧文却想,这些是事情自己还是不应过于关注。或许他这么想,有时间可以稍加询问一下巡抚夫人现在所在何处。王守仁自是不会否认自己已经结婚的吧?自己只是稍加询问,又有何妨? 要说到亲友家人,曹牧文记得还有徐爱,王银两人,自从上次和他们见面之后,便没再见过他们,直到曹牧文担任侍从一段时间之后的一天。徐爱前来拜访,原来是要离开南昌,特来向王守仁辞别,不久之后王银也来送别,看样子虽然这两人在某些方面不太对路,但是这仅仅是在学问上吧曹牧文突然有一种欣慰的感觉,学术上的分歧不是分歧,为人上的分歧才是天差地别。 倒是经此一看,徐爱对老师的感情却是深的,徐爱说着说着倒是眼眶发红,另在一旁看的曹牧文尴尬不已,自己也与他们相识,自是不能像一般侍从那样回避下去,倒是徐爱也不在乎,一会儿转为正常。一旁的王银倒是习惯,可能是更加了解徐爱的脾气秉性,看样子这两人交情也是不浅。 曹牧文原本认为徐爱是有什么事情要离开南昌,等到后来王守仁一说,才让曹牧文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哭鼻子也不觉脸红的家伙,竟然也是朝廷命官? 第四十三章:初为侍从心自忐(2) 徐爱徐曰人,号横山先生,浙江省余姚马堰人,为也是王守仁最早的入室弟子之一。明朝正德三年,进士及第。曾任祁州知州,南京兵部员外郎,南京工部郎中等职务。这厢向王守仁辞别,便是要回的南京去任工部郎中,这是一个为没多大权力的官职。南京和北京一样,也设有六部、都察院、国子监、太学等等官僚机构,但是没有内阁。并且其各个部门,比北京的低一等但没有实权,前面要加南京二字。南六部官员在行政级别上是一样的,实际职责不如北六部,原因众所周知。不过到明朝中晚期,不少追求自由闲适生活的官员,更愿意去南六部任职,而不是留在政治气氛保守的京师。就像徐爱的工部郎中一般,有他一个不多没他一个不少,官不算多大,每年的饷银也没有几个子儿,只是负责一些南直隶和南京成立的建设工作,没有建筑时便没有其事,其有事情时,他的公务也多不到那里去。徐爱也正是因为这个闲职,才好可以整日沉浸在王守仁的“心学”中。 其事要说南京六部的职权,的确没有北京六部如此大,但是在南直隶内,还是有一定存在感的。主要是因为南京所在的南直隶地区辖十五个府又三个直隶州,相当于今江苏安徽两省之地,却不设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司三司,原来三司执行的职权便由南京六部负责,其中又以南京户部、南京兵部的权力最重。明朝南京户部负责征收南直隶以及浙江、江西、湖广诸省的税粮,此四地城乡商品经济发达,所交税粮几乎占了明帝国的一半;同时还负责漕运、全国盐引勘合(明朝从始至终,南京户部一直负责这一事务,其中只有2年南京户部不负责这个事务:正德三年,刘瑾变法,由中央户部负责,“南京引板,俱令销毁”,但在正德五年,刘瑾被诛后户部奏请“刷印盐引,仍隶南京户部”,获得批准。此后一直未变)及全国黄册的收藏和管理。南京户部侍郎因此经常兼任总理粮储。南京兵部负责南京地区的守备,南京地区的四十多个卫所,都隶属南京兵部尚书指挥。南京吏部负责南京官六年一度的京察考功,北吏部不得干涉。南京刑部负责南京诸司、公侯伯府、京卫所的刑名,明史上刘瑾就曾经因为南京刑部尚书吴洪依法断案不合其意而矫诏令其致仕。可见南京刑部也有司法权力。南京工部的职责与北京中央的工部相仿,只是管辖地区限于南京及附近各省。此外,南京工部也负责部分南方的税收(名义上叫“竹木抽分”,明朝工部、兵部都有收税权,并非户部独有)。另外,南京户部刷印盐引勘合的铜版要由南京工部负责铸造。南京礼部倒确实没有什么职权,因为皇帝几乎不来南京,礼仪祭祀活动不多。徐爱乐得自在,一边可以为官,一边还有大量的时间可以钻研“心学”,自是两全其美。送走了徐爱,王银也没有待得了许久,也便告辞。他们两个在临走的时候,都是对曹牧文“巧合”的来南昌任职,最后竟然成为了王守仁的侍从一事甚为惊奇。 王银道:“没想到竟会有如此的缘分。之前你与我们在码头上不过是碰巧遇见,本以为以后的时节里最多只可能寻得空闲时间聚会,倒是现在你在先生身边的日子比徐爱还要长久了。” 曹牧文哈哈一笑,“要说得缘分,那是自然。其实王兄还有所不知,我最初刚刚到南昌的那天,在城门外与人问路,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缘分正好碰到的便是先生。” “真有此事?我倒是不知道了。”王银说道,“看来你和先生却是有得了大缘分。”王银这么说着,似乎有一种隐隐的醋味。 王守仁清清嗓子,提点了两人。曹王两人均是回过神来,注意到主人还在一旁,自己倒是把他无视了。 王守仁说,“汝止你若是还有得时间,不如进去落座再叙?” 王银拱手说道,“先生不必了,其实我今日来也是要再看望一下先生,明天一早,我也便要离开南昌。” 王守仁听了微微怔住,问道,“哦?这是为何?怎么曰仁要走,你也要跟着离开了?” 王银答道,“先生,之前我来南昌一是为了见见世面,多多在市井之中学习,我来的这些天里,经常上街去走走,看看这里百姓们日常生活如何?另外,就是看望您和徐爱了。既然这些事情都已经完成,那么我也应该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原来如此,既然有你所说,我也是自知,不会再强留你了。”王守仁倒是欣慰的回答。 转而又道,“那么,汝止,不知道你接下来的打算呢?打算去哪里?” 王银笑笑到,“我倒是现打算回泰州我的老家去,先回家看看我那老爹去;再者也还是家中才最得安适。另外。”王艮又道,“我也回家乡去看看,毕竟外出已经数年之久,好几个年没有在家中与老父,家人一同,如此一想,倒是有些愧疚。现在正是春天好时节,我也是不急,一路上边访边行,若是入了秋还没有到达,我再加快速度便可。” “你有如此之心,我倒是甚为安慰了。汝止啊,要是回到家中,见到汝父,倒是别忘了也替我问好。”王守仁说。 “汝止明白了,先生请放心便可。”王银答应道。 “另外”王守仁微微思量着说道,“你在一路上若是有的片刻的闲暇,或是与人交谈是有得什么思悟,倒是要好好珍惜,灵光一现,所谓‘良知’也是稍纵即逝,真要是一路上行得世间万象有任何获得,也是不虚此行。” “这个先生自请放心,我便一直记得。”王银这么说。 “嗯,你若是真有得入我门下之心,不必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直说便可,我这里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王守仁最后,是这么对王银说道。 之后曹牧文还想问王银是否留在这里吃顿便饭,王银自是辞谢,不久便也走了。只是关于王守仁这句话,曹牧文略加不解,王银现在自然不是王守仁正式的入室弟子,样子上是这样的。王银此人的为人性格确实和阳明先生的大弟子徐爱不同。据曹牧文个人所想,徐爱此人家境甚好,也是自由熟读《四书》《五经》之人,自小的时候书塾也是没少去,手板也是没少打,所以性格上倒是有一种对师长言听计从之感,人也是看起来憨厚忠顺一脸的总受相。而王银,也就是后来的王艮却是不同,这和自是和他们的出身有极大地关系。王银从他的名字里便可一窥究竟,他老爹一定是希望以后的儿子的生活能好起来,能“银子大大的”,起个看起来庸俗但是直接的名字来寄托自己的期望,也是可能。王银自小便是穷苦的炼盐工人,他之后能在没有先生指导的情况下进行自学,并且也是小有所成,却是非常了得了。单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可是比的徐爱要出色一份。王银也是因为如此,生性中也是多少透着些高傲和自大吧。都云李白高傲,和唐明皇、杨玉环一起饮酒作乐之时,要高力士给他提鞋,自是高傲的紧,但是李白却不是一个盲目自傲的人,“恃才而傲”便是这种人的作风。 李白傲,傲的自是他的才华。人有多大的傲气,也是来自他身上之才气,李白如此之傲,是因为他如此之才华而已。王银有没有李白的傲,曹牧文想得倒是没有,但是王银和李白或许在一方面来讲,也是一种类型的人。就是他们都有自己可以自傲的资本。王银无中生有,自学成才,凭借他这份的才华,若是自小便受到孔圣人真正“因材施教”的合适的教育,现在的成就还真不一定比不上王守仁。 待得两人走后,曹牧文便随着王守仁欲行,回到书房后,王守仁倒是坐到椅子上,目光一直定在一处墙壁上久久不移开,自是在思索着什么。或许是在想着徐爱和王银?曹牧文自是不少打搅,便在一旁静静等候。许久,王守仁终于异移过来看向曹牧文,笑笑说,“你坐便好,现在倒是无事,我们聊聊天吧。” “好的,不知先生倒是想聊得什么?”曹牧文落座后便问。 “嗨也没得什么,只是见得徐爱王银之前一同来的,现在倒是没过了多久又前后脚离开了南昌。倒是让老夫平添一股子孤寂。”王守仁略显的沧桑,如此说着,“我是不是老了?” “哪有啊!先生现在不过四十于岁,又怎么会老呢?圣人有云,‘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现在先生正是‘不惑’的年纪。又怎么会显得老?” 第四十四章:初为侍从心自忐(3) “呵呵,要说到‘不惑’这可是个问题。”王守仁笑了笑,说道。 “他人倒是可能四十岁之后迷惑的紧,先生您却不可能,您现在不但是‘不惑’,而是‘解惑’,解他人之惑的年纪。”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理了。哎。”他长叹到,“我传道倒是有些年头了,这天下倒是奔波得不少去处。说道今日,说起了所谓‘不惑’”话说到此,王守仁陷入了思索,看起来他有什么心结。 “不知道先生有什么话要交代?”曹牧文试探着问,他想,王守仁虽是当时大儒,但终究是人,人之常情所应有的困惑,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他也不会例外。曹牧文想,便这样问了。 “交代什么的算不上。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个往事,倒是让我有些感叹嗯,只是年代久远了,具体的,又是琐碎,竟然记得不清晰了。”王守仁长叹口气,又对着曹牧文说道,“这是之前王银给我一说,让我倒是想起了年轻时候和家人的一些事情。刚刚想起来,倒是有些回味。哎!算了,这些事情先不提,倒是你”王守仁看向曹牧文,这让后者大吃一惊。 怎么!?事情还能扯上了我?曹牧文这样想着,,不知道阳明先生能问什么样的问题。 “对了,牧文呐” “嗯?”曹牧文回声到。抬眼看着王守仁,后者也是如此看着他,两双眼睛此时相对。在这四目相对的时候,四周却是一片寂静,没有风声;没有人声,没有其他任何的草木鸟鸣之声,没有风吹帘动的声音,也没有雁过留声 王守仁淡淡的问道,“倒是你,不知道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曹牧文怔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为一个侍从的父亲是谁?曹牧文看着王守仁的眼睛。这是一双不同寻常的眼,这里透着智慧和沧桑;感悟和历练;好像世上之事大都在这双眸子中显影过。而现在,这双眸里却没有那种的情感透露,曹牧文一是无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是一次试探吗?曹牧文心中思忖,还是 曹牧文端详着对方的眼睛,里面波澜不惊,老成谋国而不是老奸巨猾,并且这双眸子的主人此时也并不是很老。曹牧文眼睛怔怔的盯住对方的眼睛,好像对面的那一双散发着神奇光辉的双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将人深深的吸引。 就在这时候,就在一片寂静中,外面的树上却是突然传来鸟鸣之声,这是春燕的声音。这个时节,南方的天气最是暖和,之前下个北方飞渡的飞鸟归来了,归来到它们去年居住过的地方。幼鸟回巢。这些生物,吱吱的叫了起来,声音在略显的空旷的屋子里更显的嘹亮,曹牧文只听了片刻,便又陷入了沉思。这些归来的春燕给了他一次很大的震动。 这么一来曹牧文想着,王守仁的话似是真的激起了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虽然他自己都深觉自己已经将其忘记的干净,但是它们一直都在,一直都在,一直都等待,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它们再度召唤回来。 曹牧文突然不想回答了。 王守仁看着这名年轻的侍从,他的脸色在着短短的时间中变化了多次,从最初的迷茫,疑虑,怀疑,之后注意力再转到了窗外那一窝鸣叫的燕子上。这窝燕子,王守仁倒是熟悉,就是它们刚刚鸣叫时,王守仁想起来了。在他去年刚刚来到这南昌担任南赣巡抚之时,也是这么个美好的春天,王守仁从北京最后一次与父亲王华见面后,便急匆匆的来到了江西没想到,一年的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虽说一年四季变换流转,在不经意之间就流逝无回。这还是让王守仁心中感慨万千,一年有一年,无数个快的如同流转的江水般的时间,就这样一次一次的从身边,从脚边偷走,而我们,却迥然不知。等到我们明白时,知晓时,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够用,已经浪费的太多了。王守仁看着曹牧文,后者还在思索着什么,在他的目光从窗外的燕子转回到屋中时,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明白了什么?王守仁也在猜测。不对!应该是在感悟?王守仁并不急于追问年轻人回答他的问题,他倒是很享受现在的状况。他只是,很想了解这个有些和自己有缘的年轻人的人生经历。 曹牧文看着王守仁没有丝毫恶意,或是试探的眼睛,从这双眸子中看不出丝毫的试探和诡计。曹牧文突然间自惭形秽了,自己又一次以自己卑微的,猥琐的想法去织染这么一个如此“神圣”如此深邃的人。无论一个时代混蛋到了如何的地步,总是还有人在这里,总是还有“人”一个真正的人在这里。在这里主持者正道良知。这是一个可以完全坦诚相见的人,一个不需要避讳的人。有这么一刻,轻柔的春风,终于吹拂了进来,原本静止的空间里,终于有了一丝悸动。这缕突如其来的和谐春风,伴随着春燕鸣叫声音,给这处空间带来了生命的气息。曹牧文和王守仁都被影响了。 曹牧文在椅子上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王守仁看着曹牧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王守仁眼样子是发觉了对方迟迟不说话的原因。 “呃没什么”曹牧文回答道,“只是刚刚在想,确实,过去的日子有些记得不太真切了。” “那么,你的父亲我想他应当与我年纪相仿呢?”王守仁问道。 “不是并不是,家父现在应该已经”曹牧文说道此处,心中猛地一震,这么些日子以来曹牧文想到,不知道有几年的,还是算上这不同寻常的纪念呢?家父早就作古,或者说是还未有出生呢?曹牧文想,自然是作古了。但是无论时代如何,有一些事情总是不会便的,此时便是如此。 曹牧文淡淡的回答,“家父,我对于家父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了,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小。”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唐突了。”王守仁这么说道,语气中有着歉意。 “先生自是不必如此。”曹牧文说道。 “不,现在我不是什么巡抚,而你也不是巡抚的侍从现在只有两个相识的友人,只是在聊天。这是我的唐突。”王守仁此时斩钉截铁的说。并且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拿起茶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也到了一杯递给了曹牧文。 曹牧文接过后道了声谢,这个时候却还是想着很多年前,或者是几百年后的事情。记忆的的确确是没了,只不过他依旧希望自己可以了解,可以记得。但是他只是记得一个简单的身影,一个模糊的声音。曹牧文厌恶的摇了摇头,他厌恶的是自己,并不是旁的。他小时候的事情,还真的忘记了,包括自己的老爹。剩下的,他只是记得几年之后,他便离开了一所城市,来到了另一所城市,一所和之前生存了十年的城市大不一样的地方,后来,自己最初的地方,他再也没有来过。但是他还是依稀记得,这是在身体,这是通过皮肤和温度记得,自己最初生存的那里倒是比后来的地方温暖不少曹牧文翻开尘封的记忆,对面着对面那个不同寻常的人,那个他很小便熟悉的人,在书上了解到了人,终于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与自己详谈,问自己问题。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曹牧文突然间有一种眩晕感,好像此时太阳正好照射进了他的眼睛,明亮刺眼的光线一下子便闪得曹牧文张不开眼。曹牧文还在想着,还在思索着,自己的父亲,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温暖的城市,那个熟悉的感觉。曹牧文开始猛烈的翻开自己早就认为自己遗忘了的记忆。当然,他是错的,他不可能忘记。或许是后来的记忆,经历太过于繁多,它们占用了自己本身就不多的记忆库,但是,童年的那些永远不会在回来的珍贵记忆,你可能一辈子不会在仔细回想,但是却绝对不能忘记它,或许你可能永久把它们尘封在你的脑海保险箱里,一辈子不再使用,它们会一直陪你到人生的最后一刻,直到你双眼迷离,看着那部只为你而作,有你一个人主演的名叫《一生》的电影时,它们才会作为重头戏而历历在目。 但是现在,曹牧文又抬起头来,看着王守仁的眼,看着它,它们现在似乎有一种魔力,虽然它们的主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曹牧文感到自己的幻觉又出现了,那是自己已经一年多没再出现在梦境中的身影,曹牧文从对面那双眸子中,看到了它主人的身影,那却是一袭白衣的样子,是自己梦境中王守仁的样子?曹牧文记不清了。但是此时,自己的记忆好像犹如子弹一样飞速出现,他记起来了,就像王守仁和自己的之前的白衣仙境之梦一样。王守仁,曹牧文记起来了。那个熟悉的城市,那个熟悉的温度,已经忘却的记忆好像循着轨道一般溯源而回。 电光火石一般,曹牧文记起来了,自己的出生地。就是这里,南昌。 第四十五章:初为侍从心自忐(4) 想来有些可笑,自己连自己的出生之地都忘却了,说起来真是让人汗颜,曹牧文看着王守仁,后者似是明白了。 身份文牒上写的都是假的,自是当不得真,但是有的东西确实真的,无法伪装,无法造价,王守仁这番想问,自是想知道那一丝真正的东西。曹牧文却不想回答,不是不想,而是无法回答。 他正色道,“先生,我无法作答,我自小便离家,一直到现在也再没有见过家父了”王守仁听了,问道,“怎么?”说罢略一思索,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问道,“看样子,你小的时候也甚是辛苦吧。” “呵呵”曹牧文淡淡笑了笑,回答道,“先生这么说,倒是相符。我们家只是普通百姓,每年辛苦,也只是基本度日而已我的父亲您自是不可能听过,就是知道了名字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万千天下人,都和我们一样,知道哪一个没有什么差别,因为我们大同小异。”曹牧文略微皱眉,思量着说道。 “嗯,你说的有理。”王守仁颔首同意道。 看来曹牧文一番话打消了王守仁继续相问的意思,看样子,曹牧文之前,也只是一介草民,和这天下万万千的百姓一样,又有什么区别呢?王守仁看曹牧文的话语,语气里似是不想具体给人透露,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王守仁这么想,自己也何尝不是没有呢?旁人自是难以企口,自己又怎好相问? 曹牧文此时却是说道,“先生,在下自幼算是奔波过不少地方,倒是自己小时候的家乡竟是还有得少许记忆。”曹牧文说道。 “哦,既然可以聊的话。”王守仁提起兴趣,问道,“说说也是无妨。” “我就是在着南昌出生的。” 这话倒是让王守仁略一吃惊,“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王守仁问道,“是不是你这次调往这里,也有这份原因。” “哈哈,这个倒是没有,只是这些幼时的事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想起来,我都不知道我是否还记得幼时的这些事。记得从北京知道自己被调往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竟然被调到了自己的老家。”曹牧文答道,“要不是刚刚先生一番询问,我仔细的回想一番,这才回忆起来,原来我还记得,我自己竟然都不知!哈哈,倒是好笑。”说罢,曹牧文笑了起来,王守仁看着他,后者的笑声里,透露着一种略带悲酸的自嘲。王守仁看了,心中也是微微叹气。 曹牧文说道,“我的老夫倒是没什么可说道的,到死先生的父亲,却是鼎鼎有名了。”王守仁听闻,摆摆手,说道,“家父现在还在京,倒是去年已经退闲在家中,不问政事了。” 王守仁又道,“若说我的今天,其实没有家父自幼的教导,我很难有今天的成就每每念及此处,自是感慨。” “先生与父亲倒是感情深厚,自是令人钦佩万分。”曹牧文略一躬身,说道。 “呵呵,你倒是不必如此恭维,你这么一说,我与老夫倒是多年没有见面了,只是书信往来。这么一想,倒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了。” “先生这么说,倒是让我情何以堪。和您比起来,我与老爹,却是连几分缘分也没有”曹牧文说道此处突然怔了怔,说不出话来,一片静默。 王守仁何等人也,自是察觉到了对面年轻人语气中的变化,知道是他想起了小时候可以算得上不堪回首的往事,便一是语塞了,王守仁摆了摆手,说道,“是不是我的话让你想起了你小时候的往事?若是如此,那么就让我来讲讲吧。” 王守仁的话一说,曹牧文回过神来,“呃那么就请先生讲讲吧。”曹牧文一边说,心中还在想着,算了!有什么值得想的,既然忘记了,就如此这般吧。 “先生请讲,我倒是有些想了解先生与父亲的事情了。” “要说到家父,倒是有些闻名。我小的时候,待我也是严格,父亲一生工于学问,也高中了状元,所以对我的教训,也是重视的紧。”这一点曹牧文自是知晓,王守仁也是出自世家,其父,其祖皆是当时文坛中人。 王华其人,字德辉,号实庵,晚号海日翁。曾读书龙泉山中,学者又称他龙山先生,浙江余姚人。要说他最大的成就,便是明宪宗成化十七年辛丑科进士第一人。授翰林院修撰,官至翰林院学士,正德年间南京礼部尚书。曾任明孝宗皇帝的老师。他为人秉直,不与权阉刘瑾同流,是个刚正不阿的正直君子。他知识渊博,能书善写,是一位很有才气的书法家,至今在东阳卢宅存有王华书写的隶体门联:“衣冠奕叶范阳第,诗礼千秋涿郡宗。”王华登第成为新科状元后,授翰林修撰。弘治中累官学士、少詹事。因才学出众,器度不凡,在讲幄最久,孝宗特别器重,曾命赐金带,四品官服,眷赐日隆。预修《大明会典》、《通鉴纂要》, 擢礼部右侍郎,仍兼日讲官。武宗即位,刘瑾专权,朝中大臣纷纷争走其门,皆是趋炎附势,希望自己之后可以仕途通顺,不被刘瑾掣肘,而王华独不往。刘瑾素慕王华为人,曾两次派人对王华说,他与王华有旧,王华若能去见他一面,可立登相位。王华操持坚定,不肯趋附。王守仁也因不依附刘瑾,刘瑾恼羞成怒,贬守仁,并将王华调为南京吏部尚书,次年又借故令王华致仕。王华闻命处之坦然,以为“从此可以免祸矣”。王华归田后,以读书自娱,侍奉百岁老母,自己虽年已七十,仍行孝于床前,为世人称赞。刘瑾事败被诛后,王华恢复原官。王华为人醇厚,颇有节操,善恶分明,临危临难,从容不迫,持身俭朴,利害得失,不系于心。王华博学,赋诗作文皆信笔立就,不事雕琢。著有《龙山稿》、《垣南草堂稿》也是文集颇丰之人。曹牧文听得王守仁这般说,看来此时的王华以及退休在家了。 王守仁有今天的成就,他的父亲绝对是起了重大作用的,不论是学问上,为人上,还是日常待人接物上,甚至是人格品质的形成,王华的那种“为人醇厚,颇有节操,善恶分明,临危临难,从容不迫,持身俭朴,利害得失,不系于心”的气度也得到了其子王守仁的继承。 或许,王守仁所说的“致良知”中“良知”的具体表现,便是在上面诸多的“优点”吧。 王守仁看着曹牧文,说道,“自从我记事起,家父便是开始对我谆谆教诲,但是他却也并不是一味的叫我呆在书房里,只去读那“圣贤之书”,其实父亲还是支持我广泛涉猎的。我小时,倒是对于军略战法颇为兴趣”说道此处,曹牧文心有灵犀的一笑,王守仁看在眼里,看来这一点曹牧文也是明白,男孩子小的时候多少总会是喜欢这一口儿的。就好像男孩子小时候喜欢机器人、变形金刚,女孩子小时却喜欢洋娃娃一样,这是天性使然。 王华虽是状元及第,确不是一个“书呆子里的状元”,其实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人,即便看那《四书》《五经》到了登峰造极、如火纯情,以至于倒背如流的境界,也是中不了状元的,状元不是只会背诵默写的印刷机,毕竟是需要文采、智慧的。王华在教育王守仁上,自是大大的用上心思,“因材施教”便在这对父子上面得到了典型性的体现。王守仁自幼也是聪慧得自天,王华在了解到其子的兴趣之后,也是没有一味的压制,而是有益处的疏导,王守仁能有今天的成就,自然是少不了他有一位好父亲。 王守仁叹了口气,却是不知是为谁而叹,是自己,还是对面的人。一时间,两人又是无话,似乎两人所说这话对方均是了解一般,没得什么相互隐瞒之别。曹牧文请奇怪磕了一下,王守仁说道,“聊来聊去,时间倒是到了现在,却是该吃饭了。”曹牧文知道,这是为了打破现在尴尬,不过,他也的确是腹中有些饥饿,毕竟一早上徐爱,王银两人来得之后,一直便一直没有停歇,到了现在时间已经过了正午,真的是饥肠辘辘。 这时候,门外却是进来一名仆从,说道饭菜已经做得,可是吃饭了。曹牧文想要告退,王守仁淡淡一笑,说道,“今天待了一上午与我,倒是一起吃饭吧。”曹牧文预想推辞,王守仁好像提前知晓一样,摆了摆手,对曹牧文说道,“行了,莫要推辞,陪我去便可”曹牧文明白,便点头称同意。两人一前一后,均是一言不发的前往饭厅。 一路上,两人一边行走,其实心中均在想个不停,不是为了各自的公事。既不是为了巡抚的职责,不是为了这泥潭一般官场上的种种;也不是为了锦衣卫的监视职责,也不是小心谨慎如何行事。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心事,为了各自心中的结缔而思虑万千。 第四十六章:佳节临近 与王守仁相处有些日子了,曹牧文越来越放心。王守仁说起作为一名长官,倒不如说是一名长者导师。曹牧文心中也愈加的适应了他的这种风格,两人自是愈加的相熟。时间久了,曹牧文也对王守仁作为一名巡抚的公务有了了解。巡抚自是一方大吏,自然府衙要有自己的兵,王守仁的府衙也是有的。王守仁作为一地大员,若是遇到战事,自是可以管辖调命辖区内的士兵。但是在没有战事之时,隶属与巡抚衙门的兵士也有一千余人。 隶属于南赣巡抚衙门的士兵由王禅王千户带领,副千户是王长,两人虽是名字相近,又是一姓,曹牧文第一次见还以为两人是兄弟,一询问之下,两人也是口称兄弟,曹牧文便真的把他们当为了兄弟。后来才知道,两人是把兄弟,这名字相近却是个巧合,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两人这才结拜的兄弟。这些士兵平日里的事情并不多,有自己的军营,负责巡抚、巡抚衙门的安全保卫,出入仪仗等等职责,其中还包括了看大门,站岗的职责。两人也是不长与王守仁见面,曹牧文也是一些天日之后才认识得两人。这队士兵除了上述的任务,还有辅助守军守城的任务,曹牧文对于这一点略有不解。之后才是知道,这也与王守仁现在的情况有原因。 曹牧文每每见得王守仁每天的公务并不是很多。曹牧文便找的王守仁先下时间时,与其聊天中问了一番,这才知晓。原来这王守仁所任的南赣巡抚却是不同的,赣州自是指的江西,可是先有了江西巡抚,这南赣巡抚其职却有特殊。这江西南部,地势偏高,山峦起伏,是一个群山叠嶂之地。历史上便是蕃民聚集之地,此地因为地势的缘故,种植业自然不甚发达,南赣地区居住虽也有不少汉人,但是种地耕田的却是少的,多的是植树种林,打猎捕鱼者较多,又因为山区蕃民被视为化外之民,朝廷的管辖也少,也懒得管,所以便设得一个南赣巡抚名义上管理。一般地方上的“按察使司、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等地方权力部分也由当地的土著头人担任,他们向朝廷称臣,服从朝廷的管理,并且老实缴纳赋税,朝廷也承认他们的头人地位,这些“世袭”的“三司长官”们既是当地的头人首领,也是朝廷派到此地,代表朝廷管理此地的官员。此“双赢”的事情自是乐得美哉。 大明又有管理,巡抚自是可以辖制“三司”的,只不过南赣地区少民众多,并且久居此地,有着自己的风俗习惯,这个巡抚也是名义上去辖制南赣地区的三个权力部门。实际上,具体的事情早就有当地的头人们处理,只是每过一段时间,南赣便会发得公函、文案来给王守仁汇报,如此一来,王守仁的公务自然是不多。并且,那些应该“隶属”与他的属下也大都在南赣当地任职,自己作为巡抚却是待在省治所南昌清闲许多。“汇报”是每月一次,分两部分,南赣有汉官和番官,两方并列而治,在处理具体事务上,若是以汉民为主则是汉官主理,若是以番民为主,则是当地的番官主理,一来二往之间,汉番两族间倒是关系融洽。曹牧文了解之后,倒是明白了,这个巡抚看起来官管挺大的,怎么看着王守仁每天空闲时间这么多,怎么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研究“心学”,这厢才知道了其中缘由。看来南赣巡抚这个衙门真是个清水衙门,自身本来就无事,也自然没法子去捞得银子了。曹牧文估计,这个位置给了王守仁也真是合适,单论别人,除非一些养老的,还没有几人愿意当着位高权重没事管的巡抚大人。巡抚大人平日里无事,府衙里的兵丁们吃着军饷皇粮可是不能让他们歇着,自然要指派别的差事,所以也要会同城中的兵,一起干些事情。 王守仁虽然身为巡抚,但是日常生活却不铺张浪费。明朝官制,官员达到了一定的品级之后,自然有一定的福利待遇。总的来说,就是自己的消费,由朝廷埋单的;由自己埋单。像是专门给巡抚洗衣做饭的,打扫卫生的,家中的杂役、仆役等人,这些和巡抚的公事无关,自然是要自己报销,朝廷也不能管你管得太好。而像是书办、笔吏以及侍从、护卫等一系列有关巡抚人身安全和公事的人员,则就由朝廷负责了,这些人员的饷银俸禄是由朝廷来发。另外比较特别的是轿夫,这是两方付账,aa制,由老爷和朝廷一同负责给他们开工资。曹牧文之前还很是不解,为什么着差旅费还分得这么详细,后来才知道。因为这官也是分文武的啊!毕竟武职的官员自己可以骑马,这样花费自是少的,而文官却是需要乘轿,这样一来,文武的花销却是不同,一并报销朝廷可没怎么大方。地方上的这些大员私下里捞得好处,收取的孝敬可是不少,朝廷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洪武爷那时候贪污几十两银子就扒皮塞草现在却是万般不可行了。因为负责扒皮塞草的“厂卫”们自己也是黑的可以,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能让更黑的去管黑的?这么一来原本黑的也变得更加的黑了。 王守仁出门自是不喜乘轿,大多数时间,他都会选择一人换上普通布衣长衫,一人闲庭信步的行到大街上去逛逛,旅行“百姓生活皆是道理”的宗义。有时候,曹牧文也会跟着他去。 时间就是这么过了几个月,随着气温的转暖,愿意上街的人愈加的多了,每天太阳升起之时也早了许多,往往很早的时辰,街上便已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不但是百姓,连诸位官老爷们,自也不会耐着性子呆在衙门官邸里耗着。南昌自古也是人文风雅之地,滕王阁便是一很好的见证。这个时候,城中诸位达官显贵,文人骚客们自是按捺不住,一年中饮宴最频繁的时节便即可开始。王守仁自然也是其中受邀之人,毕竟以他的在南昌官场上的职位,还有文坛上的地位和名声,这两项都是卓著的,要请吃饭,自然少不了他。 要说的南昌城中的头面人物,码头上的那些所谓的袍哥大爷们,吓唬吓唬升斗小民还是可以,但是遇上了官家就像老鼠见了猫,自是不入流的。商人们也是如此,毕竟士农工商四民之中最为低下的一等,即便是家财万贯,也不能在大街上穿丝绸衣服,想穿,只能自己呆在家里没事偷着乐。这就好像楚霸王说过的“锦衣夜行”一样,穿着好衣服,却没有人看见,自是不美。这也充分说明了商人地位毕竟是低下的,虽说“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穿衣吃饭虽然不必上述两项,但是也是生活私事,可是还是要管商人穿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南昌最尊贵的人物,自然要数宁王朱宸濠了,不过宁王可不是能请到的人物,皇亲国戚,自然不算。其他的,便是一众一省大员了,诸位督道府台,总兵将军,三司主官,还有都察院的那些喋喋不休的酸腐文人也少不了。 时间到了五月初五。五月五,端午节,是屈原投江自杀的日子,虽然是个挺悲剧的故事,不过这一天可是个大节日,是要放假喝酒的。聚会自然是必须。 这个时候,天气也好,气温温暖却不算炎热,空气清新,惠风和畅,令人心旷神怡。王守仁便在五月初一那天,受到了拜帖,打开来一看,是江西巡抚余符所上的拜帖。上边便书写着邀请之言,华词文雅,迤逦流畅,曹牧文看不太懂,大约就是说,现在的天气很好,空气很好,时间很好,大家都很好,所以咱们便在这个“三好”的日子里胡吃海喝一番,五月五号到我家来,咱们不醉不归。余符是江西巡抚,自是这里的正牌首长,他的邀请自然不能不去,况且也是别人请吃饭。 这几日来,南昌城中也是愈加繁盛了,一片太平景象。到了五月二日的时候,书办老爷子在这天就要退休了。之前一月老爷子便告知了王守仁,老爷子毕竟年龄大了,虽然自己还是眼疾手快的,下笔可谓有如神助。王守仁自是不舍,老爷子在府衙里待得久了,上上下下的人对他很是尊敬的,但是怎奈何老爷子执意要走,说是老家里来信了,说是自己的大儿子终于给自己添了个孙子。儿子心里说自己媳妇儿肚子总算争气,生了两个闺女之后,终于生了个带把的,老爷子看后也是高兴不已,本身也有了辞退之心,这日便见了王守仁,将此事说了。虽得王守仁不愿意,有意挽留,但是老爷子本身也是个倔老头子,年纪又长的王守仁,既然执意要如此,王守仁只得应允。老爷子最后会干到五月四号,之后在家中过个端午节,休息几天后,大儿子便会亲自到南昌城来接老爷子会老家。 第四十七章:端午佳节(1) 书办老爷子儿孙满堂,阖家欢乐。这么一件美事自然旁人可不能坏,王守仁便应允了。除了老爷子当书办这么多年来应该得的饷银,王守仁还特别嘱咐了下人,让他们另外再从账上多支出银子来给老爷子。王守仁特别交代得,不能从府衙的账上支出银子,给老爷子额外的钱算在王守仁本人的巡抚俸禄里。虽然王守仁来得此处任巡抚只有一年多的光景,但是他还是格外的崇敬这位在这里可谓是奉献一生的老前辈。这份钱给老爷子的时候,这个倔老头还怎么不肯要,最后还王守仁王大人亲自出面,就是说给老爷子添了孙子的贺礼,才让老头子接受了这份钱。这天便也是老爷子最后供职的一天,老爷子潜心呆在书办房里处理着交接。接下来倒是一份难事了,毕竟巡抚大人平日里事务也是多得,重要的,总不能让一个巡抚在处理公务的同时还兼着自己书办这样的繁琐差事,这可就大材小用了。还好书办一职也是朝廷管理的。老爷子的辞呈已递交上去,自然会有专门管理各个府台衙门人员调任的衙门来管理人员,这自然不需要担心,上面的批文回的也是甚快,事情办妥,老爷子也可以安心离去。继任的人,过一些时日便会到任。 这些日子倒是未有什么事务琐事需要书办去誊写的,既然是过节,大家也都不希望有什么杂事还要去做。这几天王守仁便亲自处理一些经历文案事务,若是有单纯誊写之事,曹牧文便自告奋勇的顶替了。 一眨眼间日子便到了五月五,这一天自是热闹非凡了。苏轼《浣溪沙》:“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写的是五月初五端午节。其实五月一日一直到五日都算是节日,只不过最后一天最为隆重。 五月初,春耕已过,农忙未至,是莆仙人的农闲季节。人们希望能利用这个农闲打打牙祭、搞搞卫生,忙了半年了,也是要大吃一顿。因此富有地方特色的“五日节”由此而生。从农历五月初一到初五,一共五天,正如一首莆仙歌谣所唱的:“初一糕,初二粽,初三螺,初四艾,初五吃一天,初六嘴空空。”这五天,便把半年来的味觉满足,剩下的半年,就好好好干活,等到秋天有个好收成,这样到了春节便又可以胡吃海喝一番了,毕竟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耕民族,种地吃饭是最重要的。 在这天,天子也会过节,并且礼节性的赐给臣下诸物,如《大明会典》:“端午节文武百官俱赐扇,并五彩寿丝缕。若大臣、经筵官,或别赐扇及彩绦、艾虎诸物,各以品级为等。” 刘若愚《明宫史》:“五月初一日起,至十三日止,宫眷内臣穿五毒艾虎补子衣,门两旁安菖蒲、盆盒。初五日午时,饮朱砂、雄黄、菖蒲酒,吃粽子。”这些是皇宫中人要做的准备,一般的百姓也要做些准备。冯应京《月令广义》:“五日用朱砂酒,辟邪解毒,用酒染额胸手足心,无会虺蛇之患。又以洒墙壁门窗,以避毒虫。像是最为经典的《白娘子》中的饮雄黄酒,也是端午节的一项活动了。 这是因为在先秦时代开始,人们普遍认为五月是个毒月,五日是恶日,相传这天邪佞当道,五毒并出。孔圣人《礼记》载,端午源于周代的蓄兰沐浴。《吕氏春秋》中《仲夏记》一章规定人们在五月要禁欲、斋戒,这一点看来丝毫没有得到人们的认可。吕不韦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一天开始,天气便愈加的炎热,算是进入了炎夏,在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条件下,食物难以保存,特别是肉类,更是容易腐败,所以便要人们斋戒,吃素的,起码不容易得病拉肚子,在先秦时代,这种病闹不好就要死人,但是嘛放着大鱼大肉不让人吃反而让人吃素,这可大大的不行,所以这一章节就权当放屁了,先填饱了五脏庙最是重要,就是吃死了也是个饱死鬼。 《大戴礼》中记,“五月五日蓄兰为沐浴”以浴驱邪认为重五是死亡之日的传说也很多。《史记·孟尝君列传》记历史上有名的孟尝君,在五月五日出生。其父要其母不要生下他,认为“五月子者,长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风俗通》佚文,“俗说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论衡》的作者王充也记述:“讳举正月、五月子;以正月、五月子杀父与母,不得举也。”东晋大将王镇恶五月初五生,其祖父便给他取名为“镇恶”。宋徽宗赵佶五月初五生,从小寄养在宫外。可见,古代以五月初五为恶日,是普遍现象。可见从先秦以后,此日均为不吉之日。这样,在此日插菖蒲、艾叶以驱鬼,薰苍术、白芷和喝雄黄酒以避疫,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并且人们还避“端五”忌讳,称之为“端午”。 正因为上述的原因,端午历来被认为是恶日,不详之日。这天又是容易损伤脾肺,又虫蛇尽出,因此必须注意养生;出于人文的因素,五月南方有取毒物制蛊伤人作为,俗以端午出生的孩子妨害父母,像孟尝君端午生,因此曾被要求遗弃。也因此就有了食黍、浴兰、挂艾叶、系五彩、饮药酒、不放逐贤臣等习俗。 战国以后,由于端午习俗的必要性,便开始向平民百姓生活方面传播,演化为多种形式,如食角黍、浴兰、竞渡等。北周时期,端午日黄河清五百里,分别被北周和隋朝统治者看成是谶纬,如河图洛书,因此五月五日开始成为大喜吉祥的日子。期间齐后主、唐代宗皆为端午出生,因此端午成这才由一个恶日转变成为一个大吉大利的节日。” 屈原是伏清流死直的逐臣,因此从汉代以后为人们所纪念,对应习俗和隋朝瑞兆,成为端午纪念的名人,竞渡也因此与屈原有关。因为端午的反复变化,节日的热闹繁华,纪念屈原的情怀,因此引起诗人的诗兴。倒是有一点,容易使人产生误区,若是说道端午节,众人皆回联想到屈原,但是有一点就是,端午这天的起源可比屈原要早得多,若是说因为屈原而有端午则是本末倒置。不是屈原这天投河自杀才有的端午,而是因为这天是端午,屈原才在这天自杀。因为端午先秦时代被大多数视为“恶日”,要自杀,这天倒是不错的选择。要说屈原和什么的起源有关系的话,也只能说是粽子和划龙舟了。 又因为屈原,这天自然也是迁客骚人,达官显贵们聚会饮宴的大好日子,会中吟诗作乐是必要的活动了,很多文人也会在这天写作各种的作品记录,描述这天的场面风景。杨嗣昌《武陵竞渡略》:“划船招屈,良有深意,不独感兴汨罗。”《楚辞》:‘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而击汰.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凝滞。’此原生平遭遇,掩抑迍邅.后人写之疾鼓轻桡,轰霆卷雪,庶一洗其不平之气耳.又曰:‘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沅与枉渚,皆武陵水名。观者树红绿彩,或制句彩上,俟船过赏之。凡船所经系其隶地放爆竹黄烟挥扇喝彩相和;否则群声合噪以揶揄之,怒者掣屋瓦飞击如雨,船人亦横桡舞掌,作势相应云。江上看船,北岸楼有三四层,自清平门至下石柜,其长五六里,皆前期争纳,僦值多至数百文,缓即为人占去.至日,提壶挈榼,马步鱼轩,肩摩道上,巳牌则毕集矣.盘中佳果有韩家李麦黄桃,新味有鲥鱼莼菜.尝鼎一脔,下鼓千里.方共清谈浪笑,忽闻船赛,莫不停杯变色,倚槛瞪眸.是耶非耶,若得若失,元黄自战,胜负俄分.於时或气涌如山,可以踏江穿屋;或颜灰若死,不知下殿辞楼.鹰飞天而雉伏蒿,为鱼而鼠变虎殆未足以极其情状也。” 张岱在《陶庵梦忆》也有很为详细的对于划龙船的描述:金山竞渡瓜州龙船一二十只,刻画龙头尾,取其怒;傍坐二十人持大楫,取其悍;中用彩蓬,前后旌幢绣伞,取其绚;撞钲挝鼓,取其节;艄后列军器一器,取其锷;龙头上一人足倒竖,其上,取其危;龙尾挂一小儿,取其险。自五月初一至十五日,日画地而出,五日出金山,镇江亦出。惊湍跳沫,群龙格斗,偶堕洄涡,则百捷,蟠委出之。金山上人团簇,隔江望之,附蜂屯,蠢蠢欲动。晚则万齐开,两岸汨汨然而沸。刘侗、于奕正在《帝京景物略》:“五月五日之午前,群入天坛,日避毒也。过午后,走马坛之墙下。无江城系丝段角黍俗,而亦为角黍。无竞渡俗,亦竞游耍。”在这一天,全国上至万乘之尊,下至黎民百姓,都一片欢乐,庆祝这个可以在年中正大光明的吃喝玩乐的日子;也感谢屈原,毕竟他的死给人们带来了更多的娱乐活动,又有吃(粽子)又有得玩(划龙舟)。 第四十八章:端午佳节(2) 五日上午,便陪着王守仁在大街上转了一转。王守仁在这一天未有打算闲着,而是去履行他“百姓生活皆为道理”的观点了。曹牧文本想劝阻他。晚上便有一场宴会,自然要喝酒,现在不如多休息一下,做些准备的好。说道喝酒,曹牧文却是各种好手,即便是在原来,和那帮混蛋胡喝海喝的时候,便也是个中翘楚。只要不遇上那些酒场山的神人,自己还是可以横行无阻的。倒是明代虽然已经有了蒸馏酒,不过百姓之中,酿造酒还是大行其道的。并且南方地界其后较北方温和,达官显贵也是文雅之人,喝酒本事为得怡情,自然不是为了斗酒而喝酒,所以宴会上的酒水自然是度数较低,以香醇浓厚为特色的酿造酒,这种酒曹牧文已经免疫了,但是对于王守仁,他还是处于侍从的职业道德而去建议他,最好可以白天小憩一会儿,赴宴之前可以先填点什么米粥之类的,先保护住胃,也不容易醉。这些可是很平常的酒场经验了。 王守仁哈哈一笑,“你倒是好心,不过自是多虑了,我自然是去赴宴,有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万用不得为此做得这么多的准备。”王守仁说借着今天衙门也是休假,街上百姓众多,行人繁复,人来人往,好生的热闹。所以阳明大师可是要去百姓中“混迹”一番,好学习到什么人生哲理。曹牧文自然拗不过这个也有些倔强的中年男,只好先去陪着他去逛街了。 到了下午,一番准备后,距离赴宴的时间到了。这时候衙门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大多数衙门供职的差役们也是南昌本地人,一早上便有不少人回到各自家中过端午佳节了,到了下午,衙门可谓是“人烟稀少”。王守仁也没有打扰轿夫们,也早早的让他们会得家去了。王守仁还打算只是一人前去赴宴而已,竟然还打算让曹牧文回家去话刚说出口一个字,王守仁才突然想起来,曹牧文的家可是远着呢?要说睡觉的房间,倒是没有几步路。现在府衙里几乎是空的 曹牧文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面前的王守仁,知道他刚刚还想打发自己回去,虽然他知道王守仁是不想烦劳影响过多的人,可是曹牧文现在却是闲的x疼了。 “大人”曹牧文说道,“我还是陪同您一起去吧我就是想回去,也没得地方去啊!”王守仁也是知道,同意了。 南昌城还算大的,两人若是徒步,也要花的不少时间,便从马厩里面调得了两匹马来,乘马前去。 两人从侧门而出,骑上马去,王守仁低声“吁”,催动马儿抬步向前,曹牧文便跟在他后面。毕竟王守仁是个封疆大吏,南赣巡抚,一个人骑着马前去赴宴,后面没个跟班,毕竟是不妥的。有些事情,大人要去亲自做,也会让人轻视。曹牧文揣着拜帖,要中还别着一把匕首,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安全,以备万一,也职业习惯所致。 在西边天空日将近暮的时候,两人两骑行到了烟袋斜街,巡抚余符的府邸便在这里,此人已经任江西巡抚四年,本人也是江西人,老家距离南昌也是不远,便在东北的九江。明代初,朱元璋还制定了官员任职的规矩,规定官员不得前往籍贯地任职,这也是为了防止官员偏袒自己地方父老,一是欺瞒朝廷,二是以权谋私,三也是为了朝廷的税收能够收的上来,毕竟一方负责收钱的父母官就是自己的儿女,这样也很难收的上钱来。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厢任职规定已经成了一纸空文,吏部任免早已不按照这个规定去任免官员了,并且连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个规定虽说是为了防止徇私舞弊的,但是又过于不近人情了。“衣锦还乡”可也是不少人努力读书做官的重要原因。余符便是江西人,来到了南昌任巡抚,虽然不在九江,但是管得可是江西事务,也算是“衣锦还乡”。此人倒是有趣,是个笃信道教之人,其人原名余致远,自从年轻时候家中有一游方的道长前来拜访,便信了道教,并且愈加的虔诚,后来深觉的自己名字不妥,“致远”二字过去执着,缺的了道家“自在逍遥”之意,思索再三,便给自己改了个名字,由三字改为简练的两字,便为“余符”。家中正厅供着三清,日日香火、供奉不断,自己也是每日烧香,打坐,修炼的甚是上心。剩下的时间才去处理公务,并且这方面也是谨遵道家无为之道的精髓,基本上也是走走过场,下属的公文自己大多认准批阅,还少亲自探查批驳,将差事全都放给了下人,自己就可以腾出大部分时间来专心修道。因为他的缘故,连他的正妻,小妾都跟着他一同修道,都皈依了道家的衣钵。当然,就这些头发长见识短,整天争风吃醋的婆娘们自然不太可能真心理解了道家的玄妙,真心的接受“无为之道”,而虔诚修玄的。真实的原因也是为得争风吃醋,讨得老爷的喜欢。一帮子侧室们打算着怎么使出浑身解数,讨得老爷喜欢后,把那个黄脸婆怨妇一脚踢出去,正房大夫人也心中思忖着怎么找个法子瞒着老爷把那些死狐狸精骚包们踢出家门。余符余大人对于自己家中这档子烂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对此施行“无为之道”,只要“那群臭婆娘没把家给拆了就好”,这边是余大人的真实想法。倒是这位余符余大道长既然倾心于黄老之学,怎么有娶得了数房夫人?余“道长”自然有得甚好的回答,自然是“道家阴阳调和”,什么双修之术,延年益寿采阴补阳等神来之语搪塞一番,旁人自然不多说什么,倒是余“道长”的家中烂事成了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先是巡抚大人被称为“道长大人”;再到了府中今天大夫人又与哪位姨太太起了口角;最后以至于这位潜心修炼的“道长”昨天晚上又到了哪位夫人的房中“双修”了一番等等话题都被搬上了饭桌,成了谈资。当然,余“道长”依旧是浑然不觉,底下人自然不敢相告。不过余大人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就没人知晓了。 余符出去喜好道法之外,剩下索爱之事却没有多少,不过每逢个佳节好日眼遍邀宾客还是会干干的。官员之间相互饮宴邀请也不是不可以,大家同僚一场,在忙碌了许多天之后聚在一起,喝喝酒,增进增进感情自是好得。并且余符作为江西首吏,他的邀请众位同僚们也是乐意接受,所以这一习惯也持续了几年,成了一个惯例了。端午节还算是清净的,正月里面的中元节,这既是年要过去的日子,也是道教的重大节日,这天才是余符余大人请客喝酒的天大好日子,余符更是提早准备起来。从正月初五开始斋戒沐浴,足足十天均是食素,直到中元节那天早上才该吃荤食。又还有门道,意味着新的一年先把这吃得五谷,生的百病的肠胃洗刷的干净,接下来的一年里自然百病不侵,旁人自是不解,一年里也就这些天可以理直气壮的大吃大喝、酒囊饭袋一番,这对于饭桶们来说这么重要的节日,有人却要素餐度过,也是不解的。只不过余符也真的是修这么些年的道,还真有些门道了,自从正月里吃些素食后,一年之中肠胃犯病的次数竟是几乎未有了,这么一来更是平添了他对道法的尊崇,一年到头找些时段便要吃素;随着时间的发展,从今年开始,便要辟谷了。 余符辟谷与否,素食与否,这些和他人没有关系,反正今天他一定不会素食,不会处在辟谷时日当中,要不然也不会邀人饮宴了。总不能请了一大帮子人来,看着大家吃吃喝喝,自己这个东道主却在一旁干看着吧。 行进巡抚宅邸近前的时候,王守仁曹牧文两人便看到了由远及近,有了不少顶得轿子在吱吱呀呀的行走着,一时间并不算是很大的街路上竟然有多顶轿子。府邸现在大门洞开,门口已占了不少仆役在招呼着到来的宾客,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衫的中年人前前后后的指挥者一帮子下人,看样子便是管家了。管家见得一顶轿子停下,里面走出来一位,便急忙上前去招呼,看样子今日受邀的没有品级小的官员,与会来宾全都是各个督道府台的堂官。 诸位到来的大人们在大门口下了轿子,自后便会有府中的下人将轿夫从侧门引导侧院之中休息,那里也给备了些饭食酒菜,轿夫虽是下人,但在这佳节好日里,专门开辟出一个侧院,让和受邀大人们一同前来的差役们受些招待,总不能大人们再里面吃吃喝喝,低下人只在大门外干等着。眼见着又有两顶轿子来到府邸大门前,放下了轿子,轿子门帘掀开,里面出来一人,模样富态的紧,那人打眼一瞧另一顶轿子里的人,便急忙露出一副笑脸,拱起手来打招呼,对面那人也是如此这般,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这时管家便上前来,将两人引进了府邸大门,穿过已经被装饰一新的院前,主人便在正厅里面先设上茶水点心恭敬诸位到场的大人们。 第四十九章:端午佳节(3) 王守仁、曹牧文两人也跟在后面下了马,没走几步,对面胡同口又有一定倪红色大轿摇摇摆摆的前来。王守仁便停下脚步来等在大门一边,似是想瞧得来人是谁,曹牧文也便在侧后等待着。 轿子到了府门口也停了下来,轿子门帘陡然一掀开,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从轿子里面出来。待在门口的管家刚刚将两位到来的官员引进了府中,现在刚刚出来,看到了王守仁和那位片刻前从轿子里面出来的人,便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曹牧文也好奇对面的大官是何人,可是仔细一瞧,嗓子眼一阵发痒,没差点喷出来。眼见得对面此人,可谓是脑满肠肥外加肥头大耳了,形容词不用多,自是这两个词语便可以将此人非常准确的形容出来。浑圆入球的大脑袋上面顶着一个应该是帽子的什物,只不过在下面的“大球”的比对下,相形见绌,已经没有了存在感。曹牧文好生不知道王守仁该如何与那人交谈。就在此时,响起了王守仁的话语声, “好久不见啊,王大人!”王守仁倒是客气,率先拱手致意。 “哎呀,哎呀,原来是王大人呐,哈哈。”这位王大人也如此说道,曹牧文心想,原来你也是姓王,到和我们家大人是“一家”,只不过别有什么血缘关系就好,看他的样子也着实不太可能。 曹牧文在侧后面占着的时候,管家已经迎上前来,说道:“恭迎二位大人前来,我家老爷已经吩咐过小人了,待得众位大人前来,就让小人我将诸位大人先引进正厅里休息片刻。众位大人也好在那里相互谈叙个片刻,那里已经备好了茶点。” “哈哈,这么一说,老夫这一路奔波还真有些累了,你们倒是想的周到,既然已经备好了茶点王大人咱们就先行进去吧,到了里面再行叙话,咱们边吃边聊”这位肥头大耳的王大人呵呵一乐,冲着王守仁这个王大人建议到。曹牧文一瞧,心里也是呵呵一乐,你小子一路上坐着轿子来的,我看拿顶轿子都快让你给砸出个洞来,该好生休息的应该是你底下的轿夫曹牧文历来对肥头大耳的饭桶没有太多的好感,这位便是如此一位。 王守仁向前踱了两步,向管家说话,“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引路了。” “哎呀哎呀,大人过谦了,小人可不敢领受。小人这就因引领二位大人进去。”管家连声致歉,说道。 肥头大耳的王大人乐呵呵的上千了去,王守仁这时候却是回过头来对着曹牧文说:“牧文,今天只有你我二人前来,既是我的侍从,倒是与我一同进去,立于我左右也可。”王守仁的意思是希望曹牧文与他一同进去。要说得曹牧文现在的职位,应该说是不同于”家丁、长随”一类的,是拿着饷银的侍从。要说得某某大官人的“家丁、长随”却是与曹牧文现在的职位有些不同。因为他们不拿饷银,生活来源是老爷给他们发工资。 像是地方官上任,在大队人马仆从中,有十几个乃至几十个是知府大人或县太爷的长随家人。熟话说,宰相家人七品官,讲的就是他们的出身来历。因此,切不可因身份低贱而小看他们。实际上,他们在衙门中扮演着十分关键的角色,是掌握大印的官员掏自己的腰包雇来用于监督大大小小,少则上百,多则上千名书办和差役人员的。 明代的地方官要实行任职回避制度,既不能在其家乡任职,也不能在其直系亲属做官的地方任职,虽说天长时久之后,遵守的少了,不过此规定还是存在,毕竟要遵守的。因此,地方官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要面临人地生疏的尴尬境地。而官要做得称职,在保住乌纱帽的前提下进而升迁,就必须用那些熟习地方风土人情、谙习当地官场通行已久的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潜规则的人,这些人就是庞大的实际办事的吏役队伍。这些吏役绝大多数都由当地人来充任,并长久把持一方。如果官员对他们失于督察,一则会失去当地士绅百姓的信任,落得一个极差的口碑,二则吏役们闹出事来,长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到头来乌纱帽难保不说,还可能问个革职查办的罪名。因而,地方官上任伊始,带上自己的亲信长随,在衙门里建立自己的“班底”,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长随”之称,据说出自宋太祖赵匡胤的金口御赐。说是一天夜里,赵匡胤冒雪去宰相赵普的府邸,见有一名家人跟随左右,举止恭敬得体,便打趣地说:“这是爱卿的长随吧?”从此,长随的称谓成为钦赐名号,后来赵普家的那位“长随”还得了一个七品官衔,所谓“宰相家人七品官”的说法,长随的种类颇为繁多,可以说,有多少种吏役就有多少种长随。干这行当的就和“江湖八大门”一样,竟然都出了“生意经”《长随论》多按“出身”划分长随,有超等长随(暂随)、特等长随(且随)、次等长随等,而将上宗长随、次宗长随、下宗长随名为“孳随”。按其职能来分,有负责把门的“司阍”或“门上”,有负责文书签转的“签押”或“稿案”,有管仓库的“司仓”,有在公堂值勤的“值堂”,负责通讯的“书启”,掌管印信的“用印”,负责税收的“钱漕”,以及“管监”、“管厨”、“管号”、“跟班”等等,名目之多,甚至连掏钱的官老爷们都说不清。这些所谓的“长随”们虽然听着地位不高,既没有品级,也没拿得朝廷里面的银子,但是真实情况上,这些人可谓之“手眼通天”,说是“通天”可能有些言过其实,但是地方官太爷们可是“青天大老爷”这班人皆是大老爷的心腹,那么自然是可以“通得青天”了。一般人若是有事情想求见官老爷,或是有要紧的官司要打,多要贿赂这些人来,若是没有孝敬好这些人,他们虽然不能明着怎么样,可是最重要的便是他们和官员的关系,若是从中作梗,来个篡改供状,拖延案件,要你有苦说不出。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贿赂“青天大老爷”之前,先得喂饱这些人,好在这些人的胃口毕竟不敢太大。但是还是要递送“门包”的。 据明代顾炎武在《日知录》中的考证,始于东汉时期。当时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梁冀不理朝政,每日在宅中玩耍,来客为了求见他,必须先给看门的送门包,才会被通报。看门的因此富致千金。后来,送门包成为衙门通行的惯例。州县长官到上级衙门办事,同样也要送门包。门包的多少也约定成俗,一般而言,大多是一两银子。门包的发展是所谓“门敬”,通常在逢年过节时,为了进一步沟通和上级衙门之间的关系,表达谢意,下级衙门的官员要给上级衙门的门房送“门敬”。“门敬”的数量多少不等,但一般是门包的十几倍或几十倍。 像这种人有钱有的紧,可是王守仁不同于他人,曹牧文这些天来可没见着一般意义上的“长随”等人。巡抚府邸中,除去应有的一众兵丁差役,还有下属的属吏、书办等人,以及曹牧文这个领着俸禄的侍从之外,也未有他人了。王守仁看起为人,自然不可能再领着一大帮子人前来任职当官。 曹牧文的侍从,有同于他们里面的书办一样,是没有品级但是吃皇粮的人,按理说也是可以登堂入室。便在思忖的时候,王守仁便又开口道,“不必思量了,这位余符余大人笃信道教,自然是个洒脱旷达之人,不会计较些个其他的贵贱之别的,跟在后面单座便可。曹牧文本还想推辞一番,自己在一旁的单座着当成了电灯泡可是不美。便说道:“大人美意,不过巡抚大人本事邀请大人前来,自然要得大人前往的,卑职自是陪同大人前来,又并未受到邀请。并且正堂中都是大人的同僚。卑职又为有品级官职,所示陪同大人一同前来,却也是不妥,卑职还是不要去的吧。”曹牧文如此推辞,大意就是,里面受到邀请的都是和王守仁官职相符的官员,自己只是个跟班,自然没有必要去凑着热闹。王守仁听闻后,微微一怔,笑了起来,说道:“既然你如此说,那便随了你的意吧。”曹牧文点头称是。又说道,“既然余大人已经吩咐过,也给陪同诸位大人一同前来的属下准备了饭食酒菜,我自然可以去那里。就不烦劳大人了。” 倒是这时候一旁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王大人发话了,“你这个随从倒是懂得规矩,可是不想有些个侍卫随从的,没规没距,让人讨厌呐!”看样子这为王大人对他的侍从们不太满意。他接着又说道,“你看看,就是因为他们,我今天自己个来的,就坐了顶轿子来!”说罢,1还朝着王守仁呵呵一乐,后者也对此报以一笑。 第五十章:端午佳节(4) 王守仁转身面向曹牧文,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去后堂吧。若是有事情,我还会叫你前来。” “知道了,大人。”曹牧文应声道。 说罢,王守仁便示意管家,后者便将两人引进了府门之中。之后,便又前来了一名下人,专门将曹牧文还有另外的轿夫等一众人等从旁门引进去。 王守仁待得进了大门,便瞧见了远处的正厅,里面自然是不知的华彩宜彰,一旁的肥头大耳的王大人也笑呵呵的走着。这位“王大人”虽说长得这般的摸样,可是却是任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江西都指挥使司指挥使的官职,算的上二品的武职高官了。明置卫所于各地,以都指挥使司为常设统率机构,简称都司,长官都指挥使为地方最高军事长官,属朝廷五军都督府。明京卫与外卫并置指挥使司,有指挥使等官。洪武三年,升杭州等八卫为都卫。五年,设亲王护卫指挥使司,统诸王府护卫。八年,改在京留守都卫为留守卫指挥使司,诸外都卫为都指挥使司,初设十三都指挥使司。洪武二十六年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都司十七,留守司一,内外卫三百二十九,守御千户所六十五。其后沿革,设废不一,但总归来说,一省所设的都指挥使司便又如同现在的省军区司令一般的高官了。这位王都司全名王毕生,便统管着江西境内的数位兵马。不过看王毕生其人的外貌举止来看,实在不像是可以担此大任之人。其说,真是说起来,连他自己都是如此觉得,可是人生就是这么混蛋,有的时候有能力的人是报国无门,无能宵小之辈却可以登堂入室。后人便有书云,正德年间,皇帝好大喜功,多聚宵小之徒,俱充以军职,遂为世所轻。称“内之部科,外之监军、督抚,迭相弹压,五军府如赘疣,弁帅如走卒。总兵官领敕于兵部,皆跽,间为长揖,即谓非礼。至于末季,卫所军士,虽一诸生可役使之。积轻积弱,重以隐占、虚冒诸弊,至举天下之兵,不足以任战守。”所言甚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单单看这个统管一省军务的都指挥使王毕生摇摇摆摆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出他身披战甲,骑在战马上的英姿。 二王相继由管家引进到了正堂,此人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其人均是南昌任职的高官,众人之中未有一人身着官服。今日自然是端午佳节,自然是饮宴消遣的时日,再行身着官服自然显得死板的要紧。大多数人均是身着华服,正堂里也是灯火辉煌的,倒是王守仁身着的一件灰蓝色的常服显得略微不显眼。 一待到两人前来,屋中的人都纷纷前来迎接。王守仁打眼一看,里面倒是不少熟悉的面孔,虽得自己只来到此地一年多,但是现在正堂中之人都是一省各个部堂的主官们,自然是认识的。王守仁和王毕生也是纷纷向他们抱拳致意。王守仁之间的对面一人从一侧的座椅上起身,一身丝绸制成的精致便服,大袖交领右衽大袖上面均是暗纹着花纹,长袖两旁略略有摆,看着着实贵气。其人踱了几步向前,冲着王守仁拱手到,“失敬失敬,王大人,好久未见了。之前要是少了敬意,请你多多宽恕啊。”王守仁一看,此人乃是布政使刘按,字用稳。专管一省或数个府的民政、财政、田土、户籍、钱粮、官员考核、沟通督抚与各府县。 在清代,一省行政长官为巡抚,布政使为巡抚的僚属,略如近代的副省长和民政厅长。布政使给巡抚的公文用“详”,巡抚行文用“札饬”,即纯属上下级的关系。但在明代,布政使却是一省的行政长官,故也称为方伯或藩台,都是一方之长的意思。至于巡抚,在明代初期,类似近代的中央特派员,只能算是一种差使,所以也称为“钦差大臣”。编制属于都察院,不在地方,其本职为都御史或佥都御史,正规的称谓应是“以都御史某某巡抚浙江“,从字词中便可以一窥究竟,“巡抚”两个字均是动词,便是符合“以都御史某某巡抚”此事,而到了后来,此个“动词”才渐渐的有了“名词”的职责。在朱家老爷子起兵时,每平定一地,一度酌采元代制度,设一行省,长官称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参知政事。“省”本来是中央的官署,如尚书省、门下省等之称。行省是行中书省的简称,所以,行省的最初含义原为中央分设于地方的派出机构。到洪武九年,分全国为十三永宣布政司,改参知政事为左右布政使,正二品,但习惯上仍称行省。布政使如入为京官,可任尚书或侍郎。到明代中叶,因军事需要,总督、巡抚凌驾于上,布政使便逐渐成为督抚的直接下属。但毕竟从国家制度上来讲,承宣布政使司为国家一级行政区,是承宣布政使的辖区,负责一级行政区的民事事务。在江西省,布政使下辖十三府、一州、七十七县,此间多有民事,便是由这位刘按负责的。虽说上面有个江西巡抚余符,只不过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便要到了任期,完成自己的巡抚使命,回京赴职去了,下一任江西巡抚有还是没有,还说不准呢。并且因为余符此人也是个“无为而治”之人,所以刘按其实便是江西一省的最高长官了。王守仁虽说也是南赣巡抚,只不过与余符情况形似,所以在在场的众多人中,自是刘按最为位高。 刘按上前来与王守仁招呼,后者也急忙拱手致意,“刘大人过谦了,倒是我长久呆在署衙之中,未及时常拜见,倒是大人你不要见笑。” “哈哈哈,大人自是过谦,自是过谦啊。” 此时一旁的王毕生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两个倒是太客套了,对刘大人,王大人你倒是不必过谦。这个人,倒是个好脾气,对什么人都是个应承啊!哈哈”。王毕生说罢又是一乐,又与别的大人们说话去了。王毕生主官江西都指挥使司,刘按主官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外加“提刑按察使司”便是那“三司”,这三处的堂官们自然日常多有往来,基本上混的个熟络自是平常,这位王毕生平日里也是虽然也是个好吃好喝,好玩好乐之人,军营卫所自是没去过几次,倒是那些欢愉之所去的平常,只不过未有耽误的大事情,算是小错不断(没被检举过),大错不犯的人,所以人的外貌以至于此,但也是上天承平,江西境内也未有发生过一次大的乱事,小打小闹的刁民闹事,冲击官府衙门的也无需他过问,所以王毕生还得了个“王弥勒”的美称,说的就是他整日里和“弥勒佛”一样的,乐乐呵呵,好似没有什么忧愁,足足养的心宽体胖,一张大脸外加整个身子都和庙里的弥勒佛一般样子了。 王弥勒此时又与后面的诸位迎前上的大人们相互奉承。刘按看了一看,倒是笑了,说道:“这个王弥勒还是如此,一整天的哼哼哈哈,正不知道他这个都指挥使是怎么当得!?”此话虽是听着是个批评,实际上丝毫没有,倒是有着隐隐称赞他的语气。王守仁也是哈哈一笑,“王大人为人倒是自在洒脱啊!” 刘按说道,“王大人你是骑马来的?倒是一路上疲乏了吧?赶快坐下好生歇息吧。”刘按说罢将王守仁让到座位上,墙边伺候的府中下人便上了茶来。刘按又说道,“这里还有些个差点,倒是吃些个吧。之前余大人还出来过,说是先去后堂换身衣服,让我们稍事片刻,之后便会前来招呼咱们。待到人都齐全了,咱们就可以入席了。”刘按说道。 刘按正说到倒是此时又有一人前来,其人着了黑色长衫,打眼看去,竟是体格健壮之人,王、刘两人一看,此人原来是总兵张翰。 “在下总兵张翰,见过两位大人了。”说罢,张翰行了个标准的军中之礼。“哈哈哈哈,张总兵啊,你这是什么何意啊!”刘按一见之下竟然也哈哈大小起来,倒是和刚刚的形象大相径庭。张翰也呵呵的乐乐起来,王守仁一见也是乐了,倒是这个张翰有趣,这个时候闹个如此一出。 刘按这时候看看张翰又转向了王守仁,说道,“张翰张总兵,守仁兄应该听说过吧。”要说到张翰,王守仁是听说过的,但是若是说道相见,今天确实第一次。王守仁笑着说道,“张翰张总兵在下自然是听说过的,只不过今天却是有缘初次相见。”张翰此时也是点头示意。 刘抬手到另一处座椅,说,“总兵倒是一同坐吧。既然两人都是久闻却没有见过面的,今天倒是个好机会,多多聊聊,多多聊聊。”张翰也便坐到了刘按右侧的座椅上。 王守仁说道,“在下还记得,张总兵不是在江浙一地嘛?怎么倒是到了这江西地界来了?”听闻王守仁一问,倒是刘按笑着解释起来,“看来王大人还怎是久仰‘张总兵’的大名啊。他本是在江浙一带,守仁兄却也是知晓其人呐!” 第五十一章:端午佳节(5) 江西之地几无战事,自然是没有总兵职务的,江浙之地靠近沿海,立有倭患,这位张翰张总兵几年前便是被兵部任命,领兵前往江浙驻地驻扎,作为客军辅助当地的卫所抵御倭寇的侵扰。只不过现在却是交还了这份差事。 张翰押了一口茶,端着茶杯说道,“大人倒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这个总兵倒是之前的事情了,今年年初我便交还了这份差事,现在倒是个无差一身轻的白丁了。”张翰如此说道。 刘按轻笑了一下,说道,“守仁兄你还有所不知吧,张总兵”话说道此,张翰突然开口说道,“哪里还是什么总兵呐,我跟朝廷告了个假,说是要回乡省亲。所以我就会来了。还有啊,可别再称呼老弟我总兵了。我的年岁低于你,就叫我老弟吧。”说罢,张翰还连连摆手。 刘按又道,“守仁兄,这位张老弟本事行伍之人,没有什么繁杂的规矩,处起来其实很是容易啊。” “哈哈,如此一来甚好。张兄也是个不拘一格之人。”王守仁笑着说道。 “哪有哪有。” “张老弟无须过谦。”刘按接着说道,有看向王守仁,说:“张老弟也是江西人,回乡省亲自然要来这里。守仁兄这一点却是不知吧。”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张兄竟然还是赣州人士,这倒是我不知晓了。” “哈哈哈” 几个人再次言笑甚欢,倒是一片和谐景象。便在此事后,从后面屏风那里出来一个人影,身着一件玄青色的长衫,上面倒是没有一丝的纹图案,但是看着材质却是精致珍贵的紧。 此人便是回去换衣衫的巡抚余符了,这次宴请的东道主。待他走了几步进来,原来正堂中相互言谈的来宾们都注意到了他,也都打住了先下的话头,纷纷起身来。 王守仁等三人一看,也是起身来。余符其人身形瘦长,一双眼睛虽是不大,里面却是透着一股子神神叨叨的感觉。按照余符本人的说法,这应该是修道修来的“玄妙”。颌下三寸的的山羊胡须,外加上这么个身形,如此的衣着,真让人一眼看去有一种观中道长之感。 余符微微一扫事,便是对着众人致歉道,“诸位大人,刚刚回后堂换衣,倒是怠慢了诸位大人了。” 正堂中诸位一起说道,“哪里哪里,巡抚大人太客气了。”这时候,王守仁刘按三人上前来,余符打眼一看,便发现了鹤立鸡群的王守仁,面露喜色,立即上前去说道,“这位不就是鼎鼎大名的王伯安,阳明先生嘛!?” “哪里哪里,余大人过谦了,过谦了。”王守仁也上前去致意。 “这是应该得,之前我还对你左等右盼呐,还以为你嫌弃我而不来了。哈哈。”余符有笑颜道。 刘按此人也说道,“大人换了如此一身衣衫,倒是别有一番神气。” “哈哈,刘老弟,你这人还是这么风趣,有意调笑我,有意调笑我啊。” 余符来到之后,正堂中的气氛明显的高了起来,这时候从后方进来而来一名管事,走到余符身侧,说道,“老爷,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余符嗯了一声,吩咐管事赶快去准备,“诸位大人们就要去落座了。”那名管事急忙应是,转身回去准备了。余符此时又说道,“诸位大人再稍事片刻,片刻之后便可以入席了,有什么好事情诸位大人,等下到了席间,大家可是要一一分享。哈哈。” “余大人说的是,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片刻之后,余符一看在场的诸位拉宾,受邀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了,这厢宴席业已准备好,可以开始了。便引领者诸位来宾来到中堂饭厅。 此地甚是大,当中便是一张极大的八仙桌,方圆仅有数丈,足足可以容纳的下十几二十人了。一看见得此张八仙桌,即便是不知货之人,也是到这张桌子造价不菲。 余符引领着到场的大人们分次落座。这时候倒是有一人说起话来,“倒是老刘做到我的旁边,我今天一定要灌他个厉害。”一言说罢,不少人都看向他。 这时候张翰却是笑道,“看来用稳兄今日倒是要危险了。遇上我们这位按察使徐大人,没真少有人能站着和他走个回合。”此话一出,席间一片欢声笑语。 这位发话要刘按坐其旁边的便是江西提刑按察使徐志昌,此人看似平常,身形不高不低,不胖不瘦,却是个极好的酒量。此人也对自己的此番特长甚是得意,还经常和同僚间聚会时自吹自擂自己的酒量,自称为“千杯不倒。” “看来徐千杯今天便要大发威风了。”这时候,王毕生也是搭话到。 “哎呦,你可是饶了我吧,我可是不胜酒力的,不胜酒力。”刘按此人“讨饶。” “行啦行啦,先别嬉闹,咱们先落座,先落座。”王毕生此时又道,“我可已经腹中饥饿啊。” 余符此时便才发话,“好啦,好啦。今天我邀请诸位,也不是为的什么大事情,只是到个这个端午佳节,屈子投江的日子,咱们到时好生聚会一番,同僚之间除了一般公事上的来往之外,也要相互了解嘛!” “呵呵,巡抚大人说的是啊,大家难得同僚一场,大家相互熟识熟识,自是一段佳话。”这时候已然又有一身笑着说,余符一看也是笑了。此人原来是监察御高道才,身后还有一人,应是与他一道受邀的。余符接着笑着说,“原来是高御史和田御史。” “啊巡抚大人过谦了,呵呵。”两位御史同时说道。 “看样子两位御史大人已经和诸位大人见过了是吧。”余符问道,又说道,“王守仁王大人到此也不过一年的光景,两位御史应该是听闻过,或是有公文上的往来,却是没有相见过的吧。” 王守仁自然是知道江西的监察御史和监察副御史,倒是应了余符的话,还真的没有机会讲过面,王守仁便上前几步,拱手说道,“原来两位便是,失敬失敬。” 高道才也是说道,“王大人过谦了,我们两人平日里也是江西境内各地的往来,时间紧的很,自是没有拜访王大人,也是失礼。” “是啊是啊。”一旁的田副御史也是如此言道。 “哎,两位御史也是战战兢兢,公忠体国之人呐,这公务繁多并且不比咱们这些久坐官署的人,咱们倒是可以坐在官署里,人家却是要不时的出外跋涉了。真是辛苦辛苦。”这时候按察使徐志昌便有开口了,“哎,等下一定要多喝几杯,多喝几杯,好生补补好生补补啊。哈哈” 哈哈哈 席间众人又是一片欢笑。余符也调笑着对着王守仁说道,“这位老徐啊,守仁兄你是不知道,一有功夫就灌人喝酒,自己也喝,可是还甚少有人能敌得过他的。当真是‘千杯不倒’啊。” 两位御史听了也丝毫不以为意,很是愉悦。便是说道,“徐大人还真是好客,等下我们倒是要舍命陪君子!” “哎呦!真是的。”刘按突然说道,“咱们几个光在这里闲聊了,咱们还都站着呢!” 倒是这位布政使大人的话提醒了东道主余符,他也是一惊,说道:“咱们只顾着说话了,咱们到底是如何落座?” “行啦行啦,咱们今天相聚于此,自是为的这佳节美日,不必拘束什么官职品级,对了!我一意。” “倒是什么?”余符问道。 刘按缓缓道来了,“既然余大人是深信道教的,正有道家箴言,‘无为而治’嘛!”说罢,刘按看了看在场的诸位大人,又说道,“你看看呐余大人,刚刚诸位大人来到着张八仙桌后,虽然没有落座,不过已经多少围着桌子两下分散而开了,毕竟是刚刚说过话的缘故。既然‘无为而治’,现在诸位大人不经意间走得位置也是机缘,不如就让大家按着就进这么落座罢了,也省了在排位置的麻烦。” “哈哈,这个办法好!”余符一听,倒是高兴的紧,“还是你老刘有办法。” “那么诸位大人如何?”余符又问道来场诸位。 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便按照此法来入座了。一时间大家都落座。 这时候余符坐在正对着南边的位置,两旁是布政使刘按和张翰张前总兵,而王守仁此也在刘按的另一旁,一次下来便是其他的来宾。正对着余符的是监察御史高道才,另外在其侧的是田副御史。另外王毕生、徐志昌也都各自有座。如此一来,被邀请而来的诸位已经全都落座,另外的还有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还有都指挥使司的副使、以及几位这三司的“同知”们。之前在正堂一眼看去,倒是未有觉得这次邀请了这么多人,那是因为正堂本身是宽敞,大家三三两两的交谈,自然没有觉得人这么多,现在所有人已经落座,都聚在这张大八仙桌上,如此一来,王守仁一看才知道,原来这次余符邀请了这么多官员前来赴宴。 第五十二章:端午佳节(6) 余符非但是江西一省的主官,并且自己的名望也是足够的,起码从下面官员的态度上便是可见一斑了。王守仁自也是知道余符其人,虽说的不太理政事,但也不是个懒政、废政。 众人既然已经落座,余符便吩咐下去,让奴婢们赶快去准备上菜上酒。 余符此时是说,“好啦,既然大家已经落座,我倒是先说得几句吧。”说罢便屡屡胡须,开口说道,“今日正是端午佳节,鄙人斗胆邀请诸位大门们前来弊府一叙。真是诸位大人们赏脸,到我这里来了”话还未尽,桌上便是一片的应和之声,纷纷说道,“还是巡抚大人过谦了,大人有雅兴在此美日佳节盛邀我等,自是慷慨。” “哎,言过其实,言过其实。”余符也客套起来了。 “行啦,诸位,大家共事也有一段时日了,自然不需要抬过去客套。大家都是熟门熟脸之人,彼此相熟,还用的着这么见外。经你们这么一说,我这么一听,肚子里倒是饥饿的不少了。”王毕生此时说道。 众人听闻哈哈笑起。刘按接口道,“王兄还是如此好吃,好!等下诸位大人倒是要让上一让了。”仅此一番戏言,餐桌上自是一片欢笑,一时间气氛欢愉的要紧。 这个时候,从屏风后面进来数名女婢,每人均是托一个木质托盘,上面各装一精致瓷盘,上面自是不消说得,是上菜了。 余符这时候抬起手,说道,“诸位,先吃些个凉菜开胃,还有些个果子点心。来!摆上吧。”说罢吩咐一旁的执事指挥者将菜品上齐。余符又说道,“诸位大人,这些凉菜都是选的时令的新鲜菜蔬,我专门吩咐后堂的厨子精心挑选的,自然是翠绿新鲜的紧,没有一丝的枯黄啊。” 众人也是知道,余符一心选修,自然是对于道家的食补养生之道格外的重视。对于吃,中国人自然是讲究的紧,特别是道家涉及养生的食补,更是重中之重了。说道着道家养生食补,余符可谓是个中好手。所谓的道家养生,食补药补,这位巡抚大人每天出了修玄练道之外,研究的这些事情可是比公务处理还要多一些,还真在此处有了造诣。这也是江西官场上闻名遐迩的了。 这时候,余符说道,“这江西的夏天,自然是炎热潮湿,闷热的紧的,这些小菜一是切口,而是酸甜开胃,这时候吃自然是清神健胃的。” “哈哈,这一说到吃上,咱们这位道长巡抚大人可就很难收出口喽”刘按笑道。 “哈哈,刘兄,咱们今日自然是相聚闲聊的,自然不要太拘束,说道这个养生食补,却是个好的谈资,既然余大人深的此道,咱们便是借着这个话题好生聊得如何?”王毕生此时倒是提了个好的主意,在席众人都是点头。 余符一见,心中也是乐意,自己自然是深知此中学问,既然众人有意,自己可是乐得卖弄一番了。想罢哈哈一笑,说道,“既是如此,咱们便是聊聊。不过,诸位大人先行尝尝,可是否清脆可口的。”说罢,便举手示意诸位大人不必客气,自请品尝。 在席人等自是不再拘束,便起筷尝了起来。王守仁便也起筷品尝一番,夹起一块苦瓜来,放入口中,味道确实是苦的紧的。 “哎呦,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苦啊!”王毕生也是夹起一块凉拌的苦瓜来,刚刚放入嘴里,便叫了起来,嚼了几口,看样子竟然想吐出来。既然是官,自然要有官样,这档子吃了又吐的却是有辱斯文,在宴会上,自然不可如此,王毕生急忙抓起酒杯了,合着一口酒冲了下去。 一旁人看了都是哈哈大小。余符这时候也是笑道,“王兄,还是吃下去的好,现在这个时节,吃些个苦瓜的消热去火,平平心中的热气,去去燥热,生生润气,自是大大的好处啊。” 王毕生略微尴尬的笑笑,嗨了一声,便道,“巡抚大人这么说,我也是知道的,我还以为是起码是伴了蜂蜜来吃,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之苦的。” “这是自然,这蜂蜜虽是好物,但也是略微温暖之性的东西,秋冬进补之时可是缺它不得,倒是现在这个五月时节,还是不需要得。”余符见有此问题,倒是侃侃而谈起来。 “既然咱们现在闲来无事,倒是让大人聊聊着,四季养生的?”此时监察御史高道才倒是发问了,“在下倒是好生好奇的紧,原本的有些同乡好友,也是喜欢些饮食补膳之道得,我虽是也有心思了解一二,倒是日常来没有时间空闲,倒是现在希望抚台不吝赐教啊。” “高大人倒是过谦了。”余符说道,便开口讲了起来。“要说着江西的夏天本就临近着赣江鄱阳湖,日头猛烈晒得水中,这四周自然是湿热之气丛生,要是外地人初来此地,要是身子骨不太好的,生得些个水土不服的病症,确实不美啊。并且天气湿热,呼吸也会略有不畅,心神也是不宁的,晚上连睡觉都会不安生喽。” 没想到,此言话毕,倒是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看样子余符所说的问题不少人是心有体会。 余符借着说道,“这夏天养心安神之品有茯苓、麦冬、小枣、莲子、百合、竹叶、柏子仁等,这些都能起到养心安神的作用。养生,饮食自然是重中之重。在饮食方面,应多吃小米、玉米、冬瓜、苦瓜、芹菜、芦笋等清脆去火之物,这些颜色上便是以碧绿居多,从五行之色上便是木属之物,清凉稳定心神。另外也可以多吃得些香蕉、苹果等水果。”余符说完,刘按确是接口说道,“老王倒是要听的仔细,你看看你,每日吃得自是大鱼大肉,心中的火气油脂不用看,闻,都能闻出来喽。” 众人又是一番欢笑。王毕生也毫不在意,哈哈大笑。“我这是不亏嘴而已啊,不过说的在理,毕竟油腻之物吃得多了,连肠腹都会不自在。” 余符说道,“王兄倒是想象,这肉类之物中自是有的油脂,这油脂遇火自是熊熊燃起,夏天烈日当头,晒在身上,能不热嘛?体内的那些个油脂便是其中的元凶。所以的,夏天自是要吃些清油去热的吃食。还有香蕉也是很好的去毒之物。王兄,你可是要多吃啊!另外,肉食自然要少吃,少吃动物内脏、、肥肉等,少吃过咸的食物。倒是咱们这里就在鄱阳湖边上,有的不少的肥美大鱼,鱼不同于其他的肉食,倒是可以多吃些的。”余符说罢笑了笑。又道,“要说得‘道法自然’,其中的奥妙自然难以捉摸。就说的有句俗语,说是‘一物降一物’ ,天下自有至纯至阳之物,也自然有至阴之物与其相抵。还说的天下万物,一物十步之内,自然有另一物也已与其相抵,其中奥妙自然是不可解。就好比,剧毒之蛇出没之地,百步之内必有可克其蛇毒之物生长。所以说,天下万物,相辅相成,缺一也不能相存。”余符如此说。众人听闻也是点头称是,余符说罢,便夹起一口菜来吃,苦瓜虽苦,他倒是大嚼一通,丝毫没有感到难以下咽,苦涩难当。王毕生看了,心中竟是好生佩服。 “说道夏季里炎热,自然也有清凉的瓜果在这个炎热的时间里生长。比如有些护心瓜果大家可以多多食用。”余符笑着介绍到,“除烦止渴、清热解暑。适用于热盛伤津、暑热烦渴、喉痹、口疮等症。最好的就要说西瓜了,味道也是甘甜,王兄你倒是喜欢这个。”王毕生哈哈一笑,倒双层的下巴缓慢的抖动着。” “还有些夏季养生的瓜果,生津、润肠、活血、消积、胀满等症。每日午、晚饭后食用些个自是清热去火了。倒是鄙人,最喜食得便是苦瓜。”余符一笑,借着说道,“这苦瓜味甘苦性寒,老瓜逐渐变黄红色,味甘性平。它能除热邪、解劳乏、清心明目,我每日若是打坐修炼是心中烦躁,却是定不下心神来,便可以吃上几口,便深觉的一股子清凉之感由腹中走遍全身,虽说有些苦涩,但是别有一番滋味啊,时间久了,却是不觉得难以下咽了。” “哈哈,余大人说的太对了,极是,极是啊!”一旁不少人也在附和,看着王毕生一脸的尴尬,“倒是大人你修炼的厉害,这东西苦涩的要紧,真要没什么作料往口中进去,真真的难吃的要死。” “哎呀,老王呐,你不知道有这么句话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吃苦大家都不喜欢,不过吃的了苦,却是成为了人上人,这也是磨砺。”没想到这时候张翰却是说话了。众人一听,也纷纷揶揄其这位都指挥使来。 “来吃一口”张翰一笑,便说道。王指挥使一听,都是面露难色了,众人一见,也当是一见乐事,便口开口“央求”道,让王毕生王大人,王指挥使为了身子,还是吃些去火清热的东西吧。 第五十三章:端午佳节(7) “哎”王毕生长叹了一口气,却是说道,“我也只是贪些嘴,喜欢吃些个肉食,这又有何不可?” “王大人此言却是正确。不知道几位大人有没有去军营中看过。这肉毕竟是好吃的。”这时候张翰倒是说话了,他笑了笑,将被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便说道,“我之前在江浙当总兵的时候,也是有不少时间呆在军营之中。兵者,国之重器,自然不能放松,所以军中的粮草供给一直是充足的,但是光吃饭虽说是能吃饱,但是没有力气啊。” “对!对!张总兵毕竟是行伍出身,说的话,在理!”王毕生此时说道。 “哈哈,王兄,你到是有了个帮手,今天咱们相聚在此,便是图个愉悦,心情舒畅,凭此美酒佳节,自然是要得。”余符此时说道,“这个正所谓天道自然嘛,既然人似乎有需求的,自然也是有的用处。军中的士卒如遇战事,打仗自然是费力气的事情,不吃的肉食,光吃些个青菜豆腐,哪有力气杀得倭寇呢!大家说是吧!”余符看看在场众人,笑笑说道。“打仗费力气,自然想要吃肉,吃了肉自然有力气,所以说,是否合适,自然要考虑到每个人的需求,正所谓‘顺其自然’嘛!若是有需求,自然而然,不要去克制。若是克制,也是非为自然之道的,我这样说是吧,王大人。” “哎呀,还是巡抚大人学问深,这修道却是是修得高深,在下可是受教了。”王毕生也是呵呵一乐,冲着在场诸位笑道,便说,“巡抚大人自是学问高深的人,不想我,虽是使得字,但是这与学问深不同。有的人会读得文章,却是理解不了其中的高深奥妙,有的人不但理解得了,还能自己挥毫,自然是我们这些学问粗浅的人难以相比的。” “哈哈,你倒是会说。” 此时倒是又有一人想问,说道,“在下自也听闻巡抚大人笃信道家之学,对于养生进补之道更是精通,卑职着身子,其实也是有得不少的问题。以前虽是时常见到大人,却是没有好时机请教一二。今天就借这大好的日子,倒是向大人请教一二了。”说此话的便是都指挥副使李玄东。之前一直在听,倒是现在也开口问了起来,此人一眼看去,便可明白他是为何要问了。此人身材便是略加矮小,倒是与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王毕生正好相反,样子是其貌不扬,虽然现在已经五月时节,气温已经是闷热,却还是一副大冬天是缺乏生气的样貌。身形也是略有佝偻,脸色暗沉,形象自是不佳,唯一可以一谈的,也只有此人的一双眼睛了,虽是不大,倒是透着精明干练。要不然,仅仅凭着其人的外貌,大多数人也就只能将其当成一般营养不良的老农,而不是三品的地方大员了。 余符一看,笑道,“原来是李副使,有什么问题要请教,但请问,今天自是高兴要紧。我是倾囊相授啊!” 李玄东微微躬身,本来就矮小的身形更加的不显眼,借着他说道,“大人,诸位大人,我虽是个都指挥使的副使,但是一直却是做得官署文职,我着身子板,大冬天的时候马都骑不了,有时候,要是来股子风,都能把我从马上吹来来” 话说到此,王毕生倒是插言到,“这话他说的不假。他这身子确实是不好的紧,到了冬天天冷的时候,便是手脚冰凉,连动都动不了。只好呆在官署里烤着火盆。嘿嘿,倒是我,皮糙肉也厚,冬天倒是不冷呐!”说罢,这位指挥使有呵呵自得起来。 李玄东借着说道,“自小的时候,便是如此,年轻的时候还算好些,现在年纪也过了,倒是更加有气无力了。” “哦?既然如此,倒是把症状说些来听听,我也好参详参详。”余符问道。 李玄东便徐徐道来自己身体的毛病,如此众人一听,都恍然大悟,这位仁兄管怪不得平日里公事往来见得不多,存在感不强呢!不是人家不想,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身子骨不行,这当官也是力气活啊。 李玄东说道,“有时候夜里处理公文,便是有些头晕耳鸣,手脚更是冰凉。冷风刮得厉害的时候,更是腰酸腿疼,做的长了,有时候连腿也会没有力气。之前,也是问过多为郎中,不少还是有些名气的,虽是开了些温热的药来,有时候这些病症犯得厉害时,吃了也是能管用的。但是这些毕竟是一时之功,而且是药三分毒,这单单凭着药来,自然不是长久之计啊。” 余符此时说道,“那么你这病症也应该是自小便有的吧。因为不少人天生便是阴虚体质,有些人天生便是阳热得体质,这些在写医书上都是有记载的。” 李玄东点了点头,说道,“大人说的对,我这病症就是子娘胎里带出来的,小的时候便是如此。我小的时候,身子一直不好,家父家母还一直担心我养不活呢?” “哎呦,还真没想到李大人这幼年竟然如此辛酸” “哈哈,哪里哪里,大人们见笑了见笑了。”李玄东笑着摆摆手,又问道,“我这病症那些个郎中也是说过,这娘胎里带来的病症,自然是治不好,却是可以调养好的。说道调养,却是免不了要请教请教巡抚大人了。”说罢,李玄东有很是恭敬的一躬身。 “李大人你这种病症,虽说是‘病’实则不是病。只是体质如此而已,无需如此担心。只不过是受不得寒冷,体质虚弱而已。其实有的人,与你体质正好相反,有些生在岭南之地,甚至海南琼崖之地的人,生性便是燥热火爆的。那里一年四季气温均是不低。可能有时候,北方已经是大雪纷飞的时节了,那里还是温暖如春呢。这些众位大人也是知道的。”余符说道,“其实这些体质也说不上好或是不好。那里的人怕热不怕冷,可能咱们感觉很冷的时候,他们倒是觉得很是清凉舒适。咱们觉得温暖舒适的气温里,他们却是热得大汗淋漓了。所以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李大人你这种体质不必担忧。你倒是适合到那岭南之地去,到了那里,却是能一年四季舒舒服服了。” “哈哈,大人说笑了。倒是现在的时节,气温我感觉甚好,每年也就这个时节我感觉最好。但是再过个两三个月,便又会气虚体乏了。” “那我就讲讲这些个秋冬养身暖补的膳食方子吧。说来给李大人和诸位大人听听。”余符先是见到桌上的凉菜已经吃个差不多了,便吩咐到一旁站侍的执事要奴婢们撤下去,准备将热菜呈上来。王守仁见得余符今天倒是心情不错,话题倒是源源不断,宴席之上甚是和谐,也变多喝了几杯,当然他虽不是豪饮之徒,但是业已有一分醉意。 余符侃侃道来:“秋冬季饮食进补的基本原则是要顺应体内阳气的潜藏,以敛阳护阴为根本。适应自然界的变化。冬季进补应以补肾、益精、壮阳为基本。但是,并不代表要大鱼大肉,此物要吃,吃多了却也是伤身。”说罢,还看了看王毕生,后者只管自顾自的喝酒,充耳不闻 “余以为,寒为阴邪,易伤阳气。数九严冬,若欲御寒,首当养肾;李大人天生体质阴虚,又长期因为公事劳倦内伤,损伤肾气。因此,脾胃虚寒应是你的症源。这多表现为腰酸、肢冷、腿软、耳鸣等症状;冬季饮食进补应以补肾固阳,养血固精为本。对于肾虚之人,冬季进补应多吃鱼、虾、牡蛎和韭菜等偏于温热性特别是能够温补肾阳的饭食,肉食也要适量的佐用,如羊肉,补体之虚,益肾之气。另外鄱阳湖里有不少好的甲鱼,也是补肾的上佳选择。也可食用温性水果,如大枣等,以补血益肾填精,抵御寒邪。秋冬季气温寒冷,脾受寒困,脾不运化,或素体脾虚。便可多吃性温健脾的食物,如粳米、莲子、芡实等以及鳝鱼、鲢鱼、鲤鱼、带鱼、虾等水产类。咱们这里确实是个好去处,本身就是水光山色,风景怡人,正好守着个水产宝地。”余符笑着说,神情自是愉悦不已。看看了窗户,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鄱阳湖。 “山药、大枣、莲子有健脾益气的作用,上多喝山药粥、大枣粥,鲫鱼汤、鲤鱼汤。自然不错。若是李大人又是气虚气短,也应该进补。冬季气候干燥,易伤肺,冬季应多选择梨、蜂蜜、银耳、米百合粥、枸杞粥为滋补品,样可使肺脏滋润,充满生机。也能润肺清热、止咳化痰、生津养肺。也是补肺佳品。李大人身子虚弱、瘦弱也应注意进补,可以多吃些甜的东西,像是些个甜酥饼食;少食多餐;多吃羊肉、牛肉。”余符顿了一顿,端起酒杯了压了一口,慢慢的品了品,便说道,“每日睡眠也要定时。这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是自祖宗们定下的规律。自然说的是日头下去之后,便不要劳作了,即便是一般的庄稼汉们,也没有天黑之后再去下地干活的是不是?” 第五十四章:端午佳节(8) “哈哈,巡抚大人此话自是对的紧啊!就像我,每天都是按时睡觉,按时吃饭。自然是吃喝睡好身体好啊!虽然有时候上马上的费力些,可是到了冬天还真不冷。”王毕生撂下杯子,呵呵笑着说道。四周的人都笑了起来,看来巡抚大人的这“养生讲座”倒是很引人入胜,在场的诸位大人们自然听得认真。 余符想了想,便又道,“这个进补的方式怎么补进补的方式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做得不好,补品的效果就会差了不少。若是说进补,还是是直接炖补品或者用隔水炖。,隔水炖一般用紫砂炖盅或者用陶瓷炖盅。这些食材的滋味便会甚好均匀地渗入到陶瓷内胆的食物中,食物的滋味不因过热而丧失了,这样炖煮出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俗话说:冬来进补,来年打虎。不少人虽也是进补,却是不懂的时间,有时候便大补之物吃得不少,却是补得过了头,非但没有益处,浪费了钱财,还会伤身。秋冬便是最好时节,过了春节,天气回升。进补就容易上火,后而不是很好。如果春天进补,应该以直接炖,慢慢进补为主。”余符说罢,便若有所思的扫了扫在场众人,似是想听听众人的看法。这时候,倒是李玄东大为感叹了,说道,“佩服佩服啊,真是佩服!巡抚大人,在下真是受教了,要是能早的些时日请教到大人,那我那些个冬天就能少些困苦了。今天大人所讲的,我都记下而来。到了立秋,我便一定按照巡抚大人所说的好生调养自己这番身子。”李玄东看着对面那位修道的巡抚大人,一面的尊崇。他端起酒杯,说道,“来,巡抚大人,我敬你一杯。” 此时,刘按也端起酒杯,冲着余符和其他人等说道,“今天倒是听闻了大人这个养生进补之道,李大人也好,我也好,都是受教了。来!诸位,咱们一起敬了这杯酒给巡抚大人。” “是啊,是啊” “没错,没错” 一时间在场众人均是应和,纷纷端起自己的杯子,向余符致敬。王守仁也是如此。 众人一起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起来。 余符咽下口中的酒水,便有看向李玄东,说道:“要说到着体质虚寒,大多是与肾有关系,而除了先天的原因除外,还有一些后天的原因,众人也是要警戒一二的。其原因不外出以下;外感六淫,身体受自然界风、寒气、暑气、水湿、燥邪、火毒六种气候所伤,引发各种疾病,导致肾阴血亏虚。内伤七情,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情绪大起大落或郁闷不能发泄导致心神不定,气血生化无源,因而阴血亏也随之亏虚。外伤,因枪、刀、跌打而损伤导致出血或伤及阴血,因而出现阴血亏虚之症。饮食劳逸,饮食不洁导致消化系统疾病,脾胃受伤以致消化功能减退,营养失衡。房劳过度等直接导致肾虚血亏。过服燥亢食品,盲目服用鹿茸、动物鞭、肾类燥亢的药品,图一时之快,致使真阴受损严重的阴虚风动。有时候”余符又言道,“若是进补养生过度,反倒会把原本阴虚的肾脏改为阳虚的肾脏。而二者的区别在于,肾阴是指肾本脏的阴气,是一身之阴的根本,对全身起着凉润、濡养、制约过度阳热的作用,肾阳是指肾脏中的阳气,对全身起着温煦、推动、气化的作用。无论肾阴、肾阳都是肾脏精气功能活动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肾阴虚、肾阳虚的本质都是肾脏精气功的减退,其本质都是肾精气虚了,因此肾阴虚到一定程度会阴损及阳使肾阳亦虚,肾阳虚到一定程度会阳损及阴,使肾阴亦虚。肾阴、肾阳都是物质与功能的结合,不存在纯功之气。其实二者也是缺一不可的,所以才有了阴虚、阳虚皆是不佳身体的说法。”余符又说了此言,最终收住了话头。 王守仁此时也放下酒杯,倒是觉得余符此人笃信道教,还真是有所获的。不过到现在,余符所讲的所有道学中的俗语哲理,但是有关于“道理”“本源”之学问的涉及不多。王守仁自然是个好学之人,以前便也是之道余符此人深谙黄老道家之学,既然今天可以开怀常言,开怀畅饮,有得如此上好机会,自然要向其人讨教一二的。这也是王守仁个人的性格所致,对于“学问道理”是从来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想到此处,王守仁正了正身姿,转而面向余符,后者也注意到了他,知道王守仁轩也像是有所请教的。 王守仁此时开口问道,“今天听闻余大人有养生进补如此一说,倒是受益匪浅啊。本来余也是久闻大人你此中造诣甚深,今天既然有得机会,在下倒是也想头讨教一二了。” 此言一出,倒是一旁的刘按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妙!妙!妙啊!真是太妙了!我说,诸位大人”说罢看向在场众人,便又说道,“今天咱们可真是不虚此行啊!不虚此行!”其余人一听便也是明白了几分,王守仁已然开宗立派尽有十载,特别是在江西、福建、江浙、湖广等地名气甚大。“阳明理学”在不少思变开明之地已经几近成了显学,所以王守仁在当时可谓儒家“心学”派中的佼佼之人。王守仁可谓和余符一样,在场众人对两人的学问均是久闻大名的,虽然可能并不是“心学”或是“黄老之学”中人,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声誉在在场诸人心中的影响。所以这些人听闻刘按此话,先是明白了几分后又恍然大悟。 王守仁轻轻一笑,对着刘按说道,“哪有哪有,倒是刘兄你多有抬爱了。我自然是个好学之人既然有此机会,有有此雅兴,又有美酒相伴。再行探讨些学问道理,这传扬出去,也是一段佳话美谈。” 余符一听也是明白了,他心中也是顿然一乐,既然“心学”大家王阳明有意与己切磋请教,自己自是乐在其中。说罢,哈哈一笑,便说道,“太好了,既然阳明兄有何问题,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呐!其实,能有王伯安向我请教,也是我的荣幸。” “哈哈,倒是余大人过谦了。”王守仁略微一思考,便问道:“既然大人一心修学黄老之学,求道之法。那么这道家养生修炼最高境界又是什么?” “一语中的,直奔要害,阳明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待我思索一下。”说罢,余符眉头微皱,想了起来,片刻之后,便徐徐说道:“‘追求道,体悟真’便是是道家养生思想的最高境界。 道家尊奉老子,其最高信仰是“道”,以信道、学道、修道、得道为目的。延年长生是道家养生的中心思想,成道必须修炼。这道家修炼,修道之法,是主张性命双修、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以复归于自然之道。 余符微微一顿,压了一压喉舌,又道:“道家养生以‘自然天道’为主,它主要在于人本身,强调自我生命的切身体验之法。道家追求生命本质的解脱和精神的安宁,尤其强调精神的超然于人格的独立,便是由一种东晋陶渊明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意境。道家养生术方法众多,特色鲜明而自成体系。其理彻上贯下,上及自然之道,下至人体经脉气穴。其法更是门派众多、形式万千,有直承黄、老、庄的自然法门、清静法门、虚无法门,也有从有为法术入手的导引养生法、呼吸吐纳养生法、气功养生法、内外丹养生法、房室养生法、饮食起居养生法等等,真可谓礼法完备、万类俱全。” 王守仁听闻微微点头,便是说道,“好一个‘礼法完备、万类俱全。’此道家的养生修炼的目标便如同深夜之中的一盏灯火,若是真正施行好大人上面的诸多法门,所谓‘延年益寿’,乃至求的‘自然天道’却也未尝不可能啊。”王守仁最后感叹道。 余符哈哈大笑,说道,“阳明先生你是过谦了,我说的导引养生法、呼吸吐纳养生法、气功养生法、内外丹养生法、房室养生法、饮食起居养生法等等如此之多的法门,还不是为的追求那‘天道’,说白了就是得道成仙。” 一说到这个词,在场众人也是呵呵乐了起来。倒是王守仁没有发问,但是之前的话题似乎是引起了余符本人的感叹,他自己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所谓的‘天年’究竟又在哪里呢?有究竟有几载?”此话出口,都是王毕生此人又多了一番嘴。 他问道,“余大人,您既是修得道的,在下倒是想问,人的寿命倒是有多少,有几载?” 余符听闻,脱口而出:“《黄帝内经》认为是一百岁,如《素问·上古天真论》里说:‘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礼记》称百岁为‘期颐’。《尚书》又提出‘一曰寿,百二十岁也’,才能叫做活到了应该活到的岁数。汉代修道高人王充也有云:‘百岁之寿,盖人年之正数也。犹物至秋而死,物命之正期也。’晋朝大家嵇康也是认为,‘上寿’可达百二十,‘古今所同’。” 第五十五章:端午佳节(9) 随着宴会的进行,格式精致的菜肴也不断的端上桌。东道主余符侃侃而谈其黄老之学,道家之术,王守仁也是有问有答。两学虽是不同,却也有相通之处,如此一来,竟然不觉的时间久长,一厢觥筹交错之间,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已被与会来宾吃得个干干净净。其中倒是有几个人功劳最大,像是都指挥使大人等等 席中自是觥筹交错,人人都有些喝的脸红肠热。原本端午节气温就高,又加上多喝几杯水酒,王毕生那原本就斗大如盘的面孔已经无法相容了,涨红的好似大肉包子,现在还在一个劲的往自己的嘴里顺。倒是王守仁、余符二人吃得很少,两人此间一直相互探讨,虽然两人对所谓“本源”的理解不同,但是相互切磋琢磨,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思想意识的碰撞并不激烈,但一点也不妨碍他们用心的思考。倒是夹在其中的刘按好生尴尬,自己自是不好开口打扰,只好自己一人品尝一桌子的菜品,时而和对面人攀谈一番罢了。 直到了酉时初刻过后,远远的在外面的大街上传出了打更的声音,这才知道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虽然现在时间并不晚,如此佳节外面街上自然还有大量的百姓庆祝聚会,就在烟袋斜街西北对过走不到百步路程,便有一处盛大的集市庙会。等到酉时三刻过后,河对岸人烟较少的地方还打算释放烟花以庆祝端午节。并且,就连前些日子在鄱阳湖中游行划过的龙舟依旧没有收起来,还停泊在岸边装饰一新,挂满了格式琉璃宫灯,出租供游客自行划船到湖中赏玩。在浩大的鄱阳湖中一边饮酒荡舟,一边等待烟花绽放的时刻,也是一桩美事。外面的光景是如此的热闹,江西巡抚府邸中也是如此,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即便是“酒囊饭袋”方面的“知己”也是知己,这样的盛宴自是不可多得,大家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美哉美哉。 王、余二人又行交谈一番后,两人话毕。此时管家从堂后的屏风出赶来,说道,“老爷,刚刚小人去厨房看了,之前准备好的粽子都蒸得了。”余符说了声好。便吩咐了下去,给诸位大人上粽子。 “诸位大人,我看这一桌子的菜大家也是吃的差不多了。既然是端午佳节,咱们自然死要应景的。我之前便让厨房准备好的格式的粽子,诸位大人先收拾收拾脾胃,稍稍停顿下,等一会粽子来了,还是得有些地方称下来,你们说是嘛!”说罢哈哈一乐,气氛依旧火热。 “哎,这美味的东西太多了,我倒是有些发愁,自己的胃太小啦,有时候这些珍馐美味都吃不下。”王毕生感叹道。 “哎,王大人你的饭量还小?倒是让我情何以堪?”李玄东慈善寺略带感叹的问道,之前他虽然是吃得多,也是且是细嚼慢咽,因为一旦吃得过快,脾胃便会略有肿胀不适,消化能力也有所病症。 “不只是曹娥早,还是屈原早,反正有粽子,总归少不了这二位先人。”此时张翰却是搭话,说起了粽子的起源。 端午节祭祀先祖,其实是后人赋予的内容。古人对端午,其实有种种说法,邯郸淳《曹娥碑》说是祭伍子胥:“五月五日,时迎伍君。”史载伍子胥尽忠于吴,后反被吴王夫差杀,抛尸于江,化为涛神。民间传说,伍子胥死于五月五日。《会稽典录》记,则为纪念曹娥;“女子曹娥,会稽上虞上。父能弦歌为巫。汉建武中,长沙区回忽见一士人自云三闾大夫。谓回日:闻君当见祭,甚善。常年为蛟龙所窃,今若有惠,当以楝叶塞其上,以绿丝缠之。此二物蛟龙所惮。回依其言。今五月五日作粽并带楝叶、五花丝,遗风也。”《异苑》因此说,“粽,屈原姐所作。”按《齐谐记》说法,因为怕祭屈原之米被蛟龙所窃,因此创造了粽子这种形色。因为蛟龙怕楝叶、绿丝。话说当年屈原投身汨罗江之后,百姓莫不感叹哀伤,空有抱负的屈子就这样离开了楚国,实乃国家损失。所以百姓为免让鱼虾侵蚀屈子,就纷纷将米粮投入江中,希望鱼虾只顾吃这些米粮而不损伤屈子肉身。而后,据古书记载,是屈原托梦百姓说,米粮投入江中实则被江中的蛟龙所食,如果用艾叶包裹,再绑以五色绳,则可以免遭蛟龙吞食;这才有了后来的粽子。 这粽子,自从老百姓们为了屈原(不论是不是真的为了其人,权当如此)而发明后,也是历经演变。据记载,早在春秋时期,用菰叶包黍米成牛角状,称“角黍”;用竹筒装米密封烤熟,称“筒粽”。东汉末年,以草木灰水浸泡黍米,因水中含碱,用菰叶包黍米成四角形,煮熟。晋代,粽子才被统治者们正式认同被正式定为端午节食品。这时,包粽子的原料除糯米外,还添加中药益智仁,煮熟的粽子称“益智粽”。米中掺杂禽兽肉、板栗、红枣、赤豆等,品种增多。到了唐代,粽子的用米,已“白莹如玉”,其形状出现锥形、菱形。日本文献中就记载有“大唐粽子”。宋朝时,已有“蜜饯粽”,即果品入粽。诗人苏东坡有“时于粽里见杨梅”的诗句。而到了明时期,粽子的包裹料已从菰叶变革为箬叶,后来又出现用芦苇叶包的粽子,附加料已出现豆沙、猪肉、松子仁、枣子、胡桃等等,品种更加丰富多彩。吃粽子的风俗,千百年来,在中国盛行不衰,而且流传到朝鲜、日本及东南亚诸国。 相比起偏重于面食的北方来讲,江南的粽子名声最盛,做法也复杂,尤其是馅,变化多样。和北方粽子的一个重大差异是,江南粽子的糯米原料,多预先用酱油浸渍,与肉馅相蒸,香味扑鼻。 粽子不仅形状很多,品种各异,由于我国各地风味不同,主要有甜、咸两种。像是广东地区粽子、闽南地区、嘉兴地区、宁波地区,以及盛产茶叶的地区还有苏州地区和喜好吃辣的川蜀之地。 比如厦门、泉州的烧肉粽、碱水粽皆驰名海内外。烧肉粽的粽米必选上乘,猪肉择五花肉并先卤得又香又烂,再加上香菇、虾米、莲子及卤肉汤、白糖等,吃时蘸调蒜泥、芥辣、红辣酱、萝卜酸等多样佐料,香甜嫩滑,油润而不腻。闽南的粽子分碱粽、肉粽和豆粽。碱粽是在糯米中加入碱液蒸熟而成,兼具黏、软、滑的特色,冰透后加上蜂蜜或糖浆尤为可口。肉粽的材料有卤肉、香菇、蛋黄、虾米、笋干等,以泉州钟楼肉粽店的肉粽最为出名。豆粽则盛行于泉州一带,用九月豆混合少许盐,配上糯米裹成,蒸熟后,豆香扑鼻。 浙江宁波粽子为四角形,有碱水粽、赤豆粽、红枣粽等品种。其代表品种碱水粽,是在糯米中加入适量的碱水,用老黄箬叶裹扎。煮熟后糯米变成浅黄色,可蘸白糖吃,清香可口。浙江湖州,地处太湖之滨,自古以来就是有名的鱼米之乡。湖州粽子成枕头型,故得名枕头粽。当初的设计,就是为了方便食用,粽子的一头刚刚好放入口,方便食用。豆沙细腻油润,外形细长,米少馅多,软糯甘香,携带方便。煮熟后,猪油与豆沙完美融合在一起,口感香糯可口,甜而不腻。当地人习惯称之为“洗沙粽” 而以武夷山等江南盛产茶叶的地方更是创造性的取质甜茶叶经煎熬取汁用来制作粽子,其粽子色泽金黄油亮,入口润滑细嫩,柔软粘稠,齿颊留香,回味甘甜,去腻消食。 明朝京畿地区所普遍食用的粽子,其个头较小,为斜四角形。北郊农村,习惯吃大黄米粽,粘韧而清香,多以红枣、豆沙为馅。 还有陕西的蜂蜜凉粽子极是特殊,是西安、关中和陕南一带特有的流行夏令食品。它形似菱角,白莹如玉,清凉解暑。吃时用丝线或竹刀割成小片,放在碟子里,淋上蜂蜜或玫瑰、桂花糖浆。却是一道清新去热的消暑佳品。这吃起来筋软凉甜,芳香可口,别有风味。所谓蜂蜜凉粽子,历史悠久,史籍中多有记述。在长安长大的唐代段成式所著的《酉阳杂俎》中记载:“庚家粽子,白莹如玉”。早在唐中宗年间,它就是当时盛行一时的“烧尾宴”上的一道佳肴。那时叫“赐绯含香粽子”。后来,长安城里也逐渐出现了专门经营这种粽子的店铺,而且制做这种粽子的技艺已相当高超了。唐代著名诗人元稹曾作诗赞曰:“彩缕碧筠粽,香粳白立团”。又据《岁时杂记》称:“端午粽子名品甚多,形制不一,有角粽、锥粽、菱粽、筒粽、秤锤粽”。由此可见,远在盛唐时期,长安蜂蜜凉粽子已是上至宫廷下至民间的著名食品了。陕西为蜂蜜主产区,其中陕南和关中部分地方盛产糯米,制作蜂蜜凉粽子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蜂蜜和糯米,营养丰富,还有许多食疗作用。因此,蜂蜜凉粽子,在西安、关中和陕南,均是百姓夏季极为喜爱品尝的吃食。 第五十六章:酒逢知己,千杯亦别(1) 稍后了片刻,便又有女婢上堂来,每人也是托了一木盘,上面便是刚刚从笼屉中蒸好的粽子,余符自己揭开笼屉,粽子种类多,每个却是小巧精致的,从外观上来看,倒是像得了绿色皮的粽子。余符介绍到,“之前便准备了几种粽子,既有北方的,也有南方等各个地方种类的,知道诸位也是本籍在外省外地。所以便吩咐过橱厨子,多用些心思,多做些应和诸位大人家乡口味的粽子。也是府中的厨子没见过世面,只是多弄了几种样式,要是诸位大人吃了味道不对,倒是不要笑我啊。” “倒是大人用心了,我等一定领受。”高道才说道,便看到其中一个“艾香粽”,又道:“我到是北方人,艾叶包的粽子是喜欢的。”这“艾香粽”是用糯米淘净,夹枣、栗、绿豆,以艾叶浸米裹,入锅煮。再一旁的另一笼屉中,装的是“甜茶粽”:“取真武山优质甜茶取汁用来制作粽子,其粽子色泽金黄油亮,入口润滑细嫩,柔软,粘稠,齿颊留香,回味甘甜,去腻消食,营养也是丰富。此时王毕生便是拿起一个一口便吞下了,以他吃东西的风格,如此精巧的粽子,大抵他也只需要一大口便可以整个吞下了。嚼了几口王毕生还叫好不跌,“嗯!好吃,真是齿颊留香,回味甘甜,去腻消食。吃了嘴里有一股子清香的茶叶味道,确实是消食。嗯嗯,我得多吃几个。”说罢,便又将一个粽子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拨开了外包的叶子。另外,还有几个装的是比较和众人口味的“豆沙粽”、“松仁粽”,还有岭南口味的“蛋黄粽”,中间一个蛋黄,蛋黄必须采用上好鸡蛋,入口甜咸而不反感。这包粽的粽箬也很讲究,那是一种专门栽种的青芦叶或特见宽长的竹箬,以之裹粽而煮,便可令之清香。 王守仁在也是南方人,倒是在父亲高中状元后便到了北京,所以各种口味的食物倒是不忌口,均是喜爱。现在倒是取了一个“松仁粽子”正在慢慢的剥 宴席到了现在已经快要接近了尾声,虽然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是与会诸位却没有觉得时间很长,这自然是气氛和满桌子珍馐美味的缘故。余符此时说道,“再过一会儿,若是众位大人有兴致,可以一同乘船观赏北岸的烟花,我已经命人租好了游船,咱们待一会儿便出发如何?” 今日诸位大人兴致均高昂,便大都答应了,只是有几位已经不胜酒力的指挥同知先行告辞回去了,一行人等来到大门边该上轿子的便上了轿子,倒是王守仁是骑马来的,余符自是不好意思其他人乘着轿子,让他一人骑马前去湖边,便打算也让王守仁乘轿。王守仁推辞再三最后也是盛情难却,只得从了。这时候曹牧文也来到了一旁。 之前诸位来的大人们在宴会厅用餐时,这些随从们也是做了妥善的安排,毕竟这个节日里自然也不能让他们饿肚子,管顿饭自然是没问题,不但是没问题,饭食也是丰盛了,有鱼有肉,还有一壶酒,虽不是什么佳酿,却也是味道不错的。其他的轿夫等人们便在侧厅和门房改成的饭厅里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还耍起钱来,还有的喜好喝酒划拳也坐在一桌行起了酒令。曹牧文却是一个人来的,要是喝酒自己自然可以,但是耍钱灌酒之事却是不喜欢。便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一个人慢慢自斟自饮,自我消遣。没过得多久,便吃罢了,饮得了,身上也略微的出了汗,出了门去透透风。出了大门后侧的一溜侧厅,外面便是一片花丛。夏天太阳落山时辰晚,到了现在西边的天空中还是隐隐有红晕,自然是太阳的余晖了。不过院子里却是已经灯火通明,花灯璀璨。众多的烛火灯火把这个甚大的院落映照的清清楚楚。一瞬间,曹牧文突有一种孤寂之感,心想道:“现在虽不是春节,倒也是阖家欢乐的时候,看着外面万家灯火,自己嘛却是一个人在这里闲逛了,真是”想到此处,原本的兴致也顿时消失,心中丛生一股失落的感觉,这种体会确实以前极少出现的感觉。胃中吃得甚饱,心中却格外的空荡。 哎这种感觉却是有口难言,既然难言便索性不言。曹牧文盯着前方的一抹鲜艳之色。这片小花丛里也之栽种着不多的几种植物,曹牧文定看了一会便感索然无味,摇摇身子,打算另到一处。就在此时,倒是听闻正厅一阵嘈杂声音,这时候一名巡抚的管事便从一侧过来了,正巧看到了曹牧文便说道,“你是与王守仁王大人一同前来是是吧?” “在下便是。”“诸位大人已经饮宴完了,我们家老爷打算邀请其他大人们去北边湖中游览,我来通知你们,要你们赶快到府中大门那里,你们各自的大人们到哪来准备出发了。” “原来如此,多谢你了。”曹牧文说罢,便朝着府邸大门的方向行去,那位管事便也去侧厅通知其他的随从、轿夫去了。这些官员中大都是乘着轿子前来的,倒是王守仁和他是骑马而来,而现在马还在巡抚府中的马厩里面喂着,曹牧文打算先去问问王守仁是否还是乘马前去,所以便先一步朝着大门行去。 未及,曹牧文穿过一处长廊,便从一处小门绕过去,到了大门,这时候诸位赴宴的大人们已经都到了这里,等待着各自的随从前来。 王守仁加了曹牧文后,便说道,“正好,余大人打算邀诸位大人一同前往湖中观赏烟花,你若是同意便可以一同跟随着前往。”曹牧文之前的节日兴致早就消散,心在正逢着烦闷失落的心境。虽说自己可以一同跟随着前往,但一瞬间,便又觉得自己去凑这个热闹着实无趣,自己去当个陪衬,去当个“死跑龙套”的又有何意思。心中既然没了兴致,去哪里,又是谁人邀请也不重要了。曹牧文此时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大人的美意。”说罢,微微笑了一笑。然后便接口自己刚刚一人在侧厅吃饭时,多饮得了几杯酒,而酒后劲却是有些大了,所以现在有些昏沉。” “噢?原来是多喝了几杯酒。”王守仁仔细的端详了曹牧文一会儿,便又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先行回去吧。”我可以自行回去。”王守仁如此说道。 曹牧文说道:“大人是否要骑马前去呢?” 这时候王守仁向后一看,倒是有不少的轿夫已经前来了,不少官员们正往各自的轿子走去。王守仁呵呵一笑,“算了,既然这些大人都乘轿子,我也便如此吧。你自可以先骑一匹马回去,留一匹在这里,等到时候事后我可自行回来。”王守仁交代道。 “明白了。那么”曹牧文微一欠身,说道,“那么我就先行回去了。” “嗯,你去吧。”王守仁微微一笑,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余符也出从大门里出来,后面跟着的管家又从另一侧后院方向招呼过两名轿夫,他们又抬着一顶轿子。 余符见到王守仁,便笑着走来,说道:“既然王大人你不骑马了,便乘着我的轿子吧,都给你准备好了。” “哈哈,好吧。那么这次就多烦劳余大人了。”王守仁拱手说道。 “小事一桩嘛。大人先行上轿子吧。我先招呼其他人。”余符说道,后便到前面去了。 王守仁走到轿子前,正打算上去,倒是这时候,突然回头看向曹牧文来时候的方向。曹牧文这时候正打算去马厩,就在刚要拐过转角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的声音。 远远的,王守仁的声音传来,似是在叫他。曹牧文回过了头,这里距离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王守仁正站在轿子前,这时候他又向这里走了几步。曹牧文怔怔的看着远远对面叫他的人,不知道还有什么吩咐。曹牧文应了一声,便又快步的返回,一边走还一边应声道,“不知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曹牧文一边快步走着,不知道是原本的一阵风吹来,还是自己走的过于急而感到的一阵风。这本是处在大宅旁侧,房屋林立,原本在这个时节风并不多 没等他走几步,王守仁却是连忙前进了几步,抬起手来说,“不用了,你不用过来,我就有句话说。” “哦?大人有何吩咐?”曹牧文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些不明就里,当即便定在原地,有些怔怔的看着对面的那个人。这时候王守仁身后的那些官员们已经都上了轿子,余符的那顶青玄色轿顶在众多轿子的最前面,作为东道主自是应该。这时候余符也正在一旁对着管家吩咐着什么,对着最后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大人?”曹牧文有些狐疑,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心里倒是想,这人真是奇怪,有事情便讲,王守仁历史上是个这么奇怪的婆妈之人? 略微的沉默之后,王守仁说道,“牧文你路上骑马,小心点。 第五十七章:酒逢知己,千杯亦别(2) 曹牧文先行骑马回到了府中,却突然并不想睡觉了,不知道是偶然吹拂而过的晚风,还是刚刚王守仁的那句话的缘故,他原本的倦怠之感一扫而空。在回来的路上,看着万家灯火,璀璨绚烂,由着大人看管的顽童们早就没了丝毫的忌惮,便在这好时节的端午夏夜中喧闹自在的玩耍,一旁的大人们也是一年中甚少的几个日子里,免去了对这些小祖宗的管束,便任由他们胡闹去吧。 曹牧文刚刚进到府中时,便瞬时涌现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今天晚上这里或许只有自己一人了,连马厩里专门管理马匹的马夫都在下午回去了。现在马厩里面只有数匹骏马站立在里面。马夫走之前还是给食槽里面添加好了水草,倒是这日子里面畜生也免不了吃喝。曹牧文牵着马进去的时候,出了偶有发出的马儿嘶鸣之声和夏日蝉鸣之外,没再有其他的声音了。马是站立睡觉的,并且可以较快的醒来,曹牧文现在才深有感触,就在自己牵着的马儿到马厩里面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少马都发出了声音,虽然夜色氤氲,这里原本就湿气略重,瞧得不真切,但是他只凭借着感觉也是可以了解的,这些马儿也不孤单,看样子又有成员回家,这里的住客也是欢喜。曹牧文离开了这里。 既然现在无事,并且不想浪费大好的光景。曹牧文便不打算回房去睡觉了,即便是现在,他依旧略感到疲惫,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突如其来的兴奋感。在寂静无声的院落中缓行几步,顶了顶心神,便打算出门去了。 未及,曹牧文便来到外面,开始漫无目的的在人来人往的街市庙会上晃荡着。此地好生热闹,曹牧文也左右的观看,虽是热闹,但是却没有提起他的兴趣。便在此时,曹牧文心中突然想到,既然待一会儿便有的烟花,既然自己打算凑热闹,这个热闹为何不去凑一凑。倒是现在的街市上,已有一股前往湖北岸的人流。看样子这些百姓均是打算去看烟花的。曹牧文心里思量着,便跟随着人流,打算一起去看看。 倒是随着这股子人流走了约莫几分钟的时间,突然之间,曹牧文便见到了一个人影正站在一旁的一家字画杂货摊上,挑看着上面的货物。起先此人倒是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在走到他旁边正要错过之时,只听得那人说了几句话。曹牧文便觉得此人声音熟悉,却是想不起是谁了。转过头来一看,此人也只露个背后来,正面看不到。此人今天穿着一件玄白色的长衫,自上到下,竟然是一身的白色。曹牧文离开人流,便侧身到一旁,仔细的打量着。 原本的后背渐渐的变成了侧脸,定睛一看,这不是龚宸吗? 正巧此人此人也结束了和摊主的对话,转过头来,四目对视。曹牧文一看看去,便是龚宸。 “哎呀!太巧了,龚宸?龚公子!”曹牧文略带惊奇的说道。 对方也是一脸的惊喜,“没想到今天倒是在这里遇上你了。”他这么说道。说罢从袖子中拿出一柄白玉制柄的折扇,上面绣着玄青色的印边。 “今天的天气倒是热。”说罢,龚宸一摆手,折扇陡然展开,里面是誊写着一副书法。 曹牧文笑着说道,“今天倒是很热,这里人来人往的,自是更显得闷热了。” “不知道曹兄今晚为何一人在此?”龚宸很好奇的提问道。 “哎,我自然是一个人,看着外面灯火璀璨的,这么的热闹,自然不好意思一个人端坐在房中无事啊。”曹牧文笑笑,说道。 龚宸面色很是轻松,也道:“我也是如此,一人在这如此佳节美日里,只有一个人。” 曹牧文一听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了。你不是还有个老朋友吗?当然,他自然不可能提起院平章这位自己的大上司来,不过龚宸自是知晓曹牧文也是锦衣卫。看样子他对于锦衣卫的职务内容很是了解,今天见了面他自然没有丝毫的疑问。 “哦?”曹牧文明知故问,“龚兄也是一人?我还是不知道龚兄弟是哪里高就呢?自从上次咱们匆匆一面”曹牧文心中思忖,龚宸应该不可能是锦衣卫,倒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和院平章结识的?并且既然一个并不是锦衣卫的人,看他的外貌身姿,一眼便知也是个贵介工公子。曹牧文心中好生疑问,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匆匆一面见过之后,一脸不少时日没再见过面,我倒是略有好奇,所以这才斗胆想问的。”曹牧文心中虽有胆怯,但是面不改色,心中的怯自然不能外漏。 “哈哈,曹兄问问又有何妨?”龚宸面色轻松,谈笑风生般的说道,“上次和曹兄在那里见面,我自然是知道你是何人?你倒是有这般的疑惑却是证明你是个称职的锦衣卫。” 曹牧文一听心下自然惊奇,这位龚宸自然不是一般人,一般若是知道了和自己谈话的人是锦衣卫后还能如此谈笑风生的没有几个人。 心中既有所想,面上也显露出了如此的表情。“正所谓面由心生。曹兄弟,你心里的疑问我却是知道的。”龚宸面颊微撇,轻轻笑了笑。 曹牧文还没有回过神来,理解对方的话。龚宸说道,“曹兄刚刚听了我的话,自然心中好奇了,因为一般人见到了锦衣卫自然不能是我这个反应,是吗?曹兄弟?”龚宸说罢,还未等曹牧文做出反应,便拉着他的衣袖,将其拉到一侧,并且说道:“这里人来人往,自是嘈杂,咱们交谈多有不便,不如1走这里”将曹牧文引导了一处种着几棵树的空地,此地没有货郎摆摊。龚宸曹牧文拉来此处,后者还一头雾水,怎么倒是让他掌握了主动。 龚宸整了整衣衫,正色道:“曹兄弟,咱们两人也是有缘分,之前见你时,虽然知道你是锦衣卫,但是有些个中缘由也是无法禀明的但是”说道此处,龚宸话锋一转,说道:“倒是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因为即便是今天咱们没再次遇上,后天你也便会知道的。” “怎么?”曹牧文心中此时大奇,不知道对方葫芦里买着什么药。不过心里也是陡然一沉,因为后天便是曹牧文和千户所中与自己接头之人见面的日子。虽然这种交接已经有过一次,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对方也只是给自己交代了一些日常应当注意的事情,没见什么重要之事。但是下一次见面的日子确实机密,旁人是难以知晓的,除非除非他也是自己人? 曹牧文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判断。龚宸此人从外看来,是在不太像是一名锦衣卫。 “哈哈,行啦!曹兄弟,你别胡思乱想了。”龚宸很有涵养的一笑,曹牧文只好问道,“你倒是不要卖关子了,究竟是如何,请讲来。” “好吧,既然曹兄弟如此一问。我便说。”龚宸正色道,“我也是锦衣卫。” 曹牧文听了心中猛地一震,脸色也是微变。龚宸此时接话了,“哈哈,曹兄看样子倒是有些出乎你的意料啊。” “啊,这是自然,我确实没想过你也是锦衣卫。”曹牧文如此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人流似是突然加多了,龚宸微转过身子来,看了一眼人流,说道:“对了,曹兄。不久之后便有烟花在北岸施放。我听闻足足有两百发,到时候自然是美景非常了。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其实我今天晚上虽是独自一人出来,正是为了瞧瞧着番热闹。” 曹牧文听闻心头一松,说道:“哦,原来如此,我这时候出来,也是有打算去看看的。既然如此,我看时辰也不早的,现在人却是不少,要是不早些,倒是赶不上个好位置了。” “哈哈,曹兄说的是。”龚宸哈哈一笑,说道。“咱们不如边走边说吧。我跟你清楚的说明一下。” “求之不得。”曹牧文这可是说的实话,心中的的确确很是好奇。龚宸此人甚是奇怪。可能曹牧文有些神经质,但是以他自身的感觉看来,龚宸是在没有一种锦衣卫的气质,虽然并不是说锦衣卫们都是些五大三粗。、凶神恶煞般的修罗,但是 “嘿!曹兄!走这里。”龚宸从后方突然一拍曹牧文的肩膀,提请到他。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没差点撞树上。曹牧文讶然一笑,有些羞愧,致歉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刚才略有失神。” 龚宸没有在意,说道:“跟我走吧,走这边。”说罢,引着曹牧文不紧不慢的跟在人流的后面。 两人一时无话,曹牧文此时心中便又开始了思索。记得初次与龚宸见面,便是在锦衣卫官署之前,那时候,曹牧文不但是第一次见到龚宸,并且也是第一次来到锦衣卫的官署。第一眼见到龚宸之后,他虽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便在片刻之后,凭借着第一感觉,曹牧文便判断出此人并非锦衣卫中人,若是说的为什么,他自然是无法回答,只能说是职业感觉。 第五十八章:酒逢知己,千杯亦别(3) 单单凭借“直觉”二字来评判一人,自然犹如儿戏,但是曹牧文还是有如此感觉。虽然他这厢判断自己也感到无耻,但是自己起码是有着多年的相关“从业”经验的,说道这种听起来自欺欺人的“直觉”还是对自己有几分自信,虽然这份自信是没由来的。 “曹兄,既然你一直有这个疑问,我便索性告诉你吧。”龚宸说道。曹牧文和他正缓步跟在人流之后,不紧不慢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怕别人会听见。曹牧文心中的好奇感顿时被提起,既然他主动说,自然是好的,“既然如此,在下洗耳恭听。”此时候,曹牧文心中可是好奇害死猫了。但是依旧是面不改色,故作镇定。 “曹兄第一次见我时候,倒是对我先入为主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和院平章院千户的关系所至?”龚宸问道。 曹牧文听罢,心中一奇。倒是仔细想来,自己对他和院平章的关系的确有些先入为主了。曹牧文略感到自己有些自大。但是曹牧文又一想,自从来到南昌后,还从未在锦衣卫中听说过任何有关于龚宸的事情,假若其也是锦衣卫同僚的话,这些人多少也会有所提及。 “难不成”曹牧文突然一想,或许还有这种可能,便是龚宸和自己一样,也是干的“潜伏”的营生,所以只有少数几个人才会知晓,这种事情可不是日常闲谈中会从那些锦衣卫同僚嘴中透露出来的。曹牧文暗自思忖着。 “其实是这样的。”龚宸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扫视左右两侧,现在人流虽是拥挤,不过却是在前面。曹牧文,龚宸两人挑的旁边的道路,不紧不慢的行走着。因为前面的欢声笑语而显得格外嘈杂的街市,是无法察觉到后面两人的谈话。 “我其实也是锦衣卫,并且与院千户相识多年,在我还年幼的时候便认识了他,他与家父到也算是世交了。所能成为锦衣卫也是多托了他的缘故,所以我们两人成了忘年之交。”龚宸语气淡然道。 曹牧文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希望从他的眼里能够看出一丝的破绽,龚宸的眼光在和他对上几面后,稍稍避开了,之后,便有对上了眼神,并且开口继续说道:“嗯怎么说呢?之前我去了官署,院千户大人交代给我一项事情,说是我以后不能再这么懒懒散散了”说罢,他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说,院平章也给你了一个差事了?”曹牧文开口问道。 “嗯。”龚宸答应道,向前快走了几步,说道:“这件新的差事别的人不能告知,却是你可以告知。”龚宸看着曹牧文略带疑惑的面孔,又说道:“我刚刚说过,后天你也会知晓的,倒是今天有缘,便行告诉你了吧。”龚宸语气很是轻松。 “倒是什么惊喜,龚兄如此之说,我的兴趣越来越大了。”曹牧文哈哈一笑,也是轻松说道,“我洗耳恭听。” “曹兄,你是在南赣巡抚王守仁王大人那里担当侍从是吧。”龚宸问道。 曹牧文只是略一吃惊,一瞬间便镇定了下来,龚宸知道看来也是应该得了,这自然是院平章告诉的他。“对,正是如此。倒是你为何要提起这件事情?”话一出口,曹牧文心中便是明白了三分。难不成 “之前王守仁王大人那里有个书办,已经年老辞去了是不是?” 曹牧文这厢便是明白了,看来之前那位接替书办老爷子的新书办便是这位龚宸了。 虽然一事已经明了,却又有一事,既然曹牧文这个锦衣卫已经待在王守仁身边了,为何还要再添一名?难不成这江西的锦衣卫已经多到人满为患,人多事少,只好把人往这里面塞了?不对!曹牧文瞬间便否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既然龚宸也担任“潜伏”类的差事,那么他的官阶也不应该太低,或许也是个百户? 曹牧文略一思索,先把这个双方都明了的事情和盘托出,“看来龚兄弟就要和我同处一处了。” “呵呵,正是。倒是我这名新来的小书办能合了巡抚大人的胃口。”龚宸讪笑到,“倒是曹兄你,在巡抚府里也待了几个月了,要是小弟初来乍到,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可要多多谅解,多多扶持。毕竟,咱们都是共事‘二’主。” “哈哈,还真是一个共事‘二’主。”曹牧文听了心里也是一乐。这次比喻倒是贴切。不过曹牧文此时心里还是有一个症结。虽然如此,但是他却不敢出口。 龚宸这时候却发现了曹牧文面上似有难色,先开口问道,“曹兄,我看你似乎还是心有问题。既然我已经打算都告知你了,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你若还是有什么疑问的话,尽可以问我,不必有什么顾虑。” 既然人家说道这个地步,曹牧文就也不保留了。本来,曹牧文“监视”王守仁几个月来,并没有发现什么他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说道这些锦衣卫,其实对于何为“不妥当”是心知肚明的。虽然大明律例上面明确有表明,官员十两银子便要剥皮塞草了,但是现在又有谁人当真,若是要严苛做到,便是现在江西巡抚余符就要丢掉性命。之前到他的府邸上,单单看到正堂的装饰,便无论如何也难以判断这是一个巡抚只凭着日常俸禄可以有的府邸。现在天下谁人不贪,只不过不要太过火就好。这也是潜规则,连皇上都默认了,又有谁不认可呢? 若是锦衣卫的任务还是监视那些个官员日常生活是否腐化,是否又有收受贿赂的行为,那就太过于“大材小用”了。其实这些锦衣卫真正的任务不是去数那些官老爷每天夜里呆在房中数今天又捞得了几两银子,也不是他又抢占了哪里的民女;更不是他讨得了几房的小老婆,而是他们有没有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那些不臣之心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这些锦衣卫真正的主子(皇上)所认为重要的)只要这些当官的老老实实为人臣,忠于君上,即便有些小偷小抹,圣上自是网开一面。哪个猫儿不偷腥,那个官儿不贼精?猫儿不偷腥便不是猫,官员不贼精贼精也便不是个官了。只要不太放肆,便由得他们去耍。 可是王守仁,曹牧文实在觉得其人是个另类。其人不贪,也没有什么不妥当得“言论”。曹牧文跟随王守仁也有几个月,王守仁每日大多是处理公务,若是有空闲,便要读出,思索,去在心中完善他的“心学”了。人家心中想的什么,他自然无法知晓。另外,王守仁时有出门去,到大街上闲逛,或是到城外的农田、客栈。去与那些与他相熟的百姓们攀谈一番,有时候曹牧文也会随同而去,有的时候王守仁也会一人前去。曹牧文自然不肯,王守仁也不肯。但是主官的命令曹牧文也不能抗命,只得眼看着巡抚大人一人身着便装或是乘马,或是步行徐徐然的出了府邸大门。曹牧文自然不会跟随他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去。王守仁或许也是不愿意多多烦劳侍从这个下属,虽然大人面慈心善,但是属下们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曹牧文还是很敬业的,无论是从巡抚侍从来讲,还是锦衣卫百户来讲也是如此。既然是侍从,自然要贴身护卫主官左右,遇到危险便要舍身保护,虽然王守仁并不会去得什么危险场所,但是让主官一人上街游荡自是不妥,即便他自身不在意,其他的同僚官员们见着后也会腹诽;另外,也是最重要的,曹牧文自然不能让这个被“监视”的目标脱离自己的视线太长的时间。在府中一人单独倒也罢了,一位一个人自然干不成任何事情,但是曹牧文虽然知道,王守仁在历史上自然没有丝毫谋反不臣的意思。倒是老朱家自己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了。 “家贼难防,偷断屋梁;兄弟倪墙”,这些可都是说的家族内部自相残杀的光荣事迹。其实皇上最应该盯梢的是他的兄弟们了,不过就曹牧文自己知晓来看,锦衣卫们对藩王的监控,不能说没有,但是随着一年年的推移,到了此朝,已经远不比成祖朝时候了。天下藩王安分守己已久,大家自然都松了警惕之心。 经过此想,曹牧文心中暗自嘲笑了起来,当今正德皇帝倒是个傻蛋,玩闹似的偷跑出去打仗,自己身为皇帝还上阵杀敌,虽然看着勇猛,也着实胆大妄为。这也多少透露出了此人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最起码,这皇上还是很好糊弄的。 就比如说,现在花了较大的力气在监视一些远离京师省份的封疆大吏上,却没有比较密集的监视那些藩王了。曹牧文虽然也自觉自己有开着“上帝之眼”来思考时局的嫌疑,但还是经不住的暗自嘲笑一番。 “曹兄?不知你还有何问题?“龚宸此时发现,和他同行的曹牧文行的有些心不在焉,好似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便开口问道。 第五十九章:酒逢知己,千杯亦别(4) 龚宸此番相问,曹牧文便开口道,“王守仁已经有我在监视,又为何派你前来呢?”龚宸听闻浅浅一笑,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说道:“之前数个月,你盯着王守仁一直是无事的,以后或许也是如此。只不过,便在过几日,王守仁便不会向现在这般的清闲了,他那休憩了一年多筋骨,可要好生奔波一番。” 听闻此言,曹牧文心中倒是大奇,便想开口问道,“龚兄你所说是何是?”只不过此话还未开口,龚宸却率先打断说,“我就不详细说了,便是一点,这江西看似太平的光景,恐怕要停一段时间了。”龚宸长叹一口气,随着此时合同而来的风,飘向了远方。此话说者有意,听着更是有意了。曹牧文一听此言,心中顿时震惊。 什么?!曹牧文心中猛的想到,要打仗了?!心中想到此处便飞快的思索了起来,凭借记忆中的信息,但是曹牧文猛地怔住了,不对啊!时间上似是不对,要说历史上宁王叛乱的时间,现在还未到,这么说来,龚宸所言之事,并不是战事,或者并不是指的“宁王之乱”。 曹牧文清了清嗓子,稍微缓解了心中的焦虑。但是他这么想到,自己来到这个时间线后,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历史的进程?或许这根本不是什么时间穿越,而是另一个世界?“平行世界”的概念在他心中也是有的,若是这种可能,那么之前自己所看历史书,自己掌握的历史知识就不怎么准确了,因为他自己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过去”还是“另一个现代”。曹牧文此时心中纷乱如麻,回想着自己来到这里这几年的事情,有没有什么事和历史上相悖的!? 这!这怎么想的出来!?曹牧文自己自然是清楚明白的,所谓历史不过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罢了。史书上写的,也很有可能是经过后人篡改的,而到了现代却还被人们当成了正史而进行历史推断,从而可能会导致这么一个可能性曹牧文所掌握的所有的历史知识,在这里、这个时代上,可能是一文不值的。或许事情都会发生,但是其中的过程却大相径庭了,从而还会导致结果完全和历史上记载的相悖,还有可能,就是史书上的记载与真实发生的事情相悖。所以,错的是史书而不是历史这种可能也会发生。曹牧文刚刚还飞快思索的脑海在明白这一个问题后一瞬间停止了。他略微发呆的怔住了。 龚宸也发现了对方的奇怪表现,只当是被自己的话震惊了。也只是笑笑,拉了拉曹牧文的衣袖,示意他继续前进。 曹牧文如同木偶般的前进着,只是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想,如何去判断了。因为刚刚的问题揭示了一道理,便是曹牧文之前所盘算真伪的依据,便是历史,若是历史也就是他所掌握的种种知识中有所偏差,便有可能想南美洲的那一只煽动翅膀的蝴蝶一样,引发他思想上的“蝴蝶效应”。曹牧文无所适从。 “曹兄弟?曹兄弟?”龚宸问道,愈发对和自己结伴一同去赏烟花的这位感到好奇,“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想什么?” 曹牧文听到他的叫唤,稍稍回过神来,猛地怔了一下,扭头看向龚宸,心脏还在紊乱的跳着,头脑却要快速的整理出了起码能搪塞龚宸的话来。 曹牧文说道,“呃我,我只是一时有些惊讶。刚刚刚你说,这‘太平的光景持续不了多久了’,我一听,很是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噢,原来是这样”龚宸很是淡然的说道,眼睛此时盯住了曹牧文的双眼,后者既没有可疑的避开,也没有刻意的预期相视。他又说道,“龚兄,只是有所不解,而且我来江西的时间并不久,本省的风土人情,具体情行我也不是很清楚。自从北京一路敢来后,我便一直呆在南昌城中,连连城都没出去过几次。”说道这里,曹牧文笑了笑。“所以,我刚刚初始听闻你说的,自然是惊讶的紧了。” “哦!原来如此啊。”龚宸的眼睛离开了曹牧文的上身,转向了前方,一边引领着曹牧文慢慢的向前走,一边说道,“我还当吓到你了,原来这样啊!不怪你,你也是初来乍到。”龚宸笑了笑,此时后距离鄱阳湖北岸观赏烟花的地点并不是太远了。现在四周的人流见多,前方也有人停下来驻足观看。 龚宸四下看到,尽量的照着人少的地方行去,曹牧文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心中却认为他这般小心有些小题大做。 “这江西,自然是风土人情繁复,汉番各族交杂,虽然这南昌城很少,并不能代表整个江西。”龚宸此时正色道,“江西南边自是地势起伏,繁杂,山峦叠张。虽说不太高,但是崎岖不平,山路难走,管理起来自然是艰难的。”龚宸说道,并且看着曹牧文的双腿。 “不知道,曹兄弟?”龚宸突然问道,神色见略有调笑轻快之感,“不知道你的身手怎么样?最为一名锦衣卫百户?”面对突然而来的这个个人问题,曹牧文略一吃惊,答道,“哈哈,怎么突然问这么个不相干的问题。要说到身手嘛?”曹牧文暗自思量,一旦掂量起自己的轻重来,曹牧文的心凉了半截。他讪然道,“这个,其实不怎么样的。不过,要说放枪,倒是不错。” “放枪?”龚宸听闻的惊讶也丝毫不小于刚刚对面那人的惊讶程度,“这么说,曹兄弟,你对火器比刀剑等兵刃使用起来更是捻熟?” “呃呵呵。”曹牧文感到有一点不好意思,略带含糊的说,“嗯,我耍弄刀剑什么的时间不长,自幼也没练习过,所以并不太熟练,倒是火器使用较为简便,我便索性多加钻研火器使用了。” “哈哈,说道这些个火枪,火器的,若是操作的熟练的,倒是一个厉害的杀伤利器,速度快,威力大,并且难以防备。”龚宸如此说道,“火器的熟手,的确是不比那些精通刀刃格杀之技的人差。” “嗯。”曹牧文深感赞同,“你说的是。不过,为何又有如此一问?” “唉”龚宸说道长出一口气,说道,“既然曹兄弟你若问,我便就告知你吧。”说罢,他望向了两边,微微皱皱眉,此时四周的百姓不少,大多是一家老小齐上阵外出观赏着端午烟火的。再往前便是湖边的,在那里的堤岸上观赏的人更多,人多嘴杂,龚宸自然不希望到哪里在将来。 曹牧文也左右的打量,想寻么一个人少些的地方,不过今天这个日子,寻得个人少的去处还真是不易。也难为了龚宸,这件事情竟然让他如此的小心,曹牧文一是不解,二则是原本就好奇的心被调动的更高。 “这里,我们去那里吧。那里人少些。”曹牧文看到一个树荫之下,那里人暂时少些,并且距离湖边堤岸并不远,再那里可以看到对岸即将释放的烟火。 龚宸也注意到了那里,两人便起步走了过去。走到那里,曹牧文看着湖对岸,那里只有三三两两极少的灯火,并且这里也不是两岸相隔最远的地方。龚宸也随着曹牧文的时间看向了远方。此时,漆黑的夜和城中灯火的璀璨交相辉映;波澜不惊的湖面被偶尔吹来的微风激荡出阵阵涟漪。在这黑如镜子的湖面上,映照着对岸的倒影,上面也是璀璨绚烂的灯火,就像它的真实面一样,充满了虚伪。 曹牧文静静的等着,没有开口。龚宸似乎也没有提前开口的想法,两人在这里静静的看着远方的湖面还有更远出得湖岸。一时无话。远远的,从湖的右手方向,划来了几艘游船,有大而华丽者,亦有小而精巧着,虽是隔得较远,曹牧文还是能从那个方向听闻到阵阵悦耳的管弦。 或许其中就有一艘船是王守仁他们的。曹牧文这样想着。 就在此时此刻的鄱阳湖中,一艘华美硕大的游船上面,一行人面面相觑。因为刚刚有人开了口,说出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船上众人听罢,心中均是大惊,不少人后背上生了冷汗,一言不发。 余符便是于此,他一言不发的坐在主座上。心中有些埋怨这个不速之客,而那位带来这个不好消息的人,此刻正坐在余符他正对面的位置。 院平章此时心口还上下起伏,胸膛上也是起伏不定。他不是一个擅长运动的人,这一眼便可以从他的外表便可知。原本这个事情,他今天便已经知晓,最为锦衣卫千户,负责一所的机密要务,这自然是应该得。但是就在今天端午节的一大早,院平章端坐在他那张价值连城的“办工桌”前面,看着外地的属下送来的密保时,心脏均是剧烈的跳动,原本就偶有心悸的这位中年人顿时感到了一阵痛苦。而现在,坐在江西巡抚余符对面的他,也有这种感觉。这并非是说他遇到了什么会危及到自己的灾祸,对!没错!这是个灾祸,但他可以从容应对,但是不知怎的,院平章这位不怎么称职的锦衣卫千户,此时内心深处忐忑不已。 第六十章:朱门酒肉,路上死骨(1) 王守仁此时正坐在游船靠窗的位置上,听到那个消息起先也是心头一阵,心中叫道不好。但是随即而来的,便是一种淡然感了。不是说他能将这种事情等闲视之,只是心下黯然,该发生的或许总会发生的。 院平章端起茶杯了喝了口茶,西湖龙井,茶是好茶,只不过现在饮之无味。四下里无声,只有游船缓缓前进时波动湖面的水而产生的波纹扩散之声,还有木浆击打着水面发出啪啪声。 余符想说什么,却有一时无从可叹。心下里却是气愤,怎么回事?怎么自己连个节日都过不好?!老天爷都不让自己过个安生日子?!余符看着院平章,看着这个平日里就让他这个封疆大吏都不得不给三分面子的锦衣卫,心中的恨意却不减反增。还是余符修道修得有些道行的。正所谓“淡然处之”“无为而治”。既然有此事发生,也是“自然之道”,人为之力不应该妄自打断。 余符心中细细的想着,自己所谓巡抚王守仁也是如此,并且与余符这名常设的江西巡抚,他这名南赣巡抚更应当负责。 王守仁想着一个名字,相当的陌生。 池仲容。 如此同时,船舱里任何人都没有预料的,外面突然闪来一阵强光,传来一声巨响。 就在湖对岸,巨大的烟火腾空而起,一枚烟花载着火药飞上了数十米的高空,燃烧,爆炸,闪耀出、释放出华美的光华。烟火爆炸想着四面八方散射出发着红色的火花,天空被此染的一片绯红。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发烟火也腾空而起,在第一发红色烟花的花火还未消散殆尽之前,爆炸出了黄色的花火,同时也带来一生巨大的爆炸声。那处的天空一片绚烂,随后而来的,还有几十枚待发的烟火。 湖岸上观赏的百姓们纷纷叫好,一片欢声笑语,喜乐融融。 曹牧文、龚宸两人看着远处天空上的美景,交谈着。曹牧文现在的心中可全然没有了刚刚那仅有的一丝对节日了期待。虽然远方天空如此般的华彩宜彰,这却与他无关了,或者说,这是这南昌百姓所能好生度过的最后一个节日了。 “这么说来”曹牧文细细的斟酌的接下来的词语,他想相容一下,“池仲容这个人,领头闹事,已经攻下了好几个县城了。” “对!没错。就是如此曹兄弟。虽然这么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是这却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赣南地区地势崎岖,不少地方还是丛林叠嶂,即便是步行也有诸多不便,更何况是骑马。我们得到的消息上面便是说道,池仲容在攻打下县城之后,全县的百姓大都响应,而衙门里的人大多被俘,因为当地地势原本就不好,交通不便,并且没有任何人可以逃出通报。所以我们的消息获得速度不必军情慢。这还是隔壁县觉察出不正常后才勉强发出的,这也晚了一个多月了。谁知道现在那里是何光景了。”龚宸说道此处,叹了一口气。“即便还有些大人们不知道,这并不代表着消息不灵通,而是还没有人告知于他们,要问为什么?”龚宸自问自答,“还是让人过了这最后一天吧。” 龚宸说罢,便缓步移出了树荫遮蔽,曹牧文在其后慢慢的跟随者,心中却思虑万千,还有那个刚刚从前面这位看似清秀俊朗,实则深不可测的男子嘴中出现的那个名字。曹牧文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个人的名字。是不出名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名堂,就好比之前曹牧文所担心的那样。 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刚刚龚宸所介绍的,这位名叫“池仲容”的“领头大反贼”。 池仲容,生于和平县浰头(即浰源人),世居曲潭村,其父洪氏,有弟仲安、仲宁,世代以务农打猎为生。自从明弘治年间开始,朝廷腐败,宦官当政,贪官污吏横行,官僚地主残酷剥削,,朝廷内外,矛盾加剧,使得全国各地农民反抗斗争如火如荼。全国各地,的的确确是由百姓反抗之心,但是却大多是星星之火,还没有燎原之时便被扑灭。而就在去年秋天,因为数天的连绵阴雨,导致大量即将收割的粮食减产。庄家人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受了如此之大的辛苦,受了如此之大的压迫,为的什么,不就是一年到这个时候能有个好收成吗?可是天公不作美,可怜百姓人。被涝了的田地里收得的粮食没有办法交够富户地主们的田租,对于官府的苛捐杂税则更是无法负担了。此时,就在浰头一带灾荒的时候,富豪却催租逼债,天高皇帝远的边远山区官吏们更加横征暴敛,既然朝廷给了他们更大的自知权利,并且天高皇帝远,那些都察院的监察御史们也难以翻山越岭到这穷山僻壤来。而已浙西地方父母官就好像“后爹后妈”一样肆意妄为。这池家因交不起田租赋税,池仲容父被官府收押,池家兄弟不得不变卖家业,才赎回家父,这件事激起了他们的愤恨,便为这次的“造反”埋下了祸根,没想到这“祸根”发作的如此之快,让人难以预料。就在这年的三月二十一日,这也是一季度的税粮上交的日子。官吏逼迫浰源的壮丁将横征暴敛的粮税押往县城。这时,池仲容兄弟等人埋伏在途中把官吏杀死,抢回粮食分给了大家,趁机揭竿而起,多年的灾荒早就积聚了大量的怒气、怨气,只要有了机会发泄,这些积攒着的戾气便犹如决口的大堤一样,汹涌而下,难以抵挡。池仲容的好找,便因为这些年年岁岁的积攒,而得到了居民和流民的响应,组成了强大的义军。而导致这些流民们四处游荡的原因,正是因为那些田庄地主巧取豪夺,兼并土地所至。自己种下的苦果,让自己吞服。 如龚宸所说,池仲容“起义”后便攻打了和平县县治所在。所谓县衙三班之流只是些个宵小鼠辈,平日里欺压百姓自是容易的很,而百姓真的动气真格的来,他们便犹如过街的老鼠一样了,没有几分的抵抗,便均束手待毙了。和平县欺压百姓久矣的县令被绑。民壮、乡勇们非但没有帮这些所谓的“父母官”,反而纷纷倒戈,成为了起义军的一员。一时间,这“义军”便壮大了不少,由最初的不到一百人发展到了两千余人。从最近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人数每天都在增长。 仲容生性勇敢,胆识过人,还有卓越的军事才能,善于谋略,亦称“军事家”。在对抗朝廷中,仲容着眼长远,组织流民以“屯兵耕活”的形式,大力发展经济,巩固根据地,浰源至今还流传着池仲容义军留下来的“千担坝”“玉米窝”等故事。 朝廷的腐败和地方官吏的无能使义军势力不断壮大、发展。池仲容为了防止群龙无首、巩固根据地和有统一的首领,起义军以“劫富济贫”为口号,以红色“蜈蚣”为旗帜,以红布扎头为标志。池仲容自称“金龙霸王”他自称“金龙霸王”,封弟仲安、仲宁等六人为元帅,下设四十多个将军(都督),将军各带兵数百人,以浰源为中心,据守浰源周围的三十八个山寨,形成了完善的组织体系和军事防御体系,为以后的势力扩大和巩固根据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池仲容“劫富济贫”的号召下,义军进入了全盛时期,先后围攻了粤、赣两地的十多个县城,虏南安府经略、捉河源县主簿、绑龙南县县令、戮信丰所千户,成了当时势力发展最快的义军。 池仲容有出色的交际能力,不但团结了江西、福建、广东三省的义军,还与湖南的郴州义军建立了军事联盟关系,彼此相照应。互帮互助的军事联盟关系使池仲容领导的义军成为了粤、赣、闽、湘四省边境势力最强大的义军。 仲容起义军还与周边的起义军组成广泛联盟,例如常与赣州、左溪、横岗三大寨以及漳州大帽山起义军结成联盟,并和乐昌起义军遥相呼应,他们经常互相配合攻打邻近诸县,成为活跃在粤、闽、赣地区、三省边界的一支强大的起义军。,仲容起义军先后攻打龙川、翁源、始兴、会昌等县城,曾活捉河源主簿、龙南县官,掳南安府经历,戳信丰所千户。后又围攻信丰城。明王朝曾先后两次调集数万官兵“围剿”起义军,均遭惨败溃退。从此,“金龙霸王”威震四方、威慑朝政。明王朝遭遇二次失败后,遂谴右都御史、原南赣巡抚,并授提督军门王守仁,率兵进剿。王阳明莅任后,视池仲容为“数千年巨寇,三省群盗祸根”,他一方面统调两广、福建、江西诸省兵力,对池仲容起义军进行围剿,一方面施诈招安,瓦解起义军斗志,最终将这场起义成功镇压。此皆为后话,各种内情自是甚多,此处便不再多述。 第六十一章:朱门酒肉,路上死骨(2) 欢笑的日子会有,但随之而来的还有痛苦,这也必不可少。就像那冲天而起的绚烂烟花,一旦绽放,释放出全部的火光之后,便会陷于沉寂,最终熄灭。火,最终会熄灭,留下的只有那一捧焦黑的灰烬。 曹牧文知道了江西南方开始的叛乱,这是作为一名锦衣卫的必须,当然,在第二天一早见到王守仁之时,还有保持无知状态。在王守仁将此事告知与他之后,他还有故作惊讶,将脸自然的扭成一个惊讶的形状,以此瞒过王守仁,保护自己的身份。 节日过了,南昌的百姓们开始了新的忙碌,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务农的务农,跑船的继续如此,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人群中却有了一股子焦虑的气氛,毕竟距离此地不甚遥远的地方发生了战事,虽然那里地处偏远山区,但是这“祸事”逼近本省,小民们心中也不可能稳如泰山。官府自是要出面抚恤的,大多是说些什么有蒙骗性质的话语,或者鼓吹一下官军的威势,区区暴民乱政自是不值一提。有官府如此一说,城中的百姓们也没见真的有乱贼破门而出,提起的心也便稍是平复,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龚宸也真的在几天后的一早来到了南赣巡抚的官署门前,还是那名曹牧文来时遇上的士卒看守大门,倒是有缘分。龚宸来的时候,曹牧文正在门房中等待。具体文牒交接之事也有府中其他的刀笔吏负责,倒是龚宸这个看似清秀的小书办要曹牧文这个前辈好生指点指点了。不过龚宸其人自是耳聪目明,学习甚快,书办每日应当经手的文案,办理的公务仅仅学习了半天便得心应手,曹牧文心中好生惊讶。前任老爷子的能力自是长久以来磨练出得,而龚宸好像是天资如此了。几天之后,龚宸的处理速度丝毫不比他的前任逊色了。就连王守仁也对这位书办欣赏有加。多次夸赞。 说道王守仁,以及这南昌城中的大大小小诸多官员,这些日子一来却是没闲着。打仗自然是用不上他们,但是此事事发与其地较近,辅助剿杀,提供军需装备的供应却是必须的。但是有一点却是让曹牧文不解,王守仁的事情似乎没有太多的增加。连他也似乎感到不解。不光是他,就连那位回乡来的江浙的前总兵张翰都上书兵部,希望自己这位卸甲归田的老将(虽然他不老)可以再次披挂上阵,为国平叛。但是上头却是没有回文。几日之后,张翰按捺不住,便又上到了朝廷。奏折上书送到京师,要是再回来,起码要一个多月了,张翰只好静静的等待,心中也是不解,为何朝廷对南边接连不断的叛乱有些无动于衷,只是命令当地或是临近地区的卫所进行有限的镇压而已。上头是怎么想的?这可不是他们能猜测的。 另外,曹牧文和龚宸两人虽然同处于一地,但是与他们交接的锦衣卫官署派出的人却不是一人。说来曹牧文对于龚宸依然知晓不多,直到现在,也只是知晓,他只是一名锦衣卫,并且和院平章关系“很好”而已。 几天前,曹牧文有接到了上头的命令,依旧是如此,只是要他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便可,只是其中多提了几句,嘱咐道,此后王守仁若是前往他出,以至于领兵剿匪,他也应该寸步不离的呆在他身边。曹牧文想到,如此一来,龚宸这名书办也应该如此吧,随军书办不是没有。 不久之后,王银竟然寄来一封书信给王守仁,信上只是说了他回乡途中以及沿途各地一些风土人情,所经历之事,倒是信中说道。王守仁所传播的“心学”之说,在沿途各地风行,所从着众。当地乡绅,百姓,还是地方官员儒士,均有所所学习。王银每到一地,必然拜访当地奉行传习“心学”着众,无论百姓官绅,均不避讳。书信寥寥,大致便是如此,但是王守仁看后却面露欣慰之色,好似自己多年以来的努力终于初现了成效。 王守仁作为南赣巡抚,现在只有辅助镇剿南方乱匪的差事,还未有大用。有此一天,曹牧文便斗胆询问过王守仁如何看此事,为何王守仁还没有接到上命,命令他带兵进剿,主管军务。王守仁对于此事心里也是多次想过,看到接连而来的军报,现在已经明确的这次起义的原因。原因很是简单,只是四个字便可解明,“”而已。这种事情可谓是屡见不鲜。历朝历代,局部地区的农民起义多了海了去了。可不是每一次“农民起义”都能向本朝太祖皇帝一样成事,大部分几个月就失败了,剿杀了,被统治者扫进了历史的尘埃中。王守仁心中好生思量,看朝廷这次的反应来看,是否也是当成一次“屡见不鲜”的“暴民聚众”? 南方,特别是广大偏西南的地方,因为开发时间晚,地形上崎岖不平,交通不便,历史上便难于管理,也因为如此番民甚多,也导致民风比较悍勇,不同于沿海地区的百姓较为驯服,这些事两江,两广,两湖,四川等地区小规模农民起义频发的缘故。也在此次池仲容领头“造反”前几年,也江西等地发生过多次起义。因为频发,是否官府都有了“屡见不鲜”的想法。 当朝圣上即位初几年,北方和川蜀之地,就爆发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农民起义。因为刘瑾的擅权,使朝廷政治陷于昏暗。皇室的挥霍靡费,日益加重着农民群众的赋役负担,社会矛盾不断激化。正德三年四川地区即爆发了农民的武装起义。刘瑾伏诛后的正德五年十月,河北地区由刘六、刘七领导的农民起义。发展到很大的规模。与此约略同时,江西各地的农民也先后起义。起义规模一时之盛,震动天下。 正德三年年冬,四川保宁人刘烈领导当地群众起义,进攻陕西汉中等地。次年,刘烈在战斗中被乱兵杀死。十二月,保宁人蓝廷瑞、鄢本恕和廖惠继续领导农民起义。蓝廷瑞称“顺天王”,鄢本恕称“刮地王”,廖惠称“扫地王”,四川人纷纷参加起义军,众至十万,置四十八总管,势力扩展到陕西、湖广等地。蓝廷瑞与廖惠主张在保宁建根据地,鄢本恕主张以汉中为根据地,再取郧阳,由荆、襄东下。廖惠率军攻克通江,杀明参议黄瓒。明廷派刑部尚书洪钟总督川、陕、湖广、河南四省军务,会合四川巡抚林俊,镇压农民军。廖惠攻克通江后,在撤往龙滩河的战斗中被俘。蓝廷瑞和鄢本恕转到汉中,被陕西明军逼回四川。正德六年年初,起义军在东乡被明军围困,交通土酋彭世麟,想从其营地突围。彭世麟密与洪钟定计,诱蓝、鄢起义军首领二十八人至彭营赴宴。伏兵将起义首领全部俘虏。起义军大部瓦解。余众在廖麻子领导下与曹甫、方四的起义军联合,继续战斗。 四川江津人曹甫,仁寿人方四,也于正德六正月合同起义,围攻江津县城,杀佥事吴景。曹甫也称顺天王,四川巡抚林俊率兵前去镇压,曹甫战败被杀。余部由方四、任胡子、麻六儿等率领转至綦江,进入贵州思南、石阡等府。方四称“总兵”,任胡子称“御史”,其他三十多个首领称“评事”。不久,方四所部起义军由贵州再入四川。八月,起义军攻打东乡,永澄,声言要攻取江津、重庆、泸州、叙州以及成都。明军一面加强军事围剿,一面把起义军的族属从仁寿县找来,到起义军中去劝降。方四等杀了说客,拒不投降。明军分六哨猛攻起义军,战斗十分激烈,起义军战士被明军包围,多人跳崖自杀,拒不投降。任胡子在这次战斗中牺牲,方四率二千余人突围进入贵州思南。不久之后,又从贵州进入四川,闰五月,自南川到綦江,战败。方四被地主武装擒捕。 这时,廖麻子、喻思俸部以及内江骆松祥部、崇庆范藻部的起义军势力在继续发展,众号二十万。四川巡抚高崇熙下令招抚,把开城临江市地方空出来让廖麻子部起义军居住和耕种,三年不征赋役。廖麻子进驻临江后不久又起兵反抗。明廷罢黜总督洪钟,将巡抚高崇熙逮捕下狱,改派彭泽为总督,马昊为巡抚。彭泽等率领苗兵围剿起义军,廖麻子于剑州战败被杀。起义军推喻思俸为首领继续战斗,杀明都指挥姚震,转入巴山,不久又从巴山出击,打败陕西明军,进抵略阳,攻四川广元,被明军截堵,转至西乡。一五一三年被彭泽、马昊明军包围,喻思俸战败被俘。彭泽与马昊进而率兵镇压了内江骆松祥部,次年正月,又镇压了崇庆起义军范藻部。 四川地区的农民起义,历时六年,转战三省,给当时川蜀西北之地的影响十分巨大,经过几年的回复,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回复到此次“叛乱”之初的水平。 第六十二章:朱门酒肉,路上死骨(3) 河北地区是明朝的近畿,皇室和勋贵广置庄田,农民的土地多被侵占。明初沿袭元制,佥派今河北、河南、山东、江苏、安徽地区的农民充当养马户,喂养种马,缴纳马驹。后又令北京附近的若干州县改养寄养马。从喂养种马地区征取孳生马匹,送到北京附近寄养,以备随时取用,称为寄养马。养马户饲养种马和寄养马如有倒失,即需买补赔偿。以至“小民卖田产鬻男女以充其数,苦不可言。”河北地区,马害尤重,时称“江南之患粮为最,河北之患马为最。”失掉土地而无法生活的农民,往往团聚起来,骑马驰骋在平原旷野,劫富济贫,明廷称他们为“响马盗”。武宗正德时,人民的反抗斗争更加发展。正德五年,明廷遣御史甯杲去真定、殷毅去天津、薛凤鸣去淮阳,专事捕盗,称为“捕盗御史”。甯杲在真定奏立什伍连坐法,每天以捕盗为名,将被捕者械送入城,以鼓乐前导游行示众。不久之后,文安人刘六、刘七在霸州率众起义,响应的穷苦民众,旬日间即有数千人。起义军经过阜城、交河时,甯杲军不敢出兵,待起义军走后,掠杀平民报功。官军所过之地,居民闭门逃遁。农民起义军所到之处,居民则乐于供给粮草器械以至弃家参加起义。文安生员赵鐩,与两个弟弟率五百人参加了起义军。 第二年开春时节,起义军曾由河北攻入山东,又由山东回攻京畿。有众数万人。起义军分为两路:以刘六、刘七、齐彦名等军为一路,以杨虎、刘惠、赵鐩、邢老虎等为一路,两路兵驰骋四野,不占城郭,时分时合,往来接应,转战于河北、山东等地。 九月,杨虎一路起义军破沧州,进至山东蒙山,败明副总兵李瑾军。赵鐩在泰安题诗有“纵横六合谁敢捕”之句。起义军进至济南、东昌、兖州、登州、莱州等地,山东诸郡县多为农民军所破,明廷命太监谷大用总督军务,兵部侍郎陆完提督军务,加派京营军,并增调宣府、大同、延绥边兵,前来山东镇压起义。杨虎军突破明军的包围,南向进攻徐州,不克。十一月至宿迁渡小黄河(黄河故道),杨虎在渡河战斗中落水牺牲,众推刘惠为首、赵鐩为副。杨虎妻崔氏,勇敢善战,号“杨寡妇军”。刘惠率军进入南直隶的霍丘,大败明军,杀都指挥王保,破鹿邑、新蔡。河淮南北,官吏望风逃遁,人民纷纷参加起义,共推刘惠为奉天征讨大元帅,赵鐩更名怀忠,称副元帅。小张永领前军,管四领后军,刘资领左军,马虎领右军,邢老虎领中军,并称都督。陈翰为侍谋军国元帅长史。分二十八营,应二十八宿,各树大旗为号。置金旗二,大书:“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混沌之天”。明使至赵鐩军招抚,赵鐩复书说:“奸臣在朝,浊乱海内,诛杀谏臣,屏斥元老。乞皇上独断,枭奸臣之首以谢天下,斩臣之首以谢奸臣。”起义军攻破河南裕州,杀明指挥詹济、同知郁采。一五一二年二月,邢老虎病死,赵鐩并其众,号十三万,在起义军中最为强大。转攻襄阳、樊城、枣阳、随州、新野,破泌阳,火烧前大学士焦芳家。焦芳只身逃走,赵鐩命取焦芳衣冠挂在树上刀斩,说:“吾手诛此贼以谢天下”。明廷遣都御史彭泽和咸宁伯仇钺率军全力围剿河南起义军,刘惠和赵鐩退到固始、颍州、光山,又至六安。闰五月,起义军想摆脱明军的追剿,分兵为二:刘惠率众万余人北赴商城;赵鐩向东北赴凤阳、泗州,转至湖广应山。赵鐩军败,部下陈翰等降明。赵鐩势孤,遇僧真安,因削剃须发,藏度牒,化装为僧人欲渡江去江西,再图大举。行至江夏,被明军擒获押送京师,处死。刘惠一路转至桐柏、南召,兵败,刘惠被明军射中左目,纵火自杀。 刘六、刘七率领的起义军,于起义当年年秋,自河北进入山东,连破日照、海丰、寿张、阳谷、丘、宁阳、曲阜、沂水、泗水、费十城。攻济宁,焚明漕舟千二百艘,俘虏了工部主事王宠。次年四月,明军十万人于登州嵩浅坡、古县集等地合围起义军,刘六、刘七率精骑突围,再由山东攻入河北,进至香河、宝坻、玉田诸县,转攻武清,大败明军,杀明参政王杲,威胁北京。明廷发重兵堵截,起义军转至冠县、平原、邳州,渡河到固始。这时,河南刘惠、赵鐩所率的起义军被明军镇压而败溃,刘六等孤军奋战,率众走湖广,在黄州团风镇,兵败,刘六与其子投水自杀。刘七和齐彦名等夺得船只,从长江顺流而下直至南直隶南通。起义军活跃在九江、安庆直到南通的长江沿岸,凡三过南京。刘七、齐彦名等欲登岸趋淮安,复还山东,被扬州官军拦阻,遂以狼山为根据地,不断出击常州、江阴等地。明朝会剿的军队会集到大江南、北,向南通进逼。七月,明副总兵刘晖率辽东兵,千总任玺率大同兵,游击郤永率宣府兵,进攻狼山,起义军英勇迎战,刘七中箭,投水自杀,齐彦名英勇战死,几百名起义军战士壮烈牺牲,起义失败。 刘六、刘七领导的起义,前后持续三年,转战南北直隶、山东、河南、湖广等广大地区,所过之处,深得人民拥护。两支起义军之间缺少密切配合,长期流动作战,被明军各个击破而失败。 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极其巨大的,统治者的力量压下一处,另一处便会冒出来,就在川蜀和京畿地区的起义如火如荼,当刘六、刘七领导的起义军威胁京都时,江西各地也爆发了多起农民起义。抚州东乡有王钰五、徐仰三、傅仁一等部,江西饶州万年县境内姚源洞有汪澄二、王浩八、殷勇十等部,江西瑞州高安县华林山有罗光权、陈福一等部,江西赣州寻乌县大帽山有何积钦部,靖安县越王岭玛瑙寨有胡雷二等部。起义军在山谷间据险立寨,互相支援,声势甚盛。赣州起义军进攻新淦,擒明参政赵士贤。华林山起义军攻破瑞州府城。当地官府惊慌万状,纷纷告急。二月间,明廷派右都御史陈金总制军务,统率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湖广五省明军前往镇压起义。 陈金到江西后,南赣巡抚周南率军攻打大帽山。大帽山地处江西、广东、福建三省交界,鸟道纡回,林木深阻。张番璮等起义军数千人,以此为根据地,不时出击,先后攻占建宁、宁化、石城、万安诸县。正德七年正月,周南调动了江西、广东、福建三省军兵分道攻入大帽山,张番璮被捕牺牲。 五月,陈金又派按察司副使周宪等分兵三路进攻华林。起义军凭高据险,杀败明军,活捉周宪,粉碎了围剿。陈金增调大同边兵和广西士兵,派南昌知府李承勋会合土兵进攻华林。李承勋招降起义军首领黄奇,用作向导,夜袭起义军。起义军失于防备,四千多军士败死,罗光权等领袖被杀。 陈金在击破了华林起义军后,进而围剿姚源。明军从余干、安仁、贵溪、鄱阳、乐平等五个方面包围起义军,陈金亲率大军直攻姚源。起义领袖殷勇十负重伤牺牲,粮长出身的王浩八再次起义,打回贵溪裴源山,余众复集,连营十里。朝官弹劾陈金“不能平贼,反多杀无辜。”明廷命操江副都御史俞谏代陈金督江西、浙江、福建军务。五月间,俞谏命江西参政吴廷举等进攻起义军,吴廷举亲自到王浩八军中说降,被王浩八拘留。吴廷举得知虚实,乘间逃回。俞谏伏兵裴源,乘起义军出运粮,出兵掩袭。王浩八率军四出突围,转至徽州、衢州等处,六月间,被明军追及,遭到失败。 江西农民起义失败后,各地农民仍不时聚集反抗官府。江西南部与福建、广东交界的山区,到处有起义农民依山据洞筑寨,周回近千里。经过朝廷多年来多次的围剿,原本大股的,并且有战斗力的起义军全部被镇压光,剩下的残部也只能停止攻打临近的县衙城府,选择了敌强我弱状态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的方式。便是依险驻守,据洞筑寨。官府既难以进攻,起义军也不在于外界联络,选择了自我保护,自我放逐的生活方式。起码可以自己耕田,自己种地,不再用向官府交粮了。时间匆匆而过,如此一来,已经是五年了。有人说,时间时最大的敌人,因为它可以在无形中杀人,而且没有人能够逃脱它。 时间久了,原本起义时那股子反对压迫的激情也有所消逝,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并且自由自在的农家生活所影响,这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自然是好,但是这些人,毕竟是数年前的“起义军”,但是按照朝廷的话来讲,那边是“逆贼”“巨寇”。即便自己不再想造反,只想在这里呆一辈子,只怕自己愿意,朝廷也是不愿意。 詹师富站在一处山岗上,遥望着远处的高山,现在正值夏天,山中的树木长势甚好,远处一片蓊郁。但是他,却长久的叹了口气。 第六十三章:大帽群山,所谓英雄(1) 草木茂盛,一片翠绿。一阵山风吹来,蓊蓊郁郁的山林草木发出窸窸窣窣声,并且随之而来的一阵草木清香,让詹师富一阵心旷神怡,刚刚的忧虑之情稍减。 大帽山是个好地方。詹师富在小的时候,便深深的这样认为,记得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放牛娃,并且很不幸的,放的不是自己家的牛。那个时候他便被这片还未被开垦的山地深深吸引住了。这里地势崎岖不平。只有对面帽子岭后面有一处高地,那里的海拔也不低,因为帽子岭是大帽山这一片地区最高峰,但是就在帽子岭后山的位置,却是平整的土地,土地虽然略有倾斜,一直绵延到山下,这也是他们上下山的主要通路,这里地势尚可耕作,只要稍事平整土地,开垦部分梯田,便完全可以养活着几个寨子两千多口子人了。 大帽山共有山峰十余座,就在山下行一日的地方,就是一处村子,若是到了那里,道路便好走了不少。那里修有官道,再从那里到别的村子便快捷的多。而包括詹师富在内的大帽山起义军残部有近乎一般人,以前都是山下五日行程之内的村民。只不过现在,他们是有家不能还了。不!詹师富想到此处心中猛地一震,一股子怒气涌上心头。他立即否认了自己刚刚的想法。不对!不能说是有家不能换,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 詹师富想到此处,却情不自禁的向着自己主寨的方向看去。这几年来,那里已经成了自己的家,成了自己名副其实的家了。也成了自己麾下所有兄弟们的家。 詹师富看了最后一眼山下的位置,那里应该是自己小时候家的位置。詹师富这样想道,或许是那里吧?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是不是那里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的家不在山下,而在山上! 他扭头便走,朝着上山的路走去,就在一处空地边上,有一条人工修筑的小路,上面铺设了石子,这是多年以来进山打猎的猎户们修出来的小道。詹师富走在着石子小路上,心中感慨万千,若是没有这条路,或许他和他的兄弟们早早便被官军剿灭了。想到自己带领自己的兄弟上山躲避,也是走投无路下的选择。这件事情便要追溯到几年前大帽山最初起兵反抗朝廷的何积钦了。 正德六年江西赣州大帽山何积钦率众起义,借地势险要,不时集众攻掠州县。同年二月,朝廷起复左都御史陈金总督江西等处军务,后又命周南为南赣巡抚,专事围剿农民起义军。起义军与之周旋。周南赴任,即征集江西、福建、广东三省兵,督副使杨璋、佥事凌相、指挥孙堂等分道进剿。江西总制陈金亦遣兵相援。正德七年五月,江西兵自安远入,广东兵自程乡入,福建兵自武平入,包围起义军。先后攻克寨堡,起义军死五千余人。大帽山起义军为前任南赣巡抚周南所破。何积钦等首领被俘。起义失败。 也是在同一年同为瑞州的华林山民罗光权、陈福一等率领山民起义,于山谷间据险立寨,周围百姓响应,遂一举破瑞州城,江西震动。地方官纷纷告急,惊惶万状。明廷于同年二月派陈金总制军务,统领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湖广五省官军前往镇压。正德七年五月陈金派按察副使周宪分兵三路围剿华林山。起义军凭借地势险要,杀败明军,活捉周宪,粉碎围剿。陈金不甘失败,再派南昌知府李承勋会合土兵进攻华林,同时取招抚策略,出榜招降,且豢养一起义军投降的黄奇,前往诱降。一切准备妥当,以黄奇为向导,夜袭起义军,四千余人被杀,罗光权牺牲。起义失败。这两处起义军被击破后,少有幸存下来的起义军箱兄弟们只好四散奔逃,不少人都没有躲过官府的搜捕,只有少量幸运的才逃到了詹师富的队伍里面。自从这三路义军相继起兵后,他们便时有联系,但是因为官军的打击下,三只力量一直无法合军在一起,无法把力量凝聚成一股绳。没想到,便有两路率先被歼灭了。当时詹师富麾下的兵力也不太多,无法和气势正盛的官军抗衡,便选择了遁入地势比较复杂的大帽山,这里地形他熟悉的紧,并且也有久居在此的猎户加入义军作为向导,所以他们才可以顺利的遁入大帽山中,依靠着地利之势抗衡官军。也是因为其他地方如火如荼的起义军队伍的影响下,围攻大帽山的官军无法长时间的耗在这里,所以没出多久便撤退,去围剿其他地方的义军了。这样,詹师富手下的队伍才勉强存活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便好生在这里活着吧。所以詹师富和他的两千弟兄们,便依着原本的村子族群分寨而立起来。如此一来,整个大帽山分为四处山寨,最大的便是以他原本的队伍为主的主寨,另外还有三处山寨分别据险而立。这四处山寨虽然分开,但是相互都修了明道暗路。明道为的是一般情况下往来,暗路则是非常情况下逃离大帽山的要道。这几处暗路的修筑都是靠了那几名老猎户的帮忙。其中猎户的头人现在便是自己最得力的副手,也是主寨的副寨主刘金刀。其人虽是猎户,却不善弓箭,一把黄铜大刀耍却是虎虎生风,威风凛凛。如此一来,便有了这个绰号,要说到他的本名,詹师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算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在问问吧。他想到此处,心中稍事宽心。因为他数日事前派的他带着几名得力的手下下山去联系。 要说联系的谁,便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池仲容。这位池仲容早已经在山中弟兄们的口中传的神乎其神了。其人具有一定的用兵指挥能力,就在起义当天攻占县治之后,便快速的释放了牢中的犯人,并且召集了四周的农户们。说道自己只是“替天行道,惩罚不义”,四周百姓也对官府压榨苦之久矣。无需多言,便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粮出粮。不但是一般的劳苦大众,就连乡里的乡勇,民团也纷纷加入,就在起义整一天之后,池仲容的队伍就有数百人了。并且人数在短短时日之内猛增过千,不但有了一定规模的队伍,还有了武器。并且,池仲容还很有先见之明的在人数占优,士气正盛的时候攻打了周边的官署县衙,地方官员皆是望风而逃。 另外池仲容为了防止群龙无首、巩固根据地和有统一的首领,他自称“金龙霸王”,封弟池仲安、池仲宁、李鉴、高允贤、高飞甲、黄尚琦等六人为元帅,下设四十多个将军(都督),将军各带兵数百人,以浰源为中心,据守浰源周围的三十八个山寨,形成了完善的组织体系和军事防御体系,为以后的势力扩大和巩固根据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池仲容“劫富济贫”的号召下,义军进入了全盛时期,先后围攻了粤、赣两地的十多个县城。连南安府经略都被抓获,又捉河源县)主簿、绑龙南县县令、戮信丰所千户,成了当时势力发展最快的义军。 经过几次和官府的对抗并且顺利击败官军之后,池仲容的声望已经在义军中无可比拟,当之无愧的成为了“金龙霸王”。官府之前还把这支起义军当做这些年层出不穷的众多“反贼”中新的一位,轻敌大意,没有把池仲容放在眼中,多次交兵轻敌冒进,最后皆被杀的屁滚尿流了,还折损了几名大官。如此一来,当地的官府的军队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也不敢再行进剿了。池仲容的队伍在经过起义初期几十天的搏杀之后,终于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起义军在控区里,没收地主恶霸财产,破仓分粮,分田分地,起义军的壮举得到浰头一带农民的称赞和拥护,各地农民纷纷投奔起义军,起义军队伍不断壮大。又过了短短一个月,在劳苦百姓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下,起义军已经发展到了四千多人。仲容起义军有严密的军事组织和军事纪律,他们在浰头曲潭村千斤担一带开荒种地、屯兵耕活、炼铁铸器、保证供给。 起义军以浰头为大本营,利用这个绝佳的空挡,便积极的增强力量,寻找盟友。要说到盟友,着数省之内如此之大的地方,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还真是不少。 其人不但用兵用的好,还有出色的交际能力,这段时间一来已经联络了之前已经起义或是起义失败后退入深山未被剿灭的各路义军残部。结了江西、福建、广东三省的义军,还与湖南的郴州义军建立了军事联盟关系,彼此相照应。互帮互助的军事联盟关系使池仲容领导的义军成为了粤、赣、闽、湘四省边境势力最强大的义军。 记得最近一次,也就是官军在停止进攻义军一个多月之后,得到了粤北部两个四个卫所调来的共计万人的援军攻打起义军的控制地区。虽然这次官军人多势众,但是起义军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壮大,再也不是最初的那支临时拼凑起来只能攻打县衙的队伍了,而是具有野战能力的军队。再次轻敌大意的卫所官军自然没想到这只原本以为是蓬头垢面的“土匪”竟然有这般的战斗力,士气立时大减,随即被起义军冲垮了。 第六十四章:大帽群山,所谓英雄(2) 自从池仲容起义至今,已经三月有余。占领了数个州县,多次击溃官军的队伍。并且一次和朝廷组织的围剿大军正面交战,并且将其击溃,杀得官军屁滚尿流。真是大快人心! 詹师富派出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副手刘金刀外出便是为了这件事情。詹师富自从起义初始便开始和四省之中其他起义军联系。要说到现在还残存的起义军除了詹师富的大帽山两千余弟兄以及池仲容部外,还有在数年之前也跟随川蜀、河北起义军一同举事的江西大庾陈曰能;安南崇义的三大寨的三支已经回合的起义军。 此外,最近在池仲容起义之后,还有还有两地不堪压榨的百姓也顺应天道起义,因为时间太短,詹师富还只是从只言片语的消息中得知起义的地点和举事的头领。一是广东府江的王公珣,在两月前起义。府江地方纵横二千余里,官军羸弱,王公珣据说率领着义军兄弟如入无人之境,上下纵横,多次打击官军,让人好生敬佩。另外还有龚福全所带领的一支起义军,从湘赣边境茂林地区起义,凭借着山林的隐蔽,也与官军周旋了数个月。 池仲容生的一脸的大胡子,胡须青黑,酷似美髯公,又因为武艺超群,所以别号又名“池大髯”。关羽关云长最喜夜读《春秋》,这位池大髯是否也爱读《春秋》,詹师富不知道,但是大家均是传闻他不但有号令中军的能力,用兵也是有方,便姑且认为他和关圣一样喜欢夜读《春秋》吧。 詹师富回到自己的大寨,远远的便看到从山林之中出现一处开阔地,四周露出树木的断杈和木桩。这里原本也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但是此地的地势却是极好。这里的海拔已经是大帽山最高部分,两周的山峰便是此大帽山最高的两峰,一个便是帽子岭,另一个因为形略加想一把拉弯的长弓,便被此地的猎户们称为猎人峰。当真应当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大帽山高低起伏有如此众多的山峰,单单最高的两处便相聚在一起,其间的山坳里便是詹师富的主寨所在。两侧有高山的阻隔,自然无法交通。后山的坡地经过几年来的开垦,原本就比较易行走的坡地如今更是良田百顷,而原本的前山却难走的紧。这大帽山前山后山得名,并不是同其他山如此吗命名。一般的山峰,一般会把比较容易行走的山面最为前山,后比较崎岖又背阴的作为后山。此地却是不同。大帽山是整个岭南丘陵众多山峰之一,与武夷山等山脉严格上来讲同出一源。便在大帽山再往南,虽然海拔不及此处高了,但是地形已然是千回百转,难以行走,所以历来居民极少,而面向北的地方则是赣江流域,那里是大江大河的流域,地势比较平坦,自然是居民众多。但是面朝比的那一面却是山的背阴面,难以攀登。瑞坦严格来讲并不是没有上山的道路,但是也仅仅限制在少数人沿着猎人们进山踩出来的小路前进,有不少地方还要借助攀爬和攀山工具才可以,若是大军上山,全然不可能了,即便是大军潜入也不可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詹师富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主寨便是因为这天时地利的优势。两边的高山自然可以阻隔敌人的进攻,冲着官府控制地区的山北面(也是后山)悬崖叠嶂,难以攀登。只要自己寻派人手把住几个进山的要路便可以万无一失。而山的南面(前山)就是这几个寨子里的兄弟们赖以为生的农田了。因为有大山的保护,即便是官军绕过山来这里进攻,起先也会让山上的哨岗发现,只要提前察觉,做好准备,即便是朝廷来人进剿,詹师富便命令大家退进山上的要塞中,官军们无可奈何,真要强攻,他们也不敢。詹师富早就把那些混蛋们的心思捉摸透了,要说欺压百姓,贪污受贿,都是个中好手;一旦真的要行军打仗,战场搏杀,他们便都蔫了。从这几年来詹师富多次通过这大帽山天然的地势多次让进剿的官府白忙活后,得到了这一认识。每每听着官军在山下高声叫骂,以图激怒山上的义军激愤让他们下山送死,詹师富和他的生死兄弟们只会轻蔑的一笑,连看也不会多看一样,因为山下那些人不值得一看,他们不是人,他们只是畜生! 他们只是吸人血的畜生!每当从他们的原本就肮脏不堪的嘴中吐出的词通过大山辽阔的胸怀而四处传播,一次次的回荡在詹师富的耳中的时候,他心中没有一丝的愤怒,有的只是对下山那些无耻畜生的蔑视。量他们也不敢攻山。 每次想到此处,詹师富出了对其的蔑视,还会有一股难以自制的豪情壮志涌上心头,情不自禁的双拳紧握。他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放弃自己的家,自己的土地而造反。没有人会放弃安逸的家庭生活,却专门干些刀尖上舔血的行当。这个行当,出了山贼劫匪,便是他们这些被朝廷称之为“反贼”“巨匪”了。但是詹师富他们又怎么能承认这个称号,他们不是“贼”不是“匪”!他们只是“民”,只是一个一个平庸的,渺小的“民”而已,他们也想好好的当“民”。可是他们没有机会了,不是他们不珍惜,而是官府,而是那些地主富户不让他们当!他们的田地被霸占;被强夺却有无处申诉。人是要活着的,他们不是不想好好的做个顺民,可是朝廷不给他们机会。他们没有了田地,就要饿死。这天底下哪有饿死还能做“顺民”的?所以,他们“起义”了,当然,朝廷称之为“造反”。 “哼!造你娘的反!老子们就反了!大不了就是死,就是死!爷爷们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狗官。既然官是狗官!民为什么不能是暴民?!”詹师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是一所大寨中高处的一所联排瓦房,这里紧挨着一处小山丘,所以在这派瓦房上面有建造了一层较轻的木质房间。这里便被开辟为大寨主的房间了,虽然地方不小,但是詹师富已然保持着自己起义之前作为一名普通农户的简朴生活,数间大大的房间中显得空荡荡的,墙壁上没有什么装饰。原来寨中有人还给他送过来几幅字画,说是在占领过的县城的一所大户家中没收来了。詹师富见了只是笑笑摆手,并没有接受,只是嘱咐人先将其收起来,放到了箱子底下。詹师富看不懂这些字画,虽然他识得些字,却不懂得书法,但他更不在乎这些文人雅士的东西。 詹师富现在端坐在一张圆桌边上,抓起茶壶来倒了一杯茶来,一饮而尽。直到现在,他的心还在突突的跳,刚刚想到的那些事情,有的让他激愤,有的却让他激动不已。 一想到池仲容其人,詹师富心中便有一种敬仰钦佩之情油然而生。他有着詹师富想干而不敢干的能力和精神。既然他有意联系各地的起义军,詹师富自然是无条件的赞成,虽然这样一来他可能在某些方面听从与池仲容的指挥,但是经过他的思量后认为,只要能够壮大义军的力量,自己个人的利益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可以放弃。前一段时间,有一位自称池仲容部的人来到山下,欲要上山来见着大帽山的头领詹师富,经过哨岗的盘查之后,此人没有带利刃,便让他上山来见詹师富。詹师富听闻池仲容的人主动来联络他后,心中的激动也是益于言表,当即便哈哈大笑。立即邀请了其他山寨的头领一同到主寨来会会这位“联络使”。那人便向詹师富等人详细的介绍了池仲容起义的全过程还有最近一段时间的动向和打算,并且表明,“金龙霸王”此刻正在联络天下豪杰,共谋大事,共图天下。詹师富听闻其人如此一说,和他听闻的没有差别,当即便信了他,也表示自己这大帽山两千多兄弟对“金龙霸王”敬仰有加,既然“霸王”有如此宏图大志,咱们这些兄弟自然不能落下,一定加盟!有了寨主的保证,“联络使”自然是好像吃了定心丸一般,便又提出了希望寨主派出自己得力的手下,作为他的“联络使”与他一同回去拜见池仲容,再行具体探书双方联合的具体事宜。詹师富听闻后当即便同意,让自己的副寨主刘金刀作为“联络使”跟随者来人一同前去。如此一去,知道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可是詹师富来到这大帽山数年以来感觉最漫长的日子。他每日都会到后山眺望,虽然一定看不见,但是他还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稍稍缓解自己心中的激动和焦虑。毕竟,这种“联合大事”鲜有人等能稳如泰山。 一杯茶饮尽,詹师富坐在桌边静静的想着,“应该回来了。”他这么自言自语到,因为估摸着日子,刘金刀应该最快在前天便回来了。 “但是”詹师富又一想,自己安慰着自己,“毕竟现在官府搜查的紧,他们出外要小心些也是应该,所以晚的些时日也是正常的”虽然这么想,他的心中还是有淡淡的不安。 第六十五章:大帽群山,所谓英雄(3) 正在詹师富坐立难安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一阵嘈杂的骚动,好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纷至沓来。詹师富心下一奇,不知是什么事情,便起身出门去看。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众人的叫好声,语气中都透露着喜悦。詹师富来到外面一看,原来是不少山寨的弟兄们都来到他的门外,不知何事,人人都面露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左右分开,出来一人,詹师富一看,原来是张小岛,这人是负责传报消息的 难不成?想到此处,詹师富心中一颤。这个时候张小岛开口说道,“寨主大哥!”语气中透露着喜悦,看起来是好事情。张小岛的语气有些颤抖,又道:“刚刚山下来报,说是刘金刀他们回来了。”詹师富一听,大喜过望。“来了?!来了!”自己还自言自语的重复道,好像不像相信这是真的一样。自从刘金刀走后,自己每天都盼着他能带着消息回来,可谓是望眼欲穿了。就在此时,他回来而来。 詹师富又问道,“他们到了哪里了?你们岗哨的人是怎么知道的?”这时候张小岛回答道,“是属下岗哨的兄弟例行去山下巡逻,便遇上了上次池霸王派来的“联络使”派出的先锋信使,两厢里一交谈这才知道。刘副寨主跟着上次的‘联络使’”话说到此地,詹师富却开了口,语气里却有一丝的尴尬,他问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 “有何事,大哥请问?” “这位‘联络使’咱已经见过一次了,可是上次他来的匆忙,走的也是匆忙,我连他姓谁名谁还不知晓呢?你们却也没有提起过,我这些日子一来一直在盼着他们能带回来消息。现在他们到是回来了,倒是我还不知道这位朋友的名字?不知道在场的弟兄们有谁知道,倒是告诉我,别让我一会见到人家失了礼数。”此话一出,倒是在场兄弟们面面相觑,如此一问,如此一想,倒是在场众人没有人搭话。 一阵沉默之后,人群之中有一人开了口,众人都对其行起了注目礼,詹师富也看去,原来是个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鬼,二狗子。他是詹师富的同村,爹妈都死了,无依无靠的。等到詹师富几年前起义之时,便也带上了他,只是那是他年岁尚小,只是跟在他身边跑跑腿,大大下手,干干杂事而已。倒是这几年过来,他也长大了,不过依旧是一副脆弱的身板,小的时候营养不良,正长身体的时候没有吃食,便也不怎么长了,一直到了现在,虽然一日三餐可以保证,但也是些杂粮野菜的,肉食什么的只有年关才可以吃上,所以他的身板实在不像是十四五岁的男子,看起来也就像是发育前的十岁小孩子一样。不过就是他,这个存在感很弱的小鬼头,此时说话了,“呃寨主寨主要说到他叫什么我倒是有记忆” “什么?二狗子你知道?”詹师富听闻心中也是一奇,“他叫什么?” “叫叫”二狗子拼命的调动自己的记忆,虽然营养不良让他的身子虚弱,不过他可不是弱智,即便是他连自己的名字中的“狗”字都不会写,只会写“二”和“子”。 “叫吴正人。”二狗子说,“我是他来那天的时候,给他暂且歇脚的房里送茶水的时候问的他,他倒是笑了笑,说他叫吴正人,家里排行老二,也叫吴二。” “原来如此,倒是你心细。”詹师富笑笑,说道,摆了摆手,让二狗子回了下去。“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 张小岛答道,“我们巡逻的兄弟见到人后,那人就先回去找那位‘联络使’吴正人复命去了。我们估计这他们今天下午就回到山脚下。” “好!赶快!杀猪宰羊,咱们大摆筵席!今晚上可要好生迎接他们,可别耽误了待客之道!还有!”詹师富吩咐道:“张兄弟,你还要通知别的分寨的头领们,请他们也赶快来主寨,晚上咱们一听不醉不归啊!哈哈!”詹师富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下面围聚的诸多弟兄们见了也是哈哈大笑,想着今天晚上可是要好生吃喝一通,自是不错。 詹师富吩咐下去,各位弟兄个归个位,各司其职,等待来客上山! 交代完后,众位兄弟便散了开去,各自准备着,等待着吴正人、刘金刀他们回到山上。 曹牧文持刀站立在王守仁身边,一脸的严肃,到是这般的站姿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刚刚开始曹牧文自然是浑身酸痛,只是希望赶快完事。不过经过这二十多天的锻炼,现在已经麻木了。曹牧文心中暗想,自己现在应该是僵住了。他偷偷的动了动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好像没有直觉了?不可能,他还没有弱到这种地步吧? 这个时候,王守仁发话了,不过并不是对着他说的,而是对着坐在一张矮凳上的刘统刘千户。 王守仁缓缓开口,说道:“刘千户,从今天的日子来算,你手下的军队已经来到校场集合训练已经有二十八天。总的看来,这些日子的训练还算不错。”王守仁的语气中透露着肯定。 坐在矮凳上的刘统生的一张络腮胡子,年纪约莫三十多岁,一脸的横肉却摆出了一副恭敬的面孔,曹牧文深深觉得他演技不错。 只听得刘统回答道:“哪里哪里,是巡抚大人过谦了,标下在这些日子以来,均是按照大人的指示训练、约束属下的兵士。每日出操必然严格要求,将士们也是体恤大人的用心良苦,所以都训练操练中都格外的用心卖力,所以这才初见成效,这都是大人的功劳,也是您指挥有方。像小的,指示听从大人的指示而已。” 王守仁听了,只是笑笑,摆了摆手,提起笔来,对着一份公文书写起来,并且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这些时日以来刘千户,你所部的将士们也是辛苦了,明天给他们放个假,倒是好生休息一下吧。来,这个给你。”王守仁最后提笔在公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公文合上。曹牧文见状,便上前去拿起公文来,递给了下面端坐的刘千户。刘千户道了声谢,便告辞退了出去。 王守仁此时站起了身,在大帐中来回踱步。似是在活动休息。曹牧文在一旁寻思了起来。 自从端午节那天,他得到了池仲容早已经在今年开春时候造法的消息。本来这南昌城中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认为将要有战事了,即便没有朝廷也会命令南昌所属的军队前去镇压,但是现实却常常出乎人的预料。不论是南京还是北京的兵部,以及五军都督府,都没有想要动用南昌城防的力量,让人很是不解。直到几个月后,等到朝廷在粤州组织起近一万人的官军前去剿杀不成,反而被剿之后,这才下来了的命令,但也仅仅命令原南赣巡抚王守仁提督军务,总督南昌以及周边州县的军务,并且命令这些地方军队抽调集结到南昌城外二十里的开阔草地上集结训练。久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命令,但也只是个练兵的伙计。王守仁接到兵部下得军令之后,倒也没有表达什么,便开始着手工作。正有云:“皇帝不急太监急。”王守仁还没有什么表示呢,曹牧文心中却是泛起嘀咕来,不知道王守仁似乎是被冷落,还是被“珍藏”?是被当成“杀手锏”来用,要等到事态难以收拾的时候再请其出马?从朝廷大了次打败仗后才下达命令来看,好像是如此。 曹牧文还有一次问过自己的锦衣同僚龚宸,他也只是笑道,“你既然不知道,我又何尝知道呢?说罢便不再理他,自顾自的誊写自己的公文去了。说道这个龚宸,与他同事一段日子之后,便觉得其人甚是有趣,虽然难以说明哪里有趣,只是他身上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感。虽然其人生的一副好皮囊,清秀俊朗,有几次和他一同外出上街,曹牧文狗感觉周边有诸多奇异的眼光注视着自己和龚宸,当然后者一点也不在意。 每每问道龚宸对于现在这“乱贼”形势的看法,他也只是笑而不答,“只是说道‘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之类的话来。听着看似有道理,但是说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曹牧文也是各种翘楚,别人理解不了(比如巡抚府中那些杂役,扫地洗衣的仆役,还有马夫等人)。不但那些人理解不了,并且都被龚宸死死的把住了。曹牧文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就连大门口时常站岗的那小子似乎对龚宸都比自己亲热了不少。哼哼!曹牧文表示毫无压力,那些看似哲理实则没有营养,不痛不痒的话对自己可没有什么作用。 但是,有一点要说明,虽然龚宸自从来后,便给他产生了巨大的压迫力,但是曹牧文可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第六十六章:练军(1) 军队集结的大营在于南昌南门距离二十里的一处开阔草地上,到现在为止,已经集结了周边八个卫所所抽调的兵力,根据兵部的调令,应该还有三分之一的军力没有到达,若是全部集结,应该在三万人左右。 曹牧文好歹也是打过仗的人,虽然只是呆在高大的太原城墙上龟缩,但毕竟是见识过这城下敌军玩命攻城的场景的。但从他个人的感觉来看,农民起义军的凶残能力实在不能和蒙古鞑靼相比,其实和被逼造反的老百姓来相比,曹牧文透过大帐的窗口看向远处席地而坐的几个士兵,心里想到,其实官军比老百姓凶残的多,要不然人家也不太可能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过,非要干着抄家灭族的事情。但是,“在其位谋其政”啊 曹牧文想了想,还是别管这些了。扭头看看王守仁,后者此时正在专心的看着今早送上来的军情简报,一言不发。曹牧文盯了他一会儿,看到他眉头微皱,似是在思索着简报上的内容吧。看到王守仁,曹牧文心中还是有些宽慰的。有王守仁在,并且主持围剿此地的农民起义的话不知道会是怎么个结局,当然,曹牧文有些明知故问,那些个所谓的起义军首领,像是“金龙霸王”池仲容,大帽山上龟缩数年的詹师富,还有左溪、横水等山寨里久不露面的谢志山、蓝天冯等部。曹牧文现在虽然作为官军的一员,并且还是此次这支大军统帅的贴身侍从,可谓是农民起义军不共戴天的仇家。但是曹牧文自己清楚明白的了解这一点,他毕竟毕竟是经过现代教育的人,特别是基于几百年后我国特殊的具有特色的国情。总的来讲,从小接受教育开始,无论是在历史课本上,还是影视电影中,以及数不尽的文化作品中,“农民起义军”历来是正义的,是神圣的,是无可辩驳的正确的。这一点无可否认的,曹牧文自小便接受这些灌输,小的时候自然也是思想“正统”,根红苗正(不知道如此形容是否合适),只不过后来,这孩子就有点歪了。 曹牧文看待事情还是能够做到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入手的,毕竟,“旁观者自清”,但是现在,他不但作为万恶统治阶级镇压农民起义军直接凶手的贴身侍从,或许自己曹牧文又看向了身后正专心致志盯着公文看的王守仁,依旧放在刀柄上的右掌现在稍稍渗出了汗水,自己虽然不是个高手,但是他有些自嘲的想,记得金庸金大侠曾经在谋篇武侠小说中让阳明先生出过场来,并且不但将其描写为一个用兵如神的指挥官,还将其描述为武林高手,气功大家。不过,其实在史书上对于他个人武力值只有三个字的描述“善骑射”罢了,这是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官必备的技能。中国的演绎小说却是“害人”不浅,上面行军打仗内容中着重着墨在各个武将上,而不是真正的“战争”。打仗不是打架,“一骑打”这种单挑方式极大的影响了后人对于中国古代战争场面的想象。曹牧文实在是想说,“那是打架,不是打仗。”军队统帅的个人武艺并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必要条件,严格来讲,其实来“条件”二字也算不上。就拿诸葛武侯来说,不就是如此吗? 曹牧文自信自己若是现在脑子一抽,真要取身边王守仁的性命轻松可以,但是曹牧文笑了一笑,自己没有抽风。他知道,这无济于事,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王守仁,绝对不是一个会被刺杀的角色,即便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金庸金大侠曾经还对王守仁所谓的“军中长啸”做了详细的描写。“明朝之时,大儒王阳明夜半在兵营练气,突然纵声长啸,一军皆惊,这是史有明文之事。此时杨过中气充沛,难以抑制,长啸声闻数里。”至于金庸所言的“史有明文”,曹牧文这个不成器的粉丝一直回忆不起《全集》中还有这样的内容,不知大侠是从哪本地摊野史上读来的。因为军营中自然是有军纪的,若是晚上将士们经过一天的劳累,晚上终于睡了觉,在被这鬼哭狼嚎的”长啸“给一下子惊了起来,这便是“炸营”了。中国古代的士兵大都也是从脆弱的小农阶层征兵征来的,大多出情况下受过正规训练的不多,即便是有大多也都是军事训练;那个时候对军人的心理疏导,心里训练可是一点也没有,所以将士们各个心理素质不怎么样,本来打仗就是个丢命的事情,真要到了大晚上的来这么一出,那还不当时就吓死吓疯不少?所以相比他那颇浪漫的武侠小说,还是看些真实的故事吧。 曹牧文怔怔的想着,他是绝技不会做出如此无知的事情,但是那些起义的农民们,也着实可怜。中国有长达数千年根深蒂固的农业社会形态。农民二字,便也是每个人心灵上的烙印。就是当朝太祖朱洪武,原来不也是个耕地的农民? 自从中国的封建史开篇,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朝代,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便数不胜数。最早的起义便是“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后世的起义也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大多数农民起义,也确实只是受尽了官府和地主的双重压迫,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对此此事,曹牧文知道,就是绝对不能绝对。农民起义虽然有正义性,相伴的也有争议性,他们在挣得自己生存的空间时,也变相的压榨,破坏了别人(大多是是和他们相同阶层的人)的生存权利。在创造的同时,兼备着破坏;在争取的同时,兼备这强夺。 古人说“宁做太平狗,不为乱离人。”,翻开一页页的史册,那些战乱时的普通人在屠刀之下所遭遇的惨烈悲痛,大概是后世之人永远也难以想见的。在唐朝末年,就是这样一个时代。其时,一个叫黄巢的人起于草莽,席卷中国,用他那地狱般狂暴的力量,给中国历史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笔。在一部《二十四史》中,大概只有他能够用“敲骨吸髓”四字,来描绘他的行为方式。他在失败前夕包围陈州近一年时间里,采用过机械化方式,将活人粉碎,以人肉作军粮,供应他围城部队,以保证他起义军的战斗力。其骇人听闻的程度,既是中国之最,大概也是世界之最。可见《旧唐书》:“(黄巢)贼围陈郡三百日,关东仍岁无耕,人饿倚墙壁间,贼俘人而食,日杀数千。贼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若是。”。 此人的写菊花著名诗篇:“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被誉为革命浪漫主义的无上妙品,黄巢的部队进入长安时,也曾发布过“黄王起兵,本为百姓”的告谕,然而等待着长安百姓的,却不是菊花般的悠闲芳香,据载,黄巢的部属“居数日,各出大掠,焚市肆,杀人满街,巢不能禁。”,待得官军反扑长安的时候,一城百姓便完全站到了帮助官军打击黄巢的立场上去了,“巢怒民之助官军,纵兵屠杀,流血成川,谓之洗城。”,誉满天下的名城长安,经过了此一劫难,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了成为中国首都的资格。 这么一段自相残杀的历史,在某些人的眼里,却大有另外一番景象。这样一个展现了人类最肮脏、丑陋的一面,令中国历史乃至人类历史蒙耻的魔王,乃是万道金光的“农民起义领袖”,有着“要冲破唐天的大无畏革命精神。”,他的诗,“以豪迈的气魄,抒发了自己要改天换日,推翻唐朝统治的志向。”,他的部队进入长安,让长安城“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把唐末农民战争推向了最高潮”,流血成川的“洗城”,变成了一派喜气洋洋的盛事。如果说“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还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点说的还真的“正确”。可对于那些记录下来的斑斑血迹怎么办呢?某些高人们自有妙法,用不着辨析考证,大可用一句“万恶统治地主阶级的污蔑”就轻飘飘的打发了。然而以我们所见,今天一套说法,明天一套说法,对历史任意拿捏正如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古为今用”四个大字可不正是这帮高人们的拿手好戏!有些人的嘴脸和把戏已经看了数千年,早已经看够了。而历代史家们,即便有着种种囿于时代的固陋之见,或者也免不了受到权势的威吓。然而对于他们中的杰出者,“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的节操,却从来不曾从他们的内心泯灭。“真实”二字,是历史的命脉。史书是文学,但是不同于其他所有的文学注疏,它们不是诗歌,不是散文,也不是小说,它们不是由人创造的。历史,是真实发生的。所以,史书不需要华丽的文笔,绚烂的辞藻堆叠,有的只是真实的语言,确凿的事件而已。所以他们的著述,实在是要某些高人之大作要可靠得紧。 第六十七章:练军(2) 对于这些高人及其教育出来的,习惯于看见一个“镇压农民起义”的字样,就一跳八丈高,俨如发现新大陆,什么了不得的罪状的人。实在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所谓“农民起义”,到底是个什么事物?是不是真的代表“人民”,又代表“农民”?说到“农民起义”的由来,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传统史书上凡匪寇贼盗字样,被某些高人们者翻了个个,一律称之为农民起义,不仅黄巢、李自成是“农民起义”,象《智取威虎山》里的坐山雕,要是早生一百年,那也是“农民起义”,可惜生得太晚,撞在了伟大的人民政权手里,所以只能以“土匪”定案。古代叫“江湖”,现在叫“黑社会”,古代叫“落草为寇”,现在叫“有组织犯罪”,就是这么简单,根本就没有多么伟大。历史上每当一个王朝的末年,天灾人祸,社会动荡,民生凋敝。就有很多人走向强盗生涯。一个社会动荡不安,犯罪横行,当然首先应该指责政府的无能和腐败,但是也用不着反过来歌颂强盗和犯罪,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是这个社会的动荡与罪恶的一部分,这岂不是最浅显的道理吗?大凡颇具规模的“农民起义”,无非两类,一类是神棍型,某一个神棍装神弄鬼,骗得了一群人的顶礼膜拜,便野心膨胀,想做皇帝,对于这一类没什么可说的,其部众本身就是被愚弄,被欺骗的对象,是野心家的工具和炮灰。东汉的“黄巾军”、北宋的方腊,就属于此类。另外还有岳飞所对付的钟相杨幺,据说以巫教起事,大致也属于此类。而另一类就比较复杂,确实是因为老百姓在天灾人祸之下,活不下去了,挺而走险,遂成燎原之势。该怎样看待呢?一方面自然同情他们的不幸,然而另一方面,也要看到,一个人或一群人在经历了巨大的灾难,用尽各种烧杀掳掠的手段求得生存之后,却未必就会对还在蒙受灾难的自己的同类产生出什么悲悯之心,相反由于他们的极端经历,其道德和理性可能早已降到了人类的最低水准之下了!历史上如黄巢、张献忠等人,走过的就是这样一条道路。任何对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会看到,这些人的出现绝不是什么“正义力量”,相反,他们是黑暗时代的压迫所造就,又反过来成为那个黑暗时代的一个最具破坏力、最残忍、最邪僻的组成部分。也许这就是中国历史一种令人扼腕的宿命。 不管占领了几州几县的钟相杨幺也罢,还是只有一个山头的山大王也罢,一旦掌握了对别人生杀予夺的大权,其作威作福的程度,就未必比大宋天子少多少,这根本就不是贴个什么分析的标签所能解决的问题。所以对于这些被称为“农民起义”的力量,即使我们不以传统史家的“匪寇贼盗”来看待,也只能视为跟当时朝廷对立的权力中心、割据势力。按照某些高人们的行话来讲,就是划入“统治阶级”一类。倘若一定要问个谁好点谁坏点,谁应该打赢谁,也只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不能就绝对的认为那些“农民起义”就是无比正义的。 黄巢只是所谓“农民起义”中的一个例子,我们当然不能说所有的“农民起义”一定都是那个样。然而从我所见到的有关钟相杨幺活动的只言片爪的记述:“焚官府、城市、寺观、神庙及豪右之家,杀官吏,儒生、僧道、巫医、卜祝及有仇隙之人。”,也可见到这个以巫教起事的武装团体的行事风格。关于岳飞平定钟相杨幺之乱的过程,在某些高人们的想象中,自然是充满了“累累尸骨”、“万千黎民的项上人头”之类的景象。可惜事实是要让他们失望的,岳飞平定杨幺之乱的过程中,可谓异常顺利,直如摧枯拉朽一般,杨幺部将黄佐、杨钦、余端、刘诜等接二连三,纷纷投诚,甚至一次就有上万人降,还不到一个月,“大圣天王”杨幺就成了孤家寡人,被自己的部众领着宋军追赶,走投无路,跳到水里,被牛皋捉住杀掉了。余部全部投降,岳飞亲自到各个营寨抚慰,老弱放归田里,少壮编入军队,后来数万杨幺所部,成为了南宋水师和岳家军的坚强战士。这也是见诸与宋史的。 重要的不是杨幺为何失败,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除了民族英雄岳飞的崇高威望和巨大感召力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杨幺的武装集团在当时已毫无出路。钟相杨幺先前是在北宋垮台,社会混乱之际在洞庭湖区域乘机窜起的,然而随着岳飞、韩世忠等人的抗战活动,金人的攻势被遏止,广大南宋统治区的社会秩序得到了迅速恢复,恢复社会生产、发展经济,成为当时南宋社会的需要。一个永远在打家劫舍、占山为王的状态中度过的社会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会,除了得到一些满脑袋“不断革命”、“革命到底”的高人欣赏之外,是得不到当时真正的广大老百姓的认同的。所以岳飞让投降的老弱回家归田,让他们过上正常的生活,没有比这更符合他们利益的事情了。另一方面,在民族关系上,南宋人民仍然面临沉重的压力,还随时可能遭到金人的入侵劫掠。于公于私,杨幺的部众都没有任何理由跟着杨幺走到底。当然某些高人们可以给黄佐、杨钦等戴上一顶“农民起义中的叛徒”的可笑帽子,然而实际情况就是,除了那些真的相信“圣母临人”、“天父下凡”的傻瓜之外,参加“农民起义”,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当该“农民起义”显见得已经毫无前途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跟着走下去呢?招安招安,在他们看来根本就和跳槽一样平常,就象杨家将里的穆桂英,说岳里的牛皋一样。杨幺部众们的选择是明智的,可笑的是那些至今还把被自己的部下抛弃的武装团伙头子杨幺之类当宝贝供奉起来的无耻之人们。 所以,岳飞平定杨幺之乱,得到了人民的拥护,甚至得到了杨幺部众们自己的支持。我们应该理直气壮的宣布,岳飞平定杨幺之乱,既不是什么“污点”,更不是什么罪孽,而是岳飞在抗金之外的又一大功绩。 曹牧文这样想着,有同于岳飞,王守仁不是一个坏人,更不是什么“镇压农民起义”的侩子手,真要评论,也只能是对“解决当前社会危机的认识方法不同”而已。曹牧文心中想定,刚刚心中还略带的少量负罪感已经消逝。池仲容、谢志山、蓝天凤、詹师富,还有那到处乱窜的陈曰能,龚福全这些人,他们是正义的,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曹牧文少有的用了“我们”一次,并且望向了王守仁的方向。我想我们也是正义的,虽然两方都不那么百分百的正义,都不那么理直气壮,但这并不能成为影响我们的理由。该干的事情,总是要干的。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曹牧文侧耳听着,是那些操练士卒的欢呼声。看来刘千户给已经把王守仁让其休息的指示传达了下去,听着外面略显嘈杂的声音,曹牧文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人也只是普通人,也是只为了混口饭食的普通人 外面的声音似乎也打扰了王守仁,这时候他从满桌子的文案上抬起头来,曹牧文注意到了,急忙说道,“我这就出去提醒刘千户,让他不要让他麾下的士兵这般的吵闹。”说罢便抬脚要出门去,没想到王守仁却是呵呵一笑,挥了挥还握着笔的手,说道:“算了吧,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也是训练的刻苦。”王守仁此时站起身来,又在大帐中踱起了步子。有说道:“这些日子倒是你也辛苦了。” 曹牧文听了,脸上一红,急忙说道:“哪里哪里,大人过谦了,我只是跟在您后面,倒是您这些日子来”曹牧文思索着该怎么说的好,“倒是您每天忙在处理这些军务,还要兼着一些巡抚衙门里面的事情,每天要两地往返,却是辛苦的紧。” 王守仁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说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每天奔波的不少,倒是多亏了龚宸了,一些日常上公文的往来,我也只是稍加一看,指示他照本宣科的誊写就好,也出了很大的力气。”王守仁说罢略一思索,道,“这些日子既然辛苦有加,咱们今日便早些回城吧。早些回去休息。”王守仁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嗯,明白了大人。”曹牧文点头称是,现在的时间时正午,王守仁却是还没有吃午饭,不知道他打算何时回去,还是在营中先用了午膳? “大人,现在倒是到了中午,该用午膳了。”曹牧文问道,“不知道是在这里,还是回去呢?” “什么?已经到了中午了?”王守仁听罢,却是一惊。 第六十八章:练军(3) 王守仁自早上来到军营中便一直端坐在大帐之中处理营中事务,观看之前各地还有上峰送来的军情文案,另外还抽时间召见了几名千户和游击将军,倒是专心致志,一直到了现在这才发现已经日过正午了。 王守仁略一皱眉,便说道,“我原本还想打算在中午之前邀来李副都司还有王总兵还有几位参将前来一同议事,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有了,牧文,你现在便去通知刚刚这位还有现在在营中的几位参将一同来大帐,我有事情与他们商议。”王守仁说道此又加了一句,“他们现在应该在军营中,便请他们赶快赶来吧,我在大帐中设宴,边吃边议事。” “这样?是不是还要通知伙房的人,让他们先在大帐中准备一下?”曹牧文想起此事来,问道。没想到王守仁却说:“行啦,快去吧,伙房我亲自去通知就好。对了!牧文,若是在几位将军的营帐中找不到他们,他们可能也在伙房那就让我来吧”说罢摆了摆手让曹牧文赶快去,然后自己先抬步走出了大帐,径直朝向伙房的位置行去了,单单留下了曹牧文一脸黑线的呆在那里。 要找到这几位将军还真是不容易,曹牧文转了好一会儿,向几个军佐询问之后才将这些人都交齐了,等到了这群人通通聚集到大帐之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曹牧文紧随着那位身子骨不怎么好的副都司的脚步进入了王守仁的大帐,这时候一桌子便饭已经摆到了桌上。王守仁正站在桌子边上看着一份文案,身旁立着一名武将,倒是戎装铠甲,威风凛凛,曹牧文想了想,记起了他,这是南昌城防的刘参将,虽是姓刘,和那位刘千户没什么关系,虽然两人长相上十分容易让人误解为兄弟。 王守仁看着李玄东进入了大帐,便知道人都来全了,曹牧文也进了大帐,回禀了声:“大人,您所请的将军们都已经到了。”王守仁嗯了一声,又道,“辛苦你了,先休息去了。”曹牧文喏了声道,便回过头去,掀开大帐门帘除了去,径直回到一侧的副帐中歇息去了。 王守仁看了看在场众人,先说到,“诸位先做吧,请随意,不必拘束。”众人听闻也都各自坐下了。王守仁这时候沉声道,“今天中午叫诸位前来,也是想商讨一下现在的局势。各位也不必有什么顾忌,这也不是上头之意。只是这些天来的一直在这里整兵训练。日子已经过了些,之前我还和刘千户相谈过,也有了些成果。之前,卫所的兵士们因为平日里训练也是疏漏,诸般武技还有阵型操典诸般有了生疏,这些日子每日的训练,将士们多少都把以往忘却的东西记了回来呵呵。”王守仁说完倒是笑了。 在座之人都见状也都笑道,看起来这次会议没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看来只是巡抚大人想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差事了。 “王大人,这些时日,我也时常来到军营中视察,原本的卫所兵士们的的确确因为日常训练不足,兵器疏于操练,卫所的将佐们也因为久未有战事而疏于监管。之前想那乱贼池仲容仅仅凭借着不到百人便去进攻县衙,县衙和县城里的衙役,皂吏,外加民壮,兵丁全都加起来使他们的两倍,并且还有像样的武器装备,可是真是交手起来。不还是一触即散,不堪一击吗?”李玄东此时开口讲到,“为什么人数占优势,并且还是那些贼人主动进攻县衙所在,四周都是咱们官府的人,可是还是败了!弄得县令都被那些贼人抓了起来。想来真是丢人呐!”李玄东虽是略有佝偻着身子,但语气中却流露出和他身子截然相反的气息,长叹了一口气,又开口说道,“王大人说的是,这就是本身久于操练,自身练习不勤,有没有士气,反倒是那些个贼人们。我听闻池仲容此人不但是不错,打仗时还时时冲杀在前,起了带头作用。他手下的那些人,虽说个人武艺操练如何不知道,但是单单看他们打仗时候的状态士气,却是比不少咱们的队伍强的不少。”李玄东说罢,笑了笑,有加了一句,“众位可别怪我讲了实话,王大人刚刚也说了,咱们在这里自然不需要拘束,又要有什么顾虑。现在也是危机局势,一切自然是要以解决以池仲容为首的这伙叛贼为主,最好还要一劳永逸的把这江南数省之地持续多年的乱贼一并消灭掉,还天下一个清静为好。” 嗯嗯说的是啊 李玄东一席话讲完,在场众人都纷纷点头,很是同意他的话,王守仁此时说道:“李都司此言甚是。就像刚刚说的,为何池仲容的这伙子乱匪战斗力一眼便知不如官军,器械则更是不足了,为何还能屡战屡胜呢?”王守仁自问自答到,“李大人之前已经说的很是明白。‘三军可夺帅也,却不可夺气。’这个‘气’便只得士气,这是军队的精气神,是灵魂!“王守仁说道,“其实咱们也不是少这个,要想到这天下不少地方还多少有些战事,单单将东南沿海,江浙之地的不少卫所比来看,军容很是肃整,军纪也比较严明,这些都是时常会有倭寇进犯的地方,或许是时常有着沿海倭寇的侵扰,所以那里的士兵多少都有些警觉意识,就连日常的操练中都多了几分努力和认真,卫所的军佐们也比较严明,负责。因为这里毕竟是他们的防区,要是倭寇从这里作了大恶,他们也是有军法处置的,就是他们只想着他们自己,也是要好生努力约束下属,训练兵士的。”王守仁解释道,“这个道理也是简单,我们平时也应该居安思危的。平日里没有什么战事,也要勤加训练,可是话虽然说得好,但是真的要行使起来可是难了。”王守仁皱眉道,“毕竟这里地处内陆,没有乱事,单单因为一些蕃民闹事,乱贼造反这群人在官军眼里也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只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是不可能让卫所的士兵感到威胁的。可是,真的和这些所谓的‘乌合之众’交手以后,这才知道自己的短处” “大人说的是。”刘参将说道,“我之前看过广东北部进剿池仲容这伙叛匪的军报,上面说粤州的都司调集了数个卫所的兵力集中从南边一处地形尚好的隘口进攻池仲容盘踞的地方。自己以为自己兵力占优,并且也看不上那些破衣烂衫的刁民们,领兵的将领也是情敌冒进,便被池仲容轻松的打了伏击,一万多人很短的时间便溃散不已。”刘参将说道这里顿了一顿,思索着什么,隔了几秒,才有说道:“而且,很重要的事,上面写道。这一万多人的官军为何如此之快的溃败了。这池仲容的兵力不足进剿官军,但是还将兵力分散呈一个口袋,等到官军通过隘口三分之一的时候,便从两侧山涧显出身来。”刘参将如此解释道,“本来若是这三千多官军肯于叛匪近身交战也好,还是远远得到放些火器拖延时间也好,只要待得些时间,后方的队伍也通过了那处唯一狭窄的隘口,兵力便占优势了。可是没想到。”刘参将沉声道,“这军报也是机要,一般的军佐也是无法观看的,也是为得害怕看到之后有损士气” 王守仁此时开口道:“你说的那份军报我也看过了,原因也的也很是明确。刘参将,你倒是说说来,在场有些人还是不知晓的。” “明白,那卑职就说了。”刘参将说道,“其实就是前方的官军在见到自己似乎是尽了池仲容这伙叛匪的包围,只见的两侧的山坡上都是敌军,并且风一吹,山坡上的蒿草矮树都跟着左右摇摆,看着显得人数更多了,所以池仲容命令放箭没多久,前方的官军也没还击便溃退了回去,还和后面的队伍挤在了一起,弄得整个阵型打乱。池仲容便趁乱冲杀下来,两方没交手多长时间,后面的官军一看这伙子贼人如此之利害,便也跟着前面的人一起逃跑了,人马相践踏,死伤甚重。除了被池仲容部所伤之外,自身相互踩踏也有不少。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汗颜” 此言说罢,在场不少人都咋舌。这时候,有一名游击将军闻到:“倒是溃败的时候,领头的将佐又是如何?怎么没有斩杀率先逃跑的士兵,没有勒令进攻嘛?”这位游击将军生的却是遒劲有力,年纪也不大,腮下只有许寸的青须,从年纪来看,也不过三十出头。 他如此问道,语气里也有丝丝怒气,看来也是对广东的溃败心中不满,语气也有些不以为然。 刘参将说道,“要说到前方领头的是个游击将军,好像在池仲容领兵冲杀下来的时候,被一刀挑下了马”此言说完,一阵沉默。 这位游击将军听罢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就是那个游击将军无能了,只是个乱匪而已,仗着自己有两膀子力气,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也是这个将佐没有本事。自己武艺不济,本斩杀在阵前。这些士兵们没有了将领,自然要溃退”他如此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屑,“怨不得别人。” 第六十九章:练军(4) “呵呵,好啦好啦。”李玄东此时假意咳嗽了几下,打了个圆场,虽然这位年轻气盛的游击并不是直冲着在场的这些职位比他高的人,但是他的言语间也很有不敬只不过 “李游击虽然年轻气盛,刚刚的话略有唐突但是,仔细听来,却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个时候,端坐在正中的王守仁发了话,众人的实现便被吸引了过去。王守仁说道:“我军军中的的确确混杂了不少三教九流之辈,军中的风气着实大不如前了,这样的军队,士气低迷,打了败仗,也是应该得。若是这样不堪的军队还能战胜,这倒也让咱们这些人难堪了,是吧,哈哈。”王守仁说罢轻笑,原本略微尴尬的气氛稍事化解。 王守仁借着说道:“这些天来的训练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我们看事情自然要长远,因为即便是此次镇压下去池仲容部这股逆贼还有这数省之地中其他几股藏匿在山中的逆贼们,时间久了,还可能生变,这也是有过多次先兆的,许多地方便是反了便镇压,优抚,当时确实是好了,但是过个十几二十年之后,便又会有叛乱发生。”王守仁说道此时候皱眉说着:“如此反复,已经持续了数朝数十年之久,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解决,所以一个池仲容可代表不了什么,即便是没有这个人,该造反的人还是会造反,真到了那个时候,领头的不是什么池仲容也可能是张仲容、李仲容了。所以,仅仅治标不治本只会向此前无数次一个样子的结局吧了。”王守仁语气减慢,陷入了沉思。 一阵沉默后,刚刚说话的游击将军李佑说道:“大人说的自然是,我刚刚也是想,这地方自打我还小的时候就有造反的刁民,虽然有些时候老实了不少,可是一但有什么事情就又冒出些个‘大王’‘将军’的起头造反,打不过就跑到山里。还有的,竟然还和在西南边的蕃民相互串通起来,有的还一同造反。这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我行伍虽然不及在场一些人久,但是每每想起这帮子刁民有事没事便行造反。我们这些当兵为将的自然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廷守土安疆,看到这里是如此的光景,自然心中烦躁了许久了。”李佑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刚刚说的也是对的,大人你刚才不也是说了?这军中着实是有些酒囊饭袋,吃喝嫖赌什么的样样在行,真要上阵打架,连马都自己上不去,更不用讲使得什么兵器了!大人,你想想,就是这样的人当将领,又怎么能打胜仗?” 此言一出,一旁的李玄东倒是脸色微变,此言并不是针对着他来的。虽然都指挥使司主管一省的兵马军务,以及稽查,缉捕遭贼等等事务,但是其中的官吏堂官们也不都是武职的。当然都指挥使自然是武职,但是副职便要是文职的官吏。明代尊文贬武,都指挥使司虽然需要正部堂官为武职好带领部下,而副职却是文官,具体来负责一般事务,就像现代除了总理之外,还需要第一副总理最为助手一样。 这位李佑李游击刚才的话似乎是指准了王毕生。王毕生的具体情况很是符合他刚才的评价标准,李玄东听闻之后,脸色便微有变化。自己却也不便表态。 王守仁略一皱眉,似乎也想到了那位成天乐乐呵呵的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王毕生了,虽然现在的官场也是如此的风貌,小错不断,大错不犯,也没人愿意得罪人往上捅,况且大家的关系还算可以,所以 毕竟现在这里出了乱子,这个时候军队的作用才体现了出来,而这个时候还是如此便是不可以了。王守仁低头沉思,心中也是知道这个王毕生,却是难以判别此时该如何行事。 “对了,既然李游击刚刚说起了,我倒是有个问题。”李玄东此时问道,“李游击你也是常常待在军中,对于军中兵士将佐之事了解甚多,像我此种文官则对军营之事的了解自然不及上你。刚刚从你的言语中,我有一个问题,是不是现在军中如你刚刚所说的将佐自身怠慢,武艺不精,操练不勤这种事情比例如何,是否是比比皆是?” “你若真的问道,还没有到比比皆是的地步。”李佑回答道:“若是有上级前来检阅,若是平常怠慢操练的营区在接到文函之后也会提前几日先行操练熟悉一番的。只不过这种疲于应付的方法自然没多大用处的。”李佑如此说道。“并且,一般日子里,若是上级玩忽职守,上行下效,下面的士兵自然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守军纪了。” 李玄东听了,却是说道:“我这些日子以来,倒是经常到军营中来,我看到的倒是操练严格。我虽然是个文官,但是毕竟在这都指挥使司供职多年,对于兵事还是懂得一二,我看起来,起码还算是有板有眼的。所以” “哈哈,李大人,说句冒犯的话,你也只是书生之见而已。”李佑哈哈笑了起来,一旁的刘参将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发表意见。李佑接着说道:“李大人,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些日子的操练严格自然是因为池仲容造反,上头盯得严了,那些经常偷懒的营队也知道要偷懒也不是现在,自然操练的格外的正式。并且”李佑看了看王守仁,后者此时却在认真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李佑收回了视线,说道:“又因为王大人也亲自监督这里诸多军队的操练,王大人是巡抚之职,这些人自然不敢懈怠了。还有一点。”李佑又说道:“这里的这么多的士兵,也是从不同的地方卫所抽调而来的,大家都是当兵的,自然有些好勇斗胜,看到别的地方的兵,自然想要比划比划,又不能真刀真枪的上,要说到相互较劲的比操练,也是一个原因。” 李玄东听完后,也没有生气,笑道:“也是我的看的偏颇,鄙人着实是不懂军事。让大家见笑了。” 这时候一旁的刘参将开口说道:“李大人过谦了,也不需要过于如此。你所谓文官协同负责军务也是难能可贵,我们这些老兵也不应该过于责难。大家相互学习,相互交流。哈哈。”说罢,便大笑起了。 “听李游击你刚刚说的,倒是让我深有感触。”王守仁此时不紧不慢的说道,之前他一直在听李佑说话。 “在兵部任命我之前,我虽然时常涉及军务处理,但是真的到军营中来,却没有几次。刚刚听你所说的,也是句句在理。看来今天我叫大家来一趟还是有些用处的。”王守仁端起了酒杯,向围坐在桌前的诸位将领提议道:“来,诸位。咱们先饮了此杯。大家都是匆匆赶过来了,来了之后还没吃几口,倒是先说了不少时间。来,动筷吧!咱们先用些,要不然,厨子们费心做得,咱们可就让它们白白凉掉了”说罢,便率先夹起菜来。 时间比预计的久了不少,知道了午时三刻王守仁才处理完事情打道回府。曹牧文在一旁的侧帐里半睡半醒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持续到王守仁亲自来到这里,曹牧文半侧在一张椅子上朦朦胧胧中感到突然有一人出现,这才啊哈一声的从椅子上站立起来,还有些不稳的看着前方略加疲惫的王守仁。他轻轻一笑,说道:“倒是我用的时间太多了,让你等了不少时间。行了,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王守仁每日前来自然是乘马,绝不会在军营中出现轿子的。王守仁每日在军营中进进出出的,自然只有曹牧文跟在身边,日子久了,曹牧文起先不甚习惯,倒是现在已经熟悉了这一种奇特的感觉。 等到两人离开军营后,便策马前进,马匹不紧不慢的小跑着。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虽然还没有天黑,并且现在的季节白天的时候还是很长的。 两人又相互无言的行了一会儿,待到来到了一处岔路口后,两人便转向了朝向城门方向的那条路。这条路这些日子以来已经走了不少次,早已轻车熟路。但是曹牧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时所发生的事情。 就是刚刚的那个岔路口,曹牧文心想。自己从北京一路急匆匆的赶来,便是在那处岔路口的另一条路上转向了现在的道路,并且就是在前面不远的位置与身边这位第一次相见的。曹牧文有时候回想起来,还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虽然这也之隔了大半年而已。但是时间匆匆流逝,过的还真是快。 待到前面不远处,便是一处酒家客栈了。每每有四处的活计工人还有地里的农家忙完了一天的事情,若是还有得闲钱,闲情逸致的,便会来到这里要上一碗酿得半坏不坏的村酿,若是稍微阔绰点,还可以叫上盘小菜什么的来吃吃,不过这里是否有得茴香豆曹牧文就不得而知了。这里不是绍兴而是南昌,并且是明代而不是晚晴,但是很奇特的,曹牧文也用一种穿越的眼光看着这家小酒家,不大不小,却有一种温馨之感。或许它的存在也是这些平凡人对生活聊以慰藉为数不多的几种方式了吧。 第七十章:酒家(1) 现在的天气并不是寒冷,所以店家并没有摆出自己最招牌的烫热的酒来卖,当然,他们所谓的“招牌”酒本来就不怎么样。曹牧文又一次饮下后,便感觉有一种马尿的味道,若是再经过加热四处散发,境况不堪设想。还好的,现在可不是喝那个的时节,店家似是弄了些酸梅汤,绿豆汤之类的休憩解暑解乏的饮品来售卖,价钱很是亲民,亲民一般的小老百姓都可以无所顾忌的往嘴里灌。远远的,王守仁便注意到了这家他时有前来的酒家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便又起了念头,不如到这里来歇歇脚,毕竟这些日子军务繁忙,虽然时常从这里路过,但是已经好久没有进去一歇了。 王守仁吁了一声,一旁的曹牧文便知晓了,便也拉着缰绳,让马停下来。王守仁从马上下来后,便径直牵着缰绳,将其拴在门口的木桩上,曹牧文紧跟着拴好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正对着大门的几张桌子旁边围满了人。一眼便知,这些人还是和往常一样,每日散了工,或是忙完什么农事之后,便多走几步路,来到这处小酒馆里坐坐,相互聊聊天,交流一下情感。 中国人大都有一种特别的爱好,最然自己可能无权无势,只是一介白丁,甚至是一个连明天吃什么都发愁的贫民,但是只要有机会,多少还是会对国家大事关注一下,甚至是听一听,也是好的。 曹牧文紧跟着王守仁进来之后,被店家让到一张略微清净的桌子旁时,便隐约听到了一些如此这般的字词。店小二倒也是熟悉了王守仁,因为他也时常前来,并且其“风格”大家也是知晓的,所以并没有流露出过于尴尬。提了壶茶来给桌上两人,便先退了开去,转身走向了那几张人群聚集的桌子,上前去耳语了几句。 曹牧文盯着那些人看着,倒是有几个以前见过的,看他们的样子,似是在讨论者什么。王守仁端起茶杯来,轻轻抿了一口,便说道:“牧文,你看,对面那些人在干什么?” 这时候,曹牧文可是看出了端倪,小儿过去之后,那些人说话的声音明显的小了不少,并且,有几个人已经起身离开了,神色间有些慌张。 曹牧文刚想开口,王守仁却是笑了,看了看曹牧文,便起了身去,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小儿一见,神色顿时慌张了,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急急的拽了拽身旁一个人的衣襟,那人一直没有注意到身后王守仁,还在低声和身边的人交谈,小二拽了拽他的衣角之后,那人猛的一回头,看到了王守仁,面色大变,立即便不说了。 王守仁哈哈一笑,便说道:“诸位刚刚来聊写个什么,怎么我来之后却是不说了?是否是还有我不便听的?”说完之后,也不见外,便坐到桌子边的一张凳子上。 小二神色僵硬,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掌柜的还有些事情吩咐,我我先去了。”说罢便慌慌忙忙的逃走了,走的时候连搭在肩上的抹布也忘在了桌子上。王守仁一坐到他们身旁,刚刚还时有言谈的一帮人顷刻间鸦雀无声,众人相顾无言。王守仁很是和善的问道:“我和我的侍从也是刚来,记得进来的时候还看到诸位在聊些什么,甚是热闹啊!怎么我们一进来之后你们却是不说话了?怎么?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啊!”王守仁语气轻快的问道。 “呃这个这个”其中一位老者开口,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没有没有,王大人啊,我们也只是忙活玩了一天的事情,大家是先来无事情,只是叫上几碗水酒酸汤之类的,解解乏,歇歇脚,没得什么大的事,就是大家磨磨牙,聊完就各自回家去了。哪还有什么事情呃什么事情会瞒着大人啊,大人您是十分亲民的大家见了您老都十分欢喜的。”老者说罢捋了捋自己黑白间杂的胡子,神色还是十分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不知道是点给王守仁看的,还是自己安慰自己而已。这时候做在四周的人也都同时点起头来,说道“是啊,是啊。” 王守仁听闻笑了笑,“我也是喜欢到这里来坐坐,没事情的时候和大家聊聊天的嘛,常来的人都是应该知道的,是吗?”那位老者连忙点头。 “既然大家是闲聊而已,我来了又有什么差别呢?大家自然不需要顾虑什么的?刚刚聊些什么就继续啊?老夫也只是歇歇脚而已,和你们一样,你们刚刚如何,现在便如何,不要看见我来了就不说话了嘛”王守仁说笑到。 “哎好,既然大人想要听呃呃咱们就继续哈哈,咱们继续吧。”这位老者说完,立即向在场诸多歇脚的客人们使了个眼色,大家当时懂了,便相继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的讲了起来。什么今天早上吃的什么,你家的老母鸡今天下了多少蛋;作田晚上老谁家的八十老母生了个大胖小子之类的 王守仁听了也是无可奈何的笑笑,曹牧文在一旁听的也是好笑,这些人在他们进来之前明明在聊一些曹牧文虽然没有听的真切,但是“池仲容”三个字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的。看样子这些日子以来的起义消息还是让一般老百姓深受震动的。大家都是老百姓,都是最普通的社会底层。池仲容领头造反了,虽然这些人一点也不认识这位”金龙霸王”见面更是不可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不知道有这个人。池仲容是因为官府的压迫而造反,这些人活的自然比池仲容要好的不少,但是同样的社会地位会引起他们的共鸣,相互间讨论一番自然是人之常情。说道这种心态,曹牧文可是深有感触,记得那还是公元2003年(也可能是未来)。万恶的美又杀到了伊拉克,虽然这场战争和包括曹牧文在内混迹在北京的诸多北漂没有一点关系,但丝毫不影响他们中的不少人蹲坐在漆黑潮湿的地下室里盯着一台已经泛黄发出嗡嗡声的老式电视里播出的战争实况。曹牧文还依稀记得一位哥们,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一张伊拉克地图,竟然还比着电视上的军事地图自己很是蛋疼的画上勾勾叉叉,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一边忍受着潮湿,一边躲避着片警咣咣砸门察暂住证的喧嚣噪声,在警察认为这地方实在不可能有人住的下去并且打道回府之后,他便从床底下爬出来,拿起地图来继续指导着正义的伊拉克人民抵挡美帝的疯狂进攻。等到美帝占领巴格达之后的一天里,曹牧文有幸在大街上见到着这位老哥,问其为何身处如此的环境中还如此关注国外的战事,他说的回答让曹牧文惊为天人,因为这样,他和阿达姆就同样都是躲在地下的人了,感同身受。后来萨达姆被美国人吊死了,曹牧文就再也没有过这位老兄,似乎是离开了吧 曹牧文能深深的体会这一点,这些人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因为他们的处境可能就在某一天发生突变,就变得和池仲容一般模样,到了那时候,他们该怎么办?他们是否应该造反呢? 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王守仁自然不会在乎身边的老百姓谈论池仲容造反之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句话在理。但是如何去防?却是个问题了。大禹治水,易疏不宜堵。当年,大禹的父亲治水,选择了堵,效果非但不明显,反而积攒了水力,非但没有将这迅猛的洪水治理好,反而暴涨的水势酿成了更大的灾害。大禹则采取“疏”的方式,因势利导,便将汹涌之波涛引向地势低洼的云梦乡,洪水聚集,便形成了云梦大泽。大禹也最终治理好了此次洪水,名流千古。历代君王都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但是他们大都不知道如何去“防”,究竟是“防”还是“放”?是将百姓之言比作汹涌的洪水一样,决不能有一丝的姑息,还是像大禹治水那样,将水“放”释放到合适之处? 曹牧文端起茶杯,一口饮尽,站起了身子,大步走向王守仁。也搬了一条长凳放到桌子旁边,众人见到之前一直端坐在远处的王守仁大人的侍从有如此的动作,都一脸茫然,眼见的曹牧文大大咧咧的落座在边上,纷纷侧目而视。 曹牧文坐定,也是不含糊,看着王守仁,微微点头。后者会心一笑,也微微颔首曹牧文身子前倾,朗声说道:“诸位,大人和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我便听出了诸位是在谈论池仲容的事情。诸位也是见到我们特别是王大人来后,因为他是巡抚,虽然大人为人和善,喜欢和百姓们相互言谈,但是此种事情如不避讳还是大大不妥的,甚至还会引来杀身之祸是吧?所以,我们来之后只好闭口不谈了。可是这么做倒是更让大人好奇了不是吗?”曹牧文说罢,“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酒家(2) 一桌子的人都听得是目瞪口呆。当中那位老人家起先想矢口否认,只不过看到王守仁还有他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跟班,这种念头便消了。曹牧文听着那位老人家,开口道:“行了,老人家,你们刚刚说的什么,我可都听见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王大人”说罢,曹牧文朝着王守仁那里微微躬身,“王大人也只是偶然间路过,听见你们好似在闲谈些呃闲谈最近的一些时局也是心中好奇,所以这才前来看看的,大人这一来,诸位倒是不说了,这不就让大人白来一趟了嘛?诸位你们说是否?”曹牧文呵呵一乐,接着又说道:“行啦,行啦。来!小二!”曹牧文高声叫喊到,刚刚那个店小二找了个借口便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曹牧文估计是跑到后面去告诉店掌柜了的? 几声叫喊,店小二这才慢慢的从门帘后面露出头来,曹牧文一见便提声道:“小二,怎么有客人叫你你也不出来,刚才就不见你露头,哪有店家这么做生意?”曹牧文一脸的“不悦”。那位店小二听罢,只好苦着摆出一张笑脸来,一边走向前来一边说着:“哪有啊!王大人能来我们这小地方坐坐可是我们天大的荣幸,我这不是刚刚掌柜的从后面叫我呐!我就过去看看,怎么会怠慢了大人们和店里的生意呢?嘿嘿。这个,不知道您老有什么吩咐?” “哦。”曹牧文应了一声,瞥了一眼一旁端坐的王守仁,便道:“没什么,只是茶了,给再上几壶好茶吧,还有这几桌上的” “好!好!”店小二忙不应的点头称是,急忙回去倒茶去了。 曹牧文看着王守仁,后者点了点头。王守仁这时候问道:“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其中有些人我也算的上熟悉了,虽然还叫不上名字,但是这段时间一来,我偶有前来,便也见过数次,咱们也能算的上市相识了。正如我的这位侍从刚刚所说的,我的的确确是经过这里的时候,偶然听见诸位在这里似是谈论些个什么,其实没得什么大不了的。最近的局势却是有些纷乱,但是诸位乡亲父老也是要相信朝廷的,朝廷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时局如此,毕竟”王守仁唯一皱眉,曹牧文明白,老人家是在天人交战呢。毕竟,所谓,这些百姓自然先天的对池仲容抱有同情的。王守仁好歹是朝廷命官,一来不可能给池仲容讲情,说好话,但是为了给这些“的群众”们做做工作,王大人还是要说些什么的 等到回到府邸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吩咐厨子去做些个饭食罢了。王守仁先是让曹牧文先回去自己的房里休息,若是还有别的事情,还是会叫他来的。曹牧文称是后便退了下去,心里还想着之前王守仁对酒家中那些聚在一起的百姓们所说的话语。 “哎”曹牧文叹了口气,心道:“看来着当官,当大官,特别是当个负责任的大官真是不容易。王守仁还真是封疆大吏中的一支奇葩。”曹牧文嘴角轻轻一瞥,露出一丝笑容。心里回想着之前王守仁语重心长、循循善诱那些百姓们的场景,顿觉得他的确为了这天下是用心良苦。虽然现在还未见成效,但是便从“心学”一支能够成为明朝中后时期的显学就可一窥一二。看到王守仁之前还是黑色的胡须在几个月中又黑转白了不少,曹牧文这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有意思的男人现在肩上的担子有多大,虽然以后他所要有的人生经历曹牧文都知道的清楚,有一种先知一般的感觉时有萦绕在曹牧文身上。就在之前酒馆中,看到王守仁苦口婆心的对那些百姓是晓以利害,曹牧文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的出来。王守仁,这个人,的的确确是个好人。当时,曹牧文便心生一股冲动,想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未来的知识和盘托出,无论他是信也罢不信也罢,只要他把这些话当做一种预言,一种告诫也好,或许曹牧文这样想道,或许自己通过王守仁真的可以改变这个时代也未可知? 心里七上八下,便跟着王守仁回来了。现在曹牧文回到了房里,先把别在腰中的匕首和自己一直提溜的佩刀扔到一边,这个每天都拿着不但感觉不方便,拿的久了,曹牧文都感到手上长茧。活动一下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倒到了一旁的床榻之上。曹牧文静静的思考着。 之前也在怀疑过,自己的所做作为是否会改变历史的进程,还是会和平行宇宙那样的创造一个新的历史?曹牧文可不是什么物理学家去研究空间维度的,但是他还是心有顾虑的,历史进程可不是说该改就改的,要改也要有计划。曹牧文自认为不是一个行为鲁莽的人,虽然自己的行为可能不太符合这一点,他还是坚信着自己的性格特点。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可以听见后堂厨房那便刘大厨子手中的菜刀铛铛切菜的声音,心下有些烦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哎,曹牧文还是决定打消这个计划,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了数年,每天经历的事情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每天所发生的事情也是如此,若是说道此,该如何去判断将来的历史进程是否真的会按照史书上所讲的那般?曹牧文不知道,因为史书上也不会去记载些生活琐事。既然无法辨别真假,那么就权当是真的吧,但是曹牧文来了已有几年,自己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所有的这点可怜的只是也是杯水车薪,不会起到什么可怜的作用的,王守仁相信或是不信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话语不重要,就好像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根基已经腐烂,从它的源头开始已经烂了,那么再繁茂的枝叶又有何用,早晚免不了枯萎的命运。自己的话原本就没什么影响力,疯言疯语会都会说,就像白莲教等地下教派的妖言惑众也暗自传播,但是他们所起到的作用可就可怜的紧,免不了被官府镇压的命运。曹牧文可不想自己被人看成个装神弄鬼的人,既然如此,有多说作甚。 想到此处,曹牧文心情略加转好,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走到门边打开门来垮了出去。现在夜色降临,远处已经星火点点,家家炊烟。曹牧文也闻到了从厨房传过来的味道,有些饿了 “唉”曹牧文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刚刚所想的事情,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心中笑道:“不论如何,在这个时代先想办法把自己弄好再想别的吧,‘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自己苦逼一个,现在好歹混现在,以后的日子还未曾可知,所以,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在说吧!”说道此处,连肚子都很是配合的咕咕作响,“哎,倒是到了明代之后,每天的运动量都这么的大,连饭量都大了少不少,倒是多了亏了如此,自己的身体却是壮实了很多。”曹牧文整了整衣衫,迈步向厨房走去,想先看看厨子今天晚上做得什么,自己先觅食一番! 待到厨房,却是遇见了大厨子正在准备一个托盘,上面倒是摆着一个食篮,见到曹牧文先是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大人,您来啦?” 曹牧文笑道:“哪里要得这么客气,我就是来看看,这饭做得怎么样了,我刚刚还在房里闻到你这里传来阵阵香气啊,直直勾的我肚子里的馋虫乱叫。今天一天真是劳累的紧,所以连这五藏庙都要失火,我得赶快来看看有什么吃得做好了能先拿来救火啊。” 大厨子哈哈笑道:“哎呦,您说的还让我不好意思了。倒是锅里蒸好了饭,您若是饿了就先吃些。”曹牧文应了声,就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碗来给自己,又拣了双筷子夹来吃。真是饱了吃蜜蜜不甜,饿了吃糠甜似蜜。自己真是饿了,毕竟着好歹也是一碗白饭,可不是饭糠子,吃起来更是美味的紧。曹牧文看着王厨子还从一边准备着食篮,便好奇的问道:“怎么在这里准备这个?” 大厨应了声道:“哦,这是王大人吩咐的,说是晚上要在房中吃,不到外面去了,所以说好了要让我弄好了晚上的饭食之后给他送去的。” “原来如此。”曹牧文答道,“这样吧,等你弄好了就给我吧,我去给巡抚老爷送去就好,也省得你去了,倒是你整天价忙活,却是最后一个吃饭的。” 对方一听,也是高兴,便道:“好的,也是您想的仔细。那就有劳您了。还有最后一个菜,等我弄完了就让您给大人送过去。” “嗯嗯,你弄你的就好,不要因为我误了大人的饭食,还是先把最后的菜做好吧。我在一旁先吃一点”曹牧文说罢,也便不再打搅大厨做饭了。都说厨师最帅的时候就是在他做饭的时候,曹牧文对此深感认同。看着我们的厨师如此敬业的样子,曹牧文都有些感动。 第七十二章:夜中闲谈(1) “好啦!饭食已经做好了,就麻烦您给王大人送去吧,趁着还热。”他笑呵呵的说道,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了篮子里,盖上了盖子,递给了曹牧文。 曹牧文正好这个时候也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饭碗来,接过来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在长廊上走着,路上还是遇上了几位府中的杂事,打过招呼后便径直的走到了王守仁居住的院落里。走到房门前,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点着不少的灯,看起来他在看什么东西。 曹牧文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一声“进。”曹牧文推开了房门,进了去。 拐过玄关之后,隔着几个拉开的布帘,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极大的檀木桌子,王守仁便端坐在其后,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曹牧文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王守仁抬头一看,咦声道:“没想到是你啊!” “我是替厨子来给大人您来送膳食的,您也休息休息吧,别太操劳了。今天一早便出了们去军营之中,到了那里一直没有休息,一直到了现在,您可是连饭也没吃就又又看这些文书了。” 王守仁朗声笑道:“哈哈,哪有!要说到劳累,现在干的还算不上什么呢?想到我十年之前曾经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冥思,这些天来的根本算不上什么了。倒是你,我让你去休息了,怎么还来这里给我送饭?” “我也只是来看看大人而已,没有的什么别的事情。”曹牧文答道,说着便将食篮放到一旁的一张园餐桌上。打开了盖子,曹牧文说道:“大人,里面还有一壶酒,您倒是先休息休息,准备吃晚饭吧。磨刀不误砍柴工,您吃了饭,在处理起事情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是吧?” 王守仁轻声笑道:“哈哈,好吧,就依你了,我这也快忙完了。”说罢又提笔写了起来,曹牧文只好先摆起了盘子,呵呵,看起来厨子弄了不少菜,看起来丰盛异常。还好饭桌还算大的,这样一来也摆了大半桌子。曹牧文一边摆着盘子一边看着一旁提笔疾书。 未及,王守仁终于停住了笔头,完成了自己的大作。放下笔来,他看起兴致勃勃的走到了饭桌前,看着一桌子的菜,有些惊奇。问道:“怎么回事?这厨子怎弄了这么多菜?倒是浪费。”曹牧文不知道王守仁是不是有一种现在身边不少百姓因为吃不上饭而造反,而自己身为朝廷命官却如此如此奢侈有一种负罪感?要说丰盛,或许是吧。但是真要和那些奢侈的贪官污吏比起来可就是不值一提了。 曹牧文回声到:“大人,可能是厨子也是见您这些日子一来这么辛苦,今天难得回来的早一些,可能还不太饿,所以厨子就有多些的时间去准备晚膳了,所以便以为此所多做了一些吧。” “哦这样子啊。”王守仁盯着桌子,便说道:“哎,你应该没吃过饭吧,来吧,咱们一块吃便可。”王守仁说罢,便拉过两张凳子来,分别放做两端,曹牧文看着有点愣。 王守仁却是自然的紧,接着说道:“我这些日子一直以来忙着想些事情啊,特别是着十几天来我名字苦想,查找了很多的书籍,倒是有所得。王守仁如此说着,看起来有些自鸣得意。如此一来,倒是曹牧文的好奇心也给他调动了起来,便好奇的问道:“大人说的是什么,看似如此的神秘,不知是什么事情?” 王守仁话锋突然一转,眉头皱了起来,一边思量着一边说道:“真要说起来也是安民保全之法,若是此法能行,这数省之地这么多年来连绵不绝的乱世,或许可以真正的平息。若是有些自大的说,此法若是施行的得当,或许可以保得百年周全也未曾可知。”曹牧文如此一听,心下更是好奇,“不知道王守仁这厢又弄得什么关子,怎么突然来如此一出?”曹牧文心下很是好奇,王守仁在历史上的的确确不但是开创“心学”,并且在治理一方上也是颇有建树的。曹牧文既然知道这个史实,心下便安定了三分,倒是不知道这厢王守仁所想到的这个安民保全之法又是什么?当先稳定身心,不漏声色,面色上却是显得略有忧虑的问道:“大人,您是南赣巡抚,自然是朝廷命官。每日处理的自然都是军国大事,我这些日子一来虽然和您是每日见面,时常在您的旁边随侍左右,但是”曹牧文说道此处,话锋渐渐放缓,将心中佯装出来的担忧很是自然的流露出来,说道:“我只是一个侍从,大人您的大事怎么能向我透露呢?我自然不应该僭越知晓这些的所以,您还是别说” 曹牧文话及到此,王守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中气十足差点没把曹牧文从椅子上吓到地上。曹牧文嘴巴微微张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王守仁放声大笑,“你小子真是有趣,不错不错。”王守仁端起酒杯来饮下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你倒是心思缜密,不过想的的的确确周到。不过这厢却是有些多虑了。” “怎么?”曹牧文又好奇起来,便有问道:“大人这是何意?” “不要拘束,咱们现在边吃边聊,这里自然没有什么巡抚,也没有什么侍从。子弟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与弟子。今天我便改成,这‘巡抚不必高于侍从,你这个侍从嘛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自卑的。”王守仁说罢又饮下了一杯,曹牧文看着大奇,看来他现在的情绪不错,就是看着下午和那些酒馆中的百姓谈话时便已经出露端倪了,曹牧文便是从那个时候看他和百姓们交谈 “看样子就是今天下午他和那些人谈话不知道又‘格’出了什么真理,看他回到府中便支出我来,自己一个人回到房中便呆着不出来了,估计就是如此原因吧。”曹牧文心中寻思着,看着对面那位有些微醉的人又将一杯酒灌进了自己的嘴中。“大人您还是少喝些吧,您明天还要去公干呢,还有好些事情让您做呢,还是少喝些为好。”曹牧文劝告到。 “好好,我便不喝了,咱们还是聊正事情吧。”王守仁呵呵一乐,说道。 “好的,既然大人想要聊,那么卑职便勉为其难,坐下了。” “赶快落座。”王守仁抬手一举,指着曹牧文身边的圆凳。 曹牧文端起酒杯了,便道:“那么卑职便先饮下一杯了,说罢便一饮而尽,王守仁轻声喝道:“好!” 曹牧文放下酒杯,咂咂嘴,不怎么样嘛?!要说到酒量,这是曹牧文唯一可以玩爆王守仁的一处有点了,这方面他还是非常自信的,虽然这么想来自己有点像酒鬼。 王守仁这个时候便打开了话匣子,“牧文呐,你也是度过些书的人,是否认识一人名位罗钦顺。” 罗钦顺?曹牧文努力的回想着这个人的名号。嗯名字听起来很是顺耳,看样子是个有些名头的人,不过曹牧文的脑子也不是硬盘,可以打一下回车便可以映入眼帘。 罗钦顺罗钦什么!想起来了!曹牧文突然间一顿,猛地怔了一下,想起了这个人来。王守仁刚才便一直在看着曹牧文,看样子已经发觉了他的异常。 王守仁微微讪笑,“这么说,你已经想了起来了,看样子是识得此人了。” 曹牧文点了点头。这个人,罗钦顺,他自然是认识。只不过这个认识也和他认识王守仁一样,是在书上认识的。只不过王守仁不但是认识了,而且还亲眼见过还一同生活了一段日子,只不过这个罗钦顺一直未得相见,此人曹牧文想着,他是怎么和王守仁有的联系?真有趣曹牧文细细的回忆起自己已经几乎淡忘了的脑中记忆,这个人现在的年龄,应当和王守仁相仿,只不过他却是长寿,足足的比自己对面的这位多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活到了嘉靖中期。 罗钦顺,字允升,号整庵,泰和人。弘治六年进士,授编修,迁南京国子监司业。正德中,因乞终养,刘瑾怒,乃夺职为民。瑾被杀,复官,累迁至吏部右侍郎。世宗即位,转左侍郎,前后命摄尚书事。嘉靖元年四月迁南京吏部尚书,嘉靖二年三月改礼部尚书。不久丁忧归里。时“大礼”议起,张璁、桂萼以片纸骤贵,秉政树党,屏逐正人,他耻与同列,故于嘉瑐六年二月服除复原官,五月迁吏部尚书,皆辞不就。同年七月初六日世宗许其致仕,有司给禄米如制。里居二十余年,潜心格物致知之学,专力于穷理、存心、知性。当时王守仁以心学立教,大江南北翕然从之。他不以为然,尝与守仁往返探究致知与格物的关系。他认为,“通天地,亘古今,无非一气而已。”嘉靖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卒,年八十三。赠太子太保,谥文庄。罗钦顺历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太常卿、吏部右侍郎、吏部尚书等职。 第七十三章:夜中闲谈(2) 罗钦顺孝宗弘治六年举进士,廷试及第,授翰林院编修。在此期间,他广泛阅读了翰林院的藏书。弘治十五年,他被任命为南京国子监司业,任间,继续研究学问。武宗正德三年遭宦官刘瑾的排斥打击,被削职为民。正德五年刘瑾被诛,复职。后晋升为太常卿,南京吏部右侍郎,左侍郎。嘉靖元年升南京吏部尚书。后改礼部尚书,因父死,未就任。又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固辞不就,旋返回故里,里居二十余年,足不入城市,潜心格物致知之学。罗钦顺与王守仁为同时代之人,但他的思想是与王守仁对立的。在当时王学盛行的情况下,罗钦顺一方面批判王守仁的心学,另一方面又对程朱理学进行了批判的改造,从而创立了自己独具特点的气学思想。 罗钦顺生活的年代正是社会矛盾激化的时期。此时官僚兼并土地的现象严重,人民的负担极其沉重,面对民不聊生的悲惨图景,罗钦顺非常同情,他曾感叹道:文王之民,无冻馁之老,是五十者鲜不衣帛,七十者鲜不食肉也。今之槁项黄馘辈,岁得一布袍,朝夕得一盂蔬食,苟延残喘为幸已多,何衣帛食肉之敢望耶?少壮之民,窘于衣食者,十常八九,饥寒困苦之状,殆不可胜述。中间一二岁计粗给或稍有赢余,贪官污吏又从而侵削之,受役公门不过一再,而衣食之资有不荡然者鲜矣。此皆有目者之所共见,诚可哀也。仁人君子,能不思所以拯之之策耶?明代武宗统治时期,宦官刘瑾掌司礼监,除东厂与西厂这样的为皇权服务的特务机构外,刘瑾又增设内行厂,实行恐怖统治。当时明朝的政治比较黑暗。面对如此的政治,又目睹民不聊生的社会状况,罗钦顺提出均田平赋的主张。他在《送太守程君之任衢州序》中说:尝闻汉宣帝论及良二千石,首以政平为要,要之催科之政,惟平乃善。夫所谓平者,豪强不得以苟免,贫弱不至于见侵,惟正之供,取必以其时。夫有地数百里,民小大以数十万计,政事之当平者诚不少,乃若关于利害之大者,宜莫过于催科。催科之政平,则实惠及民,而国用常足,上下之情两得,为郡者庶无负矣。为改变政治黑暗和民不聊生的痛苦局面,罗钦顺提出摧科之政平的改革方案,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种愿望根本无法实现。武宗以后,世宗即位,改元嘉靖,但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和社会上的阶级矛盾并未得到缓解。 面对于此,罗钦顺希望幻灭,再也不提什么改良措施,只好埋头于学术思想的研究。 罗钦顺从小受理学教育,循循守规矩.幼年时他写的两句诗很能表明这种教育情况,不规规于事为之末,但勉勉于仁义之天。除理学外,他还读四书五经,后来走上科举道路。中举后,又用了十多年时间,钻研佛学,并接受了禅宗思想。他自叙说,他早年遇见了一位禅师,问如何才能成佛,禅师以佛在庭前柏树子等禅语为答。罗钦顺细心体会,有所悟。又读到禅家《证道歌》,觉得其中的内容和自己的思想很合拍,由此他相信了禅学。与王守仁一样,罗钦顺也曾出入佛道。但是,他为学的方法与目的却与王守仁不同,后来他能够对王守仁的心学进行深刻批判,与此有很大关系。 《明史·本传》说:钦顺为学,专力于穷理、存心、知性。初由释氏入,既悟其非,乃力排之。四十岁以后,罗钦顺到南京任职。此时他开始仔细研读儒家和宋代理学的著作。经过深入地思考,他认为:“圣人可学,从而开始了对佛学的批判。 他说:后官南雍,圣贤之书未尝一日离手,潜玩久之,渐觉就实,始知前所见者,乃此心虚灵之妙,而非性之理。这就是说,他以前读禅书的体验只不过是主观的想象或幻觉,而不是深思熟虑,真正有所体会。 罗钦顺研究儒学和理学家的思想非常刻苦,经过多年的思考,他终于形成了自己的思想体系。他这样追述自己的思想形成过程:自此研磨体认,日复一日,积数十年,用心甚苦,年垂六十,始了然有见乎心性之真,而确乎有以自信。所谓“有自信”。这表明,罗钦顺不但不相信禅学,同时也不盲从程、朱理学,而是有了自己的独立思想和学说体系。由禅而儒,最后形成自己的思想体系,罗钦顺的思想形成大致经过了这样三个阶段。 从罗钦顺的整个思想体系来看,他接受了朱熹和张载的关于气的思想,在批判禅学的同时,也批判了王守仁的心学。因此,他的思想很有独到之处。 关于对佛教的批判,后人高樊龙评价道:先生于禅学,尤极探讨,发其所以不同之故,自唐以来,排斥佛氏,未有若是之明且悉者。对于王守仁心学的批判,他指出,心学同佛教禅宗有深刻的内在联系,象山之学,吾见得分明是禅。从源头便是佛氏本来面目。 罗钦顺对王守仁个人的学术思想也提出了批评,他说:仆与王、湛二子皆相知。盖尝深服其才,而不能不惜其学术之误。其所以安于禅学者,只为寻个理字不着。罗钦顺同王守仁的辩论一直进行到王守仁死后为止。但对王学的批判一直没有停止。 罗钦顺同王守仁的辩论,是以维护朱熹理学的姿态出现的,他自命为程朱派。然而他的思想与朱熹并不完全相同。黄宗羲对此评论道:先生之论理气,最为精确。又说:先生之论心性,颇与其论理气自相矛盾;先生之言理气,不同于朱子,而言心性则与朱子同,故不能自一其说耳。黄宗羲认为,罗钦顺在理气观上和朱熹有区别,而在心性论上又与朱熹相同。 罗钦顺的代表作是《困知记》,此书是他历时二十余年完成。《困知记》上下两卷于嘉靖七年编成。续卷上下,编成于嘉靖十年和嘉靖十二年。其三续和四续,成于嘉靖二十五年。罗钦顺于《困知记》用力颇勤,几乎倾注了他的后半生治学的全部心血。除《困知记》外,罗钦顺还有《整庵存稿》二十卷,《整庵续稿》十三卷,为书信、诗、文的汇集。明朝万历七年重刻《困知记》,除六卷外,又增加《困知记附录》(即从罗钦顺的书信和文章中选出与其思想有关的若干篇组成)。乾隆二十一年重刊《困知记》,就是根据万历时的版本。 罗钦顺的气学思想罗钦顺的思想虽然出于朱熹哲学,但在哲学的基本问题上,却继承和发展了薛瑄以来的传统。这就是我们在本书开头时说的,以薛瑄为开端,至罗钦顺、王廷相时,发展出气学的一绪。 罗钦顺在《困知记》中说明了他的治学的主要目标在于心性之学。他说:平生于性命之理,尝切究心而未遑卒业。于是谢绝尘绊,静坐山阁,风雨晦冥,不忘所事,乃著《困知记》前后凡六卷,并得附录一大卷。所以继续垂危之绪,明斥似是之非,盖无所不用其诚。罗钦顺写《困知记》是为了探究性命之理,斥似是之非。也就是说,他一生治学的目的在于找到性命之学的真谛。这与任何一位理学家是一样的。 然而,罗钦顺的性命之学也是以理气思想为理论前提的。而他的气理观念是沿着明朝前期薛瑄的思想传统,吸取了张载宇宙中的气本论思想,并以程朱理学为研究的思想主体,构成了自己的理依于气的观点。 罗钦顺的思想主要出于朱熹哲学,但他却批判地改造了朱熹思想。在理气关系上,他基本上完成了对朱熹理学的改造。他认为,程朱的理气观中、最得要点处就在于理不离乎气,亦不杂乎气。但是,他觉得程朱的理气思想仍有缺点,似乎欠合.他说:仆虽不敏,然从事于程朱之学也,盖亦有年。反复参详,彼此交尽,其认理气为一物,盖有得乎明道先生之言。晦翁先生,仆平日皆曾讲究来,亦颇有得。谓是理不离乎气,亦不杂乎气,是其说之最精者。但质之明道之言,似乎欠合,说来说去未免时有窒碍也。在对程朱理气思想提出批评的基础上,罗钦顺表述了自己的理气观。他认为,气是世界万物的本原,理气关系必须在这个基本前提下去解决。在理与气何为本体的问题上,他坚决否定了朱熹的理本体论,明确地提出了气一元论。他说:盖通天地亘古今,无非一气而已。气本一也,而一动一静,一往一来,一阖一辟,一升一降,循环无已。积微而著,由著复微,为四时之温凉寒暑,为万物之生长收藏,为斯民之日用彝伦,为人事之成败得失,千条万绪,纷纭胶轕而卒不可乱,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是即所谓理也。初非别有一物依于气而立,附于气而行也。在罗钦顺看来,物质的气才是宇宙存在的根本,是万物的本原。世间的一切都是一气之发育流行。世界只有一个本原,这就是气。 第七十四章:夜中闲谈(3) 罗钦顺的气本体论的思想是从解决理气关系着眼的。这与张载又有很大不同。因为张载没有明确解决理气关系。在理气关系的问题上,罗钦顺确认理为气之理,非气外别有一理,理在气的运动过程中才能显示出来。他说:理只是气之理。当于气之转折处视之;往而来,来而往,便是转折处也。夫往而不能不来,来而不能不往,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若有一物主宰乎其间而使之然者,此理之所以名也。理须就气上认取,然认气为理便不是,此言殆不可易哉!在罗钦顺看来,在气的运动中没有一个主宰在那里指使,气的往而来,来而往本身就显示出理的存在。在这里,罗钦顺也是对朱熹进行了批评。因为朱熹所说的理,本来含有规律的意义,但是他把这种规律绝对化为脱离了气的绝对观念。在朱熹看来,理既是气之条绪文理,又是气化流行的使之然者,是主宰者。 罗钦顺则认为,理是物质的气本身所固有的规律,它决不能脱离物质而存在。正因为如此,他才坚决地说:理只是气之理,当于气之转折处观之。罗钦顺对于物质运动的规律有独到的见解。他除了用气之“转折处”来说明理气关系,从而表达物质运动的一条基本规律外,还以朴素的方式猜测到了自然界对立统一和转化的规律,并把这种规律纳入理的范畴。他说:理一也,必因感而后形,感则两也。不有两即无一。然则天地间无适而非感应,是故无适而非理。罗钦顺把气的运动规律更加具体化和普遍化,这是对理学的一个重要改造,也是对气学思想的一个重要发展。 罗钦顺虽然强调气一元论,批评朱熹理宰气的观点,但他仍然坚持朱熹的理不杂乎气的思想。他认为,理气为一物,但理并不就是气,理气不是一回事。也就是说,任何规律都是物质运动的规律,同物质不可分,但事物的规律和事物本身毕竟不能等同。在关于理气思想的一系列论述中,罗钦顺都非常清楚地坚持了这一分野。当朱熹的后学林贞孚针对他的气一元论进行诘问时,他作出了颇有理论意义的回答。林贞孚问:如果说理依于气,而气有聚散,那么,气散理散,理到哪里去了罗钦顺答:理气二字,拙记中(此既便是指的《困知记》)言之颇详。盖诚有见其所以然者,非故与朱子异也。但气强理弱之说,终未为的,因复强缀数语。语在下卷第十九章。所疑理散何之?似看毕竟未尽。《记》中但云气之聚便是聚之理,气之散便是散之理。惟其有聚有散,是乃所谓理也,并无理散之言。此处只争毫厘,便成二义,全要体认精密也。罗钦顺认为没有独立于气的理,气散气聚就是理的一种表现形态,并不意味着理本身有聚有散。罗钦顺一方面,主张从气上认理,另一方面又认为不能把气和理相等同。他说:理须就气上认取,然认气为理便不是。此处间不容发,最为难言,要在人善观而默识之。只就气认理,与认气为理,两言明有分别,若于此看不透,多说亦无用也。只就气认理而不能认气为理,这是罗钦顺的一个重要观点。规律在事物之中,只能在事物及其运动的过程中去发现理,但不能把事物本身当作规律。规律是事物的本质,蕴藏在事物之中,因此不能到事物之外去找规律。然而把事物当作规律,也无法把握其本质。罗钦顺不把理等同于气或把气等同于理,而是把理看作事物的必然性的属性,这实际上已经看到了理的抽象性和相对独立性。当然,他的理论前提是理不离气。这说明,罗钦顺不是简单地回归到气一元论,而是一种高层次的回归,也即批判地吸取了理学的思维成果,理性地发展了理学的气学思想。 罗钦顺在发展气学思想的同时,也摒弃了张载以“性”与“气”并提,以“性”为万物本原的观点。张载认为“聚亦吾体,散亦吾体,知死生之不亡者,可与言性矣。”罗钦顺从具体事物亦有具体之理的角度批评了张载的说法。罗钦顺认为,张载的错误是脱离具体事物而论性造成的。罗钦顺认为:气聚而生,形而为有,有此物即有此理;气散而死,终归于无,无此物即无此理。安得所谓“死而不亡者”耶?在罗钦顺看来,就宇宙的总体规律来说,理是气化运动的规律,理者气之理也;但就具体事物而言,都是由气凝聚而成,既有聚则有散。气有聚散则物有生灭,而事物之理亦随之存亡,有此物则有此理,无此物则无此理。物散而归于无,因此不能说有“死而不亡”之理。这就批评了张载的性为“生死不亡者”的观点。 罗钦顺虽然认为具体事物有聚散生灭,但就整个宇宙来说,则是永存的。他还作为《道器论》的先驱。按照罗钦顺的解释,器即器物,泛指世界上纷纭复杂的事物;道即阴阳二气化生事物的道理,泛指事物的法则和万事万物的本体,罗钦顺说:天地之化,人物之生,典礼之彰,鬼神之秘,古今之运,死生之变,吉凶悔吝之应,其说殆不可胜穷,一言以蔽之曰:一阴一阳之谓道。 可见,罗钦顺认为天地万物,人间万事都有一阴一阳之道蕴涵其间。关于道器二者的关系,罗钦顺坚持道器不可分的观点。道即理,器即气,理气不可分,道器亦不可分。他说:夫器外无道,道外无器。所谓器亦道,道亦器也,而顾可二之乎?值得注意的是,在道器问题上,罗钦顺批判地继承了程颢的说法,并作了改造。他说自己的理气为一物的观点也得自程颢(明道先生)的思想,但又作了发挥和改造。“认理气为一物,盖有得乎明道先生之言,非臆决也。程颢认为“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罗钦顺对此说进行了解释和发挥。他说,“之所以要分出个形而上和形而下。”那是为了避免人们理解上出现偏差,虽然在语言概念上说出形而上或形而下,但并不意味着道器为二,实际上,“道器仍为一物,窃详其意,盖以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不说个形而上下,则此理无自而明,非溺于空虚,则胶于形器,故曰须看如此说。名虽有道器之别,然实非二物,故曰器亦道,道亦器。”程颢还说,“阴阳亦形而下者,而曰道者,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原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默而识之也。”罗钦顺认为这里关键是个“截”字,不能把“截”理解为形而上下、道与器各是一物。他发挥说:“截字当为斩截之意。形而上下浑然无间,何等斩截得分明。若将作分截看,则下句原来只此是道更说不去。盖道器自不容分也。”总之,罗钦顺从理气不分引申出道器不分,把他的气一元论贯彻到底。 在程朱理学中,“理”最后都要被贯彻到人们的日常行为和社会的伦理道德中去,罗钦顺虽然也坚持了这个宗旨,但他与程、朱又有不同。程、朱以“天人一理”来论证他们的思想。他们认为自然界和社会都由理来支配,人也应遵循理,这个理就是伦理道德规范。对于“天人一理”的命题,罗钦顺并不反对,然而他的看法是:“天之道,莫非自然。人之道,皆是当然。” 凡其所当然者,皆其自然之不可违者也。何以见其不可违?顺之则吉,违之则凶,是之谓天人一理。罗钦顺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把“天之道”直接用在“人之道”之中,这样也容易被人所攻讦,而是将二者作了区分,认为“人之道皆是当然”,这种“当然”包含着伦理关系在内,比如君臣、父子、夫妇、兄弟关系等等。 维护这些关系的正常存在就是人的日常行为之理。所谓“天之道,莫非自然”的“自然”,是与“当然”相对的概念,它不受伦理道德规范的制约,自然而然如此。就二者的关系来说,“人之道”是以“天之”为依据的,以“天之道”为本,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才说“天人一理”。显然,罗钦顺的解释与程朱的“天人一理”有不同。尽管罗钦顺以尊信朱熹者自居,但他并不拘泥朱学的任何命题,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去改造朱学的某些理论思想。这实际上也是对正宗理学体系的某些突破。罗钦顺毫不回避在某些问题上与朱熹思想的不同。他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说道:“吾辈之尊信朱子者,固当审求其是,补其微罅,救其小偏,一其未一,务期于完全纯粹而毫无遗恨焉,乃为尊信之实,正不必委曲迁就于其间,如此则不惟有以服妄议者之心,而吾心正大光明之体,亦无所累。”尽管罗钦顺是站在维护朱学的立场上来“审求其是,补其微罅,救其小偏”的,但他用理性的眼光来看待前人的思想,尤其是权威的理论观点,这也许正是明代突破理学体系思潮的一种表现。 第七十五章:夜中闲谈(4) 罗钦顺在批判地继承朱熹理气思想的同时,也与王守仁的心学思想进行了交锋。在心与物、主观同客观的关系问题上,罗钦顺批判了王守仁最经典的“心外无物”、“心外无理”的观点。他认为心学家们主张所谓“心外无物”的观点,实际上是从佛教哲学中抄袭来的“虚灵明觉”之心为性,从而把天地万物说成心中之物;心学派所讲的“内外合一”也是与心大而天地小的论点相矛盾的。 罗钦顺还从“理一分殊”的角度批评了“心外无物”的思想。他认为天地人物都由一气流行产生,它们各不相同千差万别,都是客观的存在,而不是心的产物。若谓天地人物之变化,皆吾心之变化,而以发育万物归之吾心,是不知有分之殊矣。这就是说,一气流行而“分殊”出天地人物,它们其用有别却是客观的气的产物。就人心与物的关系而论,是主体同客体,反映与被反映的关系。人心可以反映客观外物,但决不能吞并天地万物。 盖发育万物,自是造化之功用,人何与焉!其实,罗钦顺是站在心学派不同的角度去理解主客体之间的关系的。罗钦顺从二者谁决定谁的角度去思考,必然认为气产生万物,而人之心也是气化流行的产物。王守仁的心学派是从天地万物的意义由人去赋予的角度进行思考的,将这点夸大,必然导致“心外无物”、“心外无理”的结论。 批判“心外无物”的观点,关键问题之一是对心的解释。王守仁的心学思想极其重视人的精神的主观能动性,并将这种能动性推至极致,把人之心理解为虚灵明觉之本体,罗钦顺也承认人的主观能动性,并且认为心官的思维作用是很大的。他说:“人之神无所不通,谓之圣亦可也。惟其无所不通,故能推见事物之数,究知事物之理。物理既得,夫复何疑?此心之神而所通之理,是乃所谓道也。若认精神以为道,则错矣。”在罗钦顺看来,人之神,即人的精神和思维之所以无所不通,是因为它能够认识和掌握事物的规律,推见事物之数,究知事物之理;然而,人的思维和精神所认识或把握的理才是道,这个道是认识外界事物的结果,并不意味着精神本身是道,若认精神以为道,则错矣。精神所把握的道和以精神本身为道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罗钦顺承认思维器官有认识能力和主观能动性,但他坚决否定人之心是所谓虚灵明觉之本体。 罗钦顺的人性论是建立在他的理气思想的基础之上的。在气一元论的理论前提下,罗钦顺提出了与心学不同、也与朱熹某些观点有区别的心性思想。 罗钦顺接受了朱熹”性即理“的观点,但对”存天理、灭人欲“的思想却提出了批评。他认为既然”理气为一”,那么理也不能离欲,理欲应是统一的。 朱熹的理欲说是建立在“天命之性”与“气质之性”的基础上的。朱熹把个体精神的“心”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道心”即“天命之性”,另一个是“人心”即“气质之性”,道心即理,人心即欲。朱熹认为,“人心”应服从“道心”,人欲应服从天理。天理就是“性”,本来是至善的,但由于人们受了“气”(肉体)所产生的“气质之性”的限制,便有了善恶的区别。 罗钦顺不同意理学家关于“天命之性”和“气质之性”的说法。他认为,性虽是理,但理者气之理,故不能分为二性。他对理学家的“二性说”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说:理一分殊,本程子论《西铭》之言,其言至简而推之天下之理,无所不尽。 “在天固然,在人亦然,在物亦然,在一身亦然,在一家亦然,在天下亦然,在一岁亦然,在一日亦然,在万古亦然。持此以论性(即人性),自不须立天命、气质之两名,粲然其如视诸掌矣。但伊川既有此言,又以为才禀于气,岂其所谓分之殊者专指气而言之乎?朱子尝因学者问理与气亦称伊川说得好,却终以理气为二物,愚所疑未定于一者,正指此也。”在罗钦顺看来,性只有一个,就是气质之性,既然理气不二,因此,理欲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理就是在欲中,而不能离开人的形体欲望,另有所谓性。天地之性须就人身上体认。这是从“理气为一”的观点出发,论证理欲统一。天地之性气质之性,宋诸君子始有此言。夫性一而已矣。苟如张子所言,“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不几于二之乎?此一性而两名,仆所以疑其词之未莹也。罗钦顺将两性视为一体。是对宋理学家们一贯主张的人性论的突破和发展。 罗钦顺反对朱熹及宋理学家们的天地之性和气质之性的观点,但他又接受了“道心”和“人心”的论述。他将“道心”解释为“性”,将“人心”解释为情,这两者是体用关系,不可分离。他说:“人心、道心只是一个心。道心以体言,人心以用言。体用原不相离。如何分得?道心,寂然不动者也,至精之体不可见,故微。人心,感而遂通者也,至变之用不可测,故危。5道心,性也;人心,情也。心一也,而两言之者,动静之分,体用之别也。凡静以制动。则吉。动而迷复,则凶。惟精所以审其几也,惟一所以存其诚也。允执厥中,从心所欲不逾矩也,圣神之能事也。在“道心”与“人心”的问题上,罗钦顺又接受了朱熹的心性理论,把道心作为主宰,当作本体。他与朱熹一样,也主张通过个人修养的途径,达到以道心制约人心,以性制约情的目的。 朱熹通过道心与人心关系的论述,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的基本命题。 罗钦顺虽然也主张以道心制约人心,以性制约情,但他在天理人欲的问题上却作了与朱熹有所不同的解释。罗钦顺认为,欲并不是恶,因此不可去。这是对理学的一个大胆挑战,他说:“《乐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一段,义理精粹,要非圣人不能言。陆象山乃从而疑之,过矣。彼盖专以欲为恶也。夫人之有欲,固出于天,盖有必然而不容已,且有当然而不可易者。于其所不容已者而皆合于当然之则,夫安往而非善乎?惟其恣情纵欲而不知反,斯为恶尔。先儒多以去人欲遏人欲为言,盖所以防其流者不得不严,但语意似乎偏重。夫欲与喜怒哀乐,皆性之所有者,喜怒哀乐又可去乎?”在罗钦顺看来,欲和情一样,都是性之所有,情不可去,欲也不可去。 罗钦顺的论说带有自然人性论的倾向。他认为,欲出于天,既是“必然”,又是“当然”人皆有欲望,这是自然而然的,不是人力所能取消的。既然如此,如果硬要人们去掉欲望,那就违反了自然,事实上是办不到的。 罗钦顺虽然肯定了人欲的合理性,但他并不主张纵欲,而是主张以理节欲。他认为,欲虽出于性,不是恶,然而如果恣情纵欲,不知自反,社会流于恶。所谓反者,就是回归到理,以理节欲。他说:“《乐记》所言欲与好恶,与《中庸》喜怒哀乐,同谓之七情。其理皆根于性者也。七情之中,欲较重,盖惟天生民有欲,顺之则喜,逆之则怒;得之则乐,失之则哀。故《乐记》独以性之欲为言,欲未可谓之恶,其为善为恶,系于有节无节尔。”欲出于性,故称性之欲;理与欲统一,因此,欲不是恶。在罗钦顺看来,善恶不是绝对的,以理节欲就是善,无节纵欲便是恶。同理气等问题上的思想一样,罗钦顺的心性理论也有重要意义。他的思想成为王夫之、戴震等人思想上的重要启蒙。 罗钦顺他那本穷尽一生心学所著有的哲学著作《困知记》四卷,也被人评价为“是一部直接批判王守仁的主观唯心主义的唯物主义哲学著作”。罗钦顺的思想亦如同王守仁的心学思想那样远传日本,影响了日本德川时代一些著名哲人的思想。如贝原益轩说:“罗整庵以理一分殊说性,而不分天地气质,虽与先正之说稍异,可谓有所发明也。盖本然者理一也,天下之人所禀受者皆一也。气质者分殊也,众人所禀各不同,罗氏此论后出者,可谓巧也。罗整庵立理一分殊说,是简要之言,不要分析而发明性字。愚谓性者一而已矣,不可分天地,气质之性为二。”明末清初思想家黄宗羲认为罗钦顺“大有功于圣门”。罗钦顺于嘉靖二十六年卒于家,享年高达八十三岁年,赠太子太保,谥文庄。 第七十六章:夜中闲谈(5) 罗钦顺此人的的确确与王守仁有过交流,两人自然相识,只不过这种相识却是通过书信往来并且多位辩论,看样子是对手多于朋友了。曹牧文看着对面的王守仁,心中估摸着现在时何种情况?难不成是罗钦顺又给了他一封书信?是否又是信中又有何妙句让王守仁恍然大悟了?曹牧文心中自然是七上八下的。 “这个人,我确实是听到过的。”曹牧文回答道,却是不敢答得太多,自己对罗钦顺此人所知晓的,可是超出了自己应该合理知晓部分太多,所以还是稍稍装傻吧! 曹牧文心中打定主意,稍稍吐纳一下,让自己刚刚跳动稍快的心脏平复下来,表面上佯装着自己只是在回想,实则却是在调节自己的心率,好让自己说的谎话真一些,最好真是的让自己都相信。 “呵呵。”曹牧文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人我还是知道的大人,此人不但与大人一样是一名朝廷命官,并且也是一名理学家。” “呵呵,不错,正是如此。”王守仁轻声一笑,点头应允道。“这个罗钦顺,罗大人便是不久之前又给我发了一封信来,我在几天前收到了,当即便拆开来看了,当然”王守仁说道此处话锋突然停顿。曹牧文一直在看着王守仁的面部表情。量王守仁再如何之神,毕竟微表情三个字他还是不知道的,可是,有幸生活在现代社会并且对此有几分了解的曹牧文却是知道的清楚。之前,便在王守仁呵呵一笑开始,这就表明曹牧文说的对了,王守仁自然是相信了他的话。这也是正常,因为曹牧文凭借着自己无耻的“上帝视角”知道了正确的事件无可厚非,但是从这时候起,他的笑声便透露了他自己也不一定发觉的不自主,刚刚便有些不由自主的想将自己和罗钦顺心中具体所谈及的事情透露出来。毕竟书信只是不可让他人知晓,当然曹牧文是知道的,自然是两人关于“世界本源”或着“如何看待世界”以及“格物之学”等非常高深的人生哲学学问。 曹牧文可要不漏声色,自己要是也一时得意将自己知道心中内容让王守仁知道,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他决定装傻! 曹牧文很是“好奇”的问道:“大人,看样子那位罗钦顺罗大人的信中谈起了您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冥思苦想的事情了。是不是您们两人相互书信往来之中又有什么见解呢?” “嗯,说的对了八分。”王守仁赞许的点了点头,“我与罗大人一直是有书信上的往来,如此已经有些年头了,以前相互间谈论的都是有关‘心学’‘理学’的话题,这个我暂且不详细说了。”王守仁顿了一顿。又说道:“只是上一次我和罗大人在书信中偶然谈及到了宋代的保甲制度,我因为此心中突有一个想法,便多次翻阅古书,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竟然多有所获,就在刚才,我理了个大概,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雏形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看王守仁如此高兴呢,原来是又想到一个好注意来解决当下的混来时局。这看来就是他所说的“安民保全”之法乐。曹牧文心中想到,便又问道:“那么大人,您刚刚提及的宋代的保甲制度,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王守仁看着对面那位学识和年龄不太“符合”的年轻人,又饮下了一杯,回想起这些日子一来自己日思夜想的安民之法,直到现在才有了个大概,最然辛苦,但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这也是值得的。就像一个人经过多方的努力所得到的成果,自然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和更多的人分享。就好像那句话一样:“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苹果,咱们交还还是各有一个苹果;但是知识不同,你有一个想法,我有一个想法,若是两人相互交流,我们便都有了两个好的主意。”既然此法只是个雏形,而且王守仁看着对面这位他非常欣赏的人,他自然是可信赖的,所以让他提前了解一下又有何妨。王守仁也自知自己定然不是一个死板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弃童年时候的“格致竹子”之法。 王守仁停了一下,想着自己该如何说才可以既试试曹牧文的水平深浅,也不会让他过于难堪王守仁沉思片刻,便问道了,“牧文,你既然是来到我这里之前便已经当过几年的官府职事,又在这巡抚府中当了数个月的侍从,又是念过书的人,那么对于宋代的保甲之法也应该有所了解吧。” 曹牧文略一思索,便点头到:“嗯,我是知道了。大人的法子看样子和着宋代的保甲之法有所联系了。”话说道此,曹牧文的心中也有了数,没有了刚刚听闻的惊愕。看样子王守仁一生之中治理地方诸般政绩中的“十家牌法”竟让自己第一个知晓。自己也真是个经历历史事件的“大人物”啦!曹牧文心中如此自嘲。可是没想到这“十家牌法”还和罗钦顺有些关系喽。 传统中国社会是靠一种行政架构来统治的,这一统治的最基层单位是县,在县以下已经没有政府的派出机构了。在县以下这个广大的民间社会中,千百年来,实际上实行着一种乡里制度。这是一种与中国传统的宗族制、家长制相联系的由政府控制的民间组织形式。这种组织形式在秦汉以前叫什伍之法,从汉到隋唐称乡里之制,宋以后改为保甲制度。 这宋代的保甲制度产生于王安石变法。王安石在熙宁三年时推行其法:每十家为一保,选一人为保长;五十家为一大保,选一人为大保长;十大保为一都保,选一人为都保正,一人为副保正;客户两丁以上,出一人为保丁。这种保甲法在熙宁六年开始在全国实施。次年,又令州县坊郭择相邻户三二十家排比成甲,选出甲头,督输税赋苗役。如果说保长之制是为了维护地方治安,而甲头之制则是为了替政府督输赋税和劳役。这种保甲制度的特色是兵民合一,忙时务农,闲时习武。在当时,二丁抽一,对农民而言,负担是很重的。这种保甲制度表明了封建专制的国家机器对乡里社会的直接渗透,正是通过这种人人结合,家家相联的方式,把中国广大的民间社会牢牢地控制在统治者手中。 宋代以后,保甲制度在中国逐渐实行,陆续取代了传统的乡里制度,但直到明代中期以前,保甲制度还是一种很不严格的组织形式。各地情况不同,实行的保甲制也各不相同,存在着较大的差异。明代中期以后,便是由南赣巡抚,左都御史王阳明创造了“十家牌法”,规定十分细密,使保甲制度逐渐走向成熟和完善。王阳明“十家牌法”的主要内容为:每十家为一牌,每户门前置一小牌,查实造册报官备用。规定每日每人执牌挨户察纠情况,随时报官。如有隐匿者,十家连坐。清承明制,自顺治到嘉庆,清代的帝王皆十分重视保甲的作用。雍正四年(1726年)吏部遵旨议行保甲法。其法:“十户立一牌头,十牌立一甲长,十甲立一保正。”按规定,即便村庄不合标准,也可不限于具体规则,“村庄虽小,即数家亦可编为一甲。”为稽查方便,十保甲之法得以更好实施,规定每户“发给印信纸牌一张”。到乾隆二十二年又更定保甲法十五条,使清代保甲制度更为具体严密。 从王阳明发明“十家牌法”到清代的保甲法十五条,保甲制度越来越趋于成熟,政府通过保甲制度对社会的控制也越来越严密。到了清光绪十年安徽歙县知县发布的告示中看到当时实行保甲法的情况:“歙县正堂吴为发总牌事照得现办保甲长:十户立一牌长,十牌立一甲长,十甲立一经董。责成挨户编填,连环结保,互相稽查,以杜奸宄溷迹。为此给发十家总门牌,注明丁口、籍贯、职业,轮流巡查。倘一家为匪不法及窝藏盗贼,九家公同出首,毋得容隐干咎。须至牌者。一严禁三五成群拜盟结党;一严禁行踪诡秘煽惑乡愚;一严禁窝盗藏娼祸害良民;一严禁讼师讼棍搭抬撞调;一严禁私铸私宰相习为非;一严禁赌局烟馆容隐匪祸;一严禁持械打降依众逞强;一严禁拐抢妇女和诱略卖;一严禁外来流丐强计恶索;一严禁游手好闲懒惰失业。裱糊木板,于各家门首轮流张挂。”这种裱糊木板,张挂各家门首的就是所谓的“十家牌法”。王守仁所创立的“十家牌法”在当时悬挂的木牌分为两种:一种是写明十家姓名者,由牌长执挂,用以轮流稽查;一种只写明一家户主及子女情况者,是各家悬挂于门首的牌。 第七十七章:夜中闲谈(6) 记得曹牧文还从一本介绍王守仁的书中见到过一张关于“十家牌法”中“家牌”的影图:躁坑保湖唐甲的牌则属于后者,“躁坑保湖唐甲第九牌。本户家长李高其,年六十九岁,系章州人。妻周氏,子明通,妾刁氏、官氏,女兴、发,嫂陈氏,侄九道,弟明昌,五十一岁,弟媳刁氏。保长廖清和。同治八年十一月给。遵用木牌悬挂。”这里李高其及其一妻两妾和子女姓名皆写得十分详尽。这种登记方式又称“烟户门牌”。烟户,意指人烟户口,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户籍的意思。《清会典》在“户部尚书侍郎职掌五”中对此有详细解释:“正天下之户籍,凡各省诸色人户,有司查其数而岁报于部,曰烟户。”也就是说,报于官府备案的户籍,谓之烟户。至于哪些没有向官府申报的户籍人口,不论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只能称为“黑户”了。 保甲之制是由官府制定并大力推行的制度,所以各地在印制门牌时,多加有知县的告示,盖有官印,以视郑重。光绪二年广东清远县正堂刊于牌上的告示便是一例:“署清远县正堂何,为清查保甲给发门牌事:今将城乡墟市责成各绅耆父老及乡正、街正查明户口,填给印牌悬挂,以便稽查。如有为奸窝匪之人许,即报官拿究。各宜秉遵毋违。这种门牌是当时所谓“十家牌法”具体化表现。在今天它已经一分为二,变为街巷的门牌号和户口本。前者用以辨识和寻找,仍然挂在各家和各街巷的路口;而后者则用以证明你的存在和身份,是你的户籍证明。 传统社会中的保甲制度不存在了,政府不再需要依靠保甲制度来督征赋税和徭役,新中国建立后,政府的行政机构已经建立到了乡镇一级,行政机构完全取代了过去的保甲制度,承担着国家对民间社会的管理和乡里赋税的征收。但是从保甲制度那里继承来的户籍制,仍然是一种对城乡居民的控制手段,限制着人们的自由迁徙和人口流动,是人们还没有根本摆脱封建人身依附关系的一种表现。 所以说,你要是以为时至今日没有了封建保甲制度,那可就太幼稚了!你只需要拉开抽屉,找出家里的户口簿,这就是封建残留,来自哪里?最初便是来自宋代的保甲之法,到了明代便由王守仁加以改造,适应明代中叶纷乱的社会。所以,如果你不理解,打开户口本你就全明白了。 曹牧文想到此处,心中有些兴奋的咚咚跳,自己的户口本早就找不到了不过今天能够见证后世户籍制度原初的创始人跟自己谈论此事,也真是一种命运的捉弄吧!曹牧文吞下口水,问道:“咱们大明也是一直沿袭宋代的保甲制度来协助县乡管理地方的,但是就是让晚辈来看,时至今日也是出现了诸多弊病。” “正是,你说的不错。”王守仁立即答道,“我明朝立国之初,所采用的保甲之法均是来自宋代,有的地方甚至是照本宣科的,但是却不知道经过有元一代的影响。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不如以前了。”王守仁缓缓的说道。 “大人您说的是,只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一蹴而成的,多少事情不就是在仔细思量,多方研讨之后才得到的。”曹牧文想过之后,回答道。 “牧文,你说的自然也对。关于现在保甲之法的变革,我也是多方做了探讨。虽然我与罗钦顺对于‘气理之学’上有着多般的不同,并且往来书信中经常会有辩驳攻讦,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于他文采和思想的欣赏,当然”王守仁说道此处,笑了笑,“他也是这么认为我的。呵呵。” “呵呵,无论是大人您还是罗钦顺罗大人,您们都是大家前辈,无论是谁晚辈可都是望尘莫及的。” “你小子也是会说话。”王守仁笑着道,说罢便又饮下一杯酒,“我自早便有改进保甲法的想法,只是此时还得从长计议。不过从长计议总是要议的,时至今日,已经有了主意。”王守仁的话匣子好像一下子打开了,便徐徐然的说个不停,曹牧文自然不会打断,自己也是非常但兴趣的,所以便认真地听着,不是还应和一二,并且点头称是频频,不是他假装如此,而是他真的听得入了神才会有这般反应。 王守仁继续说着:“这个罗钦顺从我多年之前初见名声,心学在数省传播之后不久,便来信向我讨教了。我自然是来者不拒,虽然我不能认同他亦如他不能认同我一般,我们往来多次,虽然相互讨论的多了,所谓上下天文,四周地理,人之本心,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但是万辩不离其宗,其实不少地方我们还是可以找到共同之处,但是就是这个‘宗’,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相互探讨的,因为一开始探讨便可以知道结果就是没有结果。”王守仁如此说着,神色有些戏谑,“我们也都知道,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无论从心里还是信上都绝对不可能认同对方的‘理’所以,我们就只能书信往来了。哈哈。” “看来,大人和他交流的多,只不过也只能做个永远无法见面的朋友了。因为一见面估计还是相互攻讦。”曹牧文有些失落的说,王守仁和罗钦顺在历史上是否见过面他不得而知,只不过一想到两人对面时的场景,倒是让人心中莫名产生一股子激动。是作壁上观看两位哲学大家相互激辩所带来的变态式的舒爽感觉?曹牧文很不厚道的承认这一点。 王守仁听闻哈哈大笑:“攻讦!这个词用的好。虽说有些重了,但是我们两个人若是真的见面要说相互攻讦还真的可能!一旦自己的根本受到别人的质问,又有谁还能心有涵养而不动怒呢”让曹牧文很是惊奇的,心学大师王守仁很真情流露的如此说道,没有一丝的架子,看样子大师也是人呐!曹牧文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感。 王守仁静了静,没有说话,似是在回想着什么,突然间,他又开口问道:“对了,牧文!要说到你认识罗钦顺,是怎么知道此人呢?” 这个问题让曹牧文吃了一惊,“这个吗?该怎么回答?”他心中打着小九九。编谎要编的像些有了! 曹牧文回答道:“是这个样子的?家中长辈自小也是读书之人,所以我从小除了到书塾跟着先生学习一般的经典之外,在家中家父也会多少教导我写别的。这位罗大人的论理我也是成年之后偶然和友人相谈时候了解到的。也只是有所好奇,便稍稍看了些。” “倒是个善学之人,不错。”王守仁难得的夸奖了曹牧文。 “呵呵,大人过奖了。” 王守仁也是呵呵一笑,又问道:“既然知晓罗钦顺,那么是否也知晓另外一人呢?”曹牧文不明就里不知道王守仁为何有如此一问? “不知道”等等!曹牧文话刚刚到此便猛的怔住了,想到了另一个人,或许就是王守仁说要问的那个人。要说到罗钦顺便有另一人一定会提到王廷相。 “先生是不是指的是浚川先生王子衡。”曹牧文小心的试探着。 “嗯,不错,我说的便是此人。”王守仁点头应到。 王廷相。曹牧文只好再度动起自己悲催的脑袋,没想到就是今天一晚就要回想这么多早就淡忘光的知识,好在自己还年富力强,记忆力没有减退到这种地步。王廷相现在应该是什么职位曹牧文仔细的回想着,王廷相,正德中期的时候便已经到南京担任南京兵部左侍郎。 “大人,这位浚川王先生既然是南京兵部侍郎,难不成也与您有书信上的往来。”曹牧文问道。 “哈哈,正是如此。”王守仁答道,“王侍郎与罗钦顺对于气理之论很是相近的,所以待到他知晓我与罗钦顺两人相互有书信往来之后,竟然也修书一封加入其中,虽然与我的书信往来不及罗钦顺之多,但也多有交流的倒是罗钦顺与王侍郎两人因为论理相同,平日里也多有往来。如此,王侍郎这才知晓罗钦顺与我往来之事。”王守仁慢慢的说道,好像对于这两人的看法略有不同。 “王浚川此人却是不同于前者。罗钦顺论理,每每给我的书信中均是言辞激烈,攻讦频频,句句在理却有无理,看的让人很是心烦意乱,但反驳的也是有趣。有的时候,我还去信给徐爱,让他也加入其中,帮助我一同与这两位论战一番。很是有趣。” 曹牧文有些无语的看着对面这个家伙一边自得其乐的炫耀着自己和对手的论战,竟然还拉上自己的徒弟当帮手,真是让人无语!曹牧文汗颜。 “没想到徐爱徐先生也参与到了先生和那两位的力书信论理之中了这倒是没有想到呵呵,先生和其徒都有如此的兴致。” “君子为之理也。”王守提升说道:“既然所谓的‘理’如此重要,如此维护辩驳自然应该啊。” 第七十八章:夜中闲谈(7) 王守仁又侃侃而谈:“若是说道王浚川其人对我的来信却不同于罗钦顺。他的言论稍加平复,没有罗钦顺的咄咄逼人,但是其中暗含的论理却远远超过罗钦顺。” 经王守仁的提醒曹牧文也有些记了起来。若是谈起明代的唯物主义哲学家,必然要谈到罗钦顺和王廷相,但是不同于前者,后者的思想更为激进,更加的超前,倒是更加的符合现代人的认知挂念了。但是从个人的性格上又有不同,反而是相反的。王廷相没有像罗钦顺一样开宗立派,创立一个自己的思想派系,这倒是有一种“君子和而不同,群而不党”的感觉了。若是非说到有人,也只有黄绾一人了。 王廷相,字子衡,号浚川。明朝潞州人,明代著名文学家、哲学家。王廷相自幼聪慧,文才显现。弘治八年在他二十一岁乡试中举,弘治十五年二十八岁中进士及第,授庶吉士并被选入翰林院,曾任兵科给事中,辅助处理奏章,后因得罪大宦官刘瑾,被贬为地方任都察院副都御史(中央执法官)并巡抚四川,后又升为兵部左、右侍郎,最后升为任南京兵部尚书。王廷相生于明宪宗成化十年,卒于明世宗嘉靖二十二年,河南仪封人。他在童年时即以能古文诗赋而著名。明孝宗弘治八年举于多,这时他二十二岁。弘治十五年登进士第,改翰林庶吉士,授兵科给事中。在他的政治生活中,对于人民具有着正义心,曾先后两次遭受宦官的迫害。正德三年,王廷相被宦官刘瑾“中以罪,谪毫州判官”,不久量移高淳知县,后复召为御史,出按陕西。陕西镇守的宦官廖鹏欺虐人民,王廷相对他加以制裁,招致了廖鹏的忌恨。王廷相相视学北畿时,又有两个宦官纳贿,干及学政,王廷相把投书的使者引到大庭广众之间,焚毁其书信,于是廖鹏和这两个宦官合力诬构,把王廷相逮系下狱。正德九年被谪为赣榆县丞。赣榆滨海,王廷相在这里曾著有近海集。两年后,即正德十一年,王廷相任宁国知县,其后五六年中,历任松江府同知、四川提学佥事、山东提学副使等职。明武宗死后,世宗嘉靖初年,王廷相任湖广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王廷相除反对宦官外,对贪贿的宰相严嵩、张瓒等人极表愤恨。嘉靖时,严嵩秉政,贿赂公行,朝廷的官员噤口不敢言,王廷相却挺身而起,单独上疏予以抨击说:“记曰:‘大臣法,小臣廉’。今日士风大不类此。在先朝岂无贿者,馈及百两已骇其多矣;今也动称数千,或及万数矣。先朝受贿者暮夜而行,潜灭其迹,犹恐人知;今也纳贿受赂,公行无忌。大臣贪浊而日在高位,则小臣将无不唯利是图。由今之道而不变其俗,民穷盗起,而国事日非。且士大夫奔竞者进,则恬静者必退,由是以小人引小人,而朝廷之上无君子矣。是奔竞之风炽,世道不祥之机也,岂非时政之大蠹乎!”他以“圣人”作为立身行事的表率和标准,这个标准即他说的“耳闻目击,不忍民之失所也。故随其所遇,尽心力而为之,舍之则藏,道不合而即去,然亦无固必矣”。在他看来,为君的,厉行节俭,寡取于民,民可富;为政简易,则“动于民者寡而乐”;“上稽道于圣,民不惑于异术而趋于正矣”。他向皇帝献策说,乱天下的是“才智之雄”,为了安天下,作君王的应将普天之下的“才智之雄”“尽畜而有之”。作君的,要听臣下的劝谏;作臣的,要直言无隐,这样,就可行“圣人之政”了。他的这套政治理想并未超出儒家古老的政治思想的窠臼。王廷相在山东时居母忧,著丧礼备纂。嘉靖六年,晋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在四川时曾著有华阳稿。嘉靖九年任南京兵部尚书。从嘉靖六年至十年左右这一段时间里,王廷相编辑并刻成了他的哲学代表著作慎言十二篇。他在慎言序中自称:“予自知道以来,仰观俯察,验幽覆明,有会于心,即记于册。三十余年,言及数万。信阳无涯孟君见之曰:‘义守中正,不惑非道,此非慎言其余乎?’遂以慎言名之,类分十三篇,附诸集,以藏于家。”可见慎言是王廷相著作中的主要作品。此外他的重要哲学作品尚有雅述、性辩、横渠理气辩、答薛君采论性书、答何柏斋造化论十四篇等。王廷相对自然科学及音律学有深刻的研究。在天文方面曾著有岁差考、玄浑考;在音律方面曾著律尺考,又曾著律吕论十三首;在农业方面,他曾为贾思勰的齐民要术作序,加以论列。自然科学的研究对他的唯物主义思想的形成起着很大作用。王廷相和黄绾是挚友,在反对王守仁“致良知”说上,他们的见解是有相近之处的。黄绾本来是王守仁的学生,他晚年背叛了师说,认为王学的“致良知”说与“知行会一”说必将为害,不可不辨。王氏家藏集中载有石龙集序及送少宗伯黄先生考绩序两篇,石龙集就是黄绾的文集。王廷相又在石龙书院学辩中盛赞黄绾,说“黄子志于圣贤经世之学者。余来南都,每得闻共议论,接其行事,窃见其心之广大有天地变化、草木蕃育之象;知之精至,有日月有明、容光必照之体,盖非世儒空寂寡实之学可以乱其凝定之性者,则夫余之所不以为然者,先生亦不以之诲人矣”。由此可见,他们之间的友谊是和学术的相近有着密切的关系。王廷相不但是一位天文学家和博物学家,还是当时著名的文学家。他的诗、文、歌词都从浅易通俗入手。他虽然和大名鼎鼎的李梦阳、何景明、徐祯卿、康海、王九思等同列于所谓“前七子”之中,但他并不赞成“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他曾这样说过:“夫今之人刻意模古,修辞非不美也;文华而义劣,言繁而蔑实,道德政事,寡所涉载,将于世奚益?谓不有歉于斯文也哉!”(石龙集序)他对于封建土大夫们所作的空洞而没有内容、浮华而不涉现实的文章,认为是毫无益处的。他在华阳稿中所作巴人竹枝词十首流露出和人民共呼吸的感情。王廷相于嘉靖二十年由于勋臣郭勋事牵连,被斥归,后三年卒,年七十一。王廷相的哲学著作大都带有论战性质,其风格富有战斗性,其中论述的形式,总是先“破”,“破”他的论敌,然后“立”,“立”自己的理论。这种风格正是唯物主义者的特色之一。 王廷相论述“元气”之上再无别的范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总是和宋儒“天地之先只有此理”的唯心主义世界观对立起来,严格地钩划成为两条对立的路线。他说:“老、庄谓道生天地;宋儒谓天地之先只有此理。此乃改易面目立论耳,与老、庄之旨何殊?愚谓天地未生,只有元气,元气具,则造化人物之道理即此而在,故元气之上无物(按这“物”字指一种主宰者,看下文便知)、无道、无理。”他又说:“南宋以来,儒者独以理言太极而恶涉于气。嗟乎,支离颠倒,岂其然耶?万理皆出于气,无悬空独立之理。造化自有人无、自无为有,此气常在,未尝澌灭。”(出自太极辩) 从以上两段富有战斗性的笔力劲健的话看来,他提出了这样两个基本论点:“元气”是世界的本源,也是常存而不灭的,一元的气,即表达出一元的唯物主义的根本命题;“万理皆出于气”,又表达出客观规律是与物质不能分离的。这两个论点,王廷相在慎言与雅述中反复加以阐述。我们再看他对“元气”作怎样的解释以及“元气”如何化生出天地万物。王廷相在他的著作中曾有不少地方反复提到“天地之先,元气而已矣。元气之上无物,故元气为道之本”。他在答薛君采论性书中批判程颐的唯心主义世界观时,对“元气”的论点作了较详细的论述:“伊川曰:‘阴阳者,气也;所以阴阳者,道也。’未尝即以理为气。嗟乎,此大节之不合者也!余尝以为元气以上无物,有元气即有元神,有元神即能运行而为阴阳,有阴阳则天地万物之性理备矣。非元气之外,又有物以主宰之也。今曰:‘所以阴阳者,道也。’夫道也者,空虚无着之名也,何以能动静而为阴阳?又曰:‘气化终古不忒,必有主宰其间者’,不知所谓主宰者是何物事?有形色耶?有机轴耶?抑纬书所云十二神人弄丸耶?不然,几于谈虚驾空无着之论矣。老子曰:‘道生天地’,亦同此论,皆过矣!皆过矣!”在这里,王廷相坚认“元气”之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东西在那里作为有意志有人格的主宰,天地万物皆由“元气”运行而成。 第七十九章:夜中闲谈(8) “元气”的运行,他称为“元神”,这里“元神”并非神怪之神,而仅指实体的妙化运动,所以说运动即包含着对立的阴阳。那么,“元气”怎样化生出万物呢?“元气”有“太虚真阳之气”与“太虚真阴之气”,前者“感于后者”,即二者相触动,产生出日、月、星辰。“日月之精交相变化”,便又产生出水、火。水之浮滓,“得火而结凝者”便是土,接着又产生出金、石、草、木。由此便产生了人类史,如他所能指出的,如牝牡、夫妇、父子、君臣、名教等等。 王廷相反对有些人把“气”作了精气或空虚的解释,而从自然科学的常识出发主张“气”是块然“实有之物”。他在和何柏斋的论战中曾这样表述过:“气虽无形可见,却是实有之物,口可以吸而入,手可以摇而得,非虚寂空冥无所索取者。世儒类以气体为无,厥睹误矣!愚谓学者必识气本,然后可以论造化,不然,头脑既差,难与辩其余矣!”很明显,可感触的物质实体就是人们生活所不可缺少的客观存在,这和虚寂空冥的本体“无”相对立。世界的本源是物质实体呢,抑或虚寂空冥的本体“无”呢?这是哲学上的“头脑”问题,也即世界观的出发点的问题。 区别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当看对这一问题的态度,然后再论其余问题。因此他曾指出“元气”和老子说的“有生于无”,截然不同;并指出所谓“有生于无”的“无”实质上是“神”的代名词,而理学家们又称它为“道”。他曾这样驳道:“柏斋以愚之论出于横渠,与老氏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不界,不惟不知愚,及老氏亦不知矣。老氏谓万物生于有,谓形气相禅者;有生于无,谓形气之始本无也。愚则以为万有皆具于元气之始,故曰,儒道本实本有,无‘无’也,无‘空’也。柏斋乃取释氏犹知形神、有无之分,愚以为此柏斋酷嗜仙佛受病之源矣。”作为“实有之物”之一般的“元气”,王廷相也称之为“太极”,但“太极”在他手里作了唯物主义的解释,和周敦颐、朱熹等的“太极”是根本不同的。“太极”本来由尚书的“皇极”变化而来,是被当作最初的原因看待的,因而各家可以对“太极”作出各种不同的相反解释。在王廷相看来,“元气之上无物,故曰太极”,这就是说,不能把“太极”看成世界之上的一个原动力,而只能把它看作是存在之外再没有什么可假定的概念。他指出,宋儒把“太极”释为“空”、“无”,是无稽的妄说。这类妄说和神不灭论互通声气,亦即认为“神”可以离“形”而单独存在。王廷相曾尖锐地批判这种种不灭论的观点,坚认“神”与“形”都来自于“气”,亦即“神必借形气而有”,他继承了王充、范缜的传统,说道:“是气者形之种,而形者气之化,一虚一实皆气也。神者,形气之妙用,性之不得已者也。三者一贯之道也。今执事(何柏斋)以神为阳,以形为阴,此出自释氏仙佛之论,误矣。夫神必借形气而有者,无形气则神灭矣。纵有之,亦乘夫未散之气而显者,如火光之必附于物而后见,无物则火尚何在乎?”实的“形”和虚的“气”都是“气”的不同的表现形态,这是张载所曾提到过的,但强载并没有把这一命题与“神者,形气之妙用”的唯物主义命题联系起来;而王廷相则结合这一原理,主张神灭论,所持的论据和前代无神论者的“形神相即”以及以烛火之喻形神一样。王廷相依据自然科学知识反复阐述自然现象的变化受着客观规律的制约,并非受着有意志、有人格的神的支配。我们可以从这样几个方面来看: 神学目的论说:草木、禽兽等为人所食是“天”的有意识的安排。王廷相则从“势不得不然”出发驳斥这类说法,他说:“天地之生物,势不得不然也,天何心哉?强食弱,大贼小,智残愚,物之势不得不然也,天又何心哉?世儒曰天地生物为人耳,嗟乎,斯其昧也已!”这段话是用客观事物的必然性来反驳神学目的论的,这在思想史上,是值得注意的。但也要指出,用“物之势不得不然”来说明社会现象的“强食弱,大贼小,智残愚”,便滑进命定论的圈子了,从王充起,就已有这样的局限性。 王廷相认为植物与动物的生长与变化,其根本原因要到它们本身去找,而不能加以杜撰。他洞察到在研究事物过程中,应透过一些表面现象与外在原因,而探源于事物本身的规律性。他这样说:“风雨者,万物生成之助也;寒暖者,万物生杀之候也;物理亦有不然者,不可执一论也。雨在春虽能生物,过多亦能杀物;诸物至秋成实,雨固无益;诸麦、诸菜亦借雨而生,安谓秋雨枯物?风春则展,秋则落,物理自展自落耳;松桧桂柏凌冬苍郁,秋风能落之乎?由是观之,皆由物理,匪风而然。”这段话说明:应该因时、因地等等的具体条件来观察事物,“不可执一论”。了解此,才算做明白“物理”。他即从“物理之必然者”出发,驳斥“鱼阴类从阳而上,二阳时伏在水底,三阳则鱼上负冰,四阳五阳则浮在水面”一类的神秘邪说:“愚谓此物理之必然者,冬月水上冷而下暖,故鱼潜于水底;正月以往,日渐近北,冰面渐暖,故鱼陟水上,冰未解而鱼已上,皆性之不得已而然者。”这正是他依据自然科学常识所提取的理论。 王廷相认为,远古之事,因历时过久不易被人所知;而未来之事,亦难以逆料,但依据科学的原理,对于远古及未来之事亦可”会通”。这是对于科学和理性知识的赞美。他从自然科学出发,阐明了由今日之地质情况可以推知到过去的地质情况,他说:“山石之欹侧,古地之曾倾坠也;山有壑谷,水道之荡而日下也;地有平旷,水土之漫演也;高峻者日以剥,下平者日以益,江河日趋而下,咸势之不得已也夫。”这也是他根据了自然科学所引出的正确观点。依据上述数例可知王廷相将自然科学的一些原理提高到哲学上作了高度的唯物主义的解释,有力地捍卫了唯物主义原则,而反对了形而上学唯心主义和有神论。如前所述,王廷相的世界观是“气”的唯物主义一元论。他不仅论证了物质性的”元气”之外不能有任何主宰,而且还进而论证了“气”是永恒存在、无始无终的。这就截断了通往神学的任何去路。他依据着自然现象的变化,这样论证“气”的永恒性:“气有聚散,无灭息。雨水之始,气化也;得火之炎,复蒸而为气。草木之生,气结也;得火之灼,复化而为烟。以形观之,若有‘有’‘无’之分矣;而气之出入于太虚者,初未尝减也。譬冰之于海矣,寒而为冰,聚也;融澌而为水,散也;其聚其散,冰固有‘有’‘无’也,而海之水无损焉。此气机开阖、有无、生死之说也,三才之实化极矣。” 这里,王廷相当然还不能以有关温度气压的科学实验为根据,而仅依据着当时自然科学的所谓聚散的理解,直观地洞察到所谓气“无息灭”的物质守恒的原理。 既然“气”是无始无终的,那就没有离开物质而单独存在的“理”。王廷相据“理根于气”的学说,批驳了朱熹“气根于理”的客观唯心主义,他说:“朱子又曰:‘气之已散者,既散而无有矣,其根于理而日生者,则固浩然而无穷。’吁!此言也,窥测造化之不尽者矣。何以言之?气游于虚者也,理生于气者也。气虽有散,仍在两间,不能灭也,故曰‘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理根于气,不能独存也。”(此为横渠理气辩)为了进一步论证“理根于气”,王廷相又提出这样的论点:世界上存在着多种多样的、不同形质的事物,事物在变化之中,因而,理也不能不在变化的过程中呈现出它的多样性。他的这一节文字和后来王夫之论证器变道亦随之而变的学说有着相似之处:“儒者曰:天地间万形皆有敝,惟理独不朽,此殆类凝言也。现无形质,安得而朽?以其情实论之,揖让之后为伐放,伐放之后为篡夺;井田坏而阡陌成,封建罢而郡县设。行于前者不能行于后,宜于古者不能宜于今。理因时致宜,逝者皆刍狗矣,不亦朽敝乎哉?”这就肯定了社会历史的进化,在其进化的不同阶段有着不同的“理”,这样光辉的命题和“天不变、道亦不变”的僵死教条相对立。 第八十章:“迹”“算”之道 王廷相还进而从自然现象的变化方面论证“理”在变化运动过程中的久暂性,并接触到“常”与“不常”的对立和统一的关系。他是这样说的:“道莫大于天地之化,日月星辰有薄食彗孛,雷霆风雨有震击飘忽,山川海渎有崩亏竭溢,草木昆虫有荣枯生化,群然变而不常矣,况人事之盛衰得丧,杳无定端,乃谓‘道一而不变’,得乎?气有常有不常,则道有变有不变,‘一而不变’不足以该之也。为此说者,庄、老之绪馀也,谓之实体,岂其然乎?”何谓“气有常有不常?”王廷相解释说,从事物的总体方面言,千差万别的事物均自“元气”变化而来,这就是“常”;然而从各个具体事物方面看,参差不齐,这就是“不常”。由此出发,他批判客观唯心主义的错误是在于离开了物质的多样性而把一个空虚之“理”吹胀为世界的本源:“天地之间,一气生生,而常而变。万有不齐,故气一则理一,气万则理万。世儒专言理一而遣理万,偏矣。天有天之理,地有地之理,人有人之理,物有物之理,幽有幽之理,明有明之理,各各差别。”从“气”的唯物主义一无论出发,王廷相极力反对宋儒把人性分为“气质之性”与“本然之性”,并坚认根本不存在有离开“生”的所谓“本然之性”。他强调人性是人的知觉运动的过程,这在他批驳朱熹“性者理而已矣”时,有着清楚的表述:“仁义礼智,儒者之所谓性也。自今论之,如出于心之爱为仁,出于心之宜为义,出于心之敬为礼,出于心之知为智,皆人之知觉运动为之而后成也。苟无人焉,则无心矣,无心则仁义礼智出于何所乎?故有生则有性可言,无生则性灭矣。精神魂魄,气也,人之生也;仁义礼智,性也,生之理也;知觉运动,灵也,性之才也。三物者,一贯之道也。故论性也不可以离气,论气也不得以遗性,此仲尼相近习远之大旨也。” 这段话阐明了“生之谓性”的古说,并指出了人的道德情操不能离开人的生理基础来架空立说。虽然这样仅从生理学的观点而未从历史学的观点出发,并不能真正揭示“人性”的本质,但就其把“人性”和人的知觉运动相结合而言,则是进步的命题,比从伦理学的品级观点就高明到万倍了。这和宋儒神秘的人性论来比较,是有区别的。 王廷相把“性”与“气”的关系概括成这样的原则:“性与气相资而有不得相离者也”(答薛君采论性书)。在“气”与“性”相结合的这方面,他认为“气”为主。“气”的“清浊粹驳”决定了人性中有“善”也有“恶”。他即据此反对孟子的“性善论”与宋儒的“本然之性”。他说:“气有清浊粹驳,则性安得无善恶之杂?或曰,人既为恶矣,反之而羞愧之心生焉,是人性本善而无恶也。嗟乎!此圣人修道立教之功所致也。凡人之性成千习,圣人教以率之,法以治之,天下古今之风以善为归、以恶为禁,久矣。” 这就是说,人性之所以臻于“善”,其关键在于“习”,而并不存在所谓先天的“至善”。在人性论上,王廷相强调“习”,与此相联结,他在认识论上重视“见闻”,并正确地指出了视、听、思想等等的作用是依赖于人的器官的,亦即“耳之能听,目之能视,心之能思,皆耳、目、心之固有者,无耳目无心,则视听与思尚能存乎?”他认为知识是“思”与“见闻”的结合,圣人和普通人一样,要得到知识,也必须将这两方面结合。“心”(这里他沿袭了“心之官则思”的古说)固具有认识的能力,但必须依赖人的感官与外物接触,认识能力才能发挥,这即是他说的“心固虚灵,而应者必借视听聪明会于人事,而后灵能长焉”(出自石龙书院辩)。他认为每一个做学问的人认识了并服膺了这样的道理,才可以进而言学。他所写的石龙书院辩就是阐发这一论点的。他很重视这篇文章,将它“揭之院壁,以为蒙引,使后生来学,脱其禅定支离之习,乃自石龙书院始”。在其中他以婴儿为例,生动地阐述了“接习”的重要性。他说:“赤子生而幽闭之,不接习于人间,壮而出之,不辨牛马矣,而况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节度乎?”王廷相所说的“接习”即是:人依凭感官与外界的事物相接触,而获得知识。他自己在研究学问时,很重视“观之”、“验之”的直接经验。他常常依据着自己“观之”、“验之”的结果,反对背离科学的古人的妄说。他曾这样自述他如何观察雪花与土蜂:“冬雪六出,春雪五出,言自小说家。予每遇春雪,以袖承花观之,并皆六出,小雅:‘螟蛉有子,果赢负之’,诗笺云:‘土蜂负桑虫入木孔中,七日而化为其子。’予田居时,年年取土蜂之窠验之,每作完一窠,先生一子在底,如蜂蜜一点,却将桑上青虫及草上花蜘蛛衔入窠内填满;数日后,其子即成形而生,即以次食前所蓄青虫、蜘蛛,食尽则成一蛹,数日即蜕而为蜂,囓孔而出。累年观之,无不皆然。始知古人未尝观物,踵讹立论者多矣。无稽之言勿信,其此类乎?” “观之”、“验之”、“接习”、“见闻”等,他又称之为“实历”,这和“虚讲而臆度”是两条对立的认识论路线。他认为只有依据前者,才能认识自然的规律并进而掌握规律。在阐明这个论点时,他以“学操舟之术”为例,这和柳宗元阐明唯物主义认识论时的举例有相似之处,他说: “世有闭户而学操舟之术者,何以舵、何以招、何以橹、何以帆、何以引笮,乃罔不讲而预也,及夫出而试诸山溪之滥,大者风水夺其能,次者滩漩汩其智,其不缘而败者几希!何也? 风水之险,必熟其机者然后能审而应之;虚讲而臆度,不足以擅其功矣。夫山溪且尔,而况江河之澎汹、洋海之渺茫乎?彼徒泛讲而无实历者,何以异此?”王廷相认为“讲”与“行”、“行”与“知”应当结合,他强调通过“行”所总结出的知识是真知,与闭户不出,猜度想像出的假知识有着原则性的区别。他用“必亲至越而后知越之故”为例阐明这一论点,以后王夫之也运用这一事例来发挥唯物主义认识论。王廷相的下面一段话概括了唯物主义认识论的观点:“讲得一事,即行一事;行得一事,即知一事,所谓真知矣。徒讲而不行,遇事终有眩惑。如人知越在南,必亲至越而后知越之故,江山、风土、道路、城域可以指掌而说,与不至越而想像以言越者,大不侔矣。故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其此之谓乎)晚宋以来,徒为讲说;近日学者崇好虚静,皆于道有害。”他自己是体验到而且实践了这个原则的。这从他依据自然科学对唯心主义和神学的进攻,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王廷相反对邵雍的唯心主义象数学王廷相在批判邵雍的唯心主义象数学时,提出了两个概念:“迹”与“算”。所谓”迹”即是事物的客观现象;所谓“算”就是“法之谓也”。“算”是依据于“迹的,例如有“日月合壁,五星连珠会于子辰”(“迹”),才“可以定夜半之冬”(“算”);有“以喉音为宫,管虚为声”(“迹”),才“可以定九寸之黄锺”(“算”)。因此,他作出这样的结论:“迹也者,定也;数之可据也。”可见他依据对天文现象与音律现象的思考与概括,认识到事物是第一性的;“物”在数量上有着参差不齐,因而“数有奇耦之变”。他进而指出邵雍离开具体事物而把“数”视之为世界本源的谬误:“天地造化不齐,故数有奇耦之变,自然之则也。太极也、君也、父也,不可以二者也;天地也、阴阳也、牝牡也、昼夜也,不可以三者也;三才不可以四,四时不可以五,五行不可以六,故曰:物之不齐,物之情也。邵子于天地人物之道,必以四而分之,膠固矣,异于造化万有不齐之性,戾于圣人物各付物之心,牵合傅会,举一而废百者矣。”他不仅指出象数学在理论上的错误,还进而指出了这一理论对后学的危害在于神学的天命论,那就是“弃人为而尚定命,以故后学论数纷纭,废置人事,别为异端”。 王廷相作为一名明代的唯物主义者,最典型性的还在于他否定了鬼神迷信之说,这也是非常不同寻常之处。 第八十一章:“数”“历”之法 王廷相反对神秘的五行灾异之说王廷相对于“五行分配十二支于四时”、“以五行配五脏六腑”、“以五行名星纬”、“以五行论造化生人物”等的妄说,都进行了批判。他从自然科学知识出发,驳斥“以五行分配十二支于四时”,首先指出,寒暑的变化与四季的循环,取决于得日光之多少:得日光多则热,得日光少则寒,与“五气之布无与焉”。其次,四季的每一季之中,均有金、木、水、火、土,如果说“春止为木,则水、火、土、金之氛孰绝灭之乎?秋止为金,则水、火、土、木之气孰停留之乎?土惟旺于四季,则余月之气孰把持而不使之运乎?” 他最后的结论是“书以辩物,数以衍历,历以纪时”。这里,他把“物”看成第一性,而人为的“书”、“数”和“历”不过用来纪录“物”的变化,因此不能离开自然变化来杜撰“书”、“数”和“历”,而“五行配四时”的妄说就犯了这样的错误。在王廷相看来,金、木、水、火、土只不过是五种物质元素,纬说以之附会于儒家的经典,是荒唐的。和纬说相对立,他从如何利用这五种物质元素为人类服务,来解释大禹谟:“大禹谟曰:‘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言六者能修治之,使遂民用,则养生之具备矣。堤防祛害,灌溉通利,水行地中,则水政修矣。出火纳火,鑽燧改火,昆虫未蛰,不以火田,则火政修矣。裹蹄泉货,铁冶鼓铸,金政修矣。山林有禁,取木有戒,斧斤时入,木政修矣。画井限田,正疆别涂,高城深池,土政修矣。教民稼穑,播艺百谷,谷政修矣。六政既修,民用皆足,五者生养万民之功成矣。” 因此他强调“人定能胜天”的道理,更由此出发猛烈抨击五行灾异的谬说。首先,他阐述自然现象的发生和变化,不受人们意志的支配,根本就不存在着所谓“和气致祥、乖气致异”的必然联系的现象,这从“尧仁如天,洪水降灾;孙皓昏暴,瑞应式多”的事例就可得到证明(见答顾华玉杂论五首)。其次他强调只要把握住自然的规律,水旱之灾是可以克服的,这就是明证:“尧尽治水之政,虽九年之波,而民罔鱼憋;汤修救荒之政,虽七年之亢,而野无饿殍。人定亦能胜天者此也,水旱何为乎哉?”对于纬书中的神秘思想和周敦颐的太极图说,他也予以批判。他的看法是“天自是一物,包罗乎地,地是天内结聚者,且浮在水上”(地是天内凝结之物),论证是:“瓶倒于水而不沉,瓮浮于水而不坠,内虚鼓之也。观此则地所附可知”(出自玄浑考)。“观掘一二十丈,其下皆为水泥;又四海环于外方,故知地是水火凝结、物化糟粕而然”(地是天内凝结之物)。 这一解释中的合理因素是:王廷相反对了对于天地形成的神秘解释,而从物质本身的变化来加以阐明,但他的解释也包含着局限,亦即重复着一种古老的因袭观念,认为大地“浮于水上”。 王廷相依据当时的地质知识以及他自己的观察所总结出的“地生而后生物”理论和五行家的妄说展开斗争。他说:“山是古地结聚,观山上石子结为大石可知;土是新沙流演,观两山之间,但有广平之土,必有大川流于其中可知。因思(“思”是在“观”的基础上进行理论的概括)得有天即有水、火,有水则必下沉,水结而土生焉,有土则木生,有石则金生,有次序之实理如此。” 王廷相反对鬼神、风水等迷信王廷相虽然自述他以孔子“敬鬼神而远之”为“至论”,并声言“天道(把“天道”和“天之道”区别开来,且与“人道”对立起来)远而难知”,但实际上他已否认了鬼神的存在,而强调人世间的一切祸福都是人为的,并没有什么鬼神在冥冥中发号施令。王廷相反对鬼神、风水等迷信,是依据“无形色则神灭”的唯物主义原则的。他在具体地运用这一原则时,则着重揭露鬼神风水福荫等妄说的违反逻辑。按照鬼神论者的逻辑,“善人”有“善报”。“恶人”有“恶报”;但客观事实并不如此,“世之人物相戕相杀,无处无之,而鬼神之力不能报其冤”。在反对风水福荫的妄说时,他首先指出这类妄说是“邪术惑世以愚民”,接着叙述了一套关于丧礼的历史:在古代,人死之后,“委之于壑”,有人曾见其父母的尸体为狐狸所食,感到悲痛,于是用“樏梩而掩之”。后世的圣人不忍其亲的尸体和泥土混在一起,用瓦棺、后世又用棺槨埋葬。因此,王廷相断言,在从前的圣人看来,根本就不存在有什么风水福荫之事。他接着说,如果说真的有什么风水福荫之事,那么若子若孙应当会得到同样的好遭遇,但事实也不是如此,有的富,有的贫;有的寿,有的天;有的贵,有的贱;有的善,有的恶。可见风水福荫只是骗人的鬼话。但是这类鬼话的害处极大,“使人盗葬彊痊,斗争愬讼,死亡罪戾,无处无之”。 值得住意的是,王廷相还敢于接触“邪说横行”的社会根源,指出“由于在上之势致之”。这里所说的“上”就是指的封建的帝王,例如“汉光武好图谶,故当时纬候之流,顺风趣附”,而“中人”与“小人”又慑于时威,不但不敢反对,还加以渲染夸大,因而“正道湮塞、邪说横行”。从这些言论中不难看出王廷相反对封建正统思想的战斗性格。王廷相的思想也有时代的局限,他和其他启蒙学者一样,都以“推明”孔子之道为旗帜,来进行思想战线上的斗争,运用古代经典语言的形式,来装璜自己的新义。他在答何柏斋造化论十四首中极力辩解他为什么要和所谓异端邪说展开辩论: “愚谓学孔子者当推明其道以息邪说,庶天下后世崇正论、行正道,而不至陷于异端可也;何可谓自是一端,不必与辩?然则造化真实之理,圣人雅正之道,因而蒙蔽晦蚀,是谁之咎?”他在与彭宪长论学书中,批判了董仲舒的神学思想之后,还强调指出应如何批判地对待传统的“儒者之论”,他说:“故于儒者之论,合于圣人者,即圣人也,则信而守之;戾于圣人者,即异学也,则辩而正之,斯善学道者也。若曰出于先儒之言皆可以笃信而守之,此又委琐浅陋,无以发挥圣人之蕴者尔,夫何足与议于道哉!”王廷相在此所说的“异端”,即指谶纬、五行灾异等等的神学和各种唯心主义而言。与之相对立的,他称之为“道”。他所说的“道”,虽然不局限于孔子的思想,但所谓儒者之道,究竟是一种承袭于古制的思想传统,若是论及这一单,王廷相还是与程朱等人如出一辙,在这放面未有超脱。 而王廷相与韩邦奇、杨慎等都是同事和朋友,他们的观点有偶合,有交流,有互相影响,尤其在气本论上观点比较一致。从理论上说,王廷相的气学比他的朋友更具系统性,他的著作在当时具有相当的影响。但是王廷相的的确确没有自觉地去建立所谓的“气学派”,因为他并不曾想“植立门户”。由于罗钦顺虽然对朱熹的思想有突破,但是仍以尊信朱子自居,像王廷相这样激进的气学理论在当时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孤立的,这也正好说明他的思想的独创性。王廷相与朱熹、王阳明等思想家不同,从正德初年登进士到嘉靖中期被罢官,这几十年间一直从政。因此,他讲学、办书院、带学生的机会并不多,而像薛蕙这样的弟子又明显地不满师说,在人性论上坚持程颐的观点,对王廷相的“性有善恶”论进行责难。清初孙奇逢在年写就的《中州人物考》的《理学》篇中,借“议者”之口认为,虽然司马光、范仲淹可谓是理学之宗,但是不能与李侗、胡居人相提并论,因为前者太重功业,而后者均未出仕,一生以求道为己任。孙奇逢赞扬王廷相的独立思考精神,但不同意王廷相对周敦颐主静说,及其对孟子性善论的非议。孙奇逢像当时的其他许多思想家一样,在明清鼎革之际,归隐故里,屡征不仕,似更加喜欢淡薄名利的学者。王廷相的修养论实际上是以士大夫为中心的上层社会相适应而构筑的,民众的主体性并没有进入他的视野”。这是说他的整个哲学思想构筑基础仍是士大夫阶层,在这一点上他与朱熹并没有区别。相反,“王阳明所揭示的不受既有规范约束的以主体性或自律性还有活泼性来肯定情的道德生活逻辑、以及这对于谁都具有亲近感的良知遍具的逻辑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这当然是阳明学在当时,无论是从上层士大夫、官员还是一般的百姓,甚至是位于社会最底层的人那里都获得如此大支持的原因。” 第八十二章:冷笑 不知道王守仁、罗钦顺、王廷相这三位老人家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的来回了几个回合了,曹牧文自是不知道具体第一次罗钦顺给王守仁去信是在什么时候,是在自己来到巡抚府担任侍从之前还是之后。他想到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就是身为锦衣卫的职责,起码上头还是给了他多多少少的任务,便是去监视王守仁每日的动向的,具体来讲便是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动作。这一点曹牧文还有他的上司们无须担心,王守仁可谓是忠心耿耿,对于大明王朝朱家的天下,还是他们自家人心怀不轨的更多,虽然王守仁、罗钦顺、王廷相,还有这个时代众多的学者大儒还有千千万万的书生,读书人,又有哪个是想自己去夺个天下,自己去当什么劳什子皇帝的。大家很朴素的,很真实的只是想“达济天下”,自此四字,如此而已,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曹牧文知道就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守仁他真实的想法,还有罗钦顺、王廷相以及可能存在的无数学识渊博的鸿儒们,他们的心中的那份期望不也是这一点嘛?无论多么深奥的知识,多么晦涩难懂的观点,还原到最简单,最原始的一点不就是这四个字嘛?条条大路通罗马,虽然有无数的思想,但是他们的发出点只有一个,目的地也只有一个,这便是天下百姓而已。 曹牧文看着王守仁,感觉他愈发的真实亲切了起来。“呵呵”他清了清嗓子,想要借着刚刚罗钦顺、王廷相两人的事情发问,可是却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 王守仁这时候打破了这片刻的尴尬,“王廷相王侍郎,虽然我与他的观点不同,但是对于这纷乱的时局还是有着共同的看法的。”王守仁轻声说道。 “怎么?”曹牧文问道。 “你自是不知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王侍郎的想法我也是知晓的,这也是没几天的事情了,其实我接到兵部来的命令,要我集结军队,整理军务练兵整兵,多少也有这位王廷相的原因。” 这么一说,自然引起了曹牧文的兴趣。王廷相是在去年就任南京兵部侍郎的,虽然南京六部的权利很小,大部分情况下没有什么权利,但是起码还有上奏本说话的权利,毕竟一个侍郎的职位,上奏疏到京师的兵部还是会有几分作用的。要是兵部本身就有如此的打算那就更有推波助澜之作用了。 念及此处,曹牧文便问道:“大人,卑职斗胆问一句,兵部下达命令让您在这里整兵练兵而没有派您立即前往一线去剿匪,这几个月来的林林总总发生的事情,多少都有王廷相王侍郎的作用?” “哈哈,这倒没有。”王守仁说道:“要说全是其人一本奏疏所能达到如此作用,那可就太厉害了,但是他的的确确是给兵部上过一道褶子,这他也在与相辩论的书信中另外提起过。我早就知晓了。”王守仁沉声回到,一边说着,一边夹起菜来。 曹牧文明白了几分,看样子王守仁虽然和另外两人论战许久,但是高人终究是高人,就是骂街也是骂的有水平的,是骂出涵养的。王守仁看样子是在于另两位相互论战,实则也是如此,但是却不止如此。特别是王廷勋昂,他作为南京兵部侍郎,身居高位,虽然实权不大,但是“站得高,看得远”,毕竟身处两大官场之一的南京,又担着侍郎的官职,看事情自然有一份的高度,或许在某些局势上会有着王守仁不容易发觉的便利。还好,王廷相自然不是个小肚鸡肠之人,均是大家,虽然观点不同,但丝毫不会妨碍大家相互欣赏,相互成为至交。虽然王守仁和他们是否如此曹牧文不知道,但是只从王守仁现在执行的事情来看,他们是达成一致了的。曹牧文沉思着。 “现在看起来江南多省发生了匪乱,一般人看着着实会觉得天下大乱了。其实这天下虽乱,还没有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要不然,也没有我们这些文人的活计了。”王守仁说着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曹牧文明白了,便开口问道:“看样子,大人还有王侍郎王大人早早在心中便谈及过这些事情了吧。而且,看起来您和他已经达成一致。” “嗯,我与他起先也只是在相互论质问的书信内容中探讨过江南匪乱的缘由,没想愈谈愈深,愈谈就愈加的深入,谈着谈着,这倒占了书信内容的大本了。而且”王守仁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碗来,并且示意对面的曹牧文也一同吃,不要拘束,。后者点了点头,也不再有丝毫的拘束。曹牧文拔了几口饭后,在王守仁继续说起之前先问道:“看样子,大人和他就现在数省的匪乱不但探讨许多,而且已经有了些对策了?” “其实所谓的对策二字,从来都没有过。”王守仁沉思到,“若是知道‘’四个字,就不会有现在的匪乱,这便是最好的对策,就是不让匪乱发生。” “可是已经发生了。虽然难以让人承认,但是自古以来就是有些个狗官压榨百姓,外加横行乡里。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历朝历代均有,又有什么办法?正所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曹牧文一时间心直口快,便脱口而出。话一说出来,便立即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了。 王守仁听了却没有不悦,自是笑了笑,便说道:“没什么打紧了,我小的时候也是如此。我还专门问过我的父亲,为什么总会些农门不好好种地而去造反?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而造反?当时也真的年少无知。”王守仁有些自嘲的笑道。“其实人人年幼的时候都是如此,年少轻狂一些也是好的,免得人到老了会后悔自己年轻时候畏首畏尾。没什么打紧的,家父当时也没有给我什么回答,便是轻抚我的头笑笑,说‘以后你便会明白了。’” 曹牧文听了也是好笑,这位王华王老爷子也真是和中国所有的父母一样,来一句“以后就会明白了”来搪塞,曹牧文小的时候也是如此,谁没问过些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当时要回答真的有些困难,其实一些事情不消说得。只待得孩子长大了,无须解释便可明了了。 王守仁接着道:“贪官就像‘均贫富’一样,都知道这东西不好,总会幻想若是天下没有贪官该有多好。百姓人人有其田,人人丰衣足食,谁还会造反呢?其实呢?历朝历代开宗之时大都如此,但是时间一久种种弊病便会出现。贪官只是其中一例而已,只不过看起来最为棘手,最为重要。贪官不可能没有,便如同‘均贫富’一样。”王守仁说着说着,语气便变得有些重了,看起来是入了神。曹牧文从一边听得真切,也看的清楚,知道自己不便去打断他,并且也很感兴趣,好像连自己都许久没有感觉到的激情上涌,便也听着王守仁说话。 “‘均贫富’三个字,写来不过二十几划,写来简单,读来轻松,看起来也让人倍感神往。但是哼哼。”王守仁突然间轻声笑了起来,语气间有丝丝不以为然。曹牧文自然也是明白的,所谓“均贫富”真的是中国数千年来大多数人的一种不切实际的梦想,而且这种梦想延绵不绝,不但明朝有,几百年后的时代里也是如此,甚至愈演愈烈,两厢一比,前者实则小巫见大巫了。要说“均”着一个字,又有哪个时代能比得上那个“伟大”的时代。但是这个真的可能吗?可行吗?我们,正因为是人,所以“均贫富”一直是我们难以忘却的梦想。也正因为这是梦想,所以它永远不可能实现。曹牧文一直有这样一种想法,就好像美国开国元勋那句经典诠释法律的话:“若是人人都是天使,那便不需要法律了,若是人人都能直觉遵守法律,那便不需要应运法律而出现的政府了。”但是人毕竟是人,人不是天使,更不是人,所以“均贫富”永远不可能实现。若是真的有一天实现,那么我们就不再是“人”,不是“天使”就是“魔鬼”了。 王守仁又自斟了酒一杯,说道:“虽然‘均贫富’不可能,但是安居乐业却是必须的。但是历朝历代的旧事,总是亦如往常的重演着。起先的安居乐业很快就化为镜花水月。百姓们没有了田地,看天吃饭的人就没有了‘天’,也没有了‘地’,等待他们的或许会有朝廷的救济。但是此时,之前所论及的某些贪赃枉法之辈便会出现,断掉百姓们最后的活了,如此一来,纵然是谁,都不得不为了自己的活路而考虑那最下策的下策了。”王守仁一边说着,语气越来越沉重,也越加的低沉。 “唉”曹牧文也很合适宜长叹一口气,“正所谓‘官是狗官,民事刁民’。既然当官的已经是狗官,就让民也去刁吧,甚至是做个‘暴民’!” 第八十三章:意外消息(1) 那一晚上曹牧文和王守仁两人谈得很久,时间一直到了戌时两刻,等到更夫打着梆子缓慢走过并且叫喊着“小心火烛”从外面经过之后,他们二人才枉然大悟,相视而笑,今晚过得确实是快。夜,静谧。在南昌城中还在享受着片刻安宁的人们,却不知道数百里之外的群山之中,又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第二天一早,王守仁还是一如往常,起了个大早。虽然曹牧文还眷恋床榻的舒适,可是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爬起来,草草的洗漱之后,跟随着王守仁一同前往军营。 一路上虽然未见的异状,但是等到他们来到军营中,这才感觉到不同寻常。王守仁左右打量一番,也看出了端倪,他嘴角轻轻一瞥,露出个笑容,当即催动马匹,直奔着自己的大帐而去。一般在此人,军中的幕僚应当都集中在那里等待着主帅到来,并且交代一些当天的事情。 曹牧文紧紧的跟着王守仁后面,待到来到中军大营的辕门后,两人先后下马。曹牧文缰绳来,将其交给了走上前来的马夫,交代一下后紧走几步,凑到王守仁耳边,问道:“大人,刚刚我看到一侧的一名军佐与他人交谈,倒是略有喜色,本来我还是以为是他遇到什么喜事,但是我注意到今天一早军营中不少人似乎都比较轻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上就知道了,不过若是有事,定然是好事。”王守仁大步流星的朝着远处的大帐走去,这里四周空旷,路程显得较长。 两人行了片刻,待到近了之时,大帐门口站岗的兵士一见到王守仁,便恭声致意。这时候大帐的门帘被掀了起来,一个人从中出现,是李玄东。 “哎呀!哎呀!王大人,你可算是来了。今天我来的很早,天还没亮我便从指挥使司里接到消息,然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李玄东面有喜色。 “看样子是是消息?怎么?是否是有军情捷报?”王守仁当即问道。 “哎呀!王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当真的是有捷报啊!”李玄东如此说道:“大人快请进大帐,大家已经都聚在这里了,直等到大人前来坐帐,我们一同商议此事,还得由大人定夺。” “嗯”王守仁嗯了一声,便招收曹牧文也跟在后面,便首当进了去。曹牧文拱手向李大人说道:“见过大人。”李玄东嗯了一声,便紧跟着进了去。 王守仁进去后,便看到里面果然坐满了人,竟然比昨天人还有多。昨天前来的将佐官员都到了,并且连一些并不常前来的人也来了。在一侧,还有几位军中的幕僚和军匠管事。众人分作四排,依照着左右两侧分列而坐。一见到王守仁前来,便都起身来迎接。 王守仁道:“诸位辛苦,军中无须诸多礼节。请坐吧。”众人道谢,便纷纷落座。王守仁大步走向正中自己的座位。这时候,曹牧文也按部就班的站在他身后一侧。 李玄东这时候开口说道:“大人,我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接到的这个军报。我一看也是大喜过望。大人请先过目。这里还有些大人们并不知道什么事情” 王守仁打眼一看,自己的案桌上果然摆着一封军报,虽然已经打开,但是上面还盖着江西都指挥使的印信。他拿起来,便细细的看起来 此时,大帐中虽然端坐着几十号人,却是鸦雀无声,众人都屏气凝神的盯着王守仁和他手中的军报,还有不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是捷报。 王守仁看完之后,果然也是面露喜色,说道:“果然是个捷报,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这般的行事,如此这般的结果啊!”他放下军报,看着众人,便解释起来:“是这样的,军报上面写着,大帽山的乱匪们,就在昨天晚上,已经被清剿了!” 众人听闻,皆是一愕。“什么!有这等好事!”等声音此起彼伏。王守仁笑笑,摆摆手便仔细的说起来,“严格来讲,是锦衣卫的功劳。军报上面说,是由江西的锦衣卫千户吴征,带领着手下,乔装成池仲容派出向各地的乱匪们联系的信使,取得詹师富等人的信任之后,就在昨晚的宴请之上突然发难,打开了进山的大门,还有主寨的寨门,原本埋伏起来的官军便掩杀进来。这些乱匪猝不及防,并且所有首领都在主寨寨主的大厅中饮宴,那个千户还有所带的锦衣卫均是挑拣的硬手,并且都带着火器,全副武装。又同时和外面的官军两下配合,这些匪首各个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手忙脚乱,低下的兵没了头领的指挥,自然无头苍蝇一般毫无抵抗之力,便只能束手待毙了。如此一来,大帽山上的乱匪十分便有七八分被清剿,剩下的也只能趁乱逃窜,躲进深山,没有什么威胁了。” 这时候坐在右侧的刘参将发出感叹道:“没想到这些锦衣卫倒是有办法,这个吴征还正有几分胆量。”话音刚落,李玄东说道:“那是自然,这个吴征前一两年,还刚刚去过大同太原那边,就是应州大捷开战之时。你想想,若是心中没有几分的胆量,又怎么干在鞑子大军压境之时还呆在那里的缘由?” 堂中众人一听,都窃窃私语起来,多是些赞叹之声。只不过却有几个人面露难色,曹牧文打眼看去,这几人或许是对锦衣卫有些忌惮,这是自然。这天底下又有几个人对锦衣卫没有忌惮的?锦衣卫南镇抚司还简捷监督军中的职责,便相当于半个“宪兵”了。这些中下级军官,说大不大,说下不小,大明朝又是文官见五官高半级。这些人本来身份就不高,再有锦衣卫看着,心中自然多有怨言看样子今天锦衣卫露了一回儿脸,他们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 曹牧文这样想着,“等等?刚才王守仁说的那个千户是谁?吴什么?吴征!”曹牧文这才反应过来。“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这么是这老家伙?”曹牧文心中大奇,吴征自从自己被调到南昌从北京出发那天,便是最后一天见到吴征这个自己曾经的老上级了。对了!还有魏炳文这个王八蛋!曹牧文愤愤的想着,没想到吴征这个名字如此之久没有听闻,这厢一冒出来就是在军中捷报。你说说,这打仗的事情咱们这些特务瞎掺和什么!你掺和就搀和吧,竟然还感立功,有立功的机会也不通知通知我,让我有心理准备?你不知道我这个小弟也是会心里不平衡的嘛!曹牧文心中有些“愤愤不平”。吴征着些日子以来有什么经历他自然是不知,后者也没有联系过他,他还权当是老人家事情忙得紧,忙着糊弄上级,打发下级,中间倾轧呢?况且自己身边也是事情不断,最重要的事,大家同为锦衣卫,虽然人搁在不同的地方,但还是要避嫌的,少联系的好,吃着锅里的,还惦记着以前碗里的东西也是行中一忌。 但是曹牧文着实没有料到吴征真的有如此的胆色可以做到这种事情,自己一人深入那伙子乱匪的老巢中,将其一网打尽。就在曹牧文在这里怔怔想的时候,王守仁发话了,“有了如此的大捷,对于池仲容来讲,定然是非常重大的损失。”王守仁轻抚手掌,又说道:“这军报中也提到了,说是他们从路途中截杀了池仲容派出的信使,然后才扮作那人的。所以这么说来,池仲容的确是在尽力联络诸多的乱匪。大帽山詹师富的覆灭,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也是有着池仲容的责任。其实”王守仁说道此处,手掌转而轻抚其自己的下巴来,默默的思量着。一旁的李玄东静静的看着王守仁,也是若有所思,似是料想到了王守仁现在在想什么吧。 果不其然,李玄东此时便开口询问到:“大人,您的意思莫不是想栽赃嫁祸一番?”李玄东的话倒是让在座众人一惊,随即不少人便恍然大悟。这班子人毕竟是久在官场,“栽赃嫁祸”四字,他们可是熟悉的很,所以只要李玄东一提醒,他们便通通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守仁此时说道:“李大人此话说的凑巧,虽然这份军报上面没有说及此事,但是按照我的估量,他们也会按照这般的缘由四处散步,无论那些乱匪相信或是不相信,总归会对这次领头的池仲容产生一些影响,起码那些原本打算投奔他的人都会先行思量了。只要他们有片刻的思量,这也是给咱们时间。”王守仁解释道,“只要咱们精心准备,镇压这般人自是寻常轻松,所以对于我们的主要方略,不是如何灭敌,而是首先强自身。诸位你们意下如何?”王守仁如此问道。 第八十四章:意外消息(2) “大人所言极是,这些日子一来,各地原本计划调集过来的军队大都集结完毕,并且一直在按照大人您制定的操练方法训练也算是有所成的。恕末将冒昧。”刘参将这时候说道:“上头给了您这份差事,让您带领这么多的兵力,但是知道现在还没有让您亲自率军奔赴第一线去剿匪,而是只派遣其他地方的都司卫所进剿。但是照着这般的形式来看,大帽山詹师富的清剿,一定会激怒池仲容。现在天下人都知道这个池仲容是个好动易怒之人,要不然也不会领头造反了。锦衣卫的弟兄们做个这个大事情,而且还是池仲容真的打算联系的人”刘参将顿了一顿,打眼环顾四周,发觉着偌大的军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转向了自己,这才开口说道:“这池仲容定然大怒,或许便立即反击官军也是说不定的。现在池仲容手下的那伙子乱匪确实是不同于他们刚刚起事时的战斗力了,或许末将还是有顾虑若是倾巢出动在行强攻县城,甚至是州府,我想少部分的官军是抵挡不住的。” 王守仁听了之后颔首致意,说道:“老刘你说的不错,我也是有如此的顾虑,毕竟这个“金龙霸王”的的确确不同与以往了。他的势力大有增长,已经控制了多个州府,县镇有几个月,发展到现在也得有数万人的队伍,只要稍加训练,还当真是个不容易对付的敌手。所以”王守仁沉声道:“正因为如此,咱们的价值这才发挥出来。我想,兵部一直没有命令,使用咱们这些人,或许也是在等待这一刻,就是在等待着池仲容他主动出击的时刻。咱们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按部就班的训练兵士,整顿军纪,筹备军需粮草,打造兵刃火器。这些事情看起来平常,并不是一般人意义上克敌制胜的妙计那般。但是!”王守仁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其实他们才是不知道,真正的克敌妙计,便是如此。不是什么神机妙算,二就是每日稀松平常,早已经烂熟于心的日常操练!”王守仁说道此时,站起身来,缓缓独步到中间,四边的人的目光全部被他吸引到身上。曹牧文看到他的嘴角先露出一丝微笑,王守仁说道:“诸位,我有一军法条例,打算颁布,还要和大家商议一番。若是真的施行,虽然不能立即见得成效,但是保境安民,弹压逆贼,行得长久的作用,却是个利器。”王守仁徐徐然的看口,一边说着,一边随身环顾在场众人,这里少说有二三十人,都是着好几万人官军中的掌兵官,还有南昌的地方军事官员,若是制定军令非他们参与同意不可的。 此时,李玄东首先发话了,“王大人,您说道有一法,我们自然不知是何?既然有如此效用,倒是说来,让我们一同参详参详可好?” “那是自然,这件事情在和在场诸位相商议探讨核定之后,还要尽快的奏请兵部,并且还不止在兵部,其他如同户部,吏部都要涉及,所以接下来的事务可能会多不少,这也要诸位大人一同分担才可成事。我王守仁,现在这里谢过诸位了!”说罢,王守仁躬下身子。 众人皆是一惊,不少人都站起身来,连忙辞谢,李玄东上前来扶起王守仁,敬声说道:“大人您太过于折杀我们了!有事情您自然命令便可,又无需向我们这些属下如此的谦恭。既然如此,那大人您便说说您的法子吧。又不知,此法所名为何?”李玄东连珠炮似的问道。 王守仁此时直起身子来,朗声说道,“此法,便就暂且名为‘十家牌法’!” 接下来的事情,曹牧文便没有过多的了解,因为“十家牌法”的具体内容,还有它被颁布的历史过程自己自是知道,朝廷对于这个法子很是满意,其实敞开了说,就是现在朝廷对一切只要可以管住百姓,镇压乱贼的法令都是通通认可的,所以王守仁的“十家牌法”没有遭到丝毫的阻碍,顺利的得到了朝廷的批文,可以顺利的在江西境内施行了。并且通令了境内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以及其他多方官僚机构一切配合。如此一来,王守仁真的可以放手来大作一番了。 而关于吴征在大帽山如何对付詹师富那伙子乱匪的这件事情,也是过了些日子他亲自见到了吴征,由这位“疯子”亲自给他娓娓道来了,并且,一旁竟然还做这魏炳文这个混蛋。这厮若是不露面,曹牧文或许还以为他已经暴毙而亡了。 和吴征见面,又是王守仁下令颁布十家牌法十几天之后的事情。吴征在忙完了其他地方的事情之后,便有自请命调来了南昌锦衣卫这里,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受到了南昌诸多同僚英雄式的款待。席间免不了要相互吹捧,相互扯淡一番。但是在酒后,吴征还是有着几分的清醒,便拽上了魏炳文。他们三个人便又碰了面,毕竟人家是老上级,虽然曾经差点让自己死在大漠之中,但是曹牧文还是记的几分情的,况且这也是过去的事情了,记仇总不是有气量之人干的事,所以曹牧文便决定将那些事情的记忆一扫而空,只以一个手下晚辈的情绪去迎接这位老相似、老上级。 总算是见面了,吴征似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原来那个样子,而魏炳文,曹牧文很是窃喜,这小子脸上略略有一道伤痕,估计就是在大帽山上留下的?曹牧文问道,得的了肯定的答复,看样子魏炳文不知怎么的也被吴征再次拉上了贼船,上了大帽山当土匪去了。看来吴征还是旧习难改,干这些九死一生的事情,总是喜欢带些旧面孔,是不是死了见阎王,熟人之间也容易串供?还是黄泉路上有的聊,不那么寂寞呢? 别的不多想了,曹牧文便迫不及待的向吴征问起了他们在大帽山上的那一夜,所发生的惊心动魄又血雨腥风时刻。 虽然不远的另一个房间里还传来阵阵的呻吟声,吴征还是看似悠闲的坐在一张木头椅子上,一旁的桌子是这个偌大的饮宴厅中唯一一扇没有被掀翻的了,上面还摆满了酒菜,看起来很是丰盛。就在一米之外的另一张桌子上,一个人趴在上面,背上有两个伤口,一个上面插着一把短箭,箭头没过后背,进的很深;另一个伤口却是一寸方圆,伤口上还留着一丝焦黑,一眼便知着是火器所致。此人丝状凄惨,不知道这两处致命伤中究竟是哪一处让其离开了这个悲剧的时节,但是这不是重点。吴征从一旁的酒壶里慢慢的斟酒一杯,倒在杯子里缓缓的饮了。长出一口气,样子轻松了不少。 他定下神来,甚是着四周一片狼藉的场所。“死了不少人呐”他心中这样想到。突然间又是一阵杂乱之声从不远处传来,吴征他竖起耳朵来听。“哦!这是地窖里传来的声音,这地方我弄清楚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心里想着,有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那阵子杂乱的声音最终消失了,其间还夹杂着无数人的叫喊之声,有凄惨的,有狂乱的叫嚷着的,还有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丝得意和戒备。不过现在,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吴征的之前紧张的心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这样一来应该是完事儿了 吴征站起身来,只走了一步,来到那个身边的死人的正后方,静静的审视着他。一口酒,一块肉。大碗吃酒,大块吃肉。这确实不错,只不过,这并不是自己追求的东西。吴征回想着这个人死之前,自己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看到他脸上迷茫不解的样子,吴征有一种优越感,毕竟,人和人是不同的。 “你说是吧,詹师富。”吴征问道,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血腥的一幕幕。吴征便是所谓的池仲容的联络使“吴正人”。当然,所谓的联络使自然是确有其人的,只不过已经提前做了刀下鬼。那位耍大刀的副寨主是这个计划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了。有人说一同在鬼门关上的生死弟兄,或者同样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感情格外的深,所以才有生死弟兄一词的说法。那位刘大刀子是不是把詹师富看成兄弟,吴征不知道,但是詹师富的的确确把刘副寨主看成了生死弟兄了。真要说是否是同生共死过,这就天知道了。 吴征之前也思量过,姓刘的是否会“良禽择木而栖”,看来是他多虑了。当吴征把刀片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并且手下把他生拉硬拽到一大箱子银子跟前的时候,他便没有了詹师富这个可能是兄弟的兄弟了。 吴征轻轻的伏在刘金刀的耳边说着,只要您帮一个小小的忙,力所能及的忙,这些白花花的银子便是您的。你可以拿来买房置地,颐养天年 第八十五章:兄弟倪墙(1) 刘金刀很稀松平常的便叛变了詹师富,吴征想,詹师富这三个字还没在他的脑子里待一秒钟便被甩了出去。 吴征便先寻了个荫蔽的去处,召集了自己的弟兄人马,其中魏炳文这小混蛋也被拉了过来。魏炳文在赣州当百户也有一段时日,每日大多是无所事事的,日子久了心中自然是烦闷不已,后来吴征前来联系,只是说有立功受奖的机会,这两厢自然是一拍即合,没有花一秒钟的功夫便被吴征这个老上级拉上了“贼船”。另外,吴征受命后,也接到消息,自有官军与自己配合接应,已经提前埋伏好了地点,只有他们成功进入大寨中,并且吸引住詹师富的注意,一旦打开大门,他们便可以一拥而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即便是没有成功洞开门户,只要有时间优势,即便是强攻,也是有很大的把握,唯一的前提就是能否里应外合,从内部削弱詹师富着伙子乱匪。 此计策一定下,两厢便说定了日期,交派了人手。官军也已经早早的到了指定地点埋伏停当,刘金刀此时已经将山中的诸多门路,暗道交代的清楚,但是吴征他们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因为伪装成池仲容的联络信使,可是要从山寨大门被堂而皇之的欢迎进去的。 待到了一切安排好之后,吴征便带领着自己挑来的锦衣卫硬手们,乔装成池仲容部的人马一同前来。刘金刀走在最前面带路,并且吴征专门嘱咐了魏炳文从怀里穿着一把短火枪,并且恐吓到刘金刀,若是胆敢有任何异动,便一枪崩死你。火器的厉害,自是穿甲破墙,无与伦比的,刘金刀自是明白,毕竟对面有白银给,自己已经背叛了詹师富,总不能两边都背叛,两边都不讨好,所以便一口答应下来,绝对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丝毫的妄动。如此一来,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待到他们一行人乔装改扮回到大帽山之时,山上的一众土匪们自然是兴高采烈的欢迎一通,却是没有发觉其中的异样。刘金刀已经死心塌地的背叛了詹师富,在言语间虽然也是一如往常的称兄道弟,詹师富也是兴奋异常。吴征一行人便被妥善安置到了厢房中,现在自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吴征当即便命令手下几人前去山寨大门打探,伺机而动。 待到了晚上,詹师富在大厅中大摆筵席,基本上邀请了着山寨中大大小小不少的头领们,众人具是兴奋异常,在席间还不停地向吴征等人敬酒,不免了要询问一番池仲容所部的种种情况。此番吴征自然是早有准备,应答如流,丝毫没有破绽。宴席在一片欢乐、和谐、融洽的氛围中度过,只待到大家均是酒酣耳热忘头白之际。吴征估算着时间已经到了,便在席间突然发难,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是佯装着敬酒向着詹师富走去的空挡里,突然一行人等都掏出怀中藏的火器向在场众位头领开枪。詹师富虽然说不上英雄,但毕竟占山为王也有好几年,名气也积攒了几分,没想到最终却得到如此的结局。 詹师富那时候还眼看着化名为“吴正人”的吴征朝向自己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池仲容的要事要告知自己,自己一脸的笑意,望着迎面而来的吴征,只见的对方从怀中掏着什么,詹师富心中好奇,便也打量着他,只见的吴征从怀中快速的掏出了一把黑短之物,不知是何?詹师富自然是很奇怪的“呀?”了一声。却是见得吴征冷笑一声,脸色及其奇怪,如此同时,便点燃了火绳,枪一侧的火药槽便立即燃烧起来,嗖嗖的火药延烧到枪膛之中的声音传的很快,快的来不及反应,便发出“碰”的一声响,詹师富还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胸口便结结实实中了一枪,“哇”的大喊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凳子边上,只动了几下,便不再有丝毫的动弹了。 这一生巨响一时间让整个大厅之中鸦雀无声,但是众人还没有丝毫的反应。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抬头看向吴征还有詹师富所在的方向,但是他们却发现,詹师富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另一侧的另一山寨的寨主谢志山也只是刚刚有反应,大喊一声:“不好!是这个吴”其言语刚刚及此,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自己的胸膛之中便赫然出现匕首的尖头,此时便是在其后,魏炳文从怀中掏出利刃来,猛地朝着他刺去,匕首锋利,穿透胸膛,谢志山也只是哼了一声,也便和刚刚的詹师富一样,没吭几声就离开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时间不等人,就在这偌大的大厅中一时间便有两人暴死,并且在场众位山寨头领济济一堂的局面下,吴征便意识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乘其不备,出其不意。吴征此时全身肌肉皆是用上了十分的力道,从衣袖中掏出一把锋利的秀春刀来,左右叫唤,刚刚的火器交互到了左手中,刀便被右手紧握。而与此同时,正坐在吴征右手方向的另一位大帽山主寨的三头目,仅仅排在刘金刀的一名虬髯壮汉站起来,他虽然没有并且,两膀子上却是肌肉遍布,一眼便知道是走上三路的汉子。此人似乎已经反映过来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便猛地站起来,朝向吴征的方向快速的冲过来,但是他却没有料到自己的对手,这位“金龙霸王”池仲容的信使竟然赴宴还携带着如此之多的兵刃,除了刚刚的那把火器之外,还从袖中伸展出一把尖细战刀来。虽然如此,自己已经发了力,有哪有收功之道理。念及此处,浑身的力气便都凝集在双手之上,意图凭借着自己的速度一把扣住吴征的手腕,若是用力够大,将其手腕掰断也未曾不可。想的却是好,但是他却低估了吴征的本事。 吴征一见对方冲杀过来,心中哼的冷笑一声,双腿发力,在顷刻之间便在原地蹦跳起来,没了踪迹。那人一看吴征反应如此快,却也是迷茫,便扭头去找,向左一看才发现原来吴征已然蹦到了桌子之上。这张桌子正如同大家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了《水浒传》等电视中好汉们吃喝聚会经常使用的大众大桌子,长达十几米,宽也有数米的长方形巨大木头桌子。 吴征一蹦上去,便提气高声喝道:“逆贼詹师富已然毙命,尔等已经被我们包围,官军已经攻进了你们的山寨之中,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乖乖投降。若不如此,待到官军前来,尔等一个不留!”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阵惊愕,紧接着便是有一声音传来,乃是一吼声如雷的大汗说话。 “放你娘的狗屁!就是你,刚刚开枪打死了詹寨主,你定然是官军的狗贼奸细,前来谋害我们众兄弟的!大家不要信他的话啊!来啊!弟兄们,给我杀他们个精光!”这位大汗一声怒吼,自己先抄起一把大刀来,直直的朝着吴征冲了过去。四周人一众人等似乎也被着人的话点醒了,都纷纷高声怒骂起来,并且不知道在哪里掏出自己大大小小的兵刃,都各自朝着身边吴征带来的人攻去。 吴征此时便目光直视着那个手持大刀向着自己攻杀过来的汉子,此时目测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与此同时,之前的那位双膀孔武有力的大汉也发觉了吴征的所在,同时也似是看到另一侧大刀汉的动作,便也同时向着吴征冲去。后者侧眼一看,心中略微一惊,身子稍转,举起左手便将手中的火枪劈手打了出去,那位大汉看也没看,只是抬手将其一档,火枪便飞到了一边。大汉冷笑一下,片刻间也来到了桌子旁边,吴征便在其上。说时迟那时快,其人一个发力双膀直挺挺的举着上去,目标便是吴征持刀的右手。 就在这时候,又是碰的一声巨响,那位正在夺刀的大汉心中一惊,不知道是否又有人开枪,双臂下意识的发力,没想到对方的刀竟然自动的让了出来,大汉心中一奇,吴征正在吃痛般的左右摇晃。时不我待,大汉从左手拿过那柄多来的绣春刀来,右手还紧紧的抓握在吴征的左手。 大汉此时心中可是得意至极。打眼瞧着现在落入自己手中的吴征,突然间,胸口却是一阵刺痛,撕心裂肺的巨痛传来。大汉支持不住,双手都撒开了刚刚各自抓握的事物,希望还能将胸口现在插着的匕首拔出,知道现在这个大汉才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他的注意力稍稍转移到自己夺来的那一把锋利的绣春刀之时,吴征原本持刀的右手虽然空了,却又在片刻之间从肥大的灰布衣袖中抽出尖锐匕首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持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胸膛。 “你这怎么”大汉疼的说不出话来,双眼怒目而视,眼眶已经目眦崩裂,红彤彤的眼眶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那人,透出来的只有愤怒和仇恨。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最后看到的只有对方,也就是那个“吴正人”眼神中的意思冷色而已。 第八十六章:兄弟倪墙(2) 魏炳文自觉的自己又一次的拯救了吴征这个老家伙,那个持刀大汉过于专注于吴征这个目标了,并且自己也跳到桌子上,给自己一个非常容易射击的空间,眼瞧得吴征在和一旁的空手大汉搏斗,他便在砍翻一名不知所谓的山寨小喽啰之后腾出手来,一枪便放倒了那名大汉。 而现在,整个大堂已经有刚刚的饮宴吃喝玩乐,一片欢声笑语,行酒划拳之地变成而来杀戮血雨,刀来剑往之地。厮杀之声此起彼伏,在一阵阵叫喊和兵器碰撞之声后,又有多少的生灵在此刻涂炭,杀戮横行的地方,有的只有怎么干掉身边不对路的,没有的,就是兄弟了。 吴征这时候看到了还在一个角落中躲着的刘金刀,这家伙似乎也是带了家伙的,为了不让旁人起疑,刘“金刀”自然还是要带着他那标识性的家伙的。 不过刘金刀此时可没有丝毫平日里的那份名气和武功了。不知道是不是他良心发现,还是面对着自己昔日的兄弟此时却横遭杀戮心中不忍,还是自己无言去面对他们呢?但是他怎么有脸去面见那一箱白花花的银子。吴征一会想起这位刘副寨主打眼瞧着那一箱子白银的萎缩表情,自己都会觉得恶心。看到他的贪婪,吴征都会觉得自己人还是比较不贪财的。 吴征斜着眼睛看着那人,他也是明白的,那人也在直勾勾的盯着他。吴征心中冷笑一声,现在却是到了用你这小人的时候了。当即便说道:“刘副寨主,你哪有收了银子不办事情的道理!此时不动手帮忙,有更待何时?”吴征说完,便高声叫喊。然后纵身一跃,合着魏炳文一同加入了战团,与着自己带来的几名锦衣卫门一同与几名一脸惊慌失措的小头目刀来剑往,没走上几招,便有一个看起来猥琐不堪的小头目被一刀刺翻。 就在整个大厅之中混战在一团的时候,突然从大门之外很远的地方传来阵阵喧闹嘈杂之声。吴征竖着耳朵听到了,心中大喜过望。果然!官军来了!他们进攻大门了!心中大喜,便高声喝道:“你们听见了吗!我们的人已经从外面攻进来了!你们的头领已经死了!你们还在这里做得什么抵抗,免不了受死的结局,若是此时后在外面的官军还没有攻进来的时候举手投降,还能有的一丝生路,若是等到他们杀了进来,就是想投降也没门了!你们可要想清楚!哈哈!”吴征说完便是哈哈大小,一旁的魏炳文以及其他锦衣卫们也壮着胆子一同发笑。 就在这时候,门外的一声惊慌叫喊完全奠定了吴征等人胜利的果实。一名小卒子从门外慌张的喊着,“不好了!山底下出现了大批的官军,现在已经攻上了山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整个大厅中的原本还在混战的两拨人,都停止了交战,胜负已分。吴征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面前的这些待宰羔羊 曹牧文心中恶狠狠的想着,吴征这个老混蛋为了升官发财真是个无恶不作的人渣,不过还好,起码是个有些情意,有些念及旧情的老人渣。这家伙曹牧文偷偷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吴征,心中如此的想着。人嘛!总是要有些追求的,这个人我自从一见他便知道,这个人是有原则的,有野心的。他最大的野心就是往上爬,只要能达到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有的时候他连自己的小命都可以不要,有何论别人的小命呢!这一点从他不顾自己的危险,领着自己还有魏炳文这位也不好了哪去的小混蛋一同前往鞑靼人的地盘这一天便可以清楚明白了。 吴征如此的不顾性命,立得如此的大功劳,上头自然是要奖励的。还有那个走运的魏炳文也是如此,曹牧文心中还想着为什么1这种事情他没有找上自己,一回神便明白了缘由,自己这两下子还不够让人砍的呢?就是找了自己也没有半点用处,这毕竟是深入虎穴要命的事情,似是也考虑了曹牧文自身的安危的缘故? 想到此处,曹牧文看向吴征,倒是后者这时候也正在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他冷笑一声,说道:“本来也打算找上你的,可是我后来一想你的两下本事,可是要一不小心就没了性命的,所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吴征看了看曹牧文,不怀好意的哼哼一笑,说道:“你现在的身份也不好突然间消失的。”吴征这个老狐狸的话自是提醒了曹牧文,自己现在毕竟还是王守仁的手下,不可以跟锦衣卫走的太近,就是今天碰面,也是小心翼翼的。 这时候一旁的魏炳文也发话了:“吴老大说的对啊,你现在不是王守仁的侍从嘛?也倒也是个好活计,起码没得什么危险,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的差事。就是吴老大之前找我要我去干这个大帽山的差事的时候,我还打算着找什么个借口去推脱一番呢?”魏炳文这么说着,一边给自己斟酒一杯,哧溜一口灌了下去,看起来很是得意,呵呵的笑着,又道:“最后还是猛的一拍大腿,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干咱们这一行当的总的是要来的些功绩,资历的。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是吧?杀了几个乱匪就是几个,他也不能从地里爬出来在活一回。” 曹牧文一想也是在理,这两个家伙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伪君子,虽然吴征有时候很喜欢装,但也是有原则的装而已。当然自己也是如此,只不过相对来讲还算收敛,毕竟有些方面,不如抡刀子比不上人家,况且还是有着旧情面的。总的来说,虽然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和他们见面,但是陡然一见面,印象还是不错的。 三人相言甚欢,没有过的了片刻的时间,打更的声音便又从远处传来,曹牧文知道自己不能消失过长的时间,这样也会引得包括王守仁在内的官署中众人的疑心,自己虽然待得时间不短了,但是还是万事小心为好。 有说的了几句闲话,喝下几杯水酒,曹牧文便向吴征、魏炳文两人告辞了。离开了锦衣卫官署,虽然已经走的够远的,但是曹牧文还是能从刮来的风中听到那里一阵阵的叫嚣和行酒声。看样子这院平章这个东道主还是做得很不错的。曹牧文这样想着。吴征和曹牧文聊过天后,还是要回到大厅中和南昌锦衣卫的诸多人物们继续推杯换盏一番。曹牧文可是要早早的辞别了。 虽然吴征他们的功劳和院平章这个老好人没有半点的关系,但是他是个很会来事的人嘛,所以这请客吃饭的活动却少不了,吴征现在也算是这片里面的半个红人了,毕竟只要自己足够不要命并且有命回来,出个名头还是不难。刚刚在席间,曹牧文便听到了不少同行对吴征的胡吹乱捧。知道的,这是人家在恭维吴征吴千户的英勇果决;不知道的,还当是吴征是他亲爹一般呢。 这样的宴会,曹牧文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一直在努力的适应,但是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早早的出脱出来也是好的。 现在,时间已经到秋天,秋风吹过,略微的寒冷。没想到时光荏苒,平安无事的时候感觉就如此的快,到了事务繁忙的日子里,过的更加的快了。现在已经是十月初的日子,要说冬天,也快来到了。还好这里是江西,却是北方,或许现在已经下了场大雪了吧。 一个人静静的走着,心中估算着走到巡抚官署需要多长的时间。正在这个时刻,这个寂静的秋夜,一声异响惊动了曹牧文,毕竟在这种静谧的时刻,丝毫的响动都能让不远处的另一个路人警觉。曹牧文也养成了锦衣卫的职业习惯,随身是带着家伙的,并且反应也大大快于之前不少。 曹牧文猛地朝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与此同时左手按住刀柄,右手也紧紧的握住此刻正藏在袖中的佩刀的刀鞘。一脸的警觉。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哈哈,牧文兄,不用如此的警觉。我可是估计弄出的声响。”一个声音传来,正是那个黑影传来的。 声音很是熟悉。 “龚宸?”曹牧文轻轻的问道,这才恍然大悟。对啊! “呵呵,我还以为牧文兄弟你不认识我乐呢?也对啊!您也是贵人多忘事。这些日子以来大家的事情都忙,虽然每天也算是呆在一个官署里,却是好几天都四处忙于奔走,见不得面的,看样子是日子久了,就生疏了啊!” “哎呀,哪里啊。你取笑我了。”曹牧文也笑道,这时候他才回想起来。今天是院平章作为东道主,请吴征几个人喝酒。这曹牧文还有龚宸都被邀请在内,当然是要瞒过王守仁的 既然曹牧文都来了,龚宸趁着夜深人静,并且没有事务所要处理的空挡中来赴宴也是寻常。看来只是好久没有见过面,曹牧文自己疏忽了。只不过曹牧文回想起来,刚刚在酒桌上似乎没有见到他。 第八十七章:夜谈 “牧文兄你是要回官署?”龚宸走上前来,问道。 “嗯”曹牧文答应道,看样子他也是这样。 “我也是,咱们一同同行吧。反正这漫漫夜路,一人行走自是无聊的紧。”龚宸也不客气,说完了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好像在引领着曹牧文。 两人默默的走着,一时间内相视无言,龚宸没有说什么,曹牧文也是如此这般。两人便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也可能是这样真的无聊了,曹牧文先感觉到了不妥当,便起先开了口。“不知道龚兄是否也是被院平章院千户邀请来的,怎么刚刚没有见到你?” “是牧文兄你来的较晚,而且不久之后就单独去和吴千户出去了,我那时候也到了别的厢房中,看来是咱们两人相互来的不巧,所以还没有碰面,这倒是个遗憾。” 曹牧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两人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两人便又相互无言的走了一段路,直等到再度打破这个尴尬局面的龚宸说了话:“对了!牧文兄,不知道你对那池仲容是如何看待的?” 没由来的这么一问,倒是让曹牧文吃了一惊,若是说道池仲容,这个人的名字在现在也算是个名号的。 “池仲容如何,我自然是没见过,像咱们这些小锦衣卫,有没有和他交过战,自然不知道他是何人。其实一直到了现在,这个‘金龙霸王’如何如何,这个池仲容如何如何,也不全是别人传的,或者是各种军报消息中透露出来的,其实这个南昌城中,真的见过他长着什么样子的人,还不一定有呢?” “哈哈,牧文兄,你好像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倒是说了一大堆不相关的事情,诚然,这个池仲容你没有亲眼见过,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如何去看待他。咳咳” 龚宸说着说着,清了请嗓子,好像有什么要问。 这时候他轻轻的扫了扫两边,现在这个时间自然是没有旁人的,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很远的地方偶尔传来一两人声,而身边走过的这些街边店铺,已经早早的打了样。 龚宸寻思片刻,便说道:“池仲容究竟为何造反,又是如何造反的,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但是牧文兄,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消息也好,情报也罢,全都是他人所见,他人所知,没有一样是我们亲自经历,亲自了解的。其实牧文兄,咱们也是干锦衣卫的,其中有些道道儿都是清楚的。” 龚宸这么一说,曹牧文大奇,难不成池仲容造反还另有隐情?等等!曹牧文突然想到,这个龚宸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有兴趣,量他也不过是个锦衣卫而已,难不成曹牧文偷偷的打量着对面的那人。 哈哈 龚宸一见,便轻声笑了起来。曹牧文流露出了丝丝的皆备,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行啦,牧文兄,我还不至于沦落到和那些乱匪相提并论的地步,你这一点自然不需要怀疑我的。我可真的和池仲容什么的没有什么交集,等不适他们的细作。真要是,我也不会白白浪费如此的大好时间不去探听些什么情报,搜集消息,而在这里和牧文兄弟你讨论‘金龙霸王’了。” 曹牧文一听,哑然失笑,自己还真是有些神经质了,急忙抱拳致歉,“呵呵,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可不要见外。” “这倒是不会,哈哈,倒是牧文兄你快些回答我的问题吧。” “刚刚你所说的都对,我们自然没有亲眼见过池仲容,但是他的的确确反了,既然他造反了,我们就镇压便可。其他的还想这些做什么?” “哈哈,你倒是想的轻松了,也好!如此一来,倒是了却了烦恼,没有什么可顾虑的。我刚刚问道你对池仲容的看法,自己在胸中还思忖了你多般的回答,还想了自己该再如何发问。倒是你,就这么一句话,倒是让我无话可说了。” “呵呵,原来龚兄弟倒是想试探一下我了?不过我想的也是这样。正所谓‘’没有官逼,民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反了。这池仲容造反其实并不能简单的看,其中淤积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以来的矛盾,又是我们哪里能分析的清楚的。但是” 曹牧文说道此处,转变了话头,“虽然池仲容造反不能简单的去以一个乱匪去看待,但是却必须以乱匪的方法办,这就是弹压二字而已。因为他已经造反了,只要有‘造反’二字,其他的我们既然不能简单去分析,那便不分析,只要他造反,我们见招拆招,便以‘弹压’二字应对。而其他的事情嘛只好待得这一切结束之后再行定夺了。”曹牧文说罢,叹了一口气。 “嗯牧文兄,你说的也对。”龚宸沉思片刻,这么说着。“之前听你所说,还当是你搪塞我呢?只不过着一席话讲来,果然是有些意思。你说的对,无论他造反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遭到了什么不公对待,但是他已经造反了,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法子?只他造反,我们镇压,真正动脑子的自不是我们,而是远在北京的那些人吧。” 龚宸说道此处,语气陡然转小,看样子这里虽然没有的旁人,但是诽谤朝廷也是要小心谨慎的。 “哈哈,哎呦!龚兄弟,你可要小心,诽谤朝廷可是大罪!小心锦衣卫前来拿你!”曹牧文讪笑道。 “哈哈,牧文兄你真是有趣!这里除了咱们二人又哪有别人,又怎么会有什么锦衣卫呢?”龚宸也是一边强忍着笑意一边继续和曹牧文“谈论”下去。 “嗯你说的有道理,看样子只能有一个解释了!”曹牧文突然间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就是锦衣卫!” “呵呵,其实我也是!” 哈哈哈哈说罢,两人同时相对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那咱们就相互捉拿便好”曹牧文在两人走到官署门口的时候,最后如此说道。 虽然南昌城中的这两个人看起来很是愉悦,但是据此数百里之外的曲潭村却不是如此了。这里便是“金龙霸王”池仲容的大本营。虽然此事后,他的起义军已经占领了诸多县城,但是他依旧没有选择一处驻扎,而只是交派了自己信任的弟兄带领一部分人驻守在那里,而自己的大部分,还有自己的左膀右臂还是将曲潭村,这个并不是很大的村子作为自己的大本营来。 曲潭村坐落在一处狭隘的谷底中,两侧皆是高山,近处只有一南一东北两处较为矮小地平的山口。其实正因为这个天然的优势,池仲容才选择的这里所谓他起义军的大本营。这里到现在已经汇聚了他起义这些日子以来的全部成果。包括从攻下来的州县府库中抢来的银钱,还有从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家中搜出的金银细软,虽然已经有不少让他打赏给了他的兄弟们,但是现在,还属于义军“军饷”的宝贝还是有很多。 而现在,池仲容正站在一处高大粮仓的门前,心情尚好。这一粮仓里面装的可不是粮食,而是就是起义军的“军饷”库。里面装的便是这些时日以来起义军所得的所有战利品中的一半,因为是如此的钱财,所以池仲容将其交给自己的族弟池仲易。仲易虽然武艺平平,但是贵在为人老实,有知根知底,虽然着如此的钱财是起义军的命,但是池仲容还是毫不犹疑的将它们交给了自己的弟弟。虽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这般做法可能会让义军中的其他首领心有顾虑,但是池仲易的名声还是摆在那里的。池仲容相信自己的这个族弟可以将这个“粮仓”管理好。记得他命人将所有的财物搬进里面,并且将其里里外外坚固三层再以厚铁门板将大门替换后,又在上面加上了三层大锁,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些财物的安全。在那天晚上,池仲容在大大小小四十多名头领的注视下,将三把钥匙交给了池仲易。这样一来,大家心中的疑虑或许能消减一下。 池仲容现在在自己的副手黄金巢陪同下,站在这偌大的粮仓下面注视着。虽然他之前的心情很是不佳,大帽山詹师富发生的事情第三天便传到了自己的耳朵中。当时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怒不可遏。自己所派出的那些欲望大帽山的信使自不必说,已经早早的被那些狗官害死,没想到还将自己打算联络一同举大事的詹师富害死,这数千的兄弟就被官府清剿一空了。 这个不幸的消息很快的在他虾虾大大小小的村落,州县还有山寨中传播,池仲容并不打算封锁这个消息,因为封锁也是无用,并且还会产生适得其反的不良效果。若是封锁的越紧,手下的兄弟们可能会愈加的迷茫和恐惧。所以,池仲容便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往上在大会上当众宣布了这个消息,并且郑重其事带领着诸多头领遥望大帽山方向拜祭了詹师富等数千兄弟的英灵。 第八十八章:“金龙霸王” 回到位于村镇中的大营后不久,池仲容便召集手下所有的头领,包括黄金巢,卢柯,自己的族弟池仲易,池进以及其下驻守多个村子的头领。众人济济一堂在原本村中最大地主家中的大堂中。这家地主早在池仲容起兵造反的两个时辰之后就急急忙忙的带着自己的地契和最值钱的细软逃之夭夭了。这一点却是另池仲容很是不悦,因为这个地主也是个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主,本以为自己能抽出时间来惩治他,没想到等自己来后,这一大家子早就跑的没影了。 池仲容好歹是“金龙霸王”这霸王自然不能白吃亏,一眼见得这地主老财家中房屋着实不错,即高大有坚固,瞧着亮堂住着舒服,便老实不客气的收入囊中,并且把家中剩下所有值钱的玩意儿,一部分分给了弟兄们,另一部分大多是金银珠宝等物的都封存在了那幢巨大的粮仓中。 地主老财家中的大堂最是宽敞明亮,连着县里的县令大堂都及不上他的一半,池仲容一见之间,便把这里改成了起义军议事之地,还寻得个识文断字的人给写了三个大字“聚义堂”做成了匾挂在了大堂横梁正中。“聚义堂”这三个字原来是出自哪里的,池仲容记不清楚了。但是依稀间似乎是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听村里说书的讲《水浒传》什么的,其中梁山好汉还是狼山好汉们一起议事的大厅便就名为“聚义堂”。 而现在,“金龙霸王”的“聚义堂”虽然没得那些书中的好汉们如此的多,但也是不少的。今天不仅仅是要讨论詹师富不幸殒命的事情,还须得讨论一番接下的起义军的行动部署。这些日子以来,池仲容的地盘也是越大越打,但是也就在一个月之前,池仲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其实严格来说,这并不是自己的优势。因为自己毕竟作为一支草创未久的起义军,各项制度还未完全,虽然手下的军队已经有好几万。就在昨天,池仲容专门问的自己任命的主管粮草统筹的头领,现在起义军究竟发展到了怎么样的地步。得到的回答便是,现在他手下已经有三万五千余人。当然这些人并不可能都同一时间归得池仲容所管,而是分别驻扎与他现在所辖的所有县乡村镇、府衙和山寨中,可能大着有一两千,次着也有上千,末着也应当有数百人的防卫力量,虽然分散了兵力,但这也是管理如此之大的地盘的必要。池仲容便是明白了这一点,这才下令停止继续攻打属于朝廷控制的地区的。毕竟,每打下一处,便要留的一处的士兵守卫此地。以前,只要自己的起义军只是甫一进城,便有不少的百姓前来投奔,这让池仲容非常高兴,因为仅仅凭借着投奔百姓来看,自己便可以大约清楚的了解到官府在这里的统治情况如何,这里的“狗官”多不多。不论多不多,现在的自己都已经造反了。所以多不多的,自己都先占了吧。 现在这“聚义堂”可谓是济济一堂。一众人等皆是林立在此。池仲容端坐在上手,其下便是各位自己的弟兄们,包括真的自己的族弟“池仲易”,还有自己的副手黄金巢,卢柯以及其他麾下的头领。 这个时候,池仲容便开口道:“诸位兄弟,我想大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此话一说出口,原本还稀稀落落,有些声响的“聚义堂”便顷刻之间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包括池仲容在内,全部都面色阴沉,大家都好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有的愤愤不平,有的还嗤嗤的冒着粗气。 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叫喊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要为詹师富报血仇!”由此一眼引发,接下来“聚义堂”中的众人都义愤填膺的如此叫喊着,这个时候池仲容举起了手,摆了一下,示意到众人不要再行吵闹了。如此一来下面在座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听着他们的首领将要说什么,其实很简单,因为只有很短的一句话。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有人说,和平会让人变得麻木,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曹牧文却说,战争也是这样,它也会让人麻木。这并不是曹牧文他第一次上战场,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上战场,直面战争的惨烈,血与沙的悲壮。 悲壮?曹牧文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说是悲壮其实是对战争的侮辱,这算不上是悲壮,这是能算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曹牧文虽然很不想承认,因为这样想来会有一种自夸的感觉,但是他还是要说,自己人真的厉害! “王守仁用兵如神,练兵肃整,连他的‘十家牌法’也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一旁的吴征这时候沉思评价到,他心中也是感叹,这位王守仁果真了得。说起他的用兵之道,的的确确是厉害的紧的,但是真的要评价,还是所谓的“十家牌法”来的厉害。 王守仁的“十家牌法”果真了得,虽然它不是兵刃不是兵书,只是挂在家门上面的一张简单木牌,但是就是因为此,这才可以表明你是谁!就是意味着,它将每一户的户主,居住的人是谁,它的邻居是谁全都昭然若是了。有此一,便可以推及到四周邻里,只要有一人为乱匪,四周的邻里全部都会知道,这样一来你也是上天无门,遁地无路了。它最大的作用,便是在根本上限制住了池仲容等人的兵源,没有了兵力的补充,依照着他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再撑得多久了。曹牧文很是高兴,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也得到了广东府江农民起义失败的消息。 这府江地方纵横二千余里,皆为王公珣统率的农民军所占领,为时达三年之久。十一月十四日,也就是在几天之前,被总督两广都御史陈金带领总兵郭勋、太监宁诚,调两广等省土兵和官兵,分六路围剿农民起义军,王公珣等一百多人被杀,一千五百余人被俘。 虽然府江地处广东,但是与池仲容没有的什么实质上的联系,其实不然,真正意义上的农民起义全都是相同的,它们是可能表面上各自为战,其实不然。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是相同的。王公珣的失败照实了天下人一个事实,一个看似残酷的事实,就是他失败了。很对的。因为正是因为他们与官府的实力相比,他们是处于劣势的。 总督两广都御史陈金自然不是笨蛋,王公珣所部被击溃的两个时辰之后,他便写好了军情谍报,通过驿站加急向北京报去,此乃捷报,任何官军的人都是对此如此的希冀,希望由此,朝廷也能好好嘉奖自己兄弟们的努力。 王守仁这些日子以来可也没有闲着,王守仁和他所带领的大军是江西在内的数省之地中实力最为强劲,军力最大的一支部队了,并且,就在现在,王守仁的侍从,曹牧文刚刚还起码走过了洒满了鲜血的战场,曹牧文不知道着上面有睡的血。是官军的,还是池仲容的,他自己似乎也在这场战斗中受了伤,当然,这可能是谣传,也可能是他自己放出用以故布疑阵的,曹牧文只清楚,他也不需要清楚,因为池仲容败了一仗,这才是重要的,因为王守仁在离开之前还专门的交代过,从这一点上便可以清楚的知道,池仲容,是输定了,具体什么时候输,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王守仁交代完毕这些事情之后,便乘着船,顺着赣江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曹牧文并不清楚,因为王守仁也是略微神秘的笑笑,说道,“军机不可泄露。”然后便留下了一脸迷茫的曹牧文还有当时跟在他身后的龚宸。两人相顾无言,转而有变成相视而笑。 不久之后,留在南昌的曹牧文得到了一个消息,这是有人专门来报到巡抚府中的,并不是什么军国大事,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知晓。只是一个关于王守仁的私人问题。徐爱,死了。 在阳明将赴龙场前毅然”纳赀北面”磕头拜师傅的徐爱,素被视为阳明的第一大弟子,既因其入门最早,也因其最得王学之真。钱德洪作王氏年谱说王早在此前两年已开门收徒弟,又不见弟子的名姓。前面说过,可能只是一般的问业之人。而徐爱是传王学之道的第一门徒。所以黄宗羲的《明儒学案》及别的记载都说正德丁卯年入门的徐爱是”及门莫有先之者”的第一人。王一直说徐是他的颜回,则既因徐最得其真,也因徐不到三十二岁就死了。徐所创立的”浙中王学”一派,是王学嫡传,虽影响不大,但原汁原味。 徐本是阳明的妹夫,是余姚的马堰人。当初,他和他叔叔同时”竞选”状元公的女婿,王华深于识人,他感到徐爱的叔叔略有些放逸,后来果然以”荡”败。但是他没有看出爱生命不永来。儒家只看道德,根据道德推测人的吉凶得失。道家才侧重看寿命。王华仕途太顺,觉得没必要学道家那一套。这使得他女儿过早的成为”未亡人”。 第八十九章:徐爱之死 阳明对徐爱的感情是相当深挚的,爱对这位内兄素有敬意,尽管是一家人,”纳贽”还是必不可少的礼仪。”师”高于这种亲戚关系,阳明有一个很知心的学生,在阳明死后,不敢以弟子礼祭祀先生,就因为没有走过”纳贽”这种形式。阳明有个当家子爷爷叫王彰,”听讲就弟子列,推坐私室,行家人礼。”天地君亲师,既有一体化的一面,也有一码归一码的时候。 徐等三人行过拜师礼后,就进京赶考去了。王还专写一篇《示徐曰仁应试》,教他如何以平常心从容应考。在婆婆妈妈的嘱咐背后,流淌着对儿子才有的深细的关爱之情。这自然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但阳明明说这只是以应试为例来讲人生哲学,这便有了指教”全人类”的内涵。首先,君子穷达,一听于天,这貌似消极其实为了”正中”。它对治的是人们对科名的疯狂追求的流行病。太有得失之念,肯定做不好文章。其次,无论是下场作文还是平时做学问,都须摄养精神,总保持气清心定,精明神澄的状态。扰气昏神,长傲召疾,心劳气耗,都是既伤身亦败事的坏毛病。他提出一个总的原则就是”渊默”,不能杂乱心目。忽然有所得时,不要气轻意满,而是要更加努力而已。 前来通知曹牧文这件事情的便是,钱德洪。初名宽,字洪甫,因避先世讳,以字行,尝读《易》于灵绪山中,人称绪山先生。明余姚人。嘉靖十-年进士,出为苏学教授。补国子监丞,寻升刑部主事,稍迁员外郎,署陕西司事,因郭勋论死一案获罪,下狱,斥为民。穆宗朝,进阶朝列大夫,致仕。在野三十年,无日不讲学,江、浙、宣、歙、楚、广等地皆有讲舍。每岁春秋,辄与东南同志相期聚会于天真学院。钱受业于王守仁,为其高第弟子,颇得”良知”学说之真谛。其学经历了”三变”过程。初时,以”以为善去恶”功夫为”致良知”;而后,又认为”良知”是无善无恶的;最后则认识到离已发而求示发必不可得,无善无恶亦非良知,唯当即吾所知,以为善者而行之,以为恶而者去之。钱德洪后期之学,重在一个”知”字。他认为,天地间只此灵窍,在造化统体而言,谓之鬼神;在人身而言,谓之良知。充塞天地间只有此知,天只是此知之虚明,地只是此知之凝聚,鬼神只此是知之妙用。四时日月只是此知之流行:人与万物只是此知之合散,而人只是此知之精粹。此知运行万古而有定体,故曰太极;无声臭可即,故曰无极。关于心、意、知、物的关系,他认为:心无体,以知为体,无知即无心;知无体,以感应之是非为体,无是非即无知;意,指感应而言;物,指感应之事而言。知是主宰事物是非的法则。意有动静,知之体不因意之动静而有明暗;物有去来,知之体不因物之去来而为有无。钱氏提出,致知之功,在究透全体,不专在一念一事之间。但又离不开一念一事,除却一念一事,又更无全体可透。良知广大高明,原无妄念可去,才有妄念可去,已自失却广大高明之体,因而只须提醒本体,群妄自消。关于”致知存乎心悟”,钱的看法是:灵通妙觉,不离于人伦事物之中,关键在于人如何体认而得之,此谓心悟。而世之学者却谓此道神奇秘密,藏机隐窍,使人渺茫恍忽,无人头处,此非真性之悟。如不极其深奥、研其几微,以究透真体,便不可谓之心悟。良知为不动之真体,太虚之中,无物不有,又无一物之住,有住者即为太虚之碍;人心感应,无时不有,又无一时之住,有住即为太虚之障。故忿□、好乐、恐惧、忧患”一著于有心”,即滞留于心,心便不得其正。王守仁死后。钱氏有感于”学问落在空处”,力辟空疏,以恢宏师说为己任,因而强调”诚意”、”戒慎”、”于事物上实心磨炼”、”于应酬之中求本体”、”于事上识取本心”等致知和修养之道。故黄宗羲曰:”乃龙溪竟入于禅,而先生不失儒者之矩□,何也?龙溪悬崖撒手,非师门宗旨所可系缚,先生则把缆放般,虽无大得亦无大失耳。”尤其可贵的是,钱德洪在强调”行、著、习察、实地格物之功”时提出”于此体当切实,著衣吃饭,即是尽心至命之功”的论断。此说经王艮--王襞而影响于李贽,乃谓”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遂形成”百姓日用即道”的命题。钱德洪著有《阳明夫子年谱》三卷(载《王文成公全书》中)、《濠园记》一卷、《言行逸稿》、《会语》、《论学书》等。钱德洪为浙中王门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在学派中具有重要地位和较大影响。黄宗羲曰:”龙场而后,四方弟子始益进焉。郡邑之以学鸣者,亦仅仅绪山、龙溪,此外则椎轮积水耳。” 钱德洪此人的名头其实比徐爱要高的,因为他的序,他的序便是给他的师父王守仁的大作《传习录》做的序。 ”外心以求理,此知行之所以二也。求理于吾心,此圣门知行合一之教”。 《传习录》包含了王阳明的主要哲学思想,是研究王阳明思想及心学发展的重要资料。上卷经王阳明本人审阅,中卷里的书信出自王阳明亲笔,是他晚年的著述,下卷虽未经本人审阅,但较为具体地解说了他晚年的思想,并记载了王阳明提出的”四句教”。 王阳明继承了程颢和陆九渊的心学传统,并在陆九渊的基础上进一步批判了朱熹的理学。《传习录》中的思想明显地表现了这些立场和观点。 ”心即理”本来是陆九渊的命题,《传习录》对此作了发挥。王阳明批评朱熹的修养方法是去心外求理、求外事外物之合天理与至善。王阳明认为”至善是心之本体”,”心即理也,此心无私欲之蔽,即是天理,不须外面添一分。”他这样说是强调社会上的伦理规范之基础在于人心之至善。从这个原则出发,他对《大学》的解释与朱熹迥异。朱子认为《大学》之”格物致知”是要求学子通过认识外物最终明了人心之”全体大用”。王阳明认为”格物”之”格”是”去其心之不正,以全其本体之正”。”意之本体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知”是人心本有的,不是认识了外物才有的。这个知是”良知”。他说:”所谓致知格物者,致吾心之良知于事事物物也。吾心之良知即所谓天理也。致吾心良知之天理于事事物物,则事事物物皆得其理矣。致吾心之良知者,致知也;事事物物皆得其理者,格物也;是合心与理而为一者也。”在他看来,朱子的格物穷理说恰恰是析心与理为二的。由此可见,王阳明的”心即理”的命题主要是为其修养论服务的。致良知说是对陆九渊心即理思想的发展。王阳明的心即理的思想也有我们一般意义上的本体论的含义。然而,如果偏重从本体论研究它,就会忽视它在王阳明修养论中的基础意义。知行问题是《传习录》中讨论的重要问题,也反映了王阳明对朱熹以来宋明道学关于这个问题讨论的进一步研究。朱子主张知先行后、行重知轻。王阳明提出的”知行合一”虽然继续了朱子重行的传统,但是批判了朱子割裂知行。王阳明主张知行合一乃是由心即理立基,批评朱子也是指出他根本上是析心与理为二。他说:”外心以求理,此知行之所以二也。求理于吾心,此圣门知行合一之教。””知行合一”的含意是说知行是一件事的两个方面。知是心之本体的良知;良知充塞流行、发而为客观具体的行动或事物,就是行。由这个认识出发,如果知而不行那只是不知。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行本是紧密相联的,因此有知行合一之说。在当时社会上、在理学发展中的确有知而不行的情况存在。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对时弊有纠偏的意义。但是他强调知行合一说不是仅仅针对时弊提出的,它首先是要说明”知行之本体”。知行合一说强调道德意识本来就存在于人心中,这是道德的自觉性。它也强调道德的实践性,认为道德方面的知不是关于对象的知识,而是道德的实现。知行合一也有一般认识论方面的意义,但它首先讲的是道德修养,对于后者长期以来学术界一直没有深入研究。王阳明的”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都是要强调道德的自觉和主宰性。他说:”知是理之灵处,就其主宰处说便谓之心,就其禀赋处说便谓之性。” 第九十章:传习 人心能够知晓行为的善恶,也能自觉地去为善,这就是本心的”明觉”,这是对程颢思想的发展。《传习录》中对人心的”虚灵明觉”有很多讨论。若要全面正确地把握王王守仁”心外无理”及其他学说,深入地研究他的这些讨论是十分必要的。正因为人心的本质是理,并且人能自觉到这种道德意识,所以人不需通过外物去认识本心之理,外物之理只是人心的表现。格致的工夫不是去认识外物,而是去掉本心的私欲之蔽。人心的明觉在程颢和朱熹处都有论述。读者在读《传习录》时应明了王王守仁和他们的联系与区别。应该承认王王守仁以上的这些思想的确为人性善作了本体论的说明,有其历史意义。但也一定要看到,他的学说对人性恶的原因研究不够。虽然他的学说在明代下层人民中亦有影响,但仍不能说它有较大的普泛性。王王守仁也注意到过”利根”和”钝根”之人要区别对待,但他的思想只适于利根之人。后人批评他”近禅”正在于此。这也是他不如朱学的所在,王王守仁的这一偏失开始受到现代学者的注意,但是在当代新儒学的大家中,除梁漱溟以外,其他人对此尚注意不够。《传习录》是王王守仁的问答语录和论学书信集。是一部儒家简明而有代表性的哲学著作。不但全面阐述了王王守仁的思想,也体现了他辩证的授课方法,以及生动活泼、善于用譬、常带机锋的语言艺术。《传习录》包括了王学所有重要观点。上卷阐述了知行合一、心即理、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意之所在即是物、格物是诚意的功夫等观点,强调圣人之学为身心之学,要领在于体悟实行,切不可把它当作纯知识,仅仅讲论于口耳之间。中卷有书信八篇。回答了对于知行合一、格物说的问难之外,还谈了王学的根本内容、意义与创立王学的良苦用心;讲解致良知大意的同时,也精彩地解释了王学宗旨;回答了他们关于本体的质疑并且针对各人具体情况指点功夫切要。另有两篇短文,阐发王守仁的教育思想。下卷的主要内容是致良知,王守仁结合自己纯熟的修养功夫,提出本体功夫合一、满街都是圣人等观点,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四句教,它使王学体系齐备。 《传习录》。 对于这本书,有的人有过这么一个建议:阅后即焚。但前提是你看懂了。 其实,大部分研究王王守仁的专家学者都是反王王守仁的。理解了这句话,你就理解了王王守仁。很简单,心学是身心践履之学,不是学问词章之学。没有人会因为你会背牛顿三大定律而认为你有多了不起。同理,懂得心学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之事,而使更多的人都能从心学中获益,才是一件有价值的事。 “圣人之学为身心之学,要领在于体悟实行,切不可把它当作纯知识,仅仅讲论于口耳之间。” 这就是心学和其他学问的区别。立说未必需要著书,解决最实际的问题,成为有志于建功立业之人安身立命的工具,这是王守仁创立心学的初衷。每个人都知行合一了,问题解决了,这本书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是一种悲哀,但是这种悲哀,马上就会在王王守仁平定南赣之乱中再次得到印证。 五百年前的王王守仁不再犹豫,他以成熟的知行合一之理论,首先说服了自己:打家劫舍,祸乱天下,已非我民,合当诛之! 正德十三年正月,王王守仁向赣州进发。 从南昌到赣州,一路都是水道。王守仁他便在船舱中一路盘算,又拿出吏部的公文反复揣摩,尤其对那句“一应地方贼情,军马钱粮事宜,小则径自曲画,大则奏请定夺”注视良久。虽然王廷相此人在思想上和自己有着诸多的不相符,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可谓是没有一丝不同,那就是对于天下,对于天下如此这般的现状,若是问任何一个有些志向的人,又怎么不会撑起一副我欲天翻地覆的气魄。其实照着这么说来,池仲容倒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了。只不过王守仁想到此处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人,虽然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是这个人还是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心中。“金龙霸王”嘛?哼哼!王守仁这样笑着想着,这个人起的名号就是如此的直白。“你若是想做西楚霸王,也要有这份能力和英雄气魄。”王守仁这般的想着,这个人,这个池仲容的的确确是个英雄人物,但是他这样思考着,和项羽比起来嘛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王守仁这样想着,他领兵平叛,成功与否倒在其次,最微妙最重要的还是处理好同中央的关系。将在外,不被怀疑不遭掣肘简直难如登天,从三人成虎的寓言开始,史书上的此类记载就不绝如缕。 凝思之间,他的坐船已经缓缓的试过了万安,万安万安,暂且一切安好,也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也能是如此的安好,一帆风顺吧。 但是,王守仁突然又想到,使文天祥名照汗青的《过零丁洋》里“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一句中的惶恐滩就在万安。 该滩为赣江水路中最为险要的一段,船经此处,无不惶恐。 而此番却是赣江的涸水期,王守仁的座舟在江水中缓缓上行,忽见前方江面许多商船停泊不前,不知何故。王守仁眼上瞧见了,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王守仁此时候命舵手将座船靠将上去,遣人打听,方知前面惶恐滩附近新来了几百个流贼,想要打,打,打,打个劫。 王守仁哑然失笑: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多年研读兵法,摩拳擦掌,没想到大了这么多的仗,今天自己第一次算是上了第一线,竟然作为对手的是这样的一群小毛贼。要拿这一小堆流贼试刀。 几百个流贼是少,不过你王王守仁有多少人啊?王守仁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坐船并不大,自己自然也不是一个喜好大排场,大张旗鼓的人了。 实在有点对不住大家,总共就这一艘船,加起来三十来号人。 不过没关系,兵法的特点就是以少胜多,扮猪吃虎。所以,现在,我们且看王守仁如何退敌。 王守仁令人竖起南赣巡抚的牙旗,将众商船召集到一起,一番计议,让商人们将带有商铺标识的东西藏好,把商船伪装成军船。又遣自己手下三十多个军校上岸随行,遥相呼应。 布置妥当后,排成阵势,摇旗呐喊,鼓噪而前。 王守仁站在船头,口占李白的诗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好不得意! 出事地点转瞬即到。但见一排条木截住了江面,岸边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贼大呼小叫,向被阻拦的船只喊话威胁,相当不专业。 这帮业余的劫匪,看见由王守仁率领的旌旗招展,声势浩大的船队,登时大惊失色,正要作鸟兽散,却已被岸上的军校堵住了去路。流贼无路可逃,就岸边跪下,头领向王守仁的座船高声道:“我等皆万安各处饥民,土地遭灾,官府不行赈济,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大人垂怜!” 不用他说,王守仁早就猜到了八九分。的年头,连老天爷都有些不怎么样,这时候偏偏也喜好来查一杠子,其实就是让老百姓吃不下饭去。王守仁心中明白,犹如洞若观火那样,万安的这些流民也是逼不得已的成了强盗,他们还是与那位“金龙霸王”有着很大的区别的,因为“金龙霸王”行的自然是王霸之道,而他们只是想要填饱肚子而已。 所以,王守仁便命人向贼众宣告:“万安灾情,本院已尽知其详,定有妥善办法赈济。尔等既为国家子民,遇有灾荒,应努力自救,不该做这拦路之事。须知国有国法,一旦逮捕问罪,将置父母妻子于何地?本院念尔等因饥寒所迫,又是初犯,不予追究,就此各回其家,正当谋生,等候官府安顿。” 这群流贼本就有组织无纪律,胆大的抢了一些财物,胆小的不过跟着瞎起哄,捡一些别人挑剩的粗布麻衣。并且,这帮人压根没见过什么世面,聚到一块喝酒时也就骂骂知县一级的官员,谁要是祖坟冒了青烟有机会见到知府,回来都能吹嘘好几天。而这次,他们集体邂逅了新上任的省委书记王王守仁。众贼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不作他想,听说既往不咎,纷纷丢下手头的财物,一哄而散。 眼瞧着这些刚刚还有些凶神恶煞气质的王守仁见到这般人如此这般的离开,一哄而散的样子,只能哑然失笑,不能在说得什么了,立即命令船夫开船,不能在耽误时间了。 第九十一章:心,即理也!(1) 座船离了商队,一路向赣州驶去。 正德十三年的正月十六日,王阳明抵达南赣汀漳巡抚衙门所在地赣州。 南赣特别行政区以赣州为省会城市,下辖南安,赣州,汀州,漳州,潮州,惠州,南雄,郴州七个府。此七府原本物阜民丰,海晏清河,如今却被各省抛弃,成了山贼的乐园,当真是“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阳明到达赣州当天,即在巡抚衙门开府办事。 赣州虽地处山区,却是当时南北交通的咽喉,因此巡抚衙门的规模也非其它巡抚衙门可以比拟,有文记之曰:穹堂峻宇,高闳崇墉,规制壮丽,它镇所未有也。 然而,初到赣州,百废待兴,要做的事实在太多,阳明根本无心欣赏这屹立于群山之中的恢弘建筑,而是立刻着手清理案牍,思索平乱良方。虽然他之前已经来带领着自己数个月来整训的军队打出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来,但是他还是想说,这是打仗,不是打架。战略上的问题不能用战术上看,总的来将便是,自己的兵是厉害,但是不能保证朝廷所有的兵都这么厉害,和池仲容以及这南方数省之地中的千千万万的乱匪弟兄们交战的那些官军都是如此这般的厉害,其实事实是,他们大多出是一触即溃的没有什么士气的垃圾军队。 所以王守仁来到赣州,还是任重而道远。 正凝神间,阳明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却说不上来是哪不对。 又过片刻,他恍然大悟:是那个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书吏。 这里有一点应该说明,此赣州之地,距离谢志山,蓝天凤等叛匪的势力范围十分的近,他们已经攻下了赣州周边的县乡数年,若说到这里的官府还有民心,那么几年的时间也能让他们的民心变成零。更不用说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民心呢。所以,这里,已被山贼的奸细包围了,巡抚衙门也被渗透了。 阳明早年与和尚道士打交道时学到的相面术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当即判断这个书吏有问题。 这天傍晚,阳明将书吏召到自己卧室,问道:“本院莅任不久,本地的乡情民俗一概不知,你久在衙门当差,是否有所教我?” 这位书吏没有丝毫问题的就是个乱匪的细作,并且是个老油条,阅官无数,认为当官的无非两种,一种是不辨菽麦的书呆子,一种是欲求不满的贪财奴。对付前者只需哄骗惊吓,对付后者只需迎合满足。 可惜,这次他遇到的是王阳明,不属于上述任意一种。 好歹老油条的底子在那摆着,书吏应对的还算得体:“承蒙大人错爱,本当竭尽努力。但小人虽久在官府听差,却从不敢过问官家事情,怎敢有劳大人动问?” 阳明心下暗自冷笑:“‘能言不如会推’,果然滴水不漏。”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阳明点了点头,道:“巡抚衙门缺的就是你这样办事谨慎的老成之人。” 书吏正暗自庆幸,讵料阳明话锋一转,道:“不知这些年来,你向山贼送了几次情报,得了多少银子?” 五雷轰顶,晴天霹雳。 老油条仗着残存的一点老成练达,强做笑脸,假装糊涂,道:“银子?历任巡抚都是清官,对下属爱护有加,就是从来不赏银子。” 阳明收起笑容,厉声道:“你这戏法可以演给别人看,却瞒不过本官。本官从小就看术士演戏,他们的戏法比你高明何止十倍!你可自行选择生死,想生便老老实实说真话,不得有丝毫隐瞒!” 书吏没料到这新来的巡抚竟如此洞察秋毫,心理防线顷刻崩溃,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阳明根据书吏的供述,将赣州城内外的山贼眼线一一抓获。面对如此之多的通匪者,阳明一边感叹,一边计上心头。 思前想后,还是自己的这招最为厉害,就是十家牌法。南昌及其周边的的确已经推行了有些个时日,并且效果很是不错,但是赣州正因为这些盗匪横行的缘故,推行起来格外的难,因为这“十家牌法”正是针对的他们。 十家牌法的具体做法是,编十家为一甲,每甲发一块木牌,从右到左写明各户籍贯,姓名,行业。每天一家轮流执勤,沿门按牌审查,遇面生可疑之人,立即报官。互相监督,互为牵制,如有隐匿,十家连坐。 此招彻底切断了良民和山贼之间的联系,不可谓不狠。 原因很简单,在暴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沉默永远是大多数。 王阳明也知道此法太过严苛,因此挥动如椽大笔,将《十家牌法告谕各府父老子弟》写得温情脉脉,似不得已而为之。 对此只能说,温和是最顶级的暴力。紧接着,王阳明着手在赣州推行十家牌法。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此令一出,果然引起巨大反弹,地方官因循已久,不愿折腾,都推说阻力重重,断难执行。 管你正弹反弹,作为一方封疆大吏,棉花精神是最基本的素质棉花者,不怕弹也!阳明以雷厉风行之手腕,强力贯彻执行十家牌法,一月之内,全境肃然。 王守仁眼见的有了初步的效果,得知自己可以继续行动下去了,接下来便是第二步,选练民兵。 有这么一句话,狼兵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王阳明发文周边四省,请求在各县的牢头,捕快,打手,城管中挑选“骁勇绝群”的力士,编练民兵。有了这些新鲜血液的加入,平乱有了基本的保障。 阳明对这支民兵队伍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称之为“精兵”。这是一支由各路人马东拼西凑而来的“新军”。 正所谓“皇帝还不差饿兵”,打仗总是要花钱的,所以说,没有钱的士兵没有军饷的军队,是没有办法让人家给你白白卖命的。要是卖命,可以,只不过人家卖的是银子的命,而不是你的。 战争就是砸钱,你就会对这句话深表赞同。指望朝廷拨饷是不现实的。本来训练,争辩之前王守仁所带领的那一只大军,已经花费了不少的钱财。明朝税赋很低,户部向来缺钱,户部尚书向来铁公鸡,在一堆觊觎的目光中早就练就了一毛不拔的本领,不找你要钱就算好的了,你敢去惹他? 王阳明清楚必须得生产自救。然而,情况不容乐观,地方府库空虚(早被抢光,其中池仲容是个中好手,个中翘楚),又不能盘剥民众(逼上梁山),如之奈何?那些老百姓本来就是因为官府的盘剥这才成为乱匪的,你王守仁若是来到之后,也干起了之前狗官们做的事情,那么你来又有什么作用,你来又是为何?所以 拿盐商开刀。绝对的奸计一条,但是非常的管用。 风萧萧兮易水寒,欠了债兮你要还。天下太平时任你上下钻营,一本万利,赚个盆满钵满,如今国家有难,匹商有责,轮到你还债了。 古代食盐就是黄金,盐商就是今天的房地产商,准入门槛很高,需持“盐引”方能向政府买盐,再运到偏远地区贩卖。“盐引”相当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是所有人都能搞到的。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是可忍,孰不可忍?王阳明郑重宣布,盐商的冬天到了。 先礼后兵。以前由于各方利益博弈,广州的盐商在南赣境内只有南安,赣州两个经销点。现在王阳明将广盐的行销范围扩大到全境,但盐税提高一倍。 其次,将以往散落各处的税关统一设在南安的重要关口龟尾角,既使盐商无法偷税漏税,又防止地方官贪污受贿,一石二鸟。 平心而论,商人群体在中国历史上长期处于被忽略的尴尬位置,吴晓波的《跌荡一百年》为中国最早一批企业家正了名。如果你很喜欢看明朝的历史剧,就一定会知道,由刘和平的《大明王朝1566》通过沈一石这个角色道出了明朝商人的无奈和资本主义萌芽艰难的生长环境。但是我想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历史没有正恶,只有成败。若剿匪失败,你可以说王阳明压榨了盐商。但他成功了,因此,之前的一切都将不足为道。 战前准备总算告了一个段落。 并且,他也得到了消息。池仲容,谢志山,蓝天凤等人,竟然有了勾结在一起,合并一处在念头,这个消息竟然是由锦衣卫方面传来的。还是那位姓吴的千户,没想到这个锦衣卫在这场战争中,这么的出挑。这些乱匪分散而战就已经非常的棘手,若是再合并与一体,贼人势力壮大,那么自己便难以征剿,这该如何是好? 王守仁也是知道的,就是因为这些锦衣卫的缘故,导致池仲容所想要联络的詹师富死于非命,“金龙霸王”的尊严又岂是这些人能够玷污的,所以,池仲容愤怒了,并且也点燃了谢志山、蓝天凤等人胸中的怒火。 第九十二章:心,即理也!(2) 战争不是传奇,不是织田信长带着两千人就能冒雨在桶狭间砍翻今川义元两万大军;不是《三国演义》里每当某人快不行时就“斜刺里杀出一员大将”来解围。战争是残酷,这种残酷不仅仅是结果,想象一下,当你率领一支日耗数千两兵饷的军队,在一片关山阻隔的区域疲于奔命,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那是怎样一种抓狂的感觉? 因此,王守仁不得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地先解决好一切后顾之忧。其实,如履薄冰不可怕,因为你已经知道冰是薄的,因此处处小心,心理准备也非常充分。可怕的是走在这冰上,却不知其是薄是厚,或哪里薄哪里厚,防不胜防,南赣无疑就是一处薄厚不均的冰块:突发的危险不只是对生命的挑衅,更是对心灵跌宕般地折磨。 幸好王守仁早已炼就一颗动转得势,不偏不倚的强大心灵。事实证明,坚强的意志和决心可以战胜一切困难。执着的信念和无畏的心灵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一切战斗,都是心战。接下来的所有,都只是心的延续集中优势兵力,攻打盘踞在横水、左溪的谢志山、蓝天凤等人。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打蓝天凤其人。 为什么要先打蓝天凤?因为蓝天凤是个彻头彻尾的软柿子,附近官员,无论大小,从他地盘过,都忍不住要捏他一把。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传统。尊重传统的王守仁本着不踩白不踩的指导思想,准备先取蓝天凤。 古代行军打仗都要先行占卜,以测凶吉。王守仁每天上班下班,早就发现门口那几个算命先生不对,演技实在太差,一看就是山贼的眼线,但在“严打通匪”专项行动中特意留下这几个眼线以待后用,如今便派上了用场。 阳明找到算命先生,扬言要向江西的横水用兵,请测凶吉。作为一名全职眼线,算命先生虽然没有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但显然看过《把信送给加西亚》,将这条消息按时按需地散布了出去。 现在人在左溪的谢志珊,横水的蓝天凤很紧张。而最不害怕王守仁的“金龙霸王”池仲容还距离自己非常的遥远,虽然池仲容整天喊着要攻打王守仁,但是后者气定神闲,毫不在意。 这是一记。瞒天过海。 仅仅过了一天,便有一捷报传来,池仲容吃了一个败仗,虽然不是很大的损失,但是打仗很是讲究士气,既然出师不利,大了败仗,自然这些本来士气就不高的山贼们心中又开始打起了鼓。池仲容没有办法,为了提振士气,便着令自己的老弟,池仲易从老家的“粮仓”中开仓房梁,让众位弟兄们“吃饱肚子”。吃饱了,才能打仗嘛! 而这个败仗,池仲容却是栽在了福建都指挥佥事(正三品)胡琏的手上。他就是遵从阳明请求,带着五千余人打到了从被后偷袭了正得意洋洋的池仲容。 贼兵猝不及防,大败。池仲容的便率军驻扎,并且派出快马,召集谢志山、蓝天凤二人与他合军一处,而因为自己迟了败仗,所以只能止步不前,不能行军打仗,因为宝贵的时间和体力,要用在整编治疗上。 胡琏率军至山下安营扎寨,遣人送信给王守仁和周边省份,要求支援。谢志山、蓝天凤二人也是够意思的哥们,竟然答应了,不单单是答应了,而且还加快了速度的向这里急行军。 阳明早已领兵在开赴前线的路上,行军至大伞(福建与广东交界地)附近,忽闻前方一片喊杀之声,却是福建卫指挥使(正三品)覃桓和县丞(副县长)纪镛因响应“大家来踩蓝天凤”的号召,冒敌轻进,中了贼兵的埋伏,附近的广东兵却坐壁上观,视而不见。 阳明提兵去救,一番厮杀,击退贼兵,己方却也元气大损,死伤无计。 这么几轮的连续厮杀,导致谢志山、蓝天凤两部的损伤已经难以计数了。因为这两人毕竟是劳师远征,整个军队的士气、体力都大大的成了问题,并且又不熟悉地形,如此得到重大的损失,却也是罪有应得了。 而现在,各路军马终于在象湖山下会师。诸将此行都指着墙倒众人推,破鼓众人捶,有王守仁牵头,一人踩上一脚,就把柿子踩成柿饼了。没想到由于蓝天凤长期被踩,终于被踩出了觉悟。于是,从不坑人的蓝天凤开始积极挖坑;于是,几路官军都中了埋伏。 站在象湖山下举目仰望,但见壁立千仞,易守难攻,四下林木繁茂,乌鸦聒噪。 同样聒噪的还有军营大帐中的各路军官。 军官们用实际行动给王守仁上了生动的一课:一旦与自身利益相关,翻脸将比翻书还快。 众人像讨董联军的十八路诸侯一般,议论纷纷。讨论来讨论去只有一个主题:象湖山极高极险,从来没有被攻破过。结论:停止攻击,请调狼兵。 王守仁不置可否,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我不是袁绍。 阳明按照诸将议论,假意上奏朝廷,添调狼兵。同时密谕诸将:不如将计就计,佯言犒众退师,实则只退老弱残兵,而率各路精锐部队,潜伏于不远处的上杭,周密部署,乘敌人松懈时出击,定能直捣黄龙。一番陈说,众将皆以为然。 蓝天凤目送着官军的“离去”,热泪盈眶我终于没被踩成柿饼。 激动不已的蓝天凤大宴三天,席间发表重要讲话:事实证明,官军不是不可战胜的,一切官军都是纸老虎!不要以为渺小的,就没有力量;不要以为卑微的,就没有尊严! 可惜只激动了三天。 作为一名有理想没文化的农民起义军领袖,无产阶级革命家蓝天凤同志最终没能玩过老谋深算的王守仁,可见读书还是有用的。 探子来报,贼兵已放松警惕,可以乘懈击之。王守仁得悉后,立即挑选一千五百名精兵为先锋,四千名名重兵继后,分作三路。 那是二月二十九日夜晚,暗云肆涌,雨骤风疾。三路兵马衔枚直趋,一举夺取贼兵的险要关隘。 贼兵虽已失险,却个个骁勇精悍,犹能“凌堑绝谷,跳跃如飞”,并再次占据上层险峻,扔滚木,丢巨石,负隅顽抗。 战斗从晚上持续到第二天中午,双方都死伤惨重。正焦灼间,受阳明派遣由山间小道到达贼后的数千士兵,突然发起攻击。贼众腹背受敌,溃散而逃,被斩杀者两千余人,俘虏一千五百余人,坠入山间深谷者不计其数,喜欢玩躲猫猫的蓝天凤也在一个山洞里被擒获。 对于这场在南赣一带取得的史无前例的胜利,朝廷给予了史无前例的奖赏白银二十两。 钱不在多,有权就行。 王守仁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从空间和时间两个方面要求更大权限。 空间:能够督调南赣全境部队,包括周边四省部分军队(作为南赣巡抚,王守仁只是省委书记,总督才兼任军区司令)。 时间:只求作战成功,朝廷不能规定时限。 这种不拿皇帝当干部的行为引起了朝里诸多大佬的不满,最不满的就是内阁首辅杨廷和。 正嘉之际,能跟王守仁勉强打个平手之人,唯有杨廷和。 十二岁中举人,十九岁中进士,前后担任内阁大学士十四年,首辅九年,其间兴利除弊,朝野称颂。 如此华丽的履历,翻遍明史,亦不多见,无愧于“镇静持重,补苴匡救;安危定倾,功在社稷”的评语。 可惜,他遇到了王守仁。 几年之后,当以杨廷和为代表的理学派在“大议礼”之争中败给以王守仁为代表的心学派时,不知他会不会喟然长叹:既生杨,何生王! 不过目前为止,和杨廷和短兵相接的还轮不到王守仁,而是王琼。 分开来看,杨廷和与王琼都属于既有理想又有手段的能臣。凑到一起,内阁首辅和兵部尚书就貌合神离,心照不宣了。 当初王琼保荐王守仁杨廷和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他压根不相信单凭一个成天讲学论道的人就能把南赣之乱平息了,因此本着“打死敌人除外患,打死自己除内乱”的龌龊心态,批准了王琼的举荐。 千虑一失的杨阁老终于算错了一次,王守仁打胜了。 打了胜仗的王守仁也算错了一次,他在捷报中将功劳全归兵部,只字未提内阁。高度决定视野,以王守仁眼下所处之平台,亦无法窥视高层内斗于一二。 然而,杨廷和接下来的举动,让我明白了政治家和政客的区别。 按说杨廷和应该很不爽,应该立即驳回王守仁关于增加权限的请求。 事实恰恰相反,他批准了。 如果说解决外敌,即刻内斗也算是华夏文明的光荣传统之一的话,那么,就等你先解决完外敌吧。那时,王守仁,你我之间,终有一战,此战关乎大明朝接下来一百年的历史走向,我在那等着你。不用感谢我此刻的宽宏大量,所谓的宽宏大量云云,皆因你目前的档次还不够。 第九十三章:心,即理也!(3) 有了朝廷的全力支持,王守仁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士兵二十五人编为一伍,长官为小甲; 二伍为一队,长官为总甲; 四队为一哨,长官为哨长; 二哨为一营,长官为营官; 三营为一阵,长官为偏将; 二阵为一军,长官为副将。 并设立牌符,上面注明“某军某阵某营某哨某队某伍某甲某人”,平时由各级军官检查,一遇战事,则凭牌符调遣。 此法治众如寡,上下相维,所有将官都由他本人任命,不需上报朝廷。军队实行层层管理,令行禁止,严格有效,成为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 后世曾国藩,袁世凯治军之法,殆出于此。 接下来,就轮到横水的谢志山了 为什么是谢志山呢?因为此人实在太过嚣张,不仅自封“征南王”,而且相当具有忧患意识,在王阳明去打蓝天凤期间,主动出击,偷袭南安。 事实证明,光有战略没有战术是不行的,谢志山被南安知府击退,还失去了一名久经考验的战略合作伙伴陈曰能。 不过没关系,谢志山向来坚信,低调是弱者的专利,强者从来不需要掩饰。他立刻找到广东的高仲仁,大谈“分则无为,合则两利”的道理,一番痛陈利害,双方结成了新的战略同盟。 不仅如此,谢志山还积极致力于科研创新,制造出失传已久的吕公战车,批量生产,布置于各个关口,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 众官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横水易守难攻,且谢志山屯粮积水,广修战备,显然已经读过《论持久战》,准备和官军耗上个地老天荒。既如此,不如先去打桶冈的蓝天凤,桶冈作为横水的羽翼,一旦攻破,横水必然不保。 然而,无意识的行为,往往会暴露出内心的最虚弱处。从谢志山变攻为守的那一刻起,王阳明便已洞悉他内心的一切,得出一个准确的判断攻打横水。 真理往往存在于主观感觉的那一片模糊地带之中,难以明言。因此,王守仁说服众官的说辞是:若攻桶冈,横水必救,腹背受敌,势必不利。并且,现在官军准备攻打桶冈的风声已经放了出去,湖广巡抚也领衔上奏了朝廷,谢志山必然笃信不疑,放松警惕。此时趁敌不备,出击横水,必能一战而定。作为精神领袖的谢志山一倒,余乱自可平息。 王阳明的谋划看似滴水不漏,但还是有一个缺陷:谢志山周围的山贼势小,且没有合作意识,不敢在官军攻打横水时抄官军后路,但广东的高仲仁和池仲容就不好说了。 高仲仁才跟谢志山结盟,俩人打得火热。池仲容更是个狠角色,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广东人,他将广东俗语“闷声挣大钱”引入到光荣的革命事业中,创立了以“闷声造大反”为指导思想的革命纲领,常年广积粮不称王,低调务实,苦心经营,终成广东一霸。 不过不要紧,阳明一支笔,能抵十万军。一天之内,他就炮制出一篇情理交融的《告谕巢贼书》,派人带着牛羊布匹,一同火速发给高仲仁和池仲容。 这篇运用心学理论构建的文章一字一句都直刺内心,杀伤力极强,文章写到这种份上,已属登峰造极。现将全文翻译如下,捭使诸位心服口服: 本院以弭盗安民为职,一到任就有百姓天天来告你们,所以决心征讨你们。可是平完漳寇(蓝天凤),审理时得知,首恶不过四五十人,其余都属一时被胁迫,于是惨然于心,因为想到你们当中应该也有被胁迫的。走访得知,你们多是大家子弟,其中肯定有明白事理的。我从来没有派一人去招抚,就兴师围剿,近乎不教而杀,日后我必然会后悔。所以,现在特派人向你们说明,不要以为有险可凭,人马不少,比你们强大的都被消灭了。 平心而论,若骂你们是强盗,你们必然也会发怒,这说明你们也以此为耻。那么,又何必心恶(讨厌)其名而身蹈(践履)其实?若有人抢夺你们的妻子财物,你们也必愤恨报复,既如此,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别人呢?我也知道,你们或为官府所逼,或为大户所侵,一时错起念头,误入歧途。此等苦情,甚是可怜。但是你们悔悟不切,不能毅然改邪归正。试问当初生人寻死路,你们尚且要去便去,如今死人寻生路,反而不敢,这是为何?因为你们久习恶毒,心多猜忌,无法理解我的诚意。我无故杀一鸡犬尚且不忍,若轻易杀人,必有报应,殃及子孙,何苦必欲如此?我每为你们思念及此,都终夜不能安寝,无非想为你们寻一条生路。 但是,若你们顽固不化,逼我兴兵去剿,便不是我杀你们,而是天杀你们。现在若说我全无杀你们的心思,那是在骗你们;若说我必欲杀你们,那也决非我之本心。你们还是朝廷的赤子,譬如同一父母所生十子,二人悖逆,要害那八个。父母须得除去那两个,让那八个安生。我与你们也正是如此,若这两个悔悟向善,为父母者必哀怜收之。为什么?不忍杀其子,乃父母本心也。 我听说你们辛苦为贼,所得亦不多,你们当中也有衣食不充者。何不将为盗窃为贼的辛勤苦力,用之于农耕商贾,过正常的舒坦日子?非得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出则畏官避仇,入则防诛惧剿,像鬼一样潜行遁迹,忧苦终生,最后还是免不了家破人亡的结局,有什么好? 你们好自思量,若能听我之言改行从善,我便视你们为良民,抚之如赤子,也不追究既往之罪行。若习性已成,难更改动,也由你们任意为之,到时我就南调两广之狼兵,西调湖湘之土兵,亲帅大军围剿你们。一年不尽剿两年,两年不尽三年,你们财力有限,官军兵粮无穷,纵使你们如同有翼之虎,也难逃于天地之外! 呜呼,难道是我想杀你们?是你们使我良民寒无衣,饥无食,居无庐,耕无牛。想让他们躲避你们吧,他们的田地被你们侵占,已无可避之地;想让他们贿赂你们吧,他们已无行贿之财。你们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是不是应该杀尽你们而后可?!我言已无不尽,心已无不尽,如果你们还是不听,那就是你们辜负了我,而非我对不起你们,我兴兵可以无憾矣!呜呼!民吾同胞,你们皆是我之赤子,我不能抚恤你们而至于要杀你们,痛哉痛哉!行文至此,不觉泪下。 攻心术相当有效,高仲仁开始动摇,在战与降之间做简谐运动。池仲容态度却很坚决:投降?拿板砖拍死他! 不管怎样,二人不会趁火打劫这一点是肯定的了,王阳明开始部署兵力,攻打横水。 正德十三年十月初七的凌晨。 晓风残月,雾雨朦胧。一丝不祥的预感笼罩在谢志山的心头,致使他一夜未睡。 抬眼望去,一轮明月,正将清辉无限蔓延,铜钱般一个昏黄的湿晕,像信笺纸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 谢志山的思绪也随着这景象模糊起来。 以往的朝代只有诛灭九族之说,惟有大明朝开了诛十族的先例,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冒着十族尽灭的风险去谋反?! 玉盏琉璃杯,绫罗飞天绘。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这是文官的梦想。 然而文官是人,芸芸众生就不是人吗?! 匹夫兴亡,天下有责! 谁没有妻儿老小,谁没有聚散离合,谁不曾爱过恨过悲悯过愤怒过?刚出生时,哪一个不是父母的心头肉,怀中宝,奈何长大后便成了社会的弃儿?! 此刻,谢志山已不羡朱户,只盼归途。然而,人生就是开弓之箭,射出去了便再也无法回头。 昨日种种,霜冷华重,空余落叶满阶红。 当清辉筛碎,星辰黯淡之时,官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正面是佯攻的部队,人数不多,谢志山凭着山高路险,节节抵抗。 突然,远近山谷炮声雷动,烟雾之中,但见山头山腰尽是官军旗号,四下有人大喊:“我等已打下老巢!”。贼众大惊,以为各处险隘均被攻破,登时斗志全无,纷纷溃逃。 其实,这不过是王守仁事先安排好的几百个山民和樵夫在虚张声势。 谢志山见大势已去,慌忙逃往桶冈,投奔蓝天凤。横水贼众,或逃或降,官兵一路追到了桶冈。 所有人一致认为应该携胜利之余威,一举捣灭桶冈。 在战争电影中,到了这个时候,经常会出现如下场景:一个战士满脸愤怒的表情,对部队的指挥官喊道:“连长,打吧!”另一个战士也跑上来,喊道:“打吧!连长!” 众人合:“连长,下命令吧!” 这时镜头推向连长的脸,给出特写,连长的脸上显现出沉着的表情,然后在房间里踱了几个圈,用沉稳的语气说道:“同志们,不能打!” 剧情的发展告诉我们,连长总是对的。 第九十四章:心,即理也!(4) 这并不是开玩笑,当时的王守仁就面临着连长的选择。 桶冈之所以叫桶冈是因为它长得实在太像一个木桶。 四面青壁万仞,连峰参天。中间冬暖夏凉,气候宜人。 在冈委书记蓝天凤的带领下,全冈山贼积极开展开荒垦荒运动。他们以饱满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种早谷,种番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取得了一次又一次反围剿的重大胜利,成功打击了官军的嚣张气焰。 王守仁遍访向导,得到两个悲哀的事实:一,桶冈自给自足,撑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二,想攻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作为远近闻名的风景旅游区,桶冈屈指可数的几个入口客容量极小,且必须架设绳梯,攀登悬崖绝壁而上,贼兵只需数人守住崖巅,坐扔巨石,便可抵御进攻。 不过不要紧,我说过,一切战斗都是心战。 蓝天凤是内政型人才,但显然不是进攻型人才,搁在现在打即时战略游戏多半属于“种田派”。当初湖广巡抚上奏朝廷请求三省会攻桶冈,蓝天凤就异常紧张,积极战备。讵料王守仁虚虚实实,先打横水,还把自己的偶像谢志山打得落荒而逃,始知官军此番是玩真的了。 王守仁摸准了蓝天凤的心理活动,派出使者前去招降。 招降是虚,进攻是实。要让对方绝望,必先给他希望,此所谓围师必阙。 使者一番游说,并按照阳明指示,告谕贼众,三日后的早上,愿降者出冈统一接受招降。 桶冈的山贼慑于压力,多愿出降。谢志山志向比较坚定,拒不出降,双方议论未定。 负责把守各个关口的山贼也在观望之中,王守仁派人买通其中一两处,暗中调遣军队,鱼贯而入。 寒冬的夜晚,风雪飘摇,冷月如钩。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蓝天凤和谢志山等人正围绕着是战是降开通宵会议,猛听得四下里喊杀震天。众人大惊,拼命抵抗,却挡不住如潮似水的官军,大事去矣。 谢志山毕竟是个带头造反的老大,虽然自己一招不慎,成了阶下囚,但是这可丝毫不会影响他作为一名杰出的造反反贼。就在抵抗交战的时候,谢志山还非常勇猛的亲自领兵杀奔王守仁的所在,直直弄得王大人身边的护卫们一阵的心惊胆战,还好己方是训练有素的,又怎么会让这伙子乱匪来个直捣黄龙呢?所以 谢志山就擒后,雄风犹存。王守仁看了看谢志山,谢志山看了看王守仁,谁也不怵谁。 令谢志山难以理解的是,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竟然栽在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手上。 王守仁并不讨厌谢志山,甚至有些欣赏他,虽然他是这些山贼里面最能折腾的一个。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想一脚两船、左右逢源,有人想不问是非、抽身事外,但只有立场坚定的人,才可能有所作为。 谢志山信仰坚定,见到志同道合的好汉必定想方设法结交。好酒者纵其酒,有难者助其急,肝胆相照,和衷共济。如此一来,没有不归顺他的。 王守仁目送着谢志山被带出军帐,感慨万千。 桶冈既平,湖广的龚福全和广东的高仲仁也先后归顺,王守仁上奏朝廷,在原先山贼盘踞的地区设立平和,崇义二县。班师途中,远近乡民,沿途迎拜,皆言:“今日方得安枕而卧。” 望着曾经的同行不是下岗就是改行,池仲容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造反是一项夕阳产业。作为广东省龙川县的大户,池仲容的成分比较特殊,属于富农。富农是一类比较尴尬的群体,改造得好能够划分为“可以团结的对象”,改造不好就被排除在革命统一战线之外了。 池仲容早年被仇家诬告,官府不明,一怒之下便和弟弟池仲易带着一堆家丁,将仇家上下一一砍翻,从此在三浰一带落草为寇,革命意识比较彻底。他十几年如一日,认真,积极砍人,除了好事什么都干,除了脸什么都要,三浰地区成了彻头彻尾的造反圣地,池仲容擅长,还最喜欢存钱。王守仁也是早有耳闻,他最喜欢将自己弄来的各种之前玩意儿通通存放在他的金库“粮仓”中。并且在长期的斗争实践中,池仲容狠抓思想工作,力图使没有暴力倾向的人变得有暴力倾向,有暴力倾向的人上升到暴力美学的高度,由此逐渐成为远近闻名的教父。 碰到王守仁,教爷都没用。 当初官军攻破横水,赶跑谢志山,远近贼首无不耸动,纷纷表示愿意归降。 包括卢珂与黄金巢。 这俩人也在三浰混,长期与池仲容不和,互相砍来砍去。 人可以不识字,但是不能不识相。连竞争对手都放下菜刀了,再不有所表示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池仲容开始做两手准备。一方面派弟弟池仲安假装投降,实为内应;一方面积极战备,拨兵守险,并“教导”众贼:我等做贼已非一年,官府来招亦非一次,此亦何足为凭?!潜台词是,你们既然上了贼船,就得跟老子一条道走到黑。 池仲容用实际行动再次验证了那句老话:天底下笨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自以为聪明。 王守仁一见到率众来“降”的池仲安,立刻识破了池仲容的伎俩,正巧当时要向桶冈用兵,便将计就计,道:“你既然真心纳降,本院即日加兵桶冈,你可引本部兵往上新地扎营。如桶冈之贼奔逃至彼处,你用心截杀,献上首级,便算你功。” 上新地在桶冈以西,离三浰十万八千里,池仲安一去,插翅难归,从此只能在梦里一晌贪欢了。 桶冈既破,池仲容愈发紧张,开始大肆封官,授以各贼首“总兵”“都督”的官名,企图笼络人心。 王守仁一面令卢珂,黄金巢各回原地,监视池仲容动向,一面遣使者带着牛羊美酒至池仲容处,问他何时归降。 贼巢上下秣马厉兵,动静极大,白痴都知道怎么回事,池仲容见瞒不过去,便开始找借口,说自己早有归顺之意,只是龙游浅滩遭虾戏,卢珂等人见自己孤立无援,便要寻仇,准备打他,他这么做都是为了防卢珂。为表“诚意”,池仲容特遣自己手下两名“都督”随使者一同返回赣州复命。 对此,我只想说,虽然这年头骗子太多,傻子明显不够用了,但把王守仁当傻子,只能说明池仲容傻到家了。 阳明听了使者回报,心如明镜,当着两个“都督”的面假装对卢珂的所作所为勃然大怒,说他不该擅自起兵,仇杀投招之人,表示查明后一定重罚。 恰巧卢珂亲自前来汇报池仲容反情,王守仁当场着人将之拿下,佯怒道:“你公报私仇,罪已当死,现在又挑拨离间,乘机诬陷。池仲容既已派他弟弟领兵投诚,报效朝廷,岂会再有反叛之事?!” 卢珂被仗责三十,投入大牢。两个“都督”看在眼里,喜上心头。 阳明一边暗中遣人慰问卢珂,告以实情,一边款待两个“都督”,并买通池仲安的两个手下,使其与“都督”一同返回池仲容处。 做完这一切,又下命赣州城内张灯结彩,大飨将士,告谕远近曰:“今贼巢皆已扫荡,三浰新民又将诚心归化,地方自此可以无虞。民久劳苦,宜暂休为乐。”然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士兵各自回家种田,表示不再使用。 池仲容终于吃了颗定心丸,被阳明买通的两个细作也开始反复劝说:“卢珂在狱中日夜哀号,坚称你必反无疑,并请官府发文,试探你敢不敢去赣州,如若不敢,就证实了你的反情。既如此,不如主动前往,控诉卢珂罪状,官府必定更加信你,而谓卢珂等人奸诈,杀之必矣。” 池仲容终于动心,领着一队彪悍壮士,前往赣州。 困兽是不好斗的,但只要把它放出来,就好斗了。从池仲容动身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注定。 为防万一,池仲容将大队人马留在城外,自己只带几个贴身护卫进城。 王守仁见了池仲容,不满道:“你和随行的朋友都是我的子民,为何将他们滞留城外,不来见我?是否对本院还有怀疑?” 池仲容一时语塞,无言以对。阳明却也不过多指责,只安排他在祥福宫住下,并命人将城外壮士召进城来,一一安抚,好生招待。 池仲容一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白天有专员陪同游览街市,晚上有美女作伴珍馐佳肴,以至于平日饱受池仲容骚扰欺凌的地方官和百姓都看不下去了:扶贫也要看看对象啊! 池仲容却不这么想,他的逻辑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赣州虽好,却不如三浰自由。 于是池仲容向王守仁辞行,说三浰还有几千个弟兄,如无人节制,恐生乱子。理由虽然充分,却恰恰是王守仁最忌讳处:池仲容不归,山贼群龙无首,只是乌合之众。一旦放虎归山,恐怕再难控制。 此念一起,便动了杀心。 第九十五章:英雄叹息,沙场与泪 王守仁劝说池仲容,马上就是年关,现在动身也赶不回去过年。况且今年除夕,赣州城张灯结彩,共庆太平盛世,异常热闹,不如看过灯会后再走不迟。 池仲容这几日留心观察,见各营官兵都已解散,又暗中遣人贿赂狱卒,探察卢珂等人,见果然带着枷锁,早已不再疑心,便依阳明所言,留下来过年。 除夕既过,池仲容又来辞行,阳明准他大年初三启程。 池仲容不知道的是,他将再也见不到大年初三的太阳。 初二的夜晚,阳明在祥福宫安排酒宴,为池仲容饯行。大小贼首心怀感激,都忙里忙外,杀猪宰羊,不亦乐乎。 席间,众贼觥筹交错,一想到几日之后就能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无不欣喜若狂,喝得伶仃大醉,人仰马翻。 酒席过后,杯盘狼藉。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烂醉如泥的池仲容透过窗户,最后一次目送着泣血残阳的西沉。 醉里不知年华限,当时月下舞长剑。又见海上花如雪,几轮春光葬枯颜。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半梦半醒间,池仲容仿佛听见了佳人的欢笑,少年的嬉闹,灯会开始了。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灯影明灭间,王守仁屹立于巡抚衙门的大堂,东风夜放花千树,烟火将夜空织成一幅幅美丽的图案。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灯火阑珊处,一队黑影披星戴月,向祥福宫疾奔而去。 池仲容醒了,心神不定。他调整了一下睡姿,重新合上双眼,将思绪撒向远方。 王守仁回到座位上,拿出一串佛珠,一边拨弄,一边闭目养神。 肠百转兮心神凄婉,素指挥兮嘈切杂弹。 朦胧间,池仲容似乎听见一阵凌乱的琵琶声,间杂着人的谩骂,马的嘶叫。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但见月光掩映之下,一伙黑衣人手持白刃,正在屠杀自己的同伴。 池仲容如梦初醒,悔恨交加,然而情势逼人,容不得他多想。他摸到自己的兵器,一跃而起。 王守仁手中的念珠越拨越快,池仲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琵琶声也越发急促,好似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赣州城今夜注定无眠,灯会上游人如织,宝马雕车香满路,一片欢腾。然而祥福宫却并未给池仲容带来任何祥福,他挥舞着兵器,骂声不绝,横冲直撞。突然,只觉胸口一凉,一把利刃穿心而过。 琵琶收拨,乐声骤歇,曲终人散。一口殷红的血喷溅到雪白的窗纸上,王守仁手中的佛珠蓦地停了下来。 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池仲容,不是我要杀你,而是你不愿善终,自取灭亡,以至天要杀你,你认命吧。 池仲容身死人手,王守仁立刻释放卢珂,让他回去部署兵力,又迅速集结赣州兵马,安排一队先锋换上池仲容等人的衣服,向三浰进发。 贼兵一盘散沙,猝不及防,一溃千里。湖广的龚福全,也被湖广巡抚趁势剿灭。南赣之乱,自此平息。 望着漫山遍野的尸体,王守仁惨然不乐。 一串铃音,漾起了清淡的旋律,淙淙的流水声夹杂在呜咽的洞箫中。有些低沉,有些沉寂,带着些微的伤感。是怀念吗?这片炎黄的神州浩土之上,神话的遗迹已然湮没,女娲离去了自己的孩子,惟有五帝还挂念着留下自己的魂灵。在这片没有神的土地上,祈祷已是惘然。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灵,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争得宿命之外的幸福。 谋反是条不归路,詹师富,谢志山,蓝天凤,池仲容,当初既然选择踏上这条路,哪一个没有充分的不能再充分的理由? 或许仅仅为了生存,抑或为了挣脱宿命的羁绊。 无可厚非。 人生最大的赌注就是自己。你要敢赌自己的明天会比今天好,这是一种信念,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但你要明白一条,那就是下了注就不不能反悔。 历来的赌徒,下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无不是容光焕发,紧张兴奋的。曾几何时,这些山贼还未落草为寇,他们在田间辛勤劳作,所得仅能糊口,还要饱受大户的盘剥,官府的欺凌。一天,有人跑来告诉他们,放下那沉重的锄头吧,跟我上山,你就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当像狗一样活着都成为一种奢望时,反抗便是唯一的出路。或许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反抗意识并不那么强烈,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任何一种选择都要强于继续忍受剥削,更何况来人的说辞那么具有诱惑力和煽动性,不走何为? 不要笑他们愚昧,他们只是一群输掉性命的赌徒,地上的尸体就是他们赔掉的赌注。 即使终究无法挣脱命运的束缚,即使结局早已注定,可在这过程中的悲悲喜喜,每个人的一颦一笑,却都是触手可及的真切感受。 至少,他们曾经满怀希望。 这才是南赣之乱的真相,不是官方冷若冰霜的统计数字,也不是文人故作呻吟的诗歌笔记,而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消逝。 是夜,王守仁在纸上写下了十个字: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真正的贼在专制制度中,专制制度有贼性才使贼与专制制度同生共长,滔滔不绝。既然历史的治乱兴替不无遵循“血酬定律”(吴思打的一个比方,用强盗“流命换取酬报”来形容历代开国君主舍命换天下的事例),通过暴力革命夺取的政权不具备足以服众的合法性,那么你能革他的命,我为什么不能革你的命? 然而,暴力革命不能带来国民的幸福,只能带来专制的反复。一个民族如果不能学会积极的妥协和有风度的对抗,那它只能在专制中沉沦。 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沧海桑田,物换星移,一句话说了两千年,大小制度改了无数次,终有今日之民主共识。当民主政治在全球攻城夺池、遍地开花时,有人认为人类历史已经终结。在他们看来,自由民主制度是人类意识形态发展的终点和人类最后一种统治形式。然而,即便如此,谁也不能打保票说,人类可以坐享民主之成,从此一劳永逸。因为人性没有终结,因为任何制度都不如人性古老,但都比人性更早消亡。制度不是重点,无论独裁,还是民主,抑或其他形式,皆出自人性。 历史发展到今天,生产力高度发达,粮食产量早已能够将全球之人免于饥荒,可仍然有人在挨饿,学者将此称之“制度性贫困”。不是资源匮乏,而是分配不公,有人宁愿将粮食倒进海里也不愿拿去给灾民纾解饥荒,为什么?因为人的优越感只有在贫富对比之中才能体现,为了保持这种快感,一部分人制订各种政策、条款,收买专家学者为其摇旗呐喊,文过饰非,越来越多的人被这种游戏规则所蛊惑,入其彀中,不能自拔,离良知越来越远,为那些人为预设的“梦想”消磨一生,乐此不疲,甚至看到我的这些文字时斥之为无稽之谈,对于这些执迷不悟之人,或许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家族历程可以给你一些提示。 可叹者,良知人人都有,但很多人已无法体认,无法激活那个本然状态的良知。 良知不能明觉,其人必将浑浑噩噩,愚昧无知,骗人并遭人骗,害人又被人害,其性格亦将走向偏执狭隘,自私独裁,最终沦为欲望和他人的奴隶,昏聩一生。 是为心中之贼。 王守仁仅用一年半的时间就平定了为患几十年的南赣之乱,被朝廷擢为督察院右副都御使,正三品。 能臣可以破山中贼,但只有圣贤才可能破心中贼。王守仁开始着手治理南赣,教化百姓,纠正民风,破心中贼。 第一,颁布《南赣乡约》,建立约长制度,以图民众自治; 第二,恢复社学,聘请名师,育。 对于育,王守仁显然比某些相关部门要有诚意的多,他根据自己童年时的体会,提出儿童教育应诗歌、习礼、读书三步并举,而且强调因势利导,寓教于乐的重要性。 时间到了这个时候,王守仁这才知道了一件众人之前都瞒着他的事情,那就是徐爱的去世。 戎马倥偬之余,师徒俩经常书信往来,阳明劝徐爱注意身体,徐爱说你赶紧打完仗回来跟我们躬耕陇上得了,阳明说,靠,就你那点地,种的东西都不够我们吃,徐爱说,这你就不懂了,地少税收就少,泛舟玄武湖,顺便钓钓鱼,吃的很容易解决。 言犹在耳,故人已去。 别的弟子或者敏而好学,或者聪慧练达,但再也没有一个能像徐爱这么贴心,知他最深,信他最笃,且能准确无误不厌其烦地弘扬师道的了。因此,阳明疾呼:“天丧我,天丧我!” 天不丧阳明。 王守仁在赣州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风云际会,王守仁的弟子们得知消息,便都纷纷赶往这里,并且来得或许还不单是他们。 第九十六章:庄生梦蝶——完结 有人说,这是中华民族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但是我们却错失良机;还有人说,这是一个中华民族历史上最为黑暗的时代,我们不可能有良机。两方皆是有道理,曹牧文自知自己难以辨清,便也索性不去辩解了。 池仲容以及其他的数省之地的叛乱已经消弭,王守仁在平定叛乱后还上奏,奏请县学建立,原本没有学校的地方建起了学校,没有设立州县的边缘地区也设立了州县,原本没有教化的地方以后的日子里便要加强教化。曹牧文不知道有没有用,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那些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依旧还是历史,已经还会发生,但是这已经不重要的。如果它发生了,必有发生的原因,如此这般的顺其自然,顺应历史吧。这并不是一人之力能够改变的,若要改变世界,先改变自己吧。曹牧文这样想。 现在的他,正站在赣江岸边一处高地上,低头扶俯览着汹汹的江水,现在又到了雨季,曹牧文连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多久都记不清楚了,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多到自己早就迷茫不堪。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王守仁自然是英雄,还称得上圣人。但是,他不是神,这个时代没有神。 一阵江风刮来,刮在曹牧文的脸上,有些腥味。他摇了摇头,开始梳理起这些年来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自己所遭遇到的人,还有自己的变化。 太多了。他早就整理不清,所以他决定放弃。还是想想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吧。 王守仁平定叛乱,并常驻在赣州,主持建立县学,建立州县的事情,南赣巡抚的职责不同于别的指示,短期任命的职务都可以失掉,但是这个,朝廷还给他留着,看样子他的功绩上头是明白的,这也是有目共睹的。 知道自己的师父在赣州,并且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王守仁的徒弟们都尽可能的来到了赣州看望王守仁。钱德洪,王银,还有很多曹牧文不认识但是应该知道他们名字的徒弟们。对于徐爱,王守仁已经闭口不谈了,他自然不再想回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即便是圣人,也免不了生离死别的背上,在这一点上,他们也只是凡人而已。 曹牧文心生感慨,并且也不好意思去打搅人家师徒们相聚。在弟子们的要求下,王守仁便在赣州又开始了讲学,除了这些弟子们,四边八方的人们,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平民百姓,都是纷至沓来。王守仁也是有教无类,不分层次的一视同仁。在他的眼里,只有徒弟,听众,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龚宸还是那样子,没有什么变化,有的时候他也会出现在王守仁公开讲学的听众人群中,估计也是去凑凑热闹的,还有得时候,就是和曹牧文一起喝酒聊天,相互吐槽了。而吴征还有魏炳文这两个混蛋,虽然卑鄙了些,但是上头毕竟赏识,又有了大功,总的来说,他们又升官了曹牧文却没有之前那种羡慕嫉妒恨的心情了,或许是经历了这些事情时间已久,自己的心境也多少能够适应这些变化了。 又是一阵江风吹来,曹牧文瑟瑟发抖了起来,看来这里还是有些冷的。他打算打道回府了 很巧的,曹牧文在回去的路上在大街上碰到了正在闲逛的龚宸,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曹牧文与他打了招呼并且像往常一样的一同行走,这时候,龚宸开口了,语气中透露着高兴,“哎,你知道吗?” “什么?” “这次王大人立了如此的功绩,朝廷自然是有打赏的,这次可不像是上次那样抠门了,你看看,上次才给了二十两银子,像什么话啊!” “哦?”曹牧文好奇的问道,那么这次又要给什么?便开口问了起来。 “是池仲容的‘粮仓’就是他藏银子宝贝的地方。自从官军查抄之后就封存了起来,都是一些连池仲容没死的时候都没来的及分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池仲容不是挺大方的嘛?怎么到了要决战的危机时刻反而吝啬起来了,这些东西非但没有发下去激励士气,反而自己封存的死死的了?但是现在朝廷下了道旨意,打算启封那里,将里面的宝贝都分了,有一些朝廷要拿走,但是据可靠消息,大部分是要分给有功之臣的。你想想,这有功之臣最大的功臣自然就是我龚宸啦!哈哈。” 曹牧文听到这个冷笑话哑然失笑。 “哼。”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自然阳明先生是大功臣,自然是要分大头的。其实,就在刚刚,还有官军抬着好几口箱子来到巡抚的官署呢。我都没有想到这么快,竟然先把打赏送了过来,看样子先生还不知道呢?” “先生还在道场里讲学嘛?”曹牧文问道 “那是自然,这些日子人家好像是住在那里一般呐!”龚宸揶揄的说道。 两人一边行走一边回到了官署。刚刚进门,便看到了官署中的几名杂役正在抬着一口大箱子,正在奋力的向外走着,一旁还有一个军佐在督促着,很是奇怪。 “怎么回事?”曹牧文疑问到。 这时候一旁突然出现了人声,曹牧文一听,是书吏。他叹了一口气略带遗憾的说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事情呢?还有银子自动的送上门来,原来是弄错了!” 什么!曹牧文一听很是惊奇,之后才知道。龚宸所说的那些赏赐,的的确确是赏赐,只不过不是给王大人的,而是给王爷的。总的来说,是送财物的军官白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竟然误把王守仁王大人听成了那位皇上的叔叔,宁王王爷了 自然,责罚是免不了的,看样子那兄弟这仕途基本无望了。得罪王守仁,人家自然不放在心上,但是得罪了皇上的叔叔,皇亲国戚,宁王朱宸濠,可就遭了 曹牧文这可没心思去考虑那位军官以后的结局,因为箱子很重,宁王的赏赐必须今天上午就送到的,所以即便是现在飞马赶到,也不一定来得及了。曹牧文和龚宸也上去帮了忙,搭把手之类的。顶着死沉死沉的箱子,曹牧文感到很不适。但是仅仅于此还好,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曹牧文竟然感到头部一阵剧痛,心中大骇!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已经有几年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了吧?曹牧文头痛欲裂,神魂颠倒的想着,怎么突然之间这种疼痛非但发生了,还发生的这么剧烈。好像是那时候,曹牧文回想着这种感觉,虽然几年没有发作,已经淡忘了,但是这厢突然之间竟然如此。 曹牧文感到自己快要出现幻觉了,眼前的景象都恍惚不清楚,自己立即就要晕倒了。 一瞬间,他就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大惊,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他所抬着的那口大箱子也一下子翻到在了地上,箱子没有上锁,里面的东西便顷刻之间四散开来。 曹牧文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恍恍惚惚的看到箱子里面滚落出来许多东西,一个东西特别的醒目,不规则得到圆形,好像是块石头,看起来很是熟悉 看到它之后,头痛的更加的剧烈,曹牧文只盯着它个不可名状的石头一秒钟之后,便陷入了深深的黑暗深渊之中。 黑暗深渊,好像永远不会再次从里面浮出,好像沉沦在里面数百年。经过了如此长久的尘封,如此长久的黑暗之后,才重见天日。 曹牧文再醒来的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因为他已经无法判断这是哪里了。身边白色的床单,还有胳膊上插着的管子都明显的宣布着里并不是明朝,而且身边那台滴滴发出声音的心电图更是如此的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就在这个迷茫的时候,房间的们突然间打开了,出现了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存在,他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那个病人没有言语。 一直到几天之后,曹牧文才知道,自己这是在医院的病房中。并且已经昏迷了很多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