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随缘》 作品相关 关于V章节订阅价格与如何升级为VIP用户 这是汐转来的帖子,如果大家需要的话可以看看。 最近,注意到了很多读者都是以普通用户的身份去订阅章节的,我暗自猜想,可能是有许多朋友觉得开VIP很麻烦,或者不划算。 其实开VIP是有好处的: 首先,V用户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最快更新。因为V章节,普通用户只能订阅发布了三天的章节。举例说明,如果你是普通用户,我1号发的章节,你要三号才能订阅。而VIP用户,无论是初V用户,还是高V用户,都可以不受限制,马上订阅,马上看到更新。 其次,成为V用户后,订阅价格会大大降低。普通用户1000---1999字,是5起点币(人民币5分钱),而初V用户订阅1000---1999字,是3起点币(人民币3分钱),高V用户订阅1000----1999字,是2起点币(人民币2分钱)。 咳,咳,在了解过VIP用户的好处后,我们来说如何升级为VIP用户吧。 一般来说,目前想要成为高级VIP用户,很困难。因为作为读者,要成为起点高级VIP需要一年消费3650元人民币。咱们只是看书的人,这个高V基本可以不用考虑了。 所以,我重点来说一说初V的升级条件与方式: 首先,在账户内充值5000起点币(人民币50元),顺带提一句题外话:充值好了,先别激动着去订阅,先要升级为VIP哈。因为要升级为初级VIP用户,必须保证这个账户里有5000起点币(人民币50元)。有了这个前提条件,你就可登陆起点,打开“个人中心”,点左边的“账务中心”,在出现的页面里点“VIP升级”,就这样,升级VIP成功。当然,那5000起点币(人民币50元)还在你账户里,一个起点币都都不少(一分都不少)! 嗯,最后来介绍一下充值方式: 1、网吧等地方购买“盛大娱乐点卡”,貌似有打折,这个我没有买过,具体情况不详,适合喜欢泡网吧的童鞋可以选用! 2、网银充值。也是在“个人中心”,然后点“账务中心”,然后会看到红色的“充值”二字,点下去,根据提示来即可。此种充值方式,有积分(积分可以当做起点币来做订阅),有时候还有各种盛大的优惠(比如送月票、粉红票)等,但是,貌似不打折。这种充值方式,前提条件,你开通了网上银行了。 3、淘宝等网店找商家代充。目前,我采用这种方式,最近找到的最低折扣是八九折,貌似最近又涨了,似乎九一折了。 4、手机充值。这个建议不用。(四种方式里,这个貌似要出手续费)。 5、移动手机用户,动感地带、全球通的用户可以用积分在移动商城兑换盛大卡进行充值。 嗯嗯嗯!希望这个帖子对大家有用,最后祝福大家看文愉快! 作品相关 番外之五年苦逼女扮男装的日子(1) 中午睡觉做噩梦,何等苦逼,所以挣扎着醒过来就想要找点欢乐的事情做做,于是这篇恶搞番外就诞生鸟撒花 本番外将会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全方位解读凌菲小童鞋五年来女扮男装的苦逼WS日子,目的旨在欢乐,当当当!要开始鸟! 另外:记住这是番外,这是恶搞,这是汐做完噩梦之后的产品,请不要与正文联系的太紧密!否则口吐白沫,呈现癫狂状态,后果自负! ——————————我是有爱的分割线—————————— 我从来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要女扮男装,那些女扮男装的小说我看多了,这么狗血的情节竟然也被那个无良汐安排在了我头上。 虽然表面上不在乎,但是心里还是很后悔的,可是迫于无良汐的压迫,我也只能就范。时光那个匆匆,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小白兔被束缚的第五个年头了。对着镜子照照,我也成了半长成的美貌小少女了,不,美貌小少年了。 这天,元思师兄去外地归纳古籍,要到第二天才回来,师父去找他的高人好友赏湖品茗去了。我在大书房里帮着那群小厮把古籍分类后就坐在大书房的门口百无聊赖。 左叹一口气,右叹一口气,小宋和一群小厮从大书房里出来,即使是阳春三月的凉爽天气,也热的满身是汗。 张帙过来用他那灰扑扑的手拍了下我的肩膀,瞬间在我白色的袍衫上留下了个灰色五指山:“元青,傻愣着想什么呢?” 我脸一唬,拍毛啊,本姑娘的美肩岂是让你拍的,我在心里鄙视之,可是我不能这么回答他,只能瞪了他一眼:“我无聊!” 张帙哈哈一笑,随即就拉着我的胳膊把我个提了起来,然后很大方的说道:“走,哥哥们带你去做点不无聊的事情!”小宋和一群小厮在后面也是一阵大笑,然后点点头,怂恿我一起。 我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圈,瞧着他们的WS样,一个个身强体壮,血气方刚,不无聊的事情估计也就是去楼了,本姑娘靠之,虽然也很想去见识见识,可是本姑娘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好不!于是我果断的拒绝:“我不去,还不知道你们要去什么不健康地地方呢!”后一句无意中被我说出来, 小宋一听,顿时脸上尴尬,支支吾吾的解释:“元青,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地方很健康,不,就是让你变健康的地方!” 小宋的解释很不仔细,但是我已经能够确定那地方不是楼勾栏之类的了。刚才是我的思想YD,于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些孩子,同时,我也好奇,既然不是不健康地地方,而且不无聊,而且可以让人变得健康,这到底是神马好地方捏。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真不错,后来我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后,我已经苦逼的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所以我答应了张帙他们。 张帙大手一拍我的后背:“瞧你这样子,那地方你肯定没去过,今天哥哥就带你好好爽爽!”后面的小厮又是一阵大笑。我的嘴角在抽,那地方还能爽爽! 事实证明能爽地地方真不是好地方,能爽爽的地方就更不是好地方了。 我们出了大书房,又出了舒府,沿着一条热闹的小街道走到一个尾巷,又转了个弯。正在我想着什么地方要建在这个偏僻的地界时,那地儿就到了。 门口没有字,只是一间小的门面房,门前做了一个中年人,桌上摆着纸笔,正在登记着进去的人名。进进出出的都是男子,我又不由怀疑这难道是个小倌馆,或者是古代的夜总会,又或者是赌场? 张帙、小宋连着我一群有七八个人登记了名字,又每个人交了五文钱。就进入了一个狭窄阴暗的通道,通道里有白雾飘着,灯光很微弱,让我有一种探险的感觉。于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等待着那一刻真相的来临。 如世外桃园一般,蒸腾雾气越来越浓,顶端隐约听见人声鼎沸,然后,突然间豁然开朗,挥开那雾气,我就石化在当场,尼玛!这——这——这是男洗澡堂好不好! 渺渺的白烟间,水声哗哗,几个相连的大池子里一个个都赤条条,光溜溜,谈笑的谈笑,泡池地泡池,搓背的搓背,好不河蟹,真是宇宙大同,无乐不极!你令堂的,就是女版肉肉的蒲团啊! 眼神飘忽间,还有几根香肠肠在眼前飘,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擦,谁造出来火腿肠这么恶心的东西,本姑娘这辈子,不,以后每一辈子都不吃了! 我的脸瞬间的涨红,本能的转过身去,脚步如风,就要朝外面走,靠之,洗澡堂就洗澡堂,为毛外面连个招牌都不挂,害我以为是啥神秘仙境! 刚迈出没几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张帙嘿嘿一笑:“元青,知道你平时不来这种地方,第一次来肯定会不好意思,不过,没关系啊,我们这么多人照顾你,待会儿一定让你好好爽爽!” 还爽!爽你妹!现在我知道了张帙口中的爽是指搓背,但是我一伪男能让你爽嘛!你爽了我就糟了好不,现在我只能希望本姑娘不要长针眼就好。所以我当然不能同意。(未完待续……我是无良滴汐,哦呵呵) 第001章 小孤女 徐妈妈 太阳十足的照在大地上,火辣辣的“浇”的人难受。平日里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在这骄阳似火的天气里早跑得没影儿了。偌大的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空荡荡的,两边零零落落还没有收摊的摊贩,也赤着脚,喘着气,用毛巾擦着脸上渗出的汗珠。那些有门面的高级些的店铺,也只见着看店的小二、帮工撑着头打着瞌睡,时而赶赶飞到面前来的苍蝇蚊子。 忽然,这沉闷空荡的街道上踉踉跄跄地跑来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吸引了百无聊赖的人们的注意。 小女孩儿一身青色的粗布褴褛衣衫,洗的发白,还打了好些补丁。脚上一双碎布做成的单鞋大的有些离谱,脚底已经打磨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梳着散乱的两个圆髻,浑身上下唯一能让人看着舒服点的就是圆髻上绑着的那根蓝的和天空一样颜色的发带。 小女孩儿扭头着急的朝身后看去的时候,这才看清她的脸。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丝毫没有这个年纪孩童的婴儿肥,下巴瘦的削尖,脸颊脑门上还有乌黑的尘土,只有那双大眼睛,清亮透着灵气儿。这俨然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娃啊! 小女孩儿没跑几步就已经粗重的喘气,鞋子也掉了一只,小脸上潮红加着汗水。身后这时候却传来一个尖细泼辣的声音:“小蹄子,你还跑,等我逮着你,我就打断你的腿!” 看热闹的摊贩把视线移向追来的人。鲜亮绿色的窄袖短衣,深红色的长襦裙,反绾髻上一朵正开的大红花,长脸上的胭脂因为汗水已经化开,颇有些狰狞。经常在这条街上的人,这个人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有的是因为经常去长春楼认识的,有的嘛却是因为穷苦,卖儿卖女认识的。她可不就是这条街上鼎鼎有名的人贩子、长春楼的妈妈——徐红娇。看到这里,摊贩们也都默默的叹口气。 小女孩的体力哪里敌得过徐妈妈,腿脚也没有她长啊!徐妈妈三两步急急跨到小女孩儿身旁,一把提起小女孩儿的后颈,脸上气急败坏:“小蹄子,还想跑,你舅舅可是拿了我的二两银子把你卖给我了,现在你就是我长春楼的人,死也要跟我回到长春楼把我出的银子赚回来再死!” 被徐妈妈拎着,全身虚脱,凌菲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凄惨的了。上辈子她呼风唤雨,即使在最凄惨最遭人冷落的时候,也是有完好的衣服和鞋子穿,也是有两块钱一碗的泡面吃。正当她在现代正活的如日中天,老天也不用那么整她吧,给了晴天霹雳的打击也就算了,大不了她失去那些荣华虚名,但是还大笔一挥将她穿了。穿了就穿了,她不求皇后、妃子、大家小姐的金玉命,可也不用是这么个吃不饱穿不暖悲惨兮兮还被人拐卖的一个小孤女啊!凌菲真的怀疑老天的系统是不是抽风了。 凌菲就着徐妈妈的大手抬了抬脖子瞧了瞧那张恶婆脸,头就一阵昏沉,只怕这个身体是有一阵日子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饱饭了。刚刚她在大街上醒过来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这个凶婆娘,昏昏沉沉的时候,就隐约听见身边有人叫她徐妈妈,“妈妈”在古代是什么角色,可不就是楼里的儿吗!凌菲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思维缜密自不必说,等到凌菲脑子清醒认识到这个情况后,就拼着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夺命狂奔,于是就有了上面的一幕。 这徐妈妈怎么瞧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手辣,何况她还是做那一行的,凌菲刚刚穿来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落到她的手里,身子虽然是七八岁的小孤女,但是她现在的脑子却是现代二十七八岁的智商。 别人穿过来还能靠爹靠娘靠丈夫,她就只是孤单一人,靠谁?靠自己呗! 整理了下思维,现在她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要想把自己从这恶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就要从根本入手。凌菲不卑不亢地盯着徐妈妈,大眼睛透亮纯洁,直把徐妈妈看的汗直冒。 “徐妈妈,你说用二两银子把我从舅舅手上买了来,你手上现在可有卖身契?”凌菲奶声奶气也学着那些人叫她徐妈妈。 徐妈妈长脸上多了一丝心虚,眼神闪躲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小女娃会这么问:“你舅舅走的急,卖身契还没有写,回去我就补上!” 听徐妈妈这么一说,凌菲就明白她在说谎,哪有人带孩子来卖身,不留卖身契的。只怕舅舅也是徐妈妈编出来想唬她这个小孩的。终于被凌菲逮着把柄,凌菲好像在自由的路上看到了一道亮光。 “娘亲说了,没有卖身契,你就是骗子!”凌菲气愤的瞪着徐妈妈,做孤女流浪也比被拴在楼里好啊! 徐妈妈知道事情不对,可她面前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孤女,她哪里会想到许多,小孩子都是好骗的,贪吃的。她骗了这么多单纯的孩子,她还不是最清楚不过。 当下,化开了她那张煞气逼人的长脸,推着笑蹲下来,双手搭在凌菲的单薄的肩膀上:“小丫头,你现在饿不饿?” 凌菲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她玩什么花样,听她问,也便如实的答饿,她现在真的是饿,她都有感觉,这小身体现在的肚皮都要贴上后背了。 徐妈妈放柔了声音:“饿了吧,徐妈妈那里有好多好吃的,什么桂花糕,苏枣饼,都是你没有吃过的,味道可好了,徐妈妈带你去尝尝好不好?” 凌菲了然,原来这徐妈妈是想拿食物引诱她,小孩子听到好吃的,或许就随她去了,可是凌菲是披着萝莉外衣的御姐,怎么会上这样的当。 于是她特纯洁特无辜的说道:“娘亲说在大街上给东西吃的陌生人都是坏人!” 徐妈妈眉角在抽搐,什么时候她也没讨厌过娘亲,现在,她却把小女孩口中的娘亲诅咒了个千万遍。这小女娃一口一个娘亲说,步步都指着她是个坏人! 凌菲看她不答,知道机会来了:“徐妈妈,你如果不能拿出卖身契,我就走了!”说完了甚是辛苦的把徐妈妈搭在她肩上的两只手移开,准备转身离去。 徐妈妈一看,这还得了,到口的肥肉还没咬到一口怎么能这么便宜的就放走,长脸跟变戏法似地又拉开垮着,拉着凌菲的细胳膊:“刚刚是我忘记了,你的卖身契我带身上呢!”小眼睛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把手伸进怀里,真的掏出了张白色写满字还留有个红色手指印的宣纸,在凌菲面前展开。 凌菲眼睛一瞟,都是些认识的繁体字,宣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的是张仃,男,十岁有余,那手指印也大些,并不像她这个身体的小手。凌菲心中恨恨,这个徐妈妈竟然用别人的卖身契蒙她。别的穷苦人家七八岁的女童当然不识字,就连这个年纪的男孩恐怕都没有几个识字的,她现在当场说她识字,能看懂这张卖身契不是她的,徐妈妈怎么可能相信承认。 徐妈妈暗笑,幸好身上带着这张新买来的男丁的卖身契,否则现在还真没有法子糊弄面前这个小女娃,她就不信,这个小女娃还能看出端倪出来。 凌菲有些担心,忽然,她拉着徐妈妈的手,眨了眨大眼睛,指着街上的一间门面说道:“徐妈妈,我不识字,我们去那边的药房,让掌柜的给我读读这卖身契上的内容可好?” 什么可好,不好!这张卖身契本来就是假的,一读还不就穿帮了。徐妈妈看了眼那家药房,那可是城里顶顶好的一家,那身后是有大官撑着的,如果是个小门面,凭她的恶名,还能逼着别人与她狼狈为奸一回,可在大人物面前,再给她多双手脚,她也不敢。 心里已经对面前的小孤女烦透了,她平时拐卖儿童从没遇见过这么个难哄的,不就是个小巷里被丢弃的长得还有几分姿色的小孤女吗!若不是这张脸,她才不会看上,花这么一番心思哄着想要带回长春楼养几年,养出一颗摇钱树来!眼里一横,若是凌菲再耍什么招,她就霸王硬上弓了。 徐妈妈被她堵的哑口无言,仿佛自由已经像她招手了,凌菲准备再接再厉:“难道这张卖身契不是我的?徐妈妈在骗人?” 凌菲这回可想错了,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这没人性的人贩徐妈妈。徐妈妈脸色一青,长手长脚就夹着凌菲的腰将她提起来,恶狠狠的说:“小蹄子,哄着还讨乖,我徐妈妈可不是有耐心的人,你今天不走也得跟我走,走也得跟我走!” 凌菲懵了,她忘记了她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她也忘记了这是个怎么样男尊女卑,富贵强权的时代,可悲的是,刚来,就给她上了一堂生动又沉痛的教育课,有智慧不行,还得有权势,没权没势就活该被欺负!她细胳膊细腿又饿了许久,哪里有什么力气,挣扎的气喘吁吁,仿佛下一秒就无力的晕过去了也没能挣开徐妈妈强力的钳制。 凌菲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正午骄阳下零星的几个摊贩,希望谁可以这个时候伸出把手来,说句公道话。 可是边上的摊贩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叹气,他们怎么又看不出来这出戏里谁对谁错,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都是些穷苦人家,自家还卖过儿女给徐妈妈,怎么不知道她那长春楼里养了多少打手,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被徐妈妈夹在咯吱窝的凌菲虚脱了力气,垮下小脸,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冰冷! 第002章 小正太 来搭救 她终于认清,她已经不是现代的那个她了,即使她步步小心的应对,还是捞着个这样的结果。此刻,凌菲觉着自己就是一株小小的浮萍,无依无靠,在动荡的波涛前,她简直渺小的不值一提。 就这么被徐妈妈夹着,凌菲心中透凉,没了力气,也不想再挣扎,只是大眼睛还是四处留意着,她心里冰寒,但并不能灰心,现在,能救她的也唯有她自己而已。 夹着她的徐妈妈笑的奸诈,她早就该用这招,省的前面还和这小女娃说那么多废话。徐妈妈边快步走着边幻想着凌菲长大后怎样的花容月貌,怎样给她挣来一筐又一筐银子。 穿越这么大的变数都发生了,再发生点什么也不奇怪了,你说,这时候不出来一个搅局的那还有什么看头。 于是这搅局的就来了。 大热天,连树上的蝉都不高兴多叫一声,街道上更是空旷,除了找凌菲这颗摇钱树的徐妈妈还真找不着其他人。但是被夹着,脑袋对着徐妈妈身后的凌菲却看到了后面一辆缓缓行过来的马车。 马车宽敞豪华,车夫是个中年人,头上戴着逍遥巾。这时候,马车旁的车帘突然被掀开,探出来一张稚嫩柔和的脸,这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眸光清亮,嘴角略带一分笑意。 可是凌菲看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安坐在马车里的闭目养神的少年,与方才少年差不多的年纪,只是那一身的月白风清,光风霁月就知道不是个一般的人物,方才那出挑的少年与他一比,就直落了下风去。 就在凌菲看着他脑子直转的当口,少年也睁开眼眸朝她看来,狭长的眸子睁开,就像是被掩盖了的宝石揭去了一层纱帛,绚烂迷幻,月白的袍子,一身的清华仪态,高阔气度,叫人一眼看来,只会生出一个想法,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尽显了世间风华的人! 凌菲瞧的也啧啧赞叹,但是她在现代也是个二十七八岁的人了,这样的十二三岁的少年在她眼里顶多算个小正太。她只是在衡量这个小正太能不能救她于水火,这么小的伪萝莉体质,也叫她生不出别的想法来啊! 少年眸光并未在凌菲身上过多停留,匆匆的一瞥,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徐妈妈夹着凌菲在路上只是一个寻常的背景。 凌菲可急了,别人都指望不上了,自己七八岁更是顶不上什么用,少年坐的马车,身上的气质都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子弟,也只有权势更大的才能压住嚣张的,她能指望的也只有马车里的这个少年了。若是现在不出手,只怕到了长春楼,她就别想出来了。其实凌菲把期望放在这个少年身上还有一点原因,因为少年年少啊!再怎么神仙气质也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正太,放现代还读初中呢,少年人总比成年人好哄一点吧! 凌菲哟,你不知道你已经不知不觉犯了徐妈妈的错了,徐妈妈小看了你,这会儿你不是又小看了这马车里的少年了吗!以后有你苦日子过的! 马车离她们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从她们身边驶过去了,凌菲脑子飞转着,她得想个办法引起小正太的注意。 小嘴一张,那奶声奶气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一片晕红才著雨,晚风吹掠鬓云偏。倩魂销尽夕阳前。” 这样气质的少年怎么可能不爱好诗词歌赋,如果在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口中听到他没有听过的诗词,还是绝好的诗词,他能不好奇吗!凌菲不能肯定老天送她来的是什么朝代,是历史上存在的或者是历史上压根不存在的,但是她看这些人的衣着,她有一点肯定,这绝对不是清朝,所以她才选纳兰性德的诗。 徐妈妈哪里知道凌菲会突然高声颂诗,腾出一只手“啪”的就打在凌菲的小屁股上,口中还碎碎念的警告:“小蹄子,不老实是吧!找打!” 这一巴掌没有留情,痛的凌菲眉头一皱,全身的力气更是虚脱了一分,却是咬牙把诗给背完了,她不敢再说一句话,徐妈妈可是不在乎她这条小命的,现在她只能希望马车里的少年被他勾起了兴趣。 马车越驶越远,凌菲的心越来越紧张,就在凌菲以为马车不会停的时候,那车夫却忽然一勒缰绳,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街道中间。 下马车的是那个事先探出头来的少年,来到徐妈妈身边,拦了去路,上下打量了两眼,笑眯眯的说:“徐妈妈,您这是怎么回事?” 凌菲眼泪的都要奔出眼眶了,终于——终于有管闲事的人了! 徐妈妈连忙放下凌菲,狠狠瞪了她一眼,气她把不该招惹的爷招惹来了,一张长脸立马换上最谄媚的笑意,对着少年说道:“原来是亦云公子,真是让您见笑了,奴家正抓了刚从长春楼里逃出来的小姑娘带回去呢!” 凌菲心里冷笑,一张小脸却天真无比,抬着头对着徐妈妈就说:“徐妈妈,你又骗人,我根本不是你的长春楼里的,你说我卖身给你,你连我的卖身契都没有!” 亦云了然,他也不是不知道,这徐妈妈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也不点破,温温一笑,瞟了眼站在一边眼神里透着急色的凌菲说道:“这小女娃刚刚念的诗倒是合我家少爷的胃口,您也知道我们少爷爱好诗词,院子里的下人都是些略懂文墨的人,前些天,少爷院子里有一个小丫鬟生病被领回家了,这会儿正差个人伺候,我看这小女娃挺伶俐,年纪又这么小,稍微教教还有长进,要不,徐妈妈就割爱让给我们少爷吧!” 徐妈妈脸上的笑消失了一半,低头瞧了一眼立在一边的凌菲,急忙又换上融了的笑对着亦云,只是花了胭脂的脸怎么笑怎么丑:“这——亦云公子,不好吧,别看这小姑娘现在脏兮兮的,小脸洗干净了,可是很招人疼的,徐妈妈我以后还指望着她给我挣银子呢!” 亦云也不反驳,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徐妈妈,您看这些够吗?她现在只是个小娃,还得养几年才能给您挣银子,您还得投入好些才能培养出来呢,可不如现在挣银子划算,况且,几年,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的!” 凌菲站在一边看着局势发展,也不敢随意的插嘴,看到亦云手上那几张银票,恨得牙痒痒,她压根没有被卖给徐妈妈,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听这状况,这个亦云公子要赎自己回去做丫鬟,做丫鬟就做丫鬟吧!总比去长春楼好吧! 徐妈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她也不怕把眼珠子转出眼眶喽!盯着亦云手上那几张大面值的银票,压住扬起的嘴角,装模作样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折好塞进袖袋里:“既然公子对这个小丫头这么上心,徐妈妈也不夺人所好,就把这个小丫头转手给您吧!” 说完,朝着凌菲甚是慈爱的嘱咐上两句:“丫头,往后你跟了公子可要知些礼了,可不能像这样再乱跑出来了!” 凌菲低垂着头,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要不是现在累,身上没力气,她定要狠狠瞪一眼这个虚伪的徐妈妈。 “亦云公子,我就把这丫头交给你了!” 亦云仍是带着柔和笑意点点头。 徐妈妈转身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意,笑的满脸的皱纹,你说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她不损失分毫就能赚到几十两的银票!不过,那丫头也真够命好的,竟然被这城里的权贵看上了,那可成了飞上了一半枝头的小麻雀。凌菲以后若知道徐妈妈这样想过,非吐血不可! 徐妈妈走后,亦云好奇的看着站在边上摇摇晃晃的凌菲,刚刚她吟的诗他当然也听见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小不点真有这么神? 凌菲现在可没有脑子来应付眼前的亦云,逃离了徐妈妈的魔掌,终于松了口气,方才一直撑着的虚弱感又上来了,眼一黑,就直直的晕了过去! ———————————————————— 可以弱弱的求一声,亲们喜欢就收藏个不,有票票的也给偶投个票,帮汐冲冲榜啊 第003章 入舒府 做丫鬟 等凌菲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骄阳似火的大街上了,揉了揉眼睛,撑了身子坐起来,往自己身子上瞅瞅,可还不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模样吗?以为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还是如此场景,凌菲有些失望,但她不是个喜欢把不痛快一直放心上的人,纵使在现代又如何,还不是众叛亲离!来这里做个孤女,也自有一番安乐,既然上天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打量了一眼周围,只是一间朴素的房间,没有玉器装饰,唯有的只是一张简单的桌子,几个柜子,还有两张并在一起的床而已。现在,凌菲就躺在其中一张床上。还没等凌菲生出疑问,门口就进来一个端着托盘、丫鬟打扮的姑娘笑眯眯的朝她走来。 那姑娘见她醒来显然很高兴,快步来到她床边坐下,将托盘放在小几上:“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凌菲吃惊,她这么一晕,竟然晕了这么长时间。望着眼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丫鬟。凌菲乖巧的问:“请问姐姐这是哪里?” 丫鬟把小几端到凌菲面前,示意她一边吃一边听她说:“小姑娘,别客气,我是这里的丫鬟,我叫锦红,看你比我小几岁,以后你直接叫我红姐姐就行了。这里是舒府爷的信步园。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儿呢?” 爷?凌菲不知道这个叫锦红的丫鬟口中的爷是谁,但是隐隐觉得与马车里见到的那个小正太有关。凌菲被洗干净了脸,小小的瓜子脸两颊睡的红扑扑的,显得可爱俏皮,甜甜的朝锦红一笑:“红姐姐,我叫温凌菲,以后唤我凌菲就行了!” 锦红也不生疏,等着凌菲吃完了一碗,又给她添了一碗:“以后你也在爷的信步园里伺候,就和我睡一个房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凌菲一边大口喝着粥,一边直点头,她这个小身子饿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有了香香糯糯的白米粥,她恨不得一口一碗的喝,人是铁饭是钢这句话真不错啊! 锦红看她吃的这么狼吞虎咽的,同情的摇头,心想:这丫头真是饿狠了,就这普通的白米粥也能吃这么香。 忽然想到了什么,锦红从怀里摸出一只像长命锁一样的东西递到凌菲面前:“这是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在你衣服里发现的,都生了锈,本来是想替你扔了的,但是又怕是对你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就留着转交给你!” 凌菲低头一看,又嗅了嗅,果然身上已经没有了汗臭味儿,一身破烂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与锦红一般无二的丫鬟服。对锦红说了声谢谢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端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的确是长命锁的形状,只是外层已经被锈覆盖住了,原本上面的字和花纹都看不清,只是下面一排刀刻的小字还能辨的清楚,凌菲叹口气,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幸好变成了这样,不然哪里还会回到她的手中。 既然是她这个身体的东西,她就留着呗,随便的踹到怀中,锦红又大概给她讲了些舒府的事儿,既来之,则安之。凌菲这小身体毕竟虚着,吃饱了就又去睡了。 晚膳之前,锦红来叫醒了凌菲,告诉她爷要召见她。虽然凌菲是万分的不愿意,可是叫她咋办,她现在是舒府的小丫鬟一枚,服从命令才是王道。 锦红领着凌菲来到了主院,进了厅堂,那主位上就端坐了马车里的那个小正太,身边站着的是叫亦云的公子。 锦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脆生生地道:“爷,奴婢把这丫头带来了!”亦云朝锦红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凌菲没想到锦红口中的爷竟然就是那个小正太。你说,一个初中的小正太被唤做爷有多别扭。 无比乖巧的立在堂中央,低眉顺目,真像是一个担惊受怕的小丫鬟。凌菲知道,这位主儿叫自己来肯定要问关于大街上她背的那首诗的来源,所谓枪打出头鸟,既然现在她已经脱离了危险,那她哪里还能显露出半分不同。何况自己现在只是个还属智龄的小女娃,如果一个小女娃出挑的过分,那不是要被当做怪物来看待了。前辈子出了事儿,这辈子还得不到教训,那么,凌菲就白活了! 亦云看着哆哆嗦嗦的小女娃,他真有点怀疑他的耳朵了,就这呆样,那诗真是她念的?一回来,他就陪着他家爷把书房里的书整个翻了个遍,愣是没找着那首诗来。他家爷过目不忘的本领他怎么不知道,这天下诗词,他家爷不看了九成,也看了八成。这还是这么些年来,他家爷第一次觉着有挫败感,读的书竟然还不如一个女童。他当然不会认为那首诗是凌菲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或是谁教的。 于是,凌菲又被问了一次大名,老老实实答了,坐在主位上的笑白放下手中的书,抬眼朝她看来。雨后初霁似地面容,淡淡然的笑意,真不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该有的。凌菲第一眼就觉着这小正太太假,神仙似地,不食人间烟火的,通俗点说就是一点不真实,就像个纸团子一样,你不打开,永远不知道里面包了什么! “小丫头,这诗是从哪里学来了?”神仙小正太发问了,可是称呼凌菲并不喜欢。心想,姐姐我可是已经二十七八岁了,在我面前卖老,还早着呢!可是低着头,一看见她那双小脚她就崔悲了。她得瑟什么呀,她现在也顶多只能算了萝莉,还是伪的。 凌菲怯怯抬头傻傻一笑:“回爷,这诗是我在路上一个大叔教的,他说与我的境况很相似,就让我背了下来!”说完还呆呆地盯着神仙小正太。 亦云皱了眉,这小丫头真是傻的不成,在爷面前一声奴婢都不自称。其实,哪里是凌菲不说,实在是她还没有想到,也没有习惯自称奴婢。 笑白微笑,只是明明这么好看的笑容怎么让凌菲背脊生寒呢! “那小丫头,你能说说教你诗的大叔长什么样子吗?”对于诗,笑白一直都是刨根问底的,这个时代的那些大家,他也多了解,能做出这样好诗的人,他不相信是个无名之辈。 凌菲被问倒了,她哪里知道这个人,难道要她把纳兰性德的外貌给她描述一遍,她倒是想啊,可是可能吗!反正她已经装傻了,在多装装也无妨,顶多再变傻点呗! 凌菲一脸难色的瞧着笑白,眼神还傻傻的有点僵:“爷,我不记得那大叔长什么样子了。” 亦云一听这几乎要拍案而起了,可惜他这会儿是站着的,原以为捡到个宝,谁知连个草都不是,是个傻子。 笑白的眼角有些抽动,他看着堂中的凌菲,洗干净了确实是个水灵的小丫头,单单怔怔立在那里的傻模样还真是惟妙惟肖。他不会忘记,在大街上与她对视一眼时,小丫头眼睛里是怎样的神采和狡黠聪慧的光华,他也不会傻得认为小丫头是无意在他身边念出那首诗。既然小丫头要玩,那就陪她玩玩吧!反正他这人生正无趣着呢!笑白眉间忽挑出一丝笑来! 挥了挥手,表示她可以告退了,这突来的动作差点让凌菲回不过神来,这就算过关了?暗中松了口气,这个萝莉就是好啊!古人也没小说中写的那么聪明吗! 哎呦喂,我家的凌菲哦,你不知道,你已经被小正太盯上了吗! 亦云不解的看了自家爷:“爷,您怎么不问清楚就放那傻丫头走了?” 笑白春风一笑解千愁:“你认为那小丫头能走的了?”呦!笑白小正太,您实话了!这句话的正解不就是:你认为那小丫头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 偶稚嫩新文还是个的小幼苗啊!要大家的收藏养护啊,在地上打滚求收藏啊收藏啊!有票票也给几张吧! 第004章 小丫鬟 烧火吧 凌菲奔回与锦红住的房间时,锦红已经掌灯在灯下做绣活了,床前的桌上摆着饭菜,锦红一见是她回来了,放下手中的绣活,温和的朝凌菲笑:“晚膳的时间过了,这是我在厨房给你留下的,饿了吧,快过来吃吧!” 凌菲摸摸肚子,还真饿了,虽然她现在是个伪萝莉,还要让比她小的人来照顾她,她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不知是因为换个身子的缘故,凌菲的小动作总显得有些稚气。 挠了挠头发,凌菲也不客气,短腿短胳膊的坐到桌前就开始吃起来,只是些普通饭菜,也已经有点凉了,但是吃进嘴里,滑进心里,还是让凌菲感觉很温暖。 边吃也不闲着,和锦红唠起嗑来。原来锦红是舒府信步园里管理厨房的丫鬟,顺带照顾着亦云公子,也算是这舒府里的一等大丫鬟了。难怪她可以随意从厨房里带东西出来。从锦红口中,凌菲也大概了解了舒府。 其实,亦云公子与舒家并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舒笑白从小的伴读,也是目前信步园的管事,说不定以后也会是这舒府的大管事。人们称舒笑白为爷,那他身边的红人当然也当得一声公子喽!舒府虽然是城中大户,却不像普通城中富贵嫡庶复杂,利益纵横交织,府中关系端的是“千头万绪”。这舒府里也就两位主儿,一位是爷——舒笑白就不用说了,另一位就是舒笑白他娘——舒琴夫人。虽然凌菲不明白那位小正太爷为什么会和娘姓,但是她也不会傻到去打听,大户人家的秘辛多了去了,她一个小小的还没长成的丫鬟只要懂得自保就好。 锦红也不是个多事的人,捡了些大家都知道的告诉了凌菲,那些她知道的不该说的,她自然也不会说。不说她看凌菲就有种亲切感,像她早早夭折的妹妹,有心想要保护她。就是不是这样,她也不会乱掰自己主子的秘事儿。锦红也是个孤儿,父母双亡后本还有个妹妹,家徒四壁后又遇到瘟疫,妹妹年幼,就在瘟疫上丧了命,她的命后来是亦云救的,自然的也就成了亦云的丫鬟,替亦云管事儿。 凌菲吃完了把碗一推,跑到锦红身边坐下,看着她做绣活儿,心里感叹着古时女儿家的绣工,随随便便一女娃就能自己做衣裳。 锦红以为她对刺绣感兴趣,遂微笑了看着她,凌菲惊讶的样子甚是可爱,与她那妹妹倒有几分神似,以前妹妹也老会在她身边坐着,嚷嚷着让自己给她做衣服。 “喜欢刺绣?红姐姐以后教你,不过舒府有规矩,进得舒府要识字,你要先学会了写字,我才能教你绣活儿。”说完摸了摸凌菲的头,摸完锦红就皱了眉,然后又一脸好笑: “都怪我,你昏睡的时候只给你擦洗了身子,头发倒是忘了洗了,瞧瞧都粘到一块去了,赶明儿早上给你烧壶热水好好洗洗!你来的时候一身破破烂烂的,连那街上的叫花子都不如,不过这头上束发的发带倒是好看的紧。” 凌菲其实不是对刺绣感兴趣,只是头会见到现场版的新奇而已,她正感慨着这舒府里竟然有要求下人们学写字的规矩,还真是先进。又听到锦红提起她的头发,不提还好,这么一说,她就真觉得头上开始痒了起来,伸手进头发里一抓,“啪啦”一声,顿时,凌菲身上整个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声音是什么,她不会不清楚,她哆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她头上——头上竟然长虱子了!还有能比这更惊悚的吗! 民间有句老话叫:虱多不痒。看来她先前头上真是长多了,她没觉察的到。凌菲的嘴角在抽搐,如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她要除掉头上的一头虱子更重要的了! 跳下床榻,就要寻着水去洗头发,锦红压着笑拦着她,贫过的锦红怎么不知道虱子这回事儿:“这时候大家都去歇着了,厨房的门也关了,你也找不着水,明天一早我帮你弄吧!” 凌菲虽急,也没办法,要是没锦红帮忙,她真要找到水,也没那个劲儿提水。 晚上凌菲坚决要求不与锦红睡同一头,免得也将她染上虱子。或许是白天睡多了,锦红把灯熄了,她还是睡不着,就着窗外照进来的一片盈盈的月光,凌菲把白日里锦红给她的像长命锁一样的吊坠拿出来,摆在手心端详。 下面一行可以辨出的小字是个日期——凌昭五年五月初九,按照现在来推算,极有可能是她这个身体的生辰,这么一算,她现在可有八岁了。吊坠上其他的可就模糊了,什么也看不清,凌菲也不多想。实际上,能知道她这个小身体的年龄她已经满足了,一个孤女,她也不指望能寻个爹娘认个亲什么的,现代的独立观念早已经深入心中。 一大早的,锦红就被凌菲拖了起来,实在是她头上痒的厉害,整晚她都觉得那虱子不仅是在她头上爬还在她的心里挠。 打了水烧热了,锦红在给凌菲洗头,那边就有个丫鬟匆匆忙忙跑过来,说管事的找,要小厮丫鬟们去院中集合。 凌菲也是舒府的丫鬟了,当然也少不了,锦红利落的给凌菲擦了头发,领着她去集合了。到的时候,小厮丫鬟已经一排排站好了,规整的很,都是笑白小正太信步园里的下人。找个空挡站好,凌菲奇怪的看着锦红,那眼神再说:不是说亦云是信步园的管事吗?怎么又多出来个胖胖的中年人。 锦红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信步园里可不止一个管事,这个是二把手梅管事。” 梅管事迂腐的很,本就是夏季,燥热难耐,即使清晨也好不到哪儿去,一通训话下来让人昏昏欲睡。半个多时辰才进入到正题儿。 原来梅管事是要通知大家要到半年一次的考评了。说到这个考评,还独有舒府这一家,信步园因为是笑白小正太的,所以考评更加严格。考评倒也不像古代升官什么院试、乡试、会试的。只是测测你字儿认得全不全,简单的书能不能看的懂。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考评,也还有很多人担心。这不,已经开始议论开了。 “你说这怎么办啊,我是前几个月刚进来了,认得字还不足百呢?” “是啊,我也没多大把握,那些个字我也想知道,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呐!” “我可不能因为不通过考评就要被赶出舒府,我家里的弟妹还等着我的工钱养着呢!” …… 凌菲在看着一群人担心着,心里特淡定。这个字还难不倒她,徐妈妈给她看的卖身契上的字她可都认识,这考评通过应该不成问题。如今,她只是个八岁小萝莉,安身的呆在舒府里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至少这个舒府待遇好也没有平常富贵人家那么复杂,利益交织。 可是,我的凌菲呦,再简单的富贵人家那也是富贵,只要是富贵的就没有不勾心斗角的。 凌菲不急,与她一道来的锦红倒是替她急了,担心的低头看了一眼笑的有些呆傻的小姑娘:“离考评还有十日时间,这十日你每晚都要跟着我后面练字,否则你准通过不了!” 于是,凌菲由淡定生生变成了不淡定,这叫什么,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凌菲嘴角抽搐了两下,苦笑着应了一句是。 锦红只当是她怕练字所以露出一脸苦瓜像,还特宠溺地摸了摸她才干的头发。 人散了后,梅管事却把凌菲留了下来,江山不改的先来上一段训话,凌菲只觉得这个梅管事与她大学里的教授有的一拼,道理是一套一套儿的。 最后终于摸到正题上,一身藏青的梅管事摸着小撮胡须:“小丫头,信步园里不养闲人,前些天烧火的丫鬟回家了,你以后就在信步园的厨房里顶替她烧火吧!” 就是梅管事这句话,彻底让咱们的凌菲掉进了无底洞的深渊,她明白了,亦云提起的那个回家的丫鬟原来是烧火的,她也明白了或许可能应该她让叫爷的小正太不爽了! ———————————————————— 汐要求收藏啊!汐要求推荐,有神马都朝偶砸来吧! 第005章 学烧火 开心果 应了梅管事那句话“舒府不养闲人”。第二日,凌菲就走马上任了,可她这上任的不是官儿,是个烧火的。 随着锦红第一次来到信步园里的厨房,凌菲就一句话可以形容她现在的感想:这神仙小正太真是败家啊!你说说,不就是一个信步园,搞这么大一个厨房不是寒碜人吗! 光橱子就有四五个,那些打下手的小厮厨娘们更别提了。 锦红把她领到一个穿青布衣的胖大娘面前,胖大娘一瞧是锦红笑呵呵地叫了一声:“红丫鬟!” 锦红也笑着回礼,拉着凌菲就介绍:“李大娘,这是凌菲,新来的小丫鬟,今儿被梅管事安排了烧火,以后还请多关照着点。凌菲,快和李大娘打个招呼!” 凌菲乖巧的打了招呼,李大娘和气的把她拉到身边。 锦红看她也不怕生,叮嘱了两句就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原来李大娘也是信步园厨房里负责烧火的,平日里承蒙锦红照顾,对锦红交代的事儿自是上了三分心儿。一听说凌菲这个小胳膊小腿的小女娃是个小孤儿,这李大娘就更照顾着了,穷人家的孩子都不容易,是吧! 凌菲八岁的小身板儿能搬动啥,早上信步园厨房里做早膳,她就蹲李大娘旁边看她搬柴火烧柴火顺便跟后面好好学习,间隙中短短的胳膊用布巾子帮李大娘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凌菲也是一可人疼的娃,李大娘瞧她这乖巧劲儿,自个儿一个人忙的也高兴。其实,信步园厨房里的活并不重,园子嘛再大也就那么些人,再说厨子又多,一顿饭顶多一个多时辰就忙活的差不多了。厨房里用的柴火也是外院劈好了送进来的,不用自己费劲儿。 一到时辰,专门给神仙小正太送饭来的丫鬟就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埋在灶台后的凌菲心一想,呦!翻版王熙凤啊!可得瞧瞧。从灶台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就看见一个着水红色甲子、秀眉秀眼的十四五岁的丫鬟倨傲地站在厨房中间发话:“爷的午膳准备好了没?” 负责神仙小正太饭菜的厨子忙的满头汗,还转过脸小心地陪着笑脸道:“香丫鬟,您等等,这就好!” 这丫鬟可不干了,腰一叉:“赵厨子,你怎么回事,爷这会儿可是等着用膳呢,如果爷怪罪下来,我看你担待的了!” “是!是!下回定注意了。” 赵厨子低头应着。连忙把饭菜准备好装进食盒交到那极嚣张的丫鬟手上,她翻个白眼,哼一声扭屁股走了。 这时候,赵厨子才得空,叹了口气,用搭在肩上的布巾子抹把额上的汗。 凌菲“啧啧……”赞叹了两声,她今天可是见着世面了,见旁边的李大娘也叹气,遂问了方才这丫头的身份。 主子下人的饭菜都烧好了,凌菲同李大娘一同坐在灶下歇息,李大娘就摸着凌菲的头慈爱的说:“方才来的丫鬟叫古香,园子里都叫她香丫鬟,她是在爷房里伺候的,仗着这点,在园子里经常欺负人,仿佛就她一个人在天上,其他人都在地底下。厨房里的厨子被她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凌菲听完直咋舌,神仙小正太房里的,多JQ多让人想入非非啊!她以后可不能惹着这主儿,她还想低调平安的活着呢! 中午是在厨房里与厨子厨娘们一起用的膳,大食堂的饭菜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一桌子人倒是挺热闹,一溜的大叔大婶大伯大娘,就她一个小娃。大人都有个乐趣,逗小孩子玩,你说一个二十七八心智的被当成了小萝莉心里是啥感受,一个字悲,两个字崔悲!关键是她还不能说出来,得忍着给这群大人解闷儿。 从此这信步园的厨房里笑声多了,咱凌菲心里的郁闷也多了。不过,这一厨房的人都顶喜爱凌菲,吃饭的时候都把好菜往她碗里夹,说是小娃娃家家的,得多吃点好的补补,可把凌菲感动的呦!其实吧,这样呆在厨房里也挺好,有这群和蔼的大人们疼着她也挺好!凌菲发现她开始喜欢上这个烧火的职业了。 饭间,李大娘给她一一介绍了厨房里的人,穿灰袍子的是赵厨子、林厨子、周厨子和孙厨子。那和李大娘身上衣服一样的就是钱大娘和郑大婶,还有另外几个帮忙的小厮和丫鬟。 凌菲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别提,要多萝莉有多萝莉,盯着赵厨子灿灿的一笑,端着碗汤就跑到他身边:“赵大叔,您烧爷的菜最辛苦了,凌菲给您盛碗汤!” 为什么咱凌菲要这么说呢!那还得从笑白正太那里说起。话说笑白正太不但人神仙,胃口也神仙。从小那是挑食的不行,已经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他也是一个性子,食物不合口味,他不说,只是筷子倒腾了两下,就说吃饱了。这自家主子爷没胃口那还了得,当然得惊动了舒家顶顶的主儿舒琴夫人。于是舒琴夫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赵厨子从城里顶顶的酒楼重金聘请出来给自己宝贝做饭。于是,笑白小正太圆满了,不再倒腾几口就放筷子了。这些都是烧火的时候听李大娘说的。 赵厨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直夸凌菲懂事,是个可人的娃,方才在古香那里受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饭后,钱大娘帮着李大娘掏灶下的木炭和草木灰,凌菲就和个小尾巴似地,一步步的跟着,时不时的还能陪钱大娘和李大娘说说话解解闷。 看着钱大娘和李大娘直接把木炭和草木灰当垃圾倒了,凌菲很不解。 歪着头特天真的问李大娘:“李大娘,这草木灰和木炭就这么扔了?” 李大娘拉着凌菲的小手,将她往屋里带:“瞧你一脸傻样,不扔了,难道还留着,这些东西可没什么用。” 凌菲惊讶了,这些柴火烧剩的木炭和草木灰可是有很多用途的。在现代,冶金工业、渗碳剂的制造、二硫化碳的生产可都少不了,草木灰更是良好的消毒材料和天然肥料。 在这里,人们竟然不知道它的用途! “那李大娘,你待会儿生炉子用什么?” 李大娘抬手把凌菲额头上的汗抹去,笑着说:“当然是用煤喽!有时候还真怀疑你这娃的出生,穷人家的,烧火不会,生炉子也不会,虽然我们贫家用不了像舒府里这么好的煤,但是煤渣总用得起的。” 凌菲被彻底鄙视了,虽然这样,但是也不能看着这些有用的东西被当做废品呐,于是,她这管闲事儿的不好的习惯开始了。 她晃晃李大娘的手:“李大娘,李大娘,我们老家以前这些东西可都是要留着的,我看着我娘亲用过,都是顶顶有用的东西。” 李大娘被凌菲说的来了兴趣:“哦?你这小丫头倒是说说你娘怎么用的。” 于是凌菲把怎样用草木灰消毒、制肥,木炭生炉子、做燃料简单的说了一遍。起先,李大娘还不相信,于是,她下午生炉子熬补汤的时候亲自把煤换成了木炭,别说,效果挺好。这可把李大娘乐的,李大娘家里离这不远,每日来回,反正这木炭也是舒府不要的东西,她就顺便带回家给自家生炉子,烤东西用,省了买煤炭的钱。 殊不知,就因为这件小事后来还牵连了些人,要是凌菲知道了,肯定恨不得把嘴闭的严严实实的。 下午李大娘升了炉子熬补汤,凌菲跟后面学着,李大娘突然捂着肚子,额头上渗了汗珠,急忙地站起来冲凌菲喊了句:“小丫头,帮我看看火,我去趟茅房,一会儿就回来!”夏天容易得胃肠病,也容易吃坏东西,这李大娘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 凌菲眨着眼,话还没出口,李大娘就跑的没影儿,留着凌菲在那儿呆愣,嘴角抽搐,不是她不想帮忙看,是她压根不知道这个火候怎么掌呐! 在炉子边一坐就是半个多时辰,凌菲秉着火不灭,汤不干的宗旨,愣是没把这锅上好的补汤给熬出什么异样来,李大娘终于按着肚子一脸虚弱的回来了。 恰巧碰上来取汤的香丫鬟,这丫鬟还是一贯的倨傲,拿了汤就走了。 但是自打凌菲见着是她来取汤,怎么有种背后冒凉气的感觉,她不敢想,这锅不知道被她熬成啥样,连个味儿都没尝过的汤要是进了刁嘴的小正太口里会是什么恐怖的结果!凌菲被自己惊悚了!她这小身子也没啥愿望,就希望自己平平安安低调快乐的活着。 凌菲怀揣忐忑一直到用完了晚膳。锦红过来了,一进厨房一片笑声,锦红一看,感情这小丫头还是个开心果,一屋子忙活完了的大叔大婶逗她玩呢!可一瞥,就这小妮子一脸的苦瓜相,不过这皱成一团的纤眉大眼还真是喜感,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爽! 撂这就凌菲一个人干郁闷,她可没觉得自己有丝毫可笑的地方,怎么这群人就不知道她的苦心呢! 随锦红回去,她这第一天的烧火实习工作就算结束了。咱的凌菲哦,别高兴的太早,还有更郁闷的等着你呢! ———————————————————— 实在是逼不得已啊,要冲新书榜,向童鞋们求求票票和收藏!再不济,让咱家凌菲给你们捶捶背? 第006章 练烂字 怪发带 回去后,锦红没有像往日一样做针线活,而是拿出了笔墨纸砚摆在桌上。凌菲这一看,傻眼了,这是让她跟着后面学写字啊! 锦红温柔的把凌菲拉到桌前做好,递给她一只较小的毛笔:“凌菲,十日后就是考评了,白日里我们都要干活,学字练字的时间就只能放在晚上了。” 凌菲想泪奔,但面上只能点头。锦红另取了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了十几个简单的字放到凌菲面前:“你第一次学,今晚我们先写些简单的,等你练的熟练了,我们再学难点的。”说完,锦红就坐在凌菲对面,教了一遍这些字的念法,然后看着凌菲练字。 凌菲的小心思转啊转,她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低调,已经惹了那位笑白小正太,她不能再比别人多迈出一步了。锦红待她好,她看在眼里,可也没忘记锦红是笑白小正太身边亦云公子的丫鬟。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紧紧攥着小毛笔在宣纸上倒腾,锦红一看就笑了。 摸了摸凌菲的头,笑着说:“凌菲啊,毛笔可不是这样拿的。”拽过她的小手,手把手的教凌菲怎么正确拿笔。 凌菲小眉毛皱的可苦了,为什么只要是个人都喜欢摸她的头,她这个黑黑的脑袋有这么吸引人吗!她头上的虱子可是还没有除干净,一个个也不怕沾手上。 最倒霉的不是不会写字的,而是像她这样的会写字,还写一手好字的要装不会写字的,为了这个低调,咱凌菲可是下大本钱了。 凌菲傻傻地看了眼锦红的字,然后握着毛笔在宣纸上拉出一笔来,字出来了和鬼画符差不多,一个字写完,凌菲满脸委屈的瞧着锦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锦红又笑了,可不要笑吗,这脸上的小模样,看着就开心。 “凌菲,别急,第一次练字都这样,红姐姐当初还没你写得好呢!”锦红笑眯眯的手把手教凌菲写了几个字,又叮嘱了几遍要领。 凌菲点头,再写出来的字就比第一遍好多了,锦红直夸她“孺子可教。”要是按这样的速度学习下去,一准能通过舒府的考评。 “凌菲,今晚上派我值夜,待会儿练完了字,一个人洗洗睡,园子里有巡夜的小厮,黑灯瞎火的可不要乱跑!小心把你当小毛贼抓了去。” 凌菲半点不敢马虎的点头,眼睛笑成了两弯璀璨的月牙:“红姐姐,你放心去值夜吧,我不会惹祸的。” 锦红换了衣服,看了一眼趴在桌前好好练字的凌菲这才安心带上门出去值夜了。 锦红出去后,凌菲小脸上的表情才放开,瓜子脸上是慧黠的笑意,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写出的字,长长叹口气,嘴里嘀咕:“这叫什么事呦!”方才还好,这低头一看,宣纸上的字她怎么也不想多看一眼,简直是糟蹋墨宝呀! 再怎么难看也要硬着头皮多制造几张来,最后这歪七扭八的字写的烦了。凌菲手也开始痒起来,前世在大学社团练了两年的楷书,后来就算是工作了也没放弃这个爱好,周末有事没事都会练练。 这样想着几行如行云流水的工笔小楷就跃然纸上,凌菲见到了那叫一个亲切啊! 新晴原野旷,极目无氛垢。 郭门临渡头,村树连溪口。 白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后。 农月无闲人,倾家事南亩。 这首诗名为《新晴野望》,是描写初夏雨后的乡村,诗人极目远眺的情景。是凌菲顶喜欢的几首诗之一。凌菲歪着小脑袋瞧着这再熟悉不过的诗,怀念着前世在社团时的时光,越看越开心。 但是凌菲可知道不能得意过头了,凡是都是过犹不及。小心的将宣纸揉成了纸团塞到盛装垃圾的竹筐底部,她那叫一个心疼!以前,练完字的纸都是极小心的叠好压书地下的,有时候手感好时,写的不错的还要将它裱起来送给亲朋好友。 将费心费力练的烂字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凌菲不忍心再看一眼,找了要换的,准备去后面浴房打水沐浴。 亦云仍在帐房里整理账本,昏黄的灯在书房里摇曳,锦红在门外喊道:“公子,奴婢给您送羹汤来了。” “进来。”这时候,锦红才端着餐盘迈进来,把羹汤放在亦云桌上,转身又把门关好。 “怎样?”亦云头也不抬的问道。 锦红边给亦云盛汤边说:“凌菲是个惹人疼的孩子,今儿在厨房,大叔大婶们都夸她懂事儿,是个开心果呢!晚上奴婢教她识字练字,这小丫头并不像是学过字的,连个笔都不会拿,不过倒是挺聪明伶俐,手把手教一遍,再练下来,就进步很多了。奴婢就不明白了,凌菲一个八岁的小女娃,为什么公子让奴婢注意着呢?” 亦云头一抬,就瞧见锦红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他眉头也紧皱,听锦红说来,那小丫头可不是个普通的傻丫头吗!为什么他家爷要吩咐他盯着呢! “没事,万事小心为上!”亦云这么一句话就把锦红给堵了回去,低头瞧见面前的羹汤,亦云就忍不住嘴角牵了起来。 他们家那位爷可是久久没有吃过瘪了,想起来就有喜感。午后,古香送来一贯的补汤给他家爷服用。每天都一样,舒笑白也没什么怀疑,看着书,不愿意浪费时间,接着青瓷碗一口就闷了下去。结果,那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亦云在一边真是看了一场免费的变脸表演。翩翩仙君的如玉神仙脸由白变青,由青变紫,再由紫变黑,最后笑白小正太终于忍不住,一口喷在了书房铺的地毯上,生生报废了一张上好的进贡地毯呐! 古香瞧这场景吓了脸色都变了,急忙的跪下:“爷,是汤有问题?奴婢该死,还请爷饶了奴婢这回!” 笑白小正太狭长的眸子深幽幽的,接过亦云递过来的手绢,特淡定的抹了抹嘴,然后语出惊人:“无事,拉出去,以后换人伺候吧!”于是,嚣张惯了的古香就被秒杀了。 其实也不能怪神仙小正太,谁叫他对食物的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 被小厮拉出去的古香奋力的挣扎着,嘴中凄厉的喊道:“这汤不是奴婢熬的,是那新来的小丫头,爷,奴婢是冤枉的啊” 笑白小正太正处于面摊状态,哪里听得下她的解释,恨不得一辈子瞧不见古香那张脸,瞧见了就和瞧见了那碗补汤一样让人恶心。 亦云忍不住也尝了口,这回他肯定,不是他家爷嘴刁,实在是这汤难以下咽!那个丫头也神了,竟然能让这气味不变,味道变成这样。 锦红也不知她这顶头上司喝羹汤时想到了什么好事,笑的一个促狭。闷脑子满头的疑问。 亦云这时候开心呐!越发觉得自己这汤好喝了。哎……看来亦云你也是个幸灾乐祸的主儿,还是个幸灾乐祸主子的,非要让神仙小正太知道,治治你! 信步园的主屋,舒笑白屋里还掌着灯,有一个小厮匆匆敲门进来,见他半倚在软榻上,手上捧着一本古籍,姿势好看的不像话。 “吩咐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笑白小正太放下手中的书发话了。看来他是不指望亦云会打探出什么来了。 小厮拱手垂首:“回爷,今日那小丫头一日都在信步园厨房,并没有任何不同,只是……” “哦?”笑白抬了眼,盯着小厮,小厮咋觉得他一贯灵活的腿直颤呢! “只是小丫头在和李大娘聊天时,说道木炭和草木灰的用处,小的从来没听说过。” 笑白小正太的眼睛深邃了,听完小厮一五一十的汇报过后,扬了手,让小厮出去了,再拿起手上的书时,俊美的脸上多了层莫名的笑意。 笑白啊,你别老这么吓人行不行,啥事儿不能做直白点,就你这性子,总有一天会吃亏,等着吧! 凌菲在硕大的浴桶里洗的欢快啊,小身子骨的这还是头回自己洗澡,大夏天的,什么也没有忙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后洗个澡更让人舒服的了。 于是,为了让自己头上的虱子尽快的除干净,做个干干净净,粉粉嫩嫩的小萝莉,凌菲把自己两个小圆髻拆了,准备洗洗。 把发带搭在浴桶边缘,凌菲想啊,她浑身上下也就这碧蓝的发带最好看最值钱的了,摸在手里那是一个滑溜、舒爽,可不能把它弄湿了掉了颜色。 但是意外年年有,今天特别多,浴桶太大,凌菲站起来一个不小心,小手一划拉,就把碧蓝的发带滑到了水里。凌菲心疼死了,急忙地捞起来,可是突然的金光一闪,凌菲眼睛被刺的睁不开半点来,情不自禁的用一只手挡了金光,只是瞬间的功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镶嵌着古老奇妙花纹的匣子,飘在半空中,这刻,凌菲虚幻了。 揉着迷蒙的透亮的眼睛,凌菲再定定神,看到的却是毫无变化的浴桶边缘,和好好躺在手里的半湿的碧蓝发带。 凌菲眨眨眼,再眨眨眼,她可是实践检验真理的忠实拥护者,心一横,再次把发带浸到了水里,蓝色的发带在洗澡水里飘荡,什么也没发生。 凌菲五官纠结成一团了,心里心痛啊,老天,不带这么玩她的,难道是她患幻想症了不成? —————————————————————— 例行求收藏,求推荐!亲们,别嫌汐烦呐! 第007章 小丫鬟 遭嫉妒 翌日,凌菲照例起了个大早去信步园的厨房,赵厨子、李大娘他们已经忙开了,厨房里一片浓浓的蒸汽混着早饭香,让凌菲倍儿舒爽,脆脆的声音给厨房里每一个大叔大婶打招呼。大清早的,跟个小太阳似地,照了整个厨房。 李大娘一瞧是凌菲,笑呵呵的把她拉到身边,摸着她刚梳好的两个圆髻:“凌菲啊,你昨儿说的你娘的方法真好,木炭比煤渣好用多了,还省。” “对李大娘有帮助就好!”凌菲扬起小脸,呵呵的傻笑。 “你这孩子。”李大娘从灶上拿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递给凌菲:“饿了吧,来,这是赵厨子专门给你留的。” 凌菲激动了,她许久没有吃到包子,真是馋了,眼神有点怯怯又渴望的瞧着李大娘。她纠结啊,如果她没记错,这包子可是专门为神仙小正太准备的,她吃,有些不合适吧! 旁边还拿着勺子的赵厨子走过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接过李大娘手上的包子塞进凌菲的小手里:“丫头,吃吧,别担心,这是我专门做多出来的。” 这下咱们的凌菲圆满了,捧着包子,开心的一笑:“谢谢赵大叔,李大娘。”说完,不忘美滋滋的咬一口白胖包子,果然是城里顶顶有名的大厨做的,就是好吃啊,“赵大叔,你做的包子真好吃!”嘴里包着包子,凌菲说起话来有些模糊,可是赵厨子还是听清了。 笑的更高兴了:“你这丫头,嘴跟抹了蜜似的,以后早上来厨房,赵大叔还给你留着。”凌菲觉着这句话就是天籁啊,神仙小正太,怎样,就算咱凌菲只是个小丫鬟,早饭都能和你有同样的待遇。 坐在李大娘身边,偶尔帮她添添柴火,啃完了包子,凌菲幸福的打了个饱嗝,惹的李大娘又是一阵笑声。这时候,该是古香来取笑白小正太早膳的时候了。 赵厨子站在门边等了等,却没看见平日里嚣张不已的香丫鬟,往日,她可都是会提前来的。正急着,准备找个人去问问,这爷的早膳冷了可不好,却瞧着锦红朝厨房走过来。 “红丫鬟,今儿早香丫鬟怎么没来取爷的早膳呐?”赵厨子老远的就着急的问了。 锦红一脸的笑,走到赵厨子身边:“香丫鬟那边出了点事儿,被爷罚了,还没找着人代替之前,这几天都由我给爷送膳。”锦红虽也算信步园里的大丫鬟,但是平日里总是受古香的气儿,如今古香惹了爷,被罚去扫大院,她心里也舒畅。 赵厨子一脸惊讶,但却隐藏不住眉眼里的喜悦,自打来这厨房就受着古香的气儿,现在好了,换成了锦红这有善心的,他心里也开心。 锦红进厨房里把古香受罚的事儿头头尾尾的说了遍,厨房里的人听了可以不用见古香那高傲丫头,也长嘘口气。凌菲瞪着大眼,心里却直虚,她不会忘了昨儿让古香受罚的那碗补汤是谁熬的。说着不惹这主儿的,怎么她还是惹着了呢,在心里默默的警告自己,走路时,遇着她,一定要绕道走。 李大娘倒是没想到这茬,估计是年龄大了,记性不好,昨儿又不舒服蹲了茅房,压根忘了补汤这回事了。 锦红叮嘱了凌菲几句,顺便又夸了凌菲昨晚上摆在桌上的字练的好,就端着笑白小正太的早膳出了厨房。 这一通人高兴着,但有人却嫉恨上了,古香一早就守在厨房必经的回廊边上。她被亦云罚去扫大院,哪里甘心。原本处在云端,一下子跌入深谷,心气本来就高的她怎么缓得过来,缓不过来势必生出怨恨。她今日倒是要看看谁要接手她这工作。 等着等着就看见了锦红满面春风的路过,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眼里是狠光掠过。信步园里就她们俩算得上是大丫鬟,平时,自是互看都不顺眼。忽然脑子里又闪过昨天取补汤时凌菲的身影。信步园里谁都知道,锦红屋里收了个小丫头,那小丫头可不就是熬汤的小丫头吗!这一想,就完全变味了。无心之失变成有心之过。锦红为了谋取她的位子竟然教唆一个小丫头!古香气极,心里的怒火更甚。 又想到今早打扫大院时,取信步园各个房盛放垃圾的竹筐时,在锦红那房竹筐底部发现的宣纸,宣纸上一排排娟秀的楷体字和那首诗,真是堪比那些久居闺房的大家闺秀,于是,古香更肯定了锦红要攀爷这枝高枝的心。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首诗会是凌菲这个八岁的女童写的,自然而然的,就归结到了锦红的身上。你们瞧瞧,这是什么事呦! 神仙小正太的书房中,锦红端着早膳一一放好,就恭敬的侍立一旁,亦云也站在一边。笑白小正太一身白衣,清雅凉爽,风姿如仙。 用了口莲子银耳粥,夹了块包子,怎么吃怎么高雅,哪里像凌菲那丫头拽着包子啃的狠劲儿。吃了一半,抬眼瞧了一眼锦红:“红丫鬟,这信步园里的丫鬟你最熟悉,可有合适的人选?”笑白小正太的意思是问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接手古香这位子的。 锦红自然明白,略略一思考,朝笑白福了福身:“回爷,院子里大多的丫鬟手头上都有事儿,而且一个个也不够机灵,这点事,也不用惊扰到大院那边,让夫人操心。依奴婢看来,奴婢觉着奴婢房里的凌菲就不错,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端茶倒水送膳倒是可以,还是个开心果,可以给爷解解闷。” “哦?”笑白小正太嘴角牵了起来,显然是感了兴趣。没想到这丫头挺受欢迎的,才来这么两三天就把锦红和厨房的一帮人给收服了,该说她是有心还是无意? 笑白小正太望了亦云一眼:“你毕竟是信步园里的总管,你来安排吧!” “是,爷!”原本亦云还担心凌菲这小丫头深藏不露,昨晚上听锦红一说,就一运气好点的傻丫头。古香他早想换了,那个丫鬟心术不正,迟早有一天要出岔子。凌菲虽然傻点,但是心肠挺好,傻就傻吧,反正只是给爷端茶倒水的活,也要不了多少智商,既然爷感兴趣,就这么安排,正巧着,那丫头年纪小,在厨房里也帮不了什么忙。 于是,这事基本也定了下来。如果让凌菲知道,只是锦红的一番话就把她送到了神仙小正太的虎口,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嚎啕呢! 炎炎夏日,大中午的,忙完了一顿中饭,厨房里的人都已经汗流浃背,赵厨子更是汗了个浑身湿透,那和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是没什么区别。 凌菲坐在李大娘身边,也怏怏不乐的,别看她小身板瘦啊,可也热的慌,两鬓间梳不上去的茸茸的短发此刻都贴在脸颊上。耷拉着眼皮,凌菲开始怀念现代的空调、电风扇、冷饮。 李大娘拿了湿巾子给凌菲抹了抹她额上的汗珠,也着实心疼,这小娃娃的身子可比不上他们这些大人。一早上的,虽然没做什么粗活,可是与她一起呆在这像蒸笼一样的灶下,肯定是受不了。瞧瞧,两边的脸颊都热红了。 “凌菲啊,去门口坐坐,那边有丝凉风!”李大娘拍着凌菲的背。 凌菲却抬起头看着李大娘汗湿了的前襟,摇摇头:“李大娘,我不去,我要陪着你。” 李大娘心里暖的呦,直觉得自家女儿也没这么贴心。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是起身拉着凌菲去门口透风去了。 这巧,一个瘦高的丫鬟笑嘻嘻地拎着几个纸包来到厨房门前。 赵厨子出来一看,原来是爷体谅他们这些下人,让亦云公子准备了干乌梅、山楂、桂花、甘草送来,准备做了酸梅汤给下人们消暑止渴。 凌菲一听酸梅汤,也乐呵啊,这个大热天的喝最好不过了,既可以帮助消化、增进食欲,还能预防传染病。 赵厨子接过那些东西,就赶紧的回厨房做了,忽一会儿的又麻利的出来说了一句:“厨房里冰糖用完了,做酸梅汤少了这个可不行,你们谁去库房那里领一袋子来?” 这刻中饭才忙好,一个个虽然也指望着喝碗酸梅汤解解暑,但是更希望的却是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歇歇吹吹凉风。 凌菲看着一个个衣衫都没干的橱子厨娘们,自告奋勇的蹦到赵厨子身边:“赵大叔,大叔大婶们都忙够了,还是我来去吧!”这里数她年纪最小,这种跑腿的活儿当然还是得她做。 赵厨子一瞧着凌菲懂事的模样,更喜欢这孩子了,捏了捏她热的通红的小脸蛋儿:“好,你去,去库房的路虽然不远,但是也要小心,大门大院的,不要惹了不该惹的人,回来了赵大叔给你双人份的。” 凌菲自是虚心应着,问清了路,就蹦跳着朝着库房去了。 谁又知道,这赵厨子的一番叮嘱却又成了事实呢!咱凌菲哦,真是命途多舛的娃! ———————————————————————— 冲新书榜,求收藏,求票!亲们,有票的支持个呗! 第008章 是福呢 是祸呢 蝉在树上聒噪的鸣着,七月的天,绿油油的大树叶子都蔫了一半。库房在总院,凌菲打从到这来,还是第一次出信步园。出了信步园,才知道舒府到底有多大。 避着大太阳,捡着阴凉的地方走着,长廊亭台,九曲十八弯的,要不是凌菲方向感好点,还真有可能走差喽! 树静风止的,凌菲额上一会儿就冒出了汗珠,大眼睛往周围瞧了一圈,就看见了好地方好东西。 前方不远处是一荷塘,荷塘里荷叶荷花娇满塘,那叫一个清爽凉意,凑近了看荷叶下偶尔还有几尾黑红的金鱼游过,好不自在。仿佛这燥热的天气与它们与世隔绝了一般。凌菲小胳膊够了够,想摘下一片荷叶遮太阳,无奈胳膊太短,够不着。 往前看了看,想寻个更好的地方摘荷叶,就瞧见荷塘边上的一座亭台,亭台边上专门设了喂鱼的石踏板,站在石踏板上正好可以够着池塘里翠绿的荷叶。 凌菲那个高兴啊,小心的踩在石踏板上,伸长着小胳膊,碰着了荷叶的茎,才摘下,身后却突然传来“噗通”一声,然后就是个一个的声音。凌菲被吓得小身子一摇晃,差点掉进荷塘里。 拍着胸口,压压惊,凌菲回到了亭台朝方才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蹲坐在地上,捂着脚踝,微胖的脸盘上眉头皱着,眼睛却看着荷塘里飘着的一张湿透的纸张满脸惋惜的样子。 凌菲是个好心的娃,于是毫无例外的她管闲事了。飞快的跑过去,小脸上写满了担心:“大婶,你怎么样了。”然后小手摸了摸的脚踝,如果骨折了,可不能随便的乱动,要做紧急处理。 疼地抽了口气,回过神来,瞧见了面前瞪着大眼睛关心自己的小女娃,一句话不说,摇了摇头,低头叹了口气。却径自自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亭台走去,最后坐在了亭台里的石凳上,独自明媚忧伤了。 凌菲一见了可不得了,瞧这走路的样子定是脚踝已经骨折了,再像她这样乱动,这腿就有可能废掉。追着到了亭台里,凌菲劝道:“大婶,您的腿骨折了,不能勉强自己走路,得赶快找个大夫来治治!” 抬眼看着面前八岁的小女娃,有些惊奇:“东西都丢了,治不治都无所谓了。” 凌菲好奇啦,这治骨折和丢东西有关系吗?可是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宗旨,凌菲继续劝谏着:“您丢了什么,比您治骨折还重要!” 盯着凌菲,凌菲苦着一张脸,纤眉琼鼻的,让本阴郁的人感觉到一份舒爽,不知怎的,竟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好心的小丫头,也便不避讳的说出缘由来。 家是开成衣店的,这次来舒府是为了给舒夫人看这季成衣的新花样的,哪知路过这荷塘边上的鹅卵石小路,却不小心脚一崴,摔倒在地,屋漏偏逢连夜雨,一阵清风吹来,吹走了拿在手上画着花样的图纸,于是,图纸随着清风飘进了荷塘里。 说完又一脸怨念地瞧了眼还飘在荷塘里的纸张,这会儿就算能捞上来,恐怕上面的花样也花了。 凌菲不忍心啊,舒家是这城里的顶顶的富贵,一个小户做生意的这要是得罪了舒家德高望重的舒夫人,那自然是和死是差不多的了,凌菲一来就是一个小孤女,可知道这个世界生活的不易。 坐在的身边,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大婶,若是您这花样还能回来,您是不是也愿意治这脚了。” “那是当然,若是我这花样还好好的,我干嘛还和我这脚过不去!” 凌菲当然没有能耐能把原来那图纸还回来,看了打翻在地的篮子里躺着墨宝,麻溜地跑过去拿来放在亭中的石桌上摆好。凌菲心想啊,反正这大婶不是舒府里的人,她也不用藏拙,或许就这一面之缘了,帮就帮吧! 凌菲执起毛笔就在宣纸上动了起来,不稍一会儿,原本白色的宣纸上就现出了一丛娇艳欲滴的玫瑰。中国是玫瑰最早地起源地之一,在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中就有对玫瑰的描写。凌菲这丛玫瑰的不同之处在于她画出的玫瑰采用了漫画的方法,这还得感谢她在大学时对漫画的钟爱才学了这手。 本紧皱的眉心已经渐渐地舒展开,有些不敢置信的瞧着低头认真的小女娃。这花样不同于往年的任何一种,看起来,可爱又不失真实,娇艳又不会艳俗,一眼就喜欢上了。 凌菲瞧着露出的笑脸:“大婶,这下你该不用担心,安心治脚了吧!” 拿着宣纸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脚上的疼痛好像也减轻了,摸着凌菲的两个圆髻:“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凌菲哪里愿意把名字说出来,眯着眼睛笑笑:“大婶,你也甭管我叫什么了,快点治骨折重要!” 瞧着凌菲机灵的样子,更开心了,恨不得这小丫头是她家的才好。但是,凌菲可不开心,她只是想帮帮她,并不想自己惹上麻烦,再说她还要去库房拿冰糖,赵厨子还在等她呢!眼睛一抬,见荷塘边上走过来一队人。小手拍了拍的手臂: “大婶,有人过来了,你让他们给你请大夫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拿了一旁放着的翠碧荷叶大大咧咧的顶在头上,一蹦一跳就朝着库房的方向去了。 在身后焦急的喊:“喂!小丫头,小丫头,我还没谢你呢!”凌菲却是不理了,只留下一个小背影给。 夏榕凝眸看着从自己身边蹦跳着走过,头上戴着荷叶有些可笑的小凌菲,一瞬间,他觉得这小丫头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比暗夜闪着银辉的银河还要璀璨一分。 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方才可笑的想法。 瞧见了坐在亭中的纠结着眉眼盯着凌菲的背影,夏榕拍了拍的肩膀:“娘亲,你怎么了,为何坐在这里?” 首先想到的不是脚踝上的疼痛,而是把手上的纸张递给了儿子,夏榕一见,挑了眉:“娘亲,这……” 脸上这才恢复了笑容:“是刚才那个小丫头画的。” “哦?”夏榕俊美的脸上现出一丝兴味来,是方才路过的那个小不点儿?往前走了一步,夏榕一不小心碰到了的脚。 痛的哼了一声,夏榕脸色一变:“娘亲,你受伤了?” 却是脸上悲喜不定:“这伤受的值,要不然怎么能遇到那个小丫头呢!” 夏榕一脸哭笑不得,他这娘亲怎么比他还不成熟。唤来侍卫扶着娘亲下去诊治。娘亲却千叮万嘱要他查清楚那小丫头的身份。 夏榕正准备离开,有个小厮却急匆匆的过来,气喘吁吁的禀告:“爷,尚书大人正找夫人呢?” 夏榕一脸威仪:“娘亲方才受了点伤,被护卫送去前厅了,你让爹爹去前厅吧!” 小厮恭恭敬敬的应了,又弯腰行了一礼:“爷,我们家爷说他在信步园等您!” “知道了,我这就去!”夏榕摇着折扇,嘴角带着笑容,风度翩翩的朝着信步园去了。有几年没见着舒笑白了,不知道那小子变成啥样了。 凌菲终于不负所望抵达库房,一进库房,她小细眉就皱的死紧,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她躲什么来什么。 那站在库房边上与库房的管事聊天聊得欢快的不是古香是谁,凌菲小身子挪啊挪,她盼古香聊完就走吧,可是这两人越聊越是高兴,一点儿也没有散场的意思。 走近了,古香脆脆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上次多谢姑父给古香带信,娘亲还好吗?” 这句话窜进凌菲的脑子里,她咋就觉得她人生的茶几上都是杯具呢!库房的管事竟然和古香沾亲带故,磨磨蹭蹭的,终于被库房的管事瞧见了。 库房管事严肃的看着凌菲:“小丫头,库房可不是小孩子来的地方!” 管事这一声当然也引起了古香的注意,古香回过头看见了她,脸一沉,不稍一会儿,又露出一脸笑来。 凌菲这时候心里真是比吃了苦瓜还苦呦,就是这种表情,就是这种眼神,那可是算计人时的不怀好意。 凌菲傻傻的还顶着荷叶把目的说了,库房管事一听就这小事,也不为难小丫头:“自己进去取吧,在左边第一个柜子的顶层。” 凌菲又苦了,顶层啊,这小身体能够得着吗? 古香笑着说:“姑父,顶层那么高,这小丫头一定够不着,我进去给她寻个架子吧!” 管事一听也是,点头道:“这样也好!” 凌菲站着还能说什么,小心翼翼的跟着古香进了库房。古香再正常不过的给她搬来木架子靠在柜子边:“自己取吧!” 说完就冷冷的转身,扭着屁股出了库房,只是转身间,脸上不屑的笑意凌菲没瞧着。 扶着木架的凌菲不解了,古香竟然没有为难她,真有这好事儿? 用手按了按木架子,没事,还挺结实,小脚踏上第一层,她怎么总觉得她这小心肝发毛呢,右眼皮也跳得厉害。 ———————————————————————— 喜欢的亲们要收藏个哦!有票的亲们也顺便给投个票吧! 第009章 吃亏了 受伤了 在厨房里等着冰糖用的赵厨子就奇怪啊,都一个多时辰了,库房来回几趟的时间都够了,凌菲这小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在一旁的李大娘也皱起了眉头:“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应该不会,凌菲那小丫头挺机灵的,我们再等等吧!” 这一等又等了一个时辰,还是不见凌菲回来,这一厨房的人哪里还有心思做什么酸梅汤,赵厨子着急的看着院子门口:“小丫头该不是惹上什么人了吧!” 这几天厨房里数李大娘与凌菲最亲近:“你们在这等,我去库房那边看看。” “这也好。若是出了什么事,回来我们好寻着亦云公子。”说这话的是郑大娘。 于是,李大娘急匆匆的朝库房去了,一到库房门口,就瞧见了管事的坐在库房外间打瞌睡,库房的门却是关的紧紧的。 李大娘轻轻推了推管事:“薛管事,薛管事,您醒醒!” 管事的显然对李大娘打扰他午休很不爽,抹了抹嘴角,语气甚是不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李大娘弯腰行了一礼:“薛管事,今天中午有没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来库房取过冰糖?” 库房他来的时候就关着,到现在钥匙还别在腰间,那里曾来过个小丫头。薛管事摇摇头:“没有,库房的门今天压根就没开过,哪里来过个小丫头,你还是快回去吧,别在这里打扰我休息。” 李大娘吃了闭门羹,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更担心的却是凌菲。匆匆又回到了厨房,心想:说不定,这会儿那小丫头已经在厨房里蹦跳欢笑了。 回了厨房,谁知,还是没有凌菲的消息,郑大娘去寻亦云,又被告知亦云与爷在一起正在接待一位贵客。时间在焦急中流淌,厨房里做好了晚膳,也没见着凌菲回来。直到晚间锦红来接凌菲,众人才把凌菲失踪的消息告诉她。 锦红心里一惊,听厨房里的人把事情说清了,就急忙的去寻亦云公子了,亦云公子一知道,笑白小正太也自然知道了。 笑白放下手中的茶盏,狭长的凤目一敛,泼墨般的青丝只用一个玉冠束住,留半披散在身后,映衬在真丝白袍衫上,身姿如仙。朝一边的亦云吩咐道:“你先领着锦红去库房里看一看。” “是,爷。”亦云躬身回道。 等着亦云与锦红出去,夏榕才一脸兴趣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哗啦”的展开折扇,凑到笑白面前,满脸的促狭:“笑白,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对一件事这么上心过?” 笑白收回目光,凤目一扫,夏榕急忙收了脸上的表情,干咳着:“笑白啊,来,喝茶,喝茶,刚刚的话纯属玩笑。” 夏榕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这心里早就对凌菲好奇的不得了了。他与夏榕同龄,幼年时,笑白曾在他家里住过一年,两人就是因此才有了兄弟交情。夏榕还记得,当笑白还是个孩童时,就对什么事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哪怕他觉着最有趣的事情也提不起他的兴趣,为此,他还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虽然这样,舒笑白却是样样东西都学得好,尽管自己在夫子面前已经是出类拔萃,可总是比笑白稍逊一筹。先前他还有些不服气,认为笑白是以运气取胜,可是时间一长,笑白仍是遥遥领先,他也不得不佩服。 管事听见敲门声,跑过来一打开,瞧见的是亦云和锦红,方才还抱怨的脸上马上堆满了笑:“亦云公子,您这么晚到库房来有什么事,库房里不干净,您需要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小的自会派人给您送去。” 亦云挥了挥袖,进了库房的院子:“先去把库房的门打开。” 薛管事不敢怠慢,麻利的抽出腰间的钥匙开了库房的门,又取了灯笼过来,笑眯眯的弯腰立在门口:“公子,里面请。” 亦云双手背在身后与锦红一同进了库房,往里走不远,锦红就呼出了声:“凌菲!” 凌菲倒在折断的木架旁边,小小的身子横躺着,满额头的鲜血,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紧闭着,小手上还拽着一代洒了的冰糖,安静的吓人,好像已经没有了气息。 锦红心焦的跑到了凌菲的身边,扶起凌菲抱在怀里,食指试了试鼻息,很微弱却不是没有,锦红顿时就哭了出来。方才的情景真像她最疼爱的妹妹离开时的场景啊!她再也经受不起第二次。 亦云一脸厉色的看着薛管事,薛管事也被面前的场景吓破了魂,他一直没开过库房的门呐,怎么里面会有个气息微弱的小女娃。幸好发现的及时,若是闹出了人命,他也别想活了。 亦云冷冷朝薛管事吩咐了一声:“随我过去把话说清楚吧!”然后就换了锦红将受伤的凌菲抱起来,出了库房,锦红红着眼抹着泪恨恨地瞪了眼薛管事。 薛管事低头僵硬着,还没弄明白他究竟是怎么犯了这种事。 凌菲被送回了锦红的房间,又寻了府上的大夫给处理了伤口,扎了针,开了药。锦红才坐在床边试着给凌菲喂几口水。半个时辰不到,凌菲幽幽醒了过来。 睁开迷蒙的眼睛瞧见满脸惊喜的锦红,虚弱的唤了一声:“红姐姐。” 给她点好了垫子,锦红扶着凌菲靠在床头,端了碗粥过来:“凌菲,半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 凌菲苍白着小脸向锦红扯了扯嘴角,差点让锦红收回去的情绪又堵回来。吃完了粥,锦红一问,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凌菲爬的那台木架子外表虽然看起来好好的,其实上方早就已经松动了,等到凌菲爬到最顶上的时候,木架子就承受不住重量,倒了下来,生生把凌菲摔在地上。凌菲就算再聪明,身体也还只是个八岁的小女娃,灵活应变能力都不足,这一摔磕着了额头,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再说这薛管事。库房有许多重要物件,需要日夜看守,当然不止薛管事一人,今日白天本应该是薛管事的班,只是薛管事家中有事,便让古香的姑父给他带了半天的班,他下午才来换的班。换班时,库房的门便锁着,他从古香那里接了钥匙挂在腰间,忙了大半天,就在管事的间里小睡一会,并没有去库房里做例行的检查。 所以这事儿根本的原因还是在古香那里,亦云让人寻了古香和她姑父来,一逼问,这才知道,古香出去后,使计让她姑父先回了去,自个儿把库房的门锁了等薛管事来换班。 亦云在这大宅子里管事的,哪能不是个通透的主儿,当下便想到了那日爷喝的那碗难喝无比的汤,就是因为这个,古香才怨恨上了凌菲那小丫头。 凌菲经过大夫诊治,额头受了创,不过性命却无碍。亦云扣了古香的例银,将她赶出了舒府,这事才告一段落。 亦云跟笑白汇报了事情的始末,笑白小正太面如冠玉的脸皱了眉,不过却没发表什么看法,走到了柜子边,取了一只青瓷瓶让亦云给凌菲送去。 亦云举手上一看,这可是极金贵的金疮药,抹了可以防止留下疤痕的。偷偷瞟了眼自家爷,狭长凤目深邃着,脸上也面无表情,哪里能看出来啥。明明他与他家爷同龄,为什么他就觉得他家爷深不可测呢!闷闷的出去吩咐了小厮把药给凌菲送去了。 说起这瓶金疮药,笑白小正太还被笑话了一场。第二日,夏榕来找舒笑白,他在他的房中转呐,眼尖的看见昨天他大老远带给他的那瓶疗伤圣品的金疮药不见了,就上下在他身上打量。 笑白被夏榕的盯的浑不自在,咳嗽了一声:“别看了,我没有受伤,金疮药送人了。”这下,夏榕来了精神,他送给舒笑白的东西,他从来不任意送人,有谁有这个能耐?但是这事儿他是绝对不敢当面问舒笑白的,他这脾气,到时候不告诉他不算,反道还会在背地里被他阴一把。后来几天,他才从亦云口中知道那个笑白关心的小丫头叫凌菲。 凌菲由于受了伤,这几天就被批准可以呆在屋里养伤,不必去厨房干活。锦红给布置了好些练字的任务,让她在屋里务必完成,让凌菲是哭笑不得。下午,得空的时候,厨房里的大娘大婶还专门来看过她,给她带来了好些赵厨子们做的好吃的。 几天一过,凌菲额头上的伤好多了,也拆了绷带,锦红在一边给她抹金疮药,别说,这金疮药就是管用,这才几日,伤口好了不说,疤痕也渐渐淡了。 锦红软软的手摸的凌菲的额头发痒,凌菲笑呵呵的躲着。 “凌菲,别动,差点抹到眼睛里了。”金疮药的事,亦云只是派人送来,并没有说是谁送的,凌菲见有药用,那是不用白不用,如果咱凌菲知道了这个药是笑白小正太的,不知道她这小脑袋瓜子作何感想。 “知道了,不动了。”凌菲乖乖地坐在床沿。 锦红摸了摸凌菲脑袋,笑骂:“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丫头!”收了金疮药,锦红忽然想起一件事:“凌菲,这几日你受伤耽搁了,所以忘了告诉你。古香现在出了府,爷那里缺个丫鬟端茶倒水,你年龄太小,呆在厨房里不合适,亦云公子把你安排到爷屋里了。” —————————————————— 大嗓门喊喽,求收藏求推荐了喂!没有推荐的童鞋们也留个评吧! 第010章 东瞅瞅 西看看 凌菲脸苦了,她低调,她千躲万躲到底是为了啥呦,不就是为了离那个小正太远一点。现在倒好,没躲开,返到要正面交锋了! 锦红揉揉凌菲的小苦瓜脸,笑了:“怎么,怪我没有早告诉你?” 凌菲脸更苦了,都可以挤出苦汁来了,抬头望着锦红:“红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去?” “凌菲啊,不用担心,爷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对我们这些下人还是很照顾的。像我们凌菲这么讨人喜的丫头,爷一定会喜欢。” 凌菲难受啊,她只是熬一碗小正太的补汤,就已经伤成了这样,这以后若是天天呆在小正太身边,就算忽略了小正太的危险系数,她还是其他人嫉妒的中心,报复的靶子呀!前世已经风风雨雨,这世她可只想安安稳稳,平平凡凡的过了。 锦红见凌菲低着头不说话,又给她递来一杯水:“明日就是信步园半年一次的考评之日,这些天,我看你的字进步的很快,明日考评时,不用太紧张,就和在屋子里练字一样就行了,凭咱凌菲的水平一定能通过的。” 这时,凌菲的脸上突然放了光:“红姐姐,是不是考评不通过就不能留在信步园?” 锦红叹口气,舒府什么都好,就是这条规矩太苛刻了:“是啊,爷的信步园可不是一般的下人可以留下的,考评分为一二三四四等,若是考不到二等就得遣出信步园,不过,只要不是四等,就算出了信步园,还是可以留在外院的。”说完看了眼凌菲:“凌菲,你可要努力,红姐姐可舍不得和你分开。” 凌菲闪躲着锦红亮亮的眼珠,有些心虚,不过,心里还是暗暗的决定,明日,她一定要考个三等。 眼睛一闭一睁,便是第二日。用完了早膳,锦红领着凌菲来到了一个院中,院里佳木繁阴,幽香浮动,整个院子都被树荫覆盖,好一派凉爽。 院内早已摆好了排排桌椅,信步园里的下人都恭敬的立于两侧,锦红拉着她寻个地儿站好。凌菲眼睛瞟了瞟,布置的还颇有些仗势。 这时候梅管事从屋内出来,丫鬟小厮们齐声问好。 梅管事扫了一眼众人,捋了捋胡须:“又是半年考评之日,我想规矩大家早已明白,不用我多提了。这次考评与以前有些不一样,往年都是我监考,亦云公子刚刚吩咐下来,这次爷将要来亲自监考审批。” 梅管事的话一出口,下面一片哗然,有高兴的有愁苦的。这么些年这考评之事都是由梅管事操办,有些环节已经开始变质。早在一两个月前,就有下人为了还能留在信步园暗里贿赂梅管事,这么多年下来,梅管事可是没有少捞油水。这次笑白亲自来监考不但让那些想投机取巧的人失了机会,也增加了考评的公平性。 不过,笑白小正太,您监考的目的真的只是这样? 锦红满脸高兴,她也算是这信步园里的老人了,梅管事收受贿赂她也听说了不少,那几个靠贿赂留在信步园里张扬跋扈的白丁她也早看不顺眼,这次爷亲自监考正好,正正信步园里的风气。 凌菲腹诽啊,她这是什么运气,这神仙小正太哪次考评不能来,偏要这次来,那她想要考三等的难度不是更大了。 想着想着,原来还嘈杂的院子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凌菲抬了头,才知道是神仙小正太来了,明明一身扎眼的宝蓝色的袍衫,生生被他穿出了神仙气质,凌菲很不屑,正当她想低下头,又有一抹绯红色的衣角飘进了她的视线,这一看,又是一阵惊吓,这——这少年不是那日去库房远远瞧见与她擦肩而过的吗?手握折扇,清俊潇洒,一眼看来也不是个等闲人物。 正当她上下打量与笑白小正太并排而行的少年时,少年嘴角挑了一丝笑也饶有兴味的打量她,凌菲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去。 亦云的声音传过来:“夏二爷,这边请!”这一声爷更让凌菲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住了这些天,她明白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称爷的,这个少年与舒笑白一样被称爷,身份可想而知,只有比舒笑白高不会比舒笑白低。 笑白小正太与夏榕一同落座最上方的监考桌前,亦云才发话:“梅管事,请大家坐好,这就开始吧!” 丫鬟们纷纷寻了最前的位置,个个都是豆蔻年华,哪有不怀春的道理,上面坐了两个顶顶的俊美少年能不芳心暗动嘛! 凌菲却低着头轻声轻气的走到了最后一排,坐在前面的锦红回过头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让她不要担心,她也回了一个微笑。 笑白小正太凤眼扫过全场,当看见最后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眸中划过一丝趣味,转头与亦云互换了一个眼神。 亦云会意,在监考桌上拿过试题,开始一个一个位子发起来,这让僵硬的站在一边的梅管事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本试题早就确定了的,贿赂他的那些人他也早透露了试题。哪知,笑白小正太过来却是带着试题来的,那他原来准备的试题就派不上用场,这考评当然也要真刀真枪的见真本事了。 发到凌菲时,亦云一脸笑意加深意的盯了她一眼,直把凌菲看的浑身冒冷汗,她怎么就觉得今天非同寻常呢! 试题分发完毕,这一院子的下人就全身心的投入到答题中,只是那偶尔朝梅管事瞟过来的疑惑和愤怒的眼神,让梅管事额头直冒汗。这考评过后,若是那些人把贿赂这回事捅到了爷那里,他这饭碗也别想保住了。 一院子的人,当属笑白小正太和夏榕最清闲,夏榕瞧着最后一排那个小不点伏下去认真作答的样子,天蓝色的发带在夏风拂过时,飘飘荡荡,他嘴角就抑制不住扬起一丝笑意。这个小丫头不就是那日顶着荷叶一脸傻样,眼睛却明亮非常的丫头!娘亲让她在舒府中寻这丫头,他派人找了几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她,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夏榕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今日之所以会与舒笑白一起来监考,是因为听亦云说收舒笑白金疮药的那个丫头也要来参加考评,他是来专门来瞧那丫头的。 转过头,瞟了眼一脸淡定的笑白,眼神深邃,目光平坦,压根没有任何的异样,拿在手上的诗词集也翻了好几页。 笑白小正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夏榕,你很闲?” 夏榕急忙收回目光,掩嘴咳嗽了一声:“没有,没有,你继续看书。”转过身无聊的叹口气,这个笑白真不好玩。于是百无聊赖的夏二爷把目光放在了凌菲身上。 凌菲拿到考卷就纠结了,一共十题,可是眼睛一扫并不觉得这个题目像锦红说的那般简单。非但不简单,这题在她一个现代的本科生看来都有些苛刻了。若不是她文学功底好点,这一眼扫过的十个题目还真做不出来几个。虽然有些奇怪,此刻也深究不起来。想要考到三等,这十个题目至少要正确答出来三四个。 拿起桌前的毛笔,选了四题最简单的,然后就分外辛苦的模仿用蹩脚的字体开始答题,不稍一会儿,四题已经作答完毕。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的疏漏后。凌菲乐呵啊,这下好了,交了考卷既不用留在那个小正太身边心惊胆战,也不用担心被赶出舒府,没吃没喝。简直是两全其美。乐呵着乐呵着,凌菲的背就开始发凉,她咋就觉得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呢! 头埋的低一点,大眼睛滴溜溜朝监考座位瞟了一眼,就与夏榕那双闪着兴味和好奇的目光撞个正着,急忙的低下头,小手抚着心口,该死的,早知道就不看了!对那些丫鬟姐姐们,这眼神可以说是暗送秋波,但是对于她这个八岁小身板那简直就是恐惧。 吃一堑长一智,凌菲哪里还敢往监考座位上看,她不知道,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笑白小正太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也瞟了过来。 正在凌菲埋头忏悔时,桌上的试题却被一只手敲了敲,凌菲一惊看向了手的主人,亦云朝她一个假笑:“这些题一点都不会?” 凌菲的小心肝啊,这一天受的惊吓可不少,眨眨眼看看亦云,又眨眨眼看看自己的试题,这才反应过来。考卷上她凡是选择答的题,都写的满满的,而那些没有被她选上的题是一片空白摆那儿,这不是赤果果的糊弄人吗! 亦云瞧她那傻样,哼了一声甩袖袍离开了。 原本还处于考着三等梦幻中的凌菲,一下子回到了现实。抓起桌边的笔,胡编乱造的填写那些空白的地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那些答案看起来不像是在敷衍。前世,从小学到大学,经历大大小小考试不下千余场的凌菲首次觉着考试这事儿也是个顶顶高难度的活! 瞎掰完了还离考评结束有一段时间,凌菲无聊啊,以前考试是可以提前交卷的,可这时候,上面两大爷坐着,她敢冒着被众人瞪视,被大爷刮目相看的危险交考卷吗? 于是,不安分的凌菲开始左瞅瞅,右瞟瞟,由于离的太远,凌菲根本就看不见别人考卷上的试题,只隐隐约约瞧见了考卷上黑压压写满了字。于是凌菲圆满了,别人都奋笔疾书写这么多,凭她这考卷上的这点儿字拿个三等是绝对没有问题了。 可是,咱的凌菲呦,结果不出来,你永远都不知道真正的事实是什么! 第011章 端端茶 送送水 随着“哐当”一声锣响,考评便结束了,亦云将试题收上来堆放在笑白小正太的监考桌上。满院子的下人这才小心谨慎的从位子上站起来,静立在两旁。 凌菲大眼睛巡视一周,丫鬟小厮们脸上神色各异,但是大都紧张的多。锦红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头担忧地望着她小声的问:“凌菲觉得怎么样?” 凌菲傻着张小脸,歪着头略思考了下,望着锦红的眼睛说:“红姐姐,我应该不会被赶出舒府。可是信步园不能确定还能不能呆下去。”凌菲说的可是大实话,她写的那些顶多对了四题,可不是要被遣出信步园嘛! 锦红摸了摸凌菲的脑袋瓜子:“凌菲不用担心,若真是考不到二等,我去亦云公子那里给你求求情!”锦红心里叹气,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忧虑。不管是舒府还是信步园都是有规矩的,有规矩,人当然都要依着规矩办事,若要是为了谁破了这个规矩,就算别人面上不说,这人暗地里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虽然这次考评的题是比以往简单了些,但是只要求一个学了十天的孩子考到二等以上,着实是难为她了。 凌菲仰着头望着锦红眼睛里流露的不安,心里暖暖的,在这里,锦红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摇了摇锦红的手臂,扬了笑脸:“红姐姐,不用担心,只要凌菲还在舒府,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经常在一起的。” 锦红捏捏她的小脸,继续拉着她等着上面两位爷宣布成绩。 笑白小正太和夏榕亲自拿着朱砂笔批阅着,亦云站在两人身后,不时的伸头望了两眼,有时候还啧啧赞叹两声或是摇摇头。这时,笑白打开一份考卷,那狭长的眸子忽然的眯了起来,淡淡然如仙的气质随着这个似是而非的笑显露的更加明显,直看的那些离的近的丫鬟芳心怦怦直跳。 过了许久,笑白才把那份考卷移到夏榕面前,夏榕左手拿着折扇不停地在右手上拍打着,眸光定在那份考卷上久久不能移开,半晌,夏榕才舒展了眉头,哈哈的笑出声:“不错,不错!”最后把视线移到了考卷最左边,赫然歪歪扭扭写的是“凌菲”两个字。这下子夏榕更好奇了。 阅卷完毕,笑白小正太将写有名次的宣纸交给亦云。亦云一接到那份写着名次的名单,就惊奇又讶异的看了隐藏在人群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眼。 凌菲吃了先前的教训,哪里还敢抬头,只一味的垂着小脑袋,心里那是虔诚的祈求啊,今儿老天一定要给她那个三等呗! 亦云站在院子的正中,打开宣纸,咳嗽了两声,然后声音异常嘹亮的宣布:“一等第一名:凌菲,一等第二名:飞英,一等第三名:锦红……” 凌菲的小身板彻底僵硬了,她只惊恐的听到一等第一念的竟然是她的名字,然后后面的一概她都没有听清,随后反应过来第一想法就是这信步园里有没有与她同名的,但是悲催的是信步园除了她一个凌菲确实没有他人。难道她祈求过度,老天大受感动赐她一个一等第一?可是她明明只答对了四题啊!难不成是笑白小正太放水?这么想着,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 当笑白小正太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来时,那张清俊风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还在凌菲呆愣的时候,就被锦红开心的一把抱住,没好气的赏了她一个“毛栗子”,撅着嘴嗔怪的瞪着她:“咱们的小凌菲什么时候学会了谦虚啦,瞧瞧,方才还和红姐姐说拿不到二等呢,这会儿就是一等第一了,比红姐姐考的还好呢!” 凌菲心里疑惑啊,不愿意啊,她只好尴尬的瞅了瞅锦红。 亦云的名单已经念完了,此刻受到注目礼最多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锦红抱在怀里的凌菲。众人眼神杀过来,那眼光闪闪的,一个个的都写满了不相信。 飞英是书香门第出生,当年也是豪门贵胄之后,只是由于家道中落才沦落到在舒府中当使唤丫鬟的境地,虽是名丫鬟,但是谁也不能否定她的才华,就算是贵户的千金小姐,恐怕她也不妨多让,一直是每次考评的一等第一。如今这第一被凌菲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占了,谁也会起怀疑之心。 站在最前面的一身清高的飞英也回头看了凌菲一眼。 凌菲想泪流满面,这还不是小正太的使唤丫鬟,就已经这么备受瞩目,那她以后的小日子还怎么平安的度过。 锦红瞪着眼把那些不相信的目光一一扫回去,虽是这么维护凌菲,但是她心里也是忐忑,若是爷一心偏心凌菲,那这一院子的下人要求给个公道,爷该怎么收场。毕竟主子还是要以德服人。 凌菲也不相信是自己真的凭实力拿了一等第一的,若是现在不纠正回来,以后她在这舒府也别想混了。挣开了锦红的手臂,挺着小身板来到了最前面,瞧着监考座位上的两位爷,大眼睛毫不躲闪的迎着笑白的目光。这还是凌菲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与笑白小正太对视。 “爷,您是不是把奴婢的考卷看错了!”凌菲哪能当面说笑白给她放水。 淡定的夏二爷目光里迸出惊讶,她娘亲惦记的小丫头竟然就是舒笑白这小子感兴趣的凌菲,瞧着瘦瘦弱弱的小身板,他不得不怀疑笑白小正太幼、齿了。 “哦,当真是我看错考卷?”笑白小正太端着茶盏,无比闲情雅致的抿了一口。 凌菲被笑白瞧的浑身不自在,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笑白唤了亦云过来: “亦云,将凌菲和飞英的考卷找出来。” 亦云自是照做,其实他心里也满是好奇,这个傻傻的丫头难道还真是天资过人?不一会儿考卷就分别被找了出来,摊在桌前。 神仙小正太朝着凌菲招招手:“过来看看!” 摇晃着小身子,凌菲心里暗想,有实证在,别想再糊弄她。 小脑袋伸到考卷前,凌菲的身子就僵住了。凉爽的夏风一吹过,后背拔凉拔凉的。她觉着自己就是个站在狼窝边欢快吃草的小羊羔,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还欢腾腾,结果毫无防备的就踩到了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自己还不自知。 凌菲欲哭无泪,不带这么玩的,这两份考卷压根就不一样吗!准确的说,凌菲拿到的考卷与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很明显,飞英的考卷虽然是题题正确,但是那些题目根本没有丝毫的难度,只要是下些功夫的人都能够背得出答案来。与锦红描述的一样,这次半年考评比往年的还要简单一些。再看凌菲的考卷,那一题题可都不是死的,用现代的话来说,都是主观题,那是要发表自己看法,自己的主观意向的。若是让飞英答,这样一个不问世事的丫鬟估计一题都答不全。 凌菲哽了,小嘴巴喃喃的发出了几个单音节:“这——这——”这了一会儿,这不出一个字。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神仙小正太真的是太腹黑了。 “凌菲,现在可还觉得我的评判有丝毫不正确?”笑白小正太看着凌菲苦苦的小脸,心里舒爽急了。 凌菲的回答闷闷的,“没有。”她可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什么感觉了。 “亦云,将飞英与凌菲的考卷贴在院中,让大家看看,可是我有丝毫偏袒之心。” 亦云领了命,把飞英和凌菲的考卷贴在院墙上,那一园子的下人们即刻就涌了上去,个个都是识字的,稍稍瞟两眼便能够一见高下,凌菲那些套论,有的甚至用到了孙子兵法里的少许内容,哪里是一般人就能体会个中真谛的。 笑白小正太和夏榕起身离开,各自带了不同的目光看了凌菲一眼,直把凌菲看的想发毛。锦红也去凑热闹看了凌菲的考卷,回来牵着凌菲的小手就准备去厨房给赵厨子和李大娘他们报喜去。 园子里的下人们用奇怪目光瞧着凌菲,被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夺了风头,除了锦红真心高兴,倒真是没几个打心底里开心的。 半路上,飞英带着几个姐妹追上来恭喜凌菲拿了第一,又与锦红寒暄了一番,才离开。 飞英一走,凌菲就瘪着小嘴,老大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锦红也看出个十之八九来,要是她不是个聪慧的人,亦云也不会放心把信步园里的许多事物交给她处理。 “红姐姐知道你不是有心隐瞒,这大宅子里是非多,你痴点傻点,虽然不能荣华富贵,但是安静平和却是足有。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瞒就一直能够瞒的住的,凌菲啊,看开点,红姐姐还是喜欢平时欢乐活泼的那个丫头,记住,有什么时都可以和红姐姐说!” 经锦红这么一开导,凌菲心情好了稍许,如今这事儿也发生了,她再后悔也没用,以后再小心点就是了。 脆脆的应了一声锦红:“知道了,红姐姐。” “凌菲,既然你已经通过了考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去爷房里顶替古香的位子吧!” 凌菲知道不能再推辞:“红姐姐,古香具体负责爷房里的什么事儿?”躲不了了,她可要将这活摸清楚,要不然在小正太面前犯了错,不是给他找茬的机会嘛! “古香负责爷的三餐,具体点就是,送送饭,端端茶,倒倒水,也没什么特别的。对了,方才的飞英和同来的几个丫鬟也在爷房里伺候,你可要小心着应付。” 凌菲低头对手指,嘟囔着:“这个第一真没一点好处!” 锦红把凌菲的话听清了,捏了捏凌菲的粉嫩的脸颊:“第一可不是没有一丁点好处的,凌菲不知道吗,半年考评的状元可是有爷专门准备的奖品,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就你这小丫头还抱怨!” ———————————————— 咱的凌菲呦,你扑腾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掉进了笑白小正太的网里了,你也不容易啊! 求票求收藏,稀饭的童鞋一定要加入书架哦! 第012章 蓝发带 本事显 赵厨子和李大娘等人听说凌菲拿了第一,又知道了凌菲将要顶替古香的位子,都为她高兴。李大娘拉过凌菲,摸着他嫩滑的小脸,有些不舍:“凌菲啊,你以后不在信步园的厨房,李大娘也不能照顾你了。大户人家,勾心斗角,虽然在爷屋里做事,待遇要好很多,但是更易招人嫉妒,凡事都要小心,知道吗?”凌菲还是个八岁的小女娃,若这事是李大娘安排,她更愿意凌菲留在信步园的厨房。 凌菲沉默的点头,她何尝不是这样想。赵厨子瞧着凌菲一脸丧气的样子,笑眯眯地端出了一盘凌菲最喜欢的杏仁酥。凌菲瞧着盘中精致的点心,眼眶热热的,虽然她在厨房中呆的时间不长,但是每个人对她的关心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上前一步,抱着赵厨子,他身上有浓浓的油烟味,但是闻着却甚是舒心,哽咽着喊了一声:“赵大叔!”赵厨子拍着凌菲的头:“以后想吃什么点心,还到赵大叔这里来。” 锦红在一边看了,笑出了声:“凌菲,瞧你这丫头,虽然不在厨房了,但是每天还是要来的。”经锦红这话一点,凌菲才觉着自己矫情了。 告别了厨房的一干人等,凌菲跟着锦红去梅管事那里领了专门的衣物,笑白小正太房中伺候的丫鬟是有专门的服饰和房间的,只是由于凌菲年龄太小,亦云才准她与锦红暂住一个房间。 晚间,锦红不当值。找好了换洗衣物,锦红笑着拉着凌菲的小手带她去后院的温泉池沐浴。凌菲疑惑,按道理下人是没有资格去后院的温泉池的。 听锦红解释,才知道,能去温泉池是锦红考评拿了一等的奖励。舒府后院是山,山中早年发现了一眼温泉,舒府原来的主人就将这温泉水引到了府中,在后院建了浴池,专供主人沐浴之用。后来舒府盘给了舒笑白,笑白觉着露天的温泉池有伤风化,便又在温泉池上加盖了楼阁,另外又引了温泉水到信步园和舒夫人的院中,独自建了浴室。后院的温泉池渐渐不用,便被用来当做奖励。 夏虫长鸣,繁星满空,萤火虫绿色的荧光闪烁,真是美轮美奂。来到后院,锦红出示了腰牌,看守温泉池的婆子才放她们进去。 夜风荡起层层纱蔓,飘渺的热气从纱蔓后隐隐飘出,昏黄的灯光掩映着,迎面扑来就是一股温柔。撩开了纱蔓,凌菲就咬牙切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果然是爷,真是败家,不就是个洗澡的地方,浴池竟然这么大。 放眼看去,这浴池最起码可以够十几个人一起沐浴了,锦红瞧着瞪大眼睛的凌菲,笑着蹲下身帮她解着胸前的衣扣:“没见过这么大的池子吧,红姐姐第一次来比你还吃惊呢!这池子里的水都是天然的温泉,平日烧热的水可不能比,今天好好享受,像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红姐姐也就是半年考评的时候拿了一等才有这样的机会!” 凌菲心里由咬牙切齿变成大大不爽了,你说说这么好一温泉,平日里都是空着的,偶尔才有人来洗一次,多浪费啊!她想着就觉着肉疼。 锦红将她剥光了,放进温泉池里,凌菲一个激灵,那个舒服啊!八岁小女娃个子太矮,凌菲也只能站在温泉池底的石板上。不一会儿,锦红也下来了。 今儿还是凌菲第一次与锦红共浴,凌菲乌溜溜的大眼睛瞧着锦红胸前拢起的小包包,心里贼乐。锦红被凌菲看的有些不自在,用手捏了捏凌菲被温泉蒸红的脸颊,嗔道:“小丫头片子,往哪儿看呢!” 凌菲嘿嘿一乐,锦红已经十三,比亦云和笑白还长一岁:“红姐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锦红脸一红,没想到这还没长成的小娃娃竟然问她这个问题,手指点了点凌菲的脑门:“小娃娃家的,别管大人的事。” 凌菲偷着乐,还小娃娃家,她都二十八了,论老,笑白小正太和锦红谁是她的对手:“红姐姐害羞了?” 锦红拿面前的小丫头真没办法,人家八岁的小女童还整天跟着娘亲后面打转儿,她倒好,男女之事都明白了,锦红转过脸,背对着她,往温泉池中心走了走。 “红姐姐不说,我可猜喽,红姐姐喜欢的人是——是亦云公子,对不对?”凌菲眨着眼睛故意顿了顿,锦红听后急忙转过身捂着凌菲的小嘴,脖子都红了:“凌菲,不能乱说,若是被别人听见了,可不好。” 凌菲在锦红手心里点点头,她知道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锦红这才放开她,揉了揉被她捂红的小脸。这些日子厨房里好吃好喝的养,凌菲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瘦弱,小小的瓜子脸也圆润了许多,摸在手里肉感十足,十分的舒服。 忙了一天,锦红也颇累,仰着脖子,靠着池壁,眼睛眯着,声音柔柔地:“凌菲,你先自己洗洗,红姐姐泡会儿。” 凌菲乖巧的在锦红身边洒了些干花瓣。然后也靠在池壁边享受,盯着冒着烟的温泉池中自己模糊的影子,凌菲忽然瞧见了头上飘动的蓝色发带。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日沐浴发生的怪事儿。 解下头上的发带,拿在手心里,凌菲百思不得其解,遂又按着上次的做法,将碧蓝的发带轻轻地浸入温泉池中,随着发带被池水浸湿,突然池中光芒爆出,强光盖过了微弱的灯光,照的整个温泉池亮如白昼,直叫凌菲睁不开眼。一会儿过后,那强光微微的减弱,慢慢变成了金色,金光中浮现出镶嵌着古老奇妙花纹的匣子,和凌菲那日偶然看见的一模一样。 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如果不是第二次看见这种情况,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事实。伸出手朝着金光中的匣子碰去,实打实的触感,凌菲想尖叫,可是张着喉咙发出的声音好像石沉大海。哆哆嗦嗦地摸着真实存在的这个匣子,透着金光,凌菲可以分清这个匣子一共有十层,除了第一层开着,其他的九层上都有一把小小的金锁。 咽了口口水,凌菲伸着小手轻轻抽开第一层,一打开,碧色的光就忽的刺进了眼,毫不逊色于方才的强光,等着碧光减弱,凌菲才看清里面躺着的东西,是一个雕着古怪花纹的碧玉镯子。拿出镯子仔细端详,片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当凌菲想把镯子放回匣子中时,那镯子又碧光一闪就自动套在了她的手腕上,白色的手腕被这个碧色的镯子衬着,煞是好看。 正当凌菲沉醉于这镯子的精巧中时,忽然传来了锦红焦急的声音:“凌菲,凌菲,你在哪里!” 在匣子金光的闪耀中,凌菲可以看见锦红一脸担忧的在温泉池中转悠,不时拨开池中的花瓣寻找着。凌菲向锦红招着手,大喊着红姐姐,却见她将视线扫过来,然后又移开,仿佛她这个方向没有人一般。 凌菲大惊,连忙把镯子脱下来放入匣子中,只感觉手臂被人狠狠往上一拉,身子也往上浮,然后眼前的匣子和金光一瞬间的消失,再睁开眼就是锦红怒极涨红的脸。 锦红喘着气,一手还拉着凌菲的手臂,大声的就吼起来:“你这丫头,不要命了!温泉池中心的水这么深,不会浮水还胆大的下来,是不是要我担心死啊!” 凌菲怔愣地看着眼前煞气逼人的锦红,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锦红瞧她一脸呆呆傻傻的样子,以为她吓傻了,长吁了口气,不好再责怪,将凌菲拉到了石板上站好,拥在怀里,用软巾擦了凌菲脸上的水珠,拍拍她的小脸:“凌菲,凌菲!” 凌菲这时候才转过神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锦红:“红姐姐,你刚才有没有瞧见什么!” 锦红被凌菲吓的差点丢了魂,这丫头一问,气又上来了。没好气的把软巾塞到了凌菲手中:“你这丫头还问我,方才我只是闭了会儿眼睛,就不见你的人影,再找着你竟然瞧见你沉到了温泉池底,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 凌菲一听,知道自己吓坏了锦红,急忙拿了软巾就替锦红抹脸上的水珠子,讨好的笑着说:“红姐姐,是凌菲不对,不会浮水还要跑到温泉池中心,害红姐姐担心,今儿晚回去凌菲自己罚自己抄十张大字好不好,红姐姐别生气了。” 锦红看着凌菲讨好的委屈小模样,又忍不下心,回过头,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头回来就这么让人不省心,看下回,我还带你来不!” 凌菲笑笑,她知道锦红嘴上虽这么说,但是真到了下次,她哪里还能硬的下心肠。低头,看了眼还握在自己手心的碧蓝发带,凌菲皱了小纤眉。 在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锦红竟然丝毫不知。忽然,她想到了匣子第一层里的那个镯子,她戴着镯子,好像在锦红眼前消失了一样,难道这一切不被锦红发现都是因为那个镯子?似乎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说通。那匣子里剩下带锁的九层里装的是什么呢,第一层已经这么不寻常,凌菲不敢想象剩下的九层里会是什么样的宝物。 原本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才将发带浸入温泉中的,这次发带发生了变化,那为什么上一次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再低头仔细瞧着握在手中的发带,发带两端交叉躺在手心。难道说是因为上次发带浸入水中的姿势不对?凌菲脑子飞快的转着,发带发生变化第一个条件是水,第二个条件难道是发带摆放的姿势? 凌菲乐呵了,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穿越免赠外挂!只是,匣子剩下的锁着的九层,她要怎么打开呢! 锦红瞧着凌菲看着手上湿湿地发带傻乐,当头赏了个毛栗子:“你这丫头,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差点命都没了,还傻乐!” 出了这岔子,锦红也不愿意带着凌菲在这里继续泡下去了,将凌菲拉上岸,用软巾擦干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带着小丫头回去了。 —————————————————————— 最近更新的时间不稳定,还请亲们原谅,不过绝对不会断更的,亲们可以放心收藏。现在暂定每天一更,字数在3000+,亲们觉得什么时间更新好,可以在书评区里提出来,然后汐再固定时间。 第013章 进爷房 被爷诓 翌日,凌菲就要“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去笑白小正太房里送饭倒水了。按着时辰,去厨房领了爷的早膳,来到小白小正太房门前,就瞧见了飞英和另外三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具满脸难色的站在门外。 凌菲愣了,这是咋回事啊,别告诉她这神仙小正太还没有起床,那她手上端着的早膳该怎么办!不该啊,在厨房,赵厨子可是交代过,每日爷都是准时起床,除了不再府上的日子,哪怕逢年过节也没有变过。今日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飞英眼睛一扫,看见拎着食盒手足无措的凌菲,原本焦虑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心想:可不止她一人等着呢,爷可是出了名的对食物挑剔,这会子错过了早膳的时辰,休想再让爷吃回锅热过的食物。重做吧,看这时间够吗? 飞英脸上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对于凌菲拿了考评一等第一抢了她的风头,还是耿耿于怀。 凌菲瞧见飞英看到她了,忙给飞英施了一礼,上辈子在私企的大公司里冷暖瞧惯了,飞英的高傲和嫉妒她都知道,所以她更要放低姿态:“飞英姐姐早!” 飞英将手上的软布巾交给一边的丫鬟,笑着迎了上来:“原来是凌菲啊,这么早来给爷送早膳?可惜,现在爷还没起来。” 凌菲小脸皱着,一脸可惜的样子,还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把目光落在其他三位丫鬟身上:“这三位姐姐是?” 飞英瞧见凌菲愁苦,心里更是暗爽,脸上却笑的和蔼:“个子最高的是采绿,清目黛眉、长得最温和的是慧云,纤细窈窕的是歌韵,她们与我都是一同伺候爷生活起居的。” 凌菲一个个看去,各个都是窈窕淑女,豆蔻年华,特色各异,比笑白小正太也大不了一两岁,再过个一两年,做神仙小正太的通房最合适不过。 心里暗暗赞叹笑白小正太的眼光,把这些漂亮的小丫鬟放在身边玩侍妾养成计划。凌菲也不忘一一给她们见礼:“采绿姐姐,慧云姐姐,歌韵姐姐,你们好,以后还请姐姐们多多照顾!” 采绿们匆匆应了,却对凌菲不太感兴趣,她们关心的是里面的那位。平常时候,爷早就起来了,她们服侍爷也有一两年了,从来没碰见过爷要人喊起床的时候,爷不喜欢别人不经过允许就进他的房间,这让几位丫鬟都是踌躇不前,紧张不安。 怕爷出了事,慧云等急了,这才对飞英说:“飞英姐,要不我去叫亦云公子来看看吧!” 飞英想了想,也觉得这办法可行,在信步园,除了爷,就属亦云公子最大,而且,亦云又是爷从小的伴读,平时,也只有他可以随意的进爷的房间。点了点头,慧云便去了。 笑白小正太这时候正拿着本账册靠在床沿,雪白宽大的松松的着在身上,柔顺及腰的墨发直接垂在脑后,墨玉狭长的凤目盯着账册,风姿如竹露清风。 许久不曾见他翻过一页,听到外面慧云离开的脚步声,嘴角边的笑意如波纹一般荡漾开来。放下手中的账册,优雅的迈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入到嘴边冰凉的感觉才知道这是昨夜隔夜的茶水,今儿早故意起得迟,茶水还没有换过。 放下杯子,竟然少有的没有在意隔夜的茶水在口腔中留下的微涩的味道,又在桌边坐了会儿,听到亦云特有的那种快速有力的脚步声,才起身开了房门。 亦云抬手叩门的姿势还没有放下来,就见他家爷从里面把房门打开了,清俊的一张脸哪里有一丝未睡醒的困意,淡淡的高贵,淡淡的清华。反倒是他,被慧云一说,匆匆忙忙的洗漱过来,眼睛还有些肿,亦云抽了抽嘴角:“爷,您没事啊!” 笑白小正太转身回屋,眼角余光瞟到愣在飞英身后的凌菲,目测过去,凌菲顶多到他的胸口,小不点的丫头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傻傻呆呆,可笑极了,不自觉的扬了扬眉,看来,迟起的感觉还蛮好的嘛!笑白小正太,您邪恶了。 “你想我有事?”笑白冷冷瞟了一眼身侧的亦云,亦云喜欢晚睡晚起,这会子对他来说还太早,看他一脸睡意朦胧,眼皮打架的表情,心情更加舒畅。 “不是,爷,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亦云抹了头上的虚汗,方才还与周公依依不舍呢,现在精神气儿全回来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家爷啊! 还愣在门外的凌菲可是把笑白小正太刚刚那个眉角上挑的动作看清了,这清明的样子,哪里像是睡过头的人,低头盯着手上冷掉的食盒,凌菲心里那个气啊,他绝对是故意的,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挑衅! 一群人众星捧月般把笑白送进了屋,凌菲小乳牙咬着小红唇,一转身,飞快的朝厨房奔。她有的选吗,小正太起床了,然后接着可不是就得用早膳吗,她才不会赌气傻的拿冷了的早膳送进去。 瞧着凌菲完完整整的把早膳从食盒里端出来,赵厨子一脸惊讶,难道是他厨艺不精了,爷看不上他的手艺?凌菲喘着气儿,一解释,赵厨子才明白过来。可是这会子已经开始准备午膳,重新做也不现实,况且笑白小正太也等不得。 只好把早膳回锅热了,端回去,希望那嘴刁的小正太不要吃出来才好。用赶着投胎的速度奔回笑白小正太的房间。他已经洗漱完毕,在品着歌韵泡好的清茶。 凌菲在门口行了礼:“爷,奴婢来送早膳!” 站在身后的亦云瞥了凌菲一眼,小丫头在舒府养了这些天,衣服穿周正了,也变水灵了。不管他家爷出于什么目的,对这个丫头有些特别,他对他家爷的眼光还是很佩服的,瞧这小模样,一准儿长大后是个小美人儿。 “进来吧!”笑白小正太放下茶盏,悠然的靠在桌边。 凌菲拎了食盒,踮着脚将早膳一一放在桌上,然后亲手把笑白小正太的玉筷子递到他手边,服务那叫一个周到。摆放完,就退后两步,静立在一旁。 笑白接过筷子,瞟了一眼桌上的早膳,眉头有些蹙,还未动一口,就放下筷子,飞英在一边瞧着忍着眼里的笑意。 看着凌菲乖巧安然的小模样,笑白隐隐觉得心里不舒畅,向凌菲招了招手:“过来,试毒!” 亦云和飞英等都吃了一惊,今儿爷是怎么了,平时用膳从来没有试毒这初啊,若是多有怀疑,顶多先用银针试试,可是爷是主子,他们怎么敢评论主子的长短,都压在心里,装作若无其事。 片刻,房间静的出奇,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惊起波涛来。凌菲怯怯的抬了头,就见笑白小正太一脸冷瑟的盯着自己,他——他——刚刚不会是叫自己给他试毒吧! 笑白小正太冷了眉,意思再明显不过,丫的,就是叫你,敢不过来? 凌菲腹诽了,她哪辈子惹了这个祖宗,怎么打哪儿看她都不顺眼呀!这些早膳明显没毒,早上去厨房的时候,赵厨子还给她另外留了点,要毒,她还能站这儿?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现在他是主子,她是奴婢,反正这些早膳好吃,她不介意再白吃一遍,刚刚来回跑,她还真是有些饿了。没法子,凌菲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寻了食盒里另一副筷子,把早膳尝了个遍,才尴尬的退回到原来的地方,冷面小正太这时候才露出点好脸色,凌菲嘟着嘴,说的含含糊糊:“爷,没毒,请用吧!” 笑白小正太真的拿起了玉筷,一口一口吃起来,可那筷子挑的地儿,不都是凌菲方才夹过的地方吗?脸上还露着温柔的笑。凌菲瞧着神仙小正太这个模样,背脊像灌了冰,潜意识里就觉得肯定没好事! 亦云脸上满是疑惑,他越来越看不懂他家爷了。他家爷不是对食物倍儿挑剔吗,他来的时候急,没顾着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小丫头,并不代表他没看见她,小身板衬着食盒越发的大,看着就有喜感。进来时,那小丫头没跟着进来,想必定是回厨房热早膳了,这么短的时间,手艺经验再好再多的厨子也不能重新做顿上好的早膳,也就是说这早膳是回锅热过的,不新鲜了。他们家爷还吃,吃的还挺乐呵。 一屋子的丫鬟虽然都低着头,但是眼角余光都盯在笑白小正太的餐桌上,回锅的早膳爷也吃?筷子下手的地方更让她们嫉妒。总算明白爷为什么多出来试毒这初,感情是怜惜这小丫头早膳没吃好,可不是嘛,爷早膳这么多种,一种一口,小肚子也半饱了。在爷房里,论外貌论资格,谁比不上凌菲,这丫头竟然一来就占了她们的风头。其实,在爷房里伺候的,谁不抱个麻雀飞上枝头的想头,他日就算不能成为爷的原配夫人,做个小妾、填房,也比平常人家强了不知多少,荣华富贵自是不必说! 当下,四个丫鬟看着凌菲的眼光就变了许多。瞪着的那叫一个如狼似虎。 笑白小正太瞟了瞟疑心四起的四个丫鬟,又瞟了瞟低眉顺眼的凌菲,温柔的笑意里露出淡淡的一丝坏来,貌似,生活的乐趣好像越来越多了! 凌菲接收到慎人的目光后,瞬间一个激灵,猛的明白过来,那个悔恨,那个咬牙切齿,千般小心,万般低调,还是被神仙小正太诓了,情何以堪呐! —————————————————————— 求推荐,求收藏,求!呜呜,亲们的支持是汐码字的动力! 第014章 有人恨 有人笑 泪求推荐票,若这个星期推荐票超过100,汐就加更一章如何? ———————————————————————— 笑白小正太放下手中的玉筷,俊容如清辉洒过:“凌菲啊,你在考评中获得一等第一,可有什么想要的物什?” 凌菲匆忙咽下口中食物,咽了个半死,这才缓过气来,先抬头望了望对面的飞英,小眼神飞过来比小李飞刀还要厉几分,然后又小心地瞧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小正太,笑的如春天再来,春花又开。凌菲咽了口口水:“回爷,奴婢什么都不缺,您觉着什么适合奴婢就赏什么吧!” 凌菲虽这么说,飞英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以前,她每次拿一等第一时,爷有哪次笑着问她想要什么,都是直接赏些东西罢了,即使都是上好的珠玉宝物,可是哪有带着温暖带着感情的东西好啊! 笑白小正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凌菲,忽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吟出的那首诗。低头,自腰间解下一枚玉牌递到凌菲面前:“既然我做主,就赏你这个吧!” 凌菲再不想收,也由不得她自己,接过笑白小正太手上的玉牌,放在手心。冰冰凉凉,翠碧剔透,倒是上好的玉,上面雕刻着一个威风凛凛的老虎,老虎的头顶上刻着一个繁体的“書(书)”字。凌菲皱了眉,不解的看着笑白,她倒是宁愿小正太赏给她金灿灿的元宝,以后不想在舒府混了,也可以当出去时的盘缠。 亦云看着那个玉牌,眼睛都瞪出来了,他心疼啊,这小丫头片子还老大一副不愿意的样子,可不知道,这个玉牌他想了可不止一年了,亦云忍不住了,委屈的嘟囔道:“爷,你也真够偏心的,把舒府大书房的玉牌赏给她,连我都没有呢!” 四个丫鬟原本还道是普通的玉佩,没想到竟然是大书房随意进出的玉牌,眼睛又瞪大了一分。舒府的大书房是城中一绝,大书房中藏书成千上万,还有大部分古籍,大都都是绝本。大书房中不光有诗集词集,更有音律珍本和讲述经商之道的孤本,那是任何只要是略识字的人都想去进修,一探究竟的地方。 可是由于大书房中文献庞大,又都珍贵无比,就严格限制人员进出,但这些珍惜文本不现于世人又觉可惜。所以除了日常管理大书房的人员,舒府又特意打造了一百枚可以随意进出大书房的玉牌,赠予有识之士。 今日,舒笑白竟然把玉牌给一个八岁的小女娃,你说他们能不羡慕嫉妒恨嘛! 方才还有些轻视的凌菲,一听这是大书房的玉牌,放在手心里,顿觉沉重无比。大书房她也略有耳闻,名字简直如雷贯耳,好了,连亦云也恨上了,今儿小正太是不是要她把整个信步园的人得罪光了才开心呦!可是又一想,反正只是个玉牌,别人又不知道是谁的,谁想进大书房就借给他呗,这不就是公用物品吗!到时候,说不定她还可以做个出租玉牌的买卖。 笑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玉牌派发下去后,会有专人来在玉牌的反面刻上被赠予之人的名姓以及详细记录这人的资料,以防冒——名——顶——替!”最后四个字被笑白拉长,简直是魔音入耳,凌菲方才还开始光彩照人的小脸立马又黯淡了下去,这明明白白的就是警告啊! 歌韵端来茶水让笑白小正太漱口时,门外就进来一位温和公子,墨绿色的真丝袍衫袍角飞扬,语气中带着笑意:“笑白,你终于起来了。” 亦云和丫鬟们都机灵:“夏二爷早!”凌菲没想到夏榕会这么早到笑白房里来,跟着丫鬟们行了礼。这些天,她也听过锦红与她提起的这位夏二爷,京城里兵部尚书的嫡子,这些天在舒府中做客,与舒笑白的关系甚好。 夏榕摇着折扇,眼睛一瞟便看见立在角落里的凌菲,笑意添上三分。 “一大早的,笑白倒是乐趣多多啊!” 笑白不动声色,他倒要看看夏榕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夏榕朝周围丫鬟们一瞥,笑白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向众人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主子要谈正事儿,岂有他们参与的道理。飞英、歌韵等端着茶盏退着身就快速的出了房门。凌菲瞧着桌上还没收拾的餐盘碗筷,脸又苦了。这收拾了出去呢,还是等着过会儿再来收拾,可是这笑白小正太的房间不是不让人随便进吗?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将桌上的餐盘一个个往食盒里放。 亦云眼神扫过来,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会看人眼色,爷都让出去了,怎么还杵在这。 笑白眼神里却藏了笑意:“凌菲,不用收拾了,就呆在这儿吧!” 夏榕也是笑意盈盈:“这丫头看着倒是有趣,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这叫什么,这叫躺着也中箭。她方才只是想快点收拾碗筷跑路来着,怎么又变成要和他们一起出去了。凌菲为难,这被捧上天的感觉真难受,不比头上长虱子舒服。 “奴婢跟着二位爷出去不合适吧!”凌菲做着无用的抵抗。 “午膳在外,缺个人伺候,你是专门负责膳食,当然要陪着。”笑白小正太说的理所当然。 凌菲默默泪流,感情她就是个伺候吃饭的,得……她就勉为其难、迎难而上吧,谁叫她是只是个被压迫的小丫鬟。凌菲乖乖站在角落装鸵鸟。 夏榕寻个位子,撩袍而坐,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端着青瓷茶盏,嗅了茶香,看着上面的云鹤图:“舒家乃茶之官商,掌控天齐以南的茶叶销路,近日京城中却多家商铺售卖私茶,价格低廉,影响甚大,已有多家官商上报户部,户部尚书派人调查,矛头都指向江南一带。私茶乃江南所出,正是舒家管理之地,若是多家官商联合,你这官商哪里还能做得。现今京城中已经闹的沸沸扬扬,这江南一带却风平浪静,没有一点马脚,再闹下去,若是被顶上那位知道,可真就不好收场了。” 笑白拧了眉,早知兵部尚书携家人拜访,定不止探望老友这般简单,没想到夏榕竟然带来这般重大的消息。舒家不是白做这么大的,京城中也有耳目,可是却没传来任何声响,难道京中耳目出了问题。 凌菲越听越不对劲,这两位爷当着她的面就谈这样毫无避讳的商业秘密,就不怕她泄露出去,凌菲头上渗着汗,她还是觉得出去的安全,哆哆嗦嗦趁着房间安静的时候低声说道:“爷,奴婢——奴婢还是出去吧!” 笑白一个眼神杀过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丫的,你以为听了这么秘密的谈话还能无事一身轻的出去,识相点,好好呆着吧! 笑白一手搭在桌上一手轻放在腿上:“夏榕,当务之急还是去城中打探打探再做对策。” “我也赞成。”夏榕放下茶盏,朝满是憋屈的凌菲一个飞眼。凌菲撅着嘴低头不采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于是,笑白吩咐亦云准备马车,要与夏榕去城中商铺逛逛,顺便打探消息。 笑白与夏榕并肩出了房门,凌菲在身后磨磨蹭蹭的,天知道,她有多不想跟在这两位爷后面,笑白转身:“还不快跟上!” “是,爷!”凌菲这才迈开了短腿儿急忙追上来。你说这情形怪不怪,前面是两名风姿勃发的锦绣少年公子,后面是小不点身段还没发出来的八岁黄毛小丫头。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出了门,亦云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挂着宝蓝色帘子的马车旁边掉着一个刻着“舒”的石牌。亦云扶着笑白和夏榕上了马车,就看见身后站着的凌菲,抱上去吗,一个奴婢与爷乘一辆马车,似乎太过不合规矩,不抱上去吗,爷说不定还会怪罪。亦云头回觉得这人真难做。 凌菲滴溜着大眼睛看出了亦云的为难,小身板灵活的爬到了前面带着逍遥巾的车夫身边,挪了挪就端正的坐好了。 夏榕和笑白看了都一笑,并没有制止,只是个小女娃,随意点也没什么。 凌菲乐呵了,她可是觉着这个位子是最好的,虽然大太阳晒了点,但是优点在于视野开阔啊,两边的商铺都尽收眼底,打来这大半个月了,除了被可恶的徐妈妈拐卖那次在大街上没了命的狂奔,她还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古时的街道商铺。再说了,车厢里可有那两位爷的低气压,就算不说话,她都觉得喘不过气,哪还有这么爽快。 凌菲的性子本是活泼开朗,只是不管是舒笑白还是夏榕都给她一种高高在上,遥望不可及的感觉,她上辈子富过一回,也攀过一回,那摔下来的惨痛滋味至今让她难忘。所以本着想法,并不想与他们这种人多有接触,既然重生了,她只希望,平平安安就好。现在没有了那种迫力,她自然的就能说会道起来,小脸颊上都兴奋的红扑扑的,这种景色怕是笑白再过几年也不会亲眼从凌菲脸上看到。 “大叔,您驾车的技术真好,车子一点儿都不晃悠!”凌菲开心的与车夫聊天。 谁不希望被人夸赞呢!车夫哈哈一笑:“小丫头真会说话,我家三代都是养马的好手,自是练了一手驾车的好手艺,不管多烈的马只要到了我的手上,它就得乖乖的给我拉车……” …… 马车里却是极静,不时凌菲清脆带着欢笑的声音从帘外飘进来。亦云偷偷瞧着两位闭目养神的爷,嘴角上都挂了一丝浅淡笑意,就他一个不明白,这都是咋了! 第015章 逛运州 识茶道 清晨是运州一天最热闹的时候,天齐有关于早市的律法“午时禁早市”,所以商人小贩都要趁在午时之前将自己的货物卖出,早市的固定地点——西街两边更是人声鼎沸,吆喝声不绝。 凌菲坐在车前将早市的情景尽收眼底,高兴异常,不时的还向身边的车夫请教。两柱香过后,穿过西街便来到了舒家售茶的总铺“铭香居”。 铭香居一共三层,装饰的古色古香,门匾上的题字笔力劲险,犹如龙蛇战斗之象,云雾轻笼之势,凌菲下了马车抬着小脑袋仰望着。她以前在大学时就特别喜欢欧阳询的笔劲。但是自己练下来总是少了那股刚毅,多分了女儿家的娇柔。 笑白转头便瞧见凌菲羡慕的盯着门楣上的字发呆,嘴角扬了扬。那字其实是他写的,前不久才送来让掌柜送去做了门匾挂上去。 亦云在身后催了催凌菲,她才回过神来,直觉的就朝笑白这边瞟,然后暗暗吐了吐舌头,乖巧的低头跟在后面。 掌柜的是舒家茶铺的老人,对舒家母子也极为衷心。见是自家爷来了,急忙迎上去:“爷,您来了。”掌柜笑眯眯地吩咐伙计泡茶去。“爷,铺里新来了批‘凤凰单丛’,本来想这几天给你送些去,今日您来了,就先尝尝。” 笑白点了点头,身后的夏榕才进来,掌柜眼瞧进来的是位气质不输于自家爷的公子,亦云又恭敬的跟在身后,急忙弯了腰行了礼。 这时候,笑白才介绍:“原安,这位是京里兵部尚书的家的夏二爷,我的故友。”原掌柜眼中惊诧,爷今日竟然带了位京中的官家公子来。却是瞬间又恢复平静:“夏二爷好!” 夏榕倒是随意,他看着硕大的铺面,暗暗咋舌舒家的茶生意的庞大,也不忘调侃:“笑白,这些年没见,你可比我有钱多了。” 笑白但笑不语。凌菲眼里的惊讶不比夏榕少,首次参观古时的茶铺,而且是运州城的顶级茶铺,可想而知带给她的震撼有多大。 铺内两边的整面墙的小抽屉犹如中药房一样,只是抽屉上的标签贴的都是茶叶的种类和进茶的日期,下方是用专门的小木桶和油纸装的茶叶,整齐的排放着,柜台后方的木架上是各种各样,形态的各异,花纹各异的青瓷瓶,想必瓶中的茶叶也定不是凡品。 待走近看时,凌菲更显惊诧,铺里摆放的茶叶凭外观她竟然能认出几种:雨花茶、君山银针茶,还有英红。 原掌柜的声音传来,凌菲就更站不住了,“凤凰单从”是乌龙茶,这里竟然已经开始有乌龙茶了。凌菲前世,爷爷便钟爱茶叶,更是收藏了许多茶,后院还垦出一片地来亲自种茶。凌菲童年是在爷爷家度过的,所以爷爷爱茶的习惯也就传给了她,她自然也能凭借茶的外形认出些茶叶。 当年每次和爷爷一起品乌龙茶时,爷爷都会说,乌龙茶又称为功夫茶,在六大类茶中工艺最复杂费时,泡法也最讲究。乌龙茶有专门的泡法,就连每一步骤都有专门的解释。想到这里,凌菲急忙把视线落在已经准备好茶具将要泡茶的伙计身上。 才一眼,凌菲眼里就满是失望,这哪里是泡乌龙茶,分明和泡普通绿茶的过程没有任何区别。本还以为这个异界茶道源远,却道只是茶好,泡茶却不讲究。 凌菲立在笑白身后可惜着那“凤凰单从”,这群人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乌龙茶,她瞧着就肉疼。 凌菲一进门,这一系列惊讶震撼到惊喜再到失望的表情都落在了笑白小正太和夏榕的眼里,震撼惊喜他们倒是可以理解,可这失望从何而来,难到这运州顶级茶铺还有让这个小丫头失望的地方? 心里虽疑问重重,不过面上却是都平静无波,接过伙计奉过来新泡的茶,笑白先闻了闻开盖后的茶香,这才微微抿了一口,苦涩顺着舌尖慢慢化开,咽下去,许久之后,才泛出一股清香和甘甜来。果然与以往喝的那些茶都不同。 夏榕端着茶盏尝了一口,剑眉一皱,便不再喝,这样的苦味,他尝不来,也不喜欢。 凌菲抬头无意瞧见了他的表情,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乌龙茶只一品定然苦涩难言,随着品的次数增多,苦中自然慢慢显出甘甜来。 夏榕瞧见了凌菲低头偷笑,黑玉一样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特别的有神采。那日第一次见到她时头顶上傻傻顶着荷叶,眼睛却分外吸引人的感觉又上来了。心里总有股感觉,这个八岁的小丫头与别人不同,忽又想到了娘亲的叮嘱,眼底浮了丝笑意,方才还残留在口中的苦味瞬间消失殆尽。 茶品一半,原掌柜才请自家爷进内堂,笑白知道掌柜有事禀报,便吩咐亦云与凌菲留在外堂,与夏榕一同进了去。 看不着笑白小正太,凌菲舒府多了。这会儿临近午时,铺里没有客人,方才泡茶的伙计急忙又换了新茶过来泡上。方才两位爷在,亦云一直侍立在一旁,并没有喝上一口茶水。现在爷进屋里商量事儿了,这位亦云公子是爷身边的红人,当然也要伺候好了。 茶泡好了,虽不是“凤凰单从”,但也是上好的春茶,伙计殷勤的给亦云奉上茶盏,亦云一低眉就瞧见低着头站着的小不点儿,大夏天的,出来半日,滴水未进,小丫头嘴唇已经干了,心一软,就招凌菲过来喝杯茶解解渴。 凌菲只要是不看见叫爷的,也没有那么拘束,她也真渴了,抬头一笑,那笑意竟然染到了眼角,仿佛把整个冬天的阳光都偷来,温暖的照在你身上“谢亦云公子。” 亦云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笑起来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也怪不得不到几日厨房里的一群人都向着她。 凌菲蹦跳着来到了小几旁,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平时品惯了茶的人,即使再渴,也会不自觉的守着品茶的规矩,此刻凌菲就是很自然的端着茶盏,放在鼻尖闻了两闻,然后才微微抿了一小口,识味后,再喝一小口。 就是这样的品茶顺序,让亦云起了疑,她搞不懂,一个穷人家的孤女会懂得如何品茶?亦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直到凌菲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才眼神闪躲大大咧咧的喝茶水。 内堂中,原掌柜向笑白汇报的也是关于私茶的事,最近提供茶源的茶庄有人来禀告,江南一带许多茶庄私自在外地低价购进茶叶,然后稍作加工,以南茶的名义高价卖给私茶贩售之人。而且这批茶叶数量庞大。 笑白和夏榕凝眉沉思,京中私茶盛行,估计与江南这批加工的假南茶脱不了干系,这么庞大的数量,绝对不是一两个商人能够操控的,这若是与官家连上了关系,恐怕更不好处理。 夏榕摆弄着手中的折扇:“笑白,还是跟我去趟京城吧,在运州,再有什么动作,半路也会被人压着。” 笑白沉默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离开了京城那么多年,终于还是要回去一趟了。 不一会儿,笑白和夏榕便从内堂出来了,午膳在“铭香居”对面的“正味楼”里用的,笑白和夏榕都有了心思,膳间都是眸色深邃,话少沉默。凌菲第一次被允许与爷们一个桌子吃饭,身边坐着的是亦云。他倒自在,可是凌菲就不自在了,两边的两位爷都无形中释放着低气压,她就捣鼓着筷子只敢伸向面前的两个菜,一个是清炒笋丝,一个是凉拌黄瓜,都不带荤腥儿的,天知道,她盯着对面那只烧鸡的大肥腿已经很久了。 饭间无酒,很快一行人吃完就回了舒府,下了马车,夏榕不怀好意的瞥了凌菲一眼,然后拍了拍笑白小正太的肩膀:“把你这小丫鬟借我用会儿行不。” 笑白丢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于是,夏榕就肆无忌惮的拆穿了那天凌菲画花样的事儿。说完,夏榕还兴味的看她一眼,笑白小正太的眼却一沉。 “就让她跟你去见见尚书夫人吧!” 凌菲傻了,她不就是随随便便瞧见了一个可怜的大婶,然后随随便便的给她画了幅花样让她保命,哪里知道这个随随便便的大婶不随便,忽一闪变成了个尚书夫人,还是面前这位夏二爷的娘亲。她苦着脸,可得到教训了,这年头富人都是喜欢扮穷的,当官的都是喜欢扮平民百姓的。以后,她再也不随便的管闲事、帮可怜人了。 “爷!奴婢……”凌菲觉着此时笑白小正太也没这么讨厌了,如果要面对夏二爷还有夏二爷他娘,她宁愿面对神仙小正太。 笑白小正太没有回头,身姿挺拔凌风而去,亦云回过头别有深意的一眼:“怎么,想违抗爷的命令?” 凌菲哽了,只好带着苦瓜脸盯脚尖了。一边的夏榕是满脸的笑意,这个小丫头动不动就苦着小脸,他觉着只要是有她在身边,任何的烦恼苦恼看到她这张脸,立马就会烟消云散。 “走吧!”夏榕对凌菲一个招呼。 她还能咋样,跟着走呗,狼窝虎穴她也是闯定了。 —————————————————————— 后文会涉及一些茶文化,如果与现代有不尽相同的地方,还请亲们多多谅解,这毕竟只是小说。再次呼吁推荐票! 第016章 夏榕娘 笑白娘 穿过亭台水榭,八月的夏风拂过,勾勒出锦衣少年和稚嫩女童的身影。 紫藤架下,少年突然的停下脚步,纤长的身形回旋带起了一阵清风,笑容万千的摇着折扇看着小女娃低着头出神的走近。 凌菲一个走神就撞上了一堵墙,委屈的抬起小脸就瞧见了夏榕一张似笑非笑的俊容,愣神了两秒,急忙后退了两步:“夏二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夏榕合了手上的折扇,轻轻地在凌菲面前蹲下身子,用折扇挑了她的小下巴:“怕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狼!”那样子十足十的浪、荡子弟,凌菲看了恨得牙痒痒,他是不是吃人的狼,是个喜欢吃小孩的正太! 若不是要配合夏榕的演技,咱凌菲才懒得理他。凌菲小身板哆嗦着,那叫一个娇怯怯。可是小嘴唇抿着就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夏榕哈哈大笑,放下了手中的折扇,变戏法似地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递到小丫头面前:“还颇有些刚正不阿,这个是爷赏你的。” 凌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夏榕从大尾巴狼忽然变成正人君子了,但是她明白夏榕手中拿的是什么,那不是她午膳的时候盯了千遍万遍,结果却不得的烧鸡的鸡腿吗!那气味太好了,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有句话叫: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要抓住他的胃。凌菲默默泪流,这句话对女人也适用啊!咱的凌菲呦,别忘了,你不是女人,是小孩,小孩! 凌菲唾液腺已经开始分泌了,实在挡不住眼前赤果果美食的,可是又拉不下脸要这嗟来之食。 夏榕笑的更开心了,这小丫头真是别扭的可爱:“你不要?那可是可惜啦,‘正味楼’里的烧鸡可是运州一绝,正巧,我也舍不得。”说着作势就要把手收回去。 那可是运州一绝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快速的伸了小手就拿了过来:“谢夏二爷赏赐。”鸡腿躺在凌菲的小手心里,她觉着夏日的焦灼阳光都没那么刺眼了。 夏榕捂袖低低一笑:“走吧。”这小丫头逗起来真是别有一番乐趣。 凌菲跟在夏榕后面,欢实的啃着鸡腿,她心里飘飘然的飘出个想法:其实,跟在夏二爷后面也不错嘛!小凌菲,你这句话我可不可理解为:有鸡腿啃的生活真好! 其实,凌菲不知道,烧鸡的一只腿被夏榕打包了,另外一只腿却被笑白小正太带了回来。饭间,笑白不经意的一瞥,瞧见小丫头盯着鸡腿渴望的小眼神,他就暗暗笑了。原本想等着回到了信步园给她,现在,怕是带着浑身不舒服的别扭小正太正拿鸡腿出气吧! 啃着鸡腿的凌菲突然被噎了一口,这算不算是连锁反应。 夏榕带着凌菲来的是舒府的梨园,园中一园的梨花树,因此得名。此时,已经错过了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季节,但是满园的翠绿清幽还是让人心情大好。 梨园园外的梨花树下摆了张软榻,软榻上躺着一名女子,身后有个丫鬟在给女子摇着团扇,隐约可以瞧见女子手上拿着绣针,正在飞针走线。 夏榕领着凌菲来到女子跟前:“娘亲,你又在背着爹爹刺绣!”夏榕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丝撒娇的意味。女子摸着夏榕的头,嗔怪道:“榕儿,你可不许告诉你爹爹!” 本来凌菲还好好站着,但是她听到这声“榕儿”怎么身体就是开始晃荡了呢!凌菲脑中闪过一副画面,桃花岛上,呆呆傻傻的郭靖追着黄蓉大声叫着蓉儿,蓉儿!她被雷了。 夏榕瞧着凌菲走神,把她拉到女子面前:“娘亲,这丫头可是你要找的人?” 凌菲一看,果然是那天她给画花样的大婶呐,只是今日绫罗绸缎穿在身上,又施了胭脂水粉,年轻了许多,俨然一副贵的样子。在一瞟她手中拿着的衣料,绣的花可不是那日她画的嘛! 凌菲乖巧的低眉请安:“尚书夫人好!奴婢温凌菲。” 尚书夫人和蔼可亲,笑意融融的一张脸一点没有贵的派头:“凌菲啊,可找着你了,你这小丫头,这回看你怎么隐瞒,怎么躲!” 丫鬟给夏榕搬了另一张软榻过来,他就坐在一边喝着茶听着他娘亲与凌菲说话。 凌菲尴尬的笑,就是知道会有今天这样一副场面,她才会躲才会瞒的啊! 尚书夫人摸着凌菲的小脑袋瓜:“那天,多亏了小凌菲,这些年总算扳回一成。往年我们姐妹相聚,她拿出的花样总比我的好看,今年,可是让她体会到了我往年的那种失望心情。” “原来念雯姐姐有参谋,我说怎么今年就赢了我呢!” 尚书夫人和凌菲都被这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乖乖,听这口气,怎么像舒夫人。凌菲小心肝颤抖着,才这半个月就要见着舒府的最顶级BOSS了吗!她还想在舒府里多混几年,可不想得罪笑白小正太他娘。 尚书夫人笑嘻嘻的站起来迎接园子门口的舒夫人。凌菲怯着大眼睛偷偷地瞟,梨花树下立着一个柔弱美人,一身白纱衣翩然飘风,弱柳扶风般,气质如雪。总算知道笑白小正太遗传自谁了,简直活脱脱的舒夫人二代。 尚书夫人笑着打趣:“妹妹怎么舍得下那些账本,今日得空来看姐姐了?” “姐姐说哪里的话,还不把你的小参谋介绍给我认识?” 夏榕起身给舒夫人施礼,于是尚书夫人便拉着舒夫人一起坐在梨花树下唠嗑。 舒夫人与尚书夫人是闺阁里的密友,两人感情一直很好,自打舒夫人带着儿子独自在运州做生意以来,两人就少了联系。舒夫人和尚书夫人都爱好绣活,喜欢画花样。在闺阁中时,两人就比着谁设计出的花样最好看。一度成为京中“绣艺双绝”,后来舒夫人不得不离开京城,这才与尚书夫人约定,每次见面都要比一回花样绣技。只是后来尚书夫人旧疾复发,身体不好,兵部尚书疼爱,不让她费心做绣活,尚书夫人的技艺才大不如前,自然每次见着舒夫人都略逊一筹了。 “凌菲,过来见过夫人。”尚书夫人亲热的把凌菲拉到舒夫人面前,舒夫人瞧着竟然是个八岁的小丫头,有些吃惊。 凌菲心里有点哆嗦,小心的给舒夫人行礼:“奴婢凌菲给舒夫人请安。” 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娃,一身穿着的是信步园舒笑白房里的丫鬟服,清秀的小脸蛋,灵动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头上圆髻上天蓝色的发带轻轻飘扬。 舒夫人皱了眉:“你是笑白房里的丫鬟?”凌菲急忙点头。 舒夫人不动声色的又笑开了:“尚书夫人手上绣着的花样是你画的?”还没等凌菲回答,尚书夫人就笑着说了:“可不是吗,那天我要拿给你看的花样掉荷塘里了,就遇着了这个小丫头!” 舒夫人脸上有一丝怀疑和疑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舒夫人哪里仅仅是外表看起来柔弱的样子。 尚书夫人瞧见了舒夫人脸上的不相信笑呵呵的让丫鬟春杏去取了笔墨:“让这小丫头现场画一个给你看看吧!” 舒夫人也点头,夏榕好奇的凑过来,他也想看看这个小丫头如何有本事让自己的娘亲惦记。 被两位夫人一位爷盯着,凌菲怎么敢拒绝,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她可不能在这里显摆了。拿着小毛笔,很快就画出了那丛漫画风的玫瑰。 尚书夫人看后很满意,舒夫人蹙了眉,这小丫头看似画的一气呵成,可是笔锋僵硬,少了一分绘画的凌然气质。 舒夫人看着凌菲低垂的小脑袋:“凌菲,你再画一个其他的让我瞧瞧?” 凌菲不敢违抗命令,但是这回画出来的就龙不像龙,凤不像凤了。凌菲拿着小毛笔尴尬的立在一边局促不安。 舒夫人眼神幽深的瞟了她一眼,提高了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凌菲小肩膀一耸,压着哽咽声回答:“夫人,奴婢——奴婢只会画玫瑰。”说完小膝盖噗通跪在地上。本就小,现在跪在地上就缩成了一团。 尚书夫人皱了眉,却盯着凌菲快要垂到地上的小脑袋。夏榕被凌菲突来的委屈震动,也觉得这小丫头委实让人可怜,才八岁,就得为了自己处处小心。有心想插手,可是眼前的两位都是自己的长辈,他没这个身份。 舒夫人眉头一舒,心里却是放下心来,瞧这个小丫头怯懦的样子也没有她想的那般心机,她把小凌菲扶起来:“好了,好了,方才是我不对,声音大了些,你是笑白房里的丫头,还是早点回去吧!” 凌菲听了如蒙大赦,行了礼,就告退离开。尚书夫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一阵叹息:“舒琴啊,她只是个小丫头,你何必这么防人呢!” 舒夫人眼神幽了幽:“笑白还没长大,我不能不防!” 凌菲一出了梨园,大大的舒了口气,用袖子把眼角挤出的泪抹干,对着金灿灿的太阳就露出了个笑脸,她心里感慨:在大户人家平安生活真不简单,不但要防下人,主子更要防!这戏还得演到什么时候,突然,她很想快点长大! 担心凌菲的夏榕从梨园出来本想安慰安慰这个小丫头,一眼就瞧见了她仰着头,阳光洒在小脸上,那绽开的笑容就像最早报春的迎春花一样亮人的眼。夏榕也跟着邪邪地扬起了嘴角。 ———————————————————— 咱的凌菲呦,又被抓着小辫子了!例行求收藏,求推荐! 第017章 别离了 温柔了 笑白才回到信步园,便有小厮送了兵部尚书大人的亲笔信过来。亦云瞧着信心里也是一沉。笑白不动声色的把信打开,看完便把它递给了一边的亦云。亦云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终于沉不住气:“爷,局势变得怎么这么快?” 笑白拧了眉:“没想到他们竟然联手呈了状告到了吏部尚书那里,看来这趟京里是非去不可了,而且得尽快动身。” “爷,此次去京城,要顺便拜访彭泽先生吗?” 笑白盯着窗外一丛修竹,茂盛翠碧,挺拔修长,他的眼神就深邃了起来:“娘亲要求的我都会做到,趁着这次去京里,顺道拜访吧!” 亦云心惊,有些急迫的说道:“可是爷,您若是去彭泽先生那里,这运州可怎么办?”彭泽先生是天齐国的大儒,有多少世家子弟想拜入他的门下,可是至今为止,他除了舒琴夫人却没有收任何一名弟子。舒琴夫人之所以将舒家的茶叶生意做这么大,全全都是因为彭泽先生的教导。 自从笑白满十岁后,舒琴夫人一直想要笑白拜彭泽为师,可彭泽先生的行踪不定,前些日子,彭泽先生派人送信来,道明已经回到了天齐的京都,这次若是笑白去京中,恰巧可以拜谒。若是拜师顺利,运州恐怕是没有四五年是回不来的了。 笑白回过身,朝着亦云笑笑:“你随我一起去京城,运州不必担心,自有娘亲打理。”说完这番话,笑白小正太的脑中却忽然浮现了第一次遇见凌菲时,那双灵动闪亮狡黠的双眸。他低眉看见躺在桌上从“正味楼”里打包的那只鸡腿,嘴角牵起一丝笑。 晚膳十分,凌菲照例给笑白小正太送膳,笑白正埋头在书房里翻阅账本,舒琴夫人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他便接手了舒家的一半生意,如今京中茶商大乱,在去京城之前,他必须要把账本整理清楚交给娘亲,做好一切易手的工作,她不想娘亲太辛苦。 凌菲把晚膳在桌上一一摆好才轻声唤笑白小正太用膳,笑白站起身来到餐桌前坐下径自就开始用膳,凌菲瞟了一眼认真用膳的笑白,今日他竟然没有刁难她,正当凌菲不解之时。笑白突然放下手中的玉筷,抬头看着眼前低眉乖巧立着的小丫头,突然他感到有些愧疚,不知他走后,飞英几个丫鬟会怎样对她,梅管事会怎样对她。 但是在瞧见了凌菲不安转动的眼珠时,他又放下心来,这个小不点远不止别人料想的那般的呆呆傻傻,从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睛开始,他便知道了她的聪明和不输常人的智慧,只是她一直掩藏的很好而已,就连亦云都没有瞧出来,就算他不再信步园,凭着这个小丫头的能力还是能够自己保护自己的吧! 这样一想,笑白就放下心来,拿起玉筷,继续用膳。只是笑白,凌菲再聪慧,再机灵,她也只是个八岁的女童,有很多事就算有再高的智慧也是小孩子做不来的。 平静的用完膳,笑白将中午在正味楼打包的鸡腿递给凌菲,目光出乎意外的温柔:“小丫头,若是我不在,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请教锦红。” 凌菲诧异的接过笑白小正太手上的东西时,等知道那是正味楼的鸡腿时,小脸上满是惊讶,什么时候笑白小正太也有会体贴人了,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她不明白笑白为什么会说这番话,可是就冲着这鸡腿,她也该谢谢笑白小正太:“奴婢知道了,爷!” 凌菲正经的道谢。在正常不过的话却让笑白心里泛起了一丝不舒服来。在信步园时,有次,他偶尔路过厨房所在的院门,这小丫头正满脸笑着陪着李大娘搬柴火,那小脸上的表情,眼眸里的喜悦就如冬夜里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火把,瞬间照亮人心,给人温柔。可是,在自己的面前,他却从未见她这样笑过,她总是胆战心惊,总是遮遮掩掩。 笑白摇头苦笑,莫不是他想多了,把一个八岁的女童想的这般复杂,可能是将要离开他生活了十几年的运州,离开世上唯一的亲人感到了一种失落吧! 起身,去书桌处理未看完的账本,不经意的瞥见了凌菲腰间挂着的大书房的玉牌,脸色稍霁,他有心让她学些知识,她是个聪慧的孩子定然不会领会不出他给她玉牌的用意,不知待到他回来后这小丫头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忽然,笑白发现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凌菲收拾了食盒就出了笑白小正太的房间,笑白突然的关心让她有点不适应。她倒是宁愿他像往常一样捉弄她。暗夜中,凌菲做了个鬼脸,暗骂了自己是受虐体质,拎着硕大的食盒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夜色正浓,一弯上弦月挂在空中,正淡淡散着银色的光辉。锦红的房中,凌菲兴奋的将笑白给她的那只鸡腿递到了锦红面前,笑嘻嘻的说:“红姐姐,给你的!” 锦红管着厨房,对食物自是熟悉,一闻便知道是正味楼的烧鸡,疑惑的问凌菲:“这是哪里来的?” 凌菲只好将今日与笑白、夏榕一起出府的事情说与了锦红听,锦红惊讶的脸色慢慢变成担忧,她仿佛瞧见了笑白房里飞英怀恨的眼神。 看着面前一脸天真、喋喋不休的小丫头,又看了看眼前的鸡腿,锦红心里一紧,抱紧了凌菲,感动混着哀叹。从前,妹妹都是依赖自己的,父母不在,她便是妹妹的天,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小妹。但是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竟然把爷赏赐的正味楼的美食带给她,锦红眼里含泪。 凌菲见锦红只紧紧的把自己抱在怀里,眼睛笑成了小月牙:“红姐姐,大热天的,鸡腿不吃可要坏了,红姐姐不用想到凌菲,凌菲已经吃过一个了。” 锦红听凌菲这么一说,眼眶发热:“凌菲啊,你可知道,今日你跟着爷出府惹了多少人?” 凌菲埋在锦红的颈窝里,嗅着锦红身上淡淡的花香,心里平静异常,闪动着水漾的双眸,她看的剔透,飞英、歌韵她们怕是看不过去了吧!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想又有何用。 凌菲的嘴角一弯:“红姐姐,我们可以不管飞英姐姐她们吗?这些事情是爷决定的,凌菲也没有办法的。” 锦红用帕子抹了将要逼出眼眶的热泪,原来小丫头看的清楚的很,嘴角欣慰的扬起,用帕子抹了将要逼出眼眶的热泪。她又皱了眉,爷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会招人记恨。难道爷不喜欢凌菲?可是为什么凌菲受伤又差人送金疮药,出府专门给她买鸡腿,今日又让亦云告知她多照顾凌菲,锦红实在看不透。 拉离了凌菲,锦红瞧着凌菲的小脸认真的说:“凌菲可知道爷这几天要离开舒府去京城?”这消息也是亦云下午匆忙告诉锦红的。 凌菲摇摇头,忽然笑白小正太温柔可亲的面容就有的解释了。怪不得笑白小正太怎么突然改了性,原来他竟是要离开舒府,怕是对她有些许愧疚才变了态度。凌菲撅了嘴。 锦红哀叹一声,凌菲才在爷房里伺候没几天,位子还没站稳,爷就要离开,这一离开,少则几月,多则几年都有可能。这爷的信步园里人都闲了下来,这小丫头可不是更要受人排挤。 凌菲眨着眼睛瞧出锦红眼里的担心,伸出小手抚平了锦红眉间的褶皱:“红姐姐,看你眉头都结一块了,小心长皱纹!” 锦红被凌菲说的哭笑不得,但是心里的阴郁却散了不少,她搂着凌菲坐在床沿:“总之,凌菲,你要小心,有什么事都要告诉红姐姐。” 凌菲乖巧的点点头,她想,这一世,有了锦红这样的姐姐是她多大的幸运。凌菲抬头瞧着锦红:“红姐姐,我头发痒!” 锦红哈哈一笑:“虱子还没除干净呢!来,红姐姐给你看看!”锦红把灯光移过来,扒开凌菲的头发给她找虱子,凌菲舒服的靠在锦红的怀里。 最后锦红还是没舍得一个人吃鸡腿,她和凌菲两个人一人一口的吃着,最后互相看见对方油汪汪的嘴巴时都笑出了声。 京中官茶之事迫在眉睫,第二日,信步园的下人们就被告知笑白要离开一段时日,至于这段时日是长是短,却没有明说。信步园里嘈杂一片。 笑白与舒夫人商量此事时,舒夫人叮嘱到了京城定要去拜访彭泽先生,笑白点头应允。 又过了一日,一切准备妥当,兵部尚书一家也向舒夫人辞行,此去京中,笑白与兵部尚书一家一起,也让舒夫人多放了个心。 临行之前,舒府一府的人站在府门前相送,舒夫人一袭白衣纤弱身姿却不显羸弱,母子分离,那张芙蓉面上却没有点滴的眼泪,隐忍不已,只是拉着笑白的手细细叮嘱,挥手告别。 凌菲站在人群后看着笑白小正太离开,心中舒口气,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又有种隐隐的不舍呢!瞟了一眼将要离开的马车,马车帘动,笑白光风霁月的脸就探了出来,眸光一转,狭长眸子像黑夜,带着让人迷醉的冲动!堪堪瞟过凌菲站着的那个角落。 凌菲身子一怔,那帘子就放了下来。再抬头,马车已经驶远了。凌菲揣着怦怦跳的心埋怨笑白,走了也不让人安身。 锦红忽然走过来拉了凌菲的小手,递给他一小包东西,蹲下身笑着轻声在她耳边说:“这是尚书夫人给你的!” 第018章 园里难 府里难 锦红拉着凌菲回了信步园,到了房中,凌菲才拆开上官夫人给的一包东西。 黄色碎花的包裹里包着一本绣艺书,书里夹了几张银票和一封信。凌菲看了锦红一眼就拆开了信,信上的内容不多,但是却让凌菲倍感感激,将信递给锦红,又从信封里倒出了枚梅花形玉佩。 将玉佩拿在手中,摸着上面的纹路,不得不感慨上官夫人的玲珑剔透。信中交代,虽然舒夫人是她的姐妹,但毕竟是言商之人,商人重利,她又护子心切,还是尽量减少与其接触。为了感谢凌菲的那丛玫瑰,舒夫人将自己的绣艺之书赠与,若是以后有缘,书中所夹银票可以作为盘缠,待凌菲来到京城,可拿这枚梅花形玉佩到兵部尚书府寻她。 锦红笑着摸摸凌菲的头,不管怎么样,凌菲这也是多了条后路。 凌菲将包裹中的书拿出递给锦红,歪着头笑着说道:“红姐姐,这个给你!” 锦红感动,笑着按回凌菲的手:“凌菲,这是尚书夫人专门给你的,你怎么可以把她给我呢!” “红姐姐,凌菲还这么小,不想学刺绣,反正红姐姐学会了也会给我做衣裳,是不是?”凌菲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将书往锦红怀里塞。 锦红确实喜欢绣活,这年间,关于绣艺的书很少,大部分绣艺好的绣娘都是拜了师傅,师傅亲手教授的。接了凌菲手中的书,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好,红姐姐先学,学会了就给咱们的凌菲做一件秋衫,让凌菲穿的漂漂亮亮的。” 爷不在信步园,园子立马就空落和停滞了下来,除了日常的扫洒工作,院子里大部分仆妇和丫鬟都被闲置。 凌菲是照顾笑白三餐的,笑白不在了,凌菲自然也空闲起来。为了躲着飞英她们,这几日凌菲就在房中看些闲书打发时间,到了中午去厨房帮帮赵厨子和李大娘他们。 可是没几日下来,信步园里就传来风声,说舒夫人要减少信步园里的人手,将一部分人调到外院,若是没有需要,还要撵一部分人出府。这可让信步园里人心惶惶。 原本爷园子里的出了信步园在外院里都是高人一等的,现在竟然要被遣回家或是调到外院,在这里当值的丫鬟仆妇小厮们大部分都是有家有口的,舒府里待遇好,谁愿意离开舒府。个个为了留下来,自然是都开始争锋相对了起来。 这日中午,凌菲照旧去厨房帮忙,一来到厨房的院门口,就瞧见里面围了不少人。凌菲觉着奇怪,朝里走了几步,就听见吵架的声音。 音调尖细,凌菲听出是钱大娘:“李大娘,你也太不识规矩了吧,在舒府里吃喝也就算了,每日还从舒府里带东西出去,东家再有钱,也不是这样给你败坏的!” 这声一吼下来,旁边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李大娘的声音低沉,带着委屈:“我从府里带什么出去了,不就是每日厨房里烧完后不要的木炭和一些草木灰吗!反正也是扔,就当我是叫花子捡回去,难道还犯了罪?钱大娘,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木炭和草木灰的作用,你不是比我还清楚,这东西有这么多用处,你都不报给管事的知道,还敢隐瞒,在这里强词夺理!你们评评理,到底是谁错了?”钱大娘不屑地瞟了李大娘一眼。 这样越吵越厉害,凌菲听着心惊,没想到那日她无心说了木炭和草木灰的用处,今日竟然带来了这么大的隐患,还牵连了李大娘。 人群中飞英一声娇喝:“大家请让开,梅管事来了。” 众人才偃旗息鼓,给梅管事让出条道来,梅管事捋着胡须,板着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人嘴快的把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梅管事一听自是要问出原由:“李大娘,你怎么知道这木炭和草木灰的用处?” 凌菲躲在一棵树后面,瞧着事情发展的局势。 李大娘一听梅管事的问话,眉心就蹙了起来,她想起凌菲笑时甜甜带着温暖可爱的样子,她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孤儿,若是离开了舒府,在外面定然活不下去,她不能将她供出来,李大娘咬咬牙:“老奴是听府外的人说的……” 李大娘一句话还未说完,钱大娘就冷哼一声:“李大娘你还维护那个小丫头,别忘了,那天我也在场,不就是凌菲说的吗!我倒是好奇,一个才八岁的小丫头,哪里会知道这些的,说不定早与府外的人有联系!小丫头片子,长得一副水淋淋的样子,每天早上都来厨房里骗吃骗喝,若不是舒府家大业大,早被她吃穷了去!” 李大娘气不过,瞪着钱大娘:“小丫头只是个孤儿,她到底怎么惹着了你,你这样说也不怕遭了上天的谴,你也不想想自家的闺女也才这般大,就不怕报应落到自己闺女的头上。” 钱大娘怎么忍得了李大娘说自家的孩子:“还不知道那丫头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样维护她。” “好了,你们别再吵了!”赵厨子终于忍无可忍,他蹙着眉盯着钱大娘,凌菲平时乖巧懂事,钱大娘这番话实在是过了。钱大娘被赵厨子瞧的心虚。 飞英暗中瞥了一眼钱大娘,钱大娘这才又撞着胆子迎上赵厨子的眼神。 梅管事看了一圈围着的人:“飞英,你让歌韵、慧云她们将凌菲那丫头找来,我要当场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 凌菲站在树后,将这情景原原本本的看在眼里,她心里冰冷,昨儿钱大娘还给她端酸梅汤喝,夸她懂事。今儿就在人前这样说自己。这真是上天给自己的教训。 凌菲从树后走出来,倔强着小脸看着那群人:“飞英姐姐不用去找了,我在这里!” 凌菲这一喊,围观的人自动给她让了条道,凌菲乌黑的眼珠子盯着钱大娘,钱大娘被她看的不舒服,撇开了头。来到李大娘身边,仰着头给李大娘道歉:“都是凌菲的错,牵连了李大娘!” 李大娘摸着凌菲的头,笑着说:“孩子,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说完又瞪了眼对面的钱大娘。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凌菲望了望飞英又看了一眼梅管事,心里已经了然,今日这事儿恐怕不是偶然。钱大娘胆小,若不是背后有人安排,要让她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还没这个胆子。凌菲想过笑白离开,飞英嫉恨,定会算计她,可是没想到这梅管事也瞧着自己不顺眼。她得这考评一等第一麻烦真是多多,心里苦笑。 梅管事冷着脸:“凌菲,木炭和草木灰的事是不是你说的?” 她还能否认的了吗!凌菲点点头。 “你可知道知情不报,按照舒府的家规要做如何处理?” 站在梅管事一边的飞英凉凉的说:“凌菲不知道,姐姐就告诉你吧,知情不报,杖责二十,逐出府邸!” 凌菲心中凄凉,这就叫知情不报?可是信步园里现在属梅管事最大,梅管事定的罪责有谁又敢反驳?赵厨子实在看不下去:“梅管事,这罪责定的有些牵强吧!” 飞英眼角厉色一闪:“怎么,赵厨子难道与这件事也有牵连?” 凌菲回身拉了赵厨子:“赵叔叔,凌菲已经很不安了,您家中还有婶婶和弟弟,可不能因为凌菲受累!”赵厨子叹口气退了一步。 “梅管事,这都是老奴的错,不关凌菲这孩子的事!”李大娘拉着凌菲的小手将她护在身后。 梅管事脸色一厉:“李大娘,你也少不了干系!” 凌菲方才心口的冰冷都被温暖代替,这样的时候,赵厨子和李大娘还帮她说话,她很感激。她扬着小脸,脸上满是坚毅之色,从李大娘身后站了出来:“每个人做事上天都在看,是对是错,是冤枉是陷害有些人自己心里清楚,做事只要无愧于心,自然行得正坐得端,我觉得没有犯任何的错,若是有些人执意认为我违了府上的规矩,我也无话可说!”凌菲气极了,也顾不了这番话并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说出来的。 梅管事和飞英都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刻,那小身子里好像绽放着刺目的阳光,让他们睁不开眼,不自然的撇开凌菲直视来的目光。 围观的人也为凌菲动容,可是这府里只有生存之道,哪里有多少的人性可言,众人也只是为凌菲哀叹几句,哪会真的上前违抗梅管事。 梅管事被凌菲这样一说,气上心来:“李立、赵松把凌菲带去黑堂!” 黑堂是舒府专门杖责下人的法堂。锦红一进了厨房的院子就听见梅管事派人要将凌菲带去黑堂,吓得一软,脸色骤变,差点坐到地上!她怎么就离开半日,凌菲就被人这样的欺负! 急忙的拨开人群,拉了凌菲护在怀里! ———————————————————— 《蛮女炼成记》以后的更新时间都会在新文里告知,几日一更不定,但是新文会保持更新的,大家如果没事也可以去汐的新、浪围脖看看。 第019章 张良计 过墙梯 “凌菲,你没事吧?”锦红摸着凌菲的小脸担心的问道。 凌菲倔强的表情在看到锦红后才有所松动,望着锦红的盈着泪的秋水双眸:“红姐姐,我没事!” 锦红放开凌菲,直视着飞英和梅管事:“这是怎么回事!凌菲只是个孩子,她能犯什么大错,你们竟然要将她带进黑堂!”凭着凌菲的小身板,二十杖责后哪还有活命的机会。锦红暗恨这些人心狠至极。 飞英冷眼瞧着锦红为凌菲出头,将事情的始末交代了,话毕还加上一句话:“这小丫头与你一个房,这些还不知道是谁教的呢?” 凌菲一听,实在气不过,现在不管谁与她有关系,飞英都要将这事扯到那人身上:“我前几日每日与飞英姐姐一起在爷房里伺候,我和飞英姐姐也挺熟的!” 众人怀疑的眼神瞧着飞英,直把飞英的脸瞧的气的发青,顾不了她的清高,指着凌菲便吼:“小丫头,不要乱说话!” 锦红暗赞凌菲回的痛快:“飞英,凌菲可没有乱说!” 梅管事瞪了飞英一眼,将飞英将要出口的话给瞪了回去,处理一个奴婢原本是一件不大的事,如果一直经由她们这样闹下去,一会儿还指不定闹到大管事那里,被夫人知道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好了,都别吵了,亦云公子不在,信步园里的事都由我管,凌菲知情不报的罪责已经定下,锦红你和凌菲住在一个房,自是与她亲密一些,为她说些好话也能够理解,不过,家有家法,府有府规,什么事情还得按规矩来!李立、李松把锦红拉开,将凌菲带到黑堂!”梅管事脸上面无表情的吩咐着。 锦红知晓今日凌菲这罪责是逃不掉了,这么好的机会梅管事和飞英怎么会轻易放过,但是也不能由得她们说罚就罚。 “梅管事,凌菲再怎么样也是爷房里的丫鬟,亦云公子临走时托奴婢照顾好这丫头,如今她要进黑堂,我也无话可说,怪只怪这丫头不听话。但是她这小娃,进了黑堂不知道还有没有出来的机会,请梅管事通个人情,让奴婢带这孩子去吃顿饱饭可好?”锦红一番话说的通情达理,她又是信步园里的管事丫鬟,梅管事并不好惹她。凌菲才八岁,黑堂的人下手重点,就一命呜呼,人家死囚死前还要赏一顿饱饭呢!何况只是个乖巧的小丫头。 众人虽然不敢出言阻止,但是为凌菲谋求这点福利还是行的,顿时,围观的人群就骚动了起来,小声的为凌菲说着好话! 梅管事一看人心所向,况且锦红的话更没有逾矩,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好了,好了,大家安静。锦红你带这丫头下去吧,一个时辰后,李立、李松再去将人带去黑堂!” 一席话说完,梅管事背着手走了,飞英瞥了眼立在凌菲身前的锦红,哼了一声也随着梅管事离开。 凌菲瞧着在一边眼神闪躲,急忙走开的钱大娘,心里叹口气。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她,她也是受人指使和威胁,如今,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在这一个时辰之间想到逃脱的法子。黑堂绝对不能进去,那是有进无出的地方。 李大娘跑过来一把抱着小凌菲,她实在没想到就她这么个小举动,竟然连累凌菲将要丢了性命:“凌菲,都是李大娘的错!” 凌菲冷静了下来,拍着李大娘的背,安慰道:“李大娘,不要自责,事情还没有到真正无路可走的地步,这件事不能怪你,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会就这么安全的在信步园里呆下去的。” 锦红赶紧拉着凌菲,递给她一个眼神,她们只有一个时辰,不能再浪费了。 这些天与锦红一起吃住,与她甚是默契,凌菲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告别了一脸担忧的厨房众人,与锦红一起回到了她们的住所。 梅管事不放心锦红。派着李立、李松跟在后面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进了房间,锦红就把门关上,李立、李松不好进女儿家的房间,只好立在门外守着。 锦红拉着凌菲坐在床沿,方才强装镇定忍住了泪,一到了自己屋里,就热泪盈眶了:“凌菲,他们可真没人性,怎么忍得下心这样对你一个孩子!” 凌菲叹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伸出小手给锦红抹着泪珠儿:“红姐姐,不要伤心了,瞧,你眼睛都红了,红姐姐是不是上辈子是个小兔子,这辈子一哭眼睛就红呢!” 锦红被凌菲的话逗的笑出声来,她盯着凌菲秀丽的小脸,有时候她真怀疑凌菲是不是个八岁的孩子,她总是能在别人伤心痛苦的时候给予最恰当的安慰。用帕子抹了眼泪,锦红知道现在哭是最无用的,她得想法子。 凌菲根本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宠辱不惊,她心里沉甸甸的,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别人想要对她痛下杀手,当时被徐妈妈拐卖,顶多也只是想要拿自己赚钱,并不想要她的性命。她就真的这么不招人待见?凌菲心里凉飕飕的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口子上还被人撒了盐。其实,若是真没有人救她。凌菲还是有逃脱的法子的,她头上的蓝色发带她可没有忘记。只是她渴望这种被人关心疼爱的感觉,这种温暖让她有一种在世间存在的真实感! 搂了搂凌菲,将她紧在自己怀中,锦红思考了片刻,突然的眼睛一亮:“凌菲,还记得爷赏给你的大书房的玉牌不?” 凌菲点点头,拿到那块玉牌后,就有大书房的小厮来找过她,给她的玉牌的反面刻上她的名字,并带她简单的参观了一遍大书房,大书房里藏书众多,可与现代的市级图书馆相媲美。当时,凌菲还好一番感慨。 “一次我出府为亦云公子办事,偶尔救了大书房的管事墨云先生,如此,他便欠了我一个人情。凌菲一会儿你找机会从李立和李松的手中逃脱去大书房找墨云先生,便说是我的请求,让他帮你躲过这劫。” 凌菲听着感动不已,抱紧了锦红的腰,喃喃地唤:“红姐姐……” 锦红低头瞧着终于忍不住流泪的小丫头,摸了摸她的脸:“傻丫头!” 其实锦红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李立和李松是两个健壮强悍的小厮,而且还是练家子的,凌菲一个小女娃能不能从他们的手中逃脱还是另一回事! “凌菲,要不你现在从窗户跳出去?”锦红在凌菲耳边低声的说。 凌菲抬眼瞧着锦红,水汪汪的眼睛映着的是锦红忧虑的脸,凌菲摇摇头:“红姐姐,我不要这样做,若是我现在逃走,梅管事一定会怪罪于你,我不想连累红姐姐受罚!”梅管事岂会这么不小心,这间房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一个瓮,别说她一个小娃娃,就是体力稍好的成年女子也不一定能顺利逃脱。 锦红叹着气,抱紧了凌菲,一个时辰过的很快,期间,赵厨子让人送来了些凌菲平时爱吃的点心,已经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拦阻,李立将点心拿进来交给锦红,锦红红着眼睛看着凌菲将它们吃完。 时辰一到,李立和李松就破门而入,将凌菲从锦红身边拉开,凌菲笑着瞧着锦红,锦红已经泣不成声,她怔怔地瞧着凌菲笑开的小脸,或许这就是最后一眼,锦红忍着心里的痛楚最终转了身,她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未知生死的分别。 李立和李松带着凌菲出了信步园,凌菲机灵的四处望着,她要给自己找逃跑的机会,现在她唯有靠她自己了。走过了亭台楼阁,那方熟悉的荷塘出现在凌菲的眼中,夏风拂来,粉红的荷花散发着清甜的淡香在风中摇曳。 凌菲心中一动,脚步便慢了下来,并且故意往荷塘边上靠。李立和李松有些不耐烦,推了推凌菲的身子,粗着嗓音喊道:“小丫头,快些走,我还要趁着天黑之前回家呢!” 凌菲踉跄了两步,虽然心里愤愤,可是还得陪着笑脸:“是,凌菲知道了!” 见凌菲服了软,李立和李松也不再逼她,毕竟身前的还是个小娃娃,和自家的孩子差不多的年龄,谁愿意瞧见一个孩子受苦。 凌菲不动声色的离着荷塘越来越近,李立和李松也不在意。等着走到了荷塘边的鹅卵石小道,凌菲朝后瞥了瞥人高马大的两人,突然迈起小短腿狂奔起来,幸好方才吃点心吃饱了,现在存了力气,跑到荷塘边,一个纵身凌菲就跳进了荷塘里。 李立和李松哪会想起发生这样的变故,待反应过来凌菲已经到了荷塘边上,李立连忙甩开两条长腿奔起来,李松一个纵跃,兔起鹤落来到了荷塘边,伸着长胳膊也只是碰到了凌菲的衣衫一角。 李立反应快,对着李松吼道:“快去告诉梅管事!”李松忙奔去了,李立快速的脱了上衣,朝荷塘里一跳。 ———————————————— 求推荐,收藏!今日蛮女会更新。 第020章 大书房 拜师成 幸好凌菲上世学过游泳,这个小身体虽然没有试过,但是凭着她脑中那些知识和记忆游起来应该不难。一入了水,凌菲当然不认为就安全了,她飞快的从头上扯下蓝色的发带,按照两头交叉的方式捏在手中,浸了水的发带果然金光一闪,那个古色古香的带着奇妙花纹的匣子就浮现了出来,凌菲急忙上去打开第一层取出那个古朴的翠碧镯子戴在手腕上,将发带两头拆开重新快速的绑在圆髻上。 随着凌菲拆开发带的两端,金色的光芒又一闪,匣子就不见了。凌菲手腕上带着奇怪花纹的镯子泛着荧荧的绿光,在水底憋气久了,凌菲觉着被这绿光一照,肺内也充满了氧气。蹬着,凌菲潜在水底,从荷塘的一边游到了另一边,这才在一丛隐蔽的柳树下爬上了岸。 李立跳进了荷塘摸了许久也没有瞧见凌菲的影子。一个小女娃就算会水,也不可能在水下憋气憋这么久,荷塘不大,从凌菲跳进去,荷塘上就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李松不一会儿就带了一群人过来,梅管事领头,飞英、锦红还有厨房的一众人等也跟在后面,锦红在知晓了凌菲跳了荷塘后,急的心差点跳了出来。 梅管事吩咐小厮们下水寻找,这荷塘是夫人特地命人建造的,夫人经常会来荷塘边乘凉,若是舒夫人知道这荷塘里死了人,还是个小娃娃,让这荷塘不干净了,他也担待不起。 剩下的人便守在这荷塘一圈的岸上,看看有没有凌菲上岸的痕迹。大半个时辰下来,一无所获,别说人了,除了荷叶荷花啥也没捞着,本就酷暑,梅管事急的一身的汗。 现在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梅管事狠狠瞪了身边的飞英一眼,要不是这丫头出的好主意,他也不用揽了这样一个臭包袱在身上。 飞英也是满面焦急,梅管事若是出了事,定会拉她下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锦红站在河岸边,怔怔瞧着荷塘,心如死灰,那个平时在自己眼前蹦跳懂事的小丫头就这么没了。心中的痛苦比自己的亲妹妹离开自己那一刻还要多上几倍,若不是一旁的李大娘拉着她,她就想跟着一起跳进去得了。 这边人忙的热火朝天,凌菲小心的从柳树下爬上岸,就大大咧咧的在众人眼前离开,她回头瞧见了锦红绝望的样子,横了横心,忍着没有跑到她面前,告诉她自己还活着。荷塘边沸腾的人声离凌菲越来越远。 待到走到一个拐角处,凌菲寻着了一只水缸,将发带摆好放进水缸里,匣子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中又闪现了,小心的将翠碧的手镯脱下来放进了匣子的第一层。再把发带顺好,匣子消失,凌菲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避开来往的丫鬟婆子,两柱香后,凌菲到了舒府内的大书房,大书房高门红瓦,甚是华丽。凌菲到了门口,守门的正是那日带她参观大书房的小厮。 小厮见着是凌菲来,脸上露着和煦的笑,瞧见凌菲一身湿透,也没有问缘由,温和的弯下身子问:“小凌菲今日来是想要看书吗?” 见小厮没有多问,凌菲心中放下了块石头,抹了把脸上混着汗水的池水:“哥哥,能不能帮我找大书房的管事墨云先生?” 小厮眼中闪过惊讶,大书房管事的真名很少有人知晓。墨云先生在朝为官之时,官居高位,只是他后来厌倦官场的尔虞我诈来这运州城闲云野鹤之时,也一直自称青幽居士,时间一长,这墨云便再没有人知晓,若不是舒笑白三顾茅庐来山中亲自请墨云先生管理大书房,怕是他仍是隐士一名。他自墨云先生来到运州便一直跟随在他身边,虽然表面是这大书房的接待小厮,实际上已是墨云的弟子之一。 这小丫头报出了自家师傅的名讳,定与自家师傅有些渊源,他忙拉着凌菲进了大书房的侧间,心细的给她找来一件干净的袍子披上:“小丫头,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帮你请墨云先生。” 凌菲感激的朝小厮点点头,满脸的狼狈上是甜甜真心的笑意:“谢谢哥哥!” 凌菲所在是大书房院中的侧间,虽不豪华,但布置古朴高雅。不稍一会儿,就从门外进来一位灰色衣衫的老先生。老先生面容慈祥,有些微胖,但是眼睛却是灼灼有神。他朝凌菲走过来,和蔼的笑道:“小姑娘,是你找老朽?” 凌菲从榻上起来,恭恭敬敬的给老先生行了一礼,然后仰着头,眨着水亮的大眼睛问道:“请问老先生是不是墨云先生?” 老先生笑眯眯的拉着凌菲重新又坐在了榻上,他朝着凌菲点了点头。 凌菲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她拉着墨云先生的宽大温暖的手掌:“墨云先生,是锦红姐姐让我来寻你的,她说你定有办法让我避过劫难!” 墨云先生一听到锦红的名字,脸色马上认真起来:“小姑娘,来,跟着先生我去里间说话!” 墨云先生牵着凌菲的手入了里间,那门口的小厮的已经为凌菲准备好了热茶,虽然是闷热的夏季,但是凌菲毕竟弱小,泡了冷水还是去去寒才不容易生病。凌菲捧着热热的茶杯感激的看了一眼小厮。 墨云先生也赞叹的望了一眼小厮,便给凌菲介绍:“这是我的大弟子元思,你以后可以叫他元思哥哥,对了,小姑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墨云先生说话低沉缓慢,透着一股亲和气,让凌菲紧张的心情很快平缓下来。 凌菲介绍了自己,又前前后后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墨云先生听后拧了眉,脸上的皱纹皱成了一团,最后他抚须哀叹一声:“原本我以为离了朝堂,便远离了争斗,其实不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夺。待损到了自身的利益,竟是连一个小娃娃都不放过。” 元思温润如玉的脸上担忧的瞧着凌菲,她还是个孩子,都要了为了自己的生存奔波,他看着实在是不忍心。 凌菲瞧着面前沉默的两人,也觉得这世间无情,心中坚冰满布,正当她想封闭心门之前,锦红伤心欲绝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她便知道自己也没有被完全遗弃,还是有人将她放在心里,疼爱呵护。 墨云先生瞧着小丫头满面愁云,她还是个孩子,正是该玩该闹的年纪,经了这番磨难,万不可以让她封了心。墨云先生轻搂了凌菲,摸着她的湿发:“孩子,放心,有我在,他们定不会找着你。”元思也在一边点头。 墨云先生身上的温暖暖了凌菲的心,他重重的在墨云先生的怀里点头:“谢谢你,墨云先生!” 墨云先生见她散了愁虑,清秀的小脸上还挂着些泪痕,眼眸却是闪亮闪亮的,纯洁的让人喟叹,他伸手替小丫头抹了泪:“丫头,你可想呆在这大书房里,与老先生我在一起!” 凌菲经过了这件事,对回到信步园已经不抱希望,她现今只有八岁,就算出了舒府凭着这小身板也没有谋生的法子,她又不舍锦红和李大娘、赵大叔他们。见眼前和善的老先生,又是博学大家,这身边的元思也是个温润的人,或许留在这大书房跟在老先生身后并不是一件坏事,还能博采众长。不过,自打她两次来大书房,都没有瞧见这里有丫鬟伺候,为此,她还问过元思,元思解释是大书房要定期规整书籍,收罗从各地运来的新书,这些都是重活,不适合女子,也便一律采用小厮,不招丫鬟。若是她留在这里给老先生和元思添了麻烦,叫她于心何安? 元思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呵呵一乐:“师傅是这里的管事,说是大书房归舒府所有,其实早并不是舒府的一府之宝,舒夫人亲自出马还要给先生三分面子,先生决策这大书房的一件小事还有何难?” 凌菲瞪大眸子望着墨云先生展开笑靥:“先生,是真的吗?” 墨云先生脸上皱纹都挤在一起,露出和蔼的笑容。 元思瞧见凌菲放下心中芥蒂,继续说道:“何况,师傅要让你留在这大书房并不是让你干活的意思,师傅是想要收你为徒!”元思心思通透,他与墨云先生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瞧不出墨云先生目光的涵义。方才谈话之间,墨云先生就对眼前这个聪慧善良的小丫头喜爱非常,墨老先生有洁癖,他可是从来没有将一个落汤鸡般的丫头温柔的搂在怀里过。何况这丫头还是对先生有过救命之恩的锦红要求关照的人。 元思这话一出,凌菲心中惊讶,墨云先生竟然想要收她为徒,天齐极少有男子的大儒会收女子为徒,他们认为女子就应在闺阁之中,学了本事并无用武之地。破了这个规矩的第一人便是彭泽先生,凌菲没想到墨云先生也没有这样的偏见。 凌菲一脸喜色的望着墨云先生,墨云先生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确认了元思的说法。 凌菲急忙从榻上站起,到墨云先生身前一拜,脆脆的喊道:“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两只大眼睛已经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然后又转身向元思行了一礼:“师兄受师妹一拜!” 第021章 女儿颜 男儿装 墨云先生急忙把凌菲扶起,拉到身前:“凌菲,我虽然收你为徒,但是这大书房里有女儿家就破了规矩,信步园里的那些人也在寻你,事情闹大,定会惊动舒夫人,这整个舒府也会被盘查,到时查到了大书房,定也不好遮掩,你如今还小,就扮作男孩跟在老朽身后学习如何?” 凌菲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反正她还小,扮作男孩也不会有人能瞧的出来,换成男儿身既躲了盘查的人,在大书房里行事也方便些,跟在墨云先生身后也不会招来闲话,更能学上好多有用的知识,何乐而不为呢! 凌菲瞧着墨云先生清明的双眼,抿了抿唇:“凌菲一切听师傅的!” 墨云先生在运州孤身一人,有个机灵的小娃在身边逗逗乐,正好满足了他的天伦之心,他捏了捏凌菲的小鼻头,方才瞧着她思考时眼睛滴溜溜转的样子,甚是开怀:“你这个鬼灵精!” 元思在一旁温和的笑着,还不忘打趣凌菲:“凌菲师弟好!” 这声凌菲提醒了墨云先生,小丫头以后要隐姓埋名在大书房里当自己的小弟子,可不能叫凌菲这名儿了,他拉着凌菲的小手:“凌菲啊,你既已经拜入师门,师傅赐你名为‘元青’可好?” 凌菲也想到了这点,她这名儿前世用了一世,来这儿也没被她换过,没想到这就要换了,虽有些不舍,但是也知其中厉害,换了也罢,就当是重新开始了! 凌菲笑着给墨云先生一拜:“元青给师傅请安!”惹来墨云先生哈哈一笑。 墨云先生交代好了后,元思便带着凌菲去给她专门安置的房间,凌菲再小也是女孩子,不方便与元思住一个房间。元思心思细腻,给她准备了洗澡水,又找来大书房里统一的小厮衣衫和一些她这个年纪男孩子的袍衫给凌菲送来。 凌菲一天神经紧绷,脱了险,在墨云先生这里她很放心自己的安全,洗了澡,换了男孩的衣服,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元思进来给凌菲倒水,就瞧着小丫头满脸疲惫的倒在枕头上睡的正香。轻轻地给她盖了被子,元思收拾后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自此,咱的凌菲就在墨云老先生这里正是落户了! 果然,梅管事带人没有在荷塘里捞着小凌菲后,不知道那个多嘴的丫鬟婆子把事情一传,落到了舒夫人的耳朵里,舒夫人在院里歇息,一听到这件事,满面阴沉的带着丫鬟小厮们亲自来了荷塘边。 梅管事瞧着平日里清淡如风的美人夫人这时候黑着一张脸,心里大骂自己贱,为什么就一时糊涂闹了这么大的事,也暗恨凌菲这个死丫头,临死前也要拖自己一条后腿。 舒夫人瞧着平日里让婆子们好好打理的荷塘,变成了这副花残叶败的样子,怒火上涌。这荷塘可是照着以前与笑白他爹定情时的那方荷塘建的,每次她心情不好,便会来这里缅怀,看着满池盛开的艳丽荷花好像回到了自己少女时与情郎情深似海的时光,每次逛完荷塘她的郁积便消,现在这番光景,让她怎能不气! 丫鬟婆子们道明了原因,彭泽先生的弟子舒夫人怎会看不穿其中的端倪,梅管事心胸狭窄,连一个小丫头都容不下,当场就将梅管事逐出舒府,遣送回家。至于一起挑起事端的飞英被调到前院的扫洒房做下等丫鬟。 舒府本是名声极好的富贵,若是府中争斗害死了一个未尽懂人事的孩子,这件事传出去,可想而知影响多大,舒夫人绝不容许自己府中的名声受损。再说,这些身强体壮的小厮捞了半日也没有捞着半点东西,荷塘就这么点大,不通外流,那孩子极有可能已经逃脱。 对于凌菲,舒夫人还是有些印象的,那日与她对话,她能瞧出这个孩子的聪明,可是她并不喜欢太聪明的孩子,女孩子太过聪慧便难掌握。她庆幸笑白去了京城,若不然,留在舒府,几年一过,那个丫头还不知道多了哪般诸多的心思。既然她有这个能力从这些人眼中逃脱,她也不能放任,这时候,那个小丫头定还在舒府中,待抓到她,虽不想要她性命,也要将她遣送出运州城。 这般一想,舒夫人立即吩咐府上的小厮护卫,全府搜查凌菲的下落,务必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果然如墨云先生所料,傍晚期间就盘查到了大书房,书房里的一干人等都被叫出,集中在院里,盘查的护卫对暮云先生毕恭毕敬,墨云先生也没有阻止护卫们搜查,他眯着眼笑看着与元思站在一起的凌菲,柔柔的目光让凌菲心安。 一炷香后,护卫抱歉的对墨云先生行了一礼,随后又去搜查下一个地方。 护卫一走,凌菲终于松口气,她是彻彻底底躲过了这劫,与元思一起回到了侧间,凌菲却又是开始愁眉不展。她逃出荷塘时,锦红伤心的样子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现在身份敏感,又不能立马去见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元思已经听了墨云先生给他说过的与锦红的一段渊源,明白小丫头心中所想。他走到凌菲身边坐下:“元青,你不方便出去,师兄可以啊!” 元思的一句话立马让凌菲眼中绽放光彩,她仰起头看着满面和煦的元思,惊喜的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明日我出去规整购置来的古籍之时,顺便帮你去看看你的红姐姐。” 凌菲今日再也没有听到这般让她高兴的话了,她一兴奋双手很自然的就抱过元思的腰,然后把头埋在元思的胸膛:“师兄,你真好!”元思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是大书房里长时间熏书时染上的。 凌菲笑的开怀,银铃般的声音直钻进元思的心里,腰间忽然被一双小手箍着,胸膛上是小丫头浅浅热热的呼吸,一时间,十七岁的元思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如沐春风,心跳加速,他只知道,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时间一长,元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凌菲就觉着尴尬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元思,带着懊恼,她不应该一时高兴忘了时代,前世表达感情的方法在这一世大都不能用。还以为元思生了气,凌菲偷偷抬眼望了一眼。元思只是扬了融融笑意望着她,眼里丝毫没有责备。 凌菲瞧着元思笑,便放下心来,也憨憨地对着元思笑起来。 其实,在舒夫人大肆搜查舒府的时候,锦红就怀疑凌菲已经逃脱,可是她再怎么担心,也不能去寻找,未眠后。第二日一早便有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俊朗男子来寻她,并给她带来了凌菲平安的好消息。锦红这才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偌大的舒府,搜了几日,也未见着凌菲的影子,舒夫人管着舒家硕大的家业,也没有时间整日只关心这一个小丫头的死活,后来,这件事也便不了了之。 转眼过了一月,夏日灼热尽消,秋日的凉爽袭来,凌菲跟着元思在大书房里整理古籍,锦红却突然到访,几乎让凌菲雀跃而起。 眉梢眼角都是喜意的凌菲拉着锦红去她的房间,元思瞧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欢声笑语的背影,心中也是欢喜,瞧着凌菲的眼神越加的温柔。 房内,凌菲看着锦红这一个月来消瘦了的面颊,眼眶热热的扑进她怀里:“红姐姐,凌菲好想你!” 锦红看见凌菲一身男装有些疑惑,但瞧见凌菲清秀的小脸,灵动的双眸,举手投足间多了分稳重,她从心里还是高兴的:“好凌菲,红姐姐也想你!” 凌菲拉着锦红在桌边坐下,锦红笑着打开带来的布包:“这是赵厨子托带来的点心,都是你喜欢的口味!”凌菲安全的消息锦红已经告诉了李大娘和赵厨子,今日赵厨子听说锦红找着了机会去看望凌菲,就连夜准备了这些小点心。 凌菲感动的瞧着布包里各种形状的小点心,胸口暖暖的。尝了一个,入口即化,多了关怀和感恩,这点心比平时更加的美味。锦红摸着凌菲的头,哀叹一声:“李大娘到底还是受了牵连,前些天账房付了工钱,李大娘已经被遣回家了!” 凌菲眼中露出自责,锦红将凌菲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凌菲,李大娘离府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叫你不要自责,她这些年在舒府里做烧火婆子也存了些钱,自家里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凌菲听了后,眼眶中的泪水抑制不住泛了出来。 锦红用帕子抹着凌菲的泪珠,轻声安慰。锦红好不容易来一次,凌菲不想就这样破坏了气氛,扯开了笑脸跟锦红说着这一个多月在大书房生活的点点滴滴,又把拜墨云先生为师的事情说了,言明了为什么此时一身男装。 锦红瞧着凌菲这番灵气的模样,的确,这小丫头呆在大书房要比躲在信步园里好太多,跟着墨云先上身后又可以学着很多东西,不废了小凌菲这聪明的脑袋瓜。 锦红盈盈笑着打趣:“以后,红姐姐要多个弟弟喽!”凌菲瞪着眼睛嗔着锦红,两人都是笑意开怀。 说笑间,半日瞬时而过,与锦红约好下次相见的时间,凌菲依依不舍的与锦红告别。 凌菲在舒府中经历这一番磨难之时,笑白小正太在京城中也是焦头烂额。 第022章 落叶飞 繁花开 在兵部尚书的帮助下,笑白利用了京中多方人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知晓江南一带贩卖入京的私茶是谁的手笔,只是待幕后黑手显露,真相又太过于残酷,笑白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二皇子齐瑞一手策划。 事关官家,而且是顶上面那位极为宠爱的二皇子,笑白不得不忍气吞声,兵部尚书出面,也只能将罪责落在几户出头的小茶商身上,这一趟进京压根就没有解决根本性的问题。 官茶之事表面平定之后,笑白专门去拜访了彭泽先生,彭泽先生得知后甚是开心,理所应当的收笑白为坐下第二代大弟子。只是这一拜师,笑白就要徒从师嘱。彭泽先生虽是大儒,但行迹不定,又好游山玩水,所以坐下几个偏爱的弟子都要跟随其后,既当历练,又可增长阅历。 彭泽先生在京城停留几月,现下,又要离开,笑白当然也要跟随。夏榕本想随笑白同去,却因为京中之事耽搁,未能如愿。临行之时,笑白托夏榕带家书一封,他与彭泽先生这一游,少则三年,多则五载。不管是对于舒夫人,还是信步园,亦或是信步园里那个经常苦兮兮着一张脸的小丫头,都有些不舍。 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狭长的凤目望向高空,秋高气爽,蔚蓝的天空,那清新的蓝色就好比那个丫头头上的发带,清雅飘逸。不久,笑白月白风清的俊容上显出一丝笑来,此去经年,等到再相见时,那个丫头会是怎样?那时,她还会像在信步园里一样时时躲着自己,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吗?忽然,笑白有些期盼了起来。 不过,咱的笑白小正太哟,相逢之时的场景恐怕是你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 柳絮纷飞,半池柳絮轻如烟,淡淡雨丝零星飘落,四月似逝非逝。 “元青,这本书放在哪里?” 清俊雅致的少年略微一抬头,桃花眼中光华流转,眼波流动,稍稍瞥了一眼小厮手中最近搜罗归档的古籍,淡淡答道:“二楼左侧第三个书架第四排。” “好嘞,我这就去!”小厮欢腾的搬着古籍去大书房的二楼了。自从元青三年前来大书房帮忙,他们这古籍归档的事儿就不用翻那些繁复的册子了,只要问元青一句就行,他全能记得,而且说的保管比册子上写的还准。 凌菲继续坐在柜前郁闷,一只毛笔握在手中飞转,那毛笔上的墨汁无意中抹在那白瓷般细腻的小脸上也不自知。凌菲皱着黛眉,每月与锦红约好的见面时间,锦红一向很准时,可是今日……她透过窗望望大书房外的暖阳,都过了两个时辰,锦红还没有来。 今日元思又出去办事,将这大书房的事交给她一个人,她心急着去寻锦红,偏偏走不开,只能一个人蔫蔫地坐在这里干着急。 正当凌菲又给自己的小脸上添了一笔时,大书房的门口走进了一个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温润男子。 元思一进门就瞧见凌菲皱着眉头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转毛笔,小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还沾了墨汁,那眼底的温柔就抑制不住。转眼五年飞逝,凌菲再也不是那个小不点的丫头了。身量拔高了许多,小脸也长开了不少,虽仍是一身少年的衣衫,却颇有风姿。 阳光从大开的窗中射入,全数照在那个趴在桌前的少年身上,头上只是用一根蓝色的发带松松束起一缕,那墨发就随意的披散在纤瘦的背上,小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和嗔怒,肤若凝脂,红润的唇无意识的嘟着,低垂的目轻眨间波光潋滟。 元思不禁扬起嘴角的笑容,迈步入了大书房。 一脸愁苦的凌菲瞧着她千盼万盼的元思大师兄终于回来了,即刻从桌前跳了起来:“师兄,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寻红姐姐!” 方想奔出大书房的凌菲被元思一把拉住,凌菲一脸疑惑,他笑看着凌菲说道:“元青,你的脸——”说完,还未经凌菲反应就从旁边木架上取来湿巾,轻柔的在她的小脸上擦着。 凌菲低眼就瞧见了湿巾上黑黑的墨汁,不好意思的朝着元思笑笑:“谢谢师兄!”说完就奔出了大书房。 元思举着手,话还没从口中吐出,就见着那活泼的身影消失在院中的柳树后。他摇头一笑,他是想告诉她,方才在大书房的院门口,碰见了锦红。只是,瞧着锦红满脸愁绪,眼睛也红肿着,他毕竟是男子,又不好上前去劝慰,这才回来准备告诉凌菲,哪想到这丫头这般急迫。 当凌菲来到大书房的院中,远远的就瞧见锦红背靠着一棵柳树坐着。见着锦红,凌菲舒了口气,急忙跑过去,高兴地叫着红姐姐,可是一到跟前,锦红抹着泪的样子让凌菲心一绷。 锦红一直独当一面,甚少有这般伤心的时候,除了上次凌菲跳荷塘生死不知,就是眼前了。凌菲急忙坐在锦红的身边,五年过去,凌菲现在只矮了锦红半个头,她伸着手臂抱着锦红的肩膀:“红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和凌菲说说好不好!” 锦红这才抬起头,十八岁的锦红正值女子最好的年华,瓜子脸、杏仁眸,端的一副好模样,比五年前更加成熟娇艳。瞧着凌菲担心的小脸,锦红抹了泪:“凌菲啊,李大娘去了。” 自五年前,李大娘被遣出舒府,锦红和凌菲都不放心,便得空就时常去看她,李大娘家里有两个男孩,比锦红稍大一些,李大娘的丈夫不务正业,嗜赌成性。这家便靠着李大娘一个人撑着。凭着做烧火婆子的那点钱倒也能维持。可哪知一日她丈夫将她存下的钱偷走,还带走了两个孩子,自此就毫无踪迹可寻。一气之下,李大娘病来如山倒,思虑过甚,锦红给她带去再好的药也不见效果,就这么拖了五年,终于去了。 锦红与李大娘本就交好,她儿子被丈夫带走后,更是将锦红当成了自家闺女看待,她与李大娘之间的感情并不比凌菲少,李大娘眼看着锦红及荊,却不能嫁人,老为她着急。天齐的规矩,但凡女子十五及荊后就可以嫁人生子,但是丫鬟奴婢却是要听主子的安排,锦红的主子是亦云,按着舒府里的规矩,亦云没有发话,锦红是不能成亲的。所以,直到今日锦红十八岁仍未嫁做人妇。 凌菲呆了呆,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经历亲人过世,李大娘虽与她没有亲缘关系,但是她一个孤儿早已把她看做亲人,如今,李大娘孤身一人,送终的人也只有她与锦红。 “红姐姐,李大娘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凌菲忍着眼眶的温热问。 “今日一早我去探望,李大娘已经双眼紧闭了,约摸是昨儿晚上的事!” 凌菲一听更觉心酸。 “红姐姐,我和你去送李大娘一程吧!”李大娘已经故去,她要去看她最后一眼。 锦红瞧着凌菲,摸了摸她的脸:“红姐姐当然希望你去,可是若是耽误了大书房中的活,让墨云先生为难,怕是不好!” 凌菲五年来一直呆在大书房,以男装示人,跟在墨云先生身后,学了不少东西,墨云先生也极喜欢聪明伶俐的凌菲,更是把大书房账房一职交给年幼的凌菲全全担当,虽然男装的凌菲出府方便了不少,可是大书房每日都有进项,凌菲不在一日就极不方便。 凌菲方想回答,身后一温润的声音却响起:“元青,放心去吧,账房里的事师兄帮你看着!” 凌菲回过头瞧着元思,心里是满满的感激:“师兄,你真好!” 元思忽然的到来,锦红眼中悸动划过,慌忙地擦着眼角的泪痕,尴尬地低垂着头只唤了一声:“元思公子好!” 元思温柔的笑望着凌菲,星眸里是漫无边际的柔情:“你就会说好话,回头来,泡壶茶给我喝就行了!” 凌菲拉着元思的胳膊晃荡:“定然满足师兄的愿望,那就选普陀佛茶如何?”说完眼角狡黠地瞥了眼元思和锦红。五年中,锦红每月来探望凌菲,这其中对元思暗生的情愫她怎么会不知道,若不是那套死规矩,凌菲早就想撮合他们俩了。 锦红被凌菲瞧的脸红,元思却是眼底一阵黯然,温柔遮掩了黯淡,他喜欢凌菲对他如此亲近,伸手很自然的摸摸凌菲柔亮的黑发:“好,就普陀佛茶,这茶一泡,师傅肯定也忍不住了!” 舒府本就以茶的生意为主,这府中的好茶自是不缺,墨云先生和元思都好茶,舒夫人也每月会给墨云先生送来新进的上好的茶叶。有了这些好茶,若是不泡好,岂不是糟蹋了。于是,凌菲物尽其用,用着前世那些从爷爷那里学来的泡茶技巧,成了墨云先生和元思的专属泡茶员,要说这五年,凌菲在茶之一道上绝对值得一提。 锦红也感激的瞧了一眼元思,道了谢,便与凌菲准备一应物什,出了府。 ———————————————————————— 转折的地方写的有些费神,但是效果却不甚满意,还请亲们多多原谅!明日《喜随缘》PK,还请亲们多多支持!另外,PK票每涨10票加更一章。 第023章 你要她 我要他 童鞋们,节日快乐……你们懂得……顺便求一下PK票!加更的章节汐都准备好了。 —————————————————————— 暮春时节是运州城最热闹的时候,街上来往人群络绎不绝,早市上更是人声鼎沸。李大娘家住在西街尾街里的一个小巷,甚是偏僻。 早市的繁华似锦与凌菲心中的哀伤痛苦形成鲜明对比,她第一次觉着这些热闹的场面是如此的刺耳和繁杂。就连走到了平日里最喜欢停留的茶铺也是兴趣缺缺。 去苏记棺材铺登了名,锦红挽着凌菲的胳膊,走在西街上,转过头看着凌菲一脸沮丧的样子,哀叹了一声,细心的给凌菲理了理耳边垂下的乱发:“凌菲,逝者已矣,不要过于伤心了!”锦红经历了丧父丧母之痛,比凌菲要冷静些。凌菲瞧着满眼担心的锦红,勉强笑了笑,被锦红挽着的胳膊朝锦红紧了紧。 这一幕对于凌菲和锦红或许说不上什么,但是落在后面那人的眼里,就是不堪入目了。凌菲虽比锦红矮了半个头,但是凌菲可是一身男装,这时候男子十三四岁娶媳妇儿多了去了,大姑娘嫁小童子的也大有人在,何况凌菲男装风姿绰约,一点也不逊色一般富人家的小少爷。怎么不让人心生疑惑。 男子的眼里只瞧见锦红疼爱的给凌菲顺发,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眉目含情,温柔似水,胸腔中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 凌菲平时叽里呱啦的总有说不完的趣事,可今日这一路却一直沉默,两人穿过了西街迈入了尾街,人声终于散了,静谧的环境让凌菲的心也安静下来。 男子小心的跟在两人的身后,瞧着凌菲的眼神犹如利刀割来。凌菲走着走着忽觉后背生凉,那种感觉让她忒不舒服,下了三分警觉,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小巷里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凌菲皱着眉头问锦红:“红姐姐,刚刚有没有听见我们身后有什么动静?” 锦红摇摇头:“凌菲啊,我看你今日是思虑过甚,快走吧,离李大娘家还差几条巷道呢!”凌菲只好放下了心中疑虑,继续赶路。 身后的男子从一个拐角处探出头来,眼神泛着嫉妒的红光,恨不得把凌菲落在锦红手臂上的手瞪出个窟窿来。 巷子越走越深,终于在尾街的尽头瞧见了通向李大娘家的那条窄窄的巷道,凌菲不放心的朝四周望了一眼。李大娘家住的是一条死巷的尽头,幽幽的巷子里没有任何的十字路口,若是在这巷子里遇到了危险,逃跑都成问题,她与锦红都是姑娘家,她不得不防。 四周静谧,没有任何的人声,只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凌菲这才与锦红一起迈入那条巷口。躲在暗处的男子阴险的一笑,猫手猫脚地也滑入了巷中。 巷道悠长,李大娘家终于近在眼前,正当锦红放下手中的东西,拿着钥匙开门时,身后一直跟随的男子忽然出现,丝毫不顾,猛力一跳,一棍子朝着立在锦红一边的凌菲的后颈敲去。凌菲又不是练家子的,哪里能够完全躲避这生猛的一棍。直觉得后背一股罡风袭来,下意识的测了身子,那棍子就落在了她的手臂上,生生让她疼的喊出了声。 锦红被惊动,一转头就瞧见了男子手中的棍子又举起,眼看又要落在凌菲的身上,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丢了手上的篮子就朝着凌菲扑来,凌菲来不及阻止,被锦红猛力扑倒在地。 凌菲都可以听到棍子抡下来的声音,惊恐的睁大了眼,锦红也紧闭着眼睛,等着那粗实的棍子落到自己身上。可是正待要碰到锦红时,那棍子生生的停住。 锦红闭着眼睛等了好久也不见疼痛,紧张地喘着气睁开眼来,一入眼,面前拿着棍子满面怒火的男子就让她一惊:“虎子哥!” 叫虎子哥的男子名叫刘虎,也是李大娘家这条巷子的,往常锦红经常来看望李大娘,与这刘虎自然一回生二回熟,锦红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又没有嫁人,这刘虎自然对她就起了心思。为了讨好锦红,还多次去李大娘家给李大娘帮忙,也没少和李大娘提起向锦红提亲的事儿。只是李虎家里还有个兄弟叫刘封,那兄弟大他几岁,口碑极不好,街坊邻里都盛传刘封好男风,兄弟两人没个正当职业,都以上山砍柴为生,李大娘当然不愿意把锦红交给这样一个男人。 凌菲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是锦红认识的熟人,凌菲想想也知道这虎子哥为什么会对她仇恨相加。她这五年男装都没惹出什么事儿来,今日倒是被一个男人嫉恨上了。可是瞟了瞟眼前的魁武的男子,只怕今日若是不摆平,日后对锦红也是个威胁。瞧了四周,连个点滴水都没有,发带用不上,凌菲开始有些着急,这是条死巷,这该如何是好! 锦红惊讶之后就想到了凌菲被伤到的手臂,连忙扶着凌菲起来,摸着她的手臂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凌菲手臂被锦红一摸,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幕落在刘虎眼中,让他更是火大,锦红眼中只有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凌菲瞥眼瞧着了刘虎的眼神。心思电转,眼前是不能硬碰硬了,她与锦红都没这个能力。 锦红见凌菲手臂伤的如此之重,红了眼,抬起头就厉声质问刘虎:“虎子哥,你为什么要把元青伤成这样!”外人面前凌菲的身份不能透露。以前,锦红来李大娘家,刘虎殷勤归殷勤,但是锦红只觉得他拿她当妹妹疼爱,她也没有丝毫看出刘虎的意图。有时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刘虎听锦红这样问自己,更加气愤难当,锦红每次来,他都是拿着自己十二万分的热情招待,这会儿子竟然抵不上一个小子,他没有回答锦红的问题,而是喝道:“锦红,这个小子是你什么人?” 锦红奇怪为何他这样问:“元青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谁知一说完,刘虎冷哼一声:“锦红,你少骗我,往日都是我瞎了眼,好言好语对你,看来你只喜欢吃硬的。今天我就将你带回去,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和你成亲,至于这小子今日我就让他有去无回!”他从李大娘那里知道锦红是孤儿,怎么可能会有个弟弟,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亲的,那关系都是可以无限制发展的。 锦红被刘虎一番话给骇到,她从来没有想到刘虎对她存着这样的心思,凌菲扶着有些瘫软的锦红,未伤的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半长的竹竿横在两人面前,半蹲着身,死死盯着刘虎。目前也没什么办法,只求这刘虎还有些理智。 “你可知天齐律法,伤人是何罪?”凌菲试图用天齐的律法让他顺服。 刘虎吐了一口唾沫:“你小子别和我说什么律法,我是粗人,什么都不懂,也不怕!” “难道流放外省,杀头腰斩你也不怕!”凌菲心中越来越慌,却又不得不面上装出镇定。 “流放?杀头?你说我若是把你打死在这巷中,再毁尸灭迹,又有谁能够说出去!律法又怎么能制裁到我!”说完,刘虎还猛的大笑一声。 凌菲盯着已经疯魔了的男子,眉头紧皱,她小声的对着身后的锦红说道:“呆会儿我用竹竿挡着他的去路,红姐姐你先跑出去!” 锦红眼眶红红的瞧着凌菲柔和的侧脸,却不答应:“不行,凌菲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红姐姐,你忘了,我现在是男子,他也不会对我怎样!” 锦红却更忍不住眼泪,虽说刘虎对凌菲的身子没想法,但是他要的是凌菲的命啊! “凌菲,还是我跟着刘虎走,你先逃出去,到了舒府再叫人过来!” 凌菲哪里肯,你推我让,都不想让对方受到丝毫的伤害,最后两人终于决定,要逃一起逃! 刘虎瞧着两人低语,刚刚冷静下来的怒火再次上了去:“你们闭嘴,不许说话!”凌菲冷眼回视他,点滴都不退让。 刘虎被凌菲瞪的发毛,高大的身躯举着粗棍就要朝凌菲落下,锦红吓的忘了呼吸,那身后却突然的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刘虎,还不快放下棍子!” 拐角处隐隐走出个人来,和刘虎差不多的身材,眼里闪着邪光,那眼神贪婪的落在凌菲身上,待刘虎看清来人,才叫了声:“哥!” 来人原来就是传闻好男风的刘封,凌菲眼里一阵暗淡,她今天是不是撞上七煞星了,若是刘虎一个人,她们拼了一力还有逃跑的可能,可是现下两个魁梧的大汉站在面前,她和锦红两个弱女子哪里能抵挡的了! 锦红眼里也是一阵惊骇,这刘封恐怕是朝着凌菲来的,心里是冰冷一片。 刘虎和刘封两人并排站着,对面是瘦弱的凌菲和锦红,这局势,不用想也知道谁占优势。 刘封一双眼闪着狼光一刻不停地盯着凌菲,细腻的皮肤,勾人的桃花眼,粉润的红唇,倔强的表情,无一不让刘封满意不已。 刘虎知道自己兄弟在想什么,平日他鄙视兄弟的癖好,今日他倒是再赞同不过了,眼前的这小子就是要让他受些非人的折磨! 刘封瞥了旁边的锦红一眼,然后对刘虎说道:“你要她,我要他!”刘虎对着刘封笑笑,那意思很明显:成交! 凌菲当然也明白刘封的心思,气愤中又哭笑不得,如果让她知道了她是女子不知道面前这位GAY兄是何想法。 第024章 白衣男 青衣男 高大的刘封刘虎渐渐向着凌菲和锦红逼来,凌菲紧捏着手中的竹竿,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凭武力定是对付不了眼前的两个男子,既然一切都是因她的男儿身引起的,若他们真的近前来,凌菲就大声宣布她是女孩儿。 心中已经暗暗决定,凌菲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刘虎和刘封,锦红扶着凌菲的手臂,正当凌菲要大喊出声的时候,刘封和刘虎突然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手掌捂着后颈表情痛苦的大声呼痛。 凌菲和锦红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前一秒,两人还在她们面前张牙舞爪、耀武扬威呢!这会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大汉莫名其妙的倒地,还真有点回不过神来。 突然从窄巷的入口传来一声清亮的笑声,渐渐一个青衫男子的身影显现,只见他腰间佩剑,手指间还夹着枚石子,面容俊朗,脸上一脸憎恶之色的瞧着倒地的刘封和刘虎:“世风日下,两个败类连本公子的两枚石子都吃不了!”说完回过头,笑嘻嘻讨好地盯着巷口:“爷,你说我的功夫进步了没?” 巷口传来一声冷哼,然后这黑暗狭窄的巷口都开始放出光彩来,凌菲只瞧见眼前走过来一个一身白衣,手握折扇,如月华般的男子,周身笼罩着光彩,雅致似竹露清风,风姿比明珠玉润,仿若世间的光彩都被他夺了来。一时间凌菲愣怔着,完全被他的风采所慑服。 男子狭长凤目瞥了一眼愣怔中的锦红和凌菲,目光中似有不屑,然后又瞧了一眼倒地的刘封和刘虎,对青衣男子说:“送去官府!” 凌菲从他不屑的眼神中清醒了过来,心里愤愤,好相貌是上天给予你的优待,但是不代表你有权力可以鄙视他人,原本还对这一对主仆的热心肠心怀感激,现在早已经被他那个眼神给抛到九霄云外了。于是,凌菲毫不客气的回给他一个白眼。 一放松下来凌菲被刘虎袭击的手臂就开始一惊一惊的疼痛起来,扔了手上的竹竿,掀起袖子,狰狞的伤口就露了出来。清淤一直从手肘延伸到手腕,青色的皮肤上渗着点点血红,有的地方已经破皮,血珠子都冒了出来,凌菲不自觉的吸着冷气。 锦红还是第一次瞧见凌菲伤成这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捧着凌菲的手臂一时不知所措。“红姐姐,没关系,上点药,时间一长就好了!” 青衣男子就是被这一声“红姐姐”给唤回了头,他一脸疑惑的盯着锦红的脸瞧,只觉得有股熟悉感,却把凌菲瞧的火直往上冒,难道制服了一个登徒子,又来了个衣冠? “看什么!公子,虽然你救了我们,但是这样盯着我的红姐姐瞧是不是太无理了!”凌菲把对白衣男子的愤怒全部撒在了青衣男子身上。 青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头,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小公子,恕在下无理!” 白衣男子站在远处眼神深邃的瞧着凌菲和锦红,眸中的光闪烁不定。 锦红担心凌菲手臂的伤,也没注意凌菲的话有多无理:“元青,我们先进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李大娘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锦红的话提醒了凌菲,被这刘封和刘虎一搅合,差点把正事儿忘了,凌菲觉得自己有些愧对李大娘,朝着锦红点点头。 不管白衣男子对她们的态度如何,毕竟在危险的时刻救了她们,人要知恩图报。凌菲恭恭敬敬的向着青衣男子和白衣男子施了一礼:“今日多谢两位公子搭救,我们姐弟二人感激不已!” 白衣男子立在一边,如仙君一般,没有吭声。青衣男子见自家主子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回了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道完谢,凌菲就被锦红搀扶着转头进了李大娘的家。 在凌菲转身之间,垂在脑后的碧蓝发带轻轻飘荡,带起好看的弧度。 白衣男子眸色一深,有一丝讶然从眼中划过,随后嘴角绽开融融的笑意,仿若一时之间,满世界的花都盛开,青衣男子瞧着自己主子奇怪的表情变化,一个哆嗦。每当主子这个时候,肯定有人要倒霉,他得离的远远的,以免受到波及。 白衣男子指着已经在地上已经痛晕的刘虎和刘封:“把他们送去官衙,能罚多重就罚多重!” 青衣男子偷偷抹了把头上的汗,应了一声,这就是让爷不爽的后果啊!急忙朝巷口其他停着的人吩咐:“按爷说的做!”很快跑进来几个护卫打扮的男子,将刘封和刘虎拖了出去! 临走时,白衣男子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李大娘家的方向,嘴角泛着弧度。 凌菲与锦红处理完李大娘的后事,已经傍晚时分,两人带着疲惫和痛苦从李大娘家里走了出来,然后又去了药铺,让大夫给凌菲的手臂包扎过后,提着药这才回到了舒府。 一进舒府,两人明显感觉大半日一过,整个府上的氛围都不一样,好似空气中都多了一分欢欣和愉悦。在府门前和锦红分了手,回到大书房,院门口碰见送书来的小厮,那小厮一见着凌菲就笑眯眯的跟她报喜:“元青,你知不知道,今日中午我们爷回来了!五年啊,终于把爷给盼回来了!” 凌菲托着疲累的身子,被小厮这句话炸的差点跳起来,什么,笑白小正太回来了!晃晃脑袋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凌菲立马做了个决定,绝对绝对不能让笑白小正太再找着她!她可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是怎么被人嫉恨的! 嗯哼,咱家的凌菲呦,你不觉着你的这个决定太迟了嘛!恐怕你已经掉进了网里喽! 小厮一瞧凌菲呆怔的样子,以为她一时太高兴反应不过来,又开始巴拉:“元青,咱家爷少年的时候就是英俊非凡,不知这过了五年,到底变成怎样的天人之姿!” 只听着小厮一说,凌菲脑中忽然晃出那个翩翩的白衣男子的身影来,凌菲急忙摇摇头,心里想着: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啊! 小厮瞧着凌菲奇怪的动作,方想问,就看见元思走过来,小厮急忙弯腰给元思行礼:“元思公子好!”然后搬着书灰溜溜的工作去了。元思平时虽好脾气,但是最忌讳别人工作不认真,小厮被元思瞧着当然心虚。 元思瞧见凌菲手上提着药包,眉头一皱:“元青,这手上的药包是怎么回事?” 凌菲一回头就看见满脸担忧的元思正上下打量着她,似要看出她身上哪里受了伤。凌菲不想元思和墨云师傅担心,就扯开了笑:“没什么,与红姐姐出去的时候顺便在药铺买的补药。” 元思瞧着凌菲眼神闪躲,知道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丫头从来没买过补药,连药铺都少进。以为是什么不方便在院中言明的事情,遂抓了凌菲的手臂:“我们去偏房说话。” 凌菲却疼的“啊”的一声,元思急忙回过神看向凌菲的手臂,也不管凌菲的挣扎就将她的袖口撩上去,绷带上还隐隐渗着血红,手腕上没有包扎到的地方还青淤着。元思看了顿时火大,心尖也隐隐泛着疼,他看向心虚的凌菲:“元青,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凌菲就知道元思看了后定会追根究底,叹了口气,将元思拉到了偏房,把今日所遇之事完完整整的交代了。 元思坐在一旁,越听越气愤,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水,他现在突然特别后悔让凌菲出府。 凌菲怯怯地望着元思,她不告诉他就是怕他生气,以后担心她的安危再也不她出府。 凌菲讨好的给元思把杯中的茶水满上:“师兄,别生气了,那两人已经被送去府衙了,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嘛!” 元思看见凌菲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水汪汪的眼睛亮亮的,他又忍不下心来责怪她,只好长长的叹口气,帮她仔细检查了伤口:“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让人省心哦!”虽是这么说,眼中宠溺和温柔之色却是满满的将要溢出。 凌菲一听这才对着元思咧开嘴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元思轻柔地摸摸她的秀发,起身在偏房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青瓷瓶递到凌菲手中:“待到纱布拆了,用这瓶中的膏药早晚敷一遍,梳血化瘀。” 凌菲打开青瓷瓶,一股花香就溢了出来,顿时让人心神爽朗,凌菲知道瓶中药膏不是凡品,抱着元思的胳膊轻轻摇晃,甜甜的说道:“谢谢师兄!” 元思很享受被凌菲这种依赖的感觉,温柔的笑着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心里前所未有的舒爽。忽然,元思正了色:“元青,你受伤的事万不可以让师傅知道!” 凌菲点点头,墨云老先生极宠爱凌菲,若是让他知道凌菲出府发生了这档子事儿,她以后就一直憋在这大书房吧! “只要师兄不说,凌菲又怎么会说呢!只是欠师兄的那壶茶近期不能兑现了!”凌菲伤了太重,左手不适宜拿重的东西,泡茶也自是不方便了起来! 元思瞧着有些愧色的小丫头,面色更加柔和似水:“你还知道欠着我一壶茶呢,等你好了后,一天泡一次,还要不同的!” 凌菲笑着点头答应。 只是我家的凌菲呦,你这茶是你想不泡就不泡的吗? 第025章 物还是 人已非 舒府因为笑白的回归洋溢在一片喜悦之中,信步园也因此恢复了在舒府中的崇高地位,原本冷清的园子顷刻间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小厮丫鬟更是面带喜色。 锦红一回信步园就被这飞来的消息炸晕了头,晕晕乎乎的还不能相信这一切,一天之内,经历了大喜大悲让锦红愣在信步园的院门口回不过神来。 拿着扫帚的小丫鬟瞧见锦红愣在原地,笑眯眯地跑过来报喜:“红姐姐,您才过来,爷和亦云公子回来了,都在书房呢!您要不要现在去?” 自从梅管事被遣送回去后,信步园里的活都是锦红一手操办,这五年下来,锦红已然变成了信步园里仅次于亦云的二把手。此刻,主子回来了,这锦红的地位也跟着升高了,你说说小丫鬟能不巴结巴结嘛! 锦红瞧着笑的灿烂的丫鬟小香,脑中想的不是她的地位提高,而是琢磨着要不要把凌菲的事儿向笑白汇报,只是,五年过去了,爷还记得凌菲吗! 锦红温和的朝小香笑:“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小香应言退下。 方想去书房的锦红忽然被急匆匆跑进来的小厮拉住,锦红一回头是经常帮着凌菲传消息的大书房的小厮小宋,她眉头一皱:“什么事?” 小宋瞧了瞧周围,确定没人后,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锦红的手中,轻声说了句:“锦红姑娘,这是元青让我交给你的,他请您务必按照纸条上写了做!”说完小宋又急急忙忙地离开。 锦红展开了手中的纸条,清秀娟丽的小楷却让锦红皱紧了眉,收了纸条,她瞧着开了满园的桃花树,片刻又舒展了眉,这既然是凌菲做的决定,她又何必顾虑那么多,这五年她可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丫头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打扮妥当,锦红深吸了口气,五年没见爷和亦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一迈入书房的门,锦红就懵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的两个人会是自家的爷和亦云公子,锦红张着红唇,惊讶又疑惑喊道:“爷?亦云公子?” 笑白坐在书桌前,一身白衣,气质如仙,淡定如昔的品着茶水,抬眼瞥了眼立在门口似乎僵硬的锦红,嘴角泛着一丝笑意。 亦云的惊讶不比锦红少,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改变少年和少女的容貌,让她们彼此不识。方才有小厮汇报锦红要来请安,难道这门前站着的亭亭玉立,窈窕身姿的是当初那个还没有完全长成的丫鬟,再一细看,这不是他们今日半路搭救的少女?怪不得他会觉得熟悉,当时被身边那个小少年吼愣了,都没有多想。 片刻过后,一身青衣的亦云才从五年的变化中恍惚回来,激动地喊了一声锦红。 眼前的已经不是当初繁华似锦的少年,而是神采焕发、翩然而立的青年,不管是笑白还是亦云经过了这五年身上都多了年少时那份不曾拥有的淡然和稳重,那从内到外散发出的气质,高贵而又淡雅,也更加吸引女性的眼球。 锦红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果然有痛苦就有安慰,在失去了李大娘后,爷和亦云回来了。锦红来到笑白和亦云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爷,亦云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当锦红出现在门口的刹那,亦云的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此时更是笑眯眯的瞧着锦红。 回到信步园,虽然一切还是以前离开时的样子,甚至连书房里摊开的书都未曾合拢,但是笑白和亦云明显感觉到信步园里的人已经不同了。梅管事不在,飞英、歌韵她们也没有出来服侍,关键是那个经常装傻充愣的别扭小丫头也不见了。虽然信步园里一片忙绿的景象,可为什么就是叫人觉着这么冷清呢! 亦云坐在一边的软榻上,端着茶盏:“锦红,歌韵、飞英她们呢?” 锦红正了神色,这五年信步园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的确发生了不少的事儿:“大管事做主,把歌韵嫁给了他的儿子罗明,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慧云契约满了,就离开了舒府,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何处。采绿出门被东街的陈少爷看中,陈少爷来府中讨要,夫人做了决定将采绿配给了陈少爷做第三房的姨太太,但是前年因为难产已经去了,独留下一个孩儿。至于飞英,她被罚一直留在洗衣房里。” 亦云听完锦红这一番叙述,沉默下来,五年前,还是一个个活泼的丫头,现在各有命数,采绿竟然已经不再,真是物是人非啊! 书桌前的笑白却因为锦红一句飞英在洗衣房,皱起眉来。 亦云哀叹一声:“那么梅管事呢?” “梅管事犯了事儿,被夫人遣送回乡了!”锦红尽量避免不提到有关于凌菲的事儿,也尽量掩盖着那场笑白走后的诬陷。可是笑白是什么人,又如何看不出。 亦云脸上的愉悦之色也退去,梅管事是信步园里的老人儿,若不是犯什么严重的罪责,怎么会沦到被遣送回乡的地步,这其中定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笑白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不动声色的问:“凌菲那小丫头呢?” 真是不想爷问什么他偏问什么,绕了这么久还是问到了凌菲,本以为五年过去,爷可能忘记了,谁知他不但没忘,还提起。锦红想了想凌菲纸条上写的话,既然瞒不住,就把那件事说出来吧! 于是锦红原原本本的将关于凌菲、梅管事、飞英、李大娘的那件事说了出来,只是结局变成了众所周知的。荷塘被梅管事翻了底朝天也没有找着凌菲的身影,夫人派了护卫搜了整个舒府也没有凌菲的消息,凌菲那小丫头已经消失五年了,无人知晓她的生死。 亦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离开的时候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儿,那个经常笑的一脸灿烂的小丫头已经没了? 笑白听后捏着茶盏的手骨节分明,隐隐泛着白色,狭长的凤目中光芒一闪而过,脑中浮现的是死死挡在锦红身前,明明身子已经打着颤儿哆嗦不已,面上仍然强装镇定的小小少年。 锦红偷瞧了眼亦云和笑白沉痛的脸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她不明白凌菲为何要让她隐瞒她还在舒府的事实。若是按照她的想法,定然要将事情的真相说与爷知晓,让爷替凌菲做主,让凌菲恢复了女儿身,可以自由呆在这舒府中。现在或许还能藏着,再过个一两年,凌菲到了嫁人的年纪,一直这么一身男装也不是办法。 锦红又说了些舒府近些年发生的事儿,直到了傍晚,舒琴夫人院里的老妈子叫笑白去接风的晚宴,锦红才得了空。 回到房间,锦红便叫来心腹的丫鬟,写个张纸条让她送去大书房,这才重重的松口气。 凌菲在大书房里忐忑啊,也不知道笑白小正太会不会问起她,不问自然是最好的,要是问起来,希望锦红的回答不要让他起疑才好,那个腹黑的家伙,她五年前就领略到了他的厉害,她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晚间,终于盼来了锦红的回话,看了纸条,凌菲一颗心抖啊抖,最后抹了抹额上的汗珠,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白天救了她们的竟然就是笑白小正太和亦云。还好五年来她的变化大,又是一身男装,没被认出来,现在回想起当时笑白的眼神,她的后背都凉飕飕的。 没有笑白小正太的世界,凌菲浑身轻松,她倒在床上,嘴角扬起,她又可以在大书房里过着她的悠闲安稳小日子喽! 只是,咱的凌菲,你这安稳日子真的靠谱吗! 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凌菲开了门,看见元思如淡淡清风立在门前,凌菲笑着问:“师兄,有什么事?” “爷回来的消息元青知道了吧,舒琴夫人特地在华彩堂设了接风晚宴请师父过去,师父让我来叫你一起去!”元思清朗的声音流淌到凌菲的耳朵里。 凌菲才好的心情,立马由晴转阴,阴转雷电交加。她现在躲着笑白还来不及呢,还去什么晚宴。凌菲脸有难色,结结巴巴的对元思说:“师兄啊,我不舒服,可不可以不去?” 元思刚刚还看见她开门时满面春风笑意,怎么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师父可是发话了,爷是舒府未来的当家,这大书房还要靠着爷维系下去,你我都是师父器重的弟子,可不能怠慢了爷,你若是不去,这往后,大书房里的事儿都是你管!”元思好笑的看着别扭的凌菲。 凌菲“啊?”了一声,最终败下阵来,墨云先生果然知道她的软肋,她最讨厌管理大书房里的那些杂事,接个账房的职她还能应付,再多出了这么多事儿,她就没法练字,没法研究茶叶了。师父每次都拿这招来威胁她,该死的是,她就吃这招。硬着头皮去呗,舒府里这么多人,指不定遇不上呢!再说了,她不一身男装嘛! 哎呦,我的凌菲,真遇不上?你以为笑白小正太是吃素的。偷偷说一句,他可黑着呢! 凌菲苦着脸皱着小眉头跟着元思去赴宴了。 正往华彩堂去的笑白抬眼瞧着记忆中熟悉的景色,亦云贴过来小声的在他耳边汇报。 “确定吗?” “爷,确定,那丫鬟从锦红的房里出来,去了大书房!” 瞧着波光粼粼荷塘,晚间四月的杏花风吹过,笑白嘴角牵起,笑容渐渐荡满了整张俊容! —————————————————————— 抱歉啊,汐今天更新晚了,道个歉,弱弱的求一下PK票票和推荐票票! 第026章 小丫头 要反扑1 华灯初上,笑白到时,华彩堂已经被布置的灯火辉煌,小厮丫鬟们恭敬的侍立一旁。堂外空旷处已经搭好了戏台,角儿们都在台上准备着,就等着舒琴夫人到了便开演。 不久,墨云先生领着元思和凌菲也来了,舒琴夫人设的家宴,所以请的都是舒府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笑白对墨云先生当然熟悉,五年来,墨云先生只是鬓边多了些白发,面容倒还是原来的样子,起身来到墨云先生身前,弯腰给墨云老先生行了一礼:“晚辈给青幽先生请安!”(友情提示:墨云又称青幽居士) 当初墨云老先生正是被年少的笑白感动才在这舒府中管理大书房,如今,五年不见,少年已经卓然而立,又气度不凡,让墨玉老先生欣慰不已,他笑呵呵的拍着笑白的肩膀:“彭泽那老小子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笑白脸上呈现少有的讶色:“青幽先生与家师交好?”若不然,墨云先生为什么如此熟络的称呼。 墨云先生捋着胡须放声一笑:“我与彭泽先生可是老对头了!”至此一句,就再没有多说一言,笑白眸有深意的瞧了墨云先生一眼。不知为何,天南地北,师父和青幽居士竟有如此关系。 墨云神色自若的看着笑白,身子一侧将后面的元思和凌菲让出来,指着身量挺拔、气质温和的元思就向笑白介绍:“这是老夫的大弟子元思!” 元思眸光清亮,在笑白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将他上下看了一遍,都是少有的年轻俊才。不禁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互相见了礼。 元思往旁边跨了一步这才让凌菲活生生的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方才在路上她就担心着这茬儿,一直躲在元思高大的身材背后隐藏着,现在一瞬间就要见光死了。 遮着面容的袖子悻悻地放下来,粉润的红唇还有些微翘,讪讪地朝着墨云先生笑了两笑,然后头也不敢抬又低下去。墨云先生一阵摇头,面上无奈中又带着满满的宠爱,他带着三分责备三分宠溺的目光瞧着凌菲:“笑白,这是老夫最小的弟子元青。” 笑白勾着嘴角瞧着面前无措的少年,宝蓝色的春衫,穿在身上显得宽大,但是周身却散发着让人舒适愉悦的甘甜气息:“哦?元青小兄弟,真是幸会幸会!” 笑白一顺不顺的注视着她,凌菲都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好不容易提起勇气抬起头回了句:“能与爷结交,是元青的荣幸!”只是那狭长的凤目几乎让她跌了进去,瞬间好似波涛席卷了她的世界。凌菲急忙的又垂下头,下意识的吐了下舌头。 墨云先生瞧着笑白好像对凌菲多有怀疑,摸着凌菲的头就解释了起来:“别看这孩子还没成年,可是聪慧的紧。小小年纪便有一手好茶艺,泡茶的技术更是一绝,他在大书房弄出来的那些玩意儿,老夫在天齐生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书法上也略有小成,算术一学连老夫都不及!” 凌菲苦着脸,后悔的不行!此刻真想捂住墨云先生的嘴不让他说下去,现在好了,她的底全被泄了。 凌菲只能在一边陪着干笑。 “看不出来,元青小兄弟还这般惊才绝艳,青幽先生可是收了个多才多艺的好徒弟啊!舒家贩茶起家,娘亲和我又好茶,不知什么时候青幽先生可以让我见识见识你这小徒儿的绝世茶艺?”笑白这番话虽是对着墨云老先生说的,但是目光却若有若无的往凌菲身上瞟,凤眼微勾。 凌菲眉皱的比林黛玉还愁三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偏偏不想蹚的浑水,却是越搅越浑!她急忙接过话:“爷,元青的手艺不精,怕入不了爷的眼!” “没想到青幽先生的小徒儿还这般谦虚!”笑白眉梢挑了挑,挑衅的意味十足。 凌菲开始心虚,偷偷瞥着笑白白袍的衣角,暗自揣测自己有没有被他识破,方想推辞了献茶艺之事,墨云老先生接过了话:“哪里,这孩子就是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晚宴后就让元青泡一壶‘凤凰单从’,定不负了笑白的期望!”说完慈祥的笑呵呵望着凌菲。直叫凌菲苦不堪言。 “这——”元思踏前了一步,被墨云先生拦住,一个眼神制止了元思到口的话,元思担忧地瞧着凌菲的左臂,那伤恐怕真的不方便。笑白的眸光也落在凌菲掩在了袖口中的左臂,眸色中带了一丝嘲讽。 凌菲把这嘲讽一丝不落的看进了眼里,咬了唇,右手攥了起来,笑白方才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手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泡的了茶吗?等着出丑吧! 她一味的忍让,甚至是装傻躲避,只是想获得安宁的生活,为什么这个笑白小正太每次出现都要把她的安静平和弄的一团糟,她不反抗只是不希望激起他更强烈的争夺之心,但是也不意味着就要接受他的嘲讽和看低,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弱小的小凌菲了,想要让她出丑,他还不够格。 凌菲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给元思,瞬间眸中就埋下了忧虑,她低头无奈谦恭的回了个“是!” 亦云在笑白耳边低语:“夫人来了!” 一群人一起面向华彩堂的门口。 舒琴夫人少有的穿了艳丽的紫红色裙衫,在丫鬟的搀扶下,端庄又不失清雅,一身的好气质,见着笑白原本带了抹愁思的脸上瞬时笑容绽开,向着笑白伸出了手,笑白丰神俊朗的走过去扶着娘亲的手臂。 凌菲注意的不是舒琴夫人,打一开始,她对这个笑白娘就没什么好感,她瞧的是舒琴夫人身后如一对璧人般的男女,两人长相极为相似,就连笑开的眉眼给人温柔似春波的感觉都一样。 舒琴身后的少女见着了笑白,眉眼一弯,就娇笑着唤道:“舒哥哥,你可来啦!”然后亲昵地挽着笑白的手臂。笑白身子微不可查的一怔,却是由着她的动作。旁边的青年男子向着笑白抱拳:“舒兄!” 墨云先生向舒琴夫人见了礼,舒琴夫人今日难得高兴,放开了身段,聊的火热,这才听她介绍,身后这对男女原是彭泽先生的孙子孙女,孪生兄妹,哥哥叫林玉书,妹妹叫林清浅,五年前跟着彭泽先生身后游学天齐,与笑白当然熟识。笑白学成归来运州,两兄妹顺道来运州一游,便直接歇在了舒家。 这等接风洗尘的晚宴,自也是出席。笑白眉头微皱的瞧了一眼林清浅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白嫩小手,耐着性子把拨开的那股冲动压下去,抬起头就接收到舒琴夫人和林玉书的眸光。笑白憋着闷气,视线落在宝蓝色少年的身上,只见她清亮的眼神里带着抹狡黠,瞬间从林清浅手中抽走了手臂。 凌菲方才挑起的怒气,在看到笑白这番吃瘪的表情后暗爽不已,她腹诽:叫你欺负我,看吧,老天还是帮着我的,就让面前这个可爱活泼的小妮子粘死你! 让凌菲意外的事,那个叫林清浅的姑娘对笑白这样的冷淡并不生气,脸上反而带了一股清爽的笑意,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瞧着华彩堂的大厅,那眼神划过凌菲就生生落在了高大的元思身上,眸光就越变越亮! 一群人寒暄了一阵,外面戏台上的戏已经开始,舒夫人、墨云老先生、笑白、林玉书、林清浅、大总管罗琼一桌,元思、凌菲、亦云、锦红以及舒府里的一干管事一桌。宴席是天齐近几年来流行的桌席,共八样凉菜、十二道热菜,最后是四道点心,桌席上的是上好的花雕酒。 笑白话不多,林玉书和林清浅倒是两个话茬儿,酒席上笑着说着五年游学间碰见的奇人奇事,一顿晚宴,虽只是聊聊经历家常,一堂的人倒是尽兴。 凌菲与锦红中间隔着元思,一府的人面前不好与锦红表现的多熟络,又怕被笑白看出破绽,就死埋着头苦吃,元思只是小口啄着雕花酒,时不时温柔的瞧着她有些狼狈的吃相,细心的给她夹几筷子她爱吃的菜色。这一幕看在锦红的眼里,直让她心中哀叹、眼角泛酸。 当然对面另一桌的笑白也瞧着了这幕,眼神深幽的看着元思的筷子在凌菲的碗里起起落落,凌菲丝毫不在意,欢实把碗里的菜吃了个干净。 一顿饭吃的人心思不尽相同,酸甜苦辣各有滋味。 凌菲垂头丧气的坐在座位上等着晚宴快些结束,她从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 丫鬟撤了席,天齐有饭后茶的习惯,于是拼命缩在拐角的凌菲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从坐位上站起,元思不放心的拉了拉凌菲的衣袖,凌菲知道师兄担心,笑着朝元思点头,笑白一瞧见元思这样温柔的对凌菲他心尖上就像被猫爪子掏了一样不爽,他凤目微微一眯,瞧着凌菲的目光就变成了讽刺和嘲意。 凌菲一看见笑白这种眼神,胸中的怒火就起,凭什么他要用这种眼神看她,难道真当她好欺负!吃定了她会出丑! —————————————————— 汐先说一下,明天两更,每更2000+,上下午各一更! 第027章 小丫头 要反扑2 墨云老先生笑看着凌菲从容淡定的走到众人中间,点了点头。 厅堂中央的茶桌上早就摆放好了凌菲平时惯用的一套陶瓷茶具,壶、碗、杯、盘、托等一应俱全。茶桌旁摆了小炉子,炉子上热着从山上取来的泉水。 一堂的人目光都落在凌菲身上,掩盖不了眼中的惊讶。天齐好茶虽多,但是泡茶的器具却是单一的可怜,讲究点的也就是比壶、茶盏的基础上再多出一个盘。哪里见过凌菲这套专门泡茶的复杂器具。当下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凌菲的动作。 笑白眼中也是充满疑惑和讶色,瞧着立在茶桌前那个纤细笔直的身影,心中的柔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跟随彭泽先生游学五年,天齐什么样的风俗习惯他没有见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泡茶还有这样的花样和文化。 一厅堂的人都凝了神思瞧着凌菲接下来的动作,可是元思和锦红却盯着凌菲左臂眉心紧皱,暗自为她担心。 功夫茶的泡法凌菲早已烂熟于心,给墨云老先生和元思也不止泡过一回,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而且是在自己左臂受伤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压抑住心里的紧张,凌菲深吸了一口气,凝目瞧着面前茶桌上她根据前世设计出来的茶具,微微展开笑颜,泡茶之人切记心浮气躁,只有她的心情甚佳,品茶之人也才能感受到这份从心而发的喜悦,这是每次爷爷泡茶之前都要向她千叮万嘱的事。 右手拿起开水壶,熟练冲洗着茶具,然后向壶内放上适量的“凤凰单从”,再往壶内冲水,使壶内的茶叶随水浪翻流滚,起到开水洗茶的作用,后用壶盖轻轻地刮去表面泛起的白色泡沫,随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凌菲口中轻声念着:“高山流水,春风拂面。” 舒琴夫人眼睛晶亮的瞧着凌菲洗茶,高山流水的意境好似已经在眼前显现,她侧头对着墨云先生说了一句:“老先生的爱徒果然特别!”墨云先生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随着泡茶的步骤步步深入,满堂飘散着淡雅清新的茶香,只叫众人身心舒爽。凌菲手中动作一气呵成,熟练精巧,不停的从口中念着每一步的名字“乌龙入海,重洗仙颜”,“母子相哺,再注甘露”,“祥龙行雨,凤凰点头”,“夫妻和合,鲤鱼翻身”…… 林玉书瞧着面前少年从容认真的模样,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笑白却是眸色渐深,凤目中是蓝衣少年精致温柔的眉眼、嘴角含笑的玉容,纤细的手指穿梭在茶具中,在朦胧水蒸气的覆盖下有一种坚韧和不真实的美感。突然,凌菲拿着茶壶的左手禁不住的一颤,带着那茶壶在空中轻轻地一抖,随后那只握着茶壶的小手都泛着一抹苍白,凌菲红唇抿了抿,却是没有立即放下茶壶。笑白心尖也跟着一颤,面上显出一股少有的懊恼,这个小丫头太倔强,都伤成那样了,还这么硬逞能。他本以为她会放弃,她只是想看到她失败后苦着脸的小模样,没想到她却反其道而行,此刻,他真想走到厅堂中央夺下凌菲手中的茶壶,狠狠的甩给她一句:“别泡了!” 亦云瞧着自家爷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目光也从凌菲和笑白之间逡巡,忽然好似瞬间明白了什么,止不住的眉梢一吊。 锦红和元思更是一直提着心。 凌菲终于念到了“捧杯敬茶、众手传盅”,心里的石头也随着这句放了下来,方才她拿着茶壶的左手差点坚持不住,现下任务完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绽开,暖了这一堂的春意。笑白被凌菲突来的笑意震愣,只觉得那笑就像箭一样直直的穿过他的心脏,留下一阵酥麻酸胀的感觉。略带匆忙的把眼神从凌菲身上拉开,平缓了容色。 凌菲端着龙凤杯走到了舒琴夫人和墨云先生跟前,将杯盏举到齐眉高,墨云先生喝惯了凌菲泡的茶,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习俗,接过凌菲手中的杯盏稍稍一闻,示意舒琴夫人将杯盏传递下去,这种“众手传盅”是专门在客多的时候用的,可使在座的宾主们心贴得更紧,气氛更融洽。 最后,凌菲才将泡好的茶水分装,让丫鬟们端到了再坐各位的桌前,满脸融融笑意的请在座的用拇指、食指扶杯,用中指托住杯底的姿势来端杯品茶,此乃“三龙护鼎”。 凌菲小心的将左手掩于袖中,抹了抹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笑着退到了墨云先生身后。堂中大多数人都是头一次见着这番泡茶的习俗,频频赞叹,茶水的确与平时泡出来的有很大的不同,入口是“香、清、甘、活”的美妙感受。 舒琴夫人对着墨云先生打趣:“看来我送到老先生那里的茶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凌菲得到众人夸赞墨云先生自当高兴,这丫头闷在大书房五年,再好的才华也会被埋没,也要适当的让她多接触接触才行,墨云先生止不住心中哀叹一声。 茶水入了笑白的口,却是没有他人的那番绝美味道,他品到的只有微微的苦意,深沉的凤目瞥向凌菲的方向,那丫头只是垂眸静立,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还品不出茶味就是锦红和元思,两人担心凌菲手臂的伤口,恨不得立即拉了凌菲下去,掀开她的袖口看个究竟。 刚刚左臂还只是一阵酥麻,现在歇息下来就开始隐隐的泛疼,凌菲垂眸低目,她能感受到盯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怎么也忽略不掉的目光,虽然她现在手臂疼痛,心里却是无比的畅快,他赌定了她不行,她便做给他看,凌菲受够了笑白的这种挑逗,她无意回复,也不想再与他产生任何的纠葛。 呦,笑白小正太你是折磨人不成反心疼了,怎样,被人反击一局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这一招可是把咱的凌菲推远了,以后有你折腾的! 宾主尽兴,舒琴夫人一宣布散席,凌菲就被众人给围了起来问东问西,凌菲不好拒绝,苦着张脸尽量的应付,锦红不好插手,元思急忙挤上去,挡了人群,快速地拉着凌菲回了大书房。 第028章 偷窥者 笑白也1 一入了偏房,元思就将凌菲的袖口卷起,果然原本包扎好的地方渗出了点点血迹,左臂也无意识的轻微颤抖着,元思面容严肃的看了一眼凌菲:“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这么逞能就一点不顾着别人的感受嘛!” 凌菲怔愣,元思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发过火,平时就连重一点的语气都没有,忽然的变化有点让凌菲反应不过来,睁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抬眼瞧着满脸严肃的元思,然后又低低的小声认错:“师兄,是我不好,不应该勉强!” 元思看着面前少女水光润泽的眼眸,听着她主动承认错误的讨好,又狠不下心教训,刚刚提起的怒气就被这双眼睛生生驱散。 元思叹了口气,替凌菲拆了手臂上的纱布,重新包扎,语气明显的和缓下来:“以后千万别这么做了,你虽为了争口气,但是也要想想关心你的人的感受!且不说我,你还要顾着你的红姐姐!” 凌菲听了顿觉得愧疚,锦红待她如亲生的妹妹,她就只让她担心。 “师兄,元青下次不会了!”凌菲蔫蔫地说,一点也没有了胜利之后的快感。 这一天堪称惊心动魄,凌菲受伤又累极,元思帮她处理好伤口,服了药就回去睡了。元思站在偏房的门口,目光久久落在那个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的小小的单薄身影上,何时,他的丫头才能长大,何时他才能诉说他的心意。 回了房间,凌菲怕锦红担心,还是叫来了小宋,写了张纸条送给锦红,报个平安。 夜色越深,暮春的深夜,带着寒凉,凌菲好梦,有人却久久夜不能寐。 笑白站在窗前,想着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竟然越发不是滋味儿,那张倔强的小脸不时的从脑海中划过,第一次,他乱了心。深深吸一口寒凉的空气,再睁开眼,狭长的凤目里已经丝毫不见波澜,深邃幽深。 坐到桌前,就着昏黄的灯光,翻开书籍,企图用这样的平静驱走心里频起的波澜。 笑白归来,当然要接手舒府大部分的生意,亦云在一旁帮衬着,这整个信步园的杂事就落在了锦红的头上,锦红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有时间去看看凌菲的伤情。抽空只能吩咐了信任的小丫鬟给凌菲送些她爱吃的糕点。 原来凌菲还有些担心笑白会来大书房找麻烦,但几日清净日子过下来,她也就放了心,元思为了让她好好养伤,帮她挡了那些来求茶艺的丫鬟婆子,凌菲每日就只管呆在账房里,做做本份工作,吃着锦红差人送来的糕点,日子赛神仙。 可是麻烦总归要来,惹麻烦的人也总归还是要见。林玉书和林清浅两兄妹在舒府上呆了两日,早就听说了舒府大书房的美名,可是大书房没有玉牌又不让进,所以这日一早就去了信步园,请笑白给想想办法,这大书房是舒府的,这舒府的未来当家总有万全的法子。 笑白短短几日接手了舒府大半的生意,这几天正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舒府茶庄这些年的账目好像又有些问题,他与亦云盘查了许久,把五年间的账目都合算了一遍,仍是不得章法,便寻思着去大书房里找找门路,请教墨云先生指点一二。逢着林玉书和林清浅,也就一同去了。 有笑白开道,林玉书和林清浅入大书房还不是小事一桩,进去时恰逢搬运古籍的小厮问着元思古籍归档的事儿,元思捧着几本大册子翻来翻去,硬是没找着分类的地儿,折腾了好一会儿,小厮哀叹:“元思公子,元青怎么不在呢?”要是元青在的话,哪里还用这么折腾,报个古籍的名儿,他一准儿就报出古籍摆放的地儿,连书架第几排都说出来,也不用在这耗这么久。 元思听出来小厮语有抱怨,可这事儿的确是他做的不好,只好耐心的给小厮解释:“元青在账房,走不开,大书房的事儿不归他管,你也不要老麻烦他!” 小厮撇撇嘴,这月送来的书多,要是像这么查下去,天色暗了也完成不了:“元思公子,要不请元青来看看吧,就一会儿的事儿,耽误不了他多少时间!” “找着了,四楼右拐第三个书架!去把这些都送上去吧!”凌菲不喜欢管大书房的这些杂事,元思纵容,也就尽量推脱着,小厮见找着了,也不好再说,就搬着书哼哧哼哧上去了。 笑白在门前不远处把小厮与元思的对话一句不落的听进了耳朵,本想直接上前,在听到元青的名字时就停了脚步,这几日虽是尽量忽视了凌菲的存在,可是笑白在听到一丁点儿关于凌菲的消息时,还是不自觉的就开始关注。那丫头竟然在账房! 林清浅瞧见元思在整理古籍,小脸上扬起一抹红晕,如欢快的小鸟般跑过去:“元思公子好!” 林玉书看见自己小妹毫不掩饰的爱慕,瞧了一眼笑白,笑着摇摇头。笑白却是心头一松,以往林清浅总是爱粘着他,她是彭泽先生的孙女,他不好拂了师父的面子,只好时时忍受,回运州也受了师父的嘱托要照顾好林清浅,现在瞧着林清浅对元思的有好感,他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在舒府,他就看到自己的娘亲瞧林清浅的眼光不对,若是早点杜绝舒琴夫人的想法自是再好不过。 元思回头就看见三人立在门口,笑着回礼:“爷,林公子,林小姐。” “今日有些问题想请教青幽老先生,恰巧林兄和清浅想来看看这大书房,便一同前来。” 既然是笑白带来的人,元思怎好拿大书房的规矩约束,请了两兄妹进来:“爷,今日怕是不便,先生不在大书房。” “无碍,我在大书房里随意转转吧!”笑白笑着对元思说。 元思一边给林家兄妹介绍大书房的布局,一边对笑白道:“爷,最近收罗的古籍有几本是关于经商之道的,还没入库,放在后院,爷若是感兴趣,可以先去后院看看!” 笑白正为这个发愁,听了元思这番话就想去看看,瞧着林玉书陶醉在书海,感叹不已,林清浅一心又把心思花在元思身上,这才放心的丢下两人,一人独自去了后院。 后院,账房里,愁眉苦脸的凌菲正对着手上的蓝色发带发呆。 ———————————————— 求推荐收藏PK票票,明日两更,上下午各一更! 第029章 偷窥者 笑白也2 童鞋们,端午节快乐哦!木有回家还木有粽子吃的汐飘过 —————————————————— 一张硕大的书桌上,摆满了一摞摞的账本,账本旁边是一个青瓷罐,青瓷罐中装着半罐清水,凌菲坐在书桌前,将账本往旁边推了推,手上拿着那条碧蓝的发带,苦着张脸,懊恼的死死盯着发带。 方才又试了一遍,还是那个古色古香的匣子,匣子还是十层,第一层还是那只碧色玉镯,可是另外九层仍是上着锁,不管用什么样的钥匙都打不开。五年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凌菲郁闷极了,老天给她一外挂,用的时候却发现外挂里有BUG,你说郁不郁闷。 凌菲无奈地趴在书桌上叹气,她觉着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更悲催的人了。 笑白迈入后院,站在账房的窗外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小丫头一身绯红色的男装,秀发随意的用玉冠束起,小手上握着那条碧蓝的发带,趴在桌上,盯着那条发带,苦着脸叹着气。 笑白心尖禁不住的柔软,那清亮的眸子,粉润的红唇,无不在抗击着他的理智。突然,笑白皱了眉,深邃的眸光落在了那条蓝色的发带上。第一次见着凌菲时,她的头上就是这条发带,如今五年过去了,她仍视它如珍宝,难道这条发带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有气无力的凌菲抬起头,默然间怎么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强大气场接近,让她莫名的背脊发寒,昂着小脸四下里瞧了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凌菲自言自语了句:“可能是我想多了!”将发带小心地收起,放进了袖袋。凌菲将这月大书房的账本搬出来,瞧着厚厚的几本,凌菲撅起了嘴,又是这么多,她天生就是劳碌命! 心里虽抱怨,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去,凌菲前世是经济管理专业毕业,必修的课程就是会计学,又在大型私企里打拼了几年,这些简单的账目自然不在话下。 用着前世的方法,凌菲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出半个时辰,那一小摞账本已经处理完了一半。 笑白无声无息地站在窗外,将凌菲奇高的工作效率全看在眼里,像凌菲这样快速的处理账本在天齐现有的管理基础上基本不可能实现,笑白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嘴角扬起,挑出一丝笑意,貌似他遇到的问题有解决的方法了。 凌菲正在认真的核算,耳目闭塞,她上午把账本处理完了,下午才可以空出时间研究茶艺,去大书房里看书。其实这大书房账房的工作对于她还是挺轻松的,别人花一天时间的工作量,她只要花2到3个时辰便可完成。所以墨云先生说凌菲在算术一学上及过他一点也不算夸张。 咱的凌菲呦,小辫子又被人抓住了,你还在这里欢实的处理账本。 笑白的目光深邃似海,落在凌菲的脸上,久久也收不回来,一心沉醉于某件事的人总是能散发出别样的光彩,此时的凌菲也一样,时而纠结的眉眼,时而狡黠的一笑,都正在一点一点牵动着笑白的心。 就在笑白全然的沉浸在这样静谧而又温暖的时光中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笑白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凌菲的窗前,转身就瞧见亦云满面焦焦虑地跑过来,才到笑白跟前,就压低了声音说道:“爷,不好了,茶庄的总铺出了问题!” 笑白一听马上脸色也变了,舒家运州大小茶庄、茶铺十几家,偏偏是总铺出了问题,这问题定然影响深重,不容小觑。 “回信步园!”笑白薄唇一抿,脚步如风出了大书房,也顾不得林玉书、林清浅两兄妹,想罢,回头再差人过来通知他们。 信步园的书房里,气氛沉重,放在桌上的茶水冒着热气,却更让人觉得焦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亦云也在一边坐下,眉头紧锁:“爷,我方才在书房里整理账本,原安亲自来求见,面色凝重的告知总铺的银两流动出了问题,竟然腾不出存银来购置春季的新茶!” 原安很少亲自来舒府,一方面是因为他年事渐高,腿脚多有不便,一方面是这些年总铺不管是管理上还是生意上都很好,并不用舒夫人和笑白担心。而这次原安却亲自来,也可以说明了事情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五年前,原安还一人管理总铺,可是人毕竟敌不过时间,几年下来,原安明显感到身体大不如前,所以他有意培养铺子里年轻有为的青年,分摊了自己手上的权力交给几人,几年下来,总铺在几个年轻人的打理和他的帮衬下,生意反而更加的红火,他也更加轻松起来,所以放心大胆的把手上的权利交出去。结果天降惊雷,这个月末原安结算账本竟敢发现了总铺里资金莫名的缺失,连腾出买新茶的银两都没有了。总铺是几个年轻人在管,这会就麻烦起来,也不知是谁动的手脚,人人都有嫌疑。 运州舒家的其他茶庄、茶铺每过半年就会将半年的收入交到总铺汇总,新茶也大部分是总铺分发,这总铺一出了问题,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茶庄和茶铺的生意是刚刚交到笑白手上的,舒夫人管理了五年,都没有出问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看来是背后有人早算好了的。 原安愧疚不已,在舒家茶庄他经营了十几年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这会子在他手上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笑白一手放于桌上,一手紧攥,五年前,京中私茶假扮南茶一事又跳进了脑海中,还记得那次的幕后黑手是当今的二皇子齐瑞,后来兵部尚书出面事情也不了了之。天齐以南官茶都归舒家,舒家经营一向谨慎,舒琴夫人在经商一道上也属奇才,竟然瞒着她的眼睛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次怕也是不简单。 “府中存银还有多少?”笑白镇静的问亦云。 滋事过大,亦云也甚是担心,不过这些年,他跟着笑白,对于他的能力他还是很信任:“回爷,府上的事亦云不知,这些还要询问过大管事罗琼才知道!” 笑白点头:“亦云,你先去把运州其他的茶庄、茶铺的账本核算一遍,看是否出了问题,并把这几月下来的盈利统计一遍,回来交给我,我要去总铺亲自查看!” 亦云行礼就匆匆的准备出去。 笑白又说:“还有,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娘亲,娘亲操劳多年,这些天才得空好好歇息,让她好好养养身子!” “是,爷,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先是这些,还有什么事,我会差人告诉你,你先去吧!” 第030章 嫉妒心 坏本性 处理完了大书房账房里的事,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凌菲伸了伸懒腰,从账房里出来,立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小宋急忙跑过来。 账房是大书房重地,除了凌菲、元思和墨云老先生,谁都不能随意进出。凌菲工作的时候又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就算是有重要的事情,小厮们也要在门外候着等着凌菲出来。 “什么事?”凌菲整了整衣袖问道。 小宋恭敬的答道:“元青公子,元思公子让小的告诉您,他受林家兄妹相邀,推脱不掉,去了飘香阁。午膳不能陪您一起用了。”飘香阁在运州是与正味楼平起平坐的一等酒楼。 凌菲了然,嘴角带笑,心里偷揶,怕是那个林家小姐林清浅的主意吧!可是转念又想到锦红,凌菲就高兴不起来了,锦红每次来大书房瞧着元思的眼神都是含羞带怯。以前是亦云没有回来,锦红的婚事才被耽搁,现在笑白和亦云都在府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知道了元思的想法,就可以成就了一番美事,她也可以了却了一桩心愿。至于那个林清浅,一眼就可以瞧出元思对她没有心思。 凌菲美美地想着,完全把自己的影响力排除在外。 “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吗?” 小宋左右瞧了瞧,见没有其他人,将一张纸条塞给凌菲:“这是方才一个小丫鬟交给小的的,让小的交给您。”凌菲有些疑惑的接了纸条,让小宋先去用膳。 打开了纸条凌菲才看出字迹是经常给锦红送信的那个小丫鬟的,凝着眉看下去,凌菲越看越担心。原来这两日笑白和亦云都忙着茶庄的事,把信步园的杂事都交给了锦红,锦红一边要给信步园里挑选新的小厮丫鬟,还要管理一园子的人的吃喝拉撒,操劳过度,今早竟然发起了高烧。 可是园子不能没有人管,锦红忧心园子里的事儿,偏要起来,药也没来得及喝,这会儿病情更重,躺在床上开始昏沉。小丫鬟担心锦红的安危,凌菲又是锦红最亲的人,这才擅自给凌菲写了信让小宋传来,希望凌菲去劝劝锦红。 凌菲看了信,也顾不得吃中饭,知会了一声看着大书房的小厮,就火急火燎的往信步园赶。先去了信步园的厨房,在赵厨子那里拿了些青菜瘦肉粥就去了锦红的房间。 小丫鬟早在门外等急了,看着凌菲提着食盒走过来,忙奔着迎过去:“元青公子,你总算来了,红姐姐都烧的昏迷不醒了。” 凌菲把食盒交给小丫鬟,推开门进去了:“有没有请大夫过来?” “小香已经去了,大夫待会儿就过来!” 凌菲撩开了锦红床边的纱帐,就瞧见锦红平时白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更是溢满了汗珠:“快拿些冷水和软巾来!” 小丫鬟端来一旁的脸盆:“元青公子,早准备好了!”凌菲就着盆里的冷水用软巾给锦红降温,锦红这次烧的实在厉害,凌菲摸着她脸上的温度,烫的有些吓人。 很快小香就把大夫请来了,诊了脉,又施了针,老大夫还给配了些汤药。 半个时辰过去了,锦红高烧总算降了些许,凌菲吩咐小香去熬药,又让锦红亲近的小丫鬟去把那些粥拿去热热,一会儿锦红醒了再端过来。 两个小丫鬟领命去了,凌菲就坐在锦红的床边守着锦红,以往都是她生病,锦红守着她,这次能在锦红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凌菲很开心。 凌菲现在虽然只有十三岁,一身打扮看来个少年,平素与锦红又像是姐弟,但是也要遵守这男女大防,锦红的房门正对着院子开着,也好叫人说不出来闲话。 可就是这样的小心,还是惹来了麻烦。 飞英捧着信步园的衣服,满脸都是埋怨,自从被舒夫人贬去了洗衣房,飞英没有一刻不在恨着那个让自己沦落的小丫头。原本她可以呆在信步园里做笑白的贴身丫鬟,没准过个几年,笑白看上了她,她还可以做一房姨娘。就算不能跟着笑白,她也绝对能配上一个管事级别的年轻男子,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可是就是因为那小丫头,害了她在洗衣房里一呆就是五年,洗衣房都是老妈子老婆子连个男人都没有,叫她哪里能找到个归宿。 今日一个老婆子生病回了家,她这才争取来了给信步园送衣服的活儿,特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希望可以碰到笑白。站在信步园的院门前,飞英伸手整了整头上的朱钗,迈着碎步婀娜的进去了。 可是飞英的运气实在不好,笑白不在院中,就连着亦云也不在,她气呼呼的来到了梅管事以前住的院子,正准备进去,就瞧见了厅堂里一个绯红色衣衫的少年在倒茶水,那身影有些熟悉,靠近了看才知道是元青。 那日笑白的接风宴,府上的丫鬟婆子也有宴席,只是办在了华彩堂的隔壁大厅里,元青当众献茶艺时她也远远地看到过,所以才这么肯定。 锦红升了管事现下住的当然就是梅管事以前住的屋子,飞英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书房里的元青会在锦红的房里,于是悄悄的走近想要一探究竟。 走近了,贴着窗户,才能听见里面的对话声。 “红姐姐,信步园里的事儿固然重要,但是自己的身子也要照顾好啊!” 锦红烧已经退了大半,精神也好了许多,双手捧着凌菲倒来的热茶,温柔的看了一眼小脸上还露着忧虑的凌菲:“红姐姐知道了,以后定会注意。倒是凌菲你,以后可不许这么任性,随意的就跑到了这信步园来,要是让别人识破该怎么办!” …… 凌菲后面说了什么,飞英已经没有听进去,她一手捂着嘴巴,杏眼圆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刚刚锦红叫了元青“凌菲!”,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元青的容貌,一道光芒闪过。的确,凌菲的五官长开了,身量高了许多,变化了不少,又是一身男装,若是不联想到五年前那个小丫头,定然不会把他们当做一个人。 飞英放下了捂着嘴的手,紧紧捏着拳头,杏眼狠厉的光芒划过,那个小丫头竟然没死,还在舒府里这般掩藏着身份快乐平安的活了这么多年!她岂能令她就这样逍遥下去! 咱的凌菲呦,暗中总是有人使着枪对着你,你可要小心喽! 第031章 饿肚子 做苦工 又站了一会儿,待飞英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小心地离开了锦红的住处。 屋内,锦红与凌菲融融温情,压根不知道已经泄露了秘密,小香端来熬好的药递给凌菲,凌菲亲自喂着锦红喝了,随后又吃了些青菜瘦弱粥,锦红还有些虚脱,凌菲交代了小丫鬟看好,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从锦红房里出来,早已过了午膳的时间,回到了大书房,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凌菲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用中饭。 大书房的饭菜都是府上总厨房按时送来的,过了用膳的时间,自然也就没有了饭食。凌菲忍着饥饿去大书房里看书打发时间,想着再过一两个时辰晚膳的时候多吃点。 大书房看门的小厮永昌见凌菲没精打采的,打了声招呼,偷偷地吐了吐舌头,也没敢让她帮忙。 凌菲直接去了大书房的三楼,三楼最左边有一间独立隔出来的小房间,面朝南,采光甚好,几年前,凌菲就将这间小房间霸占了,作为自己私人的读书地儿。 翻了翻昨日没看好的书,从一堆古籍的底部抽出几张宣纸,瞧着宣纸,凌菲的饥饿感立马抛到了九霄云外,傻傻地对着宣纸上的内容就笑了起来。 纸上画的是凌菲琢磨好久的紫砂壶草图,前世没有见过完整的紫砂壶做法,只是在爷爷的收藏中见到好些珍品,耳濡目染,经常听爷爷说紫砂壶泡茶的优点。凌菲做过很多次实验,的确,普通陶瓷茶具泡出的茶,哪怕是再好的上品,也总少了紫砂壶蓄积的那股浓郁的茶香。 只是她这草图完成,却不知道这个天齐烧制的技艺有没有达到,若是没有紫砂壶的原料和合适的烧制方法也只是空想。 凌菲沉浸在烧制紫砂壶的幻想中,墨云老先生走近了也没有发现,墨云老先生笑呵呵的凑近了凌菲的身旁,也定睛瞧着那张草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喝了这多年茶的墨云先生一眼就看出了草图上紫砂壶的精巧和特别:“啧啧……你这孩子,这么好的东西连你师父都瞒!” 凌菲被墨云老先生一说,这才回过神来,嗔了师父一眼:“师父,您就会拿徒儿开玩笑,你想想,徒儿哪次有了新东西都不是先孝敬您老人家的!” “哦,这个呢!”墨云笑的弯了眼睛,指着凌菲拿在手上的草图说。他书桌上的那套青瓷仙鹤茶具还是凌菲送的呢。 凌菲知道墨云老先生与她开玩笑:“师父,这可不是徒儿不给您,这张图上的茶具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呢!” 墨云老先生一听兴趣来了,这图上的竟然还是个未成品儿,估摸着难度系数还挺高,他就喜欢这些有挑战性的事儿:“元青啊,要不你和师父说说,这茶具制造的时候的注意事项和技术要求,我去打听打听瞧瞧能不能做出来?” 凌菲一听这个办法好,墨云老先生交友广泛,涉及各行各业,能人更是不少,说不定墨云老先生就认识个能做出紫砂壶的老匠人也不一定。 凌菲水亮的双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细细的给墨云老先生说了紫茶壶的制作条件、流程和优点。 墨云老先生越听越高兴,惊喜的瞧着图纸,这小小的茶壶竟然有这么多的功效,若是真做出来,只要是爱茶的,谁不想人手一个,“你这孩子,真不明白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些新奇的想法。” 凌菲看着墨云老先生布满皱纹的脸庞,眸光清亮的盯着图纸思考,她就想到了前世的爷爷,也是这般的沉迷于茶道。心里暖暖的感觉就泛了开来,直达心底。 突然,墨云老先生拍了下手:“元青啊,一来就被你这图纸吸引了,都忘了正事儿。爷派马车来接你去运州茶铺铭香居核算账目,师父我擅作主张已经答应了。这会子人都在院外等着,快去吧!” 方才还高兴地凌菲听了墨云先生这句话瞬间苦了张脸,有些嗔怪的说道:“师父,你又不是不知道,元青不想插手大书房以外其他的事儿。” 墨云先生也正了神色:“元青啊,你现在还小,有师父照顾着,还能在大书房里呆几年。可师父毕竟老了,你还能一辈子守着这大书房不成!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总是要找个对自己好的人,若不这样,师父也不放心啊!” 凌菲被墨云先生一番话堵的没法子,低低的抗议:“元青大书房的账房都忙不过来了,哪有时间帮爷啊!”凌菲真不想看到笑白,见到他,她就觉得寒碜。 “天天把账房的门关的严实,你以为为师就不知道,那些账本对你来说还不是小意思,要不然你天天哪来的时间捣鼓这些玩意儿!” 凌菲见被墨云先生拆穿,低着头红着脸不好意思。 “师父知道你不想抛头露面,锋芒毕露,惹的别人嫉妒。但是你有这一身才华不利用,师父也为你不值啊!你是师父唯一收的一个女弟子,但却是让师父感到最骄傲的弟子,若有一日,你能够展露了才华,生活的安乐,有了依靠,师父就算不在人世,也会安心。” 墨云先生瞧着小丫头低着头,眼眶红红,知道自己已经劝动了她,拍拍凌菲的肩膀:“快去吧,别让爷久等了!” 凌菲还能怎么办,去呗,师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是让她上刀山下油锅,她也认了。 “是,徒儿这就去!”凌菲把紫砂壶的草图交到墨云先生的手中,匆匆下了楼。 墨云老先生瞧着小丫头垂头低目的样子,笑出了声。对于凌菲的脾气他早就摸透了,就是一心肠软到不行的丫头,虽然才华艳绝,却总喜欢躲在蜗牛壳里,这要他的鞭子抽了才肯出来。小丫头最看重的就是亲情,说些矫情的话,她立马就能迎头上了。墨云老先生是把凌菲当做自己的亲闺女疼,小丫头无依无靠,若笑白真能看上她,自己不在了,小丫头也能有个依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女扮男装照看这大书房一辈子吧! 凌菲上了马车,就嘟囔着嘴,满脸的不情愿,整个舒府,账房的管事多了去了,为什么偏要让她去。神仙笑白难道长的讨喜,连平日里不好说话的师父都要偏着他,凌菲越想越郁闷了,揪着自己腰间的玉坠子发泄。 驾车的车夫还是那个头戴逍遥巾的大叔,五年过去了,那大叔身体倒还壮实,凌菲很想上去和他攀谈一番,碍于现在的身份只好作罢。大叔驾车又快又稳,很快到了铭香居。 以往与锦红出府探望李大娘,也会时常路过铭香居,只是再没进去过,时隔五年,又来了这铭香居,凌菲还是有些怀念的。 铭香居变化不大,但是明显是重新装修过,茶叶的品种更多,下午茶十分,很多来采购的小商贩和富贵人家的管事,打杂帮工的小厮在堂里跑老跑去,好不热闹。 凌菲一进去,就被一个年轻掌柜的带进了内堂,掀了帘子,入了内堂的里间,就见笑白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一身淡青色、衣摆绣了修竹的宽袍长衫,翩然似仙。 凌菲老大不情愿的进了屋,立在一边。 笑白从账本间抬起头,瞧了一眼凌菲,即使着了男装,还是掩盖不了渐渐多出来的那份女儿家的娇态,粉润的红唇微翘,细白的脸颊因为赶路匆忙多出一份晕红,眼睛低垂,盖住了眸中的灵动狡黠,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不经意就扑闪到了他的心里。 笑白低头,嘴角扬了一丝笑意,就知道小丫头一脸苦瓜相,肯定不愿来。 掩盖了心里的愉悦,笑白淡淡说道:“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了,过来吧!” 趁着笑白低头,凌菲狠狠送了一个大白眼,心里愤愤,抓自己当壮丁,还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听着就窝火。 腹诽归腹诽,她是墨云先生派来的,可不能丢了大书房的面子,只好乖乖的走到笑白面前。 笑白一点也不客气,将面前一大半的账本推到了凌菲面前,一副抓来的壮丁不用白不用的样子:“你先核算这些吧!” 凌菲气的想吐血,凭什么她面前的比他的还多,忍着质问出口的冲动:“爷,这是不是太多了?”这些账本就算用上她现代的知识和处理方法,满打满算也要工作几个时辰。 “噢?多吗?”笑白狭长的凤目一眯,月华般的俊容浮上笑意。就朝着他身边的地上看了一眼,凌菲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咽了口口水,若是与地上那几摞比起来,的确算不上什么。 凌菲暗暗撇撇嘴,只好搬了账本准备坐到屋内另一边书桌上。 笑白眸光一扫,剑眉一挑:“那边是原安掌柜的书桌,你坐过去不方便,在我对面坐吧!” 凌菲哀怨的瞥了瞥那张书桌,她有点怀疑,那张空空的书桌真的是原安掌柜的? ———————————————————— 票票神马的都砸来吧! 第032章 蓝发带 不见了 凌菲只好无奈地捧着账本坐在了笑白对面的书桌,翻开一本账本,抬起头面对的就是笑白的俊颜,让凌菲浑身上下不舒服。有美男看是一件很不错的美事,可是如果是笑白的话,她宁愿对面什么也没有。 偷偷地把账本垒起来挡住视线,凌菲这才觉得安全许多,在笑白深邃的眸子中,她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可是一低头,又发现了难处,一直以来,她都是简化了现代的方法处理账本,天齐的账房们通用的法子她只知一二。 笑白是火眼金睛,她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丝毫的不同,便硬着头皮用天齐繁琐的法子处理,不到片刻,凌菲就觉得晕了,这法子实在是吃力不讨好,计算复杂还容易出错,凌菲懊恼的抓抓头发。 她的表情和动作都落在了笑白的眼里,笑白嘴角微微一扬,因为茶庄出事而阴郁了一天的心情终于见了一丝阳光。 “青幽先生的弟子也不过如此,竟然能被这般简单的账本难住,若是按照你这样的速度,我看今晚也不用歇息了。”笑白凉凉的说道。 凌菲本来就被天齐的法子弄的焦头烂额,笑白又这样一说,胸口更是憋着一口闷气,死死盯了一眼笑白扬笑的俊容:“爷不用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还不知道今晚谁回不去呢!” 凌菲说完就把方才用天齐的法子计算的宣纸赌气的扔了一旁,开始用平日里自己的法子,一排排阿拉伯数字简单明了,不到半个时辰凌菲就处理完了一本账册。 笑白瞧着小丫头生气的样子,脸颊鼓鼓的,红唇微微翘着,水润粉嫩,认真的核算着账本,他眉眼笑的更开了。他用的本来就是激将法,没想到小丫头还真吃这套,笑白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瞧着凌菲工作。 凌菲原先还是憋着闷气工作,可是账本核算到后来,越来越不对劲,有很多细微的不容易让人注意到的地方都被人动了手脚,凌菲皱起了眉头,这人的手段高明,如果按照天齐的法子还真看不出丝毫破绽,而且被动了手脚的地方都分的很开,若不是一页页仔细的核算,她也不容易看的出来。 凌菲纤眉皱的越来越紧,这些被动了手脚的地方,一个还看不出来事态的严重,核算完毕,竟然生生少了一笔巨大的数目。凌菲用朱笔将有问题的一一地方勾出来,十几本账本看下来,竟然每一本都有被动过手脚的地方。 凌菲觉得越来越不对劲,铭香居是舒府运州茶铺的总铺,究竟是谁有这样的胆子在总铺里、在笑白的眼底下动手脚,还是这样巨大的款项。 凌菲核算完了账本还在书桌前发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笑白瞧着她捏着小毛笔出神:“怎么,全部核算完了吗?” 凌菲回过神,看着笑白桌上的账本只动了几本,笑容就绽开了,心情立马变得好起来,拽吧,还敢小瞧她,你还是一个人呆在这里看吧! 凌菲点点头,把那些账本搬到了笑白面前,虽然凌菲很不愿意给笑白当壮丁,但涉及到茶庄的利益,凌菲还是清清楚楚的给笑白解释了账本作假帐的地方,以及刚刚核算出来的挪用银两的数目。 笑白眼中划过惊诧,他没想到连他都没有发现这些账本的漏洞,这个小丫头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轻而易举的一语道破其中的玄机,青幽先生说的没错,凌菲真的在算术一学上远远胜了他。 凌菲为了给笑白解释账本上做过手脚的地方,身子弯下来离的笑白极近,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凌菲身上传来,不知不觉的让笑白沉醉。他眯着眼转头瞧着凌菲温柔的侧脸,小脸皮肤细致如瓷,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淡淡的红晕。 凌菲没有注意到笑白的异样,合上账本,直起腰,给笑白行了一礼:“爷,我的工作的做完了,就不打扰您了,您……” “咕噜噜……”凌菲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饿了许久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听着自己肚子里发出的轰鸣,凌菲忙低下头,羞的无地自容,脸颊粉红粉红的,大眼睛也开始滴溜溜的转,现在她真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得了,省的在笑白面前丢脸。 笑白看着她尴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也是我想的不周全,正好我也还没用晚膳,元青,我们一起去对面的正味楼吧!” 凌菲低头瞟了笑白一眼,午膳因为照顾锦红没顾得着吃,匆匆忙忙的被墨云先生赶到这儿来,一埋头就工作了几个时辰,现在她真是饿狠了,对面的正味楼又是一等酒楼,五年前去的那次还记忆犹新,最终凌菲没有挡过美食的,答应了笑白。 笑白撩撩袍子起身,玉树临风的站在凌菲的面前,凌菲突然发现五年过去,笑白又长高了不少,她仰了头,她竟然只到笑白的胸口,凌菲风中凌乱了。她崔悲的发现在笑白面前,她啥优势都没有。 笑白好笑的看着小丫头的表情,率先迈出了房间,凌菲一瞧不对啊,那书桌上的账本,还有地上的,于是她多嘴的问了一句:“爷,这些账本怎么办?” 笑白眉梢一挑:“那些是我先前就看过了,怎么,有问题?” 凌菲张着嘴,心里内流满面,笑白小正太太腹黑,太腹黑了。 正味楼,二楼的包间内,凌菲瞅着满桌子的美食,眼睛冒着星星,小二殷勤的热了壶“秋露白”放在桌上,指着一道菜笑眯眯的道:“二位爷,这是正味楼这个月新出的菜式‘花雕鸡’,客官们都夸味道好呢!” 凌菲顺着小二的手势看去,一大盘红烧的鸡块冒着浓郁的清香,不管是颜色味道都让人食指大动。 笑白朝小二点点头,小二识趣的带上雅间的门出去了。笑白斟了两杯秋露白,一杯递到凌菲面前,凌菲看着那白瓷小杯,脸上显出难色:“爷,我不会喝酒!” 凌菲说的是实话,前世她的酒量就奇差,原本以为换了个身体会好些,谁知有过之而无不及。前年春节,陪着墨云老先生喝了几杯淡酒就晕了一晚上,连花灯会都没赶上。 后来凌菲就再也不碰酒了。天齐以南一带的酒都是淡酒,小杯轻酌,别有一番情调,酒量好的人千杯不醉也不离奇,只是偏偏凌菲享受不了这样的情调。 见凌菲推辞,笑白也没有为难,自顾自的自斟自饮,幽深的眸子时不时落在对面吃的欢快的那个小丫头身上,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温柔无比,只是越看越不对劲,这个小丫头为什么筷子一直朝着花雕鸡的碗里伸,不是不会喝酒吗?笑白带着疑惑注视着凌菲。 正味楼就是正味楼,新出来的菜式果然不同凡响,这盘花雕鸡很对她的胃口,凌菲不知不觉的多吃了些。其实,凌菲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挑食,和很多人一样,喜欢吃的就一味地盯着吃,不喜欢吃的连筷子都不愿意伸一下。如此,那盘花雕鸡很快大半都进了凌菲的肚子。 可是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呢,凌菲本来还很清醒的脑袋开始朦胧了起来,脸颊透着晕红,对面的笑白小正太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她只隐隐约约听见笑白的笑终于憋不住,肆无忌惮的笑出了声,然后浑身一软趴在桌上再也没有了知觉。 笑白无语的看着对面倒在桌上的小丫头,说了不会喝酒,还只盯着一盘花雕鸡吃,不知道花雕鸡是用花雕酒做的吗!这小丫头恐怕是第一个因为吃菜而醉倒的人了。 笑白浅酌了一口,看着凌菲趴在桌上的睡颜,脸颊红红的很是诱人,忍不住放下了酒杯,大掌伸向凌菲的脸颊,果然,触感如他想象的那般细腻、滑嫩。睡梦中的凌菲好像感觉到了轻柔的触碰,非但没有拒绝,小脸还往笑白的温暖的手掌蹭了蹭,嘴里轻声呓语着,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笑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盯着凌菲脸颊的眸色越来越深,他爱怜的轻抚着,此刻,他的心里是和元思一样的想法,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用完了膳,笑白无奈的看着还睡的昏沉的小丫头,挺拔的身子弯下腰,将那个小小的少女抱进了怀中,臂弯间柔软的触感也软了笑白的心,瞧着怀里小人儿,嘴角斜斜的勾起。 天色已晚,原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家爷抱着元青回来的,但是也没有多问,安排了房间临时让凌菲歇息,笑白就又进了账房,凌菲圈出的那些疑点,他还得好好研究一番想出对策,察出动手脚的人才行! 半夜,凌菲酒醒了大半,笑白才让车夫把她送回大书房,昏昏沉沉,回到房间凌菲倒头就睡。 晨曦微露,凌菲就醒了过来,抚着额,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全身僵硬,连忙低头,看到自己一身还没换的衣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希望笑白小正太什么也没发现。 咱的凌菲呦,你难道不知道你一开始就了吗! 急忙找了换洗的衣物来到屏风后,不稍片刻,凌菲又傻眼了,她着急的在自己的袖袋里翻找,可找来找去,除了几粒碎银子,什么也没有,她的发带——她的发带——不见了! 第033章 情之事 不容易 凌菲逼着自己静下心来,紧攥着手中的衣物开始回想,昨儿从锦红那儿回来还在来着,随后就去了铭香居……脑中光芒一闪,凌菲咬了咬唇,难道是不小心丢在笑白那儿了?凌菲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发带不能丢,先不说它有可能与她这个小身体的身世有关,就冲着里面的宝贝,她也万万舍不得。 本不想与笑白再有联系,可是老天一次次地让他们牵扯,凌菲有点怀疑是不是她上辈子欠着他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快速地穿好衣物,洗漱,又用了早膳,凌菲准备亲自去信步园一趟。脚步匆匆的来到大书房门口,却遇着了元思。高大的元思蹲坐在大书房的门口,衣衫狼狈,发髻凌乱,目光沉沉地落在大书房门前的一棵桂花树上,憔悴的俊容少了平日里的温柔和凌然。 凌菲瞧着不对劲,元思是极注重外表之人,从来不会在人前这副狼狈的样子。凌菲再急也不能不顾着元思,轻声走到他身旁坐在元思的旁边,笑着柔柔的问:“师兄,你怎么了,被师父骂了吗?” 元思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凌菲一惊,元思酒量极好,很少会喝醉,若不是遇到痛苦非常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借酒浇愁。她也只见过他喝醉过一次,那次是元思的老母过世,元思回家奔丧后回了大书房就大醉了一场。 元思已经在大书房门口坐了,酒早就醒了大半,只是还不愿意相信遇到的事实。凌菲开玩笑问了一句,其实正中了元思的痛处。他是被墨云老先生骂了,骂的他心痛如绞割。 昨日,林家兄妹盛情难却,请他去飘香阁用膳,若是一开始还看不出林清浅的用意,那席间她殷勤的给他夹菜,频频朝他抛来秋波,他再看不出,那他就是蠢笨了。 林姑娘人漂亮,家世也好,脾气也不坏,只是他心里装了人,怎么还能看上其他的姑娘。他有意推却,林清浅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可是小姑娘认准了又怎会轻易放弃,林玉书是个纵容妹子的哥哥,元思确实才华横溢,他也觉得不错。一顿饭吃的只叫元思苦不堪言,好不容易从飘香阁出来。 两兄妹借口第一次来运州,借着今日的机会,定要让他带他们游览游览运州的古迹。元思只好硬着头皮勉强的笑着答应。哪知,林姑娘是这般的火热性子,竟然不久就向他挑了明,他一个堂堂男儿怎么好当着别人拂了一个姑娘的面子,只好敷衍过去,待回了舒府,再找个机会拒绝。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巧他们游湖的亲密场景被外出的墨云先生碰了个正着,墨玉先生眸光一闪而过,毫不在意的又和船中的好友闲聊起来。 等回了大书房,墨云先生就把元思叫到了房中,怎料墨云先生却极赞同他与林清浅,虽然林清浅是彭泽先生的孙女这点让他有些不爽之外,那姑娘倒是个好姑娘,与元思也甚配。关键林家在京城中的地位,这对于元思的前途百利无一害,墨云先生自己虽然早放弃仕途,闲云野鹤,但是并不希望元思这般的好才华浪费,若是元思愿意定然能成为天齐的栋梁之才! 这些年下来,墨云先生是看着元思和凌菲长大的,别人或许不明白元思的心思,就连凌菲自己也拿元思的疼爱当做哥哥的呵护。但是不代表墨云先生不明白,元思已经二十有二,这样的年纪在天齐有几个是没有成家立室的,墨云先生也曾与元思提过,但是都被元思巧妙地拒绝了。他这样等着,还能为谁! 凌菲现下还没到及荊的年纪,也不可能永远以男儿的身份呆在这大书房,当初这就是权宜之计,凌菲一个女孩子,若要是想恢复真身安全的呆在舒府,并且还能施展她的才华,这一切就只有舒笑白才可以给她。元思很好,但是不适合凌菲,墨云先生的一番话把元思从云端打到谷底,甚至还狠狠的被踩了两脚,直到心都陷进了泥土里。 他盼望了这么多年的小丫头,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小丫头,到头来他连与她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元思感到从没有过的颓丧。他明白,师父话中的道理,他也明白师父这是苦口婆心,不舍得他再沦陷,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守护了这么多年,就要这样轻易的放弃! 元思从墨云先生房中出来,望着满院的银白月光,盈盈的月光就像是凌菲纯洁的笑容,元思低头凄凄的笑了笑。拿了酒便在大书房的门口喝起来,喝一口看一眼头顶上的月亮,心里疼痛就更胜一分,直到他没了知觉,墨云先生瞧着元思摇了摇头,他本不应该说,但是他不舍得瞧着他为这桩没有结局的姻缘继续耗下去,或许,痛过就会忘却,元思也该回到他该走的路上,只是,墨云先生没有想过,痛过了或许会更痛,直到变成了执念,永远也放不下!月光在元思的眼中慢慢消失,天已经亮了。 然后身边就是凌菲清脆中透着关心的声音。元思低着头,凌菲身上的清甜的味道飘过来,让他疼了的心好受了不少。 他抬起头瞧着身边小丫头盈白的小脸,终于露出平时温润的笑容:“是啊,师兄被师父骂了!大清早在这里反省呢!” 凌菲怎么可能相信元思的话,她嘟了嘟小嘴嗔怪道:“师兄大清早的吓人,坐在大书房的门口,我还以为是谁呢!” 元思闪着眸光盯着凌菲的脸,他多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凌菲看着元思的脸色不对劲,也不敢和他开玩笑了,扶着元思的胳膊:“师兄,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先回屋里休息的吧,要是被师傅瞧见了要挨骂的!”既然元思有心事,他不说凌菲也不好问,只好让他去歇息。 元思朝着凌菲笑了笑:“好,师兄这就回去!” 凌菲扶着元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元思朝她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可以回房,凌菲便由着元思,目送着他离开大书房,她这才转身急匆匆的离开。她没有注意到,元思在推开她的手转身之际,面上痛苦的表情,他——是永远也等不到他的小丫头了吗! 笑白也几乎是没睡,东方亮起鱼肚白之际,笑白才从书桌前站起,与原安掌柜借着凌菲处理的账本查了,终于找出了些头绪,也确定了挪用银款的人。 笑白狭长的凤目深邃幽深,但却透着股疲惫,原安心疼自家主子:“爷,天还没全亮,您去后堂睡会儿吧!” 笑白揉了揉眉心,嘱咐了原安几句,也让他早些休息,就撩袍去了后堂,就算笑白体力好,又是练家子的,但是也禁不住这样一天,毫无休息的折腾。 推门进去,这间是凌菲昨夜睡过的房间,笑白觉得房里还留有凌菲身上特有的一股甜香。走近床边,脱了外袍,方准备躺下休息时,床上的一抹碧蓝色吸引了他,拿在手中,笑白就笑了,他想起了凌菲在账房里苦着张脸对着这个发带发呆的样子。小丫头竟然这么不小心,把发带落在这里了。 笑白把发带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怀中,他仿佛看见了凌菲低眉顺眼怯怯地向他要发带的样子。顿时,笑白忙活了的疲惫减少了许多,笑着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笑白在铭香居还没回来,凌菲当然跑了趟白路,凌菲心中虽然着急,可这也不是急就能解决的事儿,顺道在信步园探望了锦红,经过一天的休息,锦红的身子基本上恢复了,一大早就在信步园里忙活,见凌菲来了拉着嘱咐了一通这才放她回大书房。 笑白还没休息好,就被亦云叫醒了,房中,亦云一脸的愁眉不展,他看了一眼自家爷,闷闷的说:“爷,情况不妙,我去查看时,运州其他的几处茶庄、茶铺竟然都说前几日交了盈利,而且总铺从上个月开始就没拨新茶去茶庄了。” “什么!”笑白没想到亦云这一番考察得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噩耗,除了总铺,其他的茶庄和茶铺不都是每半年交一次盈利,为什么这次竟然才四个月就上交了!而且他对这情况一无所知!若是其他的茶庄和茶铺的银钱没有上交,凑一凑还可以购买这一季的新茶,现在总铺和分铺都银两缺失,这舒家茶铺还怎么运转下去! 笑白意料到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舒家在运州富甲一方,京中又有兵部尚书,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暗地里阴他,还是毫不留情的往死里阴。 笑白俊容沉着,周身无形的放着压力,亦云暗暗捏了把汗,看来这次真的是把自家爷给惹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笑白的微沉的声音透着威压。 —————————————————— 额……汐冒出来求推荐,收藏,PK,粉红,哇咔咔,都要! 第034章 林小姐 找上门 亦云也吓了一跳,急忙回到:“爷,这些年茶庄收银两的都是同一个人,虽然这次提前了两个月,但是收银钱的人却没变,各个茶庄的掌柜哪里敢有异议。” 笑白深邃的眸中酝酿着风暴:“去把那收银钱的人带来,我要亲自审问,还有,让原安掌柜将铭香居里新任的年轻掌柜们一并叫上。” “是,爷!”亦云还未见过笑白这般生气,急忙的出门给自家爷办事儿去了。 笑白坐在床榻边沉思着,铭香居里有人暗里调动银款,分庄和分铺又提前被收了银两,舒家茶铺这么多的进项莫名消失,到底是落到了谁的手中! 分庄和分铺此时缺茶,茶庄里挪不出购买春季新茶的银两。天齐茶之官商每季度都要上交给朝廷一定的税费,现下茶铺里没有茶叶卖,哪里还能多出盈利上交朝廷,若是不准时上交,这官商的位置只怕是兵部尚书出面也难保住。 舒府的生意是舒琴夫人一手打拼出来的,笑白怎么可能任它败在自己的手上!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想出应对的法子,找出幕后的黑手! 笑白换了衣衫,匆匆洗漱,连早膳也来不及吃,就去了前堂。 这时候,凌菲在大书房的账房里也不好受,平时几个时辰就处理好的账本,今日花了她半天也没有解决完一本。恍惚地瞧着书桌上的青瓷罐,她祈祷着她的发带真在笑白那儿,正发呆,账房的门被墨云先生推开了,墨云老先生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他快步来到凌菲身边,乐呵呵的说:“元青啊,没想到师父认识的一位奇人真能做出那紫砂壶!” “什么?师父,这是真的!”凌菲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震惊了,原本对紫砂壶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还真有可能做出来,要是有了紫砂壶,这泡茶的意境又要增一筹,那时就真不浪费那些好茶叶了! 这个激动的消息让凌菲暂时忘却了发带丢了的烦恼,她起身来到墨云先生身边扶着墨云先生坐下,嘴角弯弯的笑问:“师父,您把图纸给那位高人看了吗?” 墨云先生恍然大悟的从怀中掏出凌菲交给他的图纸:“元青你不说,师父倒是忘记了,师父的那位朋友看了这紫砂壶的图纸赞叹不已,不过他稍微改了几个地方,让师父拿回来给你看看,还有一些他不明白地疑点也写在了图纸下方,若是弄明白了这些,师父这朋友就要着手准备做样品了。” 凌菲从墨云先生手中接过图纸,她瞧着被改过的地方,眉梢就弯了起来,果然是行家,那些细节连琢磨了几个月的凌菲都没有想到,又认真看了下面的疑问,凌菲拿了旁边的笔仔细的回答了。高兴地把图纸交还到墨云先生手中:“师父,你先给看看,这些条件能不能实现?” 问题基本上都是关于紫砂壶的原料和锻造原理,凌菲之所以让墨云先生先看一遍,因为她对天齐窑炉不是很了解,若是她提出的条件太苛刻,实现不了也是无用之功。 墨云先生抚着胡须点点头,他爱怜地瞧着凌菲清秀的眉眼:“你这孩子,哪里来的这么些妙法子!” 凌菲吐了吐舌头,暗暗心虚,哪里是她的法子,若不是不想浪费了这些好茶,她才懒得搬了这些老祖宗们的结晶。 凌菲乖巧的给墨云先生斟了杯茶:“师父,你来不是只为了这紫砂壶的事儿吧!”墨云先生很少会进账房打扰凌菲,对于凌菲,他的教导方法纯粹属于放羊式,正是因为如此,凌菲才可以拥有大部分的时间供自己支配,捣鼓她喜欢的事儿! 墨云先生放下手中的杯盏,看了一眼睁着大眼睛的凌菲,突然,他开始庆幸凌菲对于元思的感情还一无所知,若不然,这个小丫头还能这般开心,这般无所顾忌的享受元思的疼爱吗?墨云老先生不动声色的一笑:“元青,林姑娘方才来了大书房,元思昨日喝醉了还在房里躺着呢!你去陪陪她!” 凌菲不是傻子,虽然对自己的感情迷糊,但是看旁人的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晚宴上第一次见着林清浅与笑白亲昵的样子,凌菲还以为那姑娘钟情笑白,没想到她却是看上了自家师兄,这姑娘来大书房的动机不单纯啊!林清浅的家世凌菲也了解,若是两人喜结连理,对元思的仕途定有所帮助,元思这般的才华墨云先生不会让他永远屈居于大书房只当个管事。这样想或许有种让元思高攀的意图,但是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几年的凌菲深知关系的重要性,有时候人不能不承认一些不愿意承认的现实。墨云先生的意图很明显,他想要她帮助元思照顾林清浅,通过她这个“师弟”多多了解元思。可是凌菲一想到锦红,就开始为难了起来,这一边是自己多年如亲生的姐姐,一边是自家师兄的仕途,这次,凌菲还真衡量不出孰轻孰重了! 咱的凌菲呦,你在这纠结了这么久,都没纠结到正道儿上去! 墨云老先生自然不知道自家小徒弟脑子里的这些弯弯绕,疑惑的看着她结在一起的眉眼:“元青,怎么了?” 凌菲被拉回神思,歉意地朝墨云先生笑了笑,一瞬间,她突然想通了,其实关键还是在元思身上,感情的事最不能勉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可不行,要的是两人你情我愿,凌菲准备着她谁也不偏袒,她要找个时间好好的问问自家师兄的想法才行! 凌菲向墨云先生露出笑脸:“没事,师父,我去看看林家小姐!”说完,乐呵的往门外跑。跑到一半才又回过头,不好意思的对墨云先生说:“师父,元青的账本还没处理好,就麻烦您老人家了!”门外的阳光照在凌菲的小脸上,闪着光彩。 墨云先生叹口气,宠溺的瞧着自己的小徒弟:“去吧,去吧,账房的事儿师父帮你料理,我看我这师父是越做越回去了,还要回头给徒弟收拾烂摊子!” 凌菲狡黠一笑,谢了墨云老先生就去大书房寻林清浅了。 立在大书房门口百无聊赖揪着花草的林姑娘一瞧从大书房里走出来的不是元思,脸上就一阵失落,背过身,不愿理睬凌菲。 凌菲一身宝蓝色的春衫长袍,年少清华,面如冠玉,卓卓然的也是一个华美少年。面容含笑的来到林清浅身边行了一礼,礼貌的说道:“林姑娘好,师兄偶感风寒,今日不便见客,由元青来照顾小姐,还望小姐不要嫌弃!”元思喝醉酒的事情,凌菲当然不会胡乱宣扬。 林清浅方才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一听到元思生病,面上的忧虑之色遮掩不住,情急之下拉住凌菲的袖子问道:“元青公子,元思公子怎么样,病的严不严重?”天齐男女大方,林清浅再关心元思,在没有婚约的情况下也不会提出去私自探望的。 凌菲扬着温柔的眉眼示意林清浅安心:“师兄只是咳嗽频繁了些,其他的无碍!” 得知元思一切安好,林清浅松了口气,这时,她才发现她还拉着凌菲的袖子,羞意涌上脸颊,快速的放开,窘的手足无措:“对不起,方才……方才……是我心急了些!” 凌菲也不拆她的台,大度的笑笑,才让林清浅的尴尬消失,她看了一眼凌菲,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愣愣地站在一边。 凌菲笑呵呵的凑近了一步,低低的在林清浅的耳边说:“你不想多了解了解我师兄事情?” 凌菲一句问话当即正中林清浅的下怀,她当然是欣然答应了。 凌菲虽然扮了五年男子,但是女孩子骨子里的八卦精神仍是没有磨灭,她兴致盎然的给林小姐说着元思生活中的事儿,林清浅听的也津津有味,很快,与凌菲这个小少年也渐渐熟稔起来。 正当她们沉浸在谈话的乐趣之中时,信步园来的小厮传话,让林清浅和凌菲去信步园的书房。 林清浅皱了皱秀眉,与凌菲对望了两眼,显然没有搞明白为什么会同时寻她们二人,不过,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多问,一起随着小厮去了信步园。 凌菲虽不明白怎会有这样的吩咐,但是急着寻回她的发带,她也不得不遵照吩咐。 两人来到信步园的书房,还未进门,就被书房中压抑的气氛感染,林清浅率先迈入,凌菲跟在身后也进了去,她偷偷抬眼瞧着一室的沉默。坐在首位的是笑白,原本光风霁月的面容透着忧虑和一股少见的霸气,旁边林玉书攥着手中的折扇眉头紧皱,面容憔悴。亦云站在笑白身后低头更是一言不发。 林清浅首先沉不住气,问道:“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林玉书抬起头,望着妹妹疑惑的小脸:“清浅,我才接到的消息,姑姑过世了,父亲来信让我们去沧州奔丧!” 第035章 要发带 有条件 在这里先谢谢朋友们投出的宝贵的PK和粉红,答应的PK加更会放在下个月兑现。 ———————————————————— 林清浅方才还晕红的小脸瞬间苍白,她喃喃自语着:“姑姑——过世了?!” 沧州城是运州的临城,林家兄妹母亲早逝,父亲在朝为官,姑姑未出嫁前,两兄妹都是由姑姑一手照顾,姑姑在他们的心目中有如亲生母亲,忽闻噩耗,怎叫林家兄妹不伤感。 林玉书瞧见妹妹已经红了眼眶,心里更加不好受,若不是顾着男儿的面子,他也忍不住,向着笑白行礼告辞,林家兄妹匆匆出了信步园,急急奔往沧州。 凌菲感叹,人生意外之事实是不能预测。偷眼望了望笑白冷冷的俊容,凌菲苦着张小脸,以前就觉得笑白不好相处,他这脸一冷下来,她就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笑白深不可测的眸子瞧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凌菲,瞧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方才在铭香居里的郁闷减少了不少。 书房里的低气压实在让凌菲受不了,要死就死个痛快呗!立在一边的凌菲咳嗽了一声,怯怯地问道:“爷,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笑白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今日准备准备,明日跟随我去龙山茶山。” 龙山位于运州边界的北面,是天齐以南最大的茶山,盛产蒙顶茶和平水珠茶,也是舒家茶铺定点采购茶叶的主要地点之一。凌菲在大书房也听墨云先生提过龙山,“闻道龙山风味佳,洞天深处饱烟霞。”说的便是龙山的蒙顶茶。 可是这笑白让她随着去是什么意思。 凌菲躲着这位爷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答应笑白这样的要求:“爷,您去龙山,带上我怕是不合适吧,再说,元青一个账房去龙山也帮不上什么忙!” 笑白淡淡一笑,早知小丫头会拒绝,带上凌菲不只是他的私心,凌菲的才华他看在眼里。往年舒家总是在新茶出来之前去龙山订购,龙山的山主早和舒家人熟悉,自是不会推脱将新茶卖与他人。只是这季由于铭香居存银问题没有及时的去龙山购置新茶,龙山山主自然不会因为舒家一家耽误了整个茶山的生意。 龙山所产蒙顶茶和平水珠茶都是绿茶上品,不会少了买家,若是其他的官商去采购,出的价钱合适,龙山山主也不会拒绝。 这几日时机已过,怕是其他的官商早得了消息往龙山赶了,笑白为了以防万一只好亲自出马前往龙山,只是到时候多家官商争龙山之茶,这茶的价钱定会上抬,凌菲对算术一学精通,到时候亏盈得失也很快就能知晓,他便比其他的官商多了一分机会。 笑白挑了挑剑眉:“元青真不愿意去?” 笑白冷冷的声音传到凌菲的耳中,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她抬头小心地看了笑白一眼,俊容上的淡笑扎人的眼,这时候,凌菲真想问问笑白,她的发带在不在他那儿,可是碍于亦云在场,她不好直说,想了想,凌菲心中做着激烈的挣扎,终于,凌菲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爷,元青——不想去!”她是真不想和这个笑白呆在一起,五年前吃得苦还不够她长教训的吗! 亦云在身后暗暗观察的自家爷和站在厅中纤小的凌菲,笑白眼中一抹亮光划过,亦云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个元青也不瞧瞧爷是什么人,和爷叫板,不是自找死路吗! 笑白深不可测的眼神落在凌菲身上,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条碧蓝的发带,牵着嘴角:“这东西也不知怎么在我这儿,原本我还想着物归原主的,现在算了吧,看着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烧了得了。” 凌菲一惊,这不是她的发带吗,还真在他手上。凌菲小心肝里哭的眼泪都没了,她就知道落到笑白手中准没好事,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在乎那条发带,还威胁她!她能怎么办,妥协呗! 凌菲从脸上逼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爷,这发带是我的,您要是准备把它烧了,还不如还给我呢!” “噢?我怎么知道这发带是你的,上面难道绣了你的名字?”说完煞有介事的把发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 凌菲气结,她要是个练家子的早就上去抢回来了。凌菲忍着气讨好的说道:“爷,真是我的,不骗您。” 笑白淡淡的神色瞥了一眼凌菲,好像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她就是个活该遭罪的,凌菲没办法,她服软还不行吗,凌菲瘪着嘴:“爷,我知道了,这就回去收拾行李跟您去龙山。”能怎么办,若是不顺着他的心意,她这发带是别想要回来了。 笑白满意的凤目眯了眯,抚了抚顺滑的发带:“我再仔细一看,这发带还真有点像元青前些日子里用过的。” 凌菲欲哭无泪,总算是领教了笑白小正太的高招了,凌菲乖乖默默站着,希望笑白大发慈悲将发带还给她,她都答应了他的要求了。 谁知笑白悠哉的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却没有其他的动作,狭长的凤目朝亦云一瞥:“亦云,去库房将后备的存银调出来,准备一番,随我去龙山。元青,你也一并下去准备吧!” 亦云同情的瞧了一眼凌菲,就领命出去了。凌菲呆愣愣站在原地:“这……” 笑白略带了一丝笑意:“虽然这发带看着像你的,但是还有待查证,过几日,待查清了,便会还你。” 凌菲将笑白在心里骂了千遍万遍,这明摆着忽悠她,过几日都在去龙山的路上了,还怎么查证!凌菲忍气吞声,咬着唇,气愤地出了书房。 笑白瞧着小丫头纤弱的背影,柔和了脸上的表情,轻抚着手中的发带,沉沉的目光泛着少有的温柔。 凌菲一出了书房就遇见了亦云,亦云长身玉立好似在专门等着她,转身瞧见她出来,俊朗的容颜上是璀璨的笑意,笑白早知了凌菲的身份,亦云跟了笑白十来年,又怎会看不出个所以然,他笑着朝着凌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元青,我正要去库房,与你同路,一起聊聊吧!” 凌菲虽不知道亦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毕竟别人相邀,怎好拒绝。两人便漫步从信步园里走出,亦云一路把舒家茶铺遇到的困难与凌菲说了,凌菲一听大惊,也明白了些笑白的不易和用心良苦。 上午,铭香居内,笑白亲自审问去茶庄收银的管事和在账本中做了手脚被查出的那位铭香居内年轻的掌柜,证据确凿,两人怎能抵赖的了,可是还没问出丢失银款的去处,这两位竟然都趁人不备,服毒自尽。 等到被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忽然之间又断了,笑白憋着一肚子的怒火,这般的狠厉不在乎生死的死士,竟然已经被安插到了茶庄中,笑白拧了眉,舒家一直都规矩的做生意,他实在想不到究竟是得罪了何人。 笑白疲惫的回到了信步园,现下当务之急也不是查出幕后操纵之人,而是要购置新茶,帮助舒家茶铺度过难关,待到保住了官商的位子,交了朝廷的税费,到时他定要查了水落石出。舒府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怎会没有后备之招。笑白立马决定启用库房里准备的存银,亲自购置春季新茶,这事关舒府生意的成败,他不能不小心谨慎! 凌菲知道了背后的这番艰险,倒也能理解笑白几分,亦云瞧着凌菲没有方才那般明显的抵触情绪这才舒了脸上紧张的神色。不得不承认,他家爷是自大了一点,有时候还有些别扭,不愿意将心中真实的情绪透露出来,但是对于笑白的能力,他绝对的信服。 多了分理解自然就多了分释怀,凌菲了解到笑白的难处,对于笑白让她随去龙山也能接受。 凌菲转头,脸上的笑容灿烂:“亦云公子,谢谢你这番开导!” 亦云知道凌菲已经悟出了他这番话的道理,也笑着朝凌菲点头。远处,忽然一抹绯红的窈窕身影走过,亦云愣了神。眸光追随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一片深绿中。 凌菲顺着亦云的视线看去,刚刚走过的竟然是锦红,瞧了亦云脸上痴迷的神色,她已经明了。 轻笑着唤着还怔愣在原地的亦云:“亦云公子,亦云公子!” 亦云回过头看见凌菲脸上的淡笑,脸上飞过一抹红晕,干咳了两声:“元青,爷还等着,我便先行去库房了。” 凌菲望着亦云脚步匆匆越行越远的挺拔身影,眉心皱起,这叫什么事儿哦!红姐姐恐怕还不知道亦云对她的心思!感情一事,果然复杂。 凌菲摇着头,等到她再大些,她定不要陷入这样无奈的感情漩涡。 只是,咱的凌菲呦,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不知不觉的早就陷进去了,陷的比锦红还深! 第036章 师父情 师兄情 回了大书房,恰好是晚膳十分,一进院门就被小厮叫去用膳。 大书房偏厅中,墨云先生和元思已经就坐。凌菲一瞧,感情今儿还是家宴,以往都是厨房派专门的丫鬟送去各自的房间,除了逢年过节甚少有这样共桌用膳的机会。 给墨云先生和元思打了声招呼,便在墨云老先生的右侧坐下。 菜一会儿就上齐了,元思温柔着面孔给凌菲布菜,只是柔和的背后总隐隐现着失落和无奈。墨云先生瞧见自家徒弟的脸色,轻轻咳嗽了声,满面笑容的对着凌菲说道:“元青,你不会功夫,明日随爷去龙山可要一路小心!” 凌菲夹着菜刚送到嘴里,墨云先生一句话差点让她呛到,喝了口汤,这才顺了气:“师父,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墨云先生呵呵一笑:“方才你回来的时候,亦云公子派人通知我的。” 凌菲暗恨,笑白的速度就是快啊,连墨云先生都通知了,他这是不把她逼上梁山不甘心呐,凌菲苦着张小脸默默的又喝了口汤。 元思却是愣怔,手中握着筷子,脸上是一片隐忍,俊朗的面容少了平日里的淡定从容。他抬眸瞧着对面小丫头清秀的面庞和清亮的眸光,心里的那个秘密就像野兽要出笼一样在咆哮着,握着筷子的手骨节青白,他有一种感觉,若是今日他不把他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终于,元思忍不住,缓慢的语气透着股压抑:“师父,去龙山路途甚远,元青年少体弱,所以,还请师父允许让元思一路保护元青的安危!”龙山虽在运州境内,可是坐上马车一来一回也要花上一月有余,况且,这一路与笑白在一起,他着实心不安稳。 男人对于情敌总是敏感的,第一次在晚宴上见到笑白,他若有若无落在凌菲身上探究的目光和这些日子总是寻找机会与凌菲的接触中,元思早就提高了防备,即使他是舒府的爷、未来舒府的当家,如果要与他抢心爱的女子,他也是不会退步的。 墨云老先生眉峰一皱,坚决地回绝了元思的提议:“元青与爷和亦云公子一路怎会遭遇不测,先不说爷和亦云公子武功了得,就算是随侍的护卫一个个也都是高手。元青离开大书房已经是不得已,现在你又要离开,这大书房交给谁来管?何况,元思你的功夫又不高,若真是遇到危险也爱莫能助!” 元思被墨云先生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底冰冷,没想到他在师父的心目中就是个功夫差劲的弱质男儿。 墨云先生情急之下才出言打击,话毕,又后悔伤了自己得意徒儿的心,望着满桌的佳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叹着气。 凌菲见好好的一桌团圆饭被自己的事儿坏了气氛,也没了用膳的心思,强打着笑脸劝道:“师兄,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一走,大书房还真不能缺了你。放心,不就是一趟龙山吗,跟着爷有那么多护卫保护着,定然出不了什么事儿,你和师父在大书房里就安了心,我回来给你们带龙山上好的蒙顶茶和平水珠茶,亲自给你们泡一壶!” 两人瞧着凌菲绽放的温暖笑颜,听着她叽里咕噜清脆的声线,都软了心,墨云先生摸了摸凌菲的脑袋:“其实你师兄担心的也没错,你从小便呆在这舒府,从没出过远门,万事小心为上,记住,师父可是还在大书房等着你亲手泡的蒙顶茶呢!” 墨云先生对舒府茶庄遇到的困难略知一二,自然也知晓凌菲这一趟担着重任,他不想元思跟着去,一是怕他与笑白闹矛盾,二也是因为担心元思的安全。 元思心中虽不舍凌菲,但是按着墨云先生方才的口气,是绝对不允许他随着去的,他瞧着面前还未长成的小丫头,心中一痛,面上却是放缓了容色:“元青,不管怎样,身家性命最是重要,你要是回来哪里受了伤,看师兄怎么收拾你!”本是嗔怪的口气,说出来却带上了三分伤感。听的凌菲心里发酸。 凌菲瞧着面前两位都为她着想的男子,眼眶热热的,她笑着打趣:“师父,师兄,你们干什么,元青不就是去一趟龙山吗,还没出了运州呢,没准儿一个月不到就回来了。”墨云先生瞧着自己看着长大的懂事的小徒弟,不住的点头。 元思却是凝重了脸色,思虑甚重,一桌饭菜已凉,桌边的三人谁也没有了用膳的心思。凌菲明儿一早就要出发,墨云先生打发凌菲早些回去收拾行李。 偏厅里,墨云先生和元思站在门前,亲眼看着小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朦胧夜色中,元思眼眶中有丝闪烁,他怎么觉得凌菲像一阵风一样抓也抓不着,风过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碰到那一缕在暗夜中消失的纤小的身影。 可是脚才踏出一步,手臂就被墨云先生拉回,墨云先生转身看着元思,眼里有浓重的伤感和无奈:“元思啊,你跟着师傅这么多年,师父的用心良苦你不会不明白,你的念想师父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人有时候不是每一个念想都可以实现,甚至师父可以告诉你,能够实现的念想少之又少。你这样……罢了罢了,随你去吧!”墨云先生瞧着元思眼里仿若将要失去挚爱的绝望,再也说不出任何规劝的话来。 元思从墨云先生手中抽回手臂,抬眼瞧了已经年迈的墨云先生,又转头看了一眼凌菲消失的放向,最后剑眉一皱,薄唇抿起,仿佛一瞬间做了什么决定,朝着那抹夜色如箭一般就冲了出去。 墨云先生满是皱纹的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好似又多了许多沟壑,用尽了办法阻挠,他也没想到事态会发生成这样。 回到房间,凌菲边收拾行李边叹气,要说实话,凌菲对于这次去龙山一行并不排斥,她排斥的只是因为同行的人是笑白而已。五年来,她一直安心的呆在舒府,这天齐之大,她还没有这样好的机会去见识一番,在大书房里,凌菲看过一本《各国志》,天齐所在的这片土地可不只天齐一个国家。待到她有足够的本领能够独自生存,她定要走出去亲眼看一看这片大陆的大好河山。 ———————————————— 今日会补上昨日未更的,请亲们多多支持! 第037章 终是难 未出口 窗外月华露浓,凌菲行李才收拾了一半,就有人叩响了房门,打开门一看,就见着高大的元思立在门前。 凌菲把元思请进房间里,又亲手沏了杯茶,便坐在元思的旁边,明亮的瞳仁里是一片疑惑:“师兄,方才不是在偏厅吃了团圆饭吗,还有什么事是要交代元青的?” 元思抬起头,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他定定瞧着凌菲秀美的小脸和水亮的双目,嘴唇动了动,那隐藏在心里多年的感情将要奔出自己制造的牢笼,仿佛要一瞬间倾泻出来。面前的人纯洁美好,弯弯的嘴角微微地扬起,不自禁的就带给人舒适和快乐。元思欲言又止,那双深邃的眼睛仿若此刻要将凌菲刻进脑海,深藏心底,对着这张绽放着阳光的小脸,元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垂下双眼,瘦削的脸庞在烛光的掩映下浮着一层淡淡的让人无法察觉的悲伤。 凌菲看着自家平时温润的师兄颓丧着脸,小脸上也显现出焦急,她拉着元思的手臂轻轻摇晃:“师兄,你怎么了?” 耳边是凌菲关怀的话语,元思心里的压抑却不能被驱散,他定了定情绪,压制了紊乱的呼吸,再抬起头时,又是凌菲平常熟悉的元思,俊逸而又温和。 元思“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个傻丫头,师兄是逗你玩的,瞧瞧你这样子。”元思说出这句话后,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勉强,那声笑声是多么的牵强和无奈。看着凌菲长大,他不止是疼爱凌菲,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她快乐,他有感觉,若是今天真的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他的小丫头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无忧无虑了。 但是,元思也知道,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等着他的或许再也不是他的小丫头,他这一句话将他的小丫头活生生的推离了开来,现在,未来,他都要、也只能用师兄这个身份去照顾她,关爱她了。 元思闪亮深沉的眸光背后隐藏了太多凌菲看不懂的东西,她眨眨眼,面前好似摆了一层膜,只要她轻轻地一捅,她就能知道膜背后的是什么,只是膜面前也摆着她同样珍惜的东西,若是走到了膜后,膜前的东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凌菲轻轻地甩甩头,抛掉脑中的胡思乱想,小脸上绽着一抹甜笑,她嗔怪地甩了元思的手臂:“师兄,你也学会骗人了。小心我回来不给你带蒙顶茶,让你馋死!” 元思摸摸凌菲乌黑柔顺的长发,他认真的把小丫头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底:“师兄就跟你开这么个玩笑,你就不给师兄带茶,师兄损失是不是太大了。”元思微笑着看着凌菲,变戏法似地从袖袋中摸出一个细颈青瓷小瓶,宠爱的瞧着凌菲: “龙山遍地茶树,你这个喜欢茶的小痴迷定不会放过机会,满山乱跑的时候哪里划伤了或是被毒虫咬了留下疤痕可不好,这个药膏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元思的声音款款温柔,让凌菲感动不已,在她身上,元思总是比她自己还要细心,这么小的方面都替她想到了。想着五年来元思对她的照顾,凌菲眼眶热热的,几乎很自然的,凌菲的小手穿过元思的身侧扑进了他的怀里,凌菲甜甜的笑着,喃喃道:“谢谢你,师兄!” 元思没想到凌菲会突然抱住他,身体一愣怔才反应过来,这感动的拥抱极度的冲击着元思的心防,他几乎要忍不住说出心里话。这是小丫头第二次抱他,可是与第一次已经天差地别。那时她还只是个小小的幼童,现在已经是一个娉婷的少女,凌菲身上淡淡的清香仿若飘进他的心底,柔软的身体仿佛将要把他融化,元思的下巴抵着凌菲的头顶,紧紧蹙着眉,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力才没有伸出宽大的手臂将凌菲的身体镶进他的怀中,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一句:“傻丫头,你和师兄之间还有什么谢不谢的!” 凌菲轻轻推开元思的胸膛,从他的怀抱中脱离了出来,亮亮的大眼睛里有璀璨的金光,她促狭的对元思说:“好了,没想到我玉树临风的师兄竟然这么酸,小心找不到老婆,药膏也送了,我会记得用的,现在师兄该放心了吧,快回去吧,这么晚了,小心被师父知道骂你!” 元思心思恍惚,只是被凌菲这句话说的心中一痛,强装着笑意站起来,低着头看了一眼凌菲:“师兄抽时间来看你已经不错了,还这么心急的赶师兄走!我现在真走了,去龙山的路上可别想我!” 凌菲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元思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转身出了房门,走在苍凉又冰冷的院中,盈盈的冷月下,元思俊朗的面容上划过一丝晶亮,片刻又被抹去。随后脚步匆匆,消失在寂寥的暗夜里。 一眨眼就过去了,凌菲瞧着自己桌上摆着的行李,苦着张脸,她仿佛看见了笑白弯起的邪邪的嘴角。 不稍一会儿,锦红就来了,将装着点心的小包裹放在凌菲身旁,打趣道:“瞧你一张小脸鼓的,都成包子了。时辰快到了,快去前院吧,爷和亦云公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这是赵大叔托我带来的点心,给你路上吃的。” 凌菲抬起头,委屈的叫了一声:“红姐姐!” 锦红笑着把凌菲从桌边拉起来,这才朝前院走去,一路上凌菲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凑到锦红耳边:“红姐姐,我走后,元思师兄一个人要管理整个大书房,会比平日里更加辛苦,你没事替我多去看看他。” 锦红的脸泛着一抹红晕,替凌菲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柔声说:“知道了,你这个小丫头,第一次出门,虽有爷和亦云公子相陪,但是他们毕竟是男子,你一身男装与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可要多加小心!元思公子那里红姐姐会替你照顾的!” 凌菲笑着望着锦红,不知道她走的这一个多月锦红与元思会不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凌菲朝锦红点点头:“红姐姐,扮了这么多年男儿,不露陷还不是小意思!” 锦红宠爱的捏了捏凌菲的鼻子,两人并肩去了前院。 咱的凌菲呦,你还露什么馅儿,皮儿早没了,自求多福吧!咱忍不住说一句,把发带早点骗回来才是正经事儿。 前院内,远远的就瞧见笑白与亦云站在一株木槿旁,正直木槿花季,绚烂的木槿花在金色的阳光下盛放,那夺目的景色却掩盖不了身边一身淡青衣男子的风华。笑白立在木槿旁,深邃的凤目注视着一身宝蓝色春衫长袍的凌菲,似笑非笑。 方才还觉得那丛木槿灿烂不已,可看见笑白的目光时,瞬间她便觉得那丛木槿太刺眼了,尤其是木槿身边的男子。凌菲低下头,尽量避开那慎人的目光。 笑白看着面前小丫头纠结的眉眼,心里一阵舒爽:“元青,行李准备好了吗?” 凌菲低着头不说话,要不是舍不得她的发带,她还会站在这儿!锦红胳膊肘捅了捅凌菲,笑着举起凌菲的行李打圆场:“爷,元青的行李早就准备好了!” “嗯,上车吧!”说完笑白转身就出了前院,从偏门出了府,府门外早就准备好了马车。由于是秘密前往龙山,就连舒夫人也不知他们此行的目的,所以空荡的前院并没有送行之人。 锦红将行李塞到凌菲手中,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几句,这才送她出了府。 驾车的车夫还是那个戴着逍遥巾的大叔,凌菲站在马车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亦云骑着一匹棕色的骏马停在凌菲身旁,阳光的脸庞憋着笑:“元青,上马车吧!” 凌菲瞧着亦云健硕的马匹,又瞧了一眼马车的车帘,苦着张小脸,手就是伸不出去。她可不愿意一天都对着笑白那张俊脸,虽然够好看,但是她觉得慎得慌。 “元青难道会骑马?”还没等凌菲回话,亦云转身朝身后的小厮喊道:“小刘,去马房再牵一匹好马来!” 凌菲急忙阻止:“亦云公子,不用麻烦了,我不会骑马!”开玩笑,她要是会骑马还用在马车前踌躇不安? 第038章 龙山路 艰险多 掀开了车帘,凌菲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 马车里,笑白捧着本书端坐着,低头关注的着书上的内容,仿若凌菲不存在一般。还是头一次与笑白乘一辆车,凌菲有些局促。左瞧瞧右瞧瞧,这马车也不小啊,为什么她觉得这么拥挤呢! 书后,笑白狭长的凤目带着淡笑,出口的声音却是淡然:“元青难道没事做?” 凌菲急忙低下头朝马车的角落里缩了缩,在笑白面前,她还是乖巧点好。小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爷,您忙您的,我绝对不会影响您的。” 听着小丫头说话时柔声细语,但是乌黑的眼珠却转来转去,笑白狭长的凤目眯了眯,不动声色的从旁边抽了几本书放到凌菲的面前:“无事就替我把这些账本处理了吧!”顿了顿,好似想起来什么,又说:“若两个时辰结算不好,午膳便免了!” 凌菲瞧着面前厚厚的账本,内流满面,这不就是叫躺着也中枪嘛!她还能说什么,这里他是老大,手上还握着她的发带。凌菲苦着张小脸,笑白是凡事算尽了,她偷懒也偷不成。 小脸上满是委屈,取过账本,心里虽把他骂个底朝天,但是面上还要陪着笑应下。 笑白瞧着凌菲低头认真处理账本的小模样,心里划过一抹温柔,每当这个小丫头在自己身边,他都觉得格外的心安。 马车外,亦云与护卫们骑着马与门口的锦红道别,锦红望着马车越行越远,眼眶热热的。五年来,凌菲还是还是头一次与她分开,虽是与爷一路,她免不了还是担心,那丫头的性子,看似是个明哲保身的,骨子里可倔强着呢! 强打着笑颜,锦红转身回信步园。 她不知道,远处,那繁盛的木槿后,有一个湖绿的身影将这场秘密的告别尽收眼底,飞英紧攥着拳头,面目狰狞,正当她想把她知道的秘密告诉舒琴夫人时,这个可恨的小丫头竟然离开了舒府,而且是与爷一起离开的! 飞英悄悄离开了前院,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个小丫头付出代价。 龙山位于运州边界,笑白趁着这次去龙山也顺便瞧瞧运州的其他分铺,已经让亦云通知了京中的夏榕,有兵部尚书帮忙定能很快查出幕后之人。 很快马车便出了运州城,傍晚之前到达了第一站清水镇,通往清水镇的路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正直初夏,这片清幽的竹林顷刻间带给人一片凉爽之感。 凌菲忍不住瞧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笑白,这厮在车里像这样已经坐上半天了,趁着笑白不注意凌菲狠狠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然后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车外是一片翠绿清凉的景象,道路从一片竹林中穿过,偶尔有凉爽的风迎面吹来,空气里到处都是竹叶的淡香,凌菲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只觉得身心舒畅。在这样美妙的感觉下,不知为什么,凌菲忽然感到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来,只好放下心中莫名的感觉,专心享受着这片竹林的幽静。 不知什么时候,笑白已经睁开了眼眸,嘴角斜斜地扬起了一抹弧度,目光落在那个头伸出窗外,小脸笑的灿烂的丫头身上,那笑容好像掺了最耀眼的阳光,只把那窗外的美景也生生的比了下去。 笑白情不自禁的凝目注视,可是突然那张俊颜沉了脸色,深不可测的目光快速瞥了一眼窗外,然后飞速地拉住还沉浸在美景中的凌菲,一用力,凌菲便被笑白箍在了怀里,还没等凌菲惊讶的叫出声,她已经被笑白压在马车的软垫上,只听见“嗖嗖”的两声破空之声从笑白的头顶划过,最后插在了马车壁上。 笑白脸上满是严肃,他顾不得凌菲还被他压在x下,转头朝马车外的亦云吼道:“亦云,有埋伏!” 亦云武功高强,自也听到了方才射来的暗箭之声,立刻吩咐了护卫们高度戒备,护卫们警惕的看向四周,紧紧把马车围在中间。 马车内,凌菲被笑白压在x下,被他一声吼,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她前一刻还望着窗外的景色兴奋感叹,下一刻在暗处就有利箭射来,凌菲浑身都是冷汗,若不是笑白相救,她早就没命了。 以前再危险的时刻,也不似这般的千钧一发,凌菲毕竟是现代人,就算来了天齐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危机过后,凌菲浑身虚软。 笑白看见x下的小丫头眼中的不安和恐惧,心里莫名的一痛,下意识的柔和了语气安慰道:“别怕,有我!” 凌菲抬头就瞧见笑白深不见底的眸中射出的少见的关怀之色,微微一怔,躲开了视线。凌菲话还没出口,马车外就闹腾了起来。 本来还寂静的茂密竹林里忽然冲出了十几名大汉,片刻就把笑白的马车团团围住,亦云蹙着眉,拔出腰侧的配剑盯着周围的不速之客,若是他们有一丁点的动作,他绝对不手下留情。 为首的大汉赤着膊,右手拿着大刀,身上的衣衫却破陋不堪,他拿着刀指着马上的亦云,大喝道:“把钱财留下,否则别想活着出了这片竹林!”虽然底气够足,但是声音明显带着颤抖,亦云探究的目光扫过这一群半路跑出来打劫的人。 十几位大汉手中通通拿着大刀,只有几名手上拿着弓弩,拿刀的大汉仔细看来,一个个都在颤抖,眼神闪烁不定,有几人甚至瘦的皮包骨,这阵仗压根不像那些长期潜藏靠打劫为生的绿林好汉。 凌菲在马车里当然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又“噗通噗通”开始跳起来,这什么事儿啊,第一次出远门第一天就遇到抢劫,她这运气是不是太差了点。笑白也凝神听着马车外的动静,不一会儿,他面色严肃的对凌菲说道:“元青,你呆在这马车里,千万别出声儿!” 凌菲紧张的点点头,笑白掀开车帘,一跃跳下马车,亦云见自家爷想要亲自处理,跳下马来到笑白身边。 笑白瞥向为首的大汉,在笑白深邃的目光里,即使是赤着膊,大汉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踌躇的瞧了一眼身侧拿着弓弩的男子,只好硬着头皮迎上笑白的凝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交出财物,放你们一条生路!” 笑白岂会被这大汉一句话威胁到,他立在马车旁,风姿卓然,淡淡一笑,笑容中是满满的自信和不屑:“若是我执意不交呢!” 大汉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然后硬着头皮回道:“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笑白仿若一点不在意大汉言语的威胁,轻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今日你们怎么个心狠手辣法!” 大汉被笑白堵的下不了台,情急的看着身侧的男子,那男子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大汉厉了神色,他朝着周围的兄弟们大吼道:“既然他们不要我们给的生路,也休怪我们狠心,兄弟们,上!” 一语毕,那些拿着大刀的男子壮着胆子一个个朝着笑白他们攻去。亦云和护卫们提着剑就迎了上去。在交手之间,夹杂在大汉中手拿弓弩的男子却一齐朝着笑白袭来。每人袖中都藏了短剑,锃亮的剑锋反射着刺目的阳光。笑白接过亦云扔来的剑,便与那些人纠缠起来。手持短剑的男子,一招一式凶狠至极,招招袭击的都是毙命之处。谁知笑白武功高强,剑起势落,已经有一名男子手中的短剑被打落在地。 其余的那些大汉根本不会功夫,被护卫们三下两下就收拾了,亦云带着护卫们将拿着短剑的男子们团团包围,形式立马逆转。 凌菲躲在马车里,紧张不已,马车外刀剑相撞的声音她听的清清楚楚,这时候,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才叫人命如草芥,这个世界世道无常,指不定哪日你就会莫名奇妙的消失,活着的时候更应该倍加珍惜。 凌菲交错着双臂紧紧搂着自己的身子,尽量保持着镇静,她期盼着马车外的打斗快些结束。一抬头看见射在马车壁上的两只短箭,心一跳,她竟然开始担心笑白的安危。笑白方才那一瞬间坚定的眼神好似一记沉重的石头投入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波浪。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变小,凌菲终于忍不住,往窗边挪了挪,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只是确认一下笑白的安全,颤抖着手掀开马车帘的一角。 可是恰是这微小的动作,落入了手持短剑的男子眼中,三名男子突然出手,笑白和亦云还来不及阻止,其中的一名男子就在他们的掩护下接近了马车,一跃跳进了马车里。 凌菲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成了匪徒的目标,反应过来已经太迟,匪徒驾着发亮的短剑逼着凌菲细白的脖颈,另一只手揽过凌菲将她轻易地拖下了车。凌菲惊恐,才十三岁的身子,哪里能够敌得过一个强壮的男子。 第039章 舍下她 做不到 踉踉跄跄地被拖下马车,凌菲心里后悔极了,若是她听笑白的话安安静静呆在马车里该多好,现在不但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还要连累笑白和亦云。 凌菲因为惊恐,浑身酸软无力,紧张中自己快速的心跳声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凌菲呼吸急促着,瞥了一眼抵在自己喉间的短剑,眼睛望向笑白和亦云的方向。 方才匪徒出手的速度太快,笑白飞奔出去已经太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菲被人挟持,笑白盯着匪徒的狭长凤目一缕杀气闪过,他恨不得一剑了解了那大胆的贼人,但是在与匪徒对峙时又淡定如初。 挟持凌菲的男子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方才他瞧见了笑白阻止的动作,手上的少年定然是他在乎之人,若不然也不会起护救之心,他大笑一声朝着笑白吼道:“放下手中的剑,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尖利的短剑朝着凌菲的脖颈逼近了一分,那尖锐的剑尖已经触到了凌菲细腻的皮肤,顿时,细细的血丝顺着凌菲的颈间滑下。 凌菲挣扎着,怎奈蚍蜉撼大树,她只能恨恨的对匪徒说道:“要杀就杀,想用我威胁别人,你也太天真了!”极度的逆境和恐慌中,凌菲反而冷静下来,她重生在这天齐,平平安安活了五年,按道理来说她已经赚到了。 男子没想到凌菲一个小小少年在这样的时刻竟然把生死置之度外,眉头一皱:“你给我少说废话!”短剑毫不留情更加逼近。 笑白瞧着这幕,深邃的眸中厉色渐剧,凌菲颈项间流出的血像一把刀一样刺痛着他,他竟连平静的面色都保持不住,笑白周身扬起一股煞气,他盯着对面的男子,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如你所愿!” 站在身后的亦云心里一惊,他瞧着自家爷怒极的俊容,面上满是担忧。与彭泽先生五年游学,遇到匪徒不是第一次,情况比这更危急的也有,但是他从来没有瞧见笑白失去镇定和分寸,他总是能掌控住整个局面,可在元青面前,怕是不好! 凌菲看着笑白把手中的剑扔掉,心里感动,更多的却是担忧,她朝着笑白摇头,笑白好像没看见一般只是盯着挟持她的男子。 男子冷哼,很满意笑白的配合,更紧地勒着身前的凌菲,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瓷瓶:“要我放了这个小少年也不难,你只要将这瓷瓶中药丸吃了便可!” 身后的亦云面色顿变,他提剑就要朝对面的男子砍去:“你这匪徒,不要得寸进尺!”才跨出一步,却被笑白一手拉住,喝止了动作。亦云无奈,狠狠瞪了一眼那男子,只好又退到笑白身后。 笑白缓了面上的神色:“把药瓶扔过来!”男子照做,那青瓷瓶就落入了笑白的手中,亦云不敢置信地瞧着自家爷的动作,连忙出手想要抢走笑白手上的瓷瓶,却被笑白避开。笑白右手拿着瓷瓶,眸光落在凌菲惊讶的脸上,突然淡然一笑,打开了瓷瓶。 凌菲镇定下来的情绪因为笑白的这个动作爆发,她不在顾着颈项间还抵着的利刃,朝着笑白愤怒的大吼:“舒笑白!你疯了!你以为那瓷瓶里是什么补药,吃了可是会死人的!”从这突来的袭击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凌菲,而是笑白。如今她怎么能看着他在她面前为了救她丧了命! 笑白因为凌菲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愣住,那个小丫头还是第一次当着他的面直呼他的全名,笑白心里好似开了千朵万朵花,芬芳不已。 这厢凌菲担心笑白的安危比自己的更甚,那厢笑白却丝毫不听劝从容的将瓷瓶里的药丸倒入了手中。 亦云直直的看着自家爷的动作,恨不得把药丸抢过来自己服下去,要死也是他替爷死,他红着眼盯着笑白:“爷,这样做不值得,元青再好,也没有爷的命值钱,若是真要服,就让亦云替您服!” 对面男子朝着亦云一喝:“你让开,这是你家爷的事儿!” 笑白也朝亦云狠狠一瞥,亦云知道,若是他家爷决定的事儿,他拦也拦不了。亦云只能凝神屏气注意着笑白手上的动作。 男子看着笑白的动作,嘴角邪笑着。药丸就要被笑白放进口中,凌菲再也顾不得,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了男子的手臂就要向着锋利的短剑上撞,可是男子显然经验十足,一瞬间移开短剑,笑白眸光电转,瞅准了时机,一个飞身便落在了凌菲身边,强有力的手臂一施力就把凌菲拉向自己的身侧箍在了自己怀里。 可是武功高强的男子哪里会干愣着,他一转身,短剑狠狠朝着笑白刺来,笑白护着凌菲,施展不开,电转间,那短剑就要刺中笑白的后背。千钧一发之时,亦云提剑朝着男子胸膛袭去,谁知,那男子根本不顾自己性命,短剑毫无收手之势。 凌菲被笑白挡在身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拼命抱住笑白的腰际朝着身旁草地上倒去,短刃与空气摩擦生出破空之声,终于从笑白的后背心擦过,滑向了手臂。 男子眼中露出一抹失望,随即亦云的剑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 笑白被凌菲扑倒在地,手臂上被短剑划了道深深地口子,男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就一命呜呼了。 凌菲被笑白压在x下,睁着空洞的大眼睛,大口喘着气,还没从方才的惊险中回过神,笑白手臂上的鲜血渗透衣袖沾湿了凌菲的衣衫,让她的手臂上感到一股潮湿。凌菲这才从惊恐中清醒,瞥见笑白的伤口,眼眶一热,心里一酸,慌慌忙忙手足无措的想从怀里找手绢帮他包扎,完全忘了自己正被笑白压在x下。 凌菲一番扭动,迁动了笑白右臂上的伤口,笑白眉头一皱,却感觉不到疼痛,心里暖洋洋的和泡在蜜罐里一样,垂眸瞧着x下小丫头因为担心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失了方才的紧张,嘴角竟然还扬起了一丝笑意。现在他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她没受伤,真好! 不再有匪徒的威胁,突然的放松却让凌菲感觉浑身脱了力气,极度紧绷的心弦松开,凌菲感受到的不是轻松而是无力,正当他担心笑白的伤口时,笑白脸上的笑刺痛了她的眼,霎时,怒火便起,甚至比他方才要吞下药丸时的怒气更甚,凌菲横着小脸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怒道:“舒笑白,伤成这样,你还笑!死了才开心!” 一旁解决了匪徒的亦云听到凌菲带着煞气的声音,身体一震,头上冒着冷汗朝着自家爷看去,印象里还没有人敢对爷这样不敬!他已经不敢想象后果了。 哪知,笑白却没有丝毫不爽,仍是带笑盯着凌菲。凌菲的怒火被他盯的顿时熄灭下去,等到恢复了理智,才知道自己的刚刚的举动是多么不明智,然后又发现她和笑白还维持着方才倒在地上的动作。脸颊迅速升温,眸光慌乱,挥着手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的身体推开。 笑白瞧着凌菲这一系列的变化,眉一挑,但是被凌菲乱动碰到了伤口,痛的闷哼一声,却是更加拥紧了凌菲的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乱动,你想亲眼看到那男子的死不瞑目的样子?” 凌菲果然不敢再动,虽然见过死人,但是像这样的打斗场面横死剑下的,她的确很害怕。凌菲盯着笑白,又觉得尴尬,只好瞥开眼不看他。 笑白在亦云的搀扶下站起来,却不忘小心的把凌菲拉起,用高大的身躯遮挡着周围血腥的场面。 凌菲乖顺的依在笑白的身前,由笑白带着回到了马车上。亦云掀开车帘将一个木制的小箱子交到凌菲手中,很不客气的说道:“帮爷处理伤口!”然后带着护卫们处理现场去了。 凌菲接过小木箱,知道这大概是类似于现代急救箱的东西,偷偷抬眼打量着对面靠在车壁上的笑白,心里莫名的一痛。 手臂上的伤口越发的疼痛,笑白忍着痛看了一眼凌菲,弯着嘴角将手臂伸到她面前。 经过这件事,凌菲只关注这笑白臂上因为自己受的伤,哪里还想到先前对他的疏离和厌恶。目光放柔了看着笑白,嗔怪道:“别动!”凌菲也搞不清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这般亲近的与笑白说话,话一出口,才觉着不对劲,低了头,坐到了笑白那一边,轻轻的将笑白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的将他的袖口撩起。 伤口一露在凌菲的眼中,她就控制不住的眼眶泛热,短剑锋利,那一刀正好划在笑白右臂手肘往上半寸处,伤口很深,血肉模糊,凌菲倒抽了一口气,哆哆嗦嗦的给笑白清理伤口。笑白却好似和没事儿人一般,连气也不喘。 他低头瞧着凌菲给自己认真处理伤口的模样,深不可测的凤目中浮现款款的温柔。 ———————————————————— 书评区有两位亲指出的“填房”、“通房”,还有古时一个丫鬟卖多少钱的BUG都已经改掉了,谢谢两位亲的指点,汐很感激!另外文中还有什么BUG,亲们可以帮忙指出。还有,希望亲们在看文的时候投投推荐票!谢谢支持! 第040章 真目的 假目的 凌菲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她只能尽量放柔了动作,不弄痛笑白,可是毕竟不是大夫,还是免不了让笑白受些罪,动作间,笑白频频吸着冷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凌菲才勉强把笑白右臂上深深的伤口包扎好。 笑白低头看着自己手肘上被扎成蝴蝶结的白纱布,哭笑不得,故意沉了脸:“元青,你会不会包扎!” 笑白伤了手臂,失了战斗力,凌菲立马气焰长了一节,她不屑的看着笑白,第一次在他面前把尖尖的小下巴抬地高高的,像一只高傲的小花猫,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凌菲心里多少还是气他的:“爷既然嫌我包扎的不好看,那就自己动手,何必麻烦我,我还闲的自在呢!” 笑白没想到小丫头劫后余生脾气见长,他眯了眼,眸光暗沉如夜色,倾了身慢慢压向凌菲的方向,低沉磁性的声音几乎是在凌菲的耳边响起:“元青——很好——” 怎么只有四个字的一句话却让凌菲脊背泛凉呢,自此之后,凌菲明白了一件事,笑白小爷即使是受了重伤,战斗力和气场也不是她能够比拟的。 耐受不住强大的威压,凌菲缩了缩脖子,一弯腰逃离了笑白的束缚,坐到了马车的另外一边,她讨好的朝着笑白笑笑。 笑白苍白的俊容上也带着一丝笑意:“方才好像听元青说很闲,把这些处理了吧!”话说完,笑白从身边的木箱里取了几本账本放到凌菲面前。 凌菲小脸苦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她只是回了他一句,就要这样被他压迫,太不公平了。 咱家的凌菲呦,这就叫不公平?真正不公平的还在后头呐! 笑白瞧见凌菲秀眉秀眼委屈的小模样,瞬时,心情开朗,待要再逗逗她时,亦云掀开了车帘上了马车。 亦云原本满面严肃的脸庞在看到自家爷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时,差点破了功,忍着笑坐在凌菲身边。 笑白的神色淡淡,虽然心里也有那么点尴尬:“怎样,盘问出结果了吗?” 亦云皱眉:“爷,那些拿短剑的男子在我们还没审问前,都咬舌自尽了,看来他们是死士!” 亦云这句话一出,笑白眉头也一紧:“另外的人是什么身份?” “回爷,另外那些赤膊的大汉只是前方清水镇的村民。暮春时,清水镇一带庄稼和家畜都患了疫症,全部枯死病死,地方官员却私吞京中救灾款项,导致灾情严重,却无人救治。许多百姓已经离开清水镇,落下的都是些寡母幼儿,刚刚那些大汉不忍丢弃生活了多年的故乡,仍坚持留在清水镇,便受了那些人的蛊惑,来劫我们的马车!” 凌菲在一边听了啧啧感慨,那些在职的官员竟然不管百姓的死活。先前就觉得这片美丽的竹林不对劲,现在想来是缺少生机,林风摇曳中,连一只鸟儿的叫声都没有。 笑白略略思考了片刻:“亦云,给些银两给他们,我们绕道而行去上行镇。” 亦云迟疑,这群死士一死,线索也就断了,再想要查出是谁人出手,问了这些百姓也是无用,只是若是绕过清水镇,去龙山就要多了将近三四天的路程。到时真能来得及采买这季的新茶? 亦云的担忧笑白怎会想不到,他看了亦云一眼:“照我说的去做,只派了这么几人,最重要的任务定然不是杀我灭口,怕是拖延我们的行程才是他们的目的。”龙山是运州境内最大的茶山,若这一趟买不到新茶,再去寻其他的茶山,也没了时间。 亦云跳下车,不稍一会儿就疏散了那些大汉,大汉们得了亦云给的救济,无意中问到他们的去向,得知他们是要急着去龙山时,笑弯了眉。 龙山每到春茶上市时,都会招大量的去山上做帮工,月银待遇比一般富人家的长工好很多,其中一个大汉的妻子便是龙山人,每到春季,大汉的妻子便会集结镇上的一同去龙山采茶,月余才会归来。尽管清水镇在外人看来是去龙山最近的路的必经之地,但对于熟识龙山的大汉的妻子却不是。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只是举手之劳,大汉理所应当把极少有人知道的去龙山的那条近路告知了亦云,还怕亦云不相信,又将自己妻子的名姓也一并说了,这时正是春茶收尾时期,亦云他们到了龙山不熟悉便可寻他妻子打听。 突来的打劫之事终于告一段落,亦云将大汉说的告诉笑白,大汉口中的近路先要去上行镇,也合笑白的心思,虽不能保证大汉所言全属事实,但是时间紧迫,也只能尝试。 在夕阳金灿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时,马车终于进了上行镇,上行镇只是运州的一个小镇,比清水镇还要差一个档次,镇小人少,来往的商人也不多,整个镇上只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既然是小镇,自然不会有多家客栈。 此时已经夜色渐起,再接着赶路也不实际。 马车里,凌菲靠着车壁,身上盖着厚厚的披风,已然进入了香甜的梦乡,车内昏黄的烛光映在凌菲安详甜腻的小脸上,绽放着一缕缕淡淡的温柔。 笑白冷峻的脸变得柔和无比,那如暗夜流星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安静的容颜,忽然,嘴角勾起,凌菲不知梦中梦见了什么,竟然甜甜笑了起来,笑完还无意识的咂咂嘴。 笑白弯腰将凌菲抓在手中还未处理好的账本拿开,小心地替她掖了掖披风,确保她不被冻着。暖着心做完了这一切,笑白开始不自在了起来,他第一次觉着心里烦乱,面对这个小丫头,他总是违背自己意愿,总是做着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他搞不懂,在她的面前,他究竟是做回了自己还是改变了自己。 心思一直冷淡镇静的笑白这一刻心也莫名的慌乱起来,一贯的掌握着大局的自制自持在她的面前竟然毫无用处,笑白的心里升起了莫须有的懊恼。 正当笑白少有的纠结之时,马车外亦云的声音响起:“爷,上行镇福来客栈到了!” 笑白应了一声,瞧着对面的小丫头,心里竟然不忍心就这样把她从香甜的睡梦中叫醒。马车突然地停下,道路不平,车厢忽然震动,现在不用笑白出手,凌菲自己就被震醒了。 揉了揉眼睛,凌菲刚醒,思维还混乱,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对面坐着的人是谁,在大书房时,元思怕她每日睡懒觉挨墨云先生的骂,就经常一大清早的叫她起床。 这会儿,凌菲还以为在大书房呢,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师兄,怎么这么早啊!” 笑白温润的脸因她这一句彻底的黑下来,出口的声音瞬间降到零度以下:“师兄?很好!元青,我看你是还没睡醒!”说完,就如一阵风般下了马车。 凌菲被这清冽的声音完全震走了睡意,她眨着眼睛茫然无助的看着空荡荡的马车,好一会儿后,她才知道她闯了什么祸——她又惹笑白不高兴了。 咱这倒霉孩子凌菲啊,说话也是一门艺术。 凌菲只好一个人下了车,委委屈屈地跟在笑白身后。客栈小二的眼力极好,一瞧进来的笑白和亦云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陪着笑急忙的迎上来:“二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 笑白立在原地不动声色,亦云瞥了自家爷一眼,上前一步:“先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再送些饭菜到房间里来。”小二殷勤的答应着就去张罗了。 凌菲就是一跟班,况且现在笑白又在生她的气,她哪里敢插嘴。 随着笑白和亦云进了一间上房,笑白撩袍坐在桌边,小二的速度很快,上了一壶茶和热腾腾的饭菜。 坐了一天的马车,颠的厉害,中午吃的早就消化了,凌菲瞧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开始咽口水,可是人家笑白小爷还没动筷子,也没发话,她怎么敢擅自坐下用膳。 可怜的凌菲只能低着头偷偷瞟着桌上的饭菜咽口水。亦云瞧着自家脸色不好的爷和极度委屈的某人,浓眉一挑,却是转身带上门出去买药了。笑白右臂的伤口太深,包扎时只是用了些急救的药粉,还要做进一步处理。 毕竟笑白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朝着凌菲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凌菲欢快的坐到桌边,还有什么事是比饿了肚子有饭吃更好的呢,凌菲不客气的拿起筷子,欢实的吃起来。 笑白瞧着旁边小丫头吃的一副香香的样子,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尝了两口,事实证明,笑白的口味不是一般的刁,他皱眉放下筷子,瞧着桌上的饭菜,想不明白为什么小丫头吃的这么高兴。 凌菲吃到半饱的时候才注意到身边某人好像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偷偷瞥了一眼,笑白因为受伤失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面上冷冷的,眉头也微微地皱起。凌菲忽然想起来笑白对食物特别挑剔,怕是这样的饭菜入不了他的口。 第041章 我们俩 一间房 怎么说笑白现在也是一伤员,凌菲不忍心看着他食不下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小声的问道:“爷,是不是这饭菜不合您的胃口?” 笑白的心思被她看穿,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转过了脸不回答。 凌菲瞧着他别扭的样子,突然心里想笑,可是又一想到他的脾气,只好忍着,笑白到底也是因为救她才被伤了右臂。凌菲起身拿出自己的行李,从行李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到笑白面前。 笑白狭长的凤目里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吧!”凌菲端起碗,继续吃饭,她觉得这菜式还挺不错的,不吃,浪费,可惜了。 笑白瞥了她一眼,用未受伤的左手极不熟练解着小布包,哪知那小布包系着死结,不容易解开,笑白试了几次,不行,心里就闷着一口气,干脆不解了。 凌菲一边扒着饭一边偷偷瞟着笑白的动作,她没想到神仙笑白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忍住笑,把小布包拿过来替他解开,又打开里面的油纸,再推到他面前。 笑眯眯地说:“爷,你吃这个吧!” 笑白低头一看,一块块杏仁酪和苏枣饼躺在油纸中间,飘着诱人的香味,精致的小点心上还有小小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赵厨子的手笔。 笑白的确很喜欢赵厨子做的菜,对他的点心也赞不绝口,微微咳嗽了两声,左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清甜淡香,入口即化。 凌菲瞧着笑白吃了,放了心,受伤时最忌讳吃不好睡不好的,转头笑问:“爷,怎样,味道不错吧!” “赵厨子的手艺当然名不虚传!”话间,笑白又吃了一块,小丫头还是不错的,记得这点心是锦红专门带去给小丫头路上解馋吃的,她能省出来给他,笑白的心里暖烘烘的。虽然心里感激,但是嘴上就是说不出来。 凌菲被笑白说的不高兴,她把最爱吃的点心给他,他不感激也就算了,一句让她舒心的话都吝啬说出来。凌菲不自觉的撅了小嘴,低低说道:“爷,您慢用吧,元青去休息了。”放下碗筷,凌菲准备出门去另一间上房休息。 “你去哪儿?”笑白看到小丫头脸上的不快,有些内疚,急着开口问道。 现在换凌菲疑惑了,她要休息,当然是要出去,难不成还和笑白睡一个房间? “回爷,元青去另外一件上房。” 笑白脸一沉:“那间房间是亦云的,今晚你就住这里。” 什么,她睡这里!“爷,那您在哪里休息?” “我自然也是在这!”笑白说的心不跳气不喘,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但是凌菲一听那还得了,她现在虽然是男装,但是她总归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啊!先不说男女有别,就算她是男人,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也怕是不好吧! 凌菲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应对,她总不能当着笑白的面说她是女子! “爷,这样安排不方便吧,要不我去掌柜那里再开一间房?” 凌菲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亦云拎着药包进来,淡黄的长衫湿了一半。 “爷,外面下雨了,楼下大堂里都是来投宿的,幸好我们早些到,不然这会儿已经没有房间了。”亦云把药包放下,拍了拍衣摆。 凌菲脸苦了,她不会真要睡这儿吧!站在房中留也不是去也不是,细白的牙齿咬着红唇。 亦云进来也没注意房中的气氛,他担心着他家爷手臂上的伤呢,把药包拆开,拿出大夫配的药膏和药粉,就要帮笑白从新换药。 笑白微微一动移开手臂,对站着的凌菲冷冷说道:“元青,你过来帮我上药,亦云,这么晚你还没用膳,先去用膳吧!” 亦云一身疲倦狼狈,确实不好再让他忙下去,凌菲低着头走过来接过亦云手中的药膏说道:“亦云公子,你先去用膳吧,爷的伤我来处理。” 长衫的下摆都沾了些泥沙,笑白有洁癖,这样在爷面前是不好,亦云向着笑白行了一礼,就回去收拾了。 凌菲默默地坐在笑白一边的椅子上,轻轻地卷起笑白的袖口,笑白怔怔地,一动不动,一时间,相对无言,房中格外静谧,只余浅浅的呼吸和窗外雨水噼噼啪啪敲打窗户的声音。 解开绷带,血肉模糊的伤口让凌菲不忍看下去,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笑白,俊颜苍白,薄唇紧抿,剑眉微微地皱起,却没有吭一声。 凌菲小心的将药粉撒到伤口上,不由的放柔了声音问了一句:“爷,疼吗?” 笑白抿了抿嘴,吸了口冷气:“还好——”额头上却冒出细密的汗珠。 伤口这么深,怎会不痛,凌菲知道他疼的厉害,拼命忍着,更加放轻了动作。笑白手臂有时会因为疼痛不经意的一抖,凌菲的心尖也就跟着颤。 忽然,凌菲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细长的青瓷瓶,这是元思临走前一晚送给她的,可以消痛除疤。 凌菲将青瓷瓶打开,把药膏抹在伤口周围,笑白也没阻止她的动作,只是乖乖顺顺的让她处理着伤口。他只感觉两只柔若无骨的细滑小手在自己手臂上轻柔地抚摸着,暖暖的,很温馨,这让他的疼痛减少了很多。 他垂眸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时不时皱起的纤眉,方才的郁闷消失一空。 第二次包扎,凌菲要比第一次熟练的多,虽然还是让笑白皱眉的蝴蝶结式。 凌菲把药膏放到桌上,乖巧的立到一边:“爷,好了,我……” 笑白在心中叹口气,其实他想要与她同房并没有别的意思,才离开运州第一天就遇到杀手,让着她一个人一个房间,他不放心。再说,小丫头才十三岁,虽秀美初露,但是也只是个小小少女,叫他生不出别的想法。 笑白起身,深深的眸光看了一眼身边低垂着头的小人儿:“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元青,你去里面床上睡吧,我还有很多账本要处理,累了,便在这外间的榻上眯一会儿。” 凌菲白天也瞧见了,马车里那整整两箱账本,都是舒家各地茶庄掌柜呈上来的,这一路去龙山紧急,笑白竟也不忘了工作。 第042章 入龙山 生意难 凌菲愣怔,没想到笑白说这样一番话,她忽然觉得心里升起了一股怪怪的感觉,融融又涩涩的,说不出来的滋味。事到如今,凌菲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弯腰施礼:“是,爷。”随即转身去了屏风后的大床,对于凌菲这样没出过远门的人来说,经过了一天的颠簸早已疲累。 站在床前,瞧着床上柔软的被褥,忍不住又回过头朝着笑白的方向看去,笑白笔直的坐在桌前,左手翻着账本,昏黄的灯光下,平日里冷冰冰的眉眼多了一丝温柔。目光又落在了靠着窗边的那张软榻上,软榻短而硬,凌菲几乎可以想象到笑白睡在上面可怜兮兮的蜷缩的样子。 凌菲咬了咬唇,轻手轻脚的将床上的一床被子抱到软榻上放着,然后又轻手轻脚的回来,这才舒心的躺到了床上安心的会周公去了。 笑白从账本里抬起头,望到软榻上的那床薄被时,嘴角微微上扬。 风雨过后,清晨的阳光格外的灿烂,给雨后的上行镇镶上了一层夺目的金边。占着别人的床毕竟睡不安慰,凌菲破天荒的没有赖床,稍稍洗漱,出来看到笑白仍坐在桌前,瞥了一眼软榻,昨晚叠的整齐的被子已经散开,看来笑白是在软榻上休息过。 “醒了?”笑白清冽的声音响起。 凌菲连忙快步走到他身边,小脸上有些局促:“爷,早上好!” 笑白没有从账本上抬起头:“去让亦云准备早膳,吃完我们便上路。” 凌菲应了一声,俗话说吃人手软拿人手短,现在笑白说什么是什么,凌菲屁颠屁颠跑去传话了。笑白抬起头看着小丫头的背影,清晨的心情就和外面的天气一样舒畅不已。 三人匆匆用了早膳,凌菲又帮笑白换了药,这才上路。 按着那林中大汉的说法,从上行镇出发,绕开清水镇,穿过秦岭山脉,果然十日就到了龙山境内。 笑白手臂的伤势颇严重,十日中,马车内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 小小少年被坐在对面气质泠然的男子指挥来指挥去,苦着张小脸却不敢有一丝怨言。 神仙笑白发话:“元青,把那些账本翻开。” 忍气吞声的凌菲:“是,爷!” 神仙笑白:“把这些记下来!” 凌菲看着某人无能的右手,乖乖磨墨执笔记下。 神仙笑白:“把那些账本处理好!” 凌菲瞧着某人还苍白的俊颜,忍不下心反对:“是,爷!” …… 远行颠簸的途中,受伤的笑白脸色渐渐红润,健康的凌菲越渐瘦削愤懑。 咱的凌菲呦,你不知道这一路下来,你的社会地位越来越低了吗! 一入龙山境内,凌菲便坐不住了马车,频频掀开车帘,哪怕是前世,她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漫山遍野的茶田,满眼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天边碧蓝和墨绿相接,满视野都是一片清爽,远处,零零散散的有许多女子穿着碎花衣,背着小竹篓,纤白的皓腕在翠碧的茶树上轻动,一片美好。置身在这样茶的世界里,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茶树香,整个人都变得舒畅起来。 笑白静坐在车内,瞧着小丫头兴奋的样子,深不见底的凤目中也浮现出浓浓的温柔。 马车很快驶进了余庄。余龙明是龙山山主,整个龙山的茶田全部归余家所有,余家与舒家合作多年,舒夫人和余龙明也是老相识,当初做第一笔生意时,余龙明亲自下山去运州舒家谈生意,笑白自然也与余龙明熟悉。 一进入余庄,远远的就瞧见余府门前立了一排人,笑白和凌菲方下了马车,余龙明就领着一群人迎上来,带笑寒暄:“舒公子,您来了真是使鄙庄蓬荜生辉,余某欢迎之至啊!” 余龙明与舒琴夫人一辈,直呼笑白爷并不合适,所以改称公子。 瞧着余龙明堆着笑的发福圆脸,笑白微不可察的眉头一皱。他们一路来都是隐蔽行踪,为何余龙明会知道他们今日到来,还派这么大的阵仗迎接。 笑白玉树临风的微微拱手,向余龙明行了一礼,面上并未显出疑色:“余叔,不必和笑白客气,家母与余家合作多年,您还是直呼笑白吧!” 余龙明哈哈一笑:“笑白,快进来,果然是舒琴夫人的儿子,有舒夫人当年的风范。” 凌菲亦云跟着笑白进了余府,凌菲不经意一瞥竟然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桃花眼微眯的朝着他们这边看来,那一身邪魅的气质配上那漂亮的有些不像话的脸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叫凌菲背脊生寒。 男子忽然的邪邪勾起嘴角,目光如电的扫到了凌菲身上,那目光好像带着灼人的温度,烧的凌菲全身都开始冒出火气。凌菲心中一惊,黑漆漆的双眸一转,却是低下头来。等到再次抬起头时,那掩藏在拐角的男子已经不见其踪了。 入了余府的厅堂,余龙明笑呵呵的拉着笑白坐下,吩咐丫鬟去泡这季最好的蒙顶茶来。 笑白微微一笑:“余叔,想必您也明白笑白此行的目的,舒家运州的茶铺……” “笑白啊,你才到余叔的府上,还没好好休息,先喝杯茶,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慢慢议,可好?”笑白话还未说完就被余龙明打断了。 任是不笨的人都能听出余龙明的画外之音,他压根就不想与笑白谈公事,凌菲立在笑白身后皱眉,面前这个微胖的龙山山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龙山是余家地盘,笑白不好强人所难,只好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笑白还是第一次来余叔的龙山吧,趁着这个机会,余叔定要让你好好逛逛,见识一番。” “自是要这样的。”笑白面上虽笑着,可是眉眼却深深,波澜不惊的凤目深处酿着一股风暴。 丫鬟上了这季新的蒙顶茶,笑白、亦云、凌菲都尝了,清新甘洌,实属上品,不愧余家祖传下来的制茶之道。笑白还隐隐的感觉出,这季的蒙顶茶甚至比前几年的都要好些。 凌菲回味着口中茶香的余味,心里却是叹气,这季的蒙顶茶好是固然好,可是这泡茶的法子仍是天齐的老法子,丝毫不改进,生生糟蹋了这壶好茶。这味道还不如用现代泡茶的手法泡出的老茶可口。凌菲不禁想到,若是这蒙顶茶配上紫砂壶该是怎样美妙的味道。 余龙明瞧着三人眼中的赞赏之色,精明的小眼睛里一抹得色滑过,这时候,忽然从后堂急匆匆跑出来一名小厮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余龙明脸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他即刻起身,朝着笑白略微歉意的施礼:“笑白,还恕余叔照顾不周,府上有急事,余叔必须马上去处理。”说完,吩咐了管家给笑白一行人安排客房,就急忙离开了厅堂。 余龙明一走,亦云再也装不出和悦的神色,笑白也是脸色沉沉。就连凌菲也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舒家怎么也是天齐以南的大茶商,而且是官商。不说是天齐巨贾,也可说是富甲一方,小小龙山的山主竟然敢这样的冷待笑白,这其中的原因定然不简单。 管家也深知气氛尴尬,陪着笑给笑白安排了客房。 余府一间客房内,余龙明脸上堆着笑,讨好的说道:“爷,果然不出您所料,舒笑白真的亲自来了龙山。” “哼!余龙明你该知道后面怎么做了吧!”男子桃花眼一挑,万千毕露,华服美裳富贵霸气毕现。 “知道,知道,爷,您只管坐在这里看着就行!”余龙明双手捧着茶亲自奉到男子眼前:“这是龙山这季产的最好的蒙顶茶,爷不嫌弃,先尝尝!” 男子接过茶盏,微抿一口,眉间一皱,讽刺的笑容荡在嘴角:“茶是好茶,可是入不了我的口!” 余龙明身子一抖,脸上尽是难色:“爷,对不起,这——这——” “好了,你下去吧!”男子嫌恶的瞧了一眼余龙明。邪魅流转间,他突然想到了院中他瞥见的那双眼睛,明眸里狡黠和纯洁并存,乌黑如墨玉,好像有一种魔力,只你一眼,就要深陷。男子玩转着手中的茶杯,美丽的脸上扬起一丝玩味。 好不容易来了这运州第一茶山,凌菲当然不愿意闷在余府,和笑白打了招呼,就随着余府的一个小厮去茶山了。 前世,凌菲的爷爷也有一亩三分地种满了茶树,爷爷都是亲自松土施肥摘茶,凌菲没事也会跟着爷爷身后凑凑热闹,那嫩绿的叶尖躺在手心,凌菲仿佛还能记得清新淡雅的味道。 凌菲问小厮要来专门采茶的小竹篓背在身上,她要亲自采茶炒好了带回去给墨云先生和元思。 来到一望无际的茶田,傍晚暖暖的阳光给茶田洒了一层金辉,凌菲卷起宽袖,纤细嫩白的手腕露在空气中,小脸上扬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绯红的衣袍在层层绿意中随着初夏的风飘飞,竟然有种凌云之意。 ———————————————————— 下午六级,汐满地打滚,求三百六十度无遗漏安抚! 第043章 神秘男 火气旺 凌菲沉浸在摘茶的乐趣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那抹华丽的身影正用盯着猎物的眼神盯着她。夕阳金光的照耀下,凌菲的身影犹如梦幻中的金蝶,美的耀眼。 凌菲一身男装,翩然欲飞的在茶田中摘茶很快就引来了众多采茶女的注意,在天齐,男子是不做采茶的工作的。 热情的采茶女们带着笑一个个跑到凌菲的身边,瞧见她颇为熟练的摘茶,都心生好奇。凌菲笑眯眯地随着她们旁观,一一回答她们提出的问题。 凌菲的热情赢来了采茶女们的好感,她们瞧着凌菲空空的小竹篓,纷纷把自己竹篓里的茶叶塞进凌菲的竹篓里。凌菲拒绝不了,只好瞧着片刻已经满了的竹篓无奈的笑。 不经意间凌菲竟然发现了清水镇遇到的那个大汉的妻子,凌菲的好心情却在大汉妻子的一番话中变得惨淡。 原来在几天前,龙山这季的新茶已经卖出去大半了,购茶的不是往年的舒家,而是一个神秘的大贾,出的价钱远比舒家高上许多,正因为如此,她们这些采茶女的银钱也比前几年多出不少,大家都为了此事高兴。 凌菲皱起了眉头,既然新茶已经卖出去了,为何余龙明不说明,还要隐瞒?这其中定然有不为人知原因。 正当凌菲开始心不在焉的与采茶女们聊天时,小厮带着亦云找来了,凌菲向众多采茶女们告别,随着亦云回了住处。 凌菲将小竹篓交给小厮,让他把茶交给炒茶的师傅炒了再送过来,回到房中,将她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笑白。 像笑白这般情绪不外露的也忧愁了神色,凌菲坐到一边等着笑白做决定。 笑白左手拿着一卷书,气色未完全恢复的俊脸上还略显苍白:“我们先按兵不动,待明日看看余龙明怎么解释。” 亦云点点头,唯今之计也只有这样,若是不能在龙山购置到新茶,他们必须得快些回运州。想出另外度过难关的法子。 晚间,笑白右臂的药是亦云给换的,十来天,手臂的伤势好了许多,只是还不能做幅度过大的动作。刚刚用完了膳,凌菲便想去问问小厮,自己送去的茶炒的怎样了,就被笑白叫住。 凌菲诧异的回过头,一双黑玉般的眼睛盯着笑白:“爷,有什么吩咐?” 笑白咳嗽了两声掩饰了尴尬,朝她招了招手,凌菲只好磨磨蹭蹭的挪到他身边。 笑白左手指着书桌上的账册和空白的宣纸:“我的手不方便,元青来帮我把这些都记下来吧!” 凌菲瞧着笑白还绑着绷带的右手,这几日,他带伤还不忘一直工作,有时看着他拿着笔在纸上慢慢地写,这一回想,竟然用的都是左手。 凌菲心顿时软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账本和宣纸就要离开。 笑白却是抓住了她的右臂,眉尖一皱:“你知道这账本上要记什么?” 凌菲尴尬的放下账本,的确,笑白不说,她什么也不知道,还怎么写啊!只好委屈着小脸向着笑白赔笑。 “搬把椅子过来坐我边上。” 凌菲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要我把椅子让给你,我站着?”笑白瞧见凌菲干愣着,不高兴的反问。 凌菲急忙去搬椅子。其实,凌菲有这样的反应也不为过,对于凌菲,笑白总是压迫的一方,她总是受压迫的一方,每次她只有被他算计的份儿。即使在清水镇的竹林里,笑白舍命救她,那也不能完全的让她释怀,把自己与笑白放在平等的位子上。她刻意的疏离,小心的应对,不仅是为了不掺入富贵人家的斗争,也是为了保自己的平安喜乐,平静淡然。 忐忑地坐在笑白身边,凌菲下意识的低眉顺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笑白一瞧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就憋得慌,他宁愿她像在上行镇的客栈里用膳一样,在自己面前毫无拘束,欢声笑语,不要把他当做爷看待,那样让他再睡一晚短窄的软榻他都愿意。 指着账本上的一些地方,笑白的声音冷然:“将这些地方记下来。” 凌菲哦了一声,拿起毛笔埋头在宣纸上笔走龙飞,一行行如行云流水的行楷跃然纸上,笔锋如游龙,隐隐透着一股洒脱和闲淡。 笑白一怔,这笔迹——这笔迹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再一细想,刚刚胸腔中的那点憋闷就散了去。这些年过去,凌菲的笔迹不像别人的正是像他的。无巧不成书,凌菲一直不满意自己的字体,自那日随着笑白亦云第一次去铭香居后,瞧见铭香居门匾上的题字,就喜欢上了,后来一直苦练,直到了与那门匾上的字迹有七八分相像她才满意。可是凌菲怎么也没想到,铭香居牌匾上的字是笑白提的。 笑白的嘴角勾起,凤目中也闪着璀璨,他侧头瞧着凌菲认真写字的模样,一片安然与甜腻荡在心间。 凌菲写着写着就觉得不对劲,账本上笑白让她记下的地方,都不同程度的存在着异议,她小心地看了身边的笑白一眼:“爷,这账本是哪里的?” 笑白淡淡一笑,在凌菲面前,这淡淡的一笑竟然深到了眼底:“元青,你也看出来了,这些账本都是各地分铺的,看来这幕后之人真不简单,舒府的大半生意都落了这人眼中!” 凌菲感慨,笑白怕是要遇到真正的对手了,狂风暴雨也好像越来越近了。 凌菲安静的记着账本,笑白坐在她身边,一时间一室静谧,竟让人无比心安。 再美好的时光也总是要结束,房门被叩响,传来小厮的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元青公子,您的茶炒好了,炒茶的师傅让小的给您送来。” 凌菲欢快地跑去开门,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小木盒,门外,月白风清,初夏的夜风中带着淡淡的茶树香,分外怡人。凌菲拿到新茶,迫不及待的准备泡一壶尝一尝。 与笑白一起忙了一个多时辰,正好品品茶,休息一番。于是,凌菲转过身,甜笑着邀请笑白:“爷,要不要尝尝元青的手艺!” 凌菲在晚宴上泡的那壶“凤凰单从”他记忆犹新,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凌菲拿出自带的那副陶瓷茶具摆在院中的石桌上,清月伴茶,品茶赏月,真是上好的选择。 凌菲摘的是平水珠茶,这时候暮春刚过,春茶已经渐渐下市,绿茶中春茶乃上品,蒙顶茶是龙山最好的绿茶也因为它是春茶的原因,平水珠茶并非春茶,虽然它也有它的特别之处,但是与蒙顶茶相比,却是低了一个档次。 笑白看着凌菲纤纤素手熟练的净器、温壶、投茶、注水、刮沫、淋壶……忽然心里生出一个新的想法,一个可以让舒家茶庄彻底翻身,甚至比以前做的更好的方法。这个突然的想法让他心中一喜,可是望着面前的小丫头,他又不确信起来。她会答应吗? 凌菲终于完成了泡茶的最后一道工序,将茶倒入茶盏,递到笑白面前,在茶面前,凌菲总是能放下所有的芥蒂,她笑嘻嘻的说道:“爷,这可是我亲手摘的茶炒制的,还请不吝赐教。” 笑白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凌菲的指尖,暖暖的一阵麻意传来,他仿佛感觉到了凌菲泡茶时捧着温热茶杯时的温度。 掩盖了情绪,笑白轻轻抿了一口凌菲泡的平水珠茶,茶水芬芳诱人,入口如掺了茶香的甘泉,清冽中带着雅香,清爽人心。在这微凉的夜中,抬头是散着柔光的明月,低头是飘着热气的清茶,此情此景,真是怡人心脾。 凌菲看着笑白面上的陶醉,心里有种成功的愉悦,她迫不及待的问道:“爷,怎么样,是不是比白日里喝的蒙顶茶好?” 看着凌菲晶亮的额眼睛,笑白浅浅笑了笑,然后赞赏的点点头,俊美的五官因为这一个笑意,散发着让人身心愉悦的光彩,原来神仙笑白真心笑的时候是这么好看。凌菲看的有些痴了。 慌忙尴尬地移开目光,凌菲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坐在石桌边,慢慢品,新炒的茶,比成茶多了浓郁的茶香,仿若还带着刚从茶树上摘下来的味道。 凌菲很高心,完全没有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献茶艺时与笑白的赌气,心境平和泡出的茶更能显示出泡茶人的心意。笑白不但对膳食方面挑剔,对茶也很挑剔,能得到笑白的赞美的确不简单。 院内茶香四溢,赏月品茗,一派和谐,可是院外的某处,却是气压低沉,风云暗涌。男子隐在一丛树后,桃花眼灼灼地看着院内的景象,黑着脸。很快,他便消失在越渐暗沉的夜色中。 夜半三更,余府某间客房内,传来“噼里啪啦”瓷器摔碎的声音,余龙明站在门外哆嗦着,伸着手,却不敢敲门,额头上渗着豆大的汗珠。 男子看着满地的碎瓷器,手心攥紧,将这余府的茶具房找了遍,为什么没有刚刚在那院中看到的凌菲所用的茶具! ———————————————— 童鞋们猜猜这神秘男是什么身份,猜中有奖!哈哈! 第044章 最差的 最好的 翌日,一大清早,笑白就去寻余龙明,一来是个讨个说法,二来若是他们这趟买不到这季的新茶,确实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运州的众多茶铺茶叶都要脱销,总铺的存茶也不多,再这样下去,半月之内,这茶铺都要变成空铺,还怎么营业。 可是笑白还没出了客院,就被余龙明派来的几名小厮堵住了。小厮脸上是谄媚的笑,硬拦着笑白说道:“舒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小的给您带路。” 笑白冷着俊容,却没有拂了小厮的面子:“我去寻你们山主谈生意!”说完就要推开小厮,小厮却厚着脸皮挡着路。 “舒爷——舒爷——请慢,山主天还没亮就去龙山边缘视察去了,怕是不到天黑也不会回来,您这去也是跑白路啊!” 笑白闻言,狭长的凤目冷光一射,原本还赔笑的几名小厮背脊一凉,哆嗦着低了头站到了一边。 冷冽带着寒意的声音在小厮的耳边响起:“可知你们山主去的是龙山哪处视察?”笑白怎么可能这么就被余龙明敷衍,一早就派小厮来堵门,定然是早就安排好的推托之词。 小厮偷偷瞧了一眼笑白俊美的冷淡容颜:“回舒爷,小的们只是山主院子里的小厮,山主不交代,又怎么知道山主的行踪,不过,山主早上走之前,托小的们将这些交给舒爷,若是舒爷真有急事,晚上山主一回来,小的就来给舒爷通报可好?” 那小厮说完,身后的几名小厮连忙把几包东西送进了笑白的住的院落。 笑白抬眼瞥了几名小厮,风姿凌然,回了客房,小厮们也不敢多呆,送了东西就回去了。 凌菲刚起床,来到笑白房中报道,就看见笑白周身扬着低气压坐在书桌前眉峰拢起,凤目深不可测,面前放着几包还未拆开的东西。 凌菲不知是谁一大早惹了这位爷,只好轻声地与笑白打招呼:“爷,早上好!” 凌菲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不见笑白回应,方想悄悄的离开,笑白就发话了:“元青,过来看看这些布包里装的是什么?” 凌菲只好悻悻地走到笑白身边,伸出小手解开布包,一打开布包,凌菲的眼睛就亮了,这——这不是“涌溪火青茶”嘛! 上世历史,“涌溪火青茶”也属茶中一绝,曾为历代的贡茶,是朝堂富贵相赠之佳品,“涌溪火青茶”在每年清明后三到五天开始采摘,共采十天左右,采摘的条件非常苛刻,炒茶的工艺也相当复杂。正宗的“涌溪火青茶”外形腰圆,紧结重实,色泽墨绿,油润显毫,香气浓郁,滋味醇厚,甘爽耐泡。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专门形容此茶的诗句“长空霭霭西林晚,疏雨湿烟客忘返。”实乃对它的最高评价。 可是这龙山不是只产蒙顶茶和平水珠茶吗?为什么会有这“涌溪火青茶”,此种茶生长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就是泉水,在优质泉水旁生长的茶树才适合采摘炒制“涌溪火青茶”,难道这龙山还有优质山泉? 凌菲小脸上都是疑惑,傻傻地瞧着布包里的“涌溪火青茶”发呆。 笑白看着她迷惑的样子,瞥了一眼布包,当即也发现这布包中的茶不一般,捻起几粒放在鼻尖嗅了嗅,茶味也与寻常的不同,细瞧之下这茶竟然是他从未见过的。 凌菲这时候也缓过神来,疑惑难解的问道:“爷,这些茶是哪里来的?可是这龙山所产?” 笑白看到凌菲脸上虽有困惑,可是那喜气却是难掩:“方才我去寻余山主时,余山主让小厮送来的,是不是龙山所产现在还不知。怎么,这茶有什么特别?” 凌菲又把另外几个布包拆开一看,都是清一色的“涌溪火青茶”,大眼睛里透亮透亮的,若是她记得没错,还是第一回在天齐看到这种茶叶。 凌菲抬起满是喜悦的小脸,笑道:“爷,这茶比蒙顶茶还好!” 笑白一听凌菲这么说,也是一愣,心里更搞不清楚余龙明的意思,既然这茶比蒙顶茶还要上一个档次,为何余龙明会这么毫无代价的送到他这里来。 凌菲也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爷,把送茶来的小厮叫来问问吧!”笑白也觉得这样最好,方想唤门外的护卫去把刚刚那几名小厮请来,亦云就推门进来了。 亦云腰侧佩剑,领进来一个,凌菲仔细一看,不就是那日她遇到的清水镇那个大汉的妻子嘛! 是个老实憨厚的女子,给笑白和凌菲请了安,乐呵呵的说道:“当家的受了爷的恩惠,让奴家一家免于天灾,奴家谨记在心,爷若是有什么能用得上奴家的,奴家定然鼎力相助。”说完把手上拿着的小布包呈上:“这些茶奴家看着还不错,带来给爷随便喝喝,不是什么好茶,是庄上炒茶的师傅炒败了的蒙顶茶赏给我们这些采茶女的。还望爷见谅!”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凌菲感动,平常人家就是炒败了的蒙顶茶也是一辈子喝不到几次的。打开小布包,凌菲小手拨了两下,惊的说不出话来,口中说的炒败了的蒙顶茶竟然是“涌溪火青茶”!凌菲赶紧把茶递到笑白面前,笑白看过了之后,面上稍稍一变,随即又一副竹露清风的模样。 他不着痕迹的问了:“龙山这炒败了的蒙顶茶是怎么回事?” 见笑白问话,当然知无不尽:“回爷,这些炒败了的茶都是出自一人之手,那人是龙山去年才请来的炒茶师傅,我们都称他宋师傅。也不知怎的,去年炒茶的时候宋师傅还炒出了一手上好的蒙顶茶,颇受山主看重。到了今年,宋师傅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寻着一处茶田的茶炒,炒出来的却不是蒙顶茶,茶色味道差距都太大,由于涉及一片茶田的茶叶产量,还惊动的山主,山主亲自来察看,大怒。可谁知宋师傅不但不认错,还一个劲的说这炒败了的茶比蒙顶茶好,山主气极,就要赶他下山,宋师傅脾气也倔,就当着山主的面离开了龙山,再也没有回来。” ———————————————————————— 汐从今天开始就要为期末做准备了,每天的更新由原来的3000+变为2000+,但是绝对不会断更!最近因为码字的关系,右手的食指开始中空,所以打字也不方便,请童鞋们多多体谅,等到了七月初,汐放暑假,更新速度会加快很多!多谢亲们的支持! 第045章 茶佳品 无人知 凌菲听完无不惋惜,金玉反被人当了石头,余龙明做了这么些年的龙山山主,眼界竟然这般狭窄。也不怪这宋师傅毅然离开了。 为了确认这真的是“涌溪火青茶”,凌菲问道:“请问大娘,你可知这些茶叶在龙山哪个茶田采摘的?”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回元青公子,当然知道。这些茶大部分都是奴家带着清水镇的姐妹一起摘的呢!那片茶田的长势很好,当初清明后摘茶的时候,我们都夸那片茶树上摘下的嫩叶细长优美,可以炒出上好的蒙顶茶,谁知会发生这桩事儿,元青公子若是想去看看那片茶田,奴家可以带您去。” 这话正中了凌菲的意,她朝着笑白看去,笑白朝凌菲点点头。 凌菲温柔的扶着:“大娘,那麻烦您带我去看看了。”要验明是不是“涌溪火青茶”最重要的一点是看看茶田有没有山泉。笑白和亦云一起去太惹眼,容易让余龙明心生疑虑。 昨儿个就瞧见凌菲亲自去采茶,只当她是喜欢茶田,也未做他想,向着笑白、亦云告了辞,就高兴地领着凌菲去了。 那处茶田离山顶的余府并不远,只小半个时辰便到了,指着面前一片墨绿色的葱葱茶树:“元青公子,就是这里,前几日,这处茶田才摘过,这几日正在续着嫩叶。” 凌菲顺着茶田边的田埂走过去,细心的在茶田中寻找着,时不时拔开茶树,查看茶树下面的田地,这时忽然听见不远处有细微的流水声音。凌菲急忙跑过去,钻进茶树丛,眼眸里尽是喜悦,还真的是山泉!怪不得,这山泉是从茶田中心穿过,在茶田中又分成了好几股,几乎灌溉了这处的整个茶田,出了这茶田才又汇合成一处,流入下面的小河中,淌入山下。 看见凌菲蹲在茶田中看的出神,来到她身边两只眼睛都笑成了缝:“元青公子是不是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山泉。其实,这山泉去年春季还不从这茶田经过,只是夏季梅雨时节的时候,前面山上某处塌方堵住了山泉原来的流径,让这山泉改了道,流进了这片茶田。管理茶山的管事瞧着这山泉灌溉茶田,这处茶田也就省了人力浇灌,便没有把山泉疏导回原路。” 这真是老天给的厚爱,竟然无意间让这片茶田改变,鹤立于其他的茶田。凌菲掩饰不住面上的兴奋,确定了这的确是“涌溪火青茶”后,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泡一壶试试味道。 谢过后,凌菲急匆匆地回了余府。到了客院,笑白和亦云正在房中商讨对策,凌菲小脸上荣光焕发,进了房间就开始说道:“爷,亦云,可想尝尝这所谓的炒败了的蒙顶茶?” 笑白挑挑眉,朝着亦云望了一眼,就知道这小丫头在卖关子,这么一会儿,又是问话又是看茶田的,笑白刚刚与亦云说了余龙明送来的茶的不同之处,亦云也正好奇着,凌菲一句话当然对了他们的胃口。 凌菲取出茶具,将“涌溪火青茶”放入茶盏之中,干茶落杯叮当有声,沸水中泡茶粒慢慢舒展,在杯中宛如蓓蕾初放,逐渐变成朵朵初开的兰茶,枝枝竖立于水中。笑白和亦云瞧着杯中茶叶的变化,面上都是惊讶之色,没想到这所谓炒败了了的蒙顶茶还有如此的观赏趣味。 凌菲泡茶一气呵成,将茶水分装了茶盏中,端到笑白和亦云面前,她也迫不及待地斟上一杯,杯中茶叶全部卷曲成螺旋圆珠,颗粒细嫩重实,色泽墨绿莹润,银毫密披,入口滋味醇厚,浓香不已。 凌菲小脸上扬着甜笑,前世这“涌溪火青茶”只尝过几回,却是一直没有忘记这味道,如今回想,比以往更加回味无穷。 凌菲放下茶盏,脸上带笑看着笑白和亦云品茗,笑白月华般的脸上慢慢荡开笑意,放下茶盏时,那浓郁的茶香还在鼻尖萦绕,亦云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茶盏里的飞舞的茶叶。“涌溪火青茶”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没想到却是绿茶的个中佳品。也难怪余龙明将这茶当做三等茶,还赏给了采茶女们。若不是凌菲前世见过这“涌溪火青茶”,对它的印象深刻,也不会一眼认出。“涌溪火青茶“被龙山特产蒙顶茶盖住了光,估计任谁也不会一眼瞧出这茶的特色来。 笑白和亦云都是满脸兴味的看着凌菲,心里都是惊奇,这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果真是如墨云老先生所说的才学惊艳,不过这时,他们只会把凌菲的才学归结于墨云先生的教徒有方。 咱的凌菲呦,现在别人还会想着是墨云先生教的,这以后在墨云先生面前真相一大白,瞧你怎么办哦! “元青,快说说这茶是怎么回事吧!”亦云忍不住的问道。做茶生意的,对茶的敏感当然强于他人,看见了尝到了这从未见过的“涌溪火青茶”就等于掌握了无限的商机。 方才还在高兴的凌菲傻眼了,被发现“涌溪火青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凌菲忽然想起天齐还没有“涌溪火青茶”这回事儿,她总不能直接把前世的茶名儿说出来吧,无根无据的也不能叫人信服,何况面前是笑白这个腹黑的狐狸。 凌菲的黑眼珠直转,忽然眸中狡黠尽现,平抚了心情,小声道:“我在舒府大书房呆了五年,大书房里孤本残本甚多,其中就有好些是介绍了前些朝代的茶道,元青又喜茶,便认真研读了一番,其中就有一本记载了这种茶,只是只记载了外观和辨认的方法,此书乃孤本,有些残缺,更多了却是不知晓了。”凌菲一席话说的也不是没有根据,尽管笑白还有些半信半疑,却没有再追问。心里暗下了决心回了舒府定要把这些记载茶道的书找出来研习一遍。 凌菲见躲过了一劫,暗暗抹了汗,心里暗骂自己,都是冲动惹的祸,下一次再也不这么强出头了,省的遇到了什么事又无法解释,那她可要穿帮了。 笑白嘴角斜斜一勾,狭长凤目中精光乍现,看的凌菲直打寒颤,每次笑白露出这样的表情定然有人要倒霉,他看了一眼同样笑的不怀好意的亦云,说道:“亦云,你去山下寻找宋师傅,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他请来。” 亦云领命即刻启程下山。房中,凌菲默默为余龙明祈祷,敢不把新茶卖给笑白,现在被抓到了小辫子,他这亏可要吃大了! 凌菲啊,你不知道,这小辫子是你送到笑白手中的吗!你不觉得你这是在装狼外婆? 第046章 吃亏呢 上算呢 傍晚,余龙明乘着马车回了余府,吩咐小厮从车厢里搬出几箱东西下来,头上渗出的汗还来不及擦,就急匆匆的去了一间客院。 敲了敲门,得到了里面人的允许,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余龙明老脸上瞬间堆满笑,拱手行礼:“爷,我回来了。” “怎样?”对面靠窗的软榻上半躺着一名衣衫华贵邪魅男子,细长的桃花眼看也不看的余龙明。 “快把箱子抬进来让爷瞧瞧!”余龙明转头朝房外的小厮们吩咐,不稍片刻,房内就多了几个中等大小的木箱。余龙明亲自把木箱一个个打开:“爷,您看看这些和您说的像不像?” 华服男子微微起身,魅惑的俊颜一转,视线落在那几口箱子上,一股怒气涌上来,箱子里都是上好的茶具,还有天齐流行的青花瓷,但是没有一样是昨晚在院中看见凌菲用过的。难道那院中少年用的茶具这世间仅此一套? 于是,余山主悲剧了,花了一天寻来、甚至是托了好些朋友才弄到了的这些上好的、价格昂贵的陶瓷茶具几分钟之内就在某人的怒火中毁灭殆尽。 望着一室的茶具碎片,心疼的滴血,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谁叫对面是他惹不起的爷,只好带着他受伤的脆弱心肝回了主院。 刚回到主院,清晨给笑白送茶的小厮就汇报,说笑白寻他谈生意,余龙明正是满头怒火,提了气正想把这个不识趣的小厮骂一遍。院门处笑白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余叔,您真是忙人啊,做生意想寻您的人都寻不到!” 余龙明有些心虚,压了心里的火气,圆圆的脸盘上即刻堆笑:“笑白说的哪里的话,快进来做,龙山太大,茶田又多,你余叔我当然不能懈怠!” 笑白和凌菲被请进了厅堂,余龙明笑的像一尊弥勒佛,但就是不提他山中新茶已经卖出去的事实。 笑白淡淡然,嘴角勾起,一双深目紧紧锁着余龙明,直把余龙明瞧的后背冒汗,心虚不已,暗暗在心里叫苦,他这一大年纪了竟然还招架不住这些后辈,难道真的老了?后生可畏这句话说的真不错啊! “余叔,想必您早知我来龙山的目的,往年,您龙山的蒙顶茶和平水珠茶大部分都是卖给我们舒家。今年都是因为舒家茶铺疏忽,没能提前来到余叔这里订茶,为表歉意,我亲自前来,还希望能和余叔继续做成这笔生意!” 笑白一席话诚恳真挚,余龙明却满头虚汗。若是不来那位爷,他真的不排斥与舒家做生意,毕竟舒家是南茶的官商,富甲一方,口碑声誉都是极好的,而且两家合作多年,知根知底,盈利也有保证,舒家茶庄销售蒙顶茶和平水珠茶还可以提高龙山名茶的声誉,可谓是一举多得。但是现在新茶已经买了出去,他还拿什么与舒家做生意啊! “笑白啊!这——这——”余龙明这了半天,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笑白脸上显出疑惑,贴心的问道:“余叔难道是有什么难处?” 余龙明都要感动的哭了,方才还觉得笑白眼神犀利,现在都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了,提前把新茶卖出去本来就是他违背了往年与舒家定下的规矩,笑白不怪他反而体谅他,认为他有难处。 余龙明干咳了两声:“笑白,你这么想,余叔也不再瞒你,龙山的蒙顶茶和平水珠茶的新茶都已经卖出去了,不是余叔不想把这季新茶留给舒家,只是实属无奈啊!来购置新茶的茶商出了舒家以往三倍的价钱,你也是商人,商人图个啥,不就是盈利吗,当然要追求利益最大化,所以前几日余叔就把新茶卖出去了。” 笑白心中一冷,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现,凌菲坐在一边听的也是直皱眉,虽说商人追求利益是不错,可是像龙山山主这样连经商最起码的信誉都没有的,这生意不久也定会败落。 笑白捏着手中的折扇,担忧的剑眉皱起,长长的叹了口气:“余叔,这本也是应该的,你我都是商人,自是能理解余叔的选择,舒家没能与龙山做成这笔生意也是可惜了。”笑白说的叹惋,好似这桩生意没做成只是因为舒家单方面的原因。 余龙明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打发了笑白,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他这人做的实在是失败了点,愧疚之感油然而生。毕竟,与舒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他得到的好处不少。虽然有那位爷在,可就这么把舒家拒之门外传出去也是丢了他的面子。 余龙明低头思索着,头抬起,小眼睛精光乍现:“笑白啊,这件事余叔也有错,要不,你看这样行不,余叔这里还有一批茶,就是清晨让小厮送给你的那批,虽然没有蒙顶茶好,但是也比普通的春茶好上许多,半价卖给你如何?” 笑白脸上现出为难,眉头纠结,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凌菲瞧着笑白脸上故做的为难,又转眼看见余山主脸上不安,心里偷笑。这余山主就等着吃亏吧! 余龙明小眼睛滴溜溜的转,这炒败了的蒙顶茶他本不想拿来做生意,只是留着赏给那些采茶女,现在既然可以拿出来赚钱,少赚点也没什么。 “笑白是嫌价格高了?也是,这茶连平水珠茶都比不上,要不余叔就二折卖给你,你看可好?”余龙明说的急切,生怕笑白不答应。 笑白脸色稍霁,沉默片刻,终于答应下来:“既然余叔有这般的诚意,笑白便接手这批茶吧。”语气中尽是勉强,好像是吃了多大的亏。 余龙明小眼睛眯成了缝,他高兴啊,原本的废茶能卖上这个价钱,他已经偷着乐了,恨不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捏着厚厚的银票大笑三声。 笑白恭恭敬敬的给余龙明行了一礼:“余叔,既然已经定下了,笑白就要告辞了,离家多日,府中生意也丢下多时,不能让娘亲太过劳累,笑白就不叨扰余叔了,明日一早启程回运州城。” “也是,回去后,替余叔向你娘亲问好。”余龙明赚了钱自然高兴送客。 笑白领着凌菲起身离开,转身的一瞬间,余龙明嘴角还咧着时,笑白本清冷的面上,嘴角勾起邪邪的笑。 第047章 这茶儿 这名儿 第二日清晨,余龙明就将所有炒败了的蒙顶茶装上了专门运茶的马车送往运州城舒家的铭香居,数量与蒙顶茶相比虽然相差很大,但也还是相当可观的。 凌菲亲眼看见这么多的“涌溪火青茶”被低价购入,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等回了舒府,墨云先生和元思师兄可是有口福了。 笑白和凌菲上了回程的马车,随着运茶的队伍一起下山,余龙明朝着远处的马车挥挥手,数了数手中的银票,嘴差点咧到耳根。 男子从府中走出,周身露着难以掩盖的霸气,嘲讽道:“余山主还真是会做生意啊!” 余龙明一哆嗦,方才还满是兴奋的脸上开始冒冷汗:“爷,您还是别开小的玩笑了,舒笑白买走的这些茶叶都是次品。上等的蒙顶茶和平水珠茶不是都给您了嘛!” “哦?真的?”男子将一个小厮送到他手中的小布包打开,从中捏起几粒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突然脸色一变,原本魅惑的容颜顷刻间严肃冷峻。 他如箭的目光扫了余龙明一眼,余龙明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爷。 男子拎着手中的小布包疾步进了房中,寻来茶具,亲自泡茶,男子的泡茶步骤虽没有凌菲那样繁复细腻,却另有一番特色。将茶汤倒入茶盏,他眸里的厉色就开始爆发。 青白瓷的茶盏里“汤色杏黄”,并不是普通绿茶的“清汤绿叶”,这是传统火青的特色品质之一。茶尝到口中味甘醇厚,浓郁馨香,比蒙顶茶的味道好上一个档次。 男子一身深紫色华袍,怒气滔天,他将茶盏“啪”的一下摔到地上,面目狰狞的盯着余龙明:“余龙明,你做的好事!竟然把这么贵重的茶低价卖给舒笑白!” 余龙明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叫贵重的茶,这不就是炒败了的蒙顶茶嘛!茶一泡出来,他就知道哪里不对了,颤抖着手倒了一杯到茶盏中,尝了口,心里像塞了冰一般的凉!当时宋师傅没炒出蒙顶茶,他只一味的想着损失,愤怒中竟然连这茶都没有尝过一次就完全否定了宋师傅,将他赶下山,现在回想他这是多么莽撞! “爷——爷——小的——”余龙明腿一软跪在男子脚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男子冷哼一声,撩袍坐在桌边,他说舒笑白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余龙明购买这批炒败了的茶。 “余龙明,这茶是谁炒出来的?”男子思维缜密,即刻就找到问题的根源,只要炒茶的师傅在,这好茶自然就能留下来! 想起宋师傅,余龙明都要捶胸顿足了,明明是块宝却被他当做一根草,他后悔莫及:“回爷,是宋永宁宋师傅,他家住龙山山下,是龙山去年招来的炒茶师傅!” 男子眸色渐深:“还不下山将宋师傅请到山上!” 余龙明这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宋永宁,他这次可要巴结好了。肥胖的身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爷,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男子妖艳的红唇抿起,唇间溢出冷笑,没想到这舒笑白还有两下子,可惜,是他的敌人,对待敌人,他永远都不会手下留情。 那边余龙明急急忙忙的下山寻找宋永宁,这边亦云已经将宋永宁带到了笑白的面前。马车内,凌菲被迫与笑白坐在一边,宋永宁被亦云请到对面坐下。 笑白面带柔和的笑意,光风霁月,从一边拿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宋永宁手中:“宋师傅,这茶可是你炒出的。” 宋永宁已到了而立之年,瘦小的个子,面色黝黑,蓄着小撮胡须,拿着小布包的手因为长期炒茶,手指和指甲上都染上了一层茶色。 仔细观察了小布包里的茶叶,宋永宁眼睛闪着亮光看着对面的笑白,激动的说道:“爷,您能看出这茶比蒙顶茶好?” 笑白笑着点点头:“师傅的手艺真是万中无一。” 宋永宁被夸的不好意思:“爷,我还以为再也没有人能认出火青的手艺了呢!”说着宋师傅眼中竟然蓄了热泪。 凌菲连忙轻声安慰。后来宋永宁一番话才让他们知道,宋家的炒茶手艺是从祖上传下来的,火青茶的炒法在前朝很受欢迎,只是由于后来战乱,天齐分崩离析一段时间,这火青的手艺渐渐没落下去,继承的人很少。但是宋家却一代代传了下来,传到了宋永宁这辈,天齐的火青茶基本上已经消失了。在龙山,宋永宁以为一山之主余龙明定然能够发现火青茶的好处,将火青茶发扬光大,成为龙山一绝,哪里知道余龙明也是个急功近利、贪好钱财的主儿,根本都不看清事实,就将他赶下了山。宋永宁一手的好手艺却没处施展,正是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没想到亦云来山下寻他,带他来见了笑白。对于宋永宁,亦云和笑白有知遇之恩。 笑白也喜欢宋师傅这样直爽的性子:“宋师傅,发现你这茶不同于蒙顶茶的不是我,是我身边的元青公子。” 宋永宁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才十三四岁的少年对茶竟这般了解:“元青公子真是好眼力,宋某要先谢过元青公子了。” 凌菲乐呵呵的笑的谦虚,像宋永宁这样的人不可多得,突然想到了什么:“宋师傅,你这炒出的茶叫什么名字?” “宋某祖上传下来的叫法就叫火青茶。”宋永宁如实答来。 笑白瞧了一眼身边若有所思的小丫头,眼底一片柔和:“既然是元青你认出的,你就给这茶起个名字吧!” 凌菲受宠若惊,笑白竟然要她起名字,想了想,问道:“宋师傅想必也知道上好的火青茶要山泉供养,不知龙山上那处山泉叫什么名字。” 宋永宁一听就知道凌菲是行家,产火青茶的茶树要山泉养的事儿都知道:“宋某当时发现的那处浇灌茶田的山泉只是龙山上山泉的一个分支,山泉本无名,只是山泉水最后会汇流到山下的涌溪。” 凌菲一听,大眼睛晶亮,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儿,山下的小河竟然叫“涌溪”!这不是正好合了现代的名儿。 凌菲欢快的一答:“那就叫‘涌溪火青茶’吧!” ———————————————————— 那个汐冒个泡,虽说汐在考试期间,但是不时还是会回来瞟瞟书评区,亲爱的们要留言和投票票哦 第048章 蓝发带 回来了 自此,“涌溪火青茶”在天齐诞生,在舒家茶铺里占有了一席之地,后来,随着舒家茶商生意越做越大,这“涌溪火青茶”也扬名天齐,成为上品绿茶乃至贡茶的代表之一。 笑白和宋永宁也觉着这样叫比直呼火青茶要好,既突出了产地,又文雅些。宋永宁虽已是而立之年,但由于痴迷于研究火青茶,仍未娶妻,家中有一患病多年的妹妹,去年也过世了,所以现在是孤身一人。笑白邀请宋永宁去运州城的铭香居,他欣然接受。 于是,这去龙山一路也不是一无所获,虽然有人暗中使手脚,断了舒家蒙顶茶和平水珠茶的茶源,但是因祸得福,得了未出世的“涌溪火青茶”,还招揽了人才。 离开舒府大半个月,笑白担心舒家茶铺的生意,这回程的一路快马加鞭,行的自然快些。 回运州的途中,马车里,笑白捧着书籍,神色淡然,平静如水,翩翩身姿如仙君下凡。凌菲把脑袋埋在账本里,时不时小心地抬起头打量一眼笑白,疑惑丛生。 这一路虽说是得了上好的“涌溪火青茶”,可是这茶的数量毕竟太少,肯定是解决不了舒家茶铺缺茶的危机,而且靠着这还没打响名气儿的火青茶想要卖出高价,更是不可能。还有两个多月,朝廷就要收税,舒家这么大的南茶官商,光税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么多烦恼在面前,为什么笑白好似胸有成竹,面无急色? 凌菲的小动作全部落在笑白的眼里,他浅浅一笑,小丫头想事情时,黑玉般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慧黠不已。凌菲的疑惑他心中自然已经有了计较,其实,在龙山上,帮助舒家茶铺度过难关的法子他就想好了,只是不知对面的小丫头愿不愿意帮忙。 放下手中的书籍,笑白凤目紧紧盯着凌菲的小脸:“元青,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凌菲偷瞟被发现,脸“噌”的一红,满脸都是尴尬,她呵呵的干笑了两声,低着头乖顺的说道:“爷,没——没有问题,您看您的书,账本很快就要处理好了。”说完凌菲就后悔了,哀怨地瞧了小几上一摞高的账本一眼,哪里很快能处理好,明明是没有几个时辰完成不了的事。 提到账本她就生气,笑白小爷是全程压榨她的劳动力,做足了剥削阶级。原以为回运州的途中她可以清闲些,可也不知道笑白又从哪里搬出来这么多账本堆到她面前。他却拿着书闲适的坐在一边。 凌菲恨的牙痒痒,可是碍于发带还在他的手中,又不敢抵抗,只能苦着小脸任由神仙笑白指使。 我说咱家的凌菲啊,就算发带不在笑白手中,貌似你的武力值也敌不过笑白吧! 想到发带,她就心疼,这龙山一行也快结束了,这么多天笑白一直没有提发带的事儿,他会不会忘了? 凌菲试探的问道:“爷,过几日就到运州城了,您是不是应该实现承诺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笑白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车内昏暗的光线丝毫没有掩去他俊美的光彩,眉尖一挑:“元青,我拿了你的什么东西了吗?” 笑白一句话把凌菲说的炸毛了,他——他竟然不承认!凌菲差点心急的从座位上跳起:“爷,我的发带还在你那!” 瞧着凌菲激动的小脸,笑白的脸色一沉,好心情瞬间没了踪影,这一月的朝夕相处,她竟就是为了要回她的发带!笑白心中真不是滋味!第一次,优异骄傲的他感觉到一种无力! 从怀中掏出凌菲日思夜想的发带在指尖缠绕,出口的声音冰冷:“元青想要的莫不是这东西,只是因为这一月来奔波,我还没有时间查清这是不是元青你的东西,待回到府中,查清了,再还给你吧!” 凌菲瞧着发带,真想伸手抢过来,咬了咬红唇,忍下来这股冲动,狠狠瞪了笑白一眼,又埋下了头,心里将言而无信的笑白骂了个底朝天。 笑白冷着眸子看着小丫头脸上不满的表情,心里一阵纠结,他是喜欢看着她憋屈的可爱别扭模样不错,可是他并不希望她讨厌他,尽管郁结未消,但是笑白心中还是暗暗下了决定。 无奈着小脸的凌菲忍不住瞟了一眼笑白手中的发带,只见笑白温柔的将发带折好,再次放进怀里,藏的连一角都没让她再看到。 两人相对无言一直行到了客栈,后来的几天凌菲和笑白之间的气氛也是冷冷的,亦云虽不明白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识趣的他也没有多过问。 这日中午,终于到了运州城,马车外是明媚疏朗的好天气,盛夏未至,初夏还带着春末的凉爽,运州城内来来往往的百姓络绎不绝,热闹非凡,但是马车内却静的出奇。 笑白瞧着对面的小丫头因为坐车疲累靠在车壁上睡着的纤细身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小心的将身边的账本整理好,不小心碰到凌菲垂在一边的细嫩小手,那光滑和清凉的触感让笑白瞬间僵硬。神仙笑白第一次红了脸颊。狭长的深邃的凤目慢慢移到了凌菲睡的通红的小脸上,长而浓密的睫毛覆在闭着的秋水眸上,粉润的唇瓣微微开启,长而轻缓的呼吸着,笑白情不自禁的抚了抚那嫩滑的脸颊,车外的繁杂仿佛与车内的静谧已经隔绝,变成了另外一个美妙的世界。 突然,亦云在车外小声的汇报:“爷,马上要到舒府了!” 笑白恍惚地收回手,美好的触感消失,心里也显得空落落的,眸色深深,定了定神色,笑白又恢复了平静淡然。 睡在马车中的凌菲是被亦云叫醒的,揉了揉涩涩的眼睛,掀开车帘瞧了瞧,原来已经到了舒府,方想下车,身前小几上一抹碧蓝吸引了她。凌菲瞪圆了眼睛,把那抹蓝色拿在手中反复翻看,这才确定真的是她的发带。 拿着发带,凌菲的小脸突然泛起红晕,这发带先前一直被神仙笑白放在怀中的,此刻在她的手里,仿佛还留有笑白身上的温度和清雅的味道,灼热着她的手心。 其实,神仙笑白也不是完全没有信誉嘛! 凌菲咧着小嘴,失而复得的喜悦来的太快,不知入了舒府,她还能不能顷刻接受万千事物的变数。 ———————————————————— 看了下下面汐设的调查,为毛亲爱的们不喜欢元思和凌菲在一起捏,汐都说过了,凭着亲们的喜好选,是不会影响情节滴!汐觉得元思很萌啊,又高又帅又痴情!说不定汐一高兴他就变成第一男配鸟╮╭ 第049章 新茶具 试新茶 此次龙山一行乃是秘密,所以笑白回到舒府时也甚是低调。在信步园里呆了不到片刻,笑白匆匆换了衣服就去了铭香居。 凌菲背着小包裹一个人悄悄回了大书房,摸了摸小包裹里的“涌溪火青茶”和“蒙顶茶”,嘴角禁不住的扬起,不知道师父和师兄知道她回来了是什么惊讶的表情。 进了大书房的内院,空空荡荡,清清冷冷,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小厮来回忙碌的样子,偌大的院内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凌菲迈着小步,纤眉皱起,左右看着,等到了大书房的大堂,远远的才瞧见小厮们都立在堂中,还能隐约看见墨云先生踱步走来走去。 离开大书房一个多月,远离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亲密师父和师兄,凌菲着实想他们了,隔了这么远她都觉着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 凌菲欢快的奔过去,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不舍之情迎面扑来,堂内的气氛有些压抑,一室的人鸦雀无声。 凌菲怔愣着,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墨云先生最先反应过来,皱纹满布的脸上由严肃忽变成百花绽放,他笑着朝着凌菲走过来,一把接过凌菲手中的行李,亲切和蔼地拍拍她的肩膀:“元青,一个多月才回来,真让师父好不担心!” 小厮们一个个张着嘴,不敢置信,墨云先生刚刚还气息沉沉,有大发雷霆的趋势,怎么一见着元青脸色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在其他人眼里,凌菲并非是与笑白去了龙山,而是出府探亲,路途遥远,来回几个月都是很正常的,墨云先生的表现好像太大惊小怪了。 小厮们一个个都朝着凌菲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在今日导致墨云先生发火的根源上。 元思坐在堂中桌旁,本是俊美温润的五官一个多月来消瘦不少,现在看来,满脸透着憔悴,原来穿在身上的春衫长袍恰当好处,现在却是空空荡荡。灰暗的眸底深沉如水,但是在见到门口出现的那个纤细身影时,忽的一瞬间光芒大放,宛若升起明星,耀眼璀璨,冷硬的容颜上也变得温和如春风。 凌菲被墨云先生和小厮们挡住了视线,并没有一眼看见里面坐着的元思,此时,墨云先生一移开,元思的身影的就落入了她的视线。 凌菲有些吃惊元思这一个多月来的瘦削,随即头一歪,甜甜的一笑唤道:“元思师兄,我回来啦!” 随着凌菲这个笑容,元思只觉得身边万花开放,散着芬芳,心中的烦闷顿时消散。元思多日未笑的脸上扬起淡淡温和的笑容,起身来到凌菲身边,宠溺的摸摸她的黑发,柔顺的触感,直让元思觉得比最好的丝绸还要顺滑:“元青啊,你终于回来了!” 站在一边的墨云老先生看着元思好像换了一个人,默默地在心里叹气,转过身对立了一堂的小厮们吩咐退下,小厮们这才出去,各忙各的。 墨云先生再转身,面上的愁容已经消失,她领着凌菲坐到桌边:“元青,为师还以为你过几日才回来呢?” 凌菲呵呵一笑:“原本是要晚些的,可是爷担心府上的生意,就吩咐了车夫快马加鞭赶回来。” 元思柔和了神色,只是一直盯着凌菲的小脸,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凌菲窘迫,他伸手在元思面前晃了晃,开玩笑的说:“师兄——师兄,难道一个多月未见,元青变胖了?” 墨云先生暗中递了个眼色给元思,他这才敛了心神,关心的问道:“一路可好,没遇着什么危险吧!” 凌菲呵呵干笑了两声,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把在清水镇到的惊险隐去,说了一些途中的见闻和趣事。 凌菲忽然想到行李里的“涌溪火青茶”,神秘的凑到墨云先生和元思的面前。眼角眉梢一挑:“师父,师兄,你们真有口服,这次我去龙山,发现了一种茶比蒙顶茶还好喝!” “哦?”墨云先生显然被勾起兴趣,龙山最有名的当属蒙顶茶,什么时候产出了比蒙顶茶还好的茶品,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凌菲神秘的打开行李,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包,将“涌溪火青茶”展现在两人面前。墨云先生和元思都是懂茶爱茶之人,细看了两眼,就知道这茶与平时喝过的名茶都不同。两人都是带着疑惑瞧着凌菲,准备听她解释。 凌菲小脸上笑意不减,却并不解释:“师父,师兄,我泡一壶让你们尝尝吧!”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自己亲自品茗,凌菲想让墨云先生和元思自己感受这火青茶的不同。 起身想要去木柜拿她平时用惯了的那套陶瓷茶具,却被墨云先生阻止,墨云先生亲自起身取了一套崭新的茶具放到桌上。 凌菲一看大眼睛瞬间透亮,她欣喜不已的看了一眼墨云先生,又急忙拿起新茶具端在手上不断抚摸,出口的话里喜悦异常:“师父,这个真的做成了!” “是啊,可花了我那老朋友不少时间钻研,前几日才送来的,正赶上你要泡新茶,就试着用用吧!” 这套茶具不是别的,正是依着凌菲去龙山前交到墨云先生手中的那张紫砂壶稿图做成的,现在面前摆着的是“梅兰松竹”四套里的“兰”。做工虽没有现代的精细,但是材质、触感和外观也差不到哪里去,抚摸着茶具都能感受到制作之人的良苦用心。 凌菲爱不释手,急忙取出“涌溪火青茶”试试这新茶具的功效,新茶配新的茶具,还真是样样出新,不知道泡出的茶味道是不是也不一样。 元思再次瞧见凌菲熟练的泡茶,心里的艰涩之味顿出,看着细白如青葱的手指在茶具中穿梭,忽然从心底涌上来一种极其强烈的占有欲。他在想,是不是这一个月内,她也用这双巧手帮舒笑白泡过茶,如此一想,元思心中顿觉不是滋味。 正在元思出神间,凌菲已经将茶泡好,笑眯眯的把茶盏奉到了墨云先生和元思的面前,请他们品尝。 凌菲也捧起茶盏,“涌溪火青茶”的味道不减,但是茶香却更加的浓郁,香不涣散。其实最好的不是这紫砂做成的茶具,而是紫砂壶,紫砂壶使用越久,壶身色泽越发光亮照人,气韵温雅,是茶具的上品。 第050章 好消息 坏消息 凌菲笑着看看墨云先生和元思面上惊奇的表情:“怎样,有什么不同?” 墨云先生砸吧砸吧嘴,放下茶盏,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香气浓高鲜爽,并有特殊清香,汤色黄绿,此乃绝迹已久的‘火青茶’是也!”墨云先生不愧是博学多才,年轻时在朝中又官居高位,对茶之一道也没有少研究。这在残本中看见的火青茶,没想到今日他还能辨别的出。 凌菲兴奋,将这茶的本名说出,又一一说了这茶被发现的过程,听的墨云先生和元思大呼痛快,像余山主这样的人就要这么教训。 元思对这茶也是赞不绝口,只是他却更喜欢泡茶的紫砂茶具。茶具一共四套,品完茶后,墨云先生把茶具拿出都交到了凌菲手中。凌菲将“竹”这套给了元思,又将“松”这套给了墨云先生。 剩下的两套,她带回房中,凌菲坐了好些天的马车,着实累的不轻,墨云先生和元思也不忍瞧着小丫头劳累,便将她赶回房中歇息。 离开时,元思目光闪烁,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凌菲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憔悴模样,差点问出了口,但是却被墨云先生催着回了房中。 凌菲离开后,墨云先生捧着紫砂茶具默然,临走时留给元思一句:“都准备走了,有些事还是不要说出来吧,你难道不希望她像这样一直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元思低下头,落寞惆怅,眼底深处是难以抹去深沉的求而不得的悲哀,他手指不断摩挲着那套茶具,一个凄凉的笑泛在嘴角。 凌菲回书房稍稍收拾了下,却是并没有休息,打开门唤来了小宋,交给他一张纸条,让他送到信步园锦红的手中。 很快,在舒府一处隐蔽的凉亭里,久违了的姐妹见面了。 凌菲坐在凉亭中,这处凉亭在舒府中甚是隐蔽,此处院落被人遗忘,凉亭年久失修,有些破败,但是却是五年来凌菲与锦红秘密见面的场所。 丛丛绿叶间走来一个水红色的窈窕身影,凌菲站起朝着锦红挥挥手,锦红快步走过来,一来到凌菲身边,锦红就张开双手把凌菲搂进怀里,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担忧和思念:“凌菲,你总算回来了,这一个多月,红姐姐每天都在担心!” 凌菲抚了抚锦红的背,拉着锦红坐下,这一细看,凌菲吓了一跳,一个多月未见,锦红竟也瘦了许多,原来的有些园的苹果脸下巴瘦的尖尖,凌菲心疼的问:“红姐姐,是不是信步园的事儿太多,看你都瘦了不少!” 锦红见到自己当着亲妹妹疼爱的凌菲,压抑多日的情绪忽然之间溃堤,眼眶一红,抱着凌菲竟然嘤嘤哭出声来。 凌菲惊愕,锦红父母早逝,性格坚强,凌菲很少看到她像这样突然间情绪失控,轻轻拍抚着锦红的背,任着她发泄,良久过后,凌菲才柔声问道:“红姐姐,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了吗,放心,还有凌菲在,凌菲会帮你解决的。” 锦红因为凌菲话里的温暖心情好了不少,她从凌菲怀中抬起头,杏眸哭的红红的。有些事,她不想让凌菲知道,让她担心和愧疚,在她眼里,她只想看到这个小丫头快快乐乐的活下去,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在自己的最亲的人面前发泄完毕,锦红情绪很快就平定了下来,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和面前多日未见的小丫头叙叙旧。 凌菲当然乐见其成,拉着锦红的手眉飞色舞的说了一路的见闻,当然也隐去了清水镇外的那段。 锦红知道了小丫头随着笑白出去一路见闻,也替她高兴。凌菲有时候什么东西都想藏,但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再微弱的光华也有被发现的一天,迟些发现招来嫉妒,还不如用光华来保护自己。凌菲与笑白之间的亲密,让锦红欣喜。 凌菲再有才略也是个女子,还未及笈之前可以男装,但是到了及笈之年,再也不好隐瞒下去,若想过安定生活,跟着笑白是最好的选择,笑白未娶正妻,与凌菲的年龄也相配,两人一起是再好不过。 “傻丫头,红姐姐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操心!”锦红宠爱的顺着凌菲玉冠上散下来的墨发,眼里满是疼爱,拿出身侧的小食盒,端出一盘小点心。 “方才路过信步园的厨房,赵厨子知道你回来,特地给你留的。”瞧着凌菲因为看见爱吃的点心欣喜的样子,锦红面上也带了笑容。 可是有些事不是锦红不说,凌菲就不问的。 凌菲吃着点心,歪过头看着锦红如花似玉的娇美面容,锦红已经十八,过了年就十九了,天齐甚少有这年纪的姑娘还待字闺中的,凌菲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红姐姐,你和元思师兄怎么样了?” 锦红眼里眸光慌乱,好似被忽然戳到痛处,低着头,手指绞着手中的锦帕:“凌菲,你元思师兄要走了,我们——怕是不可能!” 是啊!他们之间怎么可能,那个高大温柔的男子喜欢的始终是面前这个傻姑娘啊! 凌菲吃惊,她今日刚回来,怎么会有这么多劲爆的消息,这个消息太震撼,她有些回不过神:“红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红疑惑,凌菲不是回了大书法,怎么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随即又释然,估计是墨云先生故意隐瞒,只是时日将近,凌菲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面上散着忧愁和哀伤,锦红淡淡的开口:“凌菲啊,你元思师兄要去京中赶考!” 墨云先生早就有让元思入仕的想法,由于元思一直推脱,才延迟到了今日。天齐科举制度规定每两年举行一次秋试,八月中旬开始。有四品以上官员举荐的考生可以免去六月的初试,直接去京中参加秋试。现在已是六月中旬,初试的时间已过,若是要去京中参加秋试,运州去往京城少说一月的时间,歇不了多少日,元思就要动身了。 凌菲想起她回大书房时,堂中压抑的氛围,怕就是在商议元思赶考一事。赶考之事非同小可,元思这一趟来回最起码得四五个月。元思相貌堂堂,又博闻强识,京中是官商聚集地,难免会被有心人看上,招去当了上门女婿,先不说其他人,现在就有一个林清浅眼巴巴的等着。 —————————————— 为毛汐看到这两天的评论区这么冷清,为毛为毛捏,就当是给汐期末考试都不断更的奖励,来点评论推荐啥的呗!亲爱的们,汐眼巴巴瞅着捏! 第051章 心太小 装不下 虽是这样,凌菲仍对锦红和元思之间抱一丝希望,只要他们互相有感情,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倘若元思高中,锦红也有了一个好归宿,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获得幸福,岂不是皆大欢喜! 但是凌菲没弄明白,很多事情是不会朝一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发展的,尤其是感情,抓不着摸不透,结局往往又是出乎意料。 凌菲盯着锦红垂着的脑袋,认真的问:“红姐姐,你喜欢师兄吗?” 锦红瞧着小丫头脸上真挚的表情,无奈的叹口气点点头。 “那红姐姐可知道师兄对你的感觉?”凌菲今日一定要把话说开了,有一丝希望,她也是想他们在一起的。 锦红抬手抚了抚凌菲长开了的眉眼,小丫头已经渐渐脱了稚气,变得眉目如画,锦红沉默后终于把凌菲离开时发生的那件事说出了口。 多年的暗恋让锦红吃尽了感情的酸甜苦辣,虽然早知道元思心中装着的是凌菲,但是心里偏偏不甘心,事实没有摆在眼前她总抱着一丝希望。 趁着一日去大书房办差,锦红特地给元思带了她亲手做的点心,那日,她忍不住将这几年来的感情倾诉了出来。元思脸上一片冷清,没有被表白后的喜悦,温润的眸子里只有愧疚和无奈。 她还记得他说:“锦红,你是个好女孩,但是世上最不能勉强的事就是感情,元思感谢你的抬爱,但是我心太小,已经装了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听完这句话,锦红的心突然的平静下来,她站在他身后,最后一次仔细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这些年付出的感情如流水一般东流,也该是时候放手,是时候结束她这段没有结果的暗恋。即使已经看开,锦红一个月来还是迅速的消瘦下去。 锦红将这件事情一说完,眼眶就开始泛红,凌菲急忙抱住锦红,让她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现在后悔心急的问锦红这件事了。外人看着再好的良配也要当事人有感觉才行。自此,凌菲决定再也不过问元思与锦红之间的感情之事。她这是越帮越忙啊! 待到锦红的情绪平定,凌菲拿出一边的包裹交到锦红手中:“红姐姐,这是给你的!”又从身边抽出一本书来:“这是给赵大叔的,红姐姐帮我带给他。” 锦红欣慰地打开包裹,眸光一亮,包裹里是两小匹丝绸,丝绸上绣着是今年初的新花样。略略翻了手中的书本,书籍古旧,看得出有些年头,打开竟然是一本菜谱!天齐菜谱还是很稀有的,多半有好厨艺的都是拜师一代代传下来的,没有专人记下特色菜式的做法。 锦红将菜谱收好,笑道:“这个赵厨子一定会喜欢的。”又聊了聊,锦红要回信步园安排笑白的生活起居。按照舒琴夫人的要求,笑白房中已经新配了四名丫鬟,各个都是如花似玉,身家清白,十五六岁的年纪。笑白也不小了,像舒府这种富贵人家,家里的少爷谁没有几个妾室通房。舒琴夫人这样安排也是有这个意思吧! 临分别时,锦红深深看了凌菲一眼,小丫头才十三岁,等过了年也才十四,她真担心等到这小丫头长大了,笑白房中还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锦红心中担心的事情,凌菲心里压根没想过,她现在发带在手,日子不愁。呆在舒府里完全是因为舒府的日子轻松自在,还有众多她放不下心的人。 回大书房的路上,凌菲惬意地看着舒府中的美丽风景,离开了一个多月,春花凋谢,夏日袭来,一切还是那么井然有序。在明媚的阳光下,凌菲放下心中的烦恼,安心的享受着美好的时光。 咱的凌菲呦,还悠闲呢,危险可是离你越来越近了。 凌菲回了大书房连晚膳都没用,香香的一觉睡到第二日清晨,连日来奔波的疲累褪去,凌菲神清气爽,小脸上莹润玉泽。刚刚梳洗完毕,小宋敲敲门就脚步匆匆地跑进来,他气喘吁吁的汇报:“元——元青公子,不好了,夫人院中的刘嬷嬷带着几个粗使婢凶神恶煞的请您过去。” 凌菲纤眉一皱,这清早的演的是哪一出,什么时候她会与舒琴夫人沾上边了,直觉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耐着性子跟着小宋去了大书房的前院。 一群人围在那儿,就连墨云先生和元思也站在中间。 见到凌菲走过来,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尤其是刘嬷嬷的眼神,好像要把她看穿。 凌菲来到众人面前,有礼的向着刘嬷嬷一弯腰:“刘嬷嬷好,不知清晨来大书房找元青有何贵干?” 刘嬷嬷眼神高傲,根本不把凌菲的礼数看在眼里,元思看不过去,要上前替凌菲说话,却被墨云先生拦住,元思咬着唇只好忍了下来。 “元青公子现在不要多问,只要随着老奴去留香园就好,到了事情自然揭晓!”刘嬷嬷瞥了凌菲一眼说。 舒府上毕竟还是舒琴夫人当家,大书房再怎么独立也终还是舒府的一部分,舒琴夫人召见,凌菲不能推却。 凌菲淡淡一笑,清晨暖暖的阳光洒在凌菲脸上,耀眼夺目:“那还请刘嬷嬷带路。” 刘嬷嬷没想到凌菲这么识抬举,尖声一笑:“那元青公子随老奴走吧!” 围观的小厮看见刘嬷嬷阴着脸带着几个粗使婢,还以为有什么事要发生,哪想到这么平淡,也就散了去。 元思朝着墨云先生忘了一眼,眼里的担忧尽显,墨云先生看着凌菲也不放心,唤住了刘嬷嬷:“刘嬷嬷,元青毕竟是老夫的徒儿,徒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师父也有过错,老夫随着元青一起去留香园吧!” 墨云先生德高望重,刘嬷嬷也不敢随便得罪,来时夫人也没有说墨云先生不可以一起去,也就同意。于是,墨云先生领着元思跟着刘嬷嬷们大清早踏着露珠去了舒琴夫人的院子。 第052章 身份露 风云起 清晨,露重,留香园。 留香园是位于舒府最南边的园子,舒琴夫人喜静,便将住处安排在了这儿。 初踏入留香园,还真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亭台楼阁,假山川石,布置的都恰当好处。园子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高雅。 领路的刘嬷嬷见墨云先生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那瞟着凌菲的眼神不带善意。一路沉默到了留香园的厅中。 舒琴夫人高贵的坐在主位上,一身淡紫色的轻云流纱淡如飘渺,端着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是脸上的苍白即便用了胭脂也不能完全遮盖。 凌菲扫视了一厅的嬷嬷丫鬟小婢们,眼神一顿,紧紧盯着跪在舒琴夫人面前的丫鬟身上,这个人的背影太熟,心思电转间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凌菲皱起了眉头。 给舒琴夫人行了礼,凌菲问道:“不知夫人一早有何事请元青来留香园?” 舒琴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看了一眼随着凌菲一起来的墨云先生和元思,纤细的黛眉一皱,落在元思身上的眼神就不同了,可是瞬间又恢复正常,随后大方的一笑:“没想到青幽老先生也来了,刘嬷嬷,还不看座!” 刘嬷嬷朝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机灵的去搬来了椅子,请墨云先生坐下。墨云先生德高望重,虽多年不参朝政,但是官威仍在,一身的气场就与普通人不同,谢了舒琴夫人,领着元思坐到了一边。 有墨云先生在场,凌菲放心不少,她卓然立在厅中,不卑不亢。 舒琴夫人看着身前跪着的丫鬟,出口的声音威严:“飞英,还不说说你为何来这?!” 一句飞英如一颗重磅炸弹,她说怎么这个背影这么熟悉,自飞英去了舒府的洗衣房后,洗衣房中工作辛苦,吃穿用度都不好,凌菲心中内疚,偷偷去看过很多次,还暗中让洗衣房的大娘捎衣服吃食给飞英。 可今日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还与她有关系,凌菲心里毛毛的,飞英的出生与生活环境有着巨大的差别,她与生俱来的高傲造就了她心底的自卑。 飞英跪在地上,嘴角勾起,面上狰狞,她抬起头:“回夫人,飞英今日来是要告发一人,一个在我们身边整整隐藏了五年的人,她骗过我们所有人的眼睛,将爷和您玩在鼓掌之中!” 飞英这句话就说大了,不仅仅是指责,还牵扯到了笑白和舒琴夫人。元思青筋,冲动的想上前给这个信口胡说的女人两巴掌,被墨云先生眼神制止。 屋子里的丫鬟嬷嬷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凌菲沉下气,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以不变应万变。 飞英看见凌菲脸上丝毫没有变化的表情,狠狠咬了嘴唇,声音尖锐:“夫人,在大书房里的元青就是五年前在荷塘消失的凌菲!” 刘嬷嬷眼角斜睨,无声的干笑两声,显然先前已经听飞英说过了这件事,舒琴夫人淡淡,沉静如古井,波澜不惊。担忧的莫过于元思和墨云先生。和平喜乐的五年后,没想到一朝会发生这样身份被拆穿的事情。元思几乎忍不住想要挡在凌菲面前。 飞英傲慢地盯了凌菲一眼,那眸子中有股胜利的喜悦和蔑视,凌菲小脸上淡淡然没有因为飞英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露出不安之色,她清亮的双眸回视飞英:“这位姐姐,请问你有何证据证明我就是五年前消失的凌菲?” 一句话把飞英堵了回去,的确,什么事情都要讲个证据,没有证据,光凭着飞英的一句话并不能说明什么。 舒琴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安然坐在主位上坐山观虎斗。 飞英眼神一暗,忽又厉光一闪,她咬牙切齿的说:“那也简单,凌菲是女孩,只要验明元青公子的真身便可。” 凌菲一顿,飞英真是恨她入骨,这种提议她都能说的出来,当众之下验明真身在天齐是屈辱之事,一个人的性别都看不出来,还要验明,是对这个人的耻辱。 墨云先生提着气也出不来,他的爱徒怎可以受别人这般的侮辱,“噌”的从座椅上站起来,语声沉稳,透着威严:“老朽爱徒怎可受这般的屈辱,舒琴夫人当初乃彭泽先生唯一的女弟子,随彭泽先生周游时,也曾经女扮男装,可曾受过这般的屈辱?不说元青是男子,就算是女子,也不能这般被看轻!” 舒琴夫人脸色一黑,墨云先生拿她做例子,这件事情这样做不妥之处很多,大儒大家收女子为徒,女伴男装的甚多,验明了元青是女子也不能彻底证明元青就是凌菲。 舒琴夫人挥了挥手:“飞英,这建议莫要再提。” 元思瞧着厅中背脊挺直的纤细身影,心疼的厉害,他捧在手心里疼爱多年的小师妹就这样在厅堂中被人审问,由人诋毁,这一刻,他坚定了仕途的心,要想保护好自己珍惜的人,他只有变得强大起来才行! 凌菲冷眼瞧着飞英,周身却是寒气凛冽,她不时还关心飞英的生活,她竟然这般的要置她于死地,心里一片寒凉。 飞英建议被驳回,脸上不知所措,本以为这次一定能让凌菲不能翻身,谁知墨云老先生会帮她说话。脸色一黑,却没有反驳的话能说出口。 厅中一时之间安静的诡异,可是舒琴夫人是什么人,多年纵横商海,手段老练,她轻声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小声的吩咐几句,那丫鬟急忙出去了。 一转回脸,又是笑脸相迎,吩咐刘嬷嬷给墨云先生泡了上好的茶,几句话就化解了墨云先生的怒气,自然的与墨云先生的聊起茶道和舒家近几个月的生意情况,仿若方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不过,飞英和凌菲却仍被晾在厅中,一厅堂的下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夫人卖的什么关子。 凌菲冷静地瞧着这一切,明知道刚刚出去的丫鬟定有什么动作,却不能阻止,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这个舒琴夫人的智慧可不是飞英能相比的。 时间过的很慢,连凌菲都有些不耐烦了,她还是第一次开始对舒府产生了厌倦的感觉。大书房的日子是很好,但毕竟在舒府,舒府舒琴夫人是老大,别人的地盘就要受到别人的束缚,即使有墨云先生照料,他也不能成为她永远的依靠。这一刻,是凌菲第一次有了想离开舒府的想法。 ———————————————————— 汐考试都木有断更咩!吼一吼!书评区实在冷清哎,汐就来个促进政策,那个,亲爱的们,一个长评加更一章哈!其他的评,当然是与情节有关滴哈,20个加更一章哈!怎么样,你们几百字,汐可是写几千哦!划算吧!PS:加更一律放在7月!你们懂得…… 第053章 拆场的 救场的 尽管再度日如年,时光也会匆匆,突然厅中急切地奔进来一个淡粉色的身影。锦红面色焦急,瓜子脸上都沾了泪痕,上前一把拥住凌菲,话语凄凄:“凌菲,都是红姐姐不好,没能照顾好你!” 凌菲身子一怔,僵硬在原地,锦红怎么来了,还当众叫她凌菲,这身份就不攻自破了。暗自在心底哀叹,舒琴夫人的法子原来是锦红! 锦红感受到怀中小丫头的不对劲,抬起头来,凌菲大眼睛里都是无奈,再把目光转向周围,嬷嬷丫鬟们幸灾乐祸,主位上的舒琴夫人面无表情,身侧的墨云老先生和元思却是一脸的担忧。 锦红脑中“轰——”的一声,犹如高山瞬间倒塌,压的她喘不过起来。手颤抖地捏了捏凌菲的肩膀,杏眸里溢出满满的愧色和懊恼!她当亲妹妹照顾的小丫头却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泄露了身份,这叫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凌菲。 凌菲轻声叹口气,瞧着锦红的目光柔柔,轻轻唤了一声:“红姐姐!”然后靠着锦红,在她的耳边低低细语:“红姐姐,不要自责,也不要伤心,这不是你的错,凌菲大吉大利,会化险为夷的。” 耳边是小丫头轻声的安慰,她的心好似被一只手紧攥着,越来越疼痛。 方才,经常给凌菲送信的那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赶来告诉她,听她在留香园里当值的小姐妹说飞英告密,凌菲的身份,正在留香园的厅堂中被夫人审问。瞬间,她如丢了魂一般跑到这里,哪里会想到这是个圈套。 飞英看着抱在一起的凌菲与锦红,冷笑出声:“凌菲,没想到吧,最后让你的竟然是你最喜欢的红姐姐!哈哈!” 锦红的一句话彻底确认了凌菲的身份,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凌菲当初是笑白买来的丫鬟,按照规矩就是舒府中的人,舒琴夫人是舒府的当家,自然有权利处置凌菲。墨云先生虽说是凌菲的师父却也是不得干预的。 家奴丫鬟若私自逃跑,轻则杖责,分配到下等院,重则卖出府为奴为妓。凌菲逃责五年,罪责不轻。 舒琴夫人虽知凌菲在晚宴上的惊才绝艳,但是却不希望这么聪慧的女子与笑白走的太近,女子过于慧黠不好掌握。她中意的是像林清浅那样单纯和家世好的姑娘。 舒琴夫人转眸之间,一丝不悦滑过:“温凌菲,你可还有话说?” 凌菲虽不想被人这样摆布,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自始自终都没有向着舒琴夫人跪下,她有她的尊严。五年前,她就没有错,那时她还年幼,根本没有能力躲开梅管事和飞英的陷害,现今,她女扮男装在大书房呆了五年,就更加没有任何错了。想着她还有发带,还可以隐身,若是舒琴夫人罚她,她最多不声不响离开舒府,过她的自由日子,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胆战心惊,任人欺负,见到谁都要讨好的小女娃了。 凌菲冷笑,傲然独立在厅中,仿若一朵空谷幽兰。舒琴夫人皱眉,出口的话不疾不徐,却让人心底发冷:“罪婢温凌菲逃府五年,现卖入长春楼,在舒府除籍!可有异议?” 正当一厅的人心绪各异,喜乐参半。门口走进一位竹露清风的男子,茭白的长衫飘飞,如一道美丽的风景,顿时吸引了满厅人的眼球。 笑白声音低沉,出口的话却让一厅的下人吸了一口气:“娘亲,我有异议!” 凌菲转身,就看见笑白夺目的风采,不敢相信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会出来帮她说话! 笑白一进入厅堂中众人才知不止他一人,后面跟着亦云还有林家兄妹。舒琴夫人一瞧见林清浅,笑容不自觉的就露了出来,目光扫到她相中的那张脸上,林清浅却是一脸娇羞的撇着坐在墨云先生身边的元思。 笑白走到了舒琴夫人身边,与亦云和林家兄妹一同给舒琴夫人见了礼,笑白很自然的在舒琴夫人身边坐下:“娘亲,何必为了一个丫鬟大动肝火。” 舒琴夫人刚刚的郁气因为笑白的一句话消了不少。笑白是她的一切,她对笑白自然是疼惜非常,舒琴夫人看着自家越长越俊,也越来越像她心中人的唯一儿子,内心里既有安慰又有酸涩。 “笑白,这件事,你别插手,让为娘解决。”舒琴夫人口气坚定。 笑白幽深的眼神扫了下面前决然而立的少女,心口莫名一颤,一股心疼泛了上来,转回脸耐心的给舒琴夫人解释:“娘亲,你可知这次去龙山一途,凌菲发现了‘涌溪火青茶’,府上的茶庄和茶铺遇到的困难,想必娘亲也不会一无所知。背后之人势力强劲,就算我亲自布局对付也是困难异常。凌菲在茶道上研究非你我能比,茶庄中的存茶并不够支撑到了下季新茶推出,若舒家的茶庄想要翻身,想要保住官商的位子,我不得不需要凌菲的帮助。” 舒琴夫人一府之主,怎么会对笑白龙山一途一无了解,她有心装糊涂,一是想磨炼自家儿子的经商能力,二却是因为身体关系,不能过于操劳。经笑白这么一说,心里的想法也有松动。凌菲再让她看不顺眼,若是对舒家的生意有所帮助,她并不是不知取舍。 林玉书和林清浅今日清早才回舒府,一到信步园就听到了这么个劲爆的消息,那个翩然少年竟然是女儿身,当即也对凌菲佩服了几分。 林玉书一拱手说道:“舒夫人,元青才华横溢,若没有用武之地实在可惜!” 林清浅声音清脆:“舒伯母,元青和您一般非世间等闲女子呢!” 有了林家兄妹的劝说,舒琴夫人终于同意了笑白的提议,对着笑白,脸上是极尽的温柔:“好吧,就按照笑白的说法,让温凌菲帮你整顿府上的茶庄。” 对上凌菲却是严肃的脸色:“今日笑白为你求情,算你躲过这劫,以后便搬到信步园,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辅助笑白打理茶庄,若是府上茶庄的生意没有起色,让你的红姐姐随你一起受罚!” 凌菲心尖一抖,舒琴夫人做的太绝,一点退路都不留给她,她被罚还可以靠着发带逃走,而锦红却不能。咬着牙向舒夫人行礼:“是,凌菲知道了。” 元思和墨云先生总算是松了口气。墨云先生沉默,或许这件事并非一点好处没有,最起码凌菲恢复了女儿身。 【PS:偶不是汐,偶是存稿箱,汐她让偶提醒亲爱的们不要忘了留言和票票哦!】 第054章 风波后 回原点 凌菲偷偷瞟了一眼舒琴夫人身边的笑白,却正好撞上了他狭长的凤目,深邃的目光,几乎如龙卷风要把她吸进去,凌菲急忙低下头,抚平砰砰乱跳的心。 瞧着小丫头慌张的眼神,笑白嘴角勾起。 飞英却是不肯这样就让凌菲脱罪,一把扑到了舒琴夫人的脚边:“夫人,凌菲隐瞒五年,这可是大罪啊!” 舒琴夫人冷厉的眼光扫过来:“本夫人的决策还用你一个小小丫鬟质疑,刘嬷嬷,把她拖下去!”飞英哭喊着被刘嬷嬷指使几个粗使婢拖了下去。 事情结束,一厅的人散去,舒琴夫人抚着额,她也并非不是爱才之人,凌菲的才华她也看的见,可就是当初她也这般的有才,才落到了今日的境地,失去了最爱的人。罢了罢了,陈年旧事,既然笑白喜欢那个丫头,以后就让那个丫头当个通房丫鬟吧,笑白的年纪也不小了! 身份,凌菲与锦红之间见面也不用小心翼翼。既然凌菲要搬去信步园,锦红也就随着去大书房帮忙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凌菲的东西不多,而且都是男装,现在性别不必隐藏,这些衣服也大都没用了。 锦红瞧着凌菲衣柜中简单的几套男装,梳妆台上连少女最起码的珠花、胭脂都没有,最多的就是书柜里的书籍,整整齐齐,一排一排。低下头,心酸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哪个女子不爱美,凌菲竟然就这样在大书房生活了五年。 凌菲转过身,看见锦红对着她的衣柜流泪,有些好笑,她并不在乎什么打扮,也不在乎做男子还是女子。再说了,才十三岁,及笈都还没有,穿再好看的女装还不是白搭,只要每天能过了安逸,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她就很满足了。 扶着锦红的肩膀,凌菲甜甜一笑:“红姐姐不高兴?快转过来看看,再等凌菲大点,穿着男装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女呢!” 锦红心知凌菲安慰自己,破涕为笑,轻轻捶了凌菲一粉拳:“做男子嘴都做贫了。凌菲,今天是最后一天呆在大书房了,和墨云先生、元思公子告个别,明日一早就搬去信步园吧,红姐姐帮你把房间收拾好。晚些时候,让小丫鬟给你送来一身合适的女装,总不能让你还穿着男装去信步园。” 凌菲笑着点头答应,又与锦红开了会玩笑,这才把锦红送走。 凌菲一个人走到书桌边坐下,心里万般滋味,掏出怀里的碧蓝发带,就着书桌旁青瓷瓦罐里的水,又试了一次,金光闪现,古朴的匣子浮在金光中,仍是十层,拉开第一层,始终是那个翠碧的手镯。剩下的九层上面的小金锁闪闪,却是用什么钥匙都打不开。 凌菲将发带两头形状一变,古朴的匣子消失,颓丧的趴在书桌上。五年了,不管她试多少次,都是这个结果,究竟下面的九层里放的是什么,钥匙在谁的手上,为什么只有第一层没有钥匙。 翻遍了大书房收藏的古籍残本,没有一本是提到这个神秘的发带,她憋屈的难受,就像是手上握着逆天的武器,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不知不觉在这天齐运州的舒府里呆了五年,一开始她还只是个弱质的小女童,一转眼,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女,时光匆匆,凌菲如她当初想的那样始终都是认真的活着,没有浪费她从新获得的新的生命。 一开始被笑白所救留在信步园,尔后笑白离开去了京城,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五年后尾街窄巷再次被他所救,今日在留香园,笑白又保她,原以为的离开,却是更近了一步。五年来,她又回到了原点。 凌菲想起了留香园厅堂中笑白那个若有所思的深深眼神,一片疑惑袭上心头,她女扮男装以元青的身份留在大书房中,今日身份被拆穿,为何神仙笑白目中一点吃惊之色都没有!凌菲大眼睛一眯,愤愤地拍了下桌子,亏得龙山一路来她还处处小心,怕泄露了她的女儿身份,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看她的笑话!本来对笑白救险的感激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凌菲盛怒着红着大眼睛心里大骂笑白。 晚间,真如锦红所说,信步园来了个小丫鬟给她送来了一身女装,青白的宽袖窄衣配上湖蓝色的薄纱裙,甚至还有同款的蓝色珠花和小钗。凌菲瞅着这身做工精良的女装,小脸苦着,不知如何下手。怪不得凌菲,这女装还是五年前穿过的事儿了。 与凌菲年龄相差无几的小丫鬟微微一笑,颊边还有两个小酒窝,将女装放到一旁,将凌菲拉到梳妆台前坐下:“红管事吩咐了,让奴婢今日务必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凌菲的嘴角抽搐,锦红想的还真是周到,连她不会梳髻都考虑到了。 小丫鬟的手灵巧非常,三下五初二就帮凌菲绾了个垂挂髻,插上朱钗,上了淡淡的胭脂,换上那套清丽的女装,小丫鬟站在一边也忍不住感叹,凌菲这身真是清秀雅致非常。 凌菲倒不在意,只是瞅着衣裳上小朵的蓝色桃花刺绣若有所思,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是尚书夫人送的那本书上的刺绣方法绣出来的吗!这般一想,凌菲心中暖暖。她每年的换季衣裳大部分都是锦红亲手替她做的,她与锦红差了半个头,又比锦红瘦些,这身衣裳锦红定然穿不上,怕也是锦红专门为她做的。 料子摸在手中柔软细滑,凌菲虽然对布料没什么研究,但是经常与锦红一起,她也知道锦红身上衣裳的料子,两厢一对比,凌菲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酸。就因为五年前,她将尚书夫人的绣艺之书送给锦红,随意的说了句:“反正红姐姐学会了也会给我做衣裳,是不是?”,锦红便从不间断的为她做了五年的衣裳。【请见第018章中有描写】 小丫鬟完成了任务回了信步园,恰巧小宋来找她去用晚膳,凌菲从房中一走出来,小宋的眼睛瞪的溜圆,语气严肃:“你——你是谁?怎么从元青公子房中出来!”说完还往凌菲的房中看了看。 第055章告别宴偏房睡 第055章告别宴偏房睡 凌菲偷笑,难道她男女装的差别就这么大,晨间在留香园发生的事大书房的一众人等并不知晓,凌菲忍住笑,咳了两声:“小宋,你连你家元青公子都不认识了?” 听了声音,小宋才反应过来,嘴巴张着都能塞下一颗鸡蛋,手颤抖着指着凌菲,开口已经结结巴巴:“你——你是说你是元青公子?” 凌菲笑着点点头,小宋仔细了看,那张脸还真是他们家元青公子的,安抚了下他不断跳动的小心肝,试着问出口:“公子,你为什么要一身女装?” 凌菲哭笑不得,感情她现在成为男扮女装了,像平常一样,凌菲赏了个“毛栗子”给小宋:“什么一身女装,你家公子我本来就是女子” 小宋捂着头,已经风中凌乱了,不过瞧着凌菲的背影,好像真是女子,这身形,这打扮也比男装的时候好看的多,可是他家好好的公子怎么会变成女子啊 一路上,小宋不时把眼神落在凌菲身上,直把凌菲看着摇头苦笑。 原来当惯了男子,女子这么不好当 来到大书房的前院偏房,赚了一路的目光,小厮们一个个用惊艳又带着疑惑的眼神盯着凌菲猛瞧,各个都小声嘀咕着是哪里来的漂亮姑娘。大书房没有丫鬟,可想而知凌菲这一身是多么抢眼。 凌菲被看的不自在,加快了脚步,等进了偏房,立在外面的小宋却被小厮们一把拉住,带去盘问了。 偏房里已经摆好了酒菜,林家兄妹也在,墨云先生和元思正陪着他们聊天。凌菲推门进来,几人一回头看到凌菲的女装打扮,一时间回不过神。 这还是凌菲成为少女第一次换回女装。 元思瞧着凌菲清秀如姣姣白兰花,神思飘风,他千百次幻想过凌菲的女装打扮,可还是小看了凌菲的美丽,此时的凌菲比她幻想中的还要娇美还要清丽绝俗。 凌菲第一次穿女装有些不习惯,小脸绯红着请安。墨云先生脸上满是笑容,拉凌菲到身边就感叹:“元青长大了,换回女装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在大书房里叫习惯了,墨云先生还是觉得唤元青亲切些。 林清浅嘴角弯弯,让凌菲坐到她身边:“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姑娘家,我们坐一起。别说,元青,你这一身打扮真是清雅秀丽。”林玉书宠爱的说了妹妹一句,却是没有拦阻她的动作。 入了席,墨云先生坐主位,左右两边分别是凌菲和林玉书,林清浅与凌菲紧挨在一起,身旁就是元思,这一桌,反倒是元思离凌菲最远了。 席间,林清浅笑眯眯的一个劲的给元思布菜,林玉书与墨云先生瞧着这对小儿女都心照不宣。 元思神思恍惚,眼神总是禁不住落在对面那个清丽的小丫头身上,筷子伸进的碟子都是凌菲爱吃的菜,等到夹了菜,却又想到凌菲不在他身边坐着,只能默默地将菜放到自己碗中,一顿饭食不知味。 凌菲忽想到元思赶考的事儿,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师兄,你是不是要去京中参加秋试?” 元思一怔,眸光落在凌菲满是关心的小脸上,随后,点了点头,他定要去京中得了足够的权势,拥有了保护她的能力,他的凌菲绝对不会像今天一样在留香园中任人欺负。 凌菲不知元思心中所想,男子毕竟以立业为重,何况这也是墨云先生的希望,凌菲虽然舍不得,也能够理解,她端起一杯斟满的花雕酒:“师兄,凌菲祝你京中一行一切顺利高中归来”说完豪迈的一饮而尽。 凌菲平时是不喝酒的,在正味楼一盘花雕鸡就让她晕晕乎乎,何况这花雕酒呢 凌菲的一句话更让元思坚定了心中所想,端了酒迎上去:“元青,师兄不在,你在信步园中千万要小心为上,信步园不同于大书房,可以任你妄为。若是在信步园里受了委屈,回来找师父说说。”叮嘱完,元思也干尽杯中酒。 一时间,偏房内因为元思这番话陷入静谧,元思坐下后,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仿佛杯中的是水不是酒一般。林玉书瞧着气氛尴尬,只好笑着打圆场。 最后元思当然醉了,迷蒙间,口中只喊着元青,林玉书和林清浅都在,墨云先生怕惹出事端,吩咐了小厮急忙把元思送进房中休息。 送走了林家兄妹,墨云先生叮嘱了凌菲两句也回房了,他耳顺之年已过,这两年身体越发的不好,经常咳嗽,吃不下饭,元思寻来许多名医,终是不能根治。望着自家师父佝偻的背,凌菲心里心酸不已。 次日上午锦红就派了信步园里的两个小厮过来帮凌菲搬东西。领着两个小厮出了房门,在大书房里帮忙的小厮都在院中,规规整整地站成一排。昨日逮着小宋,一群人一问才知道走过的窈窕少女是与他们在一起多年的元青公子,一个个脸上也是不敢置信,但是在得知凌菲今日就要离开大书房后,却是自发的清早站在这院中送行。这里的小厮大多数都得到过凌菲的帮助,平日里,凌菲也与对工作严肃的元思不同,总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小厮们自是与她都熟些,多数时候也没大没小。凌菲要走了,他们当然舍不得。 凌菲看着大书房里的小厮一个不落的都在这,一片动容,却故意冷了脸色道:“大清早的,不干活,都在这里干什么” 这群在大书房里的小厮大多是孤儿卖身入的舒府,大都签的都是死契,最大的也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平时,凌菲都把他们当做弟弟看待。 其中一个小厮走出来,可能是由于突然面对女装的凌菲不习惯,低着头,扭扭捏捏的才从嘴中憋出一句话:“元青公子——不——不——是元青姑娘,我们都舍不得你离开大书房” 凌菲又何尝愿意离开,缓和了脸上的神色,凌菲来到他们中间:“好了,你们今日来送我,我很高兴。以后我不在大书房,你们都要认真工作,有什么不明白万不要自作主张,多问问师父。师父年纪大了,师兄过不了多少日子也要进京赶考,你们要多多关心他老人家的身体。文德,你平时毛手毛脚,以后做事千万仔细了;正平,你每次规整古籍的时候,可得记清楚了,以后可没有人再给你核对;茂才,晚上练字可不要练得太晚了,省的第二日活做不好……好了,你们也不必送了,我这是去爷园子,又不是出府,以后会回来看你们的。”凌菲几乎是把每个人都说了遍,才告别朝着信步园去了。 一众人等都默默立在前院,看着凌菲的背影,直到从视野中消失。 锦红早在信步园门口等着凌菲了,远远看见凌菲身上穿着她做的衣裳,锦红打心底里感觉骄傲。如今,恢复女儿身,凌菲与锦红可以肆无忌惮的亲密,上来就抱住锦红撒娇的唤“红姐姐”。锦红拿她没办法,拍拍她的背,笑道: “凌菲,走,红姐姐带你去看看房间” 凌菲亲密的圈着锦红的胳膊,跟着锦红一路上有说有笑。可是这路怎么越走越不对劲儿啊凌菲疑惑的转过头:“红姐姐,我不和你住一起?” 锦红如今是信步园的管事,接了当初梅管事的职,住在梅管事以前住的屋子,位于信步园的东北方,凌菲来看锦红时经常去房中坐坐。那屋子比锦红以前住的好许多,虽没有笑白住的正房布置豪华,但还算宽敞,主屋旁边还有个偏房,凌菲以为就算不与锦红住一个房间,她也可以住在旁边的偏房的。 锦红替凌菲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你这丫头,红姐姐也想与你住一起,可是夫人说了,你是要帮助爷打理茶庄的,住在红姐姐这里不方便,况且爷也不同意。跟着我来吧,红姐姐给你安排的房间绝对不比我那屋子差。” 凌菲纤眉一皱,笑白不同意,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不好为难锦红办事,也就继续随着锦红,穿花拂叶,却到了笑白住的正屋,凌菲大眼睛瞪的溜圆,小嘴张着:“红姐姐,我住这儿?” 锦红瞧她这惊讶的样子,知道小丫头想歪了,出言宽慰:“凌菲,你住爷正屋旁边的偏房” 凌菲这才把目光落在门要小许多的偏房上,舒了口气,但是一张小脸由吃惊转为愁苦,她还是逃不了偏房的命,虽说是从锦红的偏房转到了笑白的偏房。 锦红指挥着两个小厮把凌菲的行李放进房中,偏房已经收拾好,一面墙上专门添置了古色古香的书架,凌菲的行李大都是书、茶具和茶叶,整理起来也不费功夫。锦红领着凌菲到了衣柜前,将她以前穿过的那些男装塞到了衣柜底部,指着上面一摞的女装说道:“这是爷昨天差人为你置办的,梳妆台上还有配套的珠花、首饰和胭脂,里面也有两套是红姐姐为你做的,以后在信步园里可不要穿男装了。” 第056章极品茶定要尝 第056章极品茶定要尝 凌菲笑着摸着衣柜里的衣裳,拉着锦红的手:“红姐姐,你以后不要为凌菲做衣裳了,多给自己做做” 锦红摸摸凌菲柔顺的秀发,打趣道:“哪日,等你嫁人了,红姐姐也就不给你做了。” 凌菲嗔了锦红一眼,推着锦红去忙了,站在偏房的门口,脑中却飘荡着锦红那句话“等你嫁人了”、“等你嫁人了”,凌菲小脸一苦,小嘴撅起,她才十三呢,嫁什么人可是为什么方才脑中晃过的人影却是笑白似笑非笑的俊容。 凌菲嘴角抽搐着,自言自语赶着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整了整行李,门外传来敲门声,一问,才知道,是笑白召见。 撇了撇嘴,环视了屋子一周,视线却落在了那两套茶具上,狠了狠心,拿了一套“菊”的紫砂茶具就跟着小厮去笑白的书房了。 书房里,亦云也在,笑白执着笔,笔走龙蛇不知在写些什么,书桌前堆了几摞账本。亦云立在一旁首先抬起头来,看到凌菲一身女装立在面前,美人初长成的模样,眸中也是惊讶,嘴角勾起,当初这徐妈妈还真是会挑人。 凌菲急忙给两位请安,最起码的规矩还是要守的。笑白放下手中的毛笔,这才抬眸,第一次,他那深沉的狭长凤目中滑过惊艳,第一次,他眼底深处多了股热切,凌菲怯怯地低头立在他面前,低眉顺目的样子,让人瞧了身心舒爽。 掩去眼里热烈的情感,笑白语声冷冽平静:“来了,坐下吧” 凌菲偷瞟笑白淡定的容色,心里冷哼一声,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了吗现在连她的名字都省略了闷闷的坐到亦云身边。 亦云看看自家爷的神色,又瞟了凌菲脸上的不悦,很知趣的提前告退。书房中只剩下笑白和她,凌菲也不隐瞒,愤愤的问出口:“爷,你不是早知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隐瞒?” 笑白拿起旁边的一本账本,惬意地翻开,不经意的答道:“不错,那日在尾街,我便认出是你,可有谁规定知道就一定要说出来?嗯?”笑白对于凌菲在自己面前没有自称“奴婢”还是挺高兴的。 凌菲被笑白那一声挑衅的“嗯?”惹的炸毛,可又苦于语言无力,只能瞪着大眼睛,在心中将笑白骂了千百遍。 笑白岂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怎么想的,指着旁边的账本:“凌菲,把这些看一遍吧要想让铭香居起死回生,首先就要了解铭香居现在的状况。” 虽然凌菲心里气闷,却不得不照做,三月内,她不弄出个名堂,锦红可是也要受罚的。笑白的话也没错,想了解铭香居的近况,看账本是最直接的方法。 凌菲故意不想理笑白,来到书桌前,准备搬了账本就走,可笑白却笑,指着书房里的另一张书桌:“这些账本你可不能带走,这是铭香居的商业机密。” 凌菲气愤的抬头,最终只从嘴中说出了一个“你”字,打落牙齿和血吞。凌菲现在心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瞧着小丫头憋屈的可爱小模样,笑白凤眼眯眯,还不忘加了一句:“账本要快些看完,三个月的时间很短,明日我们便去铭香居,想出基本的对策来。” 凌菲低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低低应了一声“是。”把账本搬到了另一张书桌。凌菲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不带紫砂茶具来了,她怎么就想着要送他那么宝贝的茶具呢 可是凌菲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迟了,笑白一转眸,看见凌菲方才坐过的小几旁放着木盒,也不经过她同意,走到旁边,打开精致的木盒,里面躺了一套更加精致的他从未见过的茶具。 笑白拿出茶具,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凌菲,这可是谢礼?” 凌菲回身想要抢回茶具已经迟了,嘴角抽搐着,笑白小爷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为什么他不问这茶具是不是送他的,而是直接说是不是谢礼。不经意瞥见茶具上菊花盛开的图案,凌菲奸奸的笑了,很顺溜的答了一句“是”。 笑白转过月华般俊美的脸庞瞧了她一眼,虽然奇怪为什么这个小丫头这么爽快的就把茶具送给他了,可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哎呦喂咱的笑白小爷,你也有被凌菲算计的一天,不知道哪天你知道了这个菊花是啥意思,还能这么淡定如初不?这还真是个问题。 凌菲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将一摞账本看了个大概。铭香居和其他各地茶庄、茶铺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被人暗地里掏空,剩下的银两加上舒府中的存银也不是很多,另外龙山的新茶又没有及时购进,茶庄再这样下去怕是开不下去了。 凌菲眉头纠结着,上世在私企呆了几年加上现代的生活经验,她就不相信这茶庄不能起死回生。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转着手中的毛笔,突然眼睛一亮,一个想法袭上心头。小嘴咧开,一个人傻傻的笑着。 另一边的笑白抬头看到小丫头傻笑的开心样子,薄唇勾起,眼底浮上温柔。 晚膳是锦红新选的丫鬟送到书房来的,凌菲原本想离开,却被笑白留了下来,两人对面相坐,凌菲瞟了一眼竟然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菜,偷偷看了对面漱口准备用膳的笑白,心里疑惑,难道他喜欢的菜和她是一样的? 菜是赵厨子亲手做的,自然是合凌菲的胃口。凌菲也不顾着女儿家的面子,反正她扮男子习惯了,一顿饭吃的不亦乐乎。笑白倒是用的不多,旁边放着一壶花雕酒自斟自饮着,偶尔目光落在凌菲的吃的欢快的小脸上,俊容上也会柔和一分。 立在一边伺候的丫鬟,眼睛里满是吃惊,除了亦云公子,爷还是第一次与女子一起同桌用膳,虽然对面无语,但是任谁也能看出爷目光里的宠爱。 笑白房中新换的丫鬟都是舒琴夫人选好送来的,笑白十七,已经是可以娶妾的年纪,富贵人家的少爷房中有几个通房丫鬟也不足为奇。 这丫鬟被舒琴夫人授了意,自是看不惯凌菲与笑白亲近,当下眼神里就多了一分嫉妒。 凌菲开心的吃完,打了个饱嗝,很久没有吃到赵厨子做的菜了,今日吃了尽兴,她心情大好,朝笑白谢道:“谢爷的款待,凌菲不打扰爷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笑白却是放下手中的酒杯,朝着书桌上那套“菊”的紫砂壶茶具瞥了一眼,无害的一笑:“吃了我的,当然要为我做事了,我也不为难你,就用那套新茶具泡壶茶吧” 凌菲差点被笑白这句话噎的消化,不带这么玩她的,朝着那套紫砂茶具瞧了一眼,她脑中一转,心生了邪恶的想法。可还未等她说话,笑白起身在柜中拿出了一个广口的青瓷瓶放到了她面前。 凌菲接过瓶子,打开一看,一股浓郁甘甜的茶香迎面扑来,顿觉让人心生舒爽。凌菲大眼睛睁的晶亮,伸手捏了几根放在灯光下仔细瞧了,刚刚生出的要把茶故意泡坏的邪恶想法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若是她没猜错,这可是整个天齐都不产的婺源茗眉茶,乃是天齐邻国飞雪国皇家茶园的特产。每年飞雪进贡一共才那么点,不是有银子就可以喝到的。凌菲还是从大书房的书中看见的描述,墨云先生也对它垂涎已久,可就是没有机会弄来。 要是这样极品的茶叶被泡坏,凌菲肯定会肉疼。笑白看着凌菲脸上兴奋的光芒,知她识货,拿着手中的折扇在茶具边敲了敲:“还算识货,快泡吧,瞧瞧你这茶具泡这茶效果怎样?” 凌菲当然已经忘记了笑白拿她当苦力使的那点小事儿,为了喝极品茶,再被笑白坑一回,她也愿意。屁颠屁颠的让丫鬟取来专门用山泉烧开的沸水,几乎是以虔诚的姿态,备器、净器、温壶、投茶、注水、刮沫、淋壶…… 一壶茶终于泡好,凌菲将杯盏中注满,递到笑白面前,她取来另一杯,闻茶香,清幽、淡雅、甜润、悠远;品茶汤,鲜爽、甘醇,再加上紫砂茶具的特有的凝茶香聚茶味,这杯婺源茗眉茶堪称极品。 笑白全程观看凌菲泡茶的技艺和感受她对茶特殊的敏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厚着脸皮向着笑白要了些婺源茗眉茶准备送给墨云先生,凌菲带着满身的茶香离开。 马车停在铭香居门前,笑白和凌菲从马车中下来,被原安掌柜迎了进去。 清晨,河岸两边的柳树在晨风的吹拂下,摇摆翩飞,柳叶上的露珠还反射着耀眼的阳光。离铭香居不远的拐角处,一辆马车早已停在那里,微微掀开的车帘后一双兴味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凌菲一身绯红女装的身影,邪魅非常。 马车中,黑衣人恭恭敬敬的汇报:“爷,这就是舒家茶庄的总铺‘铭香居’。” 男子回过头,一身紫色绣着流云的华丽长袍,挑了挑眉,没想到在龙山中那个小小的少年竟然是女子扮的,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继续查探,看舒笑白暗中与哪些人联系,务必查清呈报另外——将她身边跟随的女子的身份也一并查清” “是,爷”黑衣人跳下车很快隐没到人流中。马车停了不久,向着正味楼的方向而去。 第057章铭香居初定策 第057章铭香居初定策 铭香居里,宋永宁也在,凌菲瞧着本生意兴隆的铭香居如今清淡冷清,有些不是滋味,原安掌柜向着笑白拱手一礼,一月来,仿佛脸上多了许多皱纹:“爷,铺里许多茶叶都断货了,不少老顾客这几日都过来抱怨,城中十几家大户原本在铭香居下的订单都撤了,现在怕是有茶也卖不出去了” 铺子里的名贵茶叶普通百姓是消费不起的,都靠着这些豪门贵人,铭香居这些年好不容易打下的信誉,一朝就毁了,着实令人惋惜,看来背后暗算之人真不简单。 原安掌柜将笑白和凌菲请进内堂,老掌柜脸上满是愧色:“爷,若不是老奴执意要培养那些新进的年轻人,铭香居也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笑白却没有原安掌柜脸上的愁容,他淡然安慰道:“无碍,不是原安你的错,幕后之人的目标是舒家,就算不启用新任掌柜,他也会有其他的办法破坏我们的生意。” 凌菲也认同笑白的看法,唯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想出适当的办法让铭香居从新兴旺起来。 不一会儿,亦云也风尘仆仆的入了内堂,覆在笑白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就又退了下去,笑白的脸色蓦地一沉,打开折扇扇了扇,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凌菲身上: “凌菲,对于铭香居,你有何看法?” 凌菲暗自小嘴一撅,面对笑白时却是恭恭敬敬的神色:“既然爷问起,我就随便说说。茶庄中现在缺茶,已经不能继续经营下去,不如将茶庄和茶铺改成茶馆。” 笑白狭长深不可测的凤目一亮,凌菲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可是原安掌柜蹙了眉:“舒家茶铺十几年的基业,难道就这样放弃?”原安是铭香居里的老人,难免对这样的提议意见颇大。 笑白的挑眉,却不说话,眼神只看着凌菲。凌菲憋屈,要她提看法的是笑白,现下让她承受怒气的也是笑白,她到底是哪辈子惹了这个祖宗。 凌菲虽然心里置气,却还是要和原安掌柜好好解释:“老掌柜,先不要激动,您还不了解我的意思。我说的这茶庄改茶馆,并不是单纯的改成茶馆。” 原安虽不看好凌菲的想法,但是也不是听不进建议的人,遂点了点头,平静了心绪听凌菲说下去。 “舒家茶源不足,铭香居内的存茶不够,近三成的茶叶又已经脱销。茶庄开下去只有亏本的份。何不将茶庄改成售茶和品茶为一体的茶馆,既不耽误茶庄售茶,又可以盈利。茶庄茶品众多,也比一般茶馆的茶色选择更多。开茶馆需要用的茶叶数量毕竟有限,茶庄中剩下的茶叶也已经足够。舒家茶庄、茶铺众多,不必从新选择店面,就用原来的茶庄、茶铺的店面来改造,成本也不高。此次我们龙山一行发现的新茶种‘涌溪火青茶’也可以在茶馆中率先推出供客人品尝,打出火青茶的牌子,成为运州城内最有特色的茶馆。” 原安掌柜怔愣,凌菲这番话井井有条,建议可行性很大,又没有违背原本茶庄茶铺的本职。原来,原安还是有些小看凌菲的,虽说是墨云先生的弟子,在算术一学上也颇有天分,可毕竟是女子,还只是十三岁的年纪。舒琴夫人可谓是几十年难遇的商场上的奇女子,当初在茶场打拼时,也已经二十多岁,艰难险阻一路走来这才有舒家偌大的家业。凭着凌菲现在的商业头脑丝毫不逊色于舒琴夫人当年。 笑白淡然坐在一边,眼底有惊喜和温柔的神色,他早就看出凌菲非同常人,小丫头就是太喜欢隐瞒,没想到这提出的方案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嘴角一勾,风华必现:“凌菲应该还要加上你的茶艺吧” 凌菲瞧着笑白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憋闷的紧。就他一句话,她要付出多少劳力啊,她刚刚特意隐去了不同于天齐的泡茶方法,就是想不要太引起人的注意,这下好,若是新开的茶馆专设了茶艺这一项,带别人都认同后,定要追究根源,她不是又要飘到风口浪尖,她还指望自由自在呢 凌菲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壮着胆子抬起头无力的反抗到道:“爷,还是不要了吧除了茶艺,凌菲还有更多的方法让茶馆兴旺。” “哦?你还有法子?那也一并加上吧” 咩?她没有听错吧,坑爹啊,早知道她就不说了。凌菲捧着小心肝默默的内流满面,这刻,凌菲崔悲的发现,在神仙笑白面前她只有吃亏的份儿她要远离笑白,珍惜生命 既然应对的方法已经初定,笑白雷厉风行,即刻让凌菲拟出初步的计划书,将提议详细的描述出来。至于改建茶馆的资金,却由笑白亲自筹集,分工明确后,就是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笑白和凌菲在内堂的书房一直埋头忙到午时,肚子严重抗议时,正准备去正味楼解决温饱问题,外堂却传来清脆的女声。 原安掌柜恭敬给林清浅行礼:“林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林清浅暖笑的脸如初开的春花,灿烂不已:“您是原安掌柜吧,伯母让我来给舒哥哥送午膳” 原安掌柜一听,立马领会了舒琴夫人的意图,瞧着面前清秀美丽的林姑娘,估摸着就是自家以后的主母了,皱纹满布的脸上和蔼可亲:“林小姐,请跟老朽这边来。” 林清浅掀开内堂的门帘时,笑白微不可查的一皱眉,随即眼神朝凌菲身上一瞟。没有他想看到的神色,小丫头正开心的瞧着林清浅手臂边挎着的食盒。他俊脸一黑,周边的气压也低了下去。 有小厮接过林清浅的食盒,将饭菜摆好,就退了出去。林清浅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转,不大的书房内布置雅致,摆着三张书桌,其中有两张是面对面的,一边坐着黑着脸的笑白,另一边坐着眼里只有食物的凌菲。 林清浅低低的笑:“舒哥哥,凌菲,来用膳吧,这些都是舒伯母特意让信步园里的厨子准备的。”说完率先坐在了桌边。笑白也带着低气压落了座。 凌菲开心啊,在铭香居里忙活还能吃到赵叔叔做的菜,正味楼的菜色虽然也很好,但却是口味偏重,很多都不对她的胃口,饿的前胸贴后背。瞧着林清浅和笑白,舒夫人的意思不言而喻。凌菲悄悄寻了个最远的位子坐下,欢实的吃了起来。 笑白看着凌菲与自己座位的距离,恨得牙痒痒,这个小丫头是故意疏远他是不是,明明身边的位子是空出来的,却要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凌菲顾着吃饭,哪里还会想笑白是什么想法。林清浅偷瞧着从来只让别人吃瘪的笑白现在脸上一副不满的样子,心情格外的舒畅,没想到啊没想到,连她的爷爷都算计不了的舒哥哥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林清浅之所以与笑白走的这么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敬佩之情,在一起五年,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再适合不过的一对,可是两人的心里都明白,他们之间只是兄妹的感情。 林清浅今日答应舒琴夫人来送午膳,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凌菲,在大书房众多的小厮口中得知了,元思平日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师妹。自然,凌菲也就成了最了解元思的人。她借着送午膳来打探打探元思的情报也不为过是不 于是,餐桌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林清浅往凌菲身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笑着不断给凌菲布菜:“凌菲啊,这个好吃,多吃点,还有这个,也多吃点” 凌菲从碗里抬起头,狐疑地看着身边的少女。她知道这些菜都很好吃,但是也不用把她的碗堆成小山吧,还有,这位林小姐不是应该给笑白小爷布菜吗? 林清浅羞涩的一笑:“凌菲啊,你家师兄平时喜不喜欢吃这个菜?” “额……”凌菲知道林清浅这么殷勤的原因了。 于是,整个午膳时间,凌菲耳边都是林小姐低低浅浅的害羞声音。 “你家师兄平日最喜欢吃什么?” “你家师兄喜欢什么颜色?” “你家师兄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吗?” “你家师兄……” …… 凌菲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然后大眼睛偷偷瞟着孤零零坐在另一边的笑白小爷,脸色黑沉的可怕,介个……神仙笑白,不是她滴错啊,是你们家这个师妹太热情了。 午膳终于结束,林清浅收集足了情报,心满意足的走了,只留下凌菲一个人当炮灰。 于是下午,凌菲桌前莫名其妙多了几摞账本,笑白还沉着脸发下狠话:“不处理完不许吃饭”凌菲脸苦了,她不是还要写计划书嘛 留香园内,微热的夏风迎面拂来,舒琴夫人一身白纱衣立在凉亭中。 “怎样?” “小厮刚回来汇报,林小姐已经将午膳送去铭香居了。”刘嬷嬷扶着舒琴夫人的手臂答道。 舒琴夫人眺望着凉亭外翠碧的景色,眼神幽幽,沉默片刻,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递到刘嬷嬷面前:“速命人将这封信送到京中林府。” 刘嬷嬷接过信,大红的信封,一看便知是提亲的信:“夫人真对林小姐好感有加?要将爷与林小姐凑成一对?” 舒琴夫人没有回答刘嬷嬷的话:“不要耽搁了,快去吧” 刘嬷嬷捏着信,叹口气,转身离开。舒琴夫人立在凉亭内,久久回不过神。凉亭修葺在高处,站在凉亭里,恰能看见离信步园不远的那方荷塘,荷塘边杨柳依依,荷塘里,满池的荷叶在夏风中摇摆,刚刚长出的荷花苞才露出顶尖的一点点粉红。那一年也是如此的景色,那一年荷花塘中的荷花也是含苞待放,不管有多思念,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058章离去时默默然 第058章离去时默默然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的总是很快,转眼六月末,由微热的初夏进入了焦灼的盛夏。铭香居的改造也正在一步步进行,凌菲整日耗在铭香居内,舒家茶庄的总铺铭香居作为茶铺兼茶馆的试点,每一处的改造都要经由她审核过后才能进行,为了出行方便,凌菲又换回了一身男装。 前几日,好不容易抽出了一些时间回到大书房看望墨云先生和元思,亲手泡了“婺源茗眉茶”,墨云老先生欣慰的瞧着凌菲直把她夸的不好意思,他知道凌菲一个女儿家,舒夫人让她承受了这么重的担子着实是难为她了。可是他相信凌菲的能力,若是能够对舒家有功,就算是孤女的身份出生,也能在舒家占有一席之地。 谈话间,墨云先生会不经意的咳嗽,凌菲瞧着自家师父,眉头皱起,元思前些日子还请来运州的名医给墨云老先生号脉配药,从去年开始,墨云先生的药就没断过,但是病情一直不见转好。 元思眼神悲戚,每次见到她都是欲言又止,他不说,凌菲又不好问。临走时,凌菲只是叮嘱了元思待到六月底去京城时,一定要让她相送。 凌菲站在铭香居内的大堂里,深思恍惚,原安掌柜在一旁询问:“凌菲姑娘,你看堂内的台子这样布置可好?” 凌菲恍回神,朝着原安掌柜所指的方向看去,偌大的堂中,原本像药房的一整面墙地小抽屉已经被拆除,现在在正中搭建了一个小型的舞台,周边都放上茶桌,若是单独的茶馆,定然吸引不了很多客人,可是有戏看的茶馆那就另说了。古代百姓的业余生活单一,一个镇上演一出戏,十里八乡的都来观看,若是茶馆天天有戏看,有说书的听,生意岂能不好。 此时正是炎热季节,本就是茶馆的旺季,开张之时,还可一并推出一些酸梅汤等夏季饮品,止渴解热又防暑。 二楼原本储茶的仓库移到了后院,现下被改成了隔开的单间,也就是俗称的雅间或是包间,可供豪门贵人使用。推开包间的窗就可看见堂中台上的表演,关上窗又可一个人独自品茗享受安静,包间另一边的窗口临着街道,对面是正味楼。推开窗,热闹的街道尽收眼底,地理条件独厚。 凌菲看后很满意,笑白请来的这些人各个都是能工巧匠,她稍稍对他们描述一下,他们便可以心领神会。 “就这样,就可以了。原安掌柜,您也忙了一天了,这天热,我在这看着,您去后堂休息会儿吧” 原安瞧着小丫头也是满头汗,不喊累,反而让他去休息,对凌菲的好感又多了一分,若是自家爷不与林家小姐在一起,面前这个丫头倒是适合当主母,只可惜凌菲孤女出生,夫人怕是不会同意。 原安掌柜的确累了,顺了凌菲的话去后堂歇息。 凌菲抹抹头上细密的汗珠,这天气是越来越热,笑白却留她一个人在铭香居监工,自己在正味楼里请客吃饭。正郁闷着,门外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凌菲姑娘——凌菲姑娘,您快去看看,一名男子在我们铭香居门前倒下了。” 虽然身穿男装让人唤姑娘,凌菲有些别扭,但却没有任何耽搁来到了大门前,这么热的天气,若是中暑的行人,可要马上救治才行。 门口果真躺了一个男子,身上一袭淡蓝的夏季袍衫,有些微凌乱,身形高瘦,散在后背上的长发却是不同于天齐人的微卷,正脸朝下趴在地上。 “快,将他抬到后院里通风阴凉的地方。” 两名灵活的小厮,立即按照凌菲说的做,将陌生男子抬到了后院榆树下的竹床躺着。这时候,凌菲才看清晕倒男子的容貌。 高鼻深眸,脸型削尖,皮肤比一般的天齐人要白,薄厚适中的嘴唇苍白干裂,呼吸浓重,整张脸看起来,俨然一副俊美的中西方混血儿的样子。不过一身打扮,却是天齐男子经常着的长袍深衣。 这还是凌菲在天齐首次见到外观如此不同的男子,当下多了一分兴趣。眼睛朝男子身上一瞥,凌菲眉尖一皱,男子露在广袖外的皮肤有多处擦伤,脖颈锁骨处也有几处,看来不是单纯的中暑。 吩咐了小厮去请大夫,凌菲就准备离开,救人虽是好事,但是男子异于常人的外貌,还是不得不让她多留一份心思。 转身之际,突然怀中开始灼热起来,凌菲清楚的感觉到,那热烫不是从她的身体里发出的,她眸光一怔,急忙向怀中摸去。碧蓝的发带在手心里闪着微弱的光芒,不正常的温度灼着她的手。凌菲眼里满是讶色,拿着发带向竹床上的男子走进。 果然是因为这个男子,离男子越近,发带的光芒越加强盛,热度也越加灼手。最终到达某处时,发带发出的光亮最盛,凌菲低头一看,与发带最接近的物什就是男子左手食指上带着的那枚镶嵌着猫眼石的戒指。 左右移动,确实是那枚戒指作的怪,瞟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男子,凌菲想将他的戒指借来看看,正当要碰到他的手掌,男子一声咕哝的呓语,却把左手拿开了。 凌菲被吓的踉跄,尴尬的咳嗽两声,悻悻地把发带收好。即使她再好奇,也不能随意拿别人的东西,是不 恰巧小厮来报告堂中有人寻她,凌菲交代了人将这陌生男子照看好,就去了堂中。 小宋在堂中焦急的来回踱步,见她来,急忙来到她身边:“红管事要我告诉姑娘,元思公子今日便走这会子已经备好了行李在府门外了。” 什么元思今日便走她前几日是怎么知会的,临行前定要通知她,她要送他一程,如今就想这么偷偷摸摸的走了 凌菲很生气,脸颊两边气鼓鼓的,急忙让铭香居里的伙计帮忙准备一辆脚程快的马车朝着舒府方向赶回去。 可是再快马加鞭,等赶到了舒府门前,已经不见了元思的影子,门前立着锦红、墨云先生和林家兄妹。 锦红和林清浅眼角都是红红的,林清浅原本想与元思一道回京城,却被林玉书阻止,之前他可以任妹妹胡闹胡来,可如今元思是要去京中赶考,此事非同小可,可是关乎着元思的前程。她与元思一起像什么样子,影响元思赶考不说,也破坏了女儿家的名声。待到元思高中,若是和他小妹有缘,他自是不会再拦阻。何况,舒家茶庄正在改建,就是看在与笑白这五年来的同窗情意,也应该等到舒府的茶馆重新开张,祝贺一番再离开。 凌菲掀开车帘就问:“师父,红姐姐,元思师兄是什么时候走的?” 墨云先生瞧着这个自己疼爱非常的这个小徒儿,心里默默为元思叹口气:“你师兄已经走了两柱香的时间了。莫要再去追了” 谁知凌菲却不听,缩进了马车就吩咐车夫朝着城门的方向赶,她心里现在就一个想法:五年来,对她最好的师兄怎么可以一声不响,连一声告别都不说就离开他还拿她当他的小师妹吗? 一路疾驰,可毕竟是大街上,时不时有行人经过,马车不能行的太快,凌菲急的频频掀开车帘眺望。 路边,从城外刚回来的亦云奇怪地瞧着这辆在大街上狂奔的马车,眼里一惊,这不是舒家茶铺的马车吗舒家茶铺的专用马车车前都竖有一面印着舒家茶铺标志的蓝色旗子,车帘被掀开,亦云瞧见里面坐着的是凌菲,就更加奇怪了。 总算赶到了运州城的城门,马车停在城门外,远远的看见官道上的几辆马车组成的车队,车队所过之处扬起一片尘埃。元思搭乘的是驿站的马车,官府每到赶考的时候都会为应届的考生准备专门去京城的马车,车队配制精良,马匹都是选的上等,所以车速很快。 凌菲瞧着在自己视线中越来越模糊的车队,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委屈,那个对她最好的男子就这么离开了,连一句交代的话都不说。凌菲赌气的决定,等到了元思回来的时候她一定不轻易原谅他。 只是真的还有这样的机会吗?那一切就是后话了。 元思坐在马车中,表情凄然,那张对着凌菲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只有无言的伤心,他又何尝不想凌菲送他一程、见上一面。可是他不敢,他怕他在最后看到她的时刻,他会舍不得离开,天知道,他离开她要做下多大的决心 五年来的一幕幕如电影快进一般在脑中闪过,一个个与她在一起的片段都是他埋藏在心中的珍宝。 至此,他都没有向她倾诉自己已经刻入心底的情感,元思冷笑,等他回来,等他有了足够保护她的能力,他再也不会放开,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一个人 眼角有冰凉的泪滑下,顺着瘦削的脸颊,滴进心里。 凌菲很不爽的吩咐车夫回铭香居。今日,她的心情真是糟透了。遇到陌生的与发带有关系的人,元思又一声不吭的离开,该死的,她还要回去监工。整个马车里,都因为凌菲的怨念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第059章小凌菲发火了 第059章小凌菲发火了 笑白回到铭香居,就有伙计向他汇报凌菲急匆匆出门去了,后院还躺着一个陌生男子,笑白眸色一深,放下手中的茶盏,却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 不多时,亦云来寻,入了内堂,就瞧见自家爷眯着眼,眸光深沉的样子,心里一哆嗦,瞧着这眼神就是在算计人,亦云怔愣。 “还不进来?”笑白冷冽的声音响起,亦云不敢怠慢。 “如何?” “回爷,查不出任何有用的资料”亦云一五一十的答道。其实,五年前,他就对那个小丫头有怀疑,前几日收到手下打探来的消息,凌菲的父母原是兰州人,因为水患,才逃到了运州。他便亲自跑了一趟,可是一番打探下来,却是什么结果也没有,兰州城水患后重建,原来的老兰州已经不复存在,搬来的百姓定居的时间都未超过五年,哪里会知道那些陈年旧事。 笑白瞥了眼亦云:“这几辛苦了,这件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如笑白那般智慧的人怎看不出凌菲一些奇怪的地方,虽然心中也有些芥蒂,但是他却不希望凌菲多出什么其他的来,就像现在这样呆在他的身边就很好,身世什么的并不重要,他更宁愿她就是一个丫鬟的身份。 亦云方想离开就想到了刚刚在运州城街道上看见凌菲的事儿,说与笑白听后,无意外的,笑白的脸又开始黑沉,于是,某人的书桌上定又多了一摞账本。 凌菲回到铭香居已经是傍晚,金色的余晖将铭香居镀了一层金边,天边难得的有了美丽的火烧云,只是凌菲心情糟糕无心欣赏。 下了马车就进了铭香居,还未休息片刻,就有小厮汇报堂中舞台搭建遇到困难,过后又有伙计询问二楼雅间内该挂什么样的画,凌菲本就烦闷,又遇到了零零碎碎烦人的事情,心里更是憋火,夏季燥热,顿时感觉一肚子的火气往外冒。这时候,从二楼走下来一个白发徐徐的老人,这人凌菲熟识,是纪家药管的纪大夫。 纪大夫瞧见凌菲,笑眯眯的来到她身边:“方才那男子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上受了些外伤,因为长时间的饥饿有些轻微的中暑,外伤老朽已经处理过了,另外再配些汤药,一个疗程便可好清” 凌菲谢过了纪大夫,让人去拿诊金。铭香居内都在重建翻新,所以男子醒后,小厮只能把他请到了二楼装修好了的雅间内歇息。 凌菲迈步准备去二楼看看这个陌生男子,人毕竟是她救进来的,还是先去瞧瞧为好,可是步子还没有卖出去,就被从内堂出来的小厮拦住了,小厮恭敬有礼的说道:“姑娘,爷请你进内堂,有事与您商量。” “让爷等会儿,我去看看那人就来。”凌菲想要拨开挡路的小厮,魁梧的小厮纹丝不动。 “姑娘,请不要让小的为难,爷说了,让您马上去。” 凌菲火大了,今日一天的憋闷再也忍不下去,她只是去瞧瞧人家中暑怎么样了,这点时间都不能等?那她每天汗流浃背的在这铭香居里忙活算什么是爷了不起啊今天是爷她也惹了 凌菲用力推了小厮一把,气冲冲的朝着内堂去了,小厮抹了头上豆大的汗珠,苦不堪言,他也不想的啊爷就是这么吩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违抗命令,得罪凌菲和得罪爷,他还是选择凌菲好了 掀开帘子,就看见笑白坐在她的书桌前,惬意的喝茶摇扇。她心里更火,凭什么,笑白小爷在这里享受,她就要为他做牛做马,奔来跑去,回来了还要应付他的霸道脾气 凌菲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不善:“爷,请问有什么事?” 笑白一抬头,瞧见小丫头小脸上都是汗珠,额前乌黑的秀发也湿了几缕,脸颊因为闷热显出些酡红,心里有些心疼。想招她过来喝杯凉茶,可一想到她为了送元思一路乘马车狂奔到城外,就不是滋味,淡了脸上的神色。 “怎么,无事就不能招你来?”说完还闲适的喝了口爽口的凉茶。 凌菲被气的说不出话,她尽她最大的努力压抑着怒火。 “既然爷无事我便出去了。” 才来就要走,她就这么不想看到他,笑白瞧着小丫头的小脸,心里也开始泛堵:“你是我信步园中的丫鬟,我让你来就要来,我让你走你就要走”说完敲敲那摞账本:“把这些核算完再走吧” 凌菲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满身大汗,一身狼狈奔波,还未坐下喝口茶,休息片刻,就要被他唤来,看他竹露清风的样子,闲适的喝茶,外面那么多事等着她去处理,他这是耍着哪门子心思,弄出这些账本来真当她没有脾气吗她平时不想惹是生非才表现得柔弱了些,此时她内心的愤懑再也关不住。 “舒笑白,你是发什么疯,我怎么惹你了,这样欺负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帮你打理铭香居也就算了,为了红姐姐,我忍可是你这样无理取闹,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别以为你是爷就了不起,我是人,也有自己的权利,你——你——”凌菲两颊酡红着,说到最后越来越喘不过来气。 笑白怔愣在椅子上,他从来都以为小丫头压抑自制,再人前装傻充愣,即使才华横溢,也宁愿烂在自己肚子里,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冲动的时候。可是不知为什么,被凌菲这番臭骂之后,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心中的那些邪火去了不少。笑白嘴角勾起,俊美非常的脸庞如春风拂过。 可是笑白笑容还未绽开,面前的小丫头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幸好笑白反应快,一把将凌菲揽入怀中,温软的身子靠在他怀里,却透着不正常的热度。笑白心一慌,忙朝着凌菲的脉搏摸去,脉搏细弱,心率快。怪不得小脸面色潮红,说话焦虑急躁,原是中了暑。 笑白心里内疚不已,皱着眉,将凌菲的手捏在他的大掌中,朝外大喊道:“快来人” 哎呦喂咱家的笑白啊吃干醋吧,吃心疼了吧活该 第060章笑白爷冷战吧 第060章笑白爷冷战吧 纪家药管的纪大夫还没回到自家药管呢,就又被铭香居的伙计请了回来。一路匆匆忙忙的来到后院的厢房,见着笑白满脸担忧的坐在床边,幽深的眼神一顺不顺注视着床上躺着的少年。纪大夫有些踌躇,放轻脚步迈入,拱手便想行礼,笑白却转过头虚抬了抬手:“老大夫不必客气,快帮凌菲诊诊脉吧” 纪大夫看出笑白脸上的担忧,一刻也不敢耽搁,来到床前,仔细的给凌菲诊脉,稍顿了片刻,纪大夫舒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将瓶中的药膏涂抹少许在凌菲的太阳穴两侧,回过身仔细的向笑白禀报: “爷,姑娘的身子没有大碍,只是操劳过度,又因这几日天气炎热,心绪烦躁,所以有些轻微的中暑,抹上些治暑的膏药,只要好生调养,几日便可恢复”纪大夫本还不知凌菲是女子,只是把了脉,又怎么能遮得住,他虽不知凌菲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可是像舒家这样的豪门,秘辛众多,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医馆的大夫可以过问的。 笑白听纪大夫这么一说,放了心,请小厮带着纪大夫去领赏,他便一个人坐在房中陪着昏睡中的凌菲。房里放上了好些从地窖里搬出的冰块,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凉爽的气息,夏日的暑气丝毫不见踪迹,吩咐铭香居的伙计将账本搬来,笑白便一边处理账册一边看着凌菲。 约摸两个时辰过去,凌菲的身子好多了,渐渐转醒,微睁开眼,疑惑的往周身看着,墨绿的薄丝绸蚊帐,x下铺的也是柔滑的墨绿锦缎,房中没有燥热的感觉,仿若置身初春,再转眼瞧见了蚊帐上挂着的剔透翡翠,一个激灵,凌菲坐了起来。 这——这房间不是笑白在铭香居的厢房吗,因为这一个多月来,铭香居大规模改造,笑白在外应酬,经常没有时间回舒府的信步园,原安掌柜便在这铭香居的后院给笑白专门置了一间屋子。 笑白挑剔异常,屋中,原安掌柜什么都是用的最好的,就连蚊帐上都要挂上上好的翡翠。有一次,笑白吩咐她来他房中取东西的时候,她还在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他一句奢侈,连个暂时住的地方都要布置的这么华丽。笑白有洁癖,凌菲在五年前,还是个小女娃时就知道了。他的东西从不随便让人碰,尤其是他的卧房。 凌菲胆战心惊,她竟然躺在他的床上,若是让笑白小爷知道了,她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这时候,凌菲已经彻底把昏迷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 坐在书桌前笑白,将一本账册放下,瞧着床上的蚊帐轻轻晃动,眉间不经意的舒展开,清冽的声音响起:“醒了?” 躲在蚊帐后的凌菲一颤,她没听错吧,本还想偷偷的起床开溜,却被笑白抓个正着,只好讷讷的回到:“嗯,醒了。” “将小几上的汤药喝了吧” 凌菲轻轻掀开蚊帐,果然有一碗黑褐色散着难闻气味的的汤药放在小几上,凌菲天生不喜欢的吃苦的东西,前世感冒时,连包着糖衣的西药都不喜欢,何况是带着苦味的中药,与吃药想比,她宁愿生病。 凌菲为难的看着药丸,然后抬头从帐帘后偷偷瞟笑白:“爷,可不可以不喝?” 听了凌菲的话,笑白有些想笑,这个丫头方才还是一副理直气壮,要冲破山河的样子,现在就为了一碗药变成了苦白菜。 笑白忍住想笑的冲动,板着脸冷冷道:“不可以,大夫吩咐了,只有喝了这药,才能尽除体内的暑气。” 凌菲听了这番话,额头冒黑线,如果让她知道了这番话是哪个大夫说的,她一定专门找他的茬去。坐在医馆里的纪老大夫突然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费解的想,难道这大热天的,他还感冒了不成? 小手从帐帘后伸出来,颤颤巍巍地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盯着药碗咽了一口口水,黑眼珠转啊转的四周瞟,无奈这在床上,连个倒药的地儿都没有,凌菲纤细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心一横,提起胆气,捏了鼻子闭了眼睛就将药往嘴里灌。果然还是如她记忆里一样苦的难以下咽。好不容易将一碗苦的要人命的药喝完了,砸吧嘴苦兮兮的小嘴,睁开水亮的眼睛,就见着笑白已经立在床前,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凌菲惊恐了,她刚刚喝药的一副赴死样子不会都被他看个正着吧凌菲顿时大感自信心受挫,不带这样的。急忙换了脸上的苦色,开心的瞧着笑白,干干的说:“呵,爷,这药一点都不苦,而且还很好喝。”违心的话说出来,她咋觉得这么伤胃呢 “哦?没想到这苦莲竟然还有的不苦的时候,那也好,这几日,让伙计每日给你煎服一碗,这糖霜酥,你也不必用了。”苦莲是天齐治中暑最好的药材,它唯一的坏处就是太苦,所以很多人配药的时候宁愿配没有苦莲药效好的药材,也不愿意尝到苦莲的苦味。 凌菲小脸僵着,嘴里的苦味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了,瞄了一眼笑白的右手,的确端了一叠糖霜酥,瞧成色,可是对面的正味楼里出品的。 凌菲干笑了两声:“不用经爷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苦。” 笑白也没有拆穿她,嘴唇微微上扬,将手中的糖霜酥放在小几上:“吃完了,多休息休息吧。”便又回到了书桌前。 凌菲怔愣着看着笑白的动作,机械地捻了一块糖霜酥放进嘴里,与苦莲比起来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大眼睛顿时满足的眯了起来,一块糖霜酥下肚,凌菲又觉得不对劲,瞧了瞧她睡的骚包的床,为什么笑白没有撵走她,还让她在床上多休息休息,一股凉气从凌菲背脊袭来,她怎么觉得这笑白小爷越来越不对劲呢 凌菲毫不客气的吃完了糖霜酥,有的吃不吃不是傻嘛,毕竟是刚刚中暑,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房间内又凉意清新,吃饱后,凌菲又开始犯困,心想着,反正笑白小爷吩咐过了,她便在这里安心睡呗,这几日,她实在是累的不行。 方有了睡意,模糊了意识,就有小厮敲门,笑白皱眉,冷声问道何事。 小厮听着自家爷语气不善,身子有些哆嗦,回话都压低了声,生怕惹了爷不高兴:“回爷,是早间凌菲姑娘在门口的救的男子,他想要见凌菲姑娘一面,小的们不允,他便大发雷霆,此人会功夫,小的们都拦不住。” 笑白面色一沉,这小丫头惹的是什么人 “你先下去,我马上亲自过去看看” 小白一发话,小厮如蒙大赦,飞快的奔去了前院。 凌菲还没睡着,也听到了小厮的话,急忙从床上起来,整好了衣衫。 笑白瞧见了凌菲的动作,脸上有一丝不耐:“你要去哪里?” “回爷,前院的那人是我救了,我也去看看。”凌菲穿好了鞋,已经立在笑白面前。 笑白看着凌菲一张倔强的小脸,眉峰一拢:“不许去” 凌菲一怔,笑白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被救之人要见救命恩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况且,那人非同一般,她的发带与他手上的戒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冲着这点,她也要弄清这人的身份。又想到她晕倒之前,心中的憋屈,顿时怒火又起。 “爷,凌菲恕难从命”说完也不等着笑白反应过来,就拉开门径自去了前院。 虽然他关心她,甚至还细心的为她准备了糖霜酥,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可以限制她,她不是他什么人,若说他们有什么关系的话,她也只不过是他的丫鬟,她的这一切委曲求全还仅仅是为了锦红,她不是五年前的小女娃,如今的她完全有了自己的能力,现代人骨子里的自由感正冲破重重屏障,重新回到了她的心间,若是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会义无反顾的离开这里,寻找适合她呆的地方。 笑白狭长的凤目盯着远去的那个纤细的背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空落。突然,他的眼神一深,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没有不得到过的。这个小丫头也是如此。 小厮领着凌菲上了二楼的雅间,推开雅间的门,那男子正背对着凌菲,透过窗户凝神看着街上的情景。从背后看,男子挺拔高洁,如伫立的青松,浑身散发着一股清新之感,他躺着时,还没有感觉到,男子竟然高出了凌菲一个头还多,若论现在的身高计量,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比笑白还要高出少许。 男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虽然面上和脖颈间还带着伤痕,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他朝着凌菲微笑着,整张俊美的脸因为这个微笑好似散着暖暖的阳光。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后背,有少许的几缕落在胸前,平常的深衣穿在他身上却处处透着不凡,凌菲赞赏着瞧着面前的男子,除了那一头黑色的卷发,活脱脱是西方油画里走出来的俊美王子。 男子朝着凌菲弯了弯腰,用不怎么熟悉的天气礼节向凌菲打招呼:“请问你就是救了我的那位姑娘?” 凌菲被混血美男盯的有些不舒服,她虽身穿男装,但是整个铭香居里的小厮都知道她是女子,这男子知道也正常。凌菲点点头。 男子立马目中放光,他上前一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凤凝阳,敢问姑娘芳名?” 凌菲请凤凝阳坐下,大大方方的报了自家姓名:“小女子温凌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凤凝阳,这浑身的气质压根不像小厮方才说的,动不动救显身手的。 还未等凌菲询问,凤凝阳灼灼地瞧着凌菲又开口:“凌菲姑娘,可否收留在下两三日,过后定有重谢” 凌菲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让别人收留,大眼睛转了转,面前的男子实在可疑,看他的气质,举止,都不似凡人,倒在门口时,身上还有伤,莫不是哪个逃难的世家子弟?凌菲正在脑中极力的YY时,笑白进了雅间,冷声回绝:“铭香居只是茶馆,并不做客栈的生意,公子若想住店,对面正味楼旁边就是寻客楼,那里有一等一的上房可供公子享用” 凤凝阳将目光落在笑白风华俊秀的面容上,眸中微不可查的一缕精光划过,瞬间归为平静。 凌菲听到笑白的声音也不多加搭理,对着凤凝阳介绍道:“这位是铭香居的东家舒笑白” 凤凝阳朝着笑白点了点头,却又把目光落在了凌菲身上完全的把笑白忽视:“凌菲姑娘,在下方才的提议,可有看法?”他竟是把笑白刚刚的那番话当做了耳旁风 凌菲眉角抽搐,不断的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凤凝阳使眼色,虽然她与笑白小爷闹的不愉快,可是她也不想让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陌生男子受到牵连。 凤凝阳好像看不懂凌菲的眼神:“凌菲姑娘,你的眼睛不舒服?” 凌菲彻底无语了,心中默默叹口气,怎么有这么愚笨的美男子,白白浪费了这副容貌:“凤公子,这铭香居是我们家爷的,我没有权利让你留下来。” “原来是这样”凤凝阳好看的脸上挂上了一丝懊恼,好像不能留宿在铭香居是一件极为可惜的事情。 “凤公子是因何倒在了我们铭香居门前,身边还有其他的人吗,若是有,我们可以帮您寻找,让您尽快联系上您的亲人”凌菲毕竟不愿看到这样一个美男子流落街头。 笑白眸里凝着冰雪,周身的气压低的能压死人,他带着浑身的不爽坐到了凌菲的旁边,冷眼看着两人聊的欢快。 凌菲也不顾笑白的不快,径自攀谈,毕竟与面前的凤凝阳混熟了,她还要从他的口中套出些有关发带的秘密。 “本并非在下一人,只是途中遇到了劫匪,在下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之下,才逃到了运州,因为长时间的赶路,这才晕倒在铭香居的门口。”凤凝阳说话磊落,毫不做作,话语之间给人一种亲切之感,顿时让凌菲的增了一份好感,这人与笑白那难伺候的脾气比起来,不知好上多少倍。 “看公子容貌,不像是我天齐之人?”凌菲适当的露出疑惑。 凤凝阳也不隐瞒,朗笑着说道:“凌菲姑娘好眼力,在下并非天齐百姓,故国乃是远在天齐南边的越国,因家中世代经商,才来到天齐游历,顺道学学天齐的经商之道。” 天齐南边的越国是一小国,夹飞雪国和天齐两大国之间,但又因物产丰饶,所以富裕非常,越国乃小国,国土面积还没有天齐的十分之一,所以越国重商,国中十人中便有一人经商,因越国处于两国之间,所以为了越国的商贸创造了上好的条件。即使,越国每年要想天齐、飞雪两国上交大量的贡品,仍是富裕非常,天齐、飞雪百姓多不能及。越国中很多商贾世家,家中的长子长孙经常会被派出历练,学习经商之道,这凤凝阳来到天齐也不足为奇。 笑白当然听过越国,当初随着彭泽先生游历,最远便去过天齐与越国接壤的边境,边境之城相当繁华,风情与运州天壤之别,越国人大都高鼻深眸,卷曲的长发,发上喜戴宝石,现下看这凤凝阳的确是一副越国人的面孔。只是他对凤凝阳的话却只信了三分。 凌菲虽然也在书中各国志里看见了对越国的描写,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对凤凝阳这个异国他乡的商客便多了一份兴趣,在天齐,要想见到一个外国人是不简单的。 “若是公子不介意,我可以帮安排您住到对面的寻客楼。”凤凝阳孤身一人,与家仆走散,流落到铭香居,凌菲怕他囊中羞涩,安排他住了就近的酒楼,以后还可以找机会问问他手上戒指的事情。 凌菲这么一说,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笑白这才放缓了脸色,这个小丫头终于是做了一件让他舒心些的事情。 凤凝阳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他笑看着凌菲:“这样也好,我就不多打扰凌菲姑娘了,只是在下一人在客栈中不免无聊,可否经常来这铭香居里串门,在下从小熟习商道,说不定可以帮上凌菲姑娘一些,也当是姑娘对在下的救命之恩的报答,可好?” 这次,没有等笑白沉脸拒绝,凌菲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凤凝阳朝着凌菲深深一礼,笑着让小厮领着去寻客楼开房了,从头至尾都把笑白当空气。 凤凝阳一走,雅间内的气压立马降低,笑白脸色郁沉,俊容上却扯出一缕笑来:“很好,凌菲今日让我刮目相看了。” 凌菲对身边寒气侵袭着,这大夏天的,她还中暑呢,这会子就感觉透心凉,镇定镇定后,凌菲抬起小下巴:“多谢爷夸奖,还有很多事等着凌菲去处理,就先告退了” 说完毫不留念的就出了雅间的门。拿她好欺负,这次可是没那么简单了 ———————————————————— 更的有些迟,放一个长章让亲爱的们看过瘾 第061章笑白怒被强吻 第061章笑白怒被强吻 自此,凤凝阳便在正味楼旁边的寻客楼里住下了,平日里有事没事出了客栈的门,脚一抬,就到了铭香居,他一个人不找,就找着凌菲,凌菲当然是乐了见他,想要知道他手上猫眼石戒指与她发带的关系,还要先和他混熟,是不? 不过,凤凝阳确实帮了凌菲好些忙。在天齐,凤凝阳毕竟是外客,家中又世代经商,眼界自然比一般人要开阔些,世上规矩总是物以稀为贵,凤凝阳这个越国客商给凌菲说了好些越国茶馆的风俗和风味点心。运州城内的人与外商接触很少,更别提他国的风俗了,等到了茶馆开张之日,定能吸引许多客人的注意。 要说这几日最不爽就属笑白小爷,高贵俊逸的面容总是沉着一张脸,特别是在看到笑的灿烂的凤凝阳时,周身的气压要再降一个级别,可是面对这样的笑白,凤凝阳却总是谦和有礼,倒反显得笑白小气了。 铭香居整修将近一个半月,大体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只有后院单独的“风格茶间”没有建好。笑白打通官府,约摸在这几日前院便可以先开张了。 这些日子,凌菲日夜忙于铭香居的修葺,很少会回到舒府,中午每日的午膳仍是由林清浅送来,锦红总是会让她顺便帮着带些凌菲爱吃的小点心。 这日中午,林清浅仍是按时来了铭香居。凌菲在书房中忙的晕头转向,几天过去,凌菲心中的气不但没消,反是更甚。每日晨间,她来到铭香居内堂的书房,总有一摞账本等着她处理,老规矩,不处理完不准吃饭,与笑白之间话也少了许多,只是忙碌之间时不时的偷偷瞪他两眼。 林清浅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呵呵笑着领着拎着食盒的小丫鬟进入内堂:“舒哥哥,凌菲姑娘,用膳了”林清浅向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机灵的在桌上摆好了饭菜和碗筷,拎着食盒下去了。 凌菲停下手中的工作,瞧着桌上赵厨子做出的美味饭菜,饿了一早上了,看着就流口水,笑白一言不发的坐到桌前,冷冰冰的眼神向着凌菲扫了一眼。 顿时好胃口就被笑白这个眼神杀没了,凌菲心中置气:“爷,林小姐,你们用吧,今日凤公子请我去正味楼用膳,雅间已经订好了,可不能扫别人的兴”说着,凌菲便起身准备离开。 笑白看着这个倔强的小丫头,心里也冒火。才几日,便凤公子前凤公子后,像话吗别说她是个女孩子,独自赴男子的宴多有不妥,她可也是他信步园里的人,没有他的允许,她什么地方也不能去 “不许去”笑白一向淡定的神色此刻变得有些扭曲,身旁的林清浅也被吓了一跳,笑白平日里可都是俊朗飘逸的神仙样,很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这样大的火,五年游历间,她和林玉书都觉得笑白不是人,因为不管是遇到多大的喜事或是多么惨绝人寰的悲剧,笑白都是一幅淡淡的,永远置身事外的样子,高高的俯瞰着一切。 凌菲被笑白吼的愣住,在她的记忆中,笑白小爷还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毫不顾忌的展露出怒火,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凌菲顿时觉得心虚起来。脚步顿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时,内堂外却响起了凤凝阳爽朗的声音:“老掌柜,别拦着我,我是来找凌菲姑娘用膳的,昨日我们都说好了。”原安挡在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凤凝阳面前,甚是辛苦。他在心里祈祷,这凤公子说的话可千万别让里面他家爷听到才好啊对舒家了解一点的下人都知道,凌菲是舒琴夫人亲自指派来铭香居助自家爷一臂之力的,这丫头又是爷的信步园里的,看平时爷对他的特别和温柔,大家心里也都有了数,估摸着,等到了凌菲及笈,也就是了爷的人,爷想要的女子被别的男人缠上了,做下人的还不得替他拦着。 凌菲也听到了凤凝阳的声音,方才还犹豫去不去,这传来的声音恰好给了她一个台阶,急忙迈着脚步就要出去。 笑白瞧着凌菲的动作气的不行,“哗啦”重重放下手中的玉筷:“温凌菲,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还是我信步园里的丫鬟,做什么事,还要经过我的同意” 凌菲僵在当场,她没想到这样的话能从笑白的口中说出来,转了身,一张小脸无比惊讶的看着他。 林清浅没想到态势会发生成这样,立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劝说。 内堂外凤凝阳还一个劲的大声说话,原安掌柜知道自家爷的脾气,急忙劝道:“凤公子,您还是改日再来吧,爷和姑娘都在里面处理账务,午膳会有林小姐送来,不烦您费心了” 凤凝阳哪里肯罢休,仗着一身的上乘功夫就要硬闯进内堂。毕竟凤凝阳是客,原安掌柜不好让伙计小厮出来拦阻,正苦不堪言时,亦云从门外走进来,瞧见了凤凝阳,眉头一皱。近日,他也看出来这位凤公子好似对凌菲特别亲近。 快步来到了原安掌柜身边,笑着有礼道:“凤公子,还是请回吧,铭香居临近开张,我们爷和凌菲姑娘还有许多的事未处理,等到了开张之日,亦云定会亲自送去请帖,请公子来铭香居捧场。”一番话虽是谦逊客气,但是亦云暗中却是使了内力挡着凤凝阳的去路。 两人暗中较量一番后,凤凝阳首先撤下阵来,他朗笑着回了亦云一礼:“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多打扰了,多谢亦云公子的请帖,开张之日凤某定不缺席。”转身之际,凤凝阳深目朝着内堂的门帘瞧了一眼,目中浅淡如水,脚步从容镇定。 原安掌柜抹了一把汗,这个难缠的公子总算走了。只是内堂里的火怕不是这么好灭的了。亦云也像内堂看了一眼,掀开了帘子进去了。 内堂外的亦云和凤凝阳的声音都落在了凌菲的耳里,凤凝阳走了,她这台阶也没了,凌菲大眼睛定定盯着笑白,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当初她使计让笑白救了她,心里也没有做奴婢的念头,在她的心底里,她还是自由的,舒府不是她卖身的地方,只是她的一个暂时休息的一地而已,待到她觉得时机成熟之时,她定不会满足于在这样一个方寸之地,而放弃她在各国志中看到的大好河山。 怒火越来越甚,她不是别人的,也不归别人,她只是她自己的,即使这只是个重生的身体,但是代替原来的小女娃生活的却是现在的温凌菲。毫不犹豫的,凌菲问出了她来到这个世上向徐妈妈问过的一句话:“爷,这番话一说,凌菲倒是要问你,你手上可有我的卖身契” 一句话不但让笑白憋气,让林清浅震惊,更是把刚刚掀开帘子进来的亦云炸了个找不着东西南北。 笑白气结,冷笑一声,朝着林清浅和进来的亦云看了一眼,压制了怒火道:“你们先出去”林清浅担忧的看了一眼纤瘦的小凌菲,大boss发火了,不知道小凌菲能不能承受的住亦云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书房中只剩下凌菲和笑白,顿时,凌菲的气焰消了不少,理智也回来了,这明眼人一看都知道的差距,瘦小柔弱小凌菲和高大武力值高气场强大的笑白,谁输谁赢?还用分辨吗凌菲不争气的朝着门帘挪了两步,想趁着笑白小爷不注意,逃之夭夭。可是这样的机会是渺茫的,实现的几率几乎为零。 凌菲刚轻轻挪动了一步,手臂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钳制住了,凌菲纤细的胳膊被捏的生疼,黛眉也因为疼痛皱了起来。她转过身,低着头朝着笑白喊了一句:“放开我” 一句话喊的没有气势也没有力气,和小猫撒娇没什么区别。 笑白狭长的凤目眯着,盯着眼前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少女,心里还在斤斤计较凌菲前面说的那句话:“温凌菲,你竟然问我要卖身契,好,很好” 笑白捏在凌菲手臂上的大手劲使的越来越大,都让凌菲觉得如果他再使上一分力,她的胳膊就要废了。被笑白武力加上语言的胁迫,凌菲已经彻底破了功。 力气大了不起啊权利大了不起啊是爷了了不起啊她还是万中无一的穿越者呢论身份她的要神奇很多很多好不好她这万中无一的活该在这里被他欺负吗装傻充愣平安生活五年,他一来每日都在搅乱她的日子,她容易吗她,凌菲这时候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这一委屈,眼泪扑簌簌的不受控制就落了下来,滴在笑白捏在她胳膊的手背上。 笑白怒气还盛在心头,手背上忽的一凉,那晶莹的小珠子就顺着他的手背滑向了虎口,浸到了他的掌心。笑白的怒火就一瞬间被这凉凉的眼泪珠子浇没了,手上的力气也放松了,只是轻轻地捏着。 凌菲感受到笑白手掌的松动,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过了她,好奇的抬起了小脸。小脸因为委屈憋的通红,小巧的鼻头也红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笑白,还有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流下来,活脱脱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咪。 笑白盯着眼前这幅景象,粉润的红唇因为干涩抿了抿,他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猛然的一低头,压向了那张柔嫩的唇瓣…… 【第一次kiss鸟,亲爱的们,快来投票啊,后面更精彩,哇咔咔,请原谅偶邪恶了】 第062章耍流氓不负责 第062章耍不负责 比想象中的还要柔滑百倍,香香甜甜还带着一股淡淡清茶的味道,如最美味的果冻。笑白忍不住越加陶醉,紧贴着唇加深了这个吻。 凌菲心里的疑惑被笑白突来的吻炸飞,脑子一片浆糊,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集中落在了她唇瓣的柔软上,直到笑白更加的贴紧,从口腔里伸出舌想要撬开她的牙关、汲取她的甜蜜时,她才醒悟过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眼睛瞪大,水汪汪的眼珠子紧锁在笑白神仙般的俊容上,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该死的,她被笑白小爷调、戏了凌菲伸出另一只没有被笑白钳制的手,狠狠地锤向笑白的胸膛,怎奈体力悬殊,凌菲这几拳丝毫不起作用,反被笑白手一收,缚在了身后,动弹不得。 可是凌菲怎肯罢休,张开唇,就咬向了笑白的下唇,最后,笑白吃痛,终于放开,凌菲得了呼吸,立马就吼出了声:“舒笑白,你耍”喘着粗气,凌菲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笑白盯着面前伸出爪子乱抓人的小野猫,“呵呵”竟然笑出声来。每当凌菲生气的时候,她都会忘了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别,他喜欢她这样称呼他,这可比那个没有感情的“爷”字听起来舒服多了。 抹了抹唇上被小野猫咬出的血红,笑白一点都不后悔,尝到了小野猫的甜蜜,受这点罪算什么,唇角微微的勾起:“凌菲哪里看见我耍了,可有证据?”难得的笑白也想逗逗面前这个可爱别扭到不行的小丫头。 还带这样的,凌菲被笑白的耍赖气的七窍生烟,她哪里都看到他耍了他嘴上的血迹就是证明,可是她说不出口啊前世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工作上,对感情那是一片空白啊这一吻可是她前世今生的初吻,可就这么便宜了这个舒笑白了,凌菲想蹲墙角画圈圈诅咒笑白小爷可是,她也不能否认刚才的感觉真的很好,笑白薄薄的唇很软很滑很Q,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排斥。当凌菲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被别人调、戏,竟然还感觉自我良好。反正初吻总有一天也是要送出去的,给谁不是给,笑白也算万中挑一了,她还占了粉润正太的便宜,也算不吃亏了,这么一番心理建设后,凌菲看开了不少。 狠狠瞪了一眼笑白,凌菲转身就想要出了内堂,她可不想啥时候又被笑白非礼一回,现在,笑白在她心里已经化身为狼。 笑白一脸好笑的看着小丫头急急逃避的样子,狭长的凤目泛着点点精光:“凌菲,午膳不用了?”一句话就让凌菲顿住了脚步。 铭香居里的厨房还在改建,这几日才会完工,这些日子伙计小厮们用的饭菜都是在附近酒楼定的普通菜式,到点了酒楼就会派人送来,是定点定量的,一点都不浪费。笑白与凌菲因为每日有林清浅送午膳,在酒楼定的菜式便没有了他们的份,现在凤凝阳也走了,凌菲迈出这内堂,意味着她中午就要饿肚子。早膳她就是随便用的,现下早就开始垂涎赵厨子做的饭菜,何况每日锦红还会托林清浅专门给凌菲带爱吃的点心。她真的舍不得离开。 笑白见凌菲犹豫不决,嘴角的弧度更大,尝了小丫头的甜头,自是对小丫头更疼爱了三分,他朝帘外朗声道:“林师妹、亦云,进来吧” 须臾,林清浅和亦云就掀开了帘子进来了,两人抬眼瞟了瞟笑白又瞟了瞟低着头的凌菲,在看见笑白的下唇微微地肿起时,两人差点憋笑憋到内伤。方才他们便没有真正离开,一直贴在帘子后偷听,只是两人之间没几句的对话,让他们的好奇心越来越甚,所以,当听到笑白叫他们时,就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瞧瞧里面是什么情形。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只是没想到,凌菲这个柔弱的小丫头竟然是强硬派的,自家爷倒是……顿时,林清浅对凌菲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能让她舒哥哥挂彩的,凌菲还是第一人。 好奇心被极度满足的两人乐呵的朝着笑白行了礼,林清浅便拉着凌菲坐到了身边,凌菲从善如流,也不推辞,只是坐在了离笑白最远的位子上,笑白也没有反对,一顿饭吃的甚是和谐 饭后,林清浅照样把锦红让她带给凌菲的小点心交给她,便领着丫鬟上了马车回府了。凌菲打开锦红专门准备的小食盒,眼睛忽的一亮,她急忙将装着浓稠的散发着奶香的白色的青瓷碗端出来,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又嗅了嗅,用青瓷勺掏了一勺尝了尝,砸吧砸吧嘴,没错,果然是这东西凌菲小脸上像开了千万朵花,明媚的不行。急忙吩咐了小厮,让他回舒府将锦红请来。 凌菲端着那碗白色的浓稠开心的去了后院,立在内堂门口的笑白不解非常,他皱着眉头,怎么也没弄明白,什么喜事让这丫头这么高兴。 发现新事物的喜悦把凌菲对笑白的懊恼和那个不期然的吻带来的滞后影响全部打散。她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研制新事物上。 随后的几天,凌菲连来串门的凤凝阳都不见,看着异国凤公子白跑了多趟,笑白被大大的取悦,不过,笑白也有烦恼,小丫头虽然不接触他国的乖乖公子,但是也甚少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每日他唯一看见她的时候便是用午膳的时候,小丫头也只是匆匆吃完丢了碗筷又跑去了铭香居的地下冰窖。 当初为了储存一些极品茶才建的冰窖,让笑白小爷后悔不已,他多次问起凌菲在忙什么时,小丫头总是含含糊糊的带过,只说,做好了定要请他尝尝,便不多做解释。问铭香居里的其他人,他们更是不知。 凌菲这件神神秘秘进行的事情让从来不喜多打探别人隐私的笑白小爷也开始好奇起来。 ———————————————————————— 由于章节的情节需要,今日这章就少些亲爱的们,可以猜猜,凌菲在忙什么,猜中有奖哦明日双更奖励如何? 第063章怎么样好吃吗 第063章怎么样好吃吗 转眼已是盛夏,离铭香居再次开张的日子越来越近。铭香居前院的重建也进入了尾声。 铭香居对面的正味楼里,一身绯红色锦服华袍的男子坐在二楼的窗口,轻啜着杯中的酒水,妖媚的容颜,那双细长的眼睛更是勾人,深幽的眸光落在铭香居一间雅间的窗口,眸里泄出淡淡的不耐。 身边忽然闪出一青衣人,朝着男子双手一拱:“主上,属下回来了。” “怎样?”男子头也不抬,视线仍落在那窗口,以前那间雅间里经常会坐着一个纤细的少年,发发呆,喝喝茶,不知为何,他已经好几日没来了。 沉迷于研制美味的凌菲压根没想到,她闲来无事躲在雅间里偷懒,竟然都落在的男子的眼里。 青衣人望了望自家主子:“回禀主上,这些日子,根据各地的情报网,都查不出舒笑白与谁联系过,舒家背后好似有股势力,只要是与舒家掺上关系的,大都无根可循。” 男子终于将视线收回,眸光落在身边的青衣人身上,青衣人因为自家主子的盯视,浑身一颤。他也想不明白,凭着他们遍布天齐的势力,小小的一个茶之官商,竟然追寻不到根底。 “还有?”男子声音透露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青衣人头一低:“不过,属下却查出了舒笑白身边那姑娘的一些情报。”其实,青衣人得到的情报基本与亦云查到的相差无几,凌菲本来自兰州,因水患,随父母逃难来到运州,后父母身亡,独留下凌菲孤苦一人。兰州的灾情严重,之后朝廷拨款重建,老兰州几乎无影,想查出根底也查不出来。 男子的嘴角挑起,他玩味的不是凌菲的身世,挥手让青衣人退下,自言自语道:“没想到,那个小丫头竟然是舒笑白身边的丫鬟”在正味楼观察了铭香居这么久,男子亲眼看着凌菲的一手负责重建铭香居,他好奇,就凭着这个小丫头,真能让被他暗地里打压的无生还希望的铭香居起死回生?他,拭目以待 凌菲从铭香居后院的冰窖里出来,随手将披在身上防寒的披风扔给身边的小厮,小脸上是遮盖不住的喜悦,她捧着大号的青瓷碗朝着前院走去。此时正是午时,恰逢林清浅送午膳来,今日,因为得了笑白的特许,锦红也跟着来了。 凌菲一入厅堂就看见锦红笑如明月的宠爱的看着她,心里更是欢喜,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红姐姐,我真的做成了” 锦红朝着凌菲手上的瓷碗看去,乳白的,泛着一股特有的好闻的香味,锦红急忙迎上去,接过凌菲手中的东西,故意嗔怪道:“要不是铭香居的重建进入收尾,看爷还允许你整日这样荒废时光。” 凌菲头一抬,朝着锦红撒娇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边两颗白白小虎牙闪着,可爱非常。锦红拿她没办法,两人一起并肩进了内堂。 实际上,锦红今日来也不是完全无事,临近铭香居开张,请帖已经派发出去,笑白担心人手不足,想要从铭香居和舒府里调些人手出来,这事儿交给锦红无疑是最让他放心不过的。 笑白优雅的坐在书桌前,亦云也在,这些天为了铭香居的开张忙的焦头烂额的众人难得都在场,亦云又请来了原安掌柜,一众人不分尊卑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其乐融融的用膳。席间,更是充斥了铭香居将要开业的喜悦气氛。 饭后,小厮进来询问饭后茶,却被凌菲拒绝,她神神秘秘的让小厮出去取些东西来。正值酷暑,即使内堂里放了几盆冰块,用膳后,也免不了头上渗了汗珠。 笑白好笑的瞧着小丫头兴奋地样子,也很期待凌菲准备拿出来的是什么。小厮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取来了凌菲想要的东西。众人都好奇的看着凌菲将小厮取来的切好片的西瓜放入盘中,又拌上捣碎的冰,最后在西瓜上淋上一层乳白色散着奶香的浓稠。 其实凌菲做的是很简单的水果沙拉,她用精致的青瓷小碗分别装上,放到众人面前。在天齐,西瓜在夏日里很常见,只是冰可能难寻些,因为保存冰要花很大的代价,若非等闲人家是不会花这么一大笔前来建造冰窖的。可是舒府就不同了,江南一带的巨富商贾,小小的冰窖怎么放在心上。 看着面前颜色鲜艳,透着凉爽气息的新式茶点,亦云抬头问了凌菲一句:“这东西就是你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弄出来的?” 凌菲撅了撅嘴,有些不高兴亦云这样的说法。淋在西瓜上的是酸奶,那日锦红让林清浅带来的小吃食竟然是酸奶,她寻了锦红一问才知道,这东西是信步园厨房一个新来的大娘给她的,说是用自家羊奶做出来的。虽然还留有羊身上一股膻味,但尝了尝觉得味道还可以,想着凌菲喜欢新奇的玩意,特别是吃食,便让林清浅带来让她尝尝。凌菲尝到了就喜庆了,让锦红把那个大娘寻来一问,也才知道,这大娘也是误打误撞做出了这东西。虽然这羊奶做出来的酸奶也不错,但总没有前世牛奶做出来的美味,于是,她寻来牛奶和大娘说的一些必要的东西,就与大娘一起蹲在后院研究这酸奶的制法,失败了多次后,终于做出来个还像样的,冷藏之后拿出来,与水果拌在一起食用,不失为夏季解暑的好东西。而且,酸奶还还有益身体健康,尤其是对老人孩子。成功之后,等到了铭香居开业,还可趁机推出,替铭香居赚取盈利。 林清浅用勺子拌了两下,她从京城来都没见过这东西,试着挖了一勺送进口中,西瓜冰爽可口,酸奶更是酸酸甜甜,咽下去之后唇齿留香,林清浅只一勺就爱上了这种爽口的感觉。 凌菲却是瞧着笑白,看着面前的东西,笑白的眉头有些皱,不过还是用勺子吃了一口,薄唇抿了抿,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恶。 凌菲有些急,她坐在笑白的身边,倾过身就问:“爷,怎么样,好吃吗?” 笑白故意顿了顿,然后嘴角慢慢的勾起,却是回道:“一般,还行。” 听到笑白这么说,凌菲的小脸苦了,她这么努力就得了笑白这样一句评价,她明明觉得很好吃好不好。夸他一句会死嘛这时候,凌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很在意笑白的看法和对她的肯定了。 小丫头皱着脸,苦兮兮的样子实在可爱,笑白看够了,又接着说:“以后多做些,可在铭香居里出售。”这样一句话无疑是对凌菲最大的肯定,一样东西都可以出售了,可想而知,这东西定然有它的价值,笑白是做生意的,天生具有对事物敏锐的洞察力。这么好的生意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顿时,凌菲小脸就灿烂了,这是一种经过努力之后得到夸赞的喜悦。笑白这番话一出,片刻间,一桌的人也开始夸赞起来。 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亦云却是不喜欢酸奶这东西,只用了一口便不再用,这也可以理解,每样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有的人的确不容易接受酸奶的味道。 有这样的效果,凌菲已经很满意了。 —————————————————————— 七月初八这日,铭香居茶馆正式开张大吉。 一大清早,小厮丫鬟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凌菲亦是如此,今日她并非一身男装,而是身着锦红为她亲手缝制的一身淡粉色的飘逸流纱裙,长长的黑发被早上来伺候的小丫鬟束起盘在脑后,两边各挑出一缕垂在两侧,黑发间是一只简单的镶嵌着翠碧玉的白兰花簪,发间点缀了些白色的小珍珠,打扮下来,不失妩媚和可爱。 凌菲在厅堂中指点着,小厮是一律青色的短袍衣衫,发高高束起,清爽干练;丫鬟们也是一身的粉色衣衫,只是相对于凌菲身上的要逊色少许,梳着相同的发式,发间别着相同的珠花,一个个都是清秀干净的小姑娘。 大家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训练有素,丝毫没有因为这是开张的大日子而慌了手脚。 随着鞭炮声声,铭香居迎来第一批客人,这时候,笑白和亦云也出来迎客,铭香居大门外停了数量豪华的马车和软轿,舒琴夫人与一富态男子的并排第一个进了铭香居,凌菲跟在笑白后,虽不知舒琴夫人身边这人是谁,可看他一身气势,便知不是凡人。笑白笑着向富态男子行李:“知府大人能来,真是舒家的荣幸,还请里面请” 原来是运州知府,凌菲更对舒家好奇,没想到只是舒家一个茶馆开张,连这运州最大的官员都要来祝贺。 知府大人与笑白寒暄了几句,就与舒琴夫人一同进了铭香居,迎了些许贵客,门口不远处却走来了凤凝阳。他手摇折扇,长长的卷发随意束在脑后,一身鎏金的华彩长袍更显得他长身玉立,高鼻深眸,俊逸非常,浑身散发着一股不羁的味道。他笑着朝着凌菲的方向走来。今日,却不是他一人,身后跟了两位也是卷发的男子,灰色衣衫,眼神冷峻,一眼看去就让人压抑。 凌菲奇怪的看着他,不知何时,凤凝阳竟然寻到了他的家仆。 凤凝阳笑着走到了凌菲身边,脸上和煦如春风吹过,眼中凌菲竟是清秀可人的样子:“好几日不见,凌菲姑娘可好?”他竟是直接忽略了身边笑白小爷。 凌菲有些尴尬,往后退了一步,难为情的伸伸手让凤凝阳里面请:“凤公子能来,真是让铭香居蓬荜生辉,爷和我还要迎客,就先麻烦凤公子里面坐了。” 凤凝阳也没有为难,行了礼,就入了铭香居,从头至尾,好似站在一边的笑白是空气一般,饶是笑白好脾气,心里也开始不爽,他冰冷的视线落在凤凝阳身上,凤凝阳路走了一半,忽然回过头来朝着笑白浅淡的一笑,笑容里意味万千。 这一切凌菲自是没有注意到,她暗中抹抹额上的冷汗,她怎么觉着,这个凤凝阳就是来搅局的。 片刻后,正当笑白、亦云、凌菲准备进去时,门口急速停下了一辆马车,马车豪华宽敞,丝毫不逊色知府的马车。 凌菲好奇的看向马车,马车前的车夫跳下来,恭敬地掀开帘子,不一会儿,就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一身玄色衣衫,长须飘飞,却是一身仙家气质,好似得道的仙人,那老者将视线落在凌菲的方向,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还没等凌菲惊讶,又从马车里跳出一位俊朗翩翩的青年,高高束起的发冠上带着冠玉,刀削般的面庞,眼角微微上调,流转之间,自露风情,青年皮肤略显黝黑,薄唇带着玩味的笑盯着凌菲这边,身上宝蓝色的华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材。折扇轻摇在手间,凌菲只是忽然之间觉得一股熟悉之感涌上来,却想不起这青年是谁。 凌菲还没搞清楚这一切,笑白和亦云就迎了上去,来到老者的身前,笑白深深施礼,脸上少有的露出了适合他年龄兴奋:“师傅,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老者是彭泽先生,几乎与墨云先生齐名的天齐大儒彭泽先生年事已高,又远在京城,所以这次铭香居开张,笑白并没有邀请。 彭泽先生拍着笑白的肩膀哈哈一笑:“笑白,怎样,师傅来可是个惊喜?”还未等笑白回答,彭泽先生身后的青年就开口了:“舒兄,别来无恙啊” 笑白这时才把视线落在那青年身上,狭长的眸子里精光闪过,欣喜的上前抱住那青年:“夏二,你怎么也来了” 原来这青年是夏榕,五年前来舒家做客的兵部尚书之子,凌菲没想到一个铭香居开业竟然炸出了这么多大人物,眉角抽了抽。 夏榕未能与笑白一起跟随彭泽先生游历甚是遗憾,后留在京城被父亲派去天齐与越国的边境磨砺,在边境之城偶遇游历的彭泽先生和笑白一行。后笑白游历归来,夏榕的在边境的任务也正好完成。 夏榕挑了挑眉尖:“怎么,彭泽老先生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 今日真是喜上加喜,铭香居开张,又与师父、老友重逢,刚刚遇到凤凝阳的不快全部被笑白抛诸脑后。凌菲把自己的头低的低低的,惹上凤凝阳是逼不得已,她可不想再加上一个夏榕,虽然五年前他们有交集,但是现在毕竟是五年后,各人心境也有变化。 殊不知,凌菲这样却是白白掩饰,夏榕下车第一眼就瞧见了笑白身后那个水样的小丫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他永远忘不了,既有狡黠又带着聪慧,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小女童,小丫头半长成的样子,小脸美丽不可方物,加上那双流转的明眸,如高山上半开的雪莲。 夏榕将视线从凌菲身上移开,笑着与笑白寒暄。 凌菲低着头却忽然从脚边撇到一个紫色袍衫的身影,她好奇的猛然一抬头,就落入一双魅惑的眸子里,男子的侧脸阴柔带着,风、情的桃花眼深处却是很辣果决。 黑色墨发半束在脑后,一半披在背后,走动间,身上散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男子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凌菲,就让她后背发凉,再凝眸,男子已经入了铭香居,直接朝着二楼的雅间而去。 凌菲心里暗自咒骂,怎的这铭香居开张大吉尽遇上这些她摸不透的人。 彭泽先生、笑白、夏榕一番寒暄,正要入铭香居,大门左边又停下一辆马车,与彭泽先生的马车相比,这辆马车要显得朴素许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是今日第一个让凌菲感到高兴的人。 瞧着微胖的墨云先生从马车上下来,凌菲急忙跑过去扶着,她开心的挽着墨云先生的手摇晃,撒娇的唤“师父”。 因为忙着铭香居开业的事情,凌菲有多日未见着墨云先生,现下看到,自是欣喜非常,往日有师父在身边,在师父的羽翼下她活的快乐舒适,离开了师父,凌菲才觉得她对这样的宠溺和疼爱是多么的想念。 墨云先生宠爱的摸摸凌菲的头,语气慈祥:“小丫头,这些天辛苦了吧” 这厢上演师徒温情却让彭泽老先生看傻了眼,他抬手指着墨云先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吐出一句:“墨云,你是墨云” 方才墨云先生下车眼里只有自己的爱徒,没有瞧见铭香居门口另一边立着他的好友兼死对头彭泽先生,现在被老友声音一喊,也僵立在当场。 夏榕和笑白也满脸惊讶的瞧着对面的墨云老先生,没想到,在舒府大书房隐居了这么多年的一个管事,竟然是当年朝廷上呼风唤雨,与彭泽先生齐名的一个天齐大儒 —————————————————— 汐两章做一章发了,亲们见谅啊别忘了粉红,推荐,评论哦 第064章茶香里名人会 第064章茶香里名人会 彭泽先生和墨云先生都是辞了官的,只是一个选择了世间归隐,一个选择了广授天下。 当年,在天齐的天子还是太子之时,彭泽先生和墨云先生就在朝为官。那时,墨云先生官居从一品太子太傅,而彭泽先生则是正二品尚书令,掌管六部。虽然,墨云先生的官位要高上彭泽先生一阶,但是论起实权来,却是彭泽先生大权在手。 两人的家世更是相差甚大,墨云先生家境贫寒,是靠着自己从进士一步步爬到了高位,而彭泽先生家中却是世代为官,他得到这样的地位,一半都是因为家族的关系。纵使彭泽先生才华横溢,也免不了背后要受人议论,尤其是那些没有强硬后台的散官。起初,墨云先生也认为彭泽先生名不副实,多次朝堂之上,与之抗衡,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彭泽先生的实力也越来越了解,内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正当两人想结交之际,朝廷却突然生变,天子病重,皇位之争迫在眉睫。 墨云先生乃太子太傅,当然站在太子这边,而林家却意属六皇子,本想结交的两人就这样站到了对立面。可惜庶压不过嫡,最后皇位还是落到了太子手中。太子登基,墨云先生被封为正一品太傅并代理尚书令的职责。墨云先生被重用,而彭泽先生一族则面临着发配边疆的处罚。 后由于墨云先生求情,彭泽先生一家免于责罚,皇帝新登基大赦天下,彭泽先生在墨云先生的举荐下重新获得重用,任正三品吏部尚书,在墨云先生的管辖之下。 可彭泽先生心高气傲,怎会愿意屈居人下,而且还是自己昔日对头的下属。百般努力,千方百计爬到了正一品天策上将的位置,在朝堂之上,与墨云先生之间是一文一武,议朝之时,更是争锋相对,天子对两人都器重有加,心中不想偏袒任何一人,两人在朝堂上斗了将近十年。天齐安逸十年后,与天齐一国之隔的飞雪国来犯,天策上将彭泽先生自是挂帅征讨,而墨云先生则被任命为军师,随军出征。 事关家国兴亡,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都不敢意气用事、随心所欲,收了锋芒,共商保国大计。就是在这场与飞雪的战斗中,两人才发现多年的相争竟然给他们增添了无穷的默契,飞雪铩羽而归,但也是因为这场战争,让墨云先生和彭泽先生生出了对朝廷纷争的厌倦。 正当举国欢庆他们胜利归来之时,两人都做了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决定,纷纷以年迈为由,辞官归隐。天子多方挽留,怎奈他们去意已决,离去之时,两人才真正消除隔阂,成为好友,但是也分道扬镳,自此不知何日相见。 墨云先生瞧着彭泽先生身体硬朗、仙风道骨的样子更是高兴,本以为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没想到却还相遇有缘,急忙迎了上去,声音里有一份压抑不住的喜悦:“哈哈,老对头” 两位老者相见甚欢,顿时就将后面的三个小辈抛到九霄云外,凌菲眉角不断抽搐,只好跟着墨云先生迎上去,她还想躲着夏榕来着,这下全泡汤了。 亦云在门口将墨云老先生和彭泽老先生请进去,后面的笑白、凌菲、夏榕并肩,在进入铭香居之时,身边的夏榕忽然朝着凌菲眨眨眼睛,一缕淡淡的笑挂在嘴角。 凌菲被这个突来笑容怔住,她总算明白了,夏榕早就认出了她,不情不愿的低声换了一句:“夏二爷” 夏榕摇着扇子,倜傥,面上一副得色:“原来真是你这个小丫头啊”一句话堵的凌菲想吐血。 众人入了铭香居,夏榕脸上轻松闲适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他惊讶的看着改头换面的铭香居,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中间的戏台,这戏台与一般搭建的戏台不同,戏台为半圆形,台子还有少部分可以移动,这样方便坐在周围的茶客们都能观赏到台上表演的节目。大堂中廊檐、围栏上绘着云纹、神仙、百花、鸟兽,雕梁画栋,厅中都是身穿相同衣衫的伙计,端着托盘穿行在客人之中,左边是一个约有五六米长的长桌,长桌后面端坐着几个粉色裙衫的丫鬟,每个丫鬟身前都摆放了一个小几,小几上放着他从未见过的青瓷茶具,那些丫鬟们姿势优雅的表演茶艺,引得一边观看的客人啧啧称奇。 众人并没有在一楼久留,原安掌柜亲自将两位老先生请到了二楼一间叫“颂”的雅间,雅间的名字直接取自诗经的“风雅颂”三字。雅间内是完全不同于一楼的布置, 雕花的白色方形矮脚长桌,长桌周边放置的是相同颜色的软椅,椅子不同于天齐传统的做法,倒像是西方旧时带着厚厚软垫的单人沙发,由于特殊的设计,坐进去能够让人彻底的放松,地上铺着喜庆花纹的地毯,四周的墙上也挂着充满异域风情的画。 彭泽先生和夏榕一眼望来就有一种熟悉之感,笑白跟在后面解释:“这雅间采用的是越国的设计,家具和地毯也是越国人经常使用的。” 二楼的雅间有几间便是凤凝阳的提议,布置也是凤凝阳亲手画出的,异域风情十足,让人不踏出一步就能感受到他国的风俗,所以这几间雅间被伙计们一介绍,已经被贵客们预定光了,这间是笑白提前留下来的。 伙计进来将雅间内对着厅堂中的窗户打开,坐在软椅上便能将戏台上的表演一览眼底,彼时,正是一老一少站在台上绘声绘色的说着精彩的一段评书。 纵是墨云先生和彭泽先生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也没有瞧见像铭香居这样的茶馆,脸上都是惊讶和欣喜,笑白请两位坐下后。 不一会儿就有穿着粉色裙衫的丫鬟端着小几进来,小几上放着的是与一楼不同的紫砂茶具,向着两位老者请过安后,就熟练的表演茶艺,最后将茶装入茶盏,送到客人面前,这才躬身退去。 第065章妖孽男要镇住 第065章妖孽男要镇住 小丫鬟泡的乃“涌溪火青茶”,这茶第一次在天齐现世,凌菲本就想借着这次铭香居开张大吉,把“涌溪火青茶”的牌子打出去,所以凡是在二楼包间的客人今日都免费赠送一盏。包间里的客人非富即贵,采用这种做法也起到了推广“涌溪火青茶”的作用。 凌菲上前亲自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介绍“涌溪火青茶”,语气舒缓适中,不卑不亢。正慢慢品茶的彭泽先生一抬起头来,就对上了凌菲充满灵气的透亮双眼,心里升起一股惊奇,放缓了语气道:“请问姑娘师从何处?” 在天齐,充当教科书的书籍还远远没有普及,在世人看来,只要有一手好手艺的,都会有授予的师父,所以,当初尚书夫人留给凌菲的那本绣艺书在锦红看来就显得弥足珍贵。 一听彭泽先生这样问,墨云先生和凌菲就同时笑了,墨云先生眼角眯眯的说道:“老对手,你猜猜凌菲的师父是谁?”凌菲也笑而不语。 彭泽先生从一老一少两人的眼神交流中就看出其中定有猫腻:“老头子,这丫头不会是你收的弟子吧?” 墨云先生端着茶盏偷揶,原先收凌菲为徒儿,也仅仅是瞧在锦红的面子上,哪想后来自己是越来越疼爱喜欢这个丫头。 凌菲转身娇嗔的叫了墨云先生一声师父,正印证了彭泽先生的猜测。瞧着凌菲孝顺的给墨云先生倒茶,端点心,如亲生女儿般照顾的细心体贴,彭泽先生心里有些嫉妒。他后悔啊,怎么就没想起来收这么个孝顺可人的小丫头做徒弟,彭泽先生门下虽然弟子众多,但是除了舒琴夫人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女子,朝身后看看,想把笑白拉来撑撑场子,可是笑白和夏榕早就不见了踪影,彭泽先生心里暗暗叹气,这个不孝的,师父来了,也不知道多招呼招呼。只好憋着气瞧着另一边享受着徒儿热情服务的墨云先生干生气。 此时,夏榕却急匆匆的把笑白拉出去,两人进了内堂,原本夏榕脸上的春风和煦立马散尽,他眉头结起,严肃的对笑白说道:“舒兄,你可知二皇子离京?” 对二皇子,笑白并不陌生,五年前也是他一手操纵私茶嫁祸南茶,最后不了了之。舒家虽富裕,却也只是富甲一方,在一个皇子眼中,舒家并不值一提,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堂堂皇子,而且是上面那位最疼爱的皇子,有什么理由与他一个小小的茶之官商过不去,而且要用这样暗地里打压的手段。 “据探子回报,二皇子极有可能来到运州,父亲让我亲自将这个消息带给你,这也是这次我为什么来铭香居的原因。” 笑白的幽深的眼眸里暗流汹涌,脑中忽然闪过一身身影,这几日来,正味楼的二楼他常去的那间包厢竟然被小二告知早已被人预定,他路过时,暗中瞟了一眼,在珠帘的遮掩下,仍然能感觉到那个男子身上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而那间包厢恰好正对着铭香居二楼的包厢,难道说,铭香居里的动作早已映入了这位二皇子的眼中?当然,这仅仅是猜测,笑白还不能肯定那人的身份,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这边雅间内,原安掌柜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又不敢打扰两位老者的雅兴,只好站在门口对着凌菲招手,凌菲抬头就见原安掌柜满脸焦急,告知墨云先生她先离开,才来到原安掌柜身边。 “凌菲姑娘,可不好,那边‘风’雅间内的客人正发脾气呢老朽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请您去看看。” 原安掌柜怎么说也做了几十年的掌柜了,什么样的客人没有见过,既然他都说这客人难缠,定然是实话,凌菲思索片刻,对着原安掌柜点点头:“老掌柜带路吧,我去看看。” 原安掌柜本不想来麻烦凌菲,可是自家爷在内堂与夏二爷不知在商谈什么,他不便打扰,只能来寻凌菲解围。 随着原安掌柜,来到二楼最右边的那间雅间,凌菲一顿,这间雅间可是她在铭香居没开业之前,经常用来偷懒的地方。轻轻掀开门帘,凌菲的眼中就落入一个一身紫色华袍的男子的身影,男子慢慢转过头来,桃花目中黑沉无底,一张阴柔的脸,满身夭邪的气质,让凌菲全身寒毛一竖,这种感觉完全和笑白的不同,若说笑白是来自仙界的仙君,那此人就是来自魔界的修罗。 灼灼的目光落在凌菲身上,让她想起那日初到龙山余府时,那隐在暗处的那个男子,忽然,影像重叠,这两人分明是一人。凌菲不知对方来头,不敢怠慢,低首施礼:“请问公子对铭香居有何不满,我们一定尽快改进。” 男子唇角微扬,眼中是藏不住的见到猎物的兴奋,他拿起杯盏,将方才小丫鬟端来的茶当着凌菲的面倾倒在地板上,淡黄的茶水立刻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水渍:“这样的茶也拿出来招呼客人,铭香居原只是这样的水平。” 凌菲看着恨的牙痒痒,这人明摆着是找茬,上好的“涌溪火青茶”连彭泽先生都赞不绝口,怎会是次品。可是开张大吉又不能把这种事情闹大,这周边的雅间内还有运州的知府大人,舒家的面子却是怎么也不能掉的,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 凌菲陪笑着道:“是不是这茶不和公子的胃口,我们铭香居茶品众多,一定有一样可以入公子的眼。” “哦?真是如此,那我倒要见识见识,这铭香居内最好的茶品” 凌菲见有缓机,连忙吩咐身后的原安掌柜去取茶叶,顺便叫来刚刚泡茶的丫鬟,只是原安掌柜听后却踌躇不动,满脸难色。最后只得在凌菲耳边小声的说出原委。 给这位挑剔的客人泡茶的丫鬟,因为眼前男子故意的疏忽被沸水烫伤了手背,现在正在后堂休养,怕是这几日都不能正常泡茶,而铭香居今日客人爆满,原本训练出的泡茶的丫鬟都不够用,挪不出一个闲人出来,面前又是位难伺候的,等闲的定会又遭他挑剔。 凌菲听后立马做了决定,让原安掌柜在她后院的房中取来那套她惯用的紫砂茶具,点名要了武夷岩茶,她要泡一盅功夫茶,让这位不开眼的妖孽男长长见识。 凌菲甜甜一笑:“公子请稍后,待会由我亲自给你泡茶” 男子挑挑眉,上下打量着凌菲,那漆黑眼神好似要把她洞穿,让凌菲忒不舒服。她现在终于明白,虽然笑白小爷比较腹黑,但是与这位相比起来,她还是宁愿呆在笑白小爷身边。 男子的声音低沉磁性,仿若天生就有一种惑人的意味:“那我倒要看看姑娘的茶艺了。” 原安掌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取来了凌菲想要的东西,凌菲接过按照顺序整齐的摆放在泡茶的小几上,微微卷起粉色的衣袖,一双皓腕如莹润如玉,小巧灵活的手指在茶具中穿梭,小脸一副闲静的样子,淡淡然的让人心绪莫名的安宁。 凌菲将开水壶提高,向紫砂壶内冲水,使壶内的茶叶随水浪翻流滚,起到开水洗茶的作用,后用壶盖轻轻地刮去表面泛起的白色泡沫,取意春风拂面。把母壶中泡好的茶水注入子壶称之“移壶”。母壶中的茶水倒干净后,乘着壶热再冲入开水……这些步骤做好后,凌菲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男子。 男子眼中的轻蔑之意已经退去,只是眼底的那丝玩味和兴趣却更加的浓厚,武夷岩茶,他并不是没有喝过,甚至,在他的眼中,武夷岩茶根本算不上一等一的好茶。可是,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却颠覆了他的看法,他从不知道,武夷岩茶竟然有这样一种特殊的泡法,茶艺在这个十几岁的丫头身上完美的展露,她就如一块莹美的白玉,散发着柔光,不期然的吸引人靠近。 凌菲端着茶盏亲自送到男子面前,男子接过茶水,轻嗅,慢品,直到第一杯喝完,男子的桃花眼才闪着光瞧着凌菲道:“姑娘的茶艺果真非凡,只是我瞧着姑娘泡茶的茶具新颖独特,可否卖给我?” 凌菲一听,啥?这位难缠的妖媚公子还要她的茶具,这可是墨云先生托高人做出的第一批紫砂茶具,她自己爱不释手,都已经用了几个月了,紫砂茶具用的越久泡茶的效果越好,要不是在这个日子里,她逼不得已,她才舍不得拿出她这套茶具。 凌菲纠结了,灰常纠结,她打心眼里不愿意啊,只好陪了笑妥协道:“公子若是喜欢这紫砂茶具,可在铭香居一楼掌柜那里登记,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定做一批这样的茶具,公子只稍等几日便可以拿到。” 男子轻轻一笑,却不应答,把玩起小小的刻着精细兰花图案的茶盏,还时不时放在鼻尖轻嗅。凌菲心里纠结啊,这茶盏可是她平日里用的呦,看他这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 凌菲不知道,正在她纠结之时,笑白在原安掌柜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正焦急的往这边的雅间赶来。 ———————————————————— 友情章推:《花天喜地》 书号:1987369 简介:一朝重生,半文不值,倒霉不可怕,就怕没后台。 好在姑娘运气好,遗产大大有,一块美玉行天下,养蛊种药还种菜,生活乐无边。 喂,那只自称凤凰的呆头鸡妖,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吃了,咱有田也不能这么使。 还有,那位阴郁的帅哥,五万两黄金也不是大数目,请不要自怨自艾,姑娘有了钱就还给你。 咦?美女你说啥,本姑娘是天煞命,孤独终老?NO、NO、NO姻缘线是靠自己画出来的哇,师傅没教你么? 最最重要的是,师兄,你干嘛咬我? 妖孽横行,红尘嘈杂,仙有仙道,我有我路。 第066章送上门被TX 第066章送上门被TX 她现在真想上去抢了她的茶具,然后朝着那妖孽男大吼一声:“这是我的,别痴心妄想”可这毕竟是凌菲的想象,想象是做不得数的。 她窘地站在一边,不知该怎么是好,男子握着茶盏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踱步到了她的身边,一股龙涎香就飘进了她的鼻息。不难闻,但是凌菲不喜欢,她还是喜欢笑白身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雅香。凌菲忽然脑子很乱,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这个男人站在身边就给她一种压抑之感,她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凌菲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男子挑挑眉,邪肆的一笑,桃花眼中带着轻蔑,可惜现在凌菲低着头没有看到。他拿着杯盏在凌菲眼前一晃,语气颇有些得意:“你想要回这茶具?” 凌菲本就小巧,站在这高大的男子面前只到了他的胸膛,凌菲渐渐往窗边退去,她强逼着一丝笑,镇定了心绪朝着男子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公子莫开玩笑了,这茶盏不送人。”凌菲后悔,为什么让原安掌柜先出去了,若是原安掌柜在,这个妖孽男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男子低下头更凑近了凌菲,甚至,他呼出的带着茶香的鼻息她都能闻到,凌菲已经退到了窗边,小手在身后摸索着,忽然摸到了雅间内用来装饰的一盆吊兰,若是这个妖孽男不知分寸还要进一步调、戏她,她就甩起这盆吊兰砸他头上。她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凌菲在心里暗暗决定。 “不送人吗?我今日偏要把它带走。”低沉磁性的声音像魔音一样进入凌菲的脑子,男子另一只没有拿着杯盏的手就要朝着凌菲柔顺的秀发抚来,凌菲密切注意着男子的动作,却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只要他的手再落下一寸,她就要摔身后的吊兰了 雅间的门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立在门口的是一身白衣、风姿绰约的笑白,此刻,他的脸上扬着莫名怒气,快步走到凌菲身边,一把将她拉在自己身后护住,狭长的凤目暗流涌动,他语气冷冽道:“这位公子可是逾矩了,这里并非长春楼,而是茶馆。” 那男子淡淡瞥了一眼笑白,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闲适的回到桌边坐下,亲自给自己斟了杯茶:“想不到这铭香居真是爱护下人,一个小丫头都要舒家少爷亲自出马,今日我真是见着了。”一句话里处处透着讽刺,别说凌菲,笑白听着都想炸毛,若不是今日是铭香居的开张之日,不好惹事生非,笑白腰间的软剑早就抽出来了。 现下凌菲毕竟已经安全,笑白恢复了脸上的淡定之色,反笑着朝男子拱手:“先不说这丫头我从未把她当下人看待过,就算是下人我舒家也不会亏待,铭香居自也尊崇这个规矩,还要多谢这位公子的夸赞。” 男子听完笑白一番话,眸中寒光四放,笑白却仍是淡然的样子了,回头对身后的原安掌柜吩咐:“取些铭香居的特质点心来,务必把这位公子照料好。”于是,头也不回的一把拉着凌菲出了雅间。 凌菲的一只小手被笑白的大掌包裹着,笑白手心干燥温暖,将她心里的怯意全部驱散,那暖融融的感觉直达到了她的心底,比泡在温泉里还舒服。 可是到了雅间的长廊,笑白却是一把把凌菲的小手甩开,转过身冷着脸看她,全身上下都散着冰冷的气息,大热天的让她背脊生寒,但是这样清冷的气质却让凌菲感到一丝亲切,她宁愿千百次的面对笑白这样的怒气和冷嘲热讽,也不愿意一次站在那个妖孽男的面前。 “你以为你很厉害,别忘了,你只是个女子,还是我信步园中的,下次,若是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见任何一个人”笑白压抑着怒气低吼道,他不知道若是他迟来一步,那间雅间里会发生什么,他直觉得不想看到面前这个小丫头接触除他以外的任何年轻男子。 凌菲这次却没有因为笑白的怒火而生气,她抬眼瞧瞧气还没顺的笑白,虽然他的语气她不敢恭维,但是不难看出他对她的关系,一个人总是希望被别人照料,凌菲也不例外,从这一刻开始,凌菲对于笑白忽然就不那么排斥了。 她乖顺的低着头应道:“是,爷,凌菲记住了。”铭香居今日实在事多,还未等笑白缓下心情,便被舒琴夫人请去见运州的知府大人。 临走前,笑白吩咐凌菲去后院老实呆着。后院是品茗休息享受为一体的高档场所,自与前院大不相同,自重建前院后,凌菲就谋划着这后院的改造,原本后院面积不大,但是前些日子,笑白购置了铭香居后的一片民房,将其打通,与后院连成一片,这后院现在的面积也不小,只是还在筹建中,现在并未对客人开放。若是铭香居开张的效益好,这后院用不了多久也会开张。如今,丫鬟小厮都在前院忙着,后院着实是最清净安逸的地方。凌菲正想迈步去后院,就有一个卷发的青年站在她的面前恭敬的朝她施礼,出口的是一口别扭的天齐话:“姑娘,我们家凤公子请您去他的雅间一趟” 凌菲立刻想起那跟在凤凝阳身后的两名护卫般的男子,明白过来这个凤公子指的就是凤凝阳。因为前些日子痴迷于研究酸奶的做法,一直没有搭理凤凝阳,毕竟人家也是给铭香居重建出了主意的,她借着今日的机会应该好好谢谢他,况且,他那里,还有她想要的东西呢 于是,不到片刻,凌菲就把笑白的吩咐抛到了脑后。 哎呦喂,咱的凌菲呦,有时候笑白小爷说的话那也是非常具有采用价值的,你这一趟不是找调、戏嘛 来到凤凝阳的雅间前,那领路的护卫将帘子掀开,让凌菲进去,就与另外一个护卫一左一右站在雅间门外,一动不动的当着门神。 凤凝阳正坐在桌前,对着一楼大堂的窗户只开了一条小缝,他就对着那条小缝一边吃着冰镇拌着酸奶的西瓜,一边傻乐着,好像完全沉迷在大堂中戏台上表演的节目里。 凌菲来到他面前,不得不干咳两声引起他的注意:“凤公子真是好惬意啊” “凌菲,你来啦,过来,坐坐”凤凝阳急忙拉回视线,那张带着异域风情,又俊帅十足的脸扬着阳光般的笑意对着凌菲,真是杀伤力十足,使得凌菲也没有注意到他口中对她称呼的改变。 从善如流的坐在凤凝阳的身边,他那淡金色的袍子衬着他身后微卷及腰的长发晃的她眼花,今日他发上只戴了一个镶了蓝宝石的发圈,正印证了越国人喜发上戴宝石的习惯,当然这种习惯只限于富贵人家,普通人家是没有多余的钱财买宝石戴在头上的。 凌菲随意的问道:“方才瞧见门口的两位大汉,发质与凤公子有些相像,莫非,凤公子找到家中的护卫了?” 凤凝阳叹了口气,眼里有淡淡的自责:“是啊,前几日,他们才寻到我,原本从家中带出的十名护卫,只剩下了这两位。” 护卫是因保护他才送了命,他心中的自责凌菲也可以理解,也跟着哀叹两声。 “这几日,凤公子在寻客楼住的可还习惯?” 凤凝阳撇开眼中的黯淡,细心的将早点好的另一份水果沙拉推到凌菲面前,目中透出关心:“先前几日有些不习惯,后来我的护卫寻来之后,倒是方便了许多。瞧你,脸颊上的都是汗珠,大热天的,不要把自己累中暑了,来吃吃这个消消暑。”一番话关怀备至,但是他那深陷的浅色眼眸却不断朝着凌菲的脖颈处看去。 凌菲也的确是又累又热,与笑白、亦云站在铭香居门口迎客,后又经过了妖孽男的惊吓,现在真想好好休息,吃些东西。凤凝阳的关心无疑是投其所好。 凌菲低头搅拌着精致的青瓷碗中的水果沙拉,完全没有注意凤凝阳不正常的视线,她用小巧的勺子掏了一勺正要送进嘴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凤凝阳:“凤公子此番在天齐历练,可还要去哪些地方?”凌菲自来到这个异界,便只有呆在运州,最远的只去过的运州边界龙山。她在大书房中看的那些书籍,描写各地风情的甚多,她最喜爱那本《各国志》,只是这天齐都没有走过,何况其他的国家。凌菲觉得,来到这个世界,若是不把这里的大好河山看遍,岂不是白来一遭。 凤凝阳视线紧紧盯着凌菲的勺子,他心情急切的盼望凌菲快些把她吃下去,只是凌菲却又顿住了动作,这让凤凝阳懊恼不已,他的心中就像有千百只猫爪在挠,恨不得上去亲自喂凌菲吃下去。也好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凤凝阳有些不自然的隐藏着脸上的情绪,勉强的把凌菲的问题听清,却答的有些心不在焉:“这趟机会难得,我自是会去天齐许多地方,运州只是暂时的一个落脚点,下一站是运州的临城沧州,最后的目的地自然是天齐的京城。” 凌菲很向往的听着凤凝阳说着,她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够像凤凝阳一样自由自在游历他国,感受他国的风土人情。不经意间,她已经把那勺水果送进了口中…… 第067章吃豆腐露尾巴 第067章吃豆腐露尾巴 西瓜的甜爽伴着酸奶的醇浓和着冰块的冰凉真的是上好的消暑佳品,凌菲尝了一勺,但总觉得与平日味道有少许不同,具体不同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只好拿着勺子又掏了一勺送进嘴里。砸吧砸吧嘴,抬起头,看见凤凝阳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瞧,那深陷的眼里有悲伤,有希冀,还有她读不懂的感情。凌菲还是第一次看见凤凝阳露出这种神色,怔愣了片刻,正当她想问出口时,脑中却是一片晕眩,紧接着眼前的事物就开始模糊,不到片刻她就失去了意识,最后,她只想到了,定是那碗水果沙拉有问题。 凤凝阳瞧着趴在桌上晕过去的少女,眸子里笑意顿失,被沉痛的思念和悲伤彻底溢满,原本浑身上下的阳光气息也因这样的悲痛而悉数殆尽,他朝着凌菲的身边挪了挪,伸出一只大掌抚摸上凌菲细嫩透着红晕的面颊,口中却是喃喃自语:“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我找的有多辛苦” 合着眼的凌菲听不到他的话,那长密的眼睫毛像小扇一般覆盖在眼睑上,投下一层好看的剪影,粉嫩的红唇微微嘟着,好似睡觉都和谁生着闷气。 凤凝阳轻轻地从凌菲脖颈中捞出一个泛锈的长命锁出来,那日第一次见到凌菲时就是这个吸引了他,让他开始怀疑凌菲的身份,将长命锁放在亮堂的地方仔细端详起来,锁身几乎都被铁锈覆盖住,只是由于被凌菲长期带在身上,好些铁锈已经被磨去,只是长命锁上的花纹和字迹却是还看不清。 突然,凤凝阳眼底一闪,他哆嗦着手将长命锁凑近,他拼命地睁大眼睛,可是长命锁上那几个清晰地字迹仍是没有变化“凌昭五年五月初九”,八个字像千斤锤一样砸像他的心口,差点没让他缓不过气来。他不敢置信,他一直深信不疑的人竟然不是他要找的,本是极度的喜悦,本是欢快的处于云端,须臾,他就跌向了深谷。这长命锁与他要找的几乎相同,只是他清楚地记得上面印着的年月却是“凌昭五年五月初八”,仅仅一日之差,就是云泥之别。 紧攥着生锈的长命锁的凤凝阳失了眼中所有的神采,他怔怔地坐在凌菲身边,眸光落在凌菲的小脸上,但是焦距却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的他都不知道是哪里,或许是他要寻找的那个女子的身上吧 突然,凤凝阳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啪的将长命锁放在了桌上,视线落在了凌菲的领口,昏睡的凌菲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凤凝阳细心地让她靠在他的胸前,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就要解开凌菲衣带。少女身上淡淡的幽兰香环绕在他的鼻尖,凤凝阳有些下不了手,可是一想到他这么多年漫无目的的寻找,一想到他的苦苦思念都无果,便狠下心来。 粉色的衣带柔滑的在他手里飘落,凤凝阳眼光灼灼的盯视着凌菲的领口,生怕错过了他想到看的东西。凌菲外衫没了衣带的束缚,开始松散,凤凝阳小心的将领口向着两边扒开,随后又去解中衣的衣带,也照着外衫的样子把领口朝着两边扒了扒,当解到身上的里衣时,凤凝阳的手开始颤抖,少女美好的曲线被贴身紧窄的里衣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一触手甚至可以感受到凌菲身上暖暖的温度。 于是,凤凝阳的内心开始纠结,不过最后那想知道真相的一边还是占了上风,触摸到凌菲里衣的衣带的大手烧灼着,只要他轻轻一拉,里衣的领口也会松开。 凌菲迷迷糊糊,只是感觉到好像落入了一个温暖又燥热的怀抱里,盛夏酷暑,凌菲最不喜欢浑身带着汗味,昏睡的脑中好像忽然受了刺激,竟然开始一点点恢复意识,朦胧中就觉得脖颈渐渐变得凉快了,等到了意识全部恢复,挣扎着睁开眼睛时,第一眼落入眼中的竟然是一只修长的手指,手指还不算,那大掌停在她的胸前,正企图解开她胸前里衣的衣带。 凌菲惊恐了,理智瞬间回到了脑中,本能的,她立刻打开了凤凝阳落在她胸前的手,娇喝道:“,你干什么”然后又发现她现在整个人都以一种的姿态依在凤凝阳的怀中,更加的怒不可遏,还以为凤凝阳是个风姿翩翩的异国美男,没想到却是衣冠,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凌菲再也顾不得她是否衣冠不整,用尽了全力从凤凝阳的身上挣扎开来。此刻,凤凝阳已经僵硬,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窘境。还是第一次他对一个姑娘家下药,若是偷偷做了这件事,也顶多是心里亏欠,偏偏药还没下成功,在关键的时候让凌菲醒了过来。 “我——我——凌菲,对不起……”凤凝阳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羞愧的低下头,凭着他这样的身份,是不屑于做出这种事情的。 “凌菲,你……”凤凝阳抬起头想解释,可就是在这个瞬间,把他留下的微微的一点点希望都给破灭了。 凌菲气的脸上布满了红霞,因为刚刚手忙脚乱的从凤凝阳身上挣扎开,里衣的领口也不知道何时敞开了,那精致的如蝴蝶般的锁骨就露在了空气里,雪白莹美,没有任何的瑕疵。可就是这样的没有瑕疵,让凤凝阳彻底明白过来凌菲不是他想要找的人。 凌菲羞愤的整理着衣衫,转身就要出了雅间,哪只她前脚还没迈出去,那两个大汉就堵了进来,一言不发,狰狞着脸却甚是可怕。凌菲觉得今天简直就是她的灾难日,怒极吼道:“让开”大汉没有凤凝阳的吩咐就像两座大山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生生把雅间的门都挡住了。 当初,建造雅间的时候她还专门选了隔音的材料,致使雅间之间虽然连着,隔音的效果却是很好,旁边根本听不见这间雅间里人的谈话。 凌菲快速的整理好衣衫,知道现在能让她安全出去的只有这个凤凝阳,可是根据他刚刚的那番动作,他真的愿意吗?她现在对凤凝阳的人品极度的怀疑。 凤凝阳从悲痛中缓回了神,急忙来到了凌菲身边,若是今天他不解释清楚了,凌菲会永远把他当成一个登徒子,虽然凌菲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是这个小丫头他却是真心想要结交的。 他小心地拉住凌菲的衣袖,委屈的像个孩子:“凌菲,不是你像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凌菲现在非常讨厌凤凝阳的触碰,当即就甩了袖子,朝身边迈开一步,如今,她没有能力与凤凝阳反抗,她只能镇定下心绪,小心的应对:“有什么话快说,别动手动脚” 凤凝阳知道他刚刚的动作吓着了她,叹了口气,让凌菲来桌边坐好,凌菲找了个离凤凝阳最远的位子坐下,那两位大汉就自觉地出去了。 “凌菲,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都怪我,一时心急,但是你是我这一路遇到的最不想失去的朋友,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向你解释,方才是我的不对,不管你听完这些后能不能原谅我,我都会放你离开。” 凌菲坐在一边不动,小脸撇开,她在气头上,并不想看见凤凝阳的那张脸。 “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凤凝阳神思飘飞,眸中又荡漾起那股怎么也抹不开的愁绪。 “其实我并非是越国人,家中也不是世代商贾,而是越国的邻国飞雪国来的。来天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妹妹的身份在我的家族中不可取代,但是多年前,却因为府中疏忽,让妹妹落在了歹人的手中,从此妹妹的踪迹无处可寻,这么多年来,飞雪国上下被家族中人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妹妹丝毫的线索,于是族中人才会派人在他国寻找,我亲自请命来这天齐寻找妹妹,这一寻就是寻了一年。这么多年,妹妹的面貌定也改变,能够认定是她的唯有一只长命锁和她左肩胛锁骨下的一颗红痣。长命锁是飞雪一种特别的材料制成的,为了防止他人起贪念,几日那长命锁就会像沾了水的铁一样生锈。我就是因为看见了凌菲你脖子上的长命锁,才怀疑你是我的妹妹,可是你那长命锁上刻的生辰与小妹又差上一天,我无法放弃,想要彻底的确定,这才想出这个糟糕的法子,把你迷晕,查探你锁骨下是否有一颗与小妹一样的红痣。可惜,还是我妄想了,小妹丢失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轻易地回来,说不定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凤凝阳这番话发自肺腑,凌菲可以听出来他的真诚,但是他的做法她不能认同,若是每个人都像他这般,不顾别人的感受,就想要轻易验证自己想的东西或事情,即使今日她真的是凤凝阳的妹妹,她也不会认她做大哥。 —————————————————————— 友情章推:弃妃修仙 书号:1889801 简介: 死亡,原本该是终点,可是刚死就结了冥婚,为了解除这段姻缘,竟走上修真路… 单系灵骨却得到了五行印,可以伪装成四系杂灵骨,充满邪气的空间有着无限奥妙。 毒药、毒虫、妖兽、神兽一样都不能少。 神若欺我,杀神鬼若惹我,灭鬼 第068章猫眼戒得到了 第068章猫眼戒得到了 原来笑白想的没错,这凤凝阳的话中只有三分是真,“狼来了”的故事谁都听过,若是骗过一个人,想再要这个人相信他就很难了,凌菲也是同样,不管方才凤凝阳的语气多么真诚,眸中的情感多么真切,他的话凌菲也不敢全部相信。 “真是难为你找了这么多年。”凌菲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间雅间,并不想与凤凝阳多有瓜葛。即使他可能与她的发带有很大关系。 凤凝阳抬头看了凌菲一眼,深眸里是深深地叹惋,他也知道让凌菲相信他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凌菲,说到底是我太冲动,作为补偿我替你做一件事如何?” 凌菲心里想咆哮,你大爷的,能别这么多话不,她的要求很简单,让她离开就好。 凌菲心里烦躁,出口的语气也变重:“凤公子,今日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从此,我们再无瓜葛,你也不必补偿什么,让我安全离开就好。” 事情已经发生,可没有后悔药吃,凤凝阳心里愧疚异常,想了想,从手指上脱下了那枚猫眼石戒指递给凌菲:“那日在后院,虽然我处于昏迷之中,但还是有些感觉,模糊中见你对这枚戒指感兴趣,今日就送给你吧。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以后若是再有缘相见,你可以拿这枚戒指给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都会为你办到。” 瞧着那枚猫眼石戒指泛着碧绿的幽光,凌菲没想到这个时候凤凝阳会把它送给她,她心里是惊诧的,按道理来说,她不应该接受这枚戒指,但是这戒指的力实在是太大了,凌菲挣扎片刻,还是接了过来,一触到手中,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多谢凤公子割爱,我会小心保存它的,希望能够有用到它的一日。”凌菲的心情因为得到了这枚珍贵的猫眼石戒指好了许多。 “我也希望我们有再见之时。”凤凝阳脸上的愧色也因这枚送出的戒指少了些许。 “洛三,洛六,让凌菲姑娘出去。”凤凝阳朝着雅间门口吩咐。 凌菲向凤凝阳告辞,脚步匆匆的就出了雅间。凤凝阳盯着消失在视线里的纤细身影,失落之情毕现。 一个大汉来到凤凝阳身边,眼里充满疑虑:“公子,这位姑娘真的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凤凝阳一身淡金色的袍衫,却衬的他忧思更甚:“我也不太清楚……” 那护卫就疑惑了,方才公子不是把那姑娘送走了,肯定那姑娘不是他们要寻的人,现在为什么又不确定了?但是瞧见自家公子愁思的样子,又不好再问出口。 凌菲急匆匆地逃离了雅间,在廊道里抚了抚胸口,今天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这些人就没一个正常的,再这样下去,她都担心自己的心脏负荷不了。 刚这么想着,笑白小爷忽从雅间内出来,恰好撞见了凌菲,狭长的凤目盯着凌菲冒着虚汗的小脸,眉尖一挑:“为何你还在这里?” 凌菲被笑白这突来的冷冽声音吓了一跳,本就有些心虚,说话更是语无伦次:“爷,我……我,我方才去了后院,又回来了,呵呵……” 瞧小丫头的样子就知道她说不是真话,笑白修长的指尖浑不在意落到凌菲的肩膀上,却被凌菲紧张地躲开,笑白脸色一沉,满脸的不高兴:“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跟我进来” 这哪里能怪凌菲,方才被凤凝阳的举动吓的要死,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下意识的就避开了笑白的亲近,凌菲嘟着嘴随着笑白入了雅间。 这间雅间是先前舒琴夫人与知府大人呆的那间,此时知府大人已经因为公务提前离开。雅间内是一片欢笑声,原来墨云先生和彭泽先生也搬了过来,还有夏榕和亦云,一桌子人围在一起谈笑风生。 笑白把凌菲领到众人面前,舒琴夫人就乐呵地拉了她的手,将她拉到她身边坐下,高兴的夸赞道:“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孩子,这次茗香居重新开张博得大家的一致称赞都是你的功劳啊” 平时高深莫测的舒琴夫人此时这般的与她亲密,让凌菲分外不习惯,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又不好的驳了别人面子,只好跟着乐呵呵的道:“哪里,我只是出出主意,主要的事情都是爷一手包办的。” 舒琴夫人很满意凌菲这样的回答,又笑着夸了她两句。看到凌菲与自己母亲相处的如此愉快,笑白的面上也溢出一股温柔。墨云先生在一边笑着点点头。 可是这样的好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舒琴夫人打断了:“师父,我前些日子让人送去林家的信,您看到了吗?” 彭泽先生眉头一皱,他知道舒琴夫人说的是什么,今日他来,也有一半原因是为了那封信:“小琴啊,这件事师父不能匆忙下决定。” 舒琴夫人不满,笑白与林清浅门当户对,又是共同在天齐游历五年,恰好有了感情基础,两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师父,您为何这样说,是笑白有什么地方您不如意吗?” 身在一边的凌菲、笑白、夏榕、亦云和墨云先生都是一头雾水。 “并非是师父对笑白不满意,恰恰相反,笑白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与当年的你也不遑多让。只是婚事并不是舒林两家家长的事情,而要看看他们当事人各自心里的感觉,师父知道你的苦衷,自己亲身经历过那样的事,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在孩子身上重演,不过,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勉强的。”彭泽先生的一番话点醒了众人。 笑白瞬间明白,舒琴夫人竟然瞒着他向林家提亲,脸色顿时一沉。凌菲也听懂了彭泽先生的意思,心里酸酸胀胀的不是滋味。难道笑白就要与林清浅定下婚事,可是明明林清浅是喜欢她的元思师兄的啊突然,她的脑子转过弯来,这里不是独立自主的现代,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一周操办,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情有意不能相依的情侣多了去了,大多是新人结婚之前不到洞房花烛都互相不知道长相,相比而言,舒琴夫人选择林清浅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是明明是这样般配的一桩婚事,她心里怎么就这么难过呢,舒缓了心里压抑的感觉,凌菲强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颜来。 笑白眼睛淡淡的一瞟坐在舒琴夫人身边甚是不自在的小丫头,他很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坐下,不知道在听到舒琴夫人谈论自己的亲事时,那个小丫头会不会有丝毫的在乎。正在这个时候,凌菲勉强露出的笑恰好落在笑白的眼里,顿时,他心中怒火翻涌。 舒琴夫人脸色不好看,虽然彭泽先生这么说,但是她并不会放弃舒林两家的联姻。当下也只是沉默不言而已。 一雅间的人顿时又沉寂下来,气氛变得尴尬,夏榕朝身边的笑白递了个眼色,谁知,笑白好似没有看见一样,脸比谁都臭。夏榕没办法,只好出来打圆场,说了些京城里发生的趣事,这才让气氛缓和了些。 直到傍晚十分,茗香居里的人仍是络绎不绝,忙了这些天,凌菲终于可以歇口气,跟着笑白上了舒府的马车。彭泽先生、墨云先生、舒琴夫人已经先回了府上。 亦云与夏榕暗中有事要办,已经先行离开。 凌菲这时候是很不愿意与散着低气压的笑白小爷乘一辆马车的,怎奈舒府马车有限,又有笑白的眼神压迫,只能从命。 马车里,凌菲胆战心惊的坐在一角,大眼睛偷偷打量着一身白袍,飘逸似仙的笑白,他端坐着,狭长的眸子闭起,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凌菲腹诽啊:一个男人为什么要长这么好看呢,不是祸害人嘛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笑白这么月白风清的坐着,浑身散着柔光,俨然是温柔派啊 正在凌菲胡思乱想之际,笑白张开了眸子,深不可测的眸光投射过来,隐隐带着还没有遣散的怒气:“今日为何不听我的话,不去后院?” 凌菲心虚,今天笑白的确是为了她好,才那么吩咐,并没有任何错处,如果她听了笑白的话,乖乖去后院,也不会被凤凝阳欺负。 她只好结结巴巴的解释:“这个……当时凤公子的护卫来寻,我也是推辞不掉……” “什么,你不但不听话,还私自去见了凤凝阳?”笑白的怒气更旺,这个小丫头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凌菲知道自己一紧张说漏了嘴,她哪里敢把自己在雅间里吃亏的事说出来,陪着笑解释道:“也没什么事,他不是帮了茗香居不少忙嘛,我去谢谢他,很快就出来了,那时候不是正好碰到了你吗” 笑白压着怒火沉默不答,凌菲只觉得自己后背越来越凉,笑白瞧着他的恼怒眼神都让她觉得什么事情都好像被他看穿了一般。 盯着小丫头,看着她有些害怕的样子,笑白又软下了心肠。 ———————————————————— 友情章推,不喜的亲可以省略,汐绝对不是凑字数。 满庭春 书号:1988244 简介:跟九婆相依为命,天天为吃饱穿暖奋斗 被收去地主家做童养媳,童养媳也就算了,怎么不说那小地主是傻子 只好逃了,寄人篱下的日子真是不好过,为了跟婆婆相依为命,搓麻绳,扫地洗菜,做厨娘 但是偏偏遇到贵公子,还要收去做通房丫头…… 泪奔,你吃饱无事寻消遣,咱可是为了一日三餐忙破头,来招惹咱苦命小女做啥,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069章你心里可是我 第069章你心里可是我 叹口气,笑白问道:“凌菲,你对我和林师妹的婚事有何看法?” 凌菲抬头看了眼笑白,见他不是方才恼火的样子,才讷讷地开了口:“舒家是运州的富豪,林家是京城中的显贵,爷与林小姐之间又有五年的感情基础,在外人看来应该是好姻缘。” 笑白脸越听越黑,几乎就要忍不住出口打断了她的话,可是凌菲话锋一转。 “不过,我却觉得你们并不合适。虽然舒林两家联姻有助于舒家生意的拓展,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你们各自的想法。首先,林小姐就不会愿意,她喜欢的是元思师兄,平日里也可以看出,虽然爷纵容林小姐,但你们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舒琴夫人若是执意这段姻缘的话,谁都不会好过。”凌菲说着说着头就低了下去,其实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出口,她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不光是为了元思,更是她心里最诚实的感觉。 笑白越听越乐呵,小丫头总算说了点让她高兴地话,看着凌菲低着头委屈的小模样,他有一种想要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脸上的乌云渐渐散去,嘴角挂上温和的笑容。 “哦?凌菲觉得我喜欢的人不是林师妹,那你觉得是谁呢?”笑白挑着眉好笑的看着对面的小丫头,虽然面上淡定,但是他心中早就抑制不住的紧张起来。 凌菲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抬着小脸惊讶的看着笑白的眼睛,他的眸子深不可测,如飓风一般要把她吸进去,她急忙撇过头,脸上不自然的泛起红晕,小声嘟囔着:“爷心里想的,我怎么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笑白步步紧逼。 凌菲真想缩成一个小蚂蚁,然后偷偷溜走,小脸越来越红。 笑白朝她身边挪了挪,语气:“凌菲,我若说我心中是你,你相信吗?” 热热的气流几乎喷到了她细白的脖子,凌菲退无可退,被他这句话惊得睁大了眼睛,她从未想过笑白会喜欢她,若说平日里的笑白对她特别,她只是认为她是个免费又好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从笑白回来,她与他再次相处开始,从舒府到龙山再到这茗香居,她不是感受不出自己对他感情的慢慢变化,虽然有好感,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未来。笑白是富家子弟,以后就是舒府的当家,舒琴夫人不可能同意他与一个孤女的婚事。或许,笑白以后会有正妻,还会有妾室,可能还有通房丫头。但是怎么说,她这身体里的灵魂都是现代的,她坚持的原则她不会改变,她只需要一个可以共度白头的人,可能那个人没有这么优秀,但是那个人的心里必须只有她,妻子也只能是她一人。 凌菲闭了闭眼,镇定了情绪,她勉强的笑了笑:“爷,你是开玩笑的吧” 笑白顿觉失望,他撤回了快要压倒她的身子,重新在马车中坐好,脸上方才的那点喜悦又消失了一干二净,只是用冷冷的声音说:“是啊,你只是一个小丫鬟罢了,我的心里怎么可能是你”凌菲不知道,笑白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奈。 凌菲听到笑白这么说,瞬间觉得舒了口气,他不喜欢她也好,她快要十四了,在舒府里呆了这么多年,她也要谋划着离开了,走时了无牵挂正好。 马车里陷入了长长地静谧之中,笑白狭长的凤目闭起,任谁也看不透他的想法,凌菲靠着马车的角落,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她快要睡着了时,忽然笑白清冷的声音又在马车中响起:“凌菲,你可想到我的童年是怎样的?” 凌菲反射性的“嗯?”了一声。 笑白嘲讽的一笑,睁开那双深幽的凤目,这是第一次笑白向凌菲说起他年幼的事情,笑白的目光透过马车,落得很远很远: “我从一生下来就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所知道的,我只有一个娘亲,唯一的娘亲。幼时,娘亲才刚刚来这运州闯荡,没有亲信,没有依靠,就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和东拼西凑的本金建起了茗香居,做起了茶叶生意。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有娘亲宠着,娘亲爱着,但是我的娘亲除了每日晚上能见着一面以外,从来都是奶娘陪着我。一开始,我不明白娘亲每日的劳累,还埋怨她为什么不要我,可是等我稍稍长大一些后,看见娘亲起早贪黑,打点着茗香居这才知道她的辛苦。与邻居家的孩子玩耍,他们总是骂我是‘有娘养没爹教的野种’,我于是经常和他们打架,可是回到家里又委屈的问娘亲,我真的没有爹爹吗?娘亲却从来不告诉我,可笑吧,即将加冠,却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 凌菲没想到笑白的童年是这番,原以为他的爹爹定然是早逝,可经他这么一说,她的眼眶开始热热的,虽然这一世她是孤女,但是前世她在家中却是受尽了疼爱,她虽不能切身体会他的痛苦,但是也能够理解为什么他这般早熟和对人冷情。 破天荒的凌菲竟然起身坐到了笑白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与他坐在一起,用彼此的温暖互相安慰,再怎么样,笑白小爷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把小丫头的动作尽收眼底,笑白没有阻止,身边温暖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让他的心神受到安慰,慢慢地,笑白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哎呦喂,咱家的小凌菲,你就这么心软,不知道笑白小爷用的是苦肉计? 马车在行进中轻轻摇晃着,渐渐地,凌菲的睡意袭来,不经意的就靠在了笑白的肩上,笑白低头看着小丫头困倦的样子,小心的将她移到了自己的怀中。凌菲半梦半醒之间觉得靠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直觉的调整好了姿势,沉沉睡去。 笑白低头看着小丫头睡的香甜的样子,心里满满的,一只手托着她,空出的一只手却把玩着她落下一缕青丝,在修长的指尖绕成弯,然后又松开。 ———————————————————— 寻客楼上房中,男子嘴角噙笑,桃花眼盯着手中把玩的紫砂茶盏,问道:“怎样,有何收获?” 身后的黑衣人恭敬地拱手:“属下得到最新消息,说是——说是——”黑衣人结结巴巴的不敢说出来。 “怎样,说” 黑衣人一个哆嗦,只好说了出来:“消息显示,那件事与舒笑白无关,从头到尾都是别人设的局,将源头引向了舒家。但是属下却打听到,林家人居然与此事有联系,而且关系密切。”黑衣人的声音不高,他明白主子布了这么久的局,就是为了抓帮助那个人的同党,可现在消息却显示他们一直对付错了人,白忙活了这么久,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男子入鬓的长眉挑起,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杀气,好,林家,竟然敢耍他这么久 “你先下去,准备准备,明日回京”黑衣人刚想下去,又被男子阻止。 “留一队人盯着舒笑白身边的那个丫头,有什么情况即刻向我汇报” 虽然不解为什么自家主子这样安排,可是黑衣人不敢有异议,低头答应,便出去办事了。 回到舒府时天色已经渐黑,凌菲被笑白叫醒,意识到刚才一直靠在某人的怀里睡觉后,凌菲尴尬的红了脸,幸好此时天色已经半黑看的不太清楚,要不然她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了。 在她愣神的时候,笑白已经下了车,车外传来他冷冽的声音:“还不下来,难道你要在车上过夜?” 凌菲急忙跳下车跟上,才下了车,就瞧见锦红笑眯眯地立在门口,给笑白请安后,急忙跑到凌菲身边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笑道:“这么多天,一直住在茗香居,让红姐姐好想?快点进来,赵厨子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按照笑白的意思,原本今日是想放在茗香居对面的正味楼开庆功宴,可是彭泽先生急着会老友,又想去那闻名运州的大书房看看,舒琴夫人身子不适,林玉书林清浅兄妹有事匆匆来了又走了,这人少了大半,庆功宴只好延迟了一天,笑白便带着凌菲先回了信步园。 忙了一天,午膳随便用了些,这会儿凌菲早就饿了,又听锦红说赵厨子给准备了她爱吃的菜式,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奔到信步园。 “红姐姐,我也想你”凌菲撒娇般的靠在锦红的肩膀上,跟在笑白身后与锦红有说有笑,黑暗下,笑白的脸上也挂着柔和的笑容。 难得的用完晚膳笑白没有刁难她,凌菲高兴地回了房,把自己摔在软软的被褥上,忙了这么多天,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便想起今日凤凝阳给她的那枚猫眼石戒指,“呼啦”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自己带回来的东西,翻出那枚戒指后,左找右找却没有找到她的紫砂茶盏,凌菲心疼呐,那个妖孽男的阴柔容貌就在眼前浮现,凌菲气得不行,不会真给他拿走了吧 第070章第二层 有点怪 第070章第二层有点怪 可是再气也没有用了,东西不在就是不在了。凌菲拿着猫眼石戒指,翠碧的猫眼石在昏黄的灯光下散着幽光,给人神秘的感觉,将猫眼戒指凑近了光源,上面精雕细刻着神秘的花纹,整个戒指泛着古旧的光彩,看起来就不像个俗物,只是这么好一只猫眼石戒指,为何凤凝阳这么简单就送给了她,凌菲不解。 甩掉脑中的疑惑,凌菲开始认真翻看上面的花纹,越看越觉得这些花纹熟悉,她灵机一动就将蓝发带掏出来,就着桌上瓷杯中的清水摆好姿势放了进去,随着金光闪烁,那古色古香的匣子漂浮在一片金光之中。凌菲凑近一看,果然,匣子周围镶嵌的金属上雕刻的花纹与猫眼石戒指上的一模一样。 凌菲兴奋,她寻了五年打开这个匣子的方法都是一无所获,没想到这枚戒指让她有了新进展。 拿着猫眼石戒指慢慢的靠近匣子,匣子因为猫眼石戒指的靠近散发出的金光渐渐强烈,当猫眼石戒指离匣子只有寸余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那戒指竟然自己变化了形状,成了一枚碧蓝的小小钥匙,随着戒指的变化,匣子第二层上的锁孔也亮了起来。 难道说这猫眼石戒指是第二层的钥匙?这么猜想后,凌菲没有迟疑,将戒指化成的小巧钥匙插进了匣子的第二层锁孔,“咔”的一声,匣子的第二层被打开了。凌菲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伸出手慢慢地抽出匣子的第二层小抽屉,暴涨的金光一闪,小抽屉里藏的东西就在了空气中。 古匣子中第一层的玉镯就这么逆天,这第二层也定然也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凌菲急切低头朝着小抽屉里看,待金光减弱之后,一个乳白色的东西落在了她的眼里。凌菲瞧着静静躺着的一个细长颈的白瓷瓶怔愣着,咩里面就是这个? 伸出手拿了瓶子在手中细细端详,瓶子的外表光滑细腻,没有一丁点儿花纹,那在手中带着冰凉的质感。瓶口用一个红色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软瓶塞塞住,小心地拔开软瓶塞,顿时,从瓶口溢出一股清甜雅致的香味,不是凌菲认识的任何花香树香,倒像是茶叶被泡过的香味,可又不完全是,反正很好闻。 灯光下,朝着瓶口看了看,瓶子里装的是,而且是淡绿色的,这点倒与前世的花露水的颜色有些相像,一想到花露水,凌菲就笑了,这白瓷瓶里装的不会就是花露水的作用吧前后研究了下,白瓷瓶除了里面装的也没什么特别,若是把它与普通的药丸瓶子放一起,肯定不会被人分辨出来。 凌菲尝试着从细长的白瓷瓶里倒了点放在手心揉了揉,冰凉清透的感觉,就像是抹了薄荷水,淡淡的香味立刻散开,充斥在整间屋子里,起到安神醒脑的作用。 嚯不会真是花露水吧瞧了一阵实在不能发现这白瓷瓶里装着的淡绿色的用处,凌菲只好把它放回古匣子的第二层,试着用猫眼石化成的翠碧钥匙开其他的锁孔,已然打不开了任何一个小抽屉了。猫眼石钥匙一离开古匣子一定的距离,又变化成了先前的戒指样子。凌菲把戒指带上食指,匆匆收了发带,坐在桌前思考着,第二层里的东西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原本以为会是比玉镯更加厉害的东西,可是这像花露水一样的除了抹在手上冰冰凉凉,散发好闻的香味,她实在还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用处。也是,这个古匣子里第一层玉镯隐身的功用已经够好的,若都是好东西那还了得这么一想,凌菲又放开了。稍稍收拾,凌菲就去美美的睡觉了。 只是咱家的凌菲呦,人不可貌相,物也不能貌相,这东西不见得不比玉镯好啊以后你用着它的地方还多着呢,看着吧 第二日一早,凌菲就被笑白派来的小丫鬟叫醒了,虽然茗香居头一日的开张大吉过去了,但是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善后,况且,茗香居的后院还在改造当中,大部分都是凌菲的主意,当然要让她亲自去看着,前院已取得了这么好的效果,后院不久后也会接着开张。 小丫鬟大抵得了锦红的吩咐,把凌菲叫醒后也不走,伺候她洗漱,又给她在衣橱里选了一套淡绿色的裙衫,帮着她梳了个好看的坠云髻,插上一根碧玉的翠碧簪子,这才完事。 可是在梳头的时候,小丫鬟总是拿好奇眼光偷偷瞟着凌菲,虽然不带恶意,但总归让凌菲感到不舒服,还是凌菲先开口了:“怎么了,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小丫鬟看着凌菲眼神里没有怪罪之意,低着头小声的开了口:“奴婢,奴婢一进这屋子就觉得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这香味是奴婢从来没有闻过的,后来留意了下,原来是姑娘身上散发出来了,所以有些好奇。” 可能是在房间里呆久的缘故,凌菲并没有很敏感小丫鬟说的香味,但听小丫鬟提起,她就想到了昨晚上她把白瓷瓶里的浅绿色抹在了自己的手心上,难道是这个味道。凌菲虽然这么想,但当下也没有当着小丫鬟的面闻自己手心。只是淡淡道:“可能是你闻错了吧,或者是红姐姐趁我不在的时候在我房间里烧了什么熏香。” 小丫鬟见凌菲这么回答,也不好再多问,虽然有些不相信凌菲的话,但此时凌菲是笑白眼前的红人,舒府的茗香居又因为凌菲起死回生,在舒家,凌菲已经算是有功之臣了,谁会没事找事惹她。小丫鬟低眉顺目的帮凌菲打扮好,就去向锦红汇报了。 小丫鬟一走,凌菲就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心,刚刚没注意,这味道还真是从她手上发出来的,过了一晚上,这味道非但没有变淡,而且更加好闻了。凌菲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淡绿色的是高级香水? 早膳还没用就被亦云派来的人请去了大门口,笑白小爷的马车已经停在那儿了,凌菲嘟了嘟嘴,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万恶的奴隶主,连早膳都不让她吃。上车了,她定也不给他好脸色。 可是掀开车帘后,凌菲的这个想法立刻改变了,宽敞的马车里,笑白端坐在一边,手上拿着本书卷,安心惬意的看着,面前摆放的小几上放着各色餐点,那香菇瘦肉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让人看着就有胃口。 看到小丫头眼里的高兴,笑白故意冷了脸:“还不上来?难道你像走着去茗香居?” “是,爷,这就上来。”把刚刚的埋怨抛到九霄云外的凌菲答的甚是开心。上了马车,坐在笑白的对面,被食物的香味着,凌菲想立马拿起碗尝尝小碟中切成丝的水晶萝卜,还有她最爱的苏枣饼。可是对面的笑白小爷好像沉浸在了书中的,久久都没有说话,就在她快要忍不住问出口时,笑白才放下手中的书本,嘴角勾起:“愣着干什么,这些你不喜欢?” 笑白小爷发话,哪有不服从的道理,凌菲也不客气的拿起筷子,欢实地吃起来,吃了一会儿才发现笑白竟然没有动过筷子,凌菲好奇地抬起头问道:“爷,你怎么不用?” 笑白的深邃的眼底涌出一股温柔:“我在信步园用过了。”那言下之意,这些都是为了她准备的?凌菲受宠若惊,瞟了小几上的饭食,除了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大部分都是甜的,而笑白是不爱吃甜食的。 凌菲心里暖暖的,可是又多了一种不安,好像从那日他吻过她之后,他对她越来越好了,虽然偶尔的也朝她发脾气,捉弄她,但是都可以在她忍受范围之内,这么一想,凌菲胃口也没有先前好了。 笑白没有发现凌菲心情的变化,忽然移了身子与凌菲坐到了一边,凑近了她闻了闻,眼角挑起:“凌菲,可是女为悦己者容?” 凌菲被笑白一句话堵得差点把口中刚吃下去的小粥喷出来,瞬间反应不过来笑白说的话什么意思,可是早上小丫鬟的问题又冲入她的脑海,难道不会是因为那个白瓷瓶的关系吧 凌菲无语了,早知道她就不把浅绿色的往手上抹了,她转头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与笑白小爷保持一段距离,笑的有些勉强:“爷,是您多想了,这味道是红姐姐熏衣服的时候,熏的香太浓了。” “哦?”笑白不相信,信步园里的衣服从来不熏香,这是他早就吩咐过的,平日里这小丫头身上虽有香味也只是淡淡的,有时会沾上些许茶香,但从不像今天这种香味。狭长的凤目不满的朝着凌菲身上打量,这才在她的左手食指上瞧见了一枚他从未见过的戒指,戒指透着幽碧的光,古朴典雅,但一眼看来就知道不是女子的随身之物,于是,笑白小爷又不爽了。 ———————————————————— 额……又是章推 书号:1903375 书名:网游之偶尔手滑 简介: “十哥你肿么了” “手滑了……” “尼玛你以为你是流川枫啊还手滑” 刚被室友勾去玩网游《星痕》就因为人家手滑进了本区的黄金家族拜月神教,亚久小朋友莫名其妙囧了,室友羡慕嫉妒恨了。 以上。 一切都是从手滑开始…… 这篇文我看过,灰常幽默风趣,强烈推荐哦 第071章对不起喜欢你 第071章对不起喜欢你 给她戒指的只能是一人,就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凤凝阳,他接近凌菲的目的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像这般稀有的猫眼石戒指就这么轻松地送了她,家中再是富商大贾,也没有这么送东西的。笑白眉头不经意间紧皱。 凌菲心虚地偷偷瞄着他的动作,忽然身边的低气压没了,笑白重新坐回了她的对面,只是拿起了书卷,被书卷遮挡,她再也看不清他书卷后的表情。 到了茗香居门口,笑白率先下了车,没顾她就直接进了茗香居,凌菲有些莫名,难道就因为身上多出了其他的香味就惹他不高兴了?凌菲无奈的摇摇头,迈步进了茗香居。 此时茗香居还没营业,刚入了内堂,原安老掌柜就来报喜,昨日开张一日就吸引了好些顾客,盈利更是让人意想不到。笑白坐在书桌前有些兴趣缺缺,原安尴尬,用眼神询问凌菲是怎么一回事。凌菲只好装作低头没看见。 这生意一开张就意味着好些工作也找来了,以前茗香居只卖茶叶,经营项目单一,这账目自然就简单的多。现在不但卖成茶,秀茶艺,卖茶水,请戏团,还兼卖一些特色小吃和接受订制茶具,另外还有二楼的雅间,经后还有后院一条龙服务的开张,这工作量自然大了起来。幸好有原安掌柜培养的那批年轻人,各个方面凌菲都安排了掌柜,各司其职。只是汇总还是要报到原安这里,再由原安呈交给笑白。 知道自家爷今日心情不好后,原安识趣没再多话,将昨日一日的账目和统计的数据搬来放在笑白的书桌上,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笑白黑着脸,凌菲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小心地施了礼,也准备像原安掌柜那样退下,后院的事情还要她去查看一番才能放心。 可是方迈了几步,笑白冷冰冰的声音就传来:“怎么,又要去找凤公子?” 凌菲从来没有觉得笑白是这般的孩子气,她好歹也是活过了两世的人,压下怒气,她不和他计较:“爷,您误会了,我要去后院看看。” “误会?你手上的是什么?昨日我没有问你去凤凝阳那里做什么,今就戴上了他的戒指,那身上脂粉味怕也是你为了他抹得吧”笑白话里浓浓的嫉妒味道。话说出了口,他才有些后悔,何时冷静自持的他在这个小丫头面前竟然这么冲动。 凌菲也冷了脸看他,她气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乱想乱猜,她也气她,怎么就这么手贱,抹了白瓷瓶里的,还带上了这个戒指呢 “爷,您不知道不要乱说。”凌菲还保持着些理智。 笑白瞧着小丫头倔强的样子,脸色越发黑沉,他承认她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时,嫉妒的发狂,恨不得当场将那个戒指拔下来,亲手在她的面前摔碎。 “哦?我乱说,你敢将昨日在凤凝阳的雅间里的事情说出来吗?”笑白步步紧逼。 凌菲瞬间愣怔,她不能确定笑白到底知不知道昨日发生的那件事,可是片刻她又缓过神来,若是笑白真的知晓那幕发生的话,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去阻止,凤凝阳也不会就差点得手了。 恰是凌菲片刻的眼神闪烁落入笑白一直紧盯着她的眸子里,他更加肯定了凌菲与笑白之间有什么,黑沉沉的狭长凤目几乎要穿透她,声音冷到彻骨:“真的没有什么?还是你不敢说?” 凌菲被惹怒,先不管他莫名其妙的吃飞醋,她好像与他除了主仆的关系没有其他的关系了吧这样质问,不觉得逾矩了? “舒笑白,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我做了什么好像与你无关吧,爱相信相信去,不相信拉到,老娘不陪你玩了。”也不管笑白脸上是什么表情,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让她气闷的地方。 被凌菲这样一吼,笑白突然地清醒过来,一瞬间,他发现他与凌菲之间真的没有太多的联系,他从未正面对她表示过他对她的感觉,他从未真正的告诉她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切他都做的太隐晦,而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太隐晦的,太隐晦往往让人分辨不清,从而导致最后的悲剧收场。 看着凌菲渐渐地要离开他的视线,他知道这次真的是他无理取闹了。 凌菲正要出了内堂,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还带着颤抖的怀抱,笑白因为怒气呼吸急促,那暖暖的气息喷在凌菲的脖颈上,耳边,只听到他带着些委屈带着些无奈低低地道歉:“凌菲,对不起” 凌菲因为这一声压抑着的道歉,全然忘了挣扎,她依在他的怀中,小小的身子只到他的下巴,她没想到笑白竟然会向他道歉,还是这样委曲求全的语气,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虽然他在别的事上老练,性格也根本不像将要弱冠之年。但是在对待感情一事上,她经常觉得他像个孩子,任性至极,为了点小事就发脾气。她大大咧咧,在感情上也不够敏感,他莫名其妙的就生气,她却连他为什么生气的都不知道,只能干干在一旁承受他的无名火。她对他有好感,她不知有多少回讨厌自己对他的好感。若是没有对他的好感,她完全可以放开,他爱怎样生气就怎样生气,她只当是旁观者就好,可是她注定做不来这个旁观者。 笑白觉察到凌菲身体上的僵硬,更加放柔了语气:“是我不好,惹你生气凌菲,你不要生我的气可好?”他这样骄傲,什么时候这么求过人,但是此时他愿意这么求她,只要她不生他的气,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把她拴在身边,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与她在一起。 凌菲果然没动,更加因为他的这句话动容。她还记得五年前他捉弄她,让信步园里的丫鬟都嫉妒她,临走时,还给她留下那么大一个隐患,致使她在大书房隐姓埋名五年。可是她没有讨厌他,也没有恨过他,反而因为这件事让她遇到了墨云先生和元思,人生变化无常,她也没有想到她与笑白会发生到这样的地步。 见凌菲不动,也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笑白心里一阵欣喜,他知道,他喜欢的这个小丫头还是狠心软的,此时他再不再接再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低低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凌菲,以后我们不要相互隐瞒好不好,今日是我不对,不问对错,不问经过就莫名发火。”感情是建立在相互理解上的,互相不能理解,即使是再相爱的人也终有会分离的一天。 早在他向她道歉的时候,她就原谅了他,笑白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颈项,凌菲的小脸渐渐开始泛红,但是他的怀抱是如此舒服,她不想立马推开,于是,凌菲害羞的点点头。 得到原谅,笑白高兴不已,难得凌菲没有逃开他的亲近,小丫头的身子很软,抱在怀里让他有些飘飘欲仙,柔顺的黑发下,细白的脖颈微微裸露着,使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小心的把头靠在小丫头的纤细的肩膀上,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凌菲,为何我会那样生气,失去控制,你这么聪明,难到还不知道吗?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喜欢”那个神秘的男人,凤凝阳,夏榕,还有已经离开的元思,小丫头真是太抢手了,原本他不打算把自己的心意这么快就表明的,可是周围的危险因素太多,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把小丫头绑在身边再说。 凌菲本放松的身体因为笑白突来的表白又开始紧绷起来,虽然惊讶,但是在她的心中还是隐隐冒着欢喜,心脏因为笑白这番话欢脱的跳着,她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声。小脸更加红润,甚至白玉的脖子也泛起淡淡的粉红来,紧张的开口:“我……”却只憋了一个字出来。 挣扎开笑白轻轻揽着她的手臂,无措地来到桌边整理着本就整齐的账本。 笑白知道他突然地表白让她不知该怎么办,他也不逼她,轻声道:“凌菲,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要你看清你的心再说话。” 额……刚刚她还觉得笑白在感情上像个孩子,这么一会儿就被他占了上风,凌菲低着头有些懊恼,即使前世今生没有什么真正上的感情经历,但是也不能被一个半大的正太压住不是,她要拿出现代人的气魄来,抑制着强烈的心跳抬起头瞧着满脸春风的笑白:“舒笑白,我当然要想清楚,你就慢慢等着吧” 小丫头在他面前傲气的说话实在是可爱,他尤其喜欢她那一声“舒笑白”,实在比爷好听很多倍。笑白忍不住嘴角勾起,那一脸的明媚和光风霁月生生的要把所有的光芒都夺了过来。惬意的迈着步子来到小丫头的身边摸着她柔顺如绸缎的黑发,把凌菲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憋了回去:“好,凌菲,我等着,可别让我久等哦?” 内流满面啊,为什么他最后一句话,她听着这么像呢果然,笑白小爷还是腹黑本质啊。 第072章庆功宴变数生 第072章庆功宴变数生 内堂的门帘被人掀开,原安掌柜瞧见极亲密的两人,在门口顿住了脚步,低声咳嗽了两声。凌菲急忙与笑白拉开距离,笑白转过头,原安立即上前禀报:“爷,亦云公子和夏二爷回来了,他们让老仆来告诉您有要事儿与您商量。” 凌菲在一旁听了,识趣的向笑白告退去监察后院改造的情况。 不一会儿,亦云和夏榕便进来了,两人脸上具是凝重之色,二人坐下后,亦云先开的口:“爷,已经查出来了,舒家茶庄挪用存银和龙山一事背后操纵之人都是二皇子殿下。” 虽然笑白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在听到真相时还是吃惊了一番。 夏榕端着杯盏,皱起眉头:“二皇子殿下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如今储位未立,明眼人都知道,太子之位还不是二皇子的囊中之物。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何他堂堂二皇子,京中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却一个人跑到这运州来,与你一个小小的茶之官商斗法,即使舒家再家大业大,他这么做也是大材小用吧” 这也是笑白弄不明白的地方,他搞不明白舒家远离京城,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五年前,那场诬陷南茶的事也是他做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笑白凝眸沉思道。 房中安静了片刻,亦云忽又想起了什么:“爷,我们还打探到,昨日,二皇子忽然又快马加鞭回京城了。” 二皇子又回京城?这就更让人看不懂了,既然他的目标是舒家,那么在舒家刚刚要重新崛起之时,他更应该想办法打压才对,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掉了方向,又放手了呢?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笑白没有继续讨论二皇子,转而却问:“那凤凝阳确有此人吗?” 回答的是夏榕:“我派人去官府查过资料,大凡是进入天齐的别国的大商大贾官府都有记载,其中确实查到了越国的凤家,不过,这姓凤的却不止一家,除了越国的凤家还有飞雪国的凤家,但是越国凤家却有凤凝阳其人,飞雪国只记载了有大商姓凤在天齐经商,却没有记清楚名姓。” 三人都可看出,凤凝阳绝非俗类,他为什么这么殷勤的接近凌菲定有原因。笑白开始不安起来。三人一直在内堂里讨论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下了决定,夏榕尽快回京,毕竟这个二皇子的目的不明,京中有人自然要好应对许多。 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到了午膳的时间,笑白早让原安掌柜在对面正味楼定了包间,方才有小厮来回报,舒琴夫人、墨云先生、彭泽先生已经抵达。于是,笑白、夏榕、亦云、凌菲和原安掌柜一起去了正味楼。 正味楼是运州数一数二的酒楼,凌菲来的次数也不多,却对那道雕花烧鸡记忆犹新,此时看到这道菜又摆在桌上,真是哭笑不得。 因为今日庆功宴,舒琴夫人特别允许可以不分尊卑、同桌共饮。在彭泽先生、墨云先生和舒琴夫人落座后,笑白等小辈也才跟着落坐。 凌菲左边是墨云先生,右边是笑白,这让她心里踏实不少。虽说面前是都是正味楼里的招牌菜,可是与舒琴夫人一桌吃饭,还是让她不怎么舒服。 老友相会,师徒见面,铭香居又开张大吉,真可谓是三喜临门,喜着素衣的舒琴夫人今日也穿了件深紫色的裙衫,即使已经人到中年,但岁月还是很偏爱舒琴夫人的,那张脸,虽说苍白了几分,但是仍是清丽高雅。 一桌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和睦,舒琴夫人放下酒杯,眼神扫到了凌菲身上,乐呵呵的说道:“铭香居生意兴隆还多亏了凌菲的努力,先前是我低看了你,想来墨云先生的徒儿也都不是等闲之辈。不知凌菲有什么愿望,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就当是对你这次帮助铭香居的谢礼。”彭泽先生来了后,墨云先生的身份自然也就大白天下了。 凌菲受宠若惊,她站起来朝着舒琴夫人行了一礼。谢过舒琴夫人,其实她做这一切不是要得到什么或是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不要让锦红受委屈,她别的不想要,只想要她的红姐姐开心平安就好。 “夫人言重了,凌菲只是尽自己所能,至于愿望、谢礼就算了,只要夫人以后能让红姐姐在舒府中一切顺利就好。” 舒琴夫人目光一闪,堪堪落入凌菲的眼里,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白——算你这丫头实相。她本就不打算给凌菲什么谢礼,在她看来,凌菲是舒笑白园子里的,又是舒府的,为舒府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何况,一开始舒琴夫人对凌菲便有成见,一个人往往对另一个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后来是很难改变的。 这目光不仅凌菲注意到了,就连笑白和墨云先生都注意到了。笑白微不可查的皱眉,墨云先生也变得忧思重重。他毕竟老了,身体又不好,原本的打算是让凌菲为舒家立下汗马功劳,在舒府上能有一定的地位,以后能够与笑白比肩。可是他忘了舒琴夫人,这个女人太高傲,又自以为是,凌菲想要在舒家立足定然曲折重重,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爱徒受这些苦。忽然,墨云先生开始不赞同笑白和凌菲了,笑白再怎么说也是舒琴夫人的儿子,舒家现在的当家还是舒琴夫人,他真的会为了凌菲与自己的母亲翻脸吗?他又想到了远在京城的元思,或许,把凌菲交给元思才是上策吧。 众人又聊了写无伤大雅的话题,宴席吃到一半,小二领着一男一女进来了,不正是林家兄妹。舒琴夫人一见着林清浅,脸上就笑开了花,急忙在自己身边挪了个位子,让林清浅坐她的身边,那双刚才还对着凌菲使眼色的眼睛落在林清浅身上是满眼的笑意和满意。 “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看你满脸的汗”旁若无人的掏了手绢给林清浅拭汗,又吩咐身后站着的丫鬟给林清浅取酸梅汤来解暑。凌菲瞧着舒琴夫人恨不得把林清浅当成亲生女儿对待的样子,就嘲讽的想笑,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谢夫人关心,你们吃了一半,本不想来打扰的,可是哥哥有要事要与爷爷说,不宜耽搁。”林清浅因为舒琴夫人的过于殷勤有些不自然,接过了舒琴夫人手中的帕子,自己擦起来。 彭泽先生听林清浅这么说脸上的笑意顿失,林玉书适时的来到彭泽先生身后低声耳语了几句,彭泽先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本是一顿开心的午膳,因为林家兄妹变得沉重。在座各位虽然不知道林玉书说了什么,但看彭泽先生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猜到这肯定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彭泽先生再也没有心情与众人说笑谈心,庆功宴匆匆结束,与墨云先生和舒琴夫人草草告别,彭泽先生就让自家家仆迅速赶来了马车,启程回京。临走前,林玉书低声把原由告知了笑白:林家飞鸽今早报信,说是二皇子还未到京城,暗中已将矛头对准了林家。即使彭泽先生辞官,但是林玉书的父亲和伯父仍在朝中,而且官阶不小,不知为何得罪了二皇子,这件事可真是不小。 凌菲不明白这朝中之事,只是为林家感到担忧。可是笑白就不解了,二皇子急急回到京城,就是为了对付林家?除了彭泽先生是他的师父外,他与林家并无关系,彭泽先生又得到过圣上的赦免,说句不好听的话,林家就算被炒家了,也丝毫不会影响彭泽先生和他的。 彭泽先生刚刚离开了包间,凌菲直觉得身边的影子一闪,随后就是夏榕担心的呼喊声:“墨云老先生,墨云老先生,您怎么了” 凌菲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晕倒后,被夏榕接住的墨云先生,一急、心口一酸,就想掉眼泪,慌慌张张蹲下来,瞧着平日里对自己最好的师父人事不知,哑着嗓子无助的唤:“师父,师父,您怎么了,醒醒啊。” 笑白回头看到这幕,也吓了一跳,毕竟比凌菲多了些理智,急忙让亦云去请大夫,彭泽先生才出了包间的门,老友便晕倒了,也急忙回头看墨云先生。 夏榕和笑白将墨云老先生背到了铭香居后院的厢房里,亦云也把大夫请来了,凌菲听着自家师父微弱的呼吸,看着这些日子墨云先生明显瘦下来的身体,默默的流眼泪。她忙着铭香居的事情,师兄又去京城赶考,师父只剩下自己,她都没能照顾好师父,此刻,她心里是满满的愧疚。 笑白来到床边把凌菲拉开,轻柔的抚着她柔顺的黑发,小心的安慰着,小丫头哭的眼睛都红了,他看着实在心疼,摸着她的头的手顺着发丝在凌菲单薄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因为笑白的安抚,凌菲好受了许多,可是一旁的舒琴夫人看到这场景又不开心了。 第073章小丫头难受了 第073章小丫头难受了 夏榕把舒琴夫人不耐的眼神都看在眼里,又瞟了一眼立在一边几乎靠在笑白怀里眼睛哭红的凌菲,暗自叹气,或许这个小丫头真不该和笑白在一起。此时,他的心也跟着酸酸的。 亦云请来的是临街陆家医馆的当家大夫,陆家医馆在运州刚刚开张不久,可是声名却是运州的百姓认可的。陆家医馆里不但药材卖的便宜,而且陆大夫还每月抽出两天在大堂里开义诊,免费给百姓们诊病,运州百姓对陆大夫可是赞不绝口。自从这陆家医馆一开,原本在运州的第一医馆纪家医馆就要退位让贤了,为此两家还大闹了一场,可是百姓都是帮里不帮亲的,何况这个纪家医馆也不属亲,从这场大闹过后,纪家医馆生意变得更加冷清。 坐在床边耐心的为墨云先生诊治的陆大夫站了起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沉稳的气质,方形削瘦的脸,他抬头朝笑白和凌菲看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凌菲心急的问道:“大夫,我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 陆大夫的声音低沉沙哑:“这位老先生,心火暴盛,正气自虚,湿痰生热,内伤积损,导致脑中淤血。” 陆大夫前面一串话她听不懂,可是最后一句她却是再明白不过,她师父得的是中风,也就是现代说的脑淤血,就是放在现代也是很难治愈的心脑血管疾病。凌菲难过的看着床上躺着几乎下一秒就要失去呼吸的墨云先生,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不过幸好发现的及时,我方才已经施了针,减小了再次病发的可能性。”说着就招手让同来的背药箱的小童从药箱中取出墨宝,镇定自若的写起药方来。像陆大夫这种人,半生行医,生死离别见过的太多太多,墨云先生这种病例又不是第一例,自然冷静自持。 凌菲来到墨云先生身边,替墨云先生掖好被角,愣愣看着墨云先生苍白布满皱纹的脸,一声不吭。 陆大夫将药方交给笑白,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笑白这才让伙计带着陆大夫去领诊金。 彭泽先生家中遭变,现在老友又突然病重,前一刻还是开心说笑,后一刻已经完全换了一种境况,老先生也是悲从心来,感叹人生变化多端,站在床边最后深深地看了老友一眼,也许这一别以后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林家的事不容耽搁,他势必今日就要启程回京。 “凌菲,要我将这个消息告知墨云的大弟子元思吗?”此时,他能为老友做的只能是这些了吧。 凌菲从悲伤中缓了缓神,却坚定地摇摇头,黑玉般的大眼睛蓄着泪:“谢谢彭泽老先生,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知元思师兄的好。”六月初试,八月中旬秋试,虽然元思有墨云先生的推荐可以免去初试,但是真正重要的还是秋试,只有通过了秋试才能参加殿试。如今,离秋试一个月不到,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元思分心,如果是墨云先生清醒,他也定会这么吩咐。 彭泽先生点点头,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朝着凌菲鼓励的一笑:“我要走了,要照顾好你的师父。在京中,你的元思师兄我会照顾好,不要过多担心。” 凌菲点点头。彭泽先生哀叹一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友,向舒琴夫人告别,领着林玉书和林清浅兄妹就出了茗香居。 墨云先生病重不便多人打扰,不一会儿,舒琴夫人领着丫鬟也回了舒府,亦云吩咐小厮去陆家医馆抓药,随后与夏榕一起离开。 一室的人走的差不多后,凌菲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低低的呜咽出声,在舒府,除了锦红,就属师父和师兄对她最好,现在,师兄背井离乡,师父又重病在身,一时之间,她悲痛难以抑制。 笑白轻声走到她身边,温柔的将手放在凌菲的后背上拍抚着,满眼的心疼:“凌菲,不要难过了,人有旦夕祸福,看开点会好受许多。” 凌菲默然,定定注视着墨云先生,许久才看向笑白:“爷,我想回大书房照顾师父。” 笑白落在凌菲背上的手一滞,原本他是不大愿意答应的,他费了那么多的功夫才把小丫头调回了自己的信步园,又安排在自己卧房的旁边,可看到小丫头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祈求和悲伤,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这样也好,你在大书房里好好照顾墨云先生,毕竟,他是你在这里最亲的人。有什么需要就和锦红说,我让她给你送过去,只是这茗香居你还是要来。” 凌菲没想到笑白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茗香居里大部分的工程都是她负责的,在后院没开张,生意还没有完全上轨道之前,不用他说,她也会每日来这里巡视的。 “谢谢爷。”记挂着墨云先生的病情,凌菲说话都恹恹的。 笑白站在凌菲身后,宠爱的摸摸她的黑发,其实他让凌菲每日来茗香居并不是为了让她工作。往后她又重新搬回大书房,舒家这次受到重创,茗香居的试点非常成功,他还想把茗香居的做法推广到舒家各地的茶铺、茶庄。光是这件事就要忙许多天,他也将有许多天会处于一种极度忙绿的状态,回了信步园自然也没时间专门去大书房看望小丫头,若是把她留在茗香居,他每日来都可以见到,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待会儿我让亦云派马车来,把你和墨云先生送回去,你直接在大书房照顾墨云先生就行了,你的行李我让锦红帮你收拾。” 凌菲听完后点点头,事情交给锦红她在放心不过。 笑白看着小丫头不想说话的样子,真想把她揽到怀里好好地安慰一番,可是床上还躺着墨云先生。陆大夫在走之前,和他说了几句话,他还不敢和小丫头说,墨云先生的这病无药可治,只能施针和开方子拖着,只盼着人能尽快醒过来,只是这醒后不管是口齿还是脑子都不会如以前那么好使,身子也会变的不灵便,情况好还可以看到明年的春日,情况不好今年的冬天恐怕都挨不过去。 “凌菲,你在这里好好陪陪墨云先生,我先出去了。”笑白看了一眼小丫头,把房间留给了凌菲和墨云先生。 凌菲渐渐止住了泪,慢慢地镇定下来,笑白不知道的是,凌菲对墨云先生的病情了解的比他还清楚。前世,她就有亲戚死于中风,这种病,如果在现代,清醒后,后期治疗的好,还是能够恢复到以前的十之八九。可是在天齐,医疗落后,医药方面她又不了解,这治愈的希望自然要降低许多,她现在没有其他的想法,只希望师父可以快点醒过来。 傍晚亦云和茗香居里一个伙计把墨云先生小心地抬上马车,并陪着凌菲把墨云先生送回了大书房。大书房一众人等下午就得了消息,各个也是难过不已。凌菲回来后,小宋跟着马上来汇报,说是下午锦红已经把她的东西搬回来了,还住原来她的房间。 安顿好墨云先生,凌菲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中,大书房一众小厮看了想劝,却怕自己不会说话,惹了凌菲更加难过。直到晚间锦红提着食盒来,小宋才像见到救星一样迎上去,跟她说了凌菲的情况。 锦红安慰了小宋,就疾步朝凌菲的屋子走去。推开门,见小丫头两眼无神的躺在床上,锦红心里就一纠。放下食盒,来到凌菲床边,摸着她苍白的小脸道:“凌菲,别难过了,红姐姐给你带来赵厨子烧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凌菲没动,拉着她的手继续说:“墨云老先生还要你照顾,你如果不把身子养好了,还怎么照顾他老人家啊,来,起来吃些。” 锦红这句话一说完,凌菲的眼泪珠子忍不住顺着眼角流到了鬓角。看的锦红心酸酸的,跟着想哭,凌菲无父无母,墨云先生对她那么好,她心里早把他当成了父亲,平时对她也宠爱的不行,舍不得她多受一点苦,在大书房里,任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凌菲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哭起来,她坐起身一把扑到锦红的怀里,只把今天所有的悲伤难过都纾解出来,锦红不发一言的紧紧搂着她,温柔地轻抚着凌菲的后背,给她顺气,有时候,事情憋在心里反而不好,发泄出来了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凌菲直哭到感觉自己眼泪都流干了,才抬起两只肿起来的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望着锦红柔和的脸,锦红朝她暖暖一笑,像阳光一般重新照进了她的心里。 凌菲抬手抹了抹锦红胸前一片湿润,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吧,瞧你,把红姐姐的衣服都哭透了,待会儿可要陪我去温泉好好洗洗。”前些日子,笑白就给了锦红特权,可以随意的去舒府的温泉。凌菲知道锦红是想拉着她出去散散心,才叫她一起去温泉,也没拒绝。 第074章泡温泉听情史 第074章泡温泉听情史 菜都是赵厨子专门做给凌菲吃的,可是平日里觉得美味可口的菜式现在吃到了嘴里,怎么吃怎么没有味道,随便用了些,就放下了筷子。锦红看出小丫头没有用饭的心思,也没有勉强,替凌菲拿了换洗的衣物就领着她一起去后院的温泉池。 看守温泉池的老妈子已经换人了,现在负责温泉池的是一个中年,一张微胖的脸,笑起来和和气气的,一眼就让人看来舒服。锦红掏了牌子给看,客客气气的请锦红进去,还问要不要花瓣。 锦红一低头瞧见身边放了一个小篮子,里面是半篮子的玫瑰花瓣,新鲜着,还散着好闻的玫瑰花香,便也没有拒绝,接过小篮子,与凌菲一起朝着温泉池走去。 凌菲还是五年前来过这个温泉池,那场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在银白的月光下,温泉池所在的院子里多了好些花草,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清新的花香,偶尔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一些萤火虫在花草中闪着荧光,一派和谐的景象。凌菲郁闷了一天心情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就见到了面前飘着纱帐的温泉池,硕大的池子和五年前的没什么两样,凌菲望着锦红笑了笑,乌溜溜的眼珠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流光闪烁,锦红一回头正好看到凌菲这个笑,怔了怔,小丫头快十四岁了,已然是个难寻的美人儿。 凌菲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地脱了衣服跳进了池子里,身体被温暖的池水包裹着,说不出的舒畅,双手捧起了温泉水就朝着还在池边的锦红泼去。 锦红不妨,前襟被泼个湿透,没好气的瞪了眼在水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凌菲,嗔怪道:“这么大姑娘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凌菲也不回嘴,只是盯着锦红“咯咯”的笑,声音清脆悦耳,手里又捧了水,还有再来一波的趋势。锦红朝着凌菲翻了个大白眼:“傻丫头”为了保证自己衣服不被这个犯浑的小丫头全部泼湿,迅速地脱了也下了池子。 凌菲靠在池边,侧头看着朦朦轻纱外的月亮,怔怔的出神,锦红把从看门夫人那里带来的玫瑰花瓣洒进池子里,也靠在凌菲的身边瞧着那轮月亮。 五年时间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锦红带着凌菲第一次来,她还是个只到她腰间的小不点,甜甜的笑容总是让人不知不觉的也跟着开心,现在那个小不点已经成了个半长成的大姑娘了。锦红转过头望着身边如精灵一般的小女子,她眼里闪着月亮的银光,好似不属于这个世间,眨眼间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憋了许久,锦红还是问出了口:“凌菲啊,你对爷是什么感觉?” 凌菲正对着月亮出神,锦红一问才把她拉回现实,她抬眼疑惑的瞧着锦红,好像不知道她问的什么,但是随后又狡黠的一笑:“红姐姐,爷长的那么帅,舒府又有钱,有几个女人不喜欢的,比如,那个飞英不就是从五年前就开始惦记了嘛”这么一说,凌菲还真开始吃味起来,是啊,笑白身边有一大群女人盯着,时刻的准备前仆后继,她还对他有好感,她实在是太吃亏了。 锦红一听就知道凌菲在敷衍她,毫不留情地捧了一捧水从凌菲头上浇下去,温泉水还带着玫瑰花瓣从头上浇下来,水珠顺着凌菲的小脸流下来,红艳艳的花瓣却留在了柔顺湿了一半的黑发上,更增添了妩媚。 凌菲没想到会被锦红偷袭,也不管不顾地捧了水朝着锦红泼去,顿时,温泉池里荡漾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就连在守院子的中年也咧开了嘴。 两人玩累了,靠在池边喘着气,凌菲才低低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说喜欢吧,有时候又觉得他很讨厌,巴不得能离开。说不喜欢吧,可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高兴。他对我的好和在乎,我都能看见,但是我心里又不喜欢他的这种方式。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只是他的一个宠,现在爱极了,就捧着,疼着,等到他厌烦了,定然也会毫不留情的将我甩开。” 的确,笑白表现的从来都是对凌菲的兴趣,他就像一只淘气的猫,不断玩着自己得来的小老鼠,小老鼠稍稍惹了他生气了,他就大发雷霆,让小老鼠承受两倍的怒火,等到自己气消了,又讨好着跟着小老鼠玩。可是有一天他没兴趣了,就定然会忘了小老鼠,只是,陪了那么久,他真的能忘掉吗?等到那只小老鼠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就会感受到生活是那么的无趣,那么的空虚,那么的落寞,就好像原本完整的心少了一块。 锦红皱着眉听着凌菲幽幽的声音,伸出手理着凌菲的湿发:“凌菲,有些事情是要靠时间来证明,不要给自己太早的下结论。”笑白的感情也一样,什么都是需要时间的,时间一长自会渐渐看清自己的心。 凌菲发现自己矫情了,甩了甩头赶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突然瞪了眼死死盯着锦红,大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现在轮到红姐姐从实招来了。”这些天,她越瞧越不对劲,每次回到信步园都能看到亦云和锦红在一起,起先还以为是亦云交代锦红工作,可是次数一多,这个推测就不成立了,有谁交代工作从早上交代到晚上的。要不是正忙于铭香居的事儿,她早就要问出口了。 锦红脸一红,原本小巧的瓜子脸垂得更低了,这个小丫头真是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锦红无意识的把玩着水中漂浮着的玫瑰花瓣,声音低如蚊吟:“凌菲,亦云公子向我——向我求亲了。”说完这句话,锦红简直要把自己的脸低到温泉池里了。 声音虽然小了点,但是凌菲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锦红的话,她惊讶的张大嘴巴,这——这两人发展的也太快了吧,竟然就在她在铭香居的这一个多月,就“暗渡陈仓”了她真是太小瞧亦云了,果然,跟在爷后面混的,也不是个简单的,都怪她的红姐姐太好骗了。等到她的红姐姐嫁人,她定要狠狠地宰亦云一笔。 凌菲佯装生气,转过身背对着锦红,鼓起小嘴:“红姐姐真是太不够意思了,都与亦云公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才让我知道,我真是伤心。” 瞧着小丫头一副不愿意理睬的样子,锦红还以为凌菲真的生气了,讨好的给凌菲搓背:“你那段时间吃住都在铭香居,想见你一面都难,怎么和你说,况且——况且,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凌菲一听就来劲儿了,哎呀,八卦啊,还是亦云的,让她知道了,以后请他做什么事就有把柄了哎。凌菲转过了身,栖到了锦红的身边,乌溜溜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红姐姐,红姐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来给我听听嘛” 锦红耐不住凌菲的软磨硬泡,只好将前后经过说与她听。 锦红是信步园里二管事,自然凡事都与亦云这个一把手接触多了起来,原本二人就是主仆,这样关系就变得更加亲密了。 笑白前些日子与凌菲一样吃住都在铭香居,信步园里的事情都交给了锦红,亦云不在,她自然接手大部分的事情,这一忙,就忙出病来了。一日早晨起不来,小丫鬟来禀报才发现锦红发了烧,头晕沉沉的,此时,恰好亦云回府,小丫鬟便将锦红生病的事告知了亦云。亦云派小厮请了大夫,并且还亲自照顾了锦红,直到烧退,锦红一醒,发现身边无微不至照顾她的竟然是她的主子,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自这件事情之后,亦云对待锦红越来越好,有时出去了也不忘给她带她喜欢的东西,可是锦红心里虚着,亦云怎么说也是她的主子,虽然都是为笑白做事的,可是地位毕竟不同,亦云跟着笑白说不定就是舒家以后的二把手,怎么可能和她发生什么呢况且,亦云还比她小一岁,在天齐,“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甚多,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年轻夫妻,妻子比丈夫大的屈指可数。锦红过不了心里的槛,在亦云回了信步园就尽量躲着他,他给她带的礼物也婉拒,逼不得已要见面也是匆匆说了几句就要告退。 亦云是多精明的人,锦红的不安和抗拒他都看在眼里,一个多月后,他实在忍不住,一日晚膳后,趁着锦红汇报信步园里的情况时,他就对她摊了牌。直言直语的告诉她,他喜欢她,他不在乎年龄问题,更不在乎身份,她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只是他喜欢的女子,这和身份、地位、年龄都没有关系。他中意她,并不是中意她的身份、年龄。他要娶的妻子,是要与他共度一生、互相爱护一生的人,而不是名誉地位。锦红被亦云的话震呆,她对亦云不是没有好感,自从被元思拒绝后,她已经彻底的放开,此时她心里又装了亦云,她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自己是这么一个随便的人。 亦云看出她的想法,他说,什么都不要多想,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跟着自己的心回答,他定定的注视着她,不给她逃跑躲避的机会,他看着她的眼眸,认真的问她,是不是愿意与他白头偕老。锦红望着面前的男子,毫无意外,这一个多月,亦云已经感动了她,她心里确实也有了他的影子,人生好不容易可以放开勇敢一回,她今日就要勇敢的抓住她的幸福,锦红坚定地朝着亦云点点头,就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听完了锦红的故事,凌菲嘴角牵起,没想到,平时一副书生气的亦云还是个强硬派,在感情上出手真是快狠准,笑白这方面和亦云想比真是差多了。 不过,锦红如今已经十八,很快就要十九了,在天齐,这么晚出嫁的姑娘已经算是老姑娘了。虽然亦云差她一岁,不过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登对,她打心眼里为锦红高兴。从元思的情伤中走出来,与亦云喜结连理,锦红以后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也有了值得依靠的人。 “以后红姐姐有了亦云公子,不会把凌菲忘了吧。”听锦红说了这么长时间的情史,凌菲都有些吃味了。 锦红被她说的哭笑不得,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就会拿红姐姐开玩笑。以后再这样说,就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凌菲立刻撒娇般的抱着锦红的手臂讨好,这边温情洋溢,温泉池院门那边却剑拔弩张。 守着温泉池的微胖的夫人姓徐,她哆哆嗦嗦地跪在院门口微凉的石板上:“都是小没有听清,还望姑娘不要怪罪” “做错了事情,还要让人不要怪罪。说玫瑰花瓣呢,傍晚就让人吩咐过来了,到现在都没准备好,你这差事是不想做了?你让刘嬷嬷来用什么”立着抱着双臂的女子满眼的狠厉,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舌,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徐氏诚惶诚惧:“那来吩咐的小丫鬟没说清,小真的不知道今日要来的是刘嬷嬷,还以为——还以为——是先前进去地那两位姑娘,所以把玫瑰花瓣交给了那两位姑娘……”徐氏的声音越来越低,恨不得五体投地来消除面前这个嚣张丫鬟的怒火。 “哦?你将东西弄丢了还有理了。刘嬷嬷是夫人身边的红人,今日她要来沐浴,你这刁妇还放其他的小蹄子进来,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这丫鬟越说越带劲儿,好似恨不得拿了把刀砍了徐氏才高兴。 徐氏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姑娘,你别误会,能随意进这温泉池的,舒府没有几人,只要是能进去的都是颁发了专门的牌子的,方才进去的那两位姑娘也有这个牌子,小——小怎能拦阻。” 丫鬟听了置气,伸手就要给徐氏一巴掌,手还没掴下去,后面就有一个微哑的的声音响起:“飞英,休得无礼,徐氏做的也没错,错的是里面那两位不知好歹的,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丫鬟打扮的飞英暗中得意的一笑,急忙迎上刘嬷嬷:“嬷嬷,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奴婢扶您进去。” “我来的还早?里面不是有两个小蹄子比我更早吗?”说着也不给徐氏看腰牌就直接进了温泉池。 留下徐氏在院门口余惊未消,她不禁为里面那两个漂亮的女娃担心起来,刘嬷嬷是夫人身边的红人,脾气一府的人都知道,谁惹了她不好过,她要让人一辈子都不好过,那里面两个丫头怎么办呦 吼吼吼,从这周开始,开始还债了,亲们等着偶爆发吧记得留着票票哦 第075章嫩豆腐冻豆腐 第075章嫩豆腐冻豆腐 吼吼吼,PK十分的加更送到,汐变出息了,开始还债了,灭哈哈…… ———————————————————————————————— 锦红与凌菲玩的正欢,冷不丁听到远处有人声,这温泉池毕竟只有徐氏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虽然盖了竹楼,可是四周只有垂下的层层纱幔,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并不安全。 锦红拉着凌菲出了池水,匆匆忙忙穿了里衣,刘嬷嬷一行人就到了竹楼外,飞英眼角一飞,不怀好意道:“里面是哪两个不知好歹的贱蹄子,难道不知今日这温泉池刘嬷嬷要用吗?” 锦红一听就皱了眉,刘嬷嬷?——夫人身边的红人,就是亦云公子也不愿意得罪的人。这个老女人刁钻小心眼,稍稍让她不顺心的事,她能记恨你一辈子,若不是因为她自小就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今日也不会有这样的地位。 凌菲注意的却不是刘嬷嬷,而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声音,这个声音太熟,自留香园那件事情之后她就从来没忘过这个声音,没想到那日飞英被拖出去后竟然没受到惩罚,还在刘嬷嬷身边嚣张起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锦红毕竟当了这么多年信步园的管事,遇到这样的场景也明白些应对的方法,她拉了凌菲隔着纱幔朝刘嬷嬷行了一礼:“我是爷信步园里的管事锦红,身边的丫头是爷身边的凌菲。今日真不知刘嬷嬷要来,得罪的地方还请刘嬷嬷原谅,我们这就离开,将池汤留给嬷嬷。” 锦红故意强调“信步园”、“爷”,目的就是要提醒飞英和这个刘嬷嬷,她们不是无主的小婢,身后还有笑白,笑白是舒府未来的当家,要想以后都过上好日子,对于笑白身边的人还是要客气几分的好。 刘嬷嬷活了这么多年,仗着舒琴夫人在舒府里飞扬跋扈,谁也不敢得罪她,锦红一席话听来虽然忍让,但实则里面透着威胁之意,她一个宅斗的这么多年的老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一张老脸被气得黑沉。 飞英挑着眉偷看了一眼刘嬷嬷脸上的表情,更是火上浇油:“大胆贱婢,在刘嬷嬷这样辈分的老人面前,还敢自称我,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刘嬷嬷就算在舒府里资格再老,也还是个奴才,锦红是信步园里仅次于亦云的二把手,在刘嬷嬷面前自称的“我”并不冒犯。飞英简直就是挑拨离间的。 刘嬷嬷一声冷笑,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小丫鬟道:“我们进去,看看这两个大胆的贱蹄子。” 在一群小婢和飞英的簇拥下,刘嬷嬷掀开了纱帐,凌菲和锦红都是匆忙穿了里衣立在池边,柔顺的黑发披在身后还滴着水,白皙的皮肤,姣好的容颜,在四周昏黄的灯光下,更增了一份美态,匆忙穿上的衣服沾了身上的水珠,半干的贴着身子,更是把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飞英越看越嫉妒,五年前,她没有锦红好看也就算了,五年后,她连当初那个小丫头都比不上了,心里越想越气,真是很不得上去刮花了那张娇美的小脸泄恨。 头一低,瞧见了温泉池里漂着的玫瑰花瓣,不怀好意的扬起嘴角:“嬷嬷,果然是她们,瞧瞧这池子里,两个身份卑贱的婢子,还要用这样好的玫瑰花瓣,也不想想这是她们能用的吗” 刘嬷嬷盯着锦红和凌菲的眼神变得狠厉:“你们可知这花瓣是我让徐氏准备的。不经我的同意,就擅自使用,难道就不把我这个嬷嬷放在眼里” 这个飞英一个人自唱自演,前后的因果凌菲早就猜出来了,锦红做事小心谨慎,她既然想拉着自己来泡温泉散心,就不会正好挑一个刘嬷嬷来的时候,还正巧进这温泉池时,徐氏身边还摆放着半篮子玫瑰花瓣。估计徐氏也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这玫瑰到底给谁准备的,只是得了命令要准备花瓣给来泡澡的人,她们来就将玫瑰花瓣给了她们。 这温泉专门是给府上女眷使用的,整个舒府也没几个人有这样任意来去的牌子,每日有人来泡温泉,都会事先通知徐氏,让她清理好池子,放下纱幔,点上灯笼。今日,锦红派来的丫鬟还特意问过有没有其他的人要来,徐氏指明了今天就锦红一个人来预订。可是半路为什么又杀出了刘嬷嬷,这就值得深思了。在凌菲看来,十有八有是飞英撺掇着刘嬷嬷来的。 飞英拿她当嫩豆腐砸,她就把自己变成冻豆腐,砸不死她。 凌菲望了一眼飞英,随后目光又落在刘嬷嬷神上,懂事的朝着刘嬷嬷行了一礼:“刘嬷嬷,今日真是没想到您会来,我和红姐姐用了为您准备的花瓣,真是对不住,哪日有空定然上门道歉,趁着天色还早,让徐氏帮嬷嬷换一池浴汤吧” 刘嬷嬷还没开口,话头就被飞英抢了去:“嬷嬷,你看这两个贱婢多欺负人,还要你在这里久等,这么大一池子浴汤是说换就换的嘛” 被抢了话,刘嬷嬷有些不高兴,她突然发现了,今天她就是被飞英这个丫鬟当枪使了,一句一句的话夹枪带棒,都是挑拨关系的。 凌菲这次为了舒府立下大功,就算是舒琴夫人不喜欢她,表面上也要对她和和气气,何况庆功宴上,舒琴夫人还亲自答应过凌菲从此以后在舒府都不为难锦红。她虽然脾气不好,可也不是半分眼光没有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舒琴夫人身边受宠这么多年。舒琴夫人要坚持的东西便是她要坚持的东西,一切跟着舒琴夫人的脚步走。显然,飞英弄乱了她的脚步。今日陪着舒琴夫人去正味楼赴庆功宴,被一团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便听信了飞英这个丫鬟的拾掇来温泉池泡泡,怎知到了这里已经有了人先她一步,心情烦躁,她的怒火就更甚一筹,可是看到是这两个丫头时,她也察觉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暗压下心里的怒火。 锦红也看出飞英的故意为之,不让徐氏换浴汤,难道让刘嬷嬷用她们用过的?那不是更找话给人说锦红不知凌菲今日在庆功宴上与舒琴夫人的对话,还担心小丫头冲动顶撞了刘嬷嬷,以后的日子不好过。陪了笑说道:“刘嬷嬷,那不如我帮着徐氏把这浴汤换了,您就坐在边上等着。” 飞英一听开心了,她就是要看到这两个恨到心底的人不痛快,不自觉的又插了嘴:“嬷嬷,锦红一个人还不是让您久等吗,让那旁边的小丫头一起,这样等的时间也短些。”说完得意的笑着看着锦红和凌菲,还毫无所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刘嬷嬷厌恶上了。 锦红这么说,刘嬷嬷也没有拒绝,这可是锦红自己送上门来要做苦力,她可没有丝毫的欺压和逼迫,至于飞英说的话,她却是没有理睬,冷冰冰的说:“那好吧,我便在这里等会儿。” 凌菲一听这话就心里难受,更是憋屈,她不要红姐姐吃苦,不要红姐姐为了她卑躬屈膝,眼眸一转就有了主意,不顾锦红拦阻上前走了一步:“刘嬷嬷,光是我和红姐姐换浴汤也要一段时间,和不叫上你身后的这些丫鬟们与我们一起,那嬷嬷就不用等那么长时间了。” 凌菲这话一出口,就遭到飞英凶狠的一瞪,凌菲回了个温柔的笑容,好像说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提议。 刘嬷嬷早看飞英不爽了,想拿她当枪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要不是舒琴夫人说留着她,那日拖出去早被她家法伺候了。 抬了抬眼,瞧了身后的两个丫鬟和飞英:“凌菲说的也有理,你们都去帮忙换浴汤吧” “嬷嬷……”飞英一脸可怜相的瞧着刘嬷嬷。 “怎么,不愿意?” “怎么会呢,能为嬷嬷做事,是飞英的荣幸”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两个丫鬟上前与凌菲和锦红一起换浴汤。 其实换浴汤很简单,这个池子四周的角落都有排水的管道,只是管道并不在池底,大概位于赤壁五分之一的位置,水不能排尽,剩下的五分之一的池水要人工清理,这也是这个温泉池设计不合理的地方之一。 排水之前先要用木桶把四周的进水口中流出的水接住,才能排水,锦红和凌菲又匆忙套了件中衣,开始忙活起来。水放了五分之四后,只剩下池底的水,凌菲站在池边,飞英正巧站在她的身边。池子深的地方大概有一人的高度,池底只有少量的水,要是谁不小心摔进去定然伤的严重。 飞英背对着烛光暗暗的一笑,在凌菲正要下去时,伸脚一拌,凌菲又不是练家子的,当然不能利落的避开,失了平衡就要往池子里摔去。可是手上拿着的掏水的长勺不经意的手一挥砸到了飞英的背上,自己因为这个阻力朝着池边倒去,反倒是飞英“啊”的一声摔向了池底。 但是池边也不是好地方,身后就是两阶石阶,不管是身上哪里砸到了上面,都不会是小伤。这时,锦红在池子的另一边,就算是使了全部的力量也不能救了凌菲,刘嬷嬷立在一边,把这场景瞧在眼里,兴奋地光芒闪过,心里痛快的想:这一摔好啊,摔死两个她看着不顺眼的丫头。 不过坏人坏心的哪是那么容易得逞的。 第076章笑白爷也会装 第076章笑白爷也会装 就在锦红着急的呼喊出声时,纱蔓后急急掠出一个宝蓝色的身影,在凌菲的背将要触到石阶时稳稳地将她接住,往石阶旁一滚,碰到了竹楼边上的四个坚硬的木柱才停下来。这边凌菲幸运的脱险,那边飞英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温泉池所在的院落,飞英脸朝池底,腿被池底下的台阶磕到,顿时头破血流,当场就失去了意识,晕死过去。 锦红一眼瞧见池底飞英的惨样,也不忍再瞧第二眼,当场转过脸去,饶是幸灾乐祸的刘嬷嬷此时也是胆怯的看了一眼。 凌菲还以为这次皮肉苦是受定了,哪里想到关键的时候会有人出来飞身相救。本该冰冷的石阶变成了温暖宽广的怀抱,心中的恐惧让她更加拥紧了面前的胸膛,将整张脸都埋进胸膛里,顺着石阶边滚了几圈,碰到了木柱,被他拥紧的人发出了一声闷哼,凌菲才“唰”的睁开眼睛。 抬起头,惊讶占据了她全部的思想,离她只有寸余的人竟然是笑白好看的不像话的俊脸上此时眉头结起,牙齿也忍不住咬了唇,深吸了一口气,那狭长的凤目才慢慢地张开,幽深的目光里还存留着一丝担忧。 “爷……”凌菲无意识的呢喃出口。她全部的思考能力已经被面前的景象夺走。 亦云此时再也顾不了什么掀开纱蔓进来,蹲在笑白身边急切的问道:“爷,你怎么样?” 笑白闭眼忍了忍:“我……我没事,先扶我起来”凌菲这时候才想起刚才笑白后背碰到木柱时闷闷的声音,手忙脚乱脱离笑白的怀抱,从地上站起来,与亦云和力将他扶起。 凌菲担心的一直瞅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笑白轻轻靠在凌菲身上,对亦云吩咐:“去看看池底的飞英怎样?” 亦云先来到锦红身边,安抚了她两句,然后把她与刘嬷嬷送到纱蔓外,才去池底查探飞英的伤势。池底中还剩的温泉水已经被飞英的血染红,亦云将飞英翻了个身,脸上很多地方被划破,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留着血,右腿成奇怪的姿势扭曲着,估计是伤到了骨头。温泉池底为了防滑,铺的大部分都是鹅卵石和一些打磨不平的花岗岩,飞英脸朝着池底摔下去,这容貌要想保住估计有些困难。 凌菲转头想偷偷的瞧上一眼,却被笑白的大手挡住视线,他低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别看,会做噩梦的。”凌菲想想也是,小心地扶着笑白走出了纱蔓。 亦云将飞英抱到温泉池外,朝着立在远处满脸担心的徐氏吩咐让小厮和大夫赶紧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笑白冷厉的眼神扫向刘嬷嬷,刘嬷嬷不自觉的一抖,急忙讨好的给笑白请安。 今晚,他本与亦云在信步园的书房里商量事宜,小厮却突然来通报说徐氏有急事禀报,徐氏是亦云调到温泉池去的,傍晚的时候,还有小丫鬟来告诉亦云锦红今晚要去温泉池。这时候,徐氏来,定然是温泉池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徐氏招来一问,笑白与亦云立即就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温泉池。只是温泉池内都是女眷,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好进去,就隐蔽在竹楼外,将刘嬷嬷、飞英她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也才能在凌菲最需要的时候出手相救。 “刘嬷嬷来这温泉池还真是会选时候,难道连这温泉池里的规矩都忘了吗?”笑白冷声发问。 刘嬷嬷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她低着头不敢看笑白:“爷,都是老奴的错,还请您原谅老奴,要不是受飞英那个丫头唆使,老奴也不会一时糊涂忘了规矩。”来温泉池事先都是要来徐氏这里登记的,刘嬷嬷显然自持身份,早把这个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平时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徐氏根本不敢说她,现在倒是像蔫了的黄花菜了。 “哦?这么说,你是一点错都没有了?”今日小丫头在这个恶婆娘手上吃的苦,他都要讨回来。 刘嬷嬷被笑白一噎:“爷……不是……”她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凌菲站在笑白的身边,心情复杂,难过混着内疚,让她一句话也不想说。别误会,凌菲这样并不是因为飞英伤重,这件事原本就是飞英的错,她自食其果,那是活该凌菲心情复杂的原因,是因为笑白,他为了救她才受伤已经够让她内疚了,现在还要在刘嬷嬷面前为她讨回公道。 笑白低头瞧了一眼身边小丫头沉默的样子,以为她被这片刻发生的事情吓到,故意将自己身上的重量压向了她,唤回她一些注意力,凌菲以为笑白疼的支持不了,心情更是复杂难安。 很快,几个身强体壮的小厮和一个拎着药箱的中年人就赶来了,大夫匆匆给飞英处理了伤口,小厮就将飞英给移走了。 凌菲却抬头看着身边的笑白,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爷,后背疼吗?要不,我马上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笑白这么久才等着小丫头这么一句关心的话,心里欣喜,后背觉得也没那么疼了,小丫头担忧的眼神,实在是他最好的治伤良药,他就想小丫头时刻都像这样把他放在心上。 于是,剑眉一皱:“还好,等到了信步园再让大夫看吧。”口中说出的是安慰人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的痛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强打着精神还要安慰身边的人。 “爷,那你忍着点,我们先回信步园。”凌菲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只能更用力的抱着笑白的胳膊,撑着他身上的重量,扶着笑白慢慢走回信步园。 亦云看了自家爷一眼,那走路故意露出的虚弱样子,同是练武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几分真几分假,也不吩咐小厮上去帮忙,就让着那两位瞎折腾。临走前警告了刘嬷嬷好自为之,领着锦红也回了信步园。 锦红知道了凌菲安然无恙,跑上前细心的给凌菲披上一件浅黄色的披风,跟着亦云慢慢走在他们的身后。 一路上,凌菲的小心肝一直都悬着,她可不愿意笑白因为她有个三长两短,先不说她赔不起,这么重的人情她该怎么还,喜欢是一回事,好感是一回事,但是这个人情却是另外一回事。没有与笑白正式确立关系前,她还是自由的,她还可以有众多的选择,不想被这样的人情给拌住脚,以后成为了笑白要挟她的资本。 小丫头心事重重的样子落入到他的眼里,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在为自己担心,若真让他知道了凌菲心里的想法,还不知道他要怎样暴跳如雷呢 去信步园的这一路其实不近,行快些也要一炷香的时间,可今天,笑白却觉得这一路真是太短了,他真想再这么靠着小丫头温暖的身子来回再走上几遍。 大夫已经在笑白的卧房外等着了,锦红被亦云先送回了休息,卧室里只有笑白、大夫、亦云和凌菲。笑白披着中衣趴在床上,任由大夫把衣服掀开。凌菲本该避嫌,可是又忍不住好奇心想看看笑白伤的怎么样。笑白没有阻止,亦云也就随她。 后背的伤若是对于一般人的身体,早就站不起来了,要不是笑白武功高强,身体强健,又懂得最大限度的减小身体的伤害,哪还有力气吃凌菲的豆腐一直走回信步园。 饶是这样后背的伤也有些惨不忍睹。肌肉结实,光滑白皙的后背上靠近肩膀处,一大块乌青,里面还渗着点点血丝,显然是撞的不轻。大夫正在清理乌青的地方,又小心的涂上药膏,这才给笑白轻轻披上中衣。叮嘱他这两日不要随意动手臂,舞剑练功这样的大幅度的动作更是不能做。 亦云送大夫出去,顺便去拿药方吩咐厨房明日要熬的药。顿时,室内只剩下凌菲和笑白。凌菲局促的看了一眼衣衫半掩的笑白小爷,他侧靠在床头,身上雪白的中衣搭在背上,胸前露出一大片光华的肌肤。还有那两个诱人的红点点也在她的视线里。 刚刚只顾着注意他的伤,没闲情看笑白的身材,现在他这副半遮半掩的样子,十足养眼勾人。刚刚他那副裸着上身的画面又撞进凌菲的脑海,白皙的后背,并不像很多练武的人那样是古铜色,后背线条流畅优美,却并非那种瘦削柔弱型,就像是奔驰在原野上的猎豹,没有丝毫的累赘,却有着致命的力量和让人心跳的美感。这么一回想,凌菲的小脸开始发红,暗暗在心里责备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色心大起。 笑白嘴角勾起,饶有兴味的盯着小丫头变化多端的表情看,方才上药时的疼痛也忘了不少。凌菲立即感觉到呆在这里的尴尬,红着脸低着头说道:“爷,您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 说完就想走,却被笑白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凌菲看完,就这样不负责就一走了之?”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眼里都是勾人的光芒。 凌菲浑身僵硬,眼角抽搐,她怎么感觉笑白小爷越来越妖孽了。 第077章京城信是警告 第077章京城信是警告 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尴尬地抬头看了笑白一眼,当瞧见笑白脸上肆意的笑容时,凌菲才明白是被他耍了。小脸上怒气四起,也不顾着笑白这个病患,推门离开。 笑白如愿瞧见小丫头生气懊恼时可爱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一不小心牵动到后背上的伤势,疼得够呛。 我说笑白小爷,你这疼也是你活该。 回到了大书房,凌菲又去看了看墨云先生,这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今日这一天实在是累极,悲欢辛苦都尝遍了,躺在柔软的床上,凌菲什么也不想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锦红派来的小丫鬟叫醒了她,小丫鬟贴心的给她带了早膳,虽然搬回了大书房,但是也答应了笑白每日仍要去铭香居。用完早膳,亲自给墨云先生喂了药,吩咐小宋好好看着,凌菲这才放心离开。 铭香居,笑白早就在内堂里坐着了,核对铭香居这几日来的账本,凌菲一进来,就被笑白叫到身边坐下,凌菲不明所以。当笑白用左手将文房四宝摆放在她面前,又瞟瞟自己的右臂时,凌菲哭笑不得,感情他是想让她当他的专用写字员啊原本他就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她为他做这些小事也是应该。于是,凌菲也没有拒绝,在笑白的授意下帮他记录账本。 可是她怎么越写越感觉不对劲呐,怎么,记录个账本有必要靠这么近吗?笑白与凌菲公用一张书桌,身边的人呼出的暖暖气息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好闻的味道,昨夜,笑白只披着白色中衣的画面又闯进了她的脑中,小脸上不自觉的涨红。拿着毛笔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笑白好似没事人一样,还故意在她的耳边低声的问:“凌菲,怎么不写了?”他很喜欢看着凌菲写字,因为小丫头的笔迹和他有七八分相似,一想到她临摹他的笔迹,他的心底就无比的柔软。 笑白借着后背的伤,让凌菲白白为他当了将近大半个月的免费写字工。大半月来,凌菲每日来铭香居监督后院的施工,晚上回到大书房照顾墨云先生,不过,墨云先生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这让凌菲忧心不已。 铭香居前院的运营已经渐渐上了轨道,后院过些日子也将会开张,铭香居的试点非常成功,笑白正着手将舒家各地的茶庄、茶铺逐一改造。 为此笑白和亦云经常在运州和江南一带周边的城市奔波,一月半月才回一次舒府实属再正常不过。若不是顾及凌菲要照顾墨云先生,笑白怎么也不会让凌菲一个人呆在铭香居和舒府。 临近九月,初秋,天高云阔,凌菲一大早出了舒府,准备乘马车去铭香居。今日是铭香居后院开张的日子,笑白和亦云远在沧州,要赶来参加铭香居后院的开张已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今天还要靠着她一个人撑场面,索性这次开张不像前院开张那般。后院的消费群已经固定,只针对那些钱多的没处花的贵人商贾,所以此次参加的人不会很多,笑白前一个月就将铭香居大半的权力交与她,铭香居的大小适宜她都可以全权处理。就连原安掌柜这个舒府的元老也没有对笑白的这个决定有异议,反倒是大力支持。 马车还未行上百米,身后就有一个急促的马蹄声追来,不一会儿,马车就被人拦住,马车外响起一个高亢清朗的声音:“请问马车里坐着的可是舒府里的温凌菲姑娘?” 凌菲好奇怎么今日会有陌生人找她,下了马车,就见一个清瘦的青年满脸喜色的坐于马上。 “我就是温凌菲,不知这位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男子眼睛一亮,翻x下马,朝着凌菲一拱手:“凌菲姑娘,在下姓萧,名英杰,奉元思公子之命,将这封信函亲手交与到你的手中。”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一听到元思的名字,凌菲脸上就是掩不住的笑意,她的师兄来信了,急忙地接过萧英杰手上的信封,激动地握在手心,让车前的小厮将萧英杰的马牵着,请萧英杰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凌菲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元思一行行的熟悉的字体跃入视线,这时候,凌菲才能理解,什么也比不上久别的亲人送来的消息更让人喜悦的了。快速的看完信上的内容,凌菲的嘴角越扬越高。 萧英杰瞧着凌菲脸上的遮掩不住的喜色道:“想必,凌菲姑娘已经知道了元思公子是今年秋试的状元郎了。” 凌菲点头,墨云先生的弟子岂能是凡人?元思的能力,她和师父都看在眼里:“多谢公子将我师兄的信千里迢迢送来。” “凌菲姑娘不必客气,能为元思公子办事是在下的荣幸,还有一些话,元思公子让我亲自带给姑娘。”萧英杰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凌菲皱眉:“萧公子有话直说。” “元思公子让我告诉姑娘,不要离舒笑白太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等到他回来再一起商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萧英杰说话时神色凝重。 凌菲眉头皱起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元思师兄千里送信只为了让她小心笑白:“萧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思公子就是这么交代的,凌菲姑娘,我也不知道因果。” 凌菲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但是刚才收到信的喜悦却是去了大半。 萧英杰见凌菲心情低落,打岔道:“姑娘要不要给元思公子写封回信,在下今日便要启程回京,顺便可将信件转交给元思公子。” 凌菲收回思绪,向着萧英杰一笑:“多谢萧公子。”便在马车的车壁的暗箱里取出墨宝,可是毛笔拿在手上时,她又开始犹豫了。虽说元思是秋试的状元,但是十月中旬还有殿试要参加,参加殿试的乃是秋试精选的五十名优秀的青年才俊,只有在殿试上拿了好成绩才能真正得到重用。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她应不应该将墨云先生的病情告知元思。 第079章选日子办婚事 第079章选日子办婚事 得了尚书夫人绣艺的真传,锦红的绣工可谓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凌菲拿着绣了一半的鸳鸯绣枕仔细的看着,绣枕上现在只有两个绣了大半的鸳鸯,绣法繁杂,用色多样,才刚刚初具雏形就好看的晃人的眼睛,要是完工,还不知道要让多少绣娘自惭形秽。 把绣枕还回锦红手中,凌菲朝锦红眨了眨眼睛:“红姐姐与亦云公子的婚期定了?”在天齐,只有女子出嫁的时候才会用到鸳鸯绣枕。 锦红脸一红,低头小声的应了一声。 凌菲故意发火:“好啊,红姐姐,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才告诉我”说着又要挠锦红的痒痒,锦红最怕凌菲给她来这招,笑的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我全说,别再挠了。”锦红平缓了呼吸,拉着凌菲坐在她身边。 “本想就在这几日与你说的。可是你又忙着铭香居后院开张的事情,到今天才有空闲来我这儿。这是上次亦云公子去沧州前,我们商量好的事,日子选好了,就定在腊月十六。” 锦红与亦云都是孤儿,虽然名义上,亦云是笑白的伴读,但实际上,两人就和朋友一般无二,笑白怎会去干扰亦云的终身大事。所以这婚姻大事自然也就是自己做主。锦红过了年就十九了,不宜再拖,年前完婚正好。也恰好符合运州“冬日结婚,来年抱娃”风俗。 还有两个多月,锦红准备这些已经不算早了。一对上好的鸳鸯绣枕就要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 “那我可要提前恭喜红姐姐了,到时候我一定要亲自把红姐姐送进亦云公子的房里。”凌菲调皮的在锦红的耳边说。惹的锦红脸红耳热。 其实,锦红和亦云要赶在年前完婚,还有一点没有和凌菲说明。天齐有冲喜的习俗,家中若是有人重病,办一场喜事或许能让病重之人转好,锦红想借着自己的婚事为墨云先生冲喜。尽管这样的想法是无稽之谈,但是没做过又怎么能不知道没有作用呢 锦红摸了摸凌菲柔顺的黑发,将她搂到怀中,五年多以来,她一直将凌菲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自然希望她珍之重之的人一切都好,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的妹妹倒在自己怀里,锦红几乎把对妹妹的亏欠都补偿到了凌菲的身上。转眼,还是个小不点的丫头也长这么大了。 “凌菲啊,你过年就十四了,可为今后打算过?”这还是锦红第一次问到凌菲有关以后的事情。 凌菲靠在锦红柔软清香的怀里脑中一阵迷茫,墨云先生还在重病,元思师兄远在京城,她忙于铭香居的事情,真的没有好好考虑过以后的路。锦红成亲、找到依靠,师父万一不在了,师兄留在京城做官,就凭着笑白那点点牵绊她能一直留在这舒府吗?凌菲一想脑子就乱糟糟的,笑白勾着嘴角的笑容就毫无征兆的跳进她的脑海,瞬间又变成那副冷冰冰要把人冻死的样子。 甩甩头,笑着对锦红道:“过了年才十四,我还能陪红姐姐好多年呢,还要看着红姐姐和亦云公子的小宝宝长大,还要听他叫我小姨呢” 锦红知道凌菲在岔开话题敷衍她,也不责备,宠爱的给她理理耳边的乱发:“对了,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凌菲一听,急忙起身将食盒里的“茶宴”端出来,笑眯眯的指着菜说道:“保管红姐姐没吃过,这是铭香居后院新推出的,外面可是千金难求。” 锦红被凌菲说的来了兴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茶聊鸡,果然入口酥软鲜香,还带着淡淡的茶香,味道特别,与赵厨子做的最拿手的油爆虾也不遑多让。 饭间,凌菲问道飞英受伤恢复的情况,锦红叹了一口气。飞英摔进了温泉池,受伤严重,右腿彻底折断,虽请大夫接了骨,等到完全恢复了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至于脸上的伤就更不用提了,原来的花容月貌是恢复不了了,两颊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疤痕,飞英醒后照顾她的老妈子一直不敢让她照镜子。那日,她沐浴时,瞧见了自己的样子就开始精神不正常。前几日,已经被送出了舒府,具体被安排到了哪里,锦红也不清楚。凌菲听后哀叹一声,这都是飞英自食其果,她若是带人不那么苛刻,嫉妒人不那么强,怎会捞到今日的结果。 这边,凌菲与锦红两姐妹拉家常,留香园内却发生着一件笑白也想不到的事情。 舒琴夫人从刘嬷嬷手上接过信,略略浏览了一遍,嘴角扬起,好像得了什么宝贝。 刘嬷嬷见舒琴夫人高兴,忍不住问道:“夫人,事成了?林夫人答应了?” 舒琴夫人也不避讳,直言道:“是啊,兰蕙答应了,而且她还要亲自来运州一趟。” 兰蕙是林清浅娘的闺名,虽然比不上舒琴夫人和尚书夫人当年的“绣艺双绝”,但是也是当年京城家喻户晓的深闺淑女。自然与舒琴夫人有一番交情。 刘嬷嬷也跟着得意的一笑:“恭喜夫人,老奴也觉得林小姐当舒府未来的少夫人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原来在彭泽先生不同意舒林两家联姻后,舒琴夫人又把注意打到了林清浅的爹娘身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是林清浅的爹娘同意了这门亲事,就算是彭泽先生也不好站出来说话了。 林家这两个月在京城甚是艰难,不知道二皇子是抽了什么风,转而就把矛头对向林家,逼的辞了官的彭泽先生也不得不上去插一脚。如今林家正处于困境,林清浅的爹娘当然不希望林家兄妹卷进纷争,恰好舒琴夫人来求亲,便立即答应了这门亲事,都没有像彭泽先生请示。 舒琴夫人放下手中的信:“最近,铭香居的生意怎样?” “夫人还不知道吧,铭香居已经一跃成为运州的第一茶楼,生意红火异常。真别说,那丫头还真是有一套。”刘嬷嬷终于说出了一句真心话了,不容易啊 舒琴夫人但笑不语,只是眼里的精光让人看了不舒服。 刘嬷嬷又大着胆子问:“夫人,瞧那丫头与爷的关系,您准备怎么安排?” 舒琴夫人冷笑一声:“做的再好还不是个丫鬟,看在笑白看上她的面子上,自是会安排一个通房的位置给她,省的别人说闲话。”说完眸底一股暗淡划过。 一句话说的刘嬷嬷背脊发凉,干笑着应和了两声,也消停了下来。 第080章猜猜看我是谁 第080章猜猜看我是谁 九月底,笑白和亦云从沧州回来,林夫人却在赶来运州的途中。笑白一行马不停蹄首先回的不是舒府,而是茗香居。虽然对凌菲的能力很放心,但是这么些天没见到那个小丫头,笑白心里很是挂念。不知道他这般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小丫头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笑白在马车里一手抚摩着那只雕刻着菊花的紫砂茶盏欢快地想到。 凌菲正在茗香居的内堂里核算账本,原安掌柜见自家爷回来了,笑的满脸皱纹,利落的就要去内堂通知凌菲,却被笑白拦了下来。 春风满面步履如风的亲自朝着内堂而去,掀开内堂的门帘,就见着他一直想念的小丫头着一身绯红的男装坐在书桌前,凝眉沉思着盯着书桌上的账本,时不时的拨动两下一旁的算盘珠子。轻声来到小丫头的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笑白嘴角勾起,伸出修长的双手突然捂住凌菲的眼睛,竟然玩起了“猜猜我是谁”的幼稚游戏。凌菲正全神贯注的核算账本,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被他突然地一打扰、惊吓,思绪顿时混乱了起来,先前算的全部前功尽弃,连带着身体也颤抖了一下。冲动懊恼的就大喊了出来: “舒笑白,你干什么”喊完了就伸出白嫩嫩的双手覆在笑白的大掌上,使力想要掰开笑白还捂着她眼睛的手掌。 笑白一低头就能看见小丫头气愤的涨红脸,撅着嘴的可爱模样,外加小手摸在他大掌上滑腻柔嫩的感觉,更是耍赖的不松手。还故意伏低了身子压在凌菲椅子的后背上,低低地在她的耳边吐气说话:“方才猜的不对,重新猜?” 被蒙着眼睛的凌菲就纳闷了,她耳朵再不好使,也能听出这声音是那该死的笑白小爷的,难不成他改名字了?用力想要掰开哪只大手,可是力气毕竟敌不过,使了好大的劲,蒙着她眼睛的手仍是纹丝不动。凌菲暗暗在心里腹诽:神仙笑白一回来就发疯。 没办法,凌菲只好耐下性子重新说了一遍:“爷,您能放开手吗?” 笑白好像很热衷这个游戏,恶作剧般的又说了一遍:“不对,继续猜?” 猜毛啊猜,凌菲觉得在这样下去,她就要忍不住炸毛了,笑白小爷您发您的疯去,别拉着她好吧。 凌菲忍着想要暴走的冲动,咬牙说道:“那你不会是亦云公子吧”果然,这句话彻底让笑白对这个游戏失去了兴趣。松开了手,满脸的晴天变成了阴雨,很不爽地坐到了凌菲的对面。他其实也就是想听小丫头亲昵的叫一声“笑白“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当然凭着他的别扭性子是不会当面把话说明的。 凌菲揉揉被惨遭的眼睛,才注意到自己对面笑白黑沉的脸,很随意的打个招呼:“爷,您这么快就回来啦”随后就又低下头继续她进行了一半的工作。 小丫头这般爱理不理的样子,彻底让笑白不爽到家。他回来,小丫头竟然没有一点高兴惊喜的样子,还嫌他这么早回来。若不是想早些看到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他至于与亦云紧赶快赶的布置好沧州城茶铺的改建吗? 瞬时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冰冷:“怎么?凌菲不希望我这么早回来?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啊” 凌菲在心里哀叹一声,她还就真看不懂这个舒笑白了,别人面前理智深不可测,为什么到了她的面前就像一个要不到糖还生闷气的小孩子呢他回来她不是不高兴,但是他就是看不惯他那种在她面前稍不如意就翻脸的讨厌样子。她就要杀杀他的锐气。 放下手上的账本,凌菲瞧着笑白,去沧州的大半个月来,俊美的脸庞消瘦了不少,扬了扬唇故意问道:“亦云公子怎么没和您一起?” 还以为小丫头会讨好他,正满脸期待的等着她的话,没想到问出口的却是亦云。饶是与亦云是好兄弟,笑白也不得不暗骂了亦云一口。 凌菲看着笑白脸上的阴沉的气息越聚越多,终于埋头掩饰,偷偷咧了咧嘴:“这是红姐姐叫我问的,爷,您奔波劳累,我去为你泡杯茶吧” 到了现在这小丫头才有这么一句话让他满意,小丫头愿意为他亲自泡茶,他还是很开心的。大方的收了脸上的怒气:“去吧,我正好渴了。” 凌菲吩咐小厮送来茶叶和茶具,又亲自泡了壶“凤凰单从”,装入了茶盏递到笑白的手中。随后问了问沧州茶铺的情况,又将茗香居后院的近况说了说,并且把这两个月来茗香居的盈利顺便汇报了。 笑白听后也很惊讶茗香居后院的生意竟然会这么好,真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午膳是与凌菲、原安掌柜和亦云一起用的,用的正是茗香居后院的特色之一“茶宴”,商量完了生意,下午顺便在后院凌菲专门为他留的小院内泡了茶浴,才一身神清气爽的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茶香,与凌菲身上的味道很相似,这点让笑白很满意。 傍晚凌菲与笑白一同乘坐马车回到了舒府,亦云已经事先向笑白请示,中午用完膳就回了信步园,锦红还等着他呢。回到了舒府,笑白要与凌菲一起去看望墨云先生,可是方到了大书房的院门口,就被身后急急追来的小厮叫住。 凌菲转身,小厮很面熟,略一想就知道是留香园里的。笑白也是疑惑的瞧着小厮。 那小厮姓李,才十几岁年纪,是个机灵的孩子,歇下来喘着气对着笑白和凌菲行了礼才说道:“爷,夫人让您立即去留香园一趟。” 凌菲这才想起来,笑白今日回来还没有去拜见舒琴夫人,想必定是舒琴夫人思子心切,又怪笑白回府不先来看她,这才派了小厮来寻。 笑白拧了眉,沉默片刻才朝凌菲交代道:“凌菲,你先回大书房,等晚些时候我再来探望墨云老先生。” 凌菲点点头,转身独自回了大书房。 笑白跟在姓李的小厮身后,很快到了留香园。舒琴夫人在厅中的正位上坐着,瞧见儿子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拉着笑白坐在她的身边。语气温柔的询问: “这些天在沧州怎么样,瞧你,都瘦成这样了,回头叫信步园的厨房炖些补品好好补补。”笑白从怀中掏出一块浅蓝色的丝绸手帕递给舒琴夫人。 舒琴夫人身体一直不是太好,多年前烙下的病根在这种转季之时最容易发作,此时脸色也苍白几分,笑白看着一手把自己带大的母亲有些心酸:“娘亲,这是在沧州给您带回来的。” 舒琴夫人欣慰的打开手帕,一看手工就知道定是沧州闻名天齐的“祁宏绣庄”里出的新品,虽然舒琴夫人身体不好,但是她仍像尚书夫人一样一直爱好绣艺,若是发现了新针法,定要钻研透彻才满足。她在留香园里多半小事不问,除非出了大事她才会出来震场。不过对于笑白,他却是不管大事小事都要亲手过问,打听清楚的。笑白每次做生意远行都会给舒琴夫人带这种特殊针法的绣品,供她消遣。 等到寒暄完了,舒琴夫人才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她让刘嬷嬷取来林夫人的回信递给笑白。笑白接过信,越看眉头越皱,脸色越沉。最后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舒琴夫人柔和的笑脸:“娘亲,你这是……”他以为彭泽先生拒绝这门亲事后,后面定然没有了结果,谁想到他娘亲突然把林家同意了的信拿给他看,他能不震惊吗? 竖琴夫人笑的和蔼:“笑白,没看错,林夫人和林老爷已经同意了你与清浅的婚事。” 笑白真是哭笑不得,他的这娘亲办的什么事哟,他千方百计避着这桩婚事的可能性,何况他与林清浅根本不是互相爱慕的关系,要是让林清浅知道了,她也定是不同意。娘亲硬要把两个不喜欢的人凑一对,他真是无话可说了。突然,凌菲眨着大眼睛,狡黠的笑着的画面闯入他的脑海,一时间,他有些怔忪。 “笑白啊,清浅是个好孩子,能成为我们舒家的少夫人我很开心。”舒琴夫人一个劲的表现对林清浅的好感。笑白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什么事情都可以依着他的娘亲,就是这件事情不可以。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会娶林师妹。”笑白神色坚定地回道,他只想等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快些长大。 舒琴夫人显然没想到笑白会公然反对她的决定,脸色也开始不好看:“笑白,清浅做舒府的少夫人再合适不过了,那丫头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事有家事,哪点不好我看她就很合适。” “娘亲,是舒府娶媳妇,还是我娶媳妇,我要的是我喜欢的,不是舒府满意的。” 舒琴夫人被笑白一句话堵的黑了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就应该父母做主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从小到大都没有对我的决定反对过,现在就为了那个丫头来忤逆我,大书房里那个丫头哪里好” 第081章余山主求上门 第081章余山主求上门 舒琴夫人的脾气笑白再了解不过,这样与她争吵只能让她越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且还会减少她对凌菲的好感。压下怒气,笑白耐心道:“娘亲,不管您的决定是什么,您都应该首先问问我的意见,毕竟要娶的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一辈子同甘共苦的人。” 经笑白这么一说,舒琴夫人终于有些松动,她长长叹口气,摸了摸笑白的脸颊:“笑白,是娘太冲动了,不应该擅作主张联系林老爷林夫人。等到林夫人到了府上,我们再做决定吧” 瞧着舒琴夫人满脸苍白的样子,笑白最终还是点点头,这已经是他的娘亲所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他再紧逼,只会让舒琴夫人不高兴,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吩咐刘嬷嬷扶着舒琴夫人去卧房休息,笑白便满面愁云的去了大书房。思考了一路,最后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凌菲。那个胆小的小丫头,要是知道了他与林清浅无故搭上了婚约,还不躲的他远远的,让他碰不得摸不着。况且,这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成不成还是个问题,到时候,与林夫人商量了退了这门婚事就是。 舒琴夫人回了卧房,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与笑白那般的说法只是缓兵之计。不管笑白愿不愿意,她都会与林家联姻,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这都是上上之策。 到了大书房墨云先生的住处,轻声来到墨云先生床边,就见着小丫头已经靠着床沿睡着了,手上还拿着擦了一半的湿巾,微合着嘴,红唇微微嘟起,好像还跟谁生着闷气,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留下深深的剪影。昏黄的烛光照在一张细瓷般的小脸上,周身洋溢着一股清新和柔和。笑白情不自禁的就伸出手掌抚摸着凌菲嫩滑的小脸。 凌菲被摸的有些痒痒,抬起小手就要把骚扰她小脸的东西挥下去,却被笑白一手握住。忽来的动作让凌菲彻底醒了过来,手上一使劲,才发现还被笑白握着,抬起小脸看着面前勾着嘴角的讨厌面容,懊恼道:“放开啊” 笑白却故意使坏越握越紧,小丫头的手足足比他小了一号不止,纤细的食指捏在手心冰凉柔滑,触感很好,他有些舍不得放开。 凌菲挣脱后,没好气的送了一个大白眼,抬起手给墨云老先生理了理被子,语气透着一股失落:“两个多月了,师父还是不见好,只有上次给他念元思师兄信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了感觉。”凌菲说着说着心里就不好受起来,眼眶也抑制不住发热。 “凌菲,你莫要过于担心,说不定,等到元思回来了的时候,墨云老先生就会醒过来。”虽然这是安慰凌菲的话,但是说出口笑白还是觉得带着一股酸味,元思才华横溢,与他相比也不遑多让。此次元思去京中赶考,定能有一番收获,若是待到他功成名就归来之时,他还真担心他的小丫头被元思拐走。 又坐了会儿,凌菲才把笑白送走,托着沉重的身子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仍是与笑白乘着一辆马车去铭香居,照例,笑白在马车里准备了凌菲爱吃的早膳。欢实的吃着早膳,凌菲一边想到,其实面前这个笑白小爷也不错嘛,除了脾气别扭点,对她还是蛮贴心的。凌菲很享受这种被别人照顾的感觉。 凌菲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马车前面的帘子却被亦云掀开了,伏在笑白耳边低声警惕的说道:“爷,我们被人跟踪了。” 凌菲坐的离笑白不远,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笑白眉梢一挑,狭长的凤目里露出一抹精光:“哦?竟然有人跟踪我们,让他们跟着,等到了铭香居立即派人调查清楚。” 马车按照常速来到了铭香居,笑白与凌菲一进去后,亦云便分派了手下追踪调查方才跟踪之人。可惜没一会儿去追查的护卫就回来了。得到的情报丝毫不乐观。 跟踪之人武功极高,是少有的高手,凭着几个护卫根本就追不上他,三两下就被甩了。不过可以肯定一点,这人不是二皇子的手下。曾经,夏榕秘密说过,二皇子手下的高手武功自有一套出处,虽然常人看不出,但是精通武艺之人,几招下来就能够分辨出来。方才看那人招式路数都不像二皇子的人。只是,这人不是二皇子的派来的会是谁派来的呢? 坐在一边的凌菲首先想到的就是凤凝阳,但是凤凝阳已经确定自己不是她要找的人,按照他的路线,现在已经过了沧州,否决了凤凝阳的可能性,凌菲还真猜不出还有谁对笑白或是对她有想法的。 正当一室的人商讨之际,铭香居来了个连笑白也想不到的人。 原安掌柜将余龙明请到大堂坐下,又吩咐了丫鬟泡茶,才入了内堂告知笑白。 凌菲也很吃惊,这个一直以来眼高于顶的余山主,怎么会突然下了龙山,跑到运州城的舒家茶馆来。顿时也产生了几分一探究竟的兴趣。 同笑白和亦云一起出了内堂,就瞧见余山主坐在大堂中,像个土包子进城一样左看右看,满眼的惊奇。 其实也不是余龙明没见过市面,实在是铭香居的变化太大了,他前些年来运州,也到过铭香居,那时候,铭香居除了门面大点,没别的新奇的地方。可是如今,他一双眯眯眼瞪到最大,也觉得有些不够看。但是这越看他越觉得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笑白嘴角勾起,走到余龙明身边,寒暄道:“余叔叔什么时候这么悠闲,竟然来到我这铭香居里消遣。” 余龙明一见正主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行礼,恨不得将笑白当菩萨拜,哪有当初他们一行去龙山时倨傲不睬的样子。 余龙明苦笑一声:“贤侄啊,我哪里是有什么闲情逸致享受,今日来实是有事相求。” “哦?余叔叔龙山如此富庶,还有事情要求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笑白讽刺道。 凌菲在一边也很不爽,铭香居危急之时,他们跋山涉水,还冒着半路被人劫杀的危险去龙山亲自购茶,却被余龙明满口拒绝,甚至还想要拿“炒坏的茶叶”滥竽充数。现今却拉着老脸又上门相求来了,这种只在乎自己死活的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帮他。 余龙明怎不知笑白的嘲讽,可是他现在有事求人,不得不忍着憋着装孙子。扯了笑:“贤侄真是拿我开玩笑,龙山再富庶,还能有这铭香居好。”这句话一说出来,余龙明的心里就有点酸了,这铭香居是真好,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营业方式和这般特殊别致的布置,他当初怎么就走了眼,拒绝了笑白呢 笑白淡淡然,余龙明看了看四周人满为患,为难道:“贤侄,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笑白这次倒是没有为难他,朝着亦云看了一眼,亦云即刻上前朝着余龙明一抬手:“余山主,这边请吧。” 二楼雅间的装饰与一楼大堂不可同日而语,让余龙明又惊诧了不少。几人来到雅间内,原安掌柜特意吩咐献茶艺的小丫鬟泡了杯“平水珠茶”,余龙明品着从自家茶山上出来,却与自己泡出来味道天差地别的平水珠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凌菲暗暗一笑,没想到就连原安掌柜也看余龙明不顺眼,故意要给他点气受受。前些年,余龙明来铭香居也是原安掌柜接见的,他当时清清楚楚的记得余龙明与自家夫人做生意时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现在有机会小小报复一下,又怎么会放过。 “余叔叔有话直说吧”笑白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眸子深不见底,浑身释放的那股冷冷的气息,让余龙明后背不自觉凉了一截。 镇定了情绪,余龙明才开口:“笑白啊,上次你亲自去龙山却没能购置到茶叶是余叔叔不好,但是当时我也是身不由己。没有能帮助到你,我一直心存愧疚。这季度秋茶刚上市,你看,我就亲自下山来赔罪,顺便想将秋茶卖给铭香居,让你赚回那笔损失。” 凌菲冷笑,余龙明真有这样的自觉性?她可不觉得。龙山茶叶数量巨大,并不是那些小茶商,小茶庄能购置的起的。这些年来,龙山一直与舒府做茶叶生意,舒府乃南茶官商,天齐以南有一半的茶铺分号,所需茶叶数量当然巨大。春季余龙明却改变主意将数量如此巨大的茶高价卖给了他人。这人定是二皇子安插的,现今,不知如何,二皇子撤了军,这龙山的茶叶就失去了一个大卖家,要想在短期内找到像舒府这么大的买家谈何容易。秋茶卖不出,就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龙山一山一千多口人,没了卖茶的收入,拿什么养活。余龙明一番话说的好听,好似真的愧疚了专门来弥补似地,只怕是逼不得已要活路吧 笑白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松答应余龙明的要求,嘴角一扬,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透。 “余叔叔真是客气了,不过现今舒府已经找了另外的茶山,恐怕不能接受您的愧疚,赚回那笔损失了。” 第082章想帮忙代价大 第082章想帮忙代价大 余龙明一听就急了,不能买他的茶叶,那怎么使得。虽然心里怀疑笑白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天齐以南就四座产名茶的大茶山,分别是都匀、五山、龙山和顾渚。龙山就占了其中之一,其他三座茶山春秋茶都有固定的买家,要想半路插一脚进去,就算是官商也很难做到。可是他现在急着将茶叶出售,哪有时间等着去三座茶山查探清楚情况。 余龙明沉不住气,脸上现出急色,凌菲瞟了余山主一眼,对这个人更是厌恶了几分。就这样一个人,瞧他的年纪在生意场上应该也混了不少年,竟然就被笑白一句话给唬急了,丝毫不懂得商场上的对敌之道,这样下去,不知等他的儿子接手龙山之时,龙山还能被称为四大茶山之一吗 “贤侄,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人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龙山这季秋茶成色很好,要说与春茶相比,也逊色不到哪里。蒙顶茶和平水珠茶在天齐都家喻户晓,贤侄真的要错过这个机会?”余龙明企图用名茶蛊惑。 笑白笑笑,低着头,抚着茶盏周围的云纹,表情闲适清淡:“那先恭喜余叔叔秋茶大收,只是舒家茶铺都要改建茶馆,这您也看见了,怕也不再需要那般多的茶叶,我想舒家茶馆里少了几种茶叶客人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余龙明本还以为怎么说笑白都有些在乎龙山的茶,要知道这蒙顶茶和平水珠茶,天齐可是找不到第二家。但是天齐名茶众多,但说其他三大茶山就分别有五山盖米茶、顾渚紫笋茶、都匀毛尖茶等等,还有很多小产量的名贵茶叶。铭香居以往是以售茶为主,现在却改成了兼售茶的茶馆,茶馆生意这般红火,不另外售茶也受不了多大的影响。这么一想,余龙明更加的急不可耐。 这时,恰好原安掌柜进包间请笑白、亦云和凌菲去后院用膳。笑白点头起身朝着余龙明行了一礼,面上光风霁月:“余叔叔还没有好好欣赏过铭香居大堂中戏台上的表演吧,留在这里多坐会儿。我晨间随便用了早膳,现下已经饥肠辘辘了,便不相陪,先去后院用膳了。” 凌菲一听笑白的话,差点憋不住笑出声,笑白小爷是不气死人不罢休啊,自己吃饭竟然要把客人晾着饿肚子,赤luo裸的忽视啊 余龙明脸色微变,他几乎想摔门而去,可是想到自家堆在仓库的茶叶,只能忍着。 笑白转身,就要出了雅间的门。余龙明终于忍不住,拉住笑白的衣袖求道:“笑白,现在只有你能帮余叔叔了,就算余叔叔求你,帮龙山度过这个难关吧” 笑白侧头微不可查的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才回首将余龙明扶住,关切道:“余叔叔您这是怎么,快坐下,有什么难处直说就是了。” 这脸上表情的变化被凌菲尽收眼里,笑白小爷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人才了。 余龙明见笑白有丝松动,急忙接着说道:“龙山秋茶收成之日已过,却迟迟寻不到合适的买家,眼看就要入冬,茶山上的雇的人都要领钱过冬,茶树也要花钱保养,只是茶卖不出去,哪里来的银钱发放。若是贤侄肯帮这个忙,余叔叔可以给你一成的优惠。” 笑白若有所思想了想,笑道:“这个忙我不是可以不帮,只是我有个条件,不知道余叔叔愿不愿意。” 余龙明见有一丝希望,脸上也由阴转晴,不要说条件,就是现在要她把老婆送出来都行:“贤侄有什么条件,我定然尽力满足。” 笑白靠在带有越国风格的大靠背椅上,一手撑着额侧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条件,余叔叔肯定能做的到。我只要余叔叔将龙山一块小小的茶田卖与我就成。” 听笑白这么一说,凌菲便想到那块产“涌溪火青茶”的茶田。这厮真是狡猾至极,以后要是自己做生意,可千万得绕着他。 余龙明有两样东西很宝贵,一是自己的性命,二就是祖辈上传下来的茶田。闻笑白这么要求,眉头也皱了起来,显出难色。 笑白知道他心有不舍,又具体描述了那块茶田的位置。当然笑白没有提到这处茶田的特别之处。 余龙明在心里衡量许久,又听笑白一番描述,这处茶田离余府甚远,也不是龙山上好的茶田,而且面积也不大,与龙山整座茶山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龙山之所以叫龙山,就是因为山脉接连,延绵数里,像一条巨龙盘桓在大地之上,所以龙山是由数座不高的山峰相连而成,可想而知,这座茶山有多大。 当务之急,也不问缘由,只当是笑白多年卖茶,也想找块茶田试试自己培养,这块茶田在龙山只算一般,但是放到任何别处一般的茶山,却可以称得上是块上好茶田了。 余龙明下定决心后答道:“好,我就将那块茶田卖与贤侄,那龙山的茶叶……” “余叔叔放心,明日,我就派人去与余府谈论买茶之事。”笑白笑着,狭长的凤目分明有一丝得逞的得意。 凌菲同情余龙明,赔了夫人又折兵,涌溪火青茶啊,就那块茶田要抵上龙山几座山产地平水珠茶,这余龙明就这么轻轻松松卖了,大气也不喘,还被蒙在鼓里。 生意谈成,笑白对待余龙明又是一个态度,余山主吃了天大的亏,补救补救也是应该的:“想必余叔叔还未尝过铭香居的特色之一‘茶宴’吧,长时间奔波,现在已近午时,不知余叔叔可否赏脸吃个便饭。” 余龙明卖了块茶田很肉疼,虽然那块茶田在他心里不值一提,可怎么也是自家茶山上的茶田啊现在笑白请他吃饭,岂有不吃的道理,吃回一点是一点。再说了,方才在大厅就听说铭香居里的茶宴千金难求,不但要预定而且价格高的吓人。有这个免费的机会,他厚着脸皮也要去瞧瞧到底是什么山珍海味。 “那便是再合适不过了,麻烦贤侄了。” 笑白计划成功,心情很好的与余龙明还有凌菲、亦云一起去后院用膳。进了独立的小院后,余龙明再次没出息的被惊呆了。雅间内的布置已经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后院更加别具一格,直到用完了膳,余龙明一直保持着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饭后,笑白又免费请余龙明洗了茶浴,直把余龙明那点卖茶田的不甘都消了去。心里只想着这次来运州来得值。 傍晚,余龙明在寻客楼住了一宿,第二日笑白就派信任的人跟随余龙明去龙山谈生意,顺便将那处茶田买卖的契约办了,以免夜长梦多。 转眼又过了几日,舒府迎来了舒琴夫人盼望已久的客人——林夫人。林夫人乘着朴素的青篷马车,身边只带了一位嬷嬷和一个小丫鬟加上四个护卫,一行人被刘嬷嬷低调的迎进了舒府。 留香园内,林夫人瞧着昔日的京城双姝之一,感怀万千,急忙来到舒琴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动情道:“没想到我们姐妹还有相见的一天,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林夫人在闺阁之时,与尚书夫人和舒琴夫人走的都很近,她是尚书夫人念雯的表妹,兵部侍郎的女儿,虽然绣艺稍逊舒琴夫人和尚书夫人一筹,但是琴艺上在京城却是无人能及,与当时御史大夫之女古兰、开国县公的重孙女和壁并成为“琴艺三秀”,一时间为京城的公子哥们称道。 舒琴夫人看到多年前的好友也恰伤怀:“也没什么,这么些年过也过来了。现在我在这运州甚好,什么也不用担心,不用惶惶终日。” “舒琴姐姐,你能想开就好。”林夫人用帕子抹抹泪。 久别重逢应当喜悦,两人却都是流了泪,舒琴夫人急忙转移话题:“我倒是看到了你那一双儿女,玉书年少老成,以后定能继承家业。清浅那孩子懂事温顺,样貌又好,我确实喜欢的紧。” 妇女在一起能谈论什么,无非是老公孩子。中年妇女能谈论什么,那最重要的就是儿女的婚嫁问题了。见舒琴夫人夸赞自家儿女,林夫人心里很高兴,试问,有哪位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被人夸赞呢 “舒琴姐姐真会说好话,玉书那孩子,我倒是不担心,不过清浅,从小她父亲便惯着她,后来更是与他爷爷一起游学,说什么也是个女孩子,我真是担心她来姐姐这里失了礼数。还好,这些年都有笑白照顾着,我也放心不少。” “笑白比她长上一岁,照顾师妹自是应该,何况以后两个孩子可不是师兄师妹那般简单的关心了。”舒琴夫人笑道。 “姐姐的信来的正是时候,不瞒姐姐,林家正逢着大难,姐姐不嫌弃小女,妹妹真是感激不尽,能够让清浅给笑白做正妻是那孩子的福分。”按道理林夫人一个官家夫人,而且林老爷的官阶还不小,是不屑于与一个商贾之子联姻的,但是林夫人非但没有感到被低看,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这其中是有缘由的。 刘嬷嬷给林夫人上了茶,就与林夫人带来的嬷嬷丫鬟一同退了下去,久别的姐妹定然有无数的话要说。 这边舒琴夫人与林夫人会晤,那边亦云已经匆匆去信步园通知笑白林夫人到府一事。 —————————————————————— 貌似很久没有双更了,要不,明天双更个?汐还记得欠的债还没还清呢 第083章这婚事必须成 第083章这婚事必须成 笑白随意倚在书房放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执着书卷,一手轻轻地在软榻上敲着。亦云匆忙进来将林夫人来府一事汇报后,笑白沉默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眉头轻皱,随后道:“亦云,随我去留香园。”今日,他怎么也要将这事情说清楚。 来到留香园院门前,方想迈进去,就被刘嬷嬷出声拦住,刘嬷嬷脸上为难道:“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夫人身体不适,方才吩咐下来,不让别人打扰。” 笑白只是不发一言,笑如春风地盯着刘嬷嬷,就是这样不动声色的笑容,便让刘嬷嬷觉得无所遁形,她尴尬的回了一个艰涩的笑,低下头不敢看那张俊美似仙的面容。 “娘亲身体不适什么时候连我都不能去探望了,莫不是你们这些奴仆谎称了病情,欺我娘亲身子弱,想要掌控于手?”笑白冷冽的声音说出的话透着股阴凉。 刘嬷嬷吓破了胆,这是何等的罪名,奴才最大的罪名不过如此,心知若是自家爷想进去她也拦不住,向身边跟着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陪着笑,惶恐道:“爷,您这是什么话,老奴的真心这么多年您还不知道吗,要您真是想去探望一番,老奴就陪您进去看看。”说完不敢再堵着院门,让开了身子,退后了几步跟在笑白和亦云身后。 一进留香园大厅,笑白就看见舒琴夫人和林夫人安然坐于厅堂之上,言谈,这点倒是没出了他的意料,倒是刘嬷嬷有些尴尬的退到了舒琴夫人身后。 舒琴夫人早得了小丫鬟的报信,也是满脸平静,平常的笑着:“既然笑白来了,就与我们一起聊聊吧。” 笑白带着一丝笑,可那笑却达不到眼底,甚至遮掩不了眼底的冷淡,朝着林夫人行了一礼:“笑白拜见林伯母,林伯母这一路奔波而来,笑白实在照顾不周。” 林夫人瞧着笑白知礼的样子,对他是越来越满意,眉角都含笑道:“笑白真是多礼了,我还一直没有感谢你五年来对小女的照顾呢,要是小女能得笑白青睐,我这番奔波又算得了什么” 舒琴夫人因为林夫人这番话很开心,拉着老姐妹的手又客套了两句,无非是你家子女怎样怎样好,未来定然成就一番大事业云云。 笑白坐在下首位置,亦云立于他的身后,笑白一边喝着杯中的茶水,一边思量着怎样摆脱这门婚事。 这边林夫人却是谦逊的对笑白道:“此番能与舒府联姻,实在是林府的荣幸,清浅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清浅多有顽皮,还请笑白日后多加费心才是。”林夫人这番话好似事情已经定下来一般,让笑白忒不舒服。 冰冷的声音开口,询问的却是舒琴夫人:“娘亲,这是怎么回事,我并未答应此门婚事?” 舒琴夫人一听脸色暗了下来,本以为在林夫人面前,笑白再有不愿,也不会当场提出反对意见,待到事后与她商量时,她只告诉他这事她与林夫人已经定下来,容不得反悔。 当下言语里就有了怒气:“笑白,由不得无礼” 林夫人也被笑白一句话震的呆住,方才想饮茶的手愣愣地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笑白。身后的亦云也惊讶自家爷这句突然的问句,他跟随了笑白多年,虽然笑白深不可测,智慧超群,但唯一一种事情他会不问缘由的服从,那便是舒琴夫人的命令。 自幼时被笑白带进府中得以生存,并且还可以与他一起读书识字,那时他便明白,自己身边的这个孩子最多的便是孤独,这也养就了现在笑白的性子。幼时,他也只有他和夏榕两个玩伴。那时,笑白最盼望的就是舒琴夫人忙完生意,晚上回舒府亲昵的与他呆上那么两三炷香的时间。有时,舒琴夫人并不能按时回来,他便执拗的等在舒琴夫人的卧房内,撑着眼皮硬是不睡觉,每每等到实在受不住靠在短榻上睡着时,清早起身还是见不到舒琴夫人的身影。所以笑白很早熟,也比同龄人早慧许多,十二岁时便可以接手舒家茶铺的些许生意。 笑白继续冷淡道:“娘亲这番安排实在不合理,先不说您急着将林伯母请来,这门婚事,您可问过我丝毫的建议,若是两人心不相属,以后就算成婚了,日子也不会好过。清浅师妹也定是和我一样的看法。” 林夫人听着笑白冷如寒冰的声音,已经哑口无言,她还以为这件事是舒琴夫人早就与笑白商量好的,她来这一趟只是为了表示重视这门婚事,走个过场,谁料到笑白竟然被蒙在鼓里。一时之间,脸色难看也不知道说什么。 舒琴夫人的脸色却比林夫人更难看,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费尽心力培养的儿子有朝一日会这么与她说话,十几年的辛酸苦楚就好像一下子涌了上来,那些她受的委屈与求全一瞬间好像都没了作用,她怒视着笑白,瞬间站了起来,伸着手指颤抖道:“笑白,你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为娘这些年的苦是白受了,罢了,罢了,现在你心里也只有那个狐媚丫头,哪里还装得下其他的人” 舒琴夫人是嫉恨凌菲的,在这个小丫头没来之前,笑白倾尽所有最在乎的人便是她这个娘亲,而当凌菲一步一步占满了笑白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位置时,她就觉得自己不再是最重要的了。人都说,情敌之间互相敌对,可是婆婆和媳妇又怎么可以不说也是一对敌人呢那个男人都是她们心中最重要的人,谁都想占上他心头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可是那个地方太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此时的舒琴夫人又是个受情伤的,自己不能得到梦寐以求的爱恋,自然她也看不下凌菲快活。 亦云眼神担忧的在笑白和舒琴夫人身上来回,笑白全身散着怒气毫不相让,决然相对,但是后面发生的事却让笑白全然失去了这样的怒气。 舒琴夫人哆这唇,苍白着脸,身体越来越颤抖,最终身子摇晃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晕倒过去,亦云反应及时,飞身过去接住舒琴夫人倒下去的身子。 只这一瞬间,笑白满心满脑的愤怒、冰冷、坚持、抵抗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担忧,生生看着陪着他从童年走到少年再到青年的女子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去,那般的无声无息,他不知自己的父亲,却明白母亲在他生命里的重要地位。第一次,这个从来都是冷静淡然的笑白失了方寸,他想到了躺在大书房里几月不曾醒来的墨云先生,此番,他才真正体味到了凌菲那种幡然不舍,手足无措的伤痛。 林夫人也被吓坏了,顿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倒在亦云怀里的舒琴夫人,还是亦云留些理智,急忙吩咐:“刘嬷嬷,快请大夫”刘嬷嬷慌忙答应着,迈着慌乱的步子往外奔,途中差点跌倒了多次。 笑白皱着眉接过舒琴夫人将她抱回卧室躺着,触手舒琴夫人身上的嶙峋,心里更痛了一分,不管他怎样要摆脱这门婚事,他都不应该这么冲动的与舒琴夫人当堂对峙。笑白心里后悔了。林夫人跟着到了里间,也不说话,此时,她说话也只是添乱的份。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是陆家医馆的大夫,方才恰好去给墨云先生做完定期的检查,正想回医馆,被慌慌张张的刘嬷嬷瞧见了,就被拉了来。 陆大夫平和着一张脸缓缓坐到舒琴夫人床边,一番仔细的诊脉下来,来到笑白面前,还未等笑白问出口,就主动的说道:“敢问夫人可有旧疾?” “多年前,应为过于操劳,经常得不了好眠,时间一长,也就睡不着了,夜间经常失眠,而且阴雨之日,身子酸软疼痛。”笑白如实回答,为了他娘亲的病,他请过许多名医,皆不得根除的法子。 “那便是了,夫人病情定变得更加严重,夫人身子底本就弱,爷要好生照料着,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万不能受刺激,若是受了刺激,老夫的医术再好,也不得效了。”陆大夫如是说完。就像有一把千斤锤朝着笑白的胸口狠狠锤了一锤,丝毫没有留情。 笑白沉默点了点头:“陆大夫的话我记下了。” “那我便给夫人开几副安神养神驱寒的药,按时服下,三天内就有好转。”陆大夫开启药箱来到桌边写药方。 不稍一会儿亦云便领着陆大夫出去,林夫人知道留在这里徒增尴尬,刘嬷嬷明白了自家夫人没有大碍也灵活了脑子。领着林夫人去客房休息。 众人都实相的在这一刻不提舒林两家联姻的事。只留下笑白一个人守在舒琴夫人房中,临近傍晚,舒琴夫人才缓缓转醒,她疲惫的睁开眼瞧着坐在自己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的笑白,才虚弱的展开一个笑脸,但是出口的第一句却让笑白揪心不已:“笑白,你一定要娶林清浅” ———————————— 实在是对不起,汐家今天停电,原定的2更没有实现,这更还这么晚,弱弱的说一句,月末了,亲爱的们手上有粉红票票的扔两张哈 第084章再半年只半年 第084章再半年只半年 看着苍白着面容的舒琴夫人,陆大夫的嘱咐还犹在耳边,第一次,笑白面临着亲情和爱情的抉择,往昔的镇定从容,不乱心性这一刻都不管了用,一边是亲手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亲母,一边是自己心仪相倾的女孩,他谁也不愿放弃,谁也不想放弃凌菲睁着透亮的大眼狡黠的笑颜和舒琴夫人孱弱的病容在他的脑中互相的交替着。 舒琴夫人看着笑白艰难抉择的面容,脸色一红,憋着气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娘亲,你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我把陆大夫叫回来”笑白急忙伸手将舒琴夫人稍稍扶起,轻顺着她的背部,哪知舒琴夫人咳嗽不但没有止住,越咳越剧烈,颤抖着手将帕子捂着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良久之后,才渐渐平息下来。 喘息着捏着笑白的手腕:“笑白,我没事,没事”可是被舒琴夫人抓着的笑白却没了声响,透过手腕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僵硬,舒琴夫人顺着笑白的视线,她左手中鹅黄色的锦帕上竟然艳红一片。慌张的收起了手中的帕子,想要塞到枕头底下,却被笑白拦住。 哪一刻都没有现在惊慌,他可以没有父亲,但是他不能没有母亲。笑白的大掌包裹住舒琴夫人的左手,将那沾了血的锦帕也包在了手中,声音里带着颤抖:“娘亲,我答应你娶清浅。”殊不知,就这么个决定却成为了笑白以后最后悔的事。 舒琴夫人虚弱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笑意,她伸手抚着笑白俊逸不凡的面容,欣慰道:“儿啊,娘亲的决断定然不会错,今后你会明白的。” 笑白不再答话,小心翼翼的让舒琴夫人躺好,又帮她盖好被子:“娘亲再歇息一会吧,等晚些我让刘嬷嬷给你送晚膳来。”舒琴夫人放心的点点头,当真闭上了眼睛。 笑白凝视着舒琴夫人,岁月在她本清丽绝俗的脸上也留下了痕迹,当年的娇美女子眼角也爬了皱纹,许久,确认舒琴夫人睡着之后,笑白才离开。 等到了昏黄的灯被吹熄,室内变得一片黑暗时,舒琴夫人睁开了眼睛,暗夜里,她的眸子里都是光彩,扬着声便唤道:“刘嬷嬷” 刘嬷嬷已候了许久,听自家夫人唤,急忙就进了来,小心的将门掩好,来到桌前点了蜡烛,才坐到舒琴夫人身边,满脸关切:“夫人,怎么样,您还好吧?” “我没事,快扶我起来,把解药拿过来。” 刘嬷嬷默不作声的照办,等服侍着舒琴夫人把解药喝下去,她才叹了一口气:“夫人,您这是何苦,为了让爷答应这门婚事竟然拿自己的身子做赌注,若方才爷一直不走,过了服用解药的时间,可是会危及性命的” 舒琴夫人缓过气,脸色好了许多,唇上也开始透出健康的颜色:“若是我不这样做,笑白那个倔性子定然不会同意,这都是为了他好,即便以后他知道了,为此怨恨我,我也不后悔”刘嬷嬷长长的叹了口气,笑白如果真的知道了,夫人真的不后悔吗 刘嬷嬷扶着舒琴夫人用着晚膳,两人都没有注意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随即掩入了夜色中,如一阵风般,好像几乎没有存在过,但是却听到了最后的真相 笑白一路冷漠的回了信步园的书房,方才坐下就低吼般的吩咐道:“亦云,拿酒来” 跟随了笑白这么多年,即使笑白是个再难懂再深不可测之人,他也摸清了他的一些脾气。如非是遇到他极度愁苦或是悲痛的事情,笑白绝对不会借酒浇愁的。 事情放在心里压着总不好,是要适当的发泄出来。亦云没有反对,让门外守夜的小厮去酒窖取酒。两瓶白瓷细颈瓶装着的“酿春风”和两只细瓷的酒杯被放于笑白书桌上。 笑白沉默的给自己倒了酒,接连饮了三杯,才放下了酒杯,冷笑一声,那冷笑是从里而外的冷,冷彻了心扉,从来没有一天他想过会用自己的婚事换来舒琴夫人的健康开怀:“亦云,今日我做了一件可笑的事,简直可是说是天大的笑话,我竟然答应了娘亲娶清浅” 亦云坐在笑白的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将酒杯轻轻地摆在手中把玩着,然后一饮而尽:“那爷真的会娶林姑娘吗?”此时,他们已经不是主仆的关系,而是最交心的好友。 笑白又饮了一杯,挑起了狭长的凤目,昏黄灯光的照耀下竟浑然天成的魅惑,凌菲一直觉得笑白只如谪仙,若是她看到这般的笑白,定会腹诽又一个妖孽出世。就连亦云瞧见这样的笑白也是片刻的怔愣。 “亦云觉得我会娶她吗?”笑白的话里带着一丝蛊惑和嘲讽。 亦云也不甘落后的饮了两杯,沉思片刻后,才道:“我觉得爷不会娶林姑娘,因为什么事情只要是爷不愿意做的,没有人能够逼的了爷” 笑白轻勾了嘴角,并未做回答,将亦云和自己的酒杯满上,一同畅饮而尽。是,不管是什么事,他不喜欢的就一定不会做,哪怕是舒琴夫人也逼不了他。他暂时的答应只是缓兵之计。要想这门婚事不成他后面会有许多法子。但就是知道了自己能够摆脱,他心里还是不痛快,不单单是为了舒琴夫人的逼迫,更是因为他心里那个地位越来越坚固的小丫头他不愿意让她知道他虚应了这门婚事,哪怕只是他用来安抚舒琴夫人的借口,倘若那个小丫头知道了,他有感觉,他想要再这么接近她就不会那么容易。他一直知道,小丫头不是不在乎他,她也正一步一步的喜欢他,他就要成功的入住了她的心底,再也抹不去,他不会让这途中节外生枝。只要再给他半年就好,只半年,只要瞒了她半年,他便会亲自拴住他的小丫头,等着她长大,亲自迎她过门,做他唯一的妻。 两人聊到了很晚,其实,到了最后,基本都是亦云在说,笑白只默默喝酒。 这,不醉不归 这,忘却烦恼 大书房内,刚刚从墨云先生房中回来的凌菲并不知道留香园里发生的一切。墨云先生的病情仍未有好转,叹口气,坐在桌前,展开一张宣纸,用着最细小的毛笔在纸上描绘。宣纸上,是一朵清丽雅致,美丽出尘的并蒂莲,凌菲画好了花样,会将它雕刻在紫砂壶上,做一套天齐唯一的并蒂莲紫砂茶具,作为锦红的新婚礼物。 身上疲累终究支持不了多久,不稍一会儿就有些犯困,房门被人敲响,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小宋和锦红安排来的一个小丫鬟。 小宋乐呵呵的开口:“元青公子,我和芳春来给您准备沐浴的用具。”一开始,小宋还别扭的叫着元青姑娘,凌菲听后也觉得不舒服,也就让他按着原来的叫法,反正在大书房,因为每日要去铭香居,她还是大多做男装打扮。虽然被锦红瞧见了都要说上一说,她也只是乐呵呵的埋在锦红怀里撒撒娇,也便糊弄了过去。 小宋和芳春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芳春就笑眯眯的来到凌菲的身边道:“凌菲姑娘,我服侍您沐浴吧”小宋已经拎着水桶出了房间。 虽说都是女子,但是在一个陌生人身旁脱光光了她还是不大能接受,朝着芳春笑了笑:“不用了,这么晚,你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等我沐浴好了,让小宋来收拾。”芳春是个温和性子,也不勉强,恭顺地行了礼退了出去,走时又带好了房门。 凌菲转身瞧着屏风后氤氲的水汽,正准备脱了衣衫,来到浴桶边突然想到了那古色古香的匣子里的细颈白瓷瓶,那,她试用过一次,倒是没什么害处,看着像花露水,不知道可不可以当花露水来用。 凌菲这么一想就从怀中掏出那条碧蓝的发带和那枚猫眼石的戒指。将发带摆好放入水中,金光一闪,古匣子就出现了,又用猫眼戒开了第二层,取出了那个细白的瓷瓶,在浴桶里滴上少许,放回原处,才把发带解开收回与猫眼戒一同放到了浴桶边的矮椅上。 拆了发,浸泡到了温热的水中,凌菲整个身子一阵的舒爽惬意,这感觉虽然与泡温泉有些相似,但是却比泡温泉舒服很多,一日的疲累好像随着身体浸入水中瞬间的消失殆尽,余留下的只有浑身的舒畅和享受。飘散的水汽中凌菲隐隐还能闻到那股好闻淡雅的香味,有些像兰花,又有些像金莲花,辨不分明。凌菲的一张小脸上沾了水汽,如出水的芙蓉,将整个身体都浸没到水中,黑色柔顺的长发在温热的水中飘荡,好似海藻一般,柔白细滑的肌肤隐在清澈氤氲的水中,那少女初长成的美妙曲线若隐若现,撩人至极,突然,另凌菲想不到的一刻发生了 眼前金光一闪,凌菲即刻没出水面,抬起小手遮挡着刺眼的光亮,片刻,这光亮就消失的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只余下房内一盏摇曳的昏黄灯光。 第085章想压吗让你压 第085章想压吗让你压 凌菲第一个反应便是去看放在浴桶旁边矮几上的碧蓝发带,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才把视线转移到浴桶里。金光消失后,浴桶里与先前并无区别,温热的水仍然清澈,除了感觉身上的疲惫尽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别。 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凌菲也便不再追根究底,低头用软布巾擦拭着身子。突然,目光定在了一处,现在她明白方才的金光是怎么回事了。胸前挂着的那只锈迹斑斑的长命锁竟然恢复了金色的光泽,花纹也清晰地如初刻上去的一般。不敢置信地拿起,细细地端详。长命锁的正面是四个繁琐的字,不是凌菲认识的任何一种字体,反面是一种繁复的花纹,有些像盛开的牡丹,但又不完全一样,花纹下是当初凌菲略略识得的那行字,凌菲怔怔的瞪着那行字,不敢置信的低喃:“凌昭五年五月初八”分明之前上面写的是“五月初九”。 凌菲慌张低头朝着自己左肩胛骨上看去,赫然一枚红痣在上面,用手搓了又搓,待确定真是长在自己肌肤上后,凌菲全身一软靠在浴桶的壁上,脑子里一团乱。没想到自己真的是凤凝阳要找的那个人。 凤凝阳是飞雪国的人,难道她这个身子原来的主人也是飞雪的?依着凤凝阳的话,好像她还是凤凝阳家族中一个不可替代的人物。凤凝阳的话她不是全信,但是对于这份突来的身世,凌菲却不想多去追究。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小女孩了,她在这个身体里呆了将近六年,她应该有自己追求的生活,卷入到这些世家的争端中实在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靠在桶壁上,将身体浸入温水中,将那颗红痣也隐藏在水下,她有些庆幸凤凝阳已经确定了她不是他要找的人,那么,她就当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继续过她想要的日子。这么一想,阴郁的心情也变得大好起来。舒服的沐浴后,唤来小宋取走浴器,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咱的凌菲呦,凤凝阳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还是低看了他。 第二日清晨凌菲就被锦红拉着去了茗香居,凌菲疑惑的看着锦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仓促:“红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爷生病了,发着高烧,除了亦云公子不让旁的丫鬟进他的卧室,但是没人照顾可不行,亦云公子要我过来把你叫过去。” 凌菲将信将疑,他还没有见过笑白小爷生病,除了有限的几次受伤外,好像笑白的身体一直很强健:“好好地,爷怎么会生病?” 锦红瞧了四下没人,才偷偷地覆在凌菲耳边说道:“昨日爷不知遇到什么事,与亦云公子在书房里喝了一晚上的酒,今早待我去书房禀告之时,爷和亦云公子还睡在书房中,书房里窗户四开,深秋寒夜,能不生病吗” 亦云也患上了感冒,只是情况要比笑白好上许多,被锦红叫醒后,发现笑白发着高烧,这才把笑白扶进卧室躺着。 来到信步园,陆大夫早就站在门外候着了,廊下整齐地站着服侍笑白生活起居的四个小丫鬟,低垂着头,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才到了门口,亦云便从里面出来了,见到凌菲,脸上才松了一口气:“进去瞧瞧爷吧” 凌菲顿着脚步迟疑,心里虽然担心笑白的病情,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在这么多人瞧着的情况下单独进了笑白的卧室。这阵子,凭着铭香居的事情,她已经出了风头,但是铭香居再怎么说也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可不比这大宅子里,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丫鬟,瞧着一个个花容正茂的样子,心底谁没存着份飞上枝头的美梦。已经出了个飞英,她可不想再出第二个了。 锦红看出了凌菲为难,挥手让这些小丫鬟们退下,凌菲这才朝着亦云点点头,进了笑白的屋子。 床边,笑白一手拿着书卷,微微地靠着,脸上泛着抹不同的红晕,时不时的咳嗽两声,面色苍白,可是那双狭长的凤目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即使是这样的病态,依然掩盖不了笑白身上淡如月华的风姿,反让瞧着的人多了份怜惜之情。 笑白只着了中衣,雪白的绸缎勾勒出他修长完美的身材,来到笑白身边,凌菲的心不自觉的就急速地跳动,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尴尬地道:“爷,我叫陆大夫进来给您问诊。” 笑白这个时候才把视线移到了站在床边的凌菲身上,剑眉微微的一扬,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可这个表情只维持了一瞬,脸色忽的阴沉下来,凤目也眯了起来,冷冷地瞧着凌菲。凌菲被这样冰冷的视线盯的背后发凉,直觉的认为笑白也不愿意自己私自进了他的房间,暗暗腹诽笑白洁癖已经到了如斯程度,僵硬地退了一步:“爷竟然不喜欢被人打扰,那我还是先出去了,换亦云公子来。” 刚刚转过了身,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却被一只大掌抓住,火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凌菲的小手,凌菲身体一僵,却是没有挣脱笑白捉着她的大掌。笑白的心思他从来没看懂,前一刻明明是寒气四溢,为什么这一刻又不让她离开,带着些愠怒转过身,张口就要反驳一句:“舒笑白,你……”可是还没等凌菲这句话说完,笑白一阵晕眩就跌坐在床榻上,因为右手被他紧抓着,凌菲一个重心不稳就朝着笑白跌去,直把笑白压的躺在了床上。 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那双深邃的眸子好像龙卷风一样立刻将她的神思全部收拢其中,怔愣了许久,才没出息的回过神来,凌菲眼角抽搐,这是个意外,绝对是个意外。随后意识到自己与笑白这么的姿势后,慌乱的抽出手臂想要起身。 笑白眼睛变得更亮,坏坏的一笑,手臂忽的收紧,凌菲方才才把两人撑了那么点距离,被他这突来的动作一打扰,又身不由己的撞向他的胸膛,这次撞的有点重,笑白疼的哼了一声。可是有谁告诉她,为什么这笑白小爷这哼声听起来这么奇怪?难道是因为她太不纯洁了吗?凌菲的小脸立即红了个通透,恼羞成怒的吼道:“舒笑白,你是故意的,快放开” 挣扎了几下,笑白那两只长臂却越缠越紧,她都有种感觉,连她胸前的小包包都紧紧的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脸愈加的羞红。凌菲心里后悔,早知道他就不来了,让这个吃她豆腐的笑白小爷烧死算了。 笑白很高兴,原本心里的郁闷因为怀里抱着的小丫头一扫而空,闻着凌菲身上那股以前闻过的似有似无的清香,脑子昏沉,却很舒服,直觉得就想要逗她一句。 “凌菲,压的还舒服吗?”感冒带着特有的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凌菲的耳中,让凌菲恨得牙痒痒。发高烧,还有兴趣她,老虎不发威当她是hellokitty啊 第086章喜报到瞒不住 第086章喜报到瞒不住 凌菲狠狠地瞪了笑白一眼,黑亮的眸子一转,一抹流光划过,小手小心地滑到笑白的腰间,寻着笑白腰侧的软肉用力的一拧。凌菲这一拧,当真用了力,不出所料的笑白呼痛出声。此时他正高烧,又故意顺着凌菲,要不然凭着他的身手,凌菲哪能近了他的身。 凌菲听到笑白的呼痛,嘴角禁不住地扬起,总算报了仇,虽然趁着笑白小爷生病使用这样的手段是有点卑鄙,但是女子报仇吗,哪还在乎手段 一击得手,凌菲洋洋得意,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男子是完全不能刺激的。正准备撑了身子起来的时候,却没有在意笑白嘴角一勾。找了她防备薄弱的空挡,就堵上了她粉嫩柔软的唇。凌菲一惊,挣扎着,可笑白的手臂有力的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觉得自己的唇上也慢慢传上了火热的温度,心跳也越来越快,呼吸间都是淡淡的不属于自己的幽香。 笑白只是轻轻贴着凌菲的唇,辗转了一下,并没有过分的深入,即便这样,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依依不舍的分开,将下巴靠在小丫头的肩膀上,混乱着呼吸,用微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调侃:“味道很好” 凌菲因为笑白这句话,耳根刷的一下通红,身体僵硬,用力推开了x下的妖孽,手忙脚乱整理好了衣服,甩出一句:“舒笑白,你该病的更重一点” 笑白这次倒没拦着她,嘴角拉大,低沉的笑出声。他何尝不想一直抱着这个他在乎的小丫头,可是她实在是太诱人,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拥抱下去,他怕就不是亲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笑着笑着却喉咙一痒,剧烈的咳嗽起来。 凌菲立在一边,看着笑白生病的痛苦样子,心里一软,又不好再怪他,坐在床边,轻柔给他抚着背,等到笑白咳嗽停止,凌菲才把小手放在他的额上,被上面灼烫的温度吓到。凌菲严肃的说道:“爷,您发烧发的很严重,必须马上把陆大夫请进来。” 高烧开始让笑白的视线变的些微模糊,却没有反对凌菲的话,虚弱的点点头,身子故意往上挪了挪把头枕在了凌菲的大腿上。 凌菲嘴角抽搐,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了他。 陆大夫和亦云进来瞧见的便是这副的情景,凌菲羞赧的低下头,陆大夫干咳了两声,从容的来到笑白床边,给其诊脉。 陆大夫医术精湛,很快就确诊了笑白的病情,开了一瓶瓷瓶装的丹药和一张调养的方子。就告退离开。 凌菲就着亦云端来的温水喂笑白喝了药丸。褐色的药丸,普通珍珠大小的颗粒,药效应该相当于现代的退烧药,可能还带着催眠的作用。笑白喝完了药,很快就睡着了。凌菲见笑白紧闭了双眼,小心的想将他的头搬动到瓷枕上,可是,稍微动了动,笑白就好像恢复了知觉,紧紧地抓着她的右手。试了几次,皆是这般,凌菲只好叹口气,任由笑白霸占着她的大腿。 等着笑白烧退清醒的时候,凌菲已经靠着床柱睡着了。睁眼就看见小丫头,实在是件高兴的事,已经深秋,天气转寒。坐起身,将小丫头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拿起放在一边的自己的外袍盖在小丫头的身上,静静地观察着凌菲安静的睡容。 凌菲先前睡的就不舒服,睡梦中突然被一股暖气包围,舒服的想叹气,情不自禁的在笑白的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最适合的姿势,又在笑白的肩膀上蹭了蹭,这才心安理得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会周公去了。 笑白凝视着怀里那张恬静的睡颜,心里一阵甜蜜,思索间,却又想到了舒林两家的联姻,他与林清浅的婚事,即便知道这场婚姻定办不成,但是面对着凌菲,他心里还是存了一丝愧疚。 美梦做够,惬意地睁开眼睛时,腿上没有丝毫的酸麻之感,正觉奇怪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笑白那张带着探究、宠爱和玩味的笑的俊逸面容。 等到她确定了自己的所在的地方时,小脸又是一红,急忙挣开笑白的怀抱,拿开他的外袍,可是心里却不是全然的懊恼,竟然还有点点喜悦和幸福的感觉泛上来,来不及仔细体味这样新奇又舒畅的感觉,外面便有小丫鬟轻声说道:“爷,药煎好了。” 鉴于笑白现在还是个病人,也只能她出去端药,笑白很满意凌菲的表现,就只轻松的靠在床头,淡笑着看着凌菲的动作。 打开门,从丫鬟手里接了药碗,道了谢。 那丫鬟见是凌菲来端药,眼里一丝不可思议一闪而逝,随即恭恭敬敬地告退。凌菲端着药,无奈的摇头,此番她拿个药就又要惹来了这信步园里所有丫鬟的背后议论。 笑白也看穿了凌菲的心思,只能暗暗希望这些日子快些过去,等到了小丫头长成之时,她成为了他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就不会再有哪个奴婢小看了她。 服侍了笑白喝完药,凌菲便同亦云一同去了铭香居。 按照现代的说法,笑白患的乃病毒性感冒,来得快,去的也快,烧退了基本就好了一半。林夫人是秘密来的舒府,除了留香园里仅限的几个人,还有笑白、亦云以外,一府的人都不知府上多了这位从京城来的官家夫人。既然笑白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京城中林府又处于动荡阶段,林夫人不好多留,还未停歇几日就火速赶回,期间,笑白也只是稍去探望了两次。 龙山很快就传回了好消息,那块茶田已经购置,契约也已到手,即刻,笑白便派宋永宁去龙山,管理那处茶田。此时,虽然第一批秋茶已摘,但是如若这一路行的快些,还是能赶上最后一批秋茶。到时候,铭香居里将会有第一批秋茶炒制的“涌溪火青茶”了,春茶虽比秋茶高上一个档次,但是却各有各的特色,凌菲一想到可以尝尝秋茶炒制的火青茶,就异常的兴奋。 再说那余龙明,紧赶快赶的回了龙山,大手一挥,签了契约,整个人是神清气爽,好不悠游自在,这生意总算有着落了,也不愧对把家业传给他的祖宗,又保了余府上下几百口的吃穿用度。他觉得他这个家主兼山主实在做的太成功了。仿佛全府上下几百口人都夸赞他一句才好。 可是他得意的没几日,瞧见了宋永宁带着舒家茶馆的小厮们在那块茶田里指挥着采茶女们采茶时,彻底的蔫了下去。有谁能够告诉他,他翻遍了整个茶山都没有找到的宋永宁为什么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如果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出个蹊跷的话,那他就真的是个傻蛋了,以为自己得了个大便宜,到头来却是他吃了闷头亏,余龙明的心里极度的不平衡,他的心在滴血,那日他贱卖给舒府的茶叶就是宋永宁炒出来的,他还炒了他的鱿鱼。他后悔的不行,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卖,他定然要去买上两大瓶当饭吃。 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无用,他不能意气用事将这块茶田毁了,更不能派人暗害了宋永宁,舒家还承着龙山整个茶山的生意,只要出了一丁点儿事,舒家和龙山的生意就算黄了,要想寻像舒家这么合适的茶商,不是一月两月可以办到的事。所以余龙明的怒气不能够表现出来,至少在舒家的人面前不能表现出来。这直接导致了,余龙明一个冬天过的都不爽,甚至是除夕佳节都闷闷不乐,直到了来年春茶上市,龙山又一次好收成之后,才缓和了余龙明的闷气。 再说凌菲,自那晚无意发现了那只长命锁的秘密后,凌菲再也没有把那只长命锁带在胸前,只是小心的与发带一起贴身放好,几日后,拿出一看,正如凤凝阳描述的又变回了之前锈迹斑斑的模样,而且上面的字也还原成原来的“凌昭五年五月初九”。心念一转,急忙解了衣带看向她的左肩胛骨下方,另凌菲遗憾的是,那颗红痣却还在那里。这时凌菲才明白,古匣子里的碧色药水一个重要作用就是还原器物的本来面貌。 时光如流水,从来都不会停歇,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天气越渐寒冷,信步园却变得更加红火,离锦红和亦云的举办婚事的日子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笑白发布命令,整个园子里的,不管是丫鬟小厮,还是婆子厨子都要给亦云和锦红的婚事出一份力。 也正是这时候,凌菲收到了元思远在京城的第二次来信。这次共两封,一封乃是元思写给她的,另一封是写给墨云先生的,信使仍是那位年轻、意气风发的萧英杰。 萧英杰相比第一次送信,更加的高兴开怀,翻x下马第一句话便是朝着凌菲贺喜:“恭喜凌菲姑娘,元思公子乃为今秋殿试的状元郎,皇帝陛下前几日亲授官位,现任尚书左丞。又在京中特赐宅院一所。” 凌菲早知元思才华横溢,却没想到第一次科举,竟然就得了殿试第一名。在天齐这么些年,凌菲对天齐的朝堂还是了解些的,尚书左丞为从三品官职,是中书令的辅官,协助中书令监管六部,是一个肥差,也是个重要官职,虽与礼部、兵部侍郎同阶,实则与吏部、兵部尚书权利相似,是个实权在握的职位。要知道,元思虽然是新科状元郎,可毕竟是新人,这么快得到上面那位的重用以以往的经验看,实在是少之又少。 实际上,元思此番谋得这个重位,还要多亏了墨云先生那封举荐信。墨云先生多年不理朝事,但是皇帝却对他念念不忘。当皇上还是太子时,墨云先生便是他的太傅,后争权之时,一心站在太子这边,在太子蜕变成皇帝这一路上出谋划策,后又封为帝师。墨云先生年轻时有一结发妻子,感情甚笃,随后他的妻子怀孕,但是却不幸死于难产,儿子保住了,夫人却离他而去。墨云先生是深情之人,抱着孩儿在夫人的坟头发誓,此生绝不再娶。墨云先生便一心把心思放在他的孩儿身上,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墨云先生的十一岁的孩儿却在一次外出涉猎时,不慎落马早夭。自此,墨云先生就独身一人,不论皇上再怎么相劝,他仍然信守承诺,此生不娶。所以待到辞官之时,还是孤身一人。元思是墨云先生的高徒,皇帝念着墨云先生的情,怎会亏待了元思。何况元思并不是没有能力,他也乐于重用这些新锐的人才,正巧给朝堂新增一批新鲜血液。促进稳定朝纲。 捏着手中的信,凌菲真心的替元思高兴。只要是封建社会,人们最正统的思想便是做官,所谓男儿志在庙堂。但是转眼瞧见了另一封信时,凌菲心里就一纠,墨云先生至今昏迷未醒,不知道元思师兄知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焦急万分。 掩藏了心中的情绪,微笑着向萧英杰道谢:“多劳萧公子跑这一趟,敢问一句,既然师兄已经封了官位,为何还未回运州?” 萧英杰听了凌菲这一问,呵呵一笑:“凌菲姑娘不必担心,此番元思公子刚接了官位,自然手头上有很多交接的事情要处理,公子要我告诉姑娘,他定然在年前回了运州,陪着墨云老先生和您安度除夕。” 得了萧英杰这番话,凌菲不但没有丝毫高兴的情绪,心里更加愧疚,拧了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与萧英杰说。 萧英杰瞧着不但不高兴还满脸愁苦实在不解,问道:“凌菲姑娘怎么了,莫非是有难处?” 凌菲这才注意到,已经严冬,她竟然还要萧英杰站在这舒府门口,在刺骨寒风里与她说话,忙歉疚的请萧英杰进了府。 来到了大书房,将萧英杰引到了厅中,吩咐大书房的小厮升上火炉,又亲自给萧英杰泡了杯茶,这才安定下来与萧英杰谈论。 喝了凌菲亲自泡的茶水,他才知道为什么元思一直这般恋恋不舍的抚摸着那只紫砂茶杯。凌菲的茶艺,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即使他不怎么懂这茶艺,也只凌菲泡的茶非一般茶所能比的。 从他的话中,凌菲知晓了此番在京城中发生的许多事,萧英杰原来是皇帝特派给元思的贴身侍卫,是从皇家御林军里选出来的。这其中最另她匪夷所思的是,二皇子竟然将矛头对向了林家。经过几个月的斗争,林家已经损了一半的实力。林家现任家主林飞鹤官职虽不高,可毕竟有着彭泽先生撑着,彭泽先生桃李满天下,在官在商不在少数。颇受世人尊敬,二皇子想要将林家斗败并不简单。更让凌菲不明白的是,顶上面那位竟然由着这件事发生,作壁上观,一个哼哼都不发一声,果然应了那句“君心难测”。 萧英杰与元思在一起久了,自然对元思的事情有个大概的了解,这番在厅中这么久也不见墨云老先生出来,就有些疑惑:“凌菲姑娘,怎不见墨云老先生,此番,公子还特别吩咐我,要亲眼看看老先生。” 见萧英杰问了,凌菲才知道再也瞒不住,低垂着头,眼眶热热的,低哑着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萧英杰听,说道最后,凌菲的声音里都带了哽咽:“萧公子,都是我不好,竟……竟然一直瞒着师兄。” 萧英杰听了动容,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凌菲这样的决断很对,若是他,她也会做和她一样的选择,萧英杰轻声安慰:“凌菲姑娘,公子若是知道了你这番苦心,定不会怪罪于你。世事都不是个人可以控制的,看开点会好受许多。” 凌菲也知道这样的道理,可是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怎么说,都是她隐瞒了元思,她心里还是不好受,若是师父还没有见到师兄的最后一面就去了,那她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凌菲带着萧英杰看了躺在床上的墨云先生,与一个月前相比,又瘦了许多,两颊凹陷,形如枯槁,站在床前,凌菲已经不能想象的出墨云先生精神烁立时的样子。她都不忍心多看两眼。萧英杰也是唏嘘不已,他久闻墨云先生大名,却不知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帝的宠臣竟是这番的模样,原来不管是多么风云的人物,在疾病面前都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萧英杰也像上次一样来去匆匆,带着凌菲的回信,疾奔京城,他要将墨云先生病重的消息带给元思,虽然萧英杰进府颇隐蔽,但是不妨有暗处紧盯着的人。 这边萧英杰才离开,信步园里,笑白已经收到了与凌菲相同的消息,元思乃金科状元郎。紧捏着手中的书卷,笑白的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狭长的凤目瞬间变得黑沉无底,眸子里暗涛汹涌,凌菲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元思对她的感情,但笑白怎不知,在还没有确定那个小丫头对他的心意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插了一脚进来,有了可乘之机。 心中冷哼一声,尚书左丞又怎样,只要是他要得到的东西,没有人可以从他的手上夺走,那个小丫头注定是他的。 第087章被逢迎身价涨 第087章被逢迎身价涨 关注京城消息的自然定不止笑白一人,为首的便是运州知府秦蓁。当时元思是乘着城中驿站专门遣派的奉送考生的马车,一路护着去的京城,考生如 今的状况秦蓁知道也不为奇。 运州几百人参考,初试甄选出前十名加上有推荐的考生,共才二十几人。秋试时,进得前五十名的连元思也才三人,殿试更是只剩下元思一人,不过 元思这一人可相当于旁的州县几人了。殿试第一名在每届科举可是唯独一人,此番元思来自运州又得了重用,就连运州的知府也会被高看几眼。逢到 官会时,谈起科举,秦蓁也会觉得脸上有光,顺带可称运州乃是人杰地灵之地,政绩都会受上少许影响,他加官进爵也就更加也指日可待。毕竟能给 国家培养个杰出人才出来可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于是,这第二日,秦蓁便亲自登门拜访。知府大人亲临,舒府一干上下自是不能怠慢,可是舒琴夫人仍是称病未能亲自迎接,只由笑白、亦云和舒府 总管事罗琼代为。 秦蓁来舒府的本意就不是舒琴夫人,也没有怪罪,乐呵呵的同笑白寒暄,一盏茶毕,才道出真正目的:“舒公子,想必你也收到了消息,元思公子乃 为金科状元,已经被皇上封为尚书左丞。本官这次来拜访,也想顺便去拜见拜见元思公子的尊师,能教出元思公子这般俊才的定不是一般人。” 墨云先生的身份虽没有再故意隐瞒,但是那日知晓的也只是舒府上的几人加上林家兄妹而已。对外人,墨云先生的身份还从未公开,所以秦蓁才会如 此说道。 立在笑白身后的亦云却是才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要不是特意压抑着情绪,现在肯定讶异满脸。他早知元思博闻强识,未想竟然一举中的。笑白的心 思他早就明白,他心里也是极赞同他与凌菲之间的关系的。男女之间的感情,最重要的还是两情相悦,林清浅虽也是个好女孩儿,可是笑白对她除了 是兄妹之间的情谊并无其他的想法,凌菲却是不同了。不管是权势还是财富,只要是他家爷想要的,他不认为笑白会输给元思,这一切只是要看他家 爷愿不愿意罢了。此时,知府大人要见墨云老先生,定也会见到凌菲,他有预感,笑白并不希望知府大人瞧见凌菲。 果然,笑白的脸色有些阴沉,可也只是瞬间,光风霁月的面上带着淡笑,举止优雅自若:“知府大人亲自拜见青幽老先生,若是老先生知道必会开心 非常,只是……”说到这里,笑白顿住,轻轻扫了眼秦蓁。 秦蓁被调了好奇心还得不到满足,急切的问道:“舒公子,只是什么?” “知府大人跟着我来便知道了。”笑白没有直接言明,而是带着秦蓁朝着大书房走去,知府大人要见墨云先生他拦不了,正好得了这个机会,让府中 上上下下的丫鬟小厮婆子们看清楚了。就连运州最大的知府也要去大书房拜见,凌菲的身份也不用再说,以后,府上不会再有人敢小瞧了凌菲。对于 这种借着元思的名头来给凌菲安心,笑白心里其实是很不好受的。心里带着丝嘲讽,什么时候他要借着别的男人的名义来给自己喜欢的女子安心了。 但是与凌菲感觉比起来,他倒是宁愿承受这种带着些嫉妒的感觉。 果然一路上引来了众多的小厮丫鬟驻足偷偷的观望,心里暗自计较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背后也少不了一阵打听。 元思现在还远在京城,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原本他们之间的竞争,因为元思平凡的身份,他还占着一丝上风,可现在, 局势已变。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绝对不会给元思一丝一毫的机会夺走他的小丫头,墨云先生的病恐怕拖不长了,元思在京中任职,皇上又赐有宅院 ,等了墨云先生一去,凌菲极大的可能便是跟随着元思去京城。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所以他要在这一月之内,虏获了小丫头的心,让她一心 一意的喜欢上自己,哪怕用上些许手段他也不在乎。至于,舒林两家的联姻,他会暂且瞒着凌菲,暗地里尽快解决,待到他一身轻松的时候,在找适 合的契机告知凌菲,凭着那小丫头善良的心性,他相信她定能原谅他。 笑白暗中已经盘算好了一切,殊不知,即使是再聪明的人,也不能完全掌握了命运,人生的变数太多,一不留神,就偏离了那条设计好的道路,让你 追悔莫及。 来到墨云老先生的房间,秦蓁才明白笑白的话是什么意思,昏迷不醒,的确是不会知道谁来看他了。秦蓁升迁为运州知府也才四五年的光景,天齐国 土辽阔,光州县就有几十个,一个知府放在京城那样权贵满地的地方实在不算什么,所以能见到皇帝圣颜的,十年间也没有几次机会,对于墨云老先 生那就更不认识了,或许听过他的事迹,却是不知样貌的。 这一刻,秦蓁觉得他开始同情元思了。作为一城的知府,他瞧见过所有考生的资料,元思高中,他还差人特别打听了元思的情况。一个孤儿从小被青 幽先生收养,授其知识,让其成为饱学之士,青幽先生就相当于他的父亲。而今,他学有所成,又谋得官位,最敬爱的师父却不省人事,他定会伤心 不已。 “元思公子瞧见此刻的情景,必会痛不欲生。”这厢秦蓁在悲怀感叹,凌菲端着墨云先生的汤药才进来,瞧见了满屋子的人还有陪着长刀的官府护卫 威武的立在房外,直觉以为墨云先生出了什么事。放下药碗,疾步挤进人群,也不看向床边站的何人,就俯到床边查看墨云先生的气息,确认墨云先 生还一息尚存后,重重的舒口气。 这才抬头瞧向身后的人,这一瞧,凌菲吓了一跳,急忙起身施礼:“民女拜见知府大人。”在铭香居开张的时候,知府大人前来恭贺,与凌菲有过一 面之缘。 秦蓁也是知道元思还有个甚是疼爱的师妹,本也想找理由见见,现在凌菲恰好来了,省了他的口舌,抬眼看向凌菲。今日凌菲穿了件锦红亲自给她做 的水红色的百褶长襦裙,上身配上颜色稍深的短小带着些异域风情的紧身小马褂,宽袖上绣着繁密的浅色莲花图案,梳着可爱的双螺髻,螺髻上只绑 了两根桃花粉的丝带,丝带的末端缀了两个银铃铛,走动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格外的好听。豆蔻年华的少女,清秀雅致的面容,尤其是那双灵动乌 黑的眸子,透着水光,煞是好看,即便是半长成,也是美丽的晃人的眼睛。 凌菲抬起头的瞬间笑白也略微迷醉,凌菲很少穿女装,如果要是出门去铭香居就更是如此,所以瞧见小丫头这番可爱娇俏的打扮还是很不容易的。要 不是旁人在场,他定要伸手捏捏小丫头嫩滑的小脸。 秦蓁有半刻失神,随即浅笑,要是自己年轻了二十岁,定会为面前的少女动心。放和蔼了声音:“你便是元思公子的师妹吧,起来,无需多礼,本官 此次来,就是为了代替元思公子探望尊师和你的。” 凌菲直起身,却并不抬起头,大眼睛转了转,即便秦蓁瞧起来和蔼可亲,可是总也对他生不出好感,师兄飞黄腾达了,他就来趋炎附势。 心里虽这么想,口上却没这么说:“是,我便是元思师兄的师妹,民女温凌菲。” “本官倒没想到尊师病重昏迷,也难为你每日照顾了。”秦蓁目的就是来讨好凌菲和墨云先生的,当然要表现出关心之情。 凌菲虽然不屑,可也得顺着秦蓁的话说:“凌菲不为难,只要师父能够醒过来,凌菲便知足了。”实在是腻烦了与秦蓁这样的对话,还觉得没有与笑 白斗嘴来的爽快。这么一想,就把视线落在笑白一袭藏青色飘逸长袍上,再往上就对上了笑白看着她淡笑的俊容,心里一怔,随即就撇开,小声嘟囔 了几句。 秦蓁瞧出凌菲并不希望与他深谈,也知趣,说了两句客套话,就由笑白伴着离开了大书房。走到了门口,笑白还特意回头上下又瞧了一遍凌菲的打扮 ,眉梢微微扬起,恰好又撞上凌菲回头偷看的目光,温柔一笑,凌菲翻了个白眼,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却引来笑白又一阵笑意。秦蓁不明所以笑白为 何高兴,问出了声,笑白也只是微笑着寻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自从上午知府大人来过之后,大书房一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当日下午,秦蓁便寻来了运州城内所有小有名气的大夫来轮着给墨云先生诊病。还送来 了一大批上好的药材,当然也不乏给凌菲的上等的首饰绸缎。 凌菲却是不在意这些,挡下了那些诊病的大夫,她相信陆大夫,这些人实在是不必要,墨云先生现在需要安静,若是被这些人一吵,指不定情况还没 有现在好。 凌菲把那些好绸缎首饰全部拿到了锦红那里,锦红临近婚期,需要置办新衣首饰,恰好能派上用场,反正这些都是知府大人钱没处花了,不收他心里 还不舒服呢,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也不知是谁说漏了口风,第二天,整个舒府都知道了元思的事,凌菲出门,都觉得那些丫鬟小厮的面貌突然变得恭敬异常,凌菲也只是在心里冷哧, 面上也随着那些人的态度。她本来就是不在乎这些的,平时不愿惹旁人不高兴怨恨,只是她不想他人特别注意她,现在效果却反过来了,凌菲心里其 实觉得很不舒服,她并不期望因为元思的变化而给她带来了这些。 [月末求粉红票,亲爱的们,一票加更一章哦] 第088章小丫头被绑架 第088章小丫头被绑架 这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顿时刮遍了整个运州城,几日不到,连街头巷尾的小娃娃都知道了舒府大书房里出了位金科状元郎。趋炎附势之人定不会少数,征求了凌菲的同意,都被笑白派人拦在了舒府门外。更可笑的是,那些富庶的大户竟然竞相派遣媒人来舒府给自家的女儿说亲。 凌菲坐在墨云先生床边看着他凹陷的面颊,听着小宋在一边给她汇报的这些事,只觉得可笑。遣了小宋去将墨云先生的药端来,就独自一人呆在床边。心里总归是觉得亏欠,寻思间,看见了那封被她放在墨云先生枕下的信,原本她是想等着墨云先生醒过来自己看的。可照这个情况,怕是越来越糟。 忽想起那日她读信给墨云先生听时,墨云先生的异乎寻常的动作,心里升起一股希望,拿了信,将信纸取出、展开,就在墨云先生的床边开始轻声读了起来。元思写的很动情,信中既透着高中的喜悦,又透着对墨云先生的想念。虽说的只是些小事,但是无不袒露出真实的情感。 凌菲一边读一边注意着墨云先生身上的举动,果然,她信读到了一半时,墨云先生垂在床侧的手指竟微微的动了几下,让凌菲心里萌生的希望变得更加强烈。待到信读到三分之二处时,凌菲甚至感觉到了墨云先生久久闭着的眼睛眼皮在微微的颤抖,不一会儿,有晶莹的泪从墨云先生的眼角滑下。 凌菲大喜过望,扑到墨云先生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欣喜的呼唤:“师父,师父,你醒醒师兄他不负您的教诲,高中状元”可是任凭着凌菲怎样摇晃,怎样激动的呼喊,墨云先生都没有醒来的迹象,除了眼角那还未干的泪痕,凌菲甚至都不能肯定墨云先生方才是真的有知觉的。 升腾的希望被扑灭,凌菲有些沮丧,可是想想刚刚的情况,却又乐观起来,墨云先生有了知觉总是比前些日子要好上许多。 把信放回到原处,小宋就端着药碗进来了,顺便带来了消息,笑白派人来通知凌菲,即刻去铭香居,有要事相商。 这几日即使在大书房里呆着,躲得了府外那些巴结的小人,却躲不过府内来贺喜逢迎的小厮丫鬟。凌菲本就喜静,被那些人一闹,好几日晚上都睡的不安稳。这时候,笑白来寻她去铭香居最好不过了,得了安心,又远离让她闹心的人。铭香居后院有专门为自家人留的小院子,院子里甚是安静怡然,她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的泡一壶茶,看一本书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凌菲心里正盘算着去铭香居后院好好歇息一番。 嘱咐了小宋认真照顾墨云先生,凌菲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袍,外套了颜色深些的紫色罩衫,用碧蓝的发带随意的将柔顺的乌发松松束起,余下一些垂在背后,走时还不忘拿了块紫色的薄纱蒙住面,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 躲开了前门的那些人,从舒府的偏门上了平时那辆经常载着她去铭香居的马车,马车行驶后,凌菲才大大松口气,摘下紫色的薄纱,摇头苦笑,什么时候,她这样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都要这么小心谨慎了。心里有种感觉,她对舒府的生活好似升起了一股厌倦。 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时值初冬,空气已经泛着凉,间或夹杂着几阵寒风,但是马车内被厚厚的帘子挡住,仍然是温暖一片。这几日缺少了睡眠,靠着车壁困意就袭来。也就随着自己,反正每次到的时候,车夫都会下车将她唤醒。 颠簸间,凌菲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等到她张开了眼睛,发现马车仍然在行驶着,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焦虑。出声问向驾车的车夫:“今日怎的觉得路途这般长?” 不一会儿,马车外就传来低哑的声音:“凌菲姑娘莫不是睡糊涂了,还没到铭香居呢您放心再睡会儿,到了老夫自然会叫醒您。” 听着车夫的回话,凌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刚刚虽然累极,但是总也没有睡的如此昏沉的时候,现在醒了脑子还是觉得不清醒,好像平白无故多装了些东西。 “那有劳大叔了,我困得紧,那就再睡会儿。”凌菲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是暗地里留了心,轻轻掀开马车壁上的车帘,这一看,让她惊在当场这分明不是去铭香居的路,怪不得她觉得哪里不对劲,窗外是一片虚无,前方不远就是一处树林,处处透着静谧,只有马车车轮压过路面碾碎干枯树叶的声音。铭香居在运州城中心,从舒府出来一直都是热闹的街道,有时遇上早市还人声鼎沸。两厢一对比自然相差甚远。 一瞬间,凌菲心里生出了恐慌,她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要抓了她来这个地方,还借了笑白的名义,用的还是舒府她常坐的那辆马车,她这般男子的打扮,他还知自己是女子,显然对自己的身份是了若指掌。要说是为了威胁元思,现在元思根本不在运州,要威胁也要等到元思在的时候。也只是心念电转间,十几个念头从脑中划过,可是哪种都说不通。 暗暗瞧了瞧窗外的情况,只要找到了水,她就可以有逃跑的法子。马车很快就驶进了树林,满地枯黄的树叶,在马车轮下咯吱咯吱的响,落了叶的树木孤零零的立在寒风中。忽然,凌菲瞧见了一丝希望,这片树林后有一个小小的湖泊,虽不大,那是有水便足够了。 凭着她的体力奋力的跳下马车,然后跑到湖边,跳进湖泊中,将发带沾了水,取了翠玉镯即刻戴在手上,任凭那贼人有再大的本事也寻不到她。这些动作她抓紧时间还是能在别人追上来之前完成的。 深深吸口气,准备照着自己的计划行事,方想站起身子,却浑身无力,绵软地靠在车壁上,竟是连抬起胳膊也要费好大的力气。凌菲愤怒惊惧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不听使唤,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车前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带着笑:“姑娘发觉了,在下也不用那遮蔽之术了,刚刚那声音真是嘶哑难听,还是在下本来这个声音好,如清泉如玉石,总也要得主上夸奖几句的。奉劝姑娘还是别废力气了,就算你这全身力气使完了,也是跳不下这马车的。在下也没有恶意,只是奉了主上的命令,带着姑娘给他瞧瞧,姑娘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我们主上从不随便伤人,等您与他处熟了,还会发现他是个很好的人。” 凌菲没有在意这个人唠唠叨叨的说了这许多,心里反而恨恨的诅咒男子口中的主上,让她不要担心,她不担心才有鬼呢,谁知道那主上是谁,道貌岸然的人多了去了,那主人那么好,为何还要绑架她,还给她下这么BT的药。她今日出来就应该看看黄历,肯定是诸事不宜。即使这个男子说话不招人讨厌,可是凌菲还是不自觉的恐慌,试问,谁被绑架了还能保持淡定的?她自问不是那样泰然自若的人。 虽然身子酸软无力,可凌菲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认栽,灵动的大眼转了转,放柔了声音惊惶道:“行这般长的路,我渴了,公子能可怜可怜我让我喝口水吗?” 只要有了水,便好办,凌菲自觉这个要求不高,但是驾车的男子却哈哈一笑,声音里并不掩饰那股喜悦:“姑娘还是忍忍吧,不久便到了,到了地儿,自会让姑娘解了渴,在下这一路可是行的慢了,若是没有按时间到达的话,恐要挨了主上的骂。” 凌菲恨恨咬咬唇,不得不说这个男子的确很小心谨慎,越是这样的人,逃脱越是不容易。凌菲身子又不能动弹,只恨眼前的人太狡猾,不能逃脱,凌菲也要打听些有利于自己的消息。 “也罢,我也不为难公子了,只是我从来未得罪你家主上,你家主上为何抓我?” 男子清朗的一笑:“凌菲姑娘,主上的心思难猜,在下为了省脑子从来不猜,怕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了,真是遗憾啊” 这样的语气,明明就是知道装糊涂的,凌菲虽然愤恨,可是现是人家手上的鱼肉,也毫无办法,复又转了激将法:“是你不敢猜吧,有几个随从是不希望了解主子喜好的,想要明白主子心思的?” “没想到凌菲姑娘当真有趣,比我看过的那些女人有趣多了,怪不得主上特意命令在下将你请去。”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凌菲的问题,反倒是带笑的说出这番话。 惹的凌菲在马车里直翻白眼,请她来?将她迷晕灌了药还叫请她真想什么不顾将外面这个自恋讨厌口不择言的男人大骂一顿,毕竟还是存了些理智,压制了怒气,不过后来不管凌菲说什么,驾车的男子都不再说一句话了。 凌菲焦急,可也没办法,渐渐头脑昏沉,再次昏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前,铭香居内,笑白坐于内堂中,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深不见底,冷冽的对着身边的亦云说道:“亦云,事情可有办好?” 亦云犹豫担忧的看着笑白:“爷,当真要这样做?” 笑白还是冷冷的声线:“时间不多了,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是,我会按照爷的吩咐去布置。”走到门口的亦云又回头看了一眼沉思的笑白,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担心:爷这做法真的好吗,凌菲真的会如爷计划的那般? 【PS:昨天那章V章分段有点问题,但是不影响阅读,下次汐会注意的,请亲们原谅哦】 第089章恍然悟喜欢他 第089章恍然悟喜欢他 等到凌菲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只有微弱的烛光跳进视线里,睁开眼,警惕的看向四周,房间内只是普通的布置。使劲想要坐起来,身上却还是没有力气。只好瞪着大眼睛对着床帐叹气。 四周静的出奇,随着时间的推移,惊惶慢慢侵蚀着凌菲,她咬了咬牙,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起码她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样才能找机会逃出去。 凌菲憋了一口气,随即大声地叫唤起来:“有人吗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终于在凌菲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有人不甘受摧残推了门进来。 凌菲躺在床上瞥着眼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男子,一身黑色的紧身武士服,鹿皮靴,腰间挂着一块别致的麒麟状白玉,走动间,白玉下的穗子轻轻摆动,一头墨发一丝不苟绑成一束垂在脑后,长长的柔顺发丝在后背荡漾,这男子身材挺拔高瘦,只是那张脸有一半掩在面具后,让人瞧不清楚容貌,即便是这样,那露出来的尖瘦下巴和薄厚适中的嘴唇在告诉人他绝对也是个俊逸的人物。 男子抱着剑站在凌菲床边,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事,叫这么大声,吵了我的好眠,要知道,你在车上睡了一下午,我可是赶车赶了一下午,哎……碰到你,我还真是劳碌命啊” 凌菲不睬他的自怨自艾,拔高了声音道:“我饿了,放我起来吃东西” 男子一声轻笑,好似凌菲说的话多么可笑一般:“吃东西这荒郊野外哪里有东西吃,凌菲姑娘,莫不是你和我开玩笑吧” 凌菲眼睛滴溜溜一转,原来这里是荒郊野外,但是看了周围的一应俱全的摆设,凌菲又开始怀疑,哪里的荒郊野外会有这么健全的用具,她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一眼面前弯着嘴角的男子。 “如果是不能给我找吃的,就解了我身上的药,我自己去找” 男子瞟了一眼凌菲,寻了床边的椅子坐下:“凌菲姑娘,你想逃就直说呗,哎……这也是人之常情,有谁被绑架了不想逃跑的,不过,你看我长这么帅,逃了不觉得可惜了吗?” 凌菲翻了个白眼,这人当真是自恋到了一定的程度:“你不是说,你是带我来见你家主上的吗?你家主上人呢?” 男子惬意的靠在椅背上,长腿跷在床边,带着笑道:“我家主上比我还不守时,反正他让我在这里等他,我便等着就是了,他总会来的,以往也就我一个人慢慢等,无聊的很,现在有凌菲姑娘陪着,也多了些乐趣。” 凌菲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虽然面前的人说话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她听着咋就觉得这么憋呢这么许多话,她都没寻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家主上,若是时间长了,我这般不能动弹,不吃不喝,怕是没等你家主上到,我便西去了,那时候,你可是误了你家主上的命令。” 男子当真腾出一只手撑了下巴,思索道:“凌菲说的有理啊我要不要给你吃解药呢?” “当然要,当然要”凌菲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切的答道。 可是男子转脸嘴角的弧度弯的更大,凌菲仿佛瞧见了男子面具后的眉梢扬起:“好像主上只吩咐了要见凌菲姑娘一面,也没有特别说明是要见死的还是活的。想必你死了,主上也不会怪我。” 凌菲嘴角直抽,有谁见面是希望见到死人的,原以为面前的男子是个好骗的,哪知道明明比她还精明,方才这句话一说完,凌菲竟然发现了他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兴味。要想从他口里套出点话来怕是难如登天。 男子见凌菲不说话了,生出了一丝索然,孩子气的说道:“还以为是个好逗的,才这么两句就没话了,没意思啊没意思” 呵凌菲朝着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感情刚才和她对话是无聊找乐逗她玩呢她从现在开始不理这个,憋死他 男子抱着剑闲适地踱着步子出了房门,待走到房门前,特意回过身,给了她一个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随后才把房门关严实了。 凌菲连连朝着被关起的门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才觉得心里的气消了些。睡在这床上,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凌菲身子不自觉的一抖,那感觉就像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被长春楼的徐妈妈追着要挟她那般无助。不知道此刻笑白在哪里,他如果发现了自己不见了,会担心、会难过,会心急如焚吗?他会不会不顾一切的来寻到她,将她带离这间冰冷的房子?此刻凌菲才发觉,在这样的困境下,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锦红,也不是墨云先生,而是笑白。原来那么早,他就深深的扎根在了她的心底,那么的难抹去,那么的难忘怀。或许每一次她都避着他的感情,或许每一次面对他的真心她都彷徨,但是到此刻,她真的发现她已经喜欢上了他喜欢他在龙山路上为她挡刀的不顾一切,喜欢他为她准备早膳时的关切温暖,喜欢他在刘嬷嬷面前对她的维护……总之,太多太多,只化为了一个念想,只希望他现在就在她的身边。 他对她说“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喜欢”他又说:“凌菲,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要你看清你的心再说话。”现在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她要告诉他,她也喜欢他虽然她急切的想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那个她要诉说的人却不在身边。凌菲一阵无力的笑,眼眶开始泛热,不一会儿,眼角就有温热的落下,流入了鬓发,融进了她的心里。 男子在带起门的一瞬间卸掉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略带冷清的面容好像散着薄冰。快步走到正堂外,对翻x下马的男子问道:“齐雷,主上可在路上?” 下马的男子装束与他一般无二,连面具都相同,只是腰间少了那块麒麟白玉佩,身材较之要魁梧些:“主上已经赶来,最迟明早就到,齐风、齐行正陪在主上身边,主上让我先来助你” 男子点点头,与齐雷一起进了屋。 “齐厉,我就搞不懂,为何我们千里迢迢来运州要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齐雷郁闷的坐在堂中,猛灌了一口茶水不解的问出口。凭着他们几人非凡的能力,要来抓这个小丫头真是大材小用了。 “主上的心思你能猜出来?”齐厉不屑的瞥了眼齐雷反问道。 “我就是弄不明白才问你的吗?你是我们几个中最擅长谋略的,你若是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齐厉这时候脸上才有些微的缓和,随即又变得严肃非常:“这么多年,主上这次真的动手了,京中怕是要不太平了” 齐雷抓抓头发,很不能理解齐厉的话:“京中除了二皇子扑腾扑腾,哪还有什么大浪,齐厉,你莫不是胡说,拿我好骗吧” 齐厉嘴角一弯,没有再回齐雷的话。惹的齐雷冷哼一声。装深沉,不告诉他,不告诉他算了,等主上来问主上去 第二日,初冬柔和温暖的阳光洒在屋内时,凌菲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突然,一股香甜的味道飘来,寻着香味,凌菲看到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个白瓷盘,盘中盛着她最爱的苏枣饼,一旁还放着碗散着热气的瘦肉粥。 凌菲的肚子好像也感觉到了美食,配合的“咕噜噜”响了起来,受着美食的驱使,凌菲试着动动手臂,竟然发现那股酸麻感已经消失,兴奋的从床上跳起来,在房间里乱转着寻找水源,可又是一次失望。来到门边,拍打着门,门被人从外面反锁着,怎么敲怎么喊也没人来搭理,凌菲泄气的来到小几旁,不管怎样,她先要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脱。 齐厉站在窗外,透过缝隙,看见凌菲乖乖的吃着早膳,他嘴角才扬起一丝笑。 午时方过,亦云终于回了铭香居,下马就直接去了铭香居的内堂,来到笑白身边汇报道:“爷,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凌菲在两个时辰之前,已经被人接去。” 笑白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账本:“亦云,你先去休息,待到酉时(17-19时),我再去寻你。”亦云答应后,看着笑白又把视线落在了账本上,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想劝自家爷不要用这样的方法,每个人都不希望被欺骗,若是他站在凌菲的角度,自己知道了真相,肯定也不会原谅他。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他都已经做了。 亦云出了内堂,笑白也放下了手中的账册,他这么坐在这内堂里已经一个时辰,手中的账册却是连一页也没翻过去,他何尝想让他疼爱的小丫头受苦遭罪,但是若要与他失去她相比,他宁愿小丫头受些苦,只要她能铭记他,能感受她的心意,不管是使了何种手段,他都不会在意 ———————————————————————— 矮油,亲爱的们期盼已久的虐小白要开始了,快快快,捧个场,大家希望怎么虐呢书评区欢迎亲爱的们畅所欲言,还有那个神秘的主上,童鞋们猜猜他是谁? 第090章她不在她不在! 第090章她不在她不在! 初冬的暖阳渐渐消失,当最后一缕光也依依不舍的沉入地平线时,运州城彻底的笼罩在寒冷的黑夜之中。 然后守夜人佝偻着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缓缓地走在街道上,将一盏一盏悬挂着的灯笼点亮,带来微弱的光明。 巷道深处,传出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如一阵风一般的从守夜人的眼前飞过,守夜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坐在马上的人影,那奔驰的马匹又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笑白和亦云风驰电掣般朝着安排好的那处小巷奔去,笑白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在猎猎的北风中飞舞,狭长的凤目里闪着卓然的光芒,随着离那预想的地方越近,他的心里越是紧张上一分。 亦云紧跟在笑白身后,瞧着自家主子,眉头紧紧的一锁,手中用力,勒紧了缰绳,更快的飞奔。 黑暗中,那窄巷深处的小院里透着一丝明明灭灭的灯光,闪了笑白的眼,终于在一阵骏马的嘶吼中,勒了缰绳,翻x下马,修长的手指抚在腰间闪着银光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出,以最英雄最威武的姿态出现在他此刻最想见到的人面前。 窄巷里,两名魁梧的大汉警惕地盯着翻x下马的笑白和亦云,怒喝道:“什么人,实相的快走开,丢了小命大爷可是不负责” 笑白冷哼一声,完全不把面前的大汉放在眼里:“谁丢了命还是个未知数” 大汉一听这人口气竟然比他还狂妄,顿时就火起,提了靠在墙边的长刀朝着笑白走来:“我看你这小子是嫌命长了看老子不宰了你”喝完,就举起大刀,蛮狠的朝笑白砍来。 狭长凤目在暗夜里变得黑沉,冷哧一声,拿起身侧的长剑“哐当”一声挡了大刀的攻势,剑柄往前一送,大汉已经被狼狈的推倒在地,大刀甩的老远,颜面尽失。而笑白还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甚是剑都没有出过剑鞘。 “你……”大汉气的说不出话来,愤愤的朝身后另一个汉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原本怔在原地的汉子才回过神,喊打喊杀的也朝着笑白冲过来,就是声音洪亮了点,使的招数比方才的大汉还要逊上一筹。结果自然比被推倒在地的大汉好不了多少。 两位大汉知道自己不敌,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个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那处小院,另一个拿着刀横在院门前,哆哆嗦嗦的威胁:“你们不要过来,别以为有三两下子就了不起,等到我们老大出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笑白抱着剑阴阴的勾起嘴角:“好,我等着”亦云有些担心看着笑白的背影,虽说这是他安排的,可是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夜闯这个院子,定会尽全力阻拦。他不是不信任他家爷的功夫,可是只他们两人敌这院中的十几二十人,还是有些吃力,何况这男人口中的老大并不是泛泛之辈。 不一会儿,方才的汉子就带了一群人出来,各个都是身材健硕,手提亮晃晃的大刀,为首的更是高大,一条疤痕从左眼延伸到右边的脸颊,上身穿了虎皮制的衣服,头发凌乱,瞪着眼,表情凶狠。 “老大,就是他,想要闯我们的地盘”刚刚的大汉指着笑白急忙告状。 被唤作“老大”的毁容男视线顷刻间就落在了笑白身上,眉头一皱,表情更是吓人:“就凭你们两人,想要闯我的院子,自不量力,奉劝两位还是早点回家睡觉,别瞎掺合” “我们有没有这个能耐,那也要试过了才知道”笑白不与毁容男多话,拔出剑就朝他刺去,毁容男没想到今天会碰上两个执迷不悟的,也好,他许久没有练手了,拿了大刀也迎了上去。 亦云急忙跟上,也与那些人纠缠起来,除了那毁容男,其余的都是只会上一两招的门外汉,倒也能轻松对付了。这边亦云打倒了七八个,焦急的回头看向笑白的方向。毁容男已经被笑白逼到了角落,眼看一剑就要刺中毁容男的肩侧。 可是谁想毁容男暗地里在宽大的虎皮袍子里抽了柄短刀出来,左手握住就要朝着笑白要害处扎来。笑白深邃的凤目扫过毁容男的动作,眸子一闪,只是微微偏了身子,并没有完全躲开毁容男的短刀攻击。随着笑白一剑刺入了毁容男的肩胛,笑白的肩处也受了一刀。 短刀直接嵌在笑白的肩胛骨下,瞬间蓝色的袍子被血吃透,渗出一块黑色,那黑色不断的扩大。亦云在远处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眼里都是不敢置信。笑白身子摇晃了几下,才站稳,拔出剑,毁容男疼痛的晕倒在地,冷冷的眸光扫过毁容男,身体支持不住的向一边倒去,幸而支起剑撑了身子,才免于与大地接触。 亦云再也抑制不住的喊出声来:“爷”快速跑到笑白的身边扶了他,眼睛落在笑白还插着短刀的肩胛上,血顺着那处伤口,还在不断的涌出,将胸前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亦云低低的呢喃出口:“爷,方才你能躲开的,为什么没有躲开?” 笑白一声轻笑,仿佛被刺的那一刀很满足一般:“我如果不受伤,定会惹了那丫头的怀疑,那这一切都白费了。若是用这伤换了她的心疼和爱恋,那我不是赚了” “爷,你……”亦云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自家爷是个睿智镇定的人,可曾想到他在感情上是这么执着,认定了就不会放开,哪怕是自己的安危也不放在心上。这到底是好是坏,他已经分不清了。 笑白推开亦云,提着沾血的剑朝着院子里走去,步伐不稳,一想到他就要见到那个已经思念一天的小丫头时,身上的疼痛好像都已经消失了。伸手用力拔了短刀,随意的扔在地上,不管鲜血涌出,执着着心中的念想。 抓了一个颤抖着的男子,冷声问道:“人呢?” 笑白的脸上溅了血,那狭长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妖媚异常,配上俊美不凡的面貌犹如从地狱走来修罗。美丽但是凶残 男子的身子如筛糠一般,伸出手指哆嗦的指向一个方向:“那……那里。” 笑白放下男子的衣襟,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那件暗黑的房间走去,男子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软着腿朝着院门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离着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不知怎的,笑白的心里反而没有一丝高兴欣喜,反倒是越加的失落,他不会怀疑那小丫头看到他这副样子,定然是心疼紧张。可毕竟他是欺骗了她,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那个倔强的小丫头还会原谅他吗? 伸出手,触到了门闩,却没有勇气推开,亦云在笑白身后低低地唤了一声爷。笑白闭了闭眼,掩去深眸中的内疚,微一使力,门“吱呀”一声开了,急切的寻找着那个身影。 但是上天好像要跟他开玩笑一般,触眼所及,床上没有,桌旁没有,短榻上也没有……到处都没有,他的凌菲竟然不在一瞬间,内疚一扫而空,余下的仅仅是惶恐、担忧和无尽的难以置信。深邃的眸子里风暴涌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全部爆发出来,毁灭世界。 他狂躁的甩掉手中的长剑,疾步掀开床上的棉被——是空的,又慌乱的找寻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个不可能藏人的地方。最后瘫软了手脚,无力的将要跌倒。幸有亦云扶了一把,亦云也惊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这一切发生的是这么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明明是他亲眼看见他们将凌菲带来了这个小院,又亲眼瞧着他们将昏迷的凌菲抬进了这间屋子,为何现在却找不着人哪里出了问题? 笑白眼里风暴愈演愈烈,他忽然扶着亦云的肩膀猛力摇晃,不顾他仍在流血的伤口,怒吼道:“她在哪里,说,她在哪里” 亦云怔在原地,怔在笑白这般的怒吼声里,内疚一阵一阵往上涌,因为他也不知道,原以为是百密无一疏的计划,可终究是脱了他的算计。低了头,再也不敢看笑白那双赤红的眼。 笑白无力的放开了亦云的肩膀,冷冷的一笑,那笑声凉到了心底,如十二月的寒冰,冻得你心碎。“原来你也不知道,呵终究还是我自作聪明,她定是恼了我,故意藏起来了,对,定是藏起来了” 喃喃念完这句,推开了亦云就朝着院子里的其他房间奔去,一间一间的找,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找,他多希望凌菲突然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甜甜的一笑,然后狡黠的说:怎么样,被吓着了吧叫你骗我可是终究是他的幻想,等到找完了最后一间,仍是没有凌菲的影子时,笑白就那样立在黑暗的房间中,一动不动,如雕塑一般。 亦云一直跟在笑白身后,看着他仿若魔怔了的动作和言语,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痛和愧疚。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笑白解释和安慰他。看着笑白立在黑暗中不动的身影,缓步走到他身后,怯怯的开口:“爷” “无事,我们回去吧”语调已经平缓,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没想到笑白竟然会开口理他,等到笑白转过身,他又是那个他熟悉的冷静自持、淡漠如初的主子了。只是,为什么他周身觉得这么冷,为什么只仅仅这一个照面,他就觉得笑白已经不同,好似陌生人一样。 第091章这茶壶我家滴 第091章这茶壶我家滴 马蹄如飞,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笑白那一瞬间的彷徨失措好像也只是错觉。等到x下的骏马一阵嘶鸣,他们已经到了铭香居。 笑白翻x下马急速地进了内堂,毫不在意肩胛下方染红了半边衣袍的伤口。亦云通过了这一点才知道自家爷根本不是不在意凌菲失踪的事,反而是因为太在意了,才不允许自己失了方寸、乱了心性,他极度地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将痛苦逼到了一角。可就是因为这样的压抑,在坚持的事情实现后,情绪才会更加的溃泄。 亦云心里无疑是非常内疚的,因为这件事是笑白吩咐他做的,而他却没有做好,将凌菲弄丢,让笑白完美的英雄救美乃至苦肉计白白浪费。 在进入内堂前,吩咐了原安掌柜派人去请了陆家医馆的大夫,担忧地瞧了一眼枯坐在书桌前孤寂的身影,内疚如潮水般涌上来:“爷,这事是我疏忽了,您罚我吧” 笑白眸光一聚,却不看亦云,紧张导致了他心性大乱,强压着自己冷静下来,他才恍然明白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这件事他做的甚是隐蔽,他敢说这计划除了亦云与他再无他人知道,那到底是谁在其中横生枝节? 一切事情变得都不再重要,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回凌菲,想想那个小丫头被别人绑架后的惊恐,他的心就不经意的痛起来,以为自己一切都能掌握,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凌菲的失踪面前,算计、心计都是那么苍白,他现在心里唯一想的就是希望小丫头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向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甚至是愤怒的大吼一声:舒笑白不过,这些小小的要求在现在也只是奢侈。 “亦云,集结舒家所有在运州的暗探暗中找寻凌菲的下落,务必明日我就要得到消息”笑白冷了冷眸,深不可测地眸底凝聚着阴冷,谁也不能伤害他的凌菲,否则他定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亦云微怔,随即明白过来,躬身应道:“是,爷,我这就去办。”应过之后却没有立即走开,他看着笑白还在渗血的肩胛处,颇为担心:“爷,您的伤……”本就伤的不轻,加上马上一番奔波,伤口更加严重,如果不马上处理,极有可能发炎化脓。 笑白毫不在意的一瞥:“你先去办事吧”亦云只好叹口气,临走前交代原安掌柜让陆大夫定要把笑白的伤处理好。原安虽然不知道笑白为什么受伤的,但是还是认真的答应下来。他在舒家做了十几年的掌柜,面上笑白是他的主子,可他的心里早就把他当做了半个儿子疼爱,哪有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的道理。 亦云走后,陆大夫带着药童很快就赶了来,原安掌柜一看见笑白半个肩膀被鲜血染黑的蓝色袍子就湿了昏花的眼,恨不得替自家爷受伤才好。陆大夫一眼就辨认出这伤伤的不轻,得立马清洗伤口,敷上药,不然时间一长肯定要感染。 可是笑白并不配合治疗,周身泛着冷气,别人压根都不敢接近,原安掌柜心疼的在一旁劝了一盏茶的时间,笑白始终无动于衷。到最后,笑白干脆去了铭香居的后院,闻着室内淡淡的茶香,也不在乎伤口怎样,稍稍用温水洗了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就那样坐在凌菲经常呆的屋子里。手中转着凌菲平时用的茶盏,仿佛上面还存留了一丝凌菲手指上的温度。他吩咐了小厮什么人也不让进来,就那样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光,挺拔孤寂的影子在窗口映了。 陆大夫摇摇头,只是凭着眼力给开了张方子,让原安掌柜煎些药给笑白送去,虽不能医治了这伤口,但是却能延缓发炎的时间。小厮将煎好的药送进去,第二日去送早膳的时候那药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 ##################### 凌菲在这间屋子里已经呆了又半天了,都快憋出病来了,她搞不懂这个神秘兮兮的蒙面男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带她来,他口中的主上她到现在连半根毛都没见到。身上的药力虽然解了,可是屋子里的门窗都被关死了,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有力气硬闯出去。在生活用度上那个蒙面男倒是没有为难她,不但如此,他每次给她带来的吃的都是甚和她的胃口的。要不是他口口声声的说的主上,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她身边的某个熟人。如今,水是有了,洗脸架上的铜盆里就有半盆清水,但是发带却不能用,就算她用碧玉手镯隐了身,她一样出不了这间房,反倒让那男子知道了房里没人,自己先走了,连个饭菜都不送来,她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候就要白白饿死。 正寻思着有什么好方法逃出去的时候,紧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蒙面男笑眯眯的盯着凌菲道:“小丫头,你运气还真是好,只等了一天半,主上就到了。” 自从与面前这个男子嬉笑的谈话后,她反倒是没有那般惊恐,此时听了他这句调侃,腹诽道:你他丫的等人等了一天半才见到才是运气好呢,以后祝你每次等人都等一天半凌菲心里不满,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即使少了惊惧,可是小命毕竟还捏在别人手上,还是低调为妙。 蒙面男见凌菲不回话,笑哧一声:“呵小丫头在这呆了这么会儿脾气就大发了” 凌菲暗翻白眼,看你得瑟,早晚她都要逮到机会逃跑,让他再多双眼睛都找不着。抬起头时小脸就堆了谄媚的笑:“怎么会呢,见到你们家的主上是我的荣幸” “那就好,不知道多少人想见到我们家主上呢,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这也多亏了我啊,把你带到了这里来……”蒙面男开始自卖自夸,好不得意。 凌菲乌黑的眼珠一转,见这个主上,说不定她就可以寻到逃跑的机会了。她在寻思了心思的时候,却没有在意身边的蒙面男子已经将她满脸的狡黠瞧在了眼里,随后露出柔和的笑容。 “老2,你墨迹什么,主上还在等着呢”齐雷迈着大步子走进来对了齐厉就吼,凌菲这个时候才知道外面的屋子里原来不止一位蒙面男,可是听这个魁梧的男子寻面前自吹自擂的欢实的男子叫“老2”,咋觉得这么想笑呢 齐雷、齐厉、齐风、齐行四人名字和在一起无疑就是雷厉风行,他们单独在一起时,会直呼其名,但若是在他人面前,就按照了雷厉风行四字排列分别称呼老大、老2、老三、老四。实际上,他们的年龄并不是按照这个数字排列的,反倒是老四年纪最大,已经二十有二,老2应该是他们中的老三。老2已经对他这个外号不满了很久,老2老2,听起来就不爽啊那就是个二货啊奈何这个是主子吩咐的,纵然不满,也只能私下里抱怨抱怨,不屑地翻两个白眼,在齐雷他们叫老2是还是不得不答应的。 “知道了,这就去,急什么”齐厉很不爽,口气也变得冲起来。 齐雷哈哈一笑,显然是对齐厉的表现很满意,平时里猴精猴精的,什么事情都能算计到,吃亏的都是他们,只有在叫他“老2”的时候他们才能扳回一成,对此,其他两个也是乐此不疲。 齐雷瞥了一眼凌菲,嘿嘿又是一乐:“我不是怕老2你和小美人聊天忘了时辰,好心来提醒一下吗,你这人,真是过河拆桥” 齐厉阴阴的勾唇:“老大,我娘前一段时间还问了我对我家那表姐还中意不,我正犹豫呢?要不……” “别,别,老2,是我的错还不成吗,主上真要等急了,快点”齐雷一听齐厉提到他家的表姐就急了,连忙讨好,笑话,他暗恋了两年多的女子,怎么能让别人捷足先登,等主子这桩事情做完了,回去就让主子给提亲去。 凌菲愕然的看着两个大男人你一来我一往,斗嘴斗的不亦乐乎,她想插嘴问一下:你们斗你们的,可不可以让我走。等到两人终于消停下来了,才把注意力放到凌菲身上,齐厉勾勾嘴角:“走吧” 凌菲干笑两声被齐雷齐厉夹在中间朝着正厅走去,东张张西望望,仍是像屋里再普通不过的装饰,没有任何特别的标志,就像是普通富户的宅子。过了中庭,就看见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绣着暗红云纹的袍衫,脚蹬鹿皮靴,富贵之气尽显。只是面上却带了黑色的帏帽,让人看不清长相,不过凭了他一身的卓尔气质就知道定是不凡人物。 凌菲毫不遮掩打量中年男子,目光扫到了他轻放在小几上的右手,大拇指上套着没有丝毫瑕疵的指环,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的茶壶,拇指还无意识的在茶壶上摩挲。 越走越近,中年男子手中的茶壶也越来越熟悉,凌菲脑中灵光一闪,茶壶壶身小巧,外貌玲珑,表面还做过最新的抛光处理,那壶身上还有精雕细刻着的仙鹤图,这不就是铭香居前一阵限量发售的单独的紫砂壶吗 凌菲心里激动了,小脸上也笑出了朵花,这位主上也是铭香居的粉丝啊,她真想上去兴奋地吼一声,主上啊,这茶壶,我们家滴 第092章请你来做做客 第092章请你来做做客 被黑色帏帽遮住面容的中年男子嘴角也牵着一缕淡笑看着渐渐走来的凌菲,小丫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格外有灵气,小脸秀美可爱,肤润如玉,琼鼻挺秀,嘴唇嫣红,笑起来,一口白白的小牙露出几分。难得的是她面对他时的坦然自若,这点特别让他欢喜,哪像平时他接触的那些人,忒没有乐趣,他三句话还没说完,就极尽谄媚求饶之能事。虽然着了一身少年的衣服,还是个半长成的小姑娘,可谁也不能否认了她长的极美,看来那小子看人的眼光,不,看媳妇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合他胃口。 来到这中年男子面前,凌菲又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到齐厉轻声咳嗽了一声,朝着主位上的中年男子行礼:“主上,这位就是温凌菲姑娘。” 中年男子慢悠悠地提起右手中的紫砂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朗笑一声:“老2啊,办事效率越来越高了,回去有赏” 齐厉头上冒出了三条黑线,也只能抱拳应道:“谢主上” 凌菲站在齐厉身边,嘴角禁不住的扬起,她怎么觉得这个看起来严肃的主上也是个会拿齐厉外号开刷的主儿。顿时,她反倒轻松了不少。上前一步朝着中年男子一拜:“见过主上”凌菲虽然不知道这个中年男子的身份,可是身边有四位这么厉害的护卫,肯定不是一般人,礼貌些总是没有错。 中年男子一阵轻笑:“小丫头还挺懂礼貌,不错,来,到我身边来” 雷厉风行四人看到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也是一惊,同时把目光扫到了凌菲身上,瞬间又移开,恭恭敬敬站立在一旁,他们可没有忘记平时主子是什么样子。一股怪异之感从背后升起。 凌菲显然也没有想到中年男子会对她这么亲切,还让她去他的身边坐,看了看旁边的四个护卫都是站着的,她还没有大胆到这个地步,怎么说现在也是人家刀上的鱼肉,还是不要太大胆好,偷偷抬眼,瞥了一眼中年男子,小脸上带着笑和惶恐:“我还是就这样陪着主上说说话吧,四位哥哥都站着,我去坐着实在有些不妥。” 中年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点都不顾形象,但是精明的眼里却对凌菲赞赏了一分,这次就是真心邀请了:“小丫头有些意思,不要害怕,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快来我身边坐下。” 凌菲低着头腹诽,你不是吃人的妖怪,你是喜欢蒙面吓小女孩的“怪蜀黍”,这么老了,还带着这么一群蒙面人出来玩绑架,真是吃饱了撑的。可是脸上陪了笑,既然他坚持,那她也不客气,这时候客气了,倒显得她没有胆气了。大大方方的落座在中年男子的右边,中间隔着一个小几,小几上摆放着一盘干果。 “谢主上”凌菲还是要把规矩做全了。 “恩,不客气。小丫头家在运州哪里?家中可还有亲人?”中年男子偏头瞧着凌菲灵动的大眼睛乌黑乌黑闪着狡黠的光,他在帏帽后也翘起嘴角。小丫头真是有趣,怪不得那小子舍不得,连他这个老家伙都想着将她拐回家做女儿了,想这天天有个狡黠可爱的女儿逗着玩也不错。总比那些无聊的听奉承听的耳朵起茧好。 凌菲真想翻个白眼,没想到这个中年男子还是个装糊涂的高手,他这番话一问,好像真的不知道她的来历似地,您老不觉得您这年纪装无辜有点大了吗?好,她今儿心情好,就陪着他忽悠,凌菲脸上现着不敢怠慢的表情,急忙答道:“我只是运州舒府的大书房里一个普通丫鬟罢了,家中现在也只有病重的师傅还有出远门的师兄。” “哦?小丫头是运州舒府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舒府怎么样,大吗?舒府里有哪些人?”中年男子好像真的提起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凌菲抽了抽嘴角:“我骗主上也没有意思,我还没有忘记这里有着四位功夫高强的哥哥。舒府在运州当然是数一数二的富户,甚至是在天齐以南都能算得上屈指可数,府第自然是大的,仆从也很多,府中景色优美,但是与京城中的那些高官富贵就是不能比的了。” 说完这番话,凌菲认真观察着中年男子的动作,中年男子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喝了一口茶水。她果然没猜错,这个男人是京城来的,可是京城什么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她除了兵部尚书一家熟悉一些,根本就不认识京城里的其他人。瞧这个男子的气质风度也不是兵部尚书可以驾驭的。 “看来这个舒府好像很有意思,有时间一定去拜访拜访,小丫头可知道这个舒府里的主子?”这次中年男子语气却带了少许的急切。 凌菲愕然,可也如是回答了他的话:“舒府中的主子只有两位——舒琴夫人和笑白少爷,夫人平时深居简出,身体不太好,已经很少管理府上的生意,笑白少年前几个月就接收了舒府现在所有的产业。” 中年男子少有的露出一丝担忧,随即一笑掩去,凌菲盯着中年男子,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向她打听这些事情,或许第一个问题他只是故意问的,但是后来他说的可就是自己真真想知道的了。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凌菲脑子里形成,舒琴夫人这么多年独自在运州打拼,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她夫君的事情,面前这个贵气的中年男子不会是她的老相好,时隔多年,后悔当初的决定,思念成灾,回来找她了吧那么,笑白一直不知道的身世?会不会是……凌菲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男子,越看越不像等闲之辈。 舒琴夫人现在虽然人到中年,仍是保养的极好的,清丽高贵,由此可知,当她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时,是如何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却一直是单身,没有人追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若不是她本来就心许了某人,而那个人又不是别人轻易能比上的优秀男子,舒琴夫人怎么可能还是单身这么一想,她对笑白的身世更是好奇起来。 转瞬间凌菲的脑子里已经掠过了这么多的想法,中年男子也恢复了淡定,抬眼笑眯眯的盯着凌菲思考时不禁皱起的眉头,见她回过了神,才乐呵呵的说道:“小丫头是大书房的,想必在舒府里定不止一个普通丫鬟的能耐吧” 凌菲暗暗气愤,明明这个男人已经把她的底全部摸透了,还要让她在他面前亲口承认,真是,她不答又不是,他现在是老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会算算账,辅助笑白少爷打理一下铭香居。” 中年男子倒是吃惊,他对凌菲的了解都是他的四大手下汇报的,实际上也不健全,她口上说了算算账,辅助笑白。经他了解,笑白乃是彭泽先生的爱徒,与舒琴夫人一样在商铺经营上不是等闲之辈,这样还需要这个丫头的辅助?而且,铭香居,他来之前,也差人打听过,那个茶楼的生意可不小,如今在江南一带更是名号响当当,这么大个茶馆,只是这个丫头辅助打理,那这个丫头肯定不是有一般的能耐也是,那小子看上的人怎会是一般人 “小丫头刚刚提到了你的师父,家师得了何病,为何一病不起啊?” 凌菲奇怪中年男子怎么会对她的师父感兴趣,反正这个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了,说了也无妨,只是想起了墨云先生她就伤心,她已经一天没有回去了,不知道小宋有没有好好照顾师父,叹了口气:“师父自从铭香居开张的第二日突然发病,之后就一直卧床,不曾醒来,换过多少大夫都没有用,前段时间陆大夫来复诊,告知,若是师傅在年前再不能醒来,极有可能就这么去了。”墨玉先生的病始终是凌菲的痛处,她不敢相信那个疼了她五年的师父忽然之间就变成了植物人般,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他在床上一天天消瘦,无能为力。 墨云先生喜茶,她在铭香居开业后就有制造普洱茶的想法,她兴冲冲的考虑着假如能制作成功,她第一个要将这个普洱茶送给师父,可是她这个想法还没有付诸实现,墨云先生就卧倒在床,人事不知。 中年男子一怔,看着凌菲乌黑的大眼里盈盈的泪水,反倒是安慰起来:“小丫头,别伤心了,你师父要是知道你这么伤心,肯定也会不好过的,人生死自有定数,说不定,你师父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凌菲这么被中年男子一安慰,心中更加难受,低着头,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喃喃道:“可是,我师父都不知道能不能见我师兄最后一面” “一定可以的。”这时候,中年男子没有看凌菲,他的目光好像穿过了那层黑色的帏帽,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知不觉出口就冒出了这句话。 凌菲抬头,这一刻,她好像觉得面前这个人心里也不好受。抹了眼泪珠子,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他问了她这么多,不管装糊涂的还是真糊涂的,她都告诉了他,现在要换她问了:“请问这位主上,我一个身无长物的小姑娘,您到底是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 中年男子因为凌菲这句话又恢复了好心情,他呷了一口紫砂壶中的茶水,故意逗趣:“也没什么,在家里憋闷了,找你这个小丫头来做做客,聊聊天你看,我们不是聊的很开心吗” 第093章笑白痛伤势重 第093章笑白痛伤势重 开心你妹她一点都不开心被问了这么久,他还要来忽悠她,凌菲赌气,头一低就看见了中年男子手上的紫砂壶,嘿嘿,总算给她逮着机会了。 凌菲故作好奇道:“咦?主上,您手上这个紫砂壶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哦?小丫头也知道我手中的紫砂壶是好东西,来说说它有什么好处。”中年男子显然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说完还甚是得意地端起手中的紫砂壶观赏一番,越看越满意,语调中的开心都掩饰不住。 凌菲心里暗笑,待会儿你就得意不出来了。端正了姿势,凌菲认真的开始讲解紫砂壶的优点:“紫砂壶乃茶具中的珍品,首先论这制作的材料——紫砂就很难寻得,紫砂茶具的做法更有讲究,若是一般的窑炉和工匠根本烧制不出来。用紫砂壶泡茶可以让茶香充盈在茶壶中,久久不散,并且随着紫砂壶用的年岁越长越是汇聚在茶壶中,不仅如此,紫砂不易传热,紫砂壶可以起到保暖的作用,使得茶水不易变凉……” 凌菲这番叽里咕噜的长篇大论,中年男子竟然听的津津有味,说到了点子的地方,竟然还点头应和。紫砂壶他用了一个月,甚是欢喜,这个中好处自然也是体会了一二。 他盯着凌菲,一脸找到了知己的感觉,真是不甚欣喜:“小丫头说的挺不错,看来你对这个紫砂壶是大有研究啊” 笑话,她当然有研究,这个紫砂壶就是她首先在天齐设计出来,由墨云老先生寻找高人定制的,当然,这些凌菲是不会说出来的。乌黑的眼睛一抹亮光闪过,凌菲嘴角弯弯的对中年男子说道:“不瞒主上,之所以我会对这紫砂壶这么熟悉,正是因为这紫砂壶是我们铭香居出品的,天齐大陆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这个紫砂不仅可以制造紫砂壶,还可以制作其他的茶具。主上手上的紫砂壶,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定是我们铭香居一个半月前出品的限量版,如果主上不相信,可以看壶内底部,定然有一个小小的篆书‘铭’字,字下还有出窑的日期。这批紫砂壶算的上是我们铭香居出的上品了,不过……” 凌菲说话间,中年男子已经把紫砂壶中的茶水倒了,对着光看了壶内底部,果然如凌菲所言,有个篆书的“铭”字,下方还有出窑日期。这个茶壶是一个月前下面孝敬上来的,他看着奇特,就试着用用,没想到时间越长他越喜欢,况且,凭着他的能耐一看这个紫砂壶就知不是凡品,所以带在身边也不显低了身份,可是如今,他对凌菲口中的这个“不过”很反感,难道说还有比这个更好的? 顿时,中年男子话语中就带了一丝不快“小丫头,不过什么?” 齐厉听到这里头上也是冒个把汗,这个不自量力的小丫头,主上可是她逗的起的,她是没有看到主上平时的暴戾,别人一言惹了他不开心,就有马上丢掉性命的危险,就连他们这四个长年跟在他身边的人,都不敢轻易惹了他不快。 凌菲也有些吓到,刚刚还和和气气的人就这么瞬间身上的气势就变的不同,镇定了情绪:“主上,您别激动,呵呵,不过您这个当然不是最好的了,有上品当然就有极品,铭香居里还有几套极品的紫砂壶,如果您现在放了我走,我就差人将它送来给您。” 中年男子阴沉的脸转瞬间破开云雾,哈哈大笑:“你这个小丫头,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小算盘,有意思,我都告诉你别紧张,放心,我会放你走的,而且把你安全送到家,但是你答应我的极品紫砂壶不要忘了呦” 凌菲很想骂这个趁火打劫的“怪蜀黍”,无奈人家阴晴不定,还是个大佬,小命在人手,不得不屈从:“要是我安全到家,定然会遵守答应主上的事。”这两人在中间玩惊悚游戏,站在边上的四人被吓的满头汗。 中年男子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小丫头他是越来越喜欢了。紫砂壶出自铭香居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小丫头这么熟悉就更出乎他意料了。向一边的齐风做了个手势:“老三,过来,帮我泡杯茶。”随后齐行也跟过来,在中年男子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让男子畅怀的一笑。 凌菲莫名其妙的瞧着身边的中年男子,又将视线落到了齐风的手上,看他那外行泡茶的动作,一阵惋惜,真是糟蹋了好茶。 齐风刚准备冲泡茶叶,就被中年男子喝止:“小丫头,你是从铭香居里出来的,对这茶壶这么熟悉,自然也是了解怎么用这茶壶泡茶最好,你来给我泡一壶如何?” 凌菲撅了撅嘴,这个老狐狸,她刚刚就不应该肉疼那茶叶。“主上,我若泡的好,可以提前离开吗?” 中年男子神秘一笑:“你泡的茶合我的胃口,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还只是考虑考虑,凌菲想爆粗口,不过多分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顺从的从齐风手中接过茶具开始泡茶。 这边中年男子泡茶喝茶优哉游哉,但是铭香居里仍是灰暗一片。 天光大亮,笑白未回舒府,清早,便坐在了内堂等亦云的消息。太阳初升,亦云身上带着晨露就赶到了铭香居,急急的下马,进了内堂,呼吸都没有平缓下来仓促道:“爷,我派人搜寻了,仍没有凌菲姑娘的消息。” 瞬间,那原本还沉静的气息透着股冰寒:“什么”压抑了一晚,他再也忍受不住,袖袍一扫,将书桌上所有的物品都摔在了地上。 “昨晚那群人怎么说?”笑白双手紧握成拳,砸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紧攥的指节泛白,青筋。 亦云担心不已,瞧着自家爷,也只能如实回禀:“凌菲姑娘坐的马车是他们赶进了那户院子,人也被他们囚禁在那间房中,可是却不知为何后来人不翼而飞。他们也解释不清” “不能解释,是吗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还留着干什么”冷冽的语调转化成阴狠,谁把他的凌菲弄丢,他就让他们全部陪葬 “爷,这……”亦云何时见过笑白暴戾的令人发指的样子,这些人虽然说都是山贼,但也是人命,他们虽然有这个能力,可是草菅人命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能够轻易做出。 笑白这个时候霸道狠厉,他却不能看着他犯错,亦云深呼吸一口气,劝道:“爷,这些人不急着处理,当务之急是找到凌菲姑娘,等凌菲姑娘找到了,再慢慢修理他们不迟。” “让他们继续找,找不到一个个别回来”笑白暴吼一声,亦云急忙应声:“是,爷,我们会尽快找到凌菲姑娘。” 出了内堂,亦云摇了摇头,跨上马向着街道深处奔去。 原安掌柜瞧着亦云走了,端了早膳进了内堂,笑白昨日受了伤,只略略随便用水洗了伤口,刚刚动怒,砸了桌上的东西,肩胛上的伤口也被挣了开来,映红了月白的袍子。 原安掌柜放下了早膳,就担心的扶着笑白:“爷,您小心点,您还受着伤呢” 笑白却是冷冷一笑:“受伤?这点伤算什么,她都不见了她定是恼了我欺骗她,所以故意躲了起来不让我寻到,她就是那么调皮,原安,你说是不是?” 原安眼眶酸涩:“是,爷,凌菲姑娘正生气,等到了不生气她就会回来的,为了等着她回来,您也要把身子养好,来,老奴服侍您吃些早膳吧” 呵真的是这样?那个小丫头的性子他怎么不了解,若不是被人抓了去,她不会不回来,怕是现在回不来“原安,将这些端下去吧,我吃不下” “可是……爷,您昨晚也没吃,您现在又受着伤,怎么能撑的下去啊” “说了不吃,端下去”笑白怒火四起,唇上毫无血色,苍白一片,原安掌柜更加担心。 “爷,您若是不吃,将这碗药喝了可好?”原安掌柜将药碗碰到了笑白身前。 笑白眉头一皱,一手掀掉了原安掌柜手中的药丸,“哗啦”一声,碗中褐色的全部泼在了地毯上,“我不吃,都给我出去”说完扶着桌沿大口喘着气,狭长的凤目中也赤红一片。 原安掌柜心疼的笑白一眼,捡起地上的碗退了出去。 笑白一个人靠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不知坐了多久,原安掌柜突然掀开了帘子。笑白看也不看,冷冷说道:“不是说让你们不要打扰我出去” 原安掌柜叹口气:“爷,打扫的小厮在昨夜您住的院子里找到了这个”说着双手捧着一封信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递到了笑白面前。 笑白将目光落到了那封信上,急忙拿到手中颤抖着手拆开,眸中都是惊讶。捏着信,急忙的起身就朝铭香居外奔去。 原安掌柜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焦急的跟在后面喊着:“爷,爷……您还受伤,不能出去”可哪里还有笑白的影子。 出了门,在小厮手中抢过缰绳就跃上了马,片刻,绝尘而去,刺骨的寒风在笑白的耳边刮过,他心里只闪现着信上的那一行字:“要想见你想见的人,午时于运州城外红枫山,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第094章寻到你偷个吻 第094章寻到你偷个吻 童鞋们,今日三更求粉红,那个神秘的中年男子大家应该都有数了吧哦,对了,雷厉风行四人中有熟人哦而且是很熟很熟的熟人,大家猜猜是谁?OO +++++++++++++++++++++++++ 正厅里中年男子捧着紫砂壶喝的正开心,还不忘夸赞:“小丫头,你这个茶泡的真不错啊比老三泡的好多了” “主上,那我……” “哎呀,都快午时了,我还没用午膳呢,走,老三、老四陪我去用午膳” “是,主上” 中年男子急忙截断凌菲的话,捧着紫砂壶撩袍子就朝外走去,当真是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没人影儿了。 凌菲对着背影“哎……哎……”了几声,也没反应,有些丧气的锤了头。齐厉干咳了两声:“凌菲姑娘,还是我送你回房吧” “主上又走了,还带着老三老四吃饭去了,喂老2,我们俩怎么就是劳碌命,真怀疑老三老四家是不是与主上有亲戚关系。”中年男子走了,齐雷倚靠在桌边哀怨道。 齐厉狠狠瞪了齐雷一眼:“就你话多,你以为老三老四真是去吃饭,我看你满脑子里都是吃的,蠢” 齐雷不服气了,的看了眼凌菲:“我知道了,咱们老2脑子里都是美人,还管什么吃的啊” 凌菲哭笑不得,方才那中年男子在的时候一个个乖的和小猫儿似地,这会子就斗起来了。“喂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走了”都轮到她一个被绑架的人来催了,这什么世道。 齐厉嘿嘿一笑:“走,怎么不走”随即就领着凌菲回原来那间房。路走到一半,凌菲突然转身,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齐厉,看的齐厉有些不自在:“这位大哥,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还有,什么时候放我离开?”他们抓她既不为了钱又不为了色,难道就是陪着那中年男子聊天的?怎么可能?这群人太奇怪了 齐雷抱着剑靠在一边的柱子上,笑呵呵的说:“凌菲姑娘不要担心,你很快就可以离开了哦”说完还朝着她抛了个媚眼,只是蒙着这么半脸的面具,这个媚眼实在没有杀伤力。反倒是让凌菲笑出声来。 本就没抱着希望问出个所以然,转身进了屋,齐厉端来了一壶茶给她倒上了一杯:“喝杯茶吧” 凌菲也没有推脱,刚才她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着实渴的紧了,不在乎形象,抓起杯子牛饮了一杯。随意用袖子抹了抹嘴,不稍片刻,眼前看到的东西就开始模糊起来,头也晕沉沉的,重的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地瞧见面前两个重叠的齐厉,愤怒道:“你又给我下药”齐厉只是扬着嘴轻笑,凌菲就没了意识,彻底的晕倒在桌上。 齐雷凑热闹奔了进来,看到被放倒的凌菲,笑的有丝促狭,用胳膊肘拐了齐厉一下:“没看出来啊,你小子不但长得俊,还挺会哄小姑娘啊” 齐厉瞟了他一眼:“若都是像你,五大三粗的,还怎么给主上做事。”说完齐厉弯下腰将凌菲抱出了房间。 中年男子站在宅子外,瞧着眼前萧条的冬景,沉声问道:“齐厉,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主上,凌菲姑娘已经服下了,现在就可以将她送到那个地方去。” “恩,你快驾车把她送去,速度要快,时候已经不早了” “是,属下明白”说完,齐厉将凌菲放上了马车,赶着马车消失在树林深处。 “齐雷、齐风、齐行,与我一起。”中年男子帏帽下如鹰般的眼神落在树林里,浑身透着高贵的王者之气。 “是,主上。”在三人的簇拥下,中年男子登上了另外一辆马车。沿着凌菲那辆马车的道路行去。 骏马狂奔,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带起他身上的月白袍衫,彻骨的寒冷让笑白的脸更加苍白,唇上无一丝血色。但是那马鞭却不断的抽在马身上,马儿吃痛,更发足狂奔。拉着缰绳的手,紧攥着泛着青色,肩胛骨下方那一处越来越大的深红色在月白袍子的映衬下显眼无比,如开在雪地里的一朵红莲,妖娆却痛苦。狂风吹起青丝,凌乱的飘飞在空中,那画面,让人痛的有些心惊。 笑白抿着唇,狭长的凤目里燃着希望,他的目的只有一处——红枫山。那里有他日思夜想的人,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与恶劣的天气,仿佛眼前就那一点希望,随着骏马奔腾,他与那个希望正越来越近。 飞速的狂奔中,那片火红的林子近在眼前,如一片带着希望的朝霞盘旋在山下,眸中不放过红枫中任何一个可能的身影,他急切的巡视着,可是那片枫树林太大,根本寻不到她的身影。笑白急忙翻x下马,入了那片枫树林。 枫树在寒风中摇摆,红的如火如荼。这片树林存在已经有些年头了,枫树个个都有人高,起先种植的稠密,后来也没人来间苗,如今已经成了一片野生的枫树林。 笑白茫然的在大片的枫树中焦急的寻找着,大喊出声:“凌菲凌菲……”,可是声音落入茫茫的枫林中,就如雨滴滴入大海,丝毫没有回应。枫树伸出的树枝刮破了笑白的月白长袍,甚至刮伤了他的脸、刮乱了他的发,但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远处,掩映在枫树后,中年男子与四位青年静静立着,看着这一幕,中年男子帏帽后的双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身侧拿着紫砂壶的右手,紧紧地捏着壶身,越捏越紧。几乎就要张口喊出声。终于,中年男子忍不住朝前迈了一步,却被身后齐厉一把拉住,他低声在中年男子耳边说道:“主上,现在千万不能激动,还不是时候”中年男子这才压抑了心里澎湃的情绪,死死盯着那个在红枫林中穿越的俊美至极的青年。 笑白发了疯般的用剑砍倒了身边的枫树,在红艳的枫树里,狭长的凤目也被染红,他握着剑,扬着脸朝着空中撕裂的呐喊:“凌菲,你在哪里” 齐厉瞧着这幕,实在不忍:“主上,这……” 中年男子已经恢复了镇定,点了点头道:“去吧,那孩子够难受的了。” 齐厉听命闪进了枫林中,笑白一低头就听见身后红枫林“莎莎”一响,提着剑即刻回身:“谁?快把凌菲交出来”可是那“莎莎”声却越来越远,笑白立即追了上去。但是那莎莎的声响总是离着他一定的距离。 凤目中光芒爆射,飞身跃起,长剑直指那处声响,用力的往下一刺。躲在枫树林下的齐厉暗暗叫苦,这是个什么差事哦他也就是不忍心看他痛苦,引他来见那个小丫头,却平白无故要挨他一剑,这叫什么事儿也幸好他功夫好,身子一侧,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但少不了还是要受些伤。剑刺到了齐厉的右胳膊上,齐厉忍着痛一个飞跃溜进了枫林深处。笑白再想追去,凤目一瞥却看到了一颗枫树下躺着的那个娇小的淡紫色的身影。 他不敢置信的朝着淡淡的紫色而去,待真的到了身前,伸出手摸到了那温热光滑地小脸,他才真的敢相信面前的人是凌菲,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笑白伸出双臂紧紧的把昏迷的凌菲搂在怀里,如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失而复得的喜悦。 齐厉捂着手臂的伤口一脸哀怨的回道中年男子身边,略带埋怨道:“主上,这次属下回去可要多赐些补品给属下” 中年男子眼里是那对紧紧抱在一起的小儿女,此时,他的嘴角也扬起了笑容,拍着齐厉的肩膀,笑道:“好,这次你功不可没,我那些补品任你挑” 笑白将凌菲放开,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冰冷的手指轻轻地在凌菲的脸颊上拍拍:“凌菲,醒醒,醒醒” 凌菲脑中晕晕乎乎,只知道有人在不断呼唤着她,可就是睁不开眼,她凝神想要听清那个人的声音,可是偏生要听清楚的时候,又变得模糊。 笑白的手指摸着凌菲的小脸,从淡淡的黛眉,滑到直挺的琼鼻,再到嫣红fen润的唇瓣,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笑意,那笑由心散发,暖了整片枫树林。笑白清冽的声音柔柔地在凌菲耳边响起:“凌菲,你还不醒过来吗?” 随即他又柔和的一笑,既然小丫头不醒,他不介意做一些事情让小丫头醒过来。抚摩着凌菲柔顺的发,挑起一缕在食指上缠绕。笑白渐渐的俯下身,冰冷苍白的唇瓣印在凌菲粉润的红唇上,柔滑的触感,让他忽然的喟叹一声,随即,在她的唇间辗转,轻吮着她的唇瓣,在他的口齿间摩挲。 凌菲的意识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同,调动全部的意识,用力地睁开眼,就见自己面前俯着一张俊美如谪仙的脸,那狭长的凤目并没有闭上,正将她的疑惑惊诧羞涩全部映在眼底,唇上有异样的触感,甚至她还能感觉到他恶意的在她的唇上舔了一下。凌菲全身身子一僵,伸出小手就要将这个偷吻的推开…… 第095章舒笑白喜欢你 第095章舒笑白喜欢你 “舒笑白,你乘人之危”说着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身体,阻挡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出乎凌菲意料的是,笑白发出一声闷痛后,轻易地被推开,倒在一旁。 凌菲朝着他身上一瞥这才倒吸了口凉气,月白袍子的肩胛下方已经染成了一片血红,那血迹被风吹干,变成了暗红色,触目惊心。这时候,凌菲才注意到笑白的脸色,原本光风霁月的俊容竟然显出少有的憔悴,眼眶也泛着淡淡的青色,唇上毫无血色,苍白一片,此刻,侧撑在她身边,更显得他的疲惫。 凌菲定定着看着笑白,方才那点懊恼早不知所踪,心里满溢的都是心疼和难过,伸出葱白的小手抚向笑白肩胛下的那处暗红,担心的凝视着笑白的眼睛:“是被他们伤的吗?” 笑白被她问住,这处伤口是那晚与那大盗打斗时,他故意受的伤,原本在他心里盘算的就是苦肉计。可是在知道了凌菲失踪后,他无比的后悔,便没有拿这处伤口当回事,也不愿意医治,暗自把它当做对他的惩罚。今日上午看到了那封信,他急切难耐,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伤口,许是在马上奔波后又被重新撕裂,血侵染了袍子。 见笑白未回答,凌菲瞥眼又瞧见了笑白剑上的血迹,更加肯定是中年男子身边的四个护卫所伤,凌菲心头置气,那些人在她面前一团和气,没想到都是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显然,凌菲心里已经擅自把这罪责归到了雷厉风行四人身上。 簇拥着自家主上上车的四人皆是打了个喷嚏,齐雷奇怪道:“咦?难道我功夫退步了,竟然抵御不了这小小的寒冷”顿时招来了齐厉一个大大的白眼。 凌菲轻轻摸着伤口处,生怕弄疼了笑白,满脸关心的询问:“现在还疼吗?” 小丫头什么时候主动对他这么关心过,笑白心里暖暖的,先前什么坚冰也被这句柔柔的话给融化了。他摸了摸她的小脸,微笑道:“不疼了,看到凌菲就不疼了。” 凌菲被他一句话说的红了眼眶,一把扑到他的怀里,小声地抽泣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就知道,你总算来了,他们把我关起来,还给我下” 笑白被她猛力的一扑差点撕裂了伤口,怔愣后,却是用双臂紧紧把凌菲束在怀里,闻着她发上淡淡的清香,笑白心里无比的充实,这还是小丫头第一次这么依赖他。 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凌菲,不要怕,没关系,我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再也不会” 即使中年男子没有为难她,但是那种胆战心惊的滋味,那种被人下药后无能为力的痛苦,她一刻也忘不了,只有她一个人时,她还可以坚强的乐观面对,但是一旦到了她信赖喜欢的人身边,她就感到了无限的委屈。 凌菲埋在笑白怀里哭够了,才抬起头想起了笑白的伤口,抱歉的朝着笑白笑笑:“你的伤……”刚刚痛哭时泪水还留在两颊,现在又勉强挤出笑容,看的笑白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没事,等会儿包扎一下就行了,倒是瞧瞧你这样子”笑白宠溺的摸了摸凌菲柔顺的秀发。“这里不一定安全,他们说不定还没离开,我们先离开这里”凌菲也点点头,扶着笑白站起来,朝着枫林外那匹马走去。 笑白将凌菲扶上马,然后自己也翻身坐在了凌菲身后,凌菲是第一次骑马,有些害怕,瑟缩的往笑白胸前靠了靠,可是又怕碰到了他的伤口,赶忙又躲开。笑白看着小丫头的动作好笑,伸出一只手臂揽在凌菲的纤细的腰上,将她往自己胸前带了带,让她可以舒服又安全的靠在自己身上。 凌菲小脸微微的红,捶了头就看到笑白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腰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凌菲,坐好了”笑白扬了缰绳,马儿就飞奔了起来,即使是一样的寒风刮过,却不觉得寒冷,即使是一样的萧瑟天气,也不觉得难以忍受。坐在小丫头的身后,可以闻到她发上飘来的清雅的香味,可以将她束在自己的怀中,感受着她的温暖,这样清寒的冬日也变得美好起来。 用宽大的袖子尽量给凌菲遮了迎面而来的寒风,马匹不如马车稳当,行的快,颠簸的也厉害。一开始,凌菲还有些能强忍着,可是毕竟是第一次骑马,没一会儿功夫,就被颠的七荤八素,只好伸手抱了笑白的一只手臂,将头埋在他的手臂里,这才好受上一些。 离了枫林远了,笑白才减了速度,慢悠悠地沿着运州城的官道驶去,凌菲总算松了口气。扭过身子看向身后的笑白,他也正勾起嘴角看着她,与笑白共乘一骑她觉得无比的放松和安全,随意的问道:“爷,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红枫林里的?” 笑白也不瞒她:“你失踪后,我吩咐人寻了仍是没有你的下落,今日却有人在你铭香居后院的房间中发现了封信,让我午时来红枫林。” 凌菲暗暗心惊,捏紧了他的衣袖担忧道:“舒笑白,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笨,如果那封信是假的,或者根本就是个陷阱,你不是白白来送死吗就算你要来,也应给多带些人手” 笑白嘴角的弧度更大,他还是喜欢她清脆的声音叫他舒笑白:“只要能找到你,其他的我不在乎”那时候,他几乎都要急的发疯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只要能找到她就好 凌菲心里感动,嘴上却不好承认:“亦云还与我说过你深不可测,我看你就是只纸老虎” 笑白眼神一闪,眼里愧色一划而过,随即恢复笑容:“在凌菲眼里我不在乎我是不是一只纸老虎” 翻了个大白眼,实际上,心里比蜜还甜:“锦红姐姐知不知道我失踪的事情?” “昨夜我与亦云都急着寻你,没有回府上,锦红自然是不知道的。” “还好红姐姐不知道,不然又要害她担心了,爷,回去也不要告诉她,好吗?”锦红的婚期临近,连累亦云寻她,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不能再让她担心,她只想让红姐姐一直开开心心的生活。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凌菲,以后不要叫我爷,好吗,你可以叫我笑白”笑白低头看着小丫头柔滑白皙的小脸。 凌菲抑制着嘴角不断想要扬起的动作,故作了冷淡道:“那怎么可以,别人都唤你爷,只有我一个人叫你笑白,会招来嫉恨的。” 笑白苦笑,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个小要求就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凌菲看他失落,也不好意思再逗他:“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笑白,有人的时候还是与以前一样唤你爷好了。” 点点头,笑白这才开怀,轻揽着凌菲的小蛮腰:“凌菲,是谁抓了你?” 凌菲皱了眉头:“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很神秘也很狡猾,我本想套他们的话,可是始终没有得手。他们一共五人,一个中年男子和四个年轻人,他们不是戴着面具就是戴着帏帽,我根本看不见他们的面容。只是那四个年轻人称呼中年男子为‘主上’,这个中年男子气质华贵,不像一般人,四个护卫都是高手。” 听凌菲这番描述,笑白也猜不出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二皇子的手下,凤凝阳的也不像,那会是什么人,凌菲一直呆在舒府,怎么会惹上这群人。那人的武功绝对不能小觑,刚刚他飞起一剑,如果是普通练家子的,不死也重伤,可是那男子竟然反应飞快的避开要害,还成功逃脱。 “凌菲可注意了那些人身上有什么特点?” 凌菲偏着脑袋想了想:“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腰间挂了一块质地良好的麒麟状白玉,被他们称为‘主上’的中年男子右手的大拇指上戴了一枚毫无瑕疵的白玉指环,最让我惊讶的是,那男子手上用的茶壶竟然是我们铭香居出品的紫砂壶。还有一点,根据他们的口音,和谈话的内容,我怀疑他们是从京城来的。” “哦?还有这等事。”笑白眉峰一聚,若这群人是京城来的,那可要重新考虑了。不曾想,京城的这些人跑到运州来干什么,二皇子先前莫名其妙的对付舒家一介小小的茶之官商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低头看到小丫头也一副锁着眉的样子,伸出手帮她抚平眉头,安慰道:“如今你已经安全了,我会把那些人的身份查出来,别担心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凌菲靠在笑白怀里点点头,笑白身上的温暖让她安心不已,这样的温暖让她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良久,她就这样靠在笑白的胸前,由着他揽着她,马儿悠闲的在官道上走着。突然,凌菲低低的在笑白的怀里说道:“舒笑白,你以前不是说要等我想清楚吗,现在我想清楚了,我想,我喜欢你”说完,凌菲就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小脸红扑扑的一扭埋进笑白的衣袖里。 第096章婚事近事情多 第096章婚事近事情多 大家七夕快乐哦,很抱歉,没有加更。 +++++++++++++ 笑白心口犹如被麻麻电到的微妙感觉,随后又涌出一股股温暖,直把他整颗心都笼罩了起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想他那般使着心计想要了解到她的心意,想要让她放不开他。本以为他还要等多长时间,哪知这个时候小丫头给了他惊喜,亲口承认了对他的爱慕,怎叫他心里不欢喜激动。如此这般,小丫头的心已经在了他的身上,等到元思回来了,他也有绝对的把握让凌菲留在他身边。 哎呦,我家的笑白小爷,世事怎么可能都是顺利的,有句话说的好啊,福之祸所依,后面的事情还没发生呢,不要把它想的那么光明顺利。 笑白将凌菲紧紧地拥在怀里,天知道,他等了这句话等了多长时间,他将头抵在凌菲的头顶,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总算等来了这句话,不容易啊” 凌菲撇撇嘴,偷笑了两下,故意回到:“怎么?等了很久了吗?你可以不等啊”现在关系确定,凌菲已经不拿笑白当做爷看了,恋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平等的。 不过想想自己现在将近十四岁的年纪,这算不算早恋啊额……虽然她的灵魂早就不是少女,可是用了这个身子生活了五年,她早就真的把自己当做十几岁来看待了。 两人一路甜蜜的回到了铭香居,要不是凌菲担心笑白的伤势,催促他快些,依着笑白现在良好的感觉,都觉得该绕运州城一大圈再回铭香居才好呢 铭香居门口伙计一看笑白与凌菲回来了,飞也似地跑进了内堂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原安掌柜和亦云。原安掌柜大冬天的都急出一头汗,笑白骑马狂奔后,他便派人通知了亦云,可是亦云回来也只能干等着,笑白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要是在过些时辰笑白还不回来,他都准备回舒府通知舒琴夫人了。 亦云亲自出来将笑白扶下了马,凌菲吩咐铭香居里的伙计把陆大夫请来,陆大夫来了后,笑白很配合的包扎了伤口,还吃了药丸。把原安掌柜看的直咋舌,果然,还是凌菲姑娘有能耐啊 亦云没想到凌菲被笑白带了回来,等到了陆大夫和原安掌柜走后,才问出口:“爷,您是在哪里寻到凌菲姑娘的?” 凌菲看着笑白苍白的脸,抢着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亦云听后皱了下眉,沉默着点点头却没有拆穿笑白是何时受伤:“凌菲姑娘以后来铭香居还要多加小心,这里就拜托你照顾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如今人寻着了,他要下去通知那些舒家的暗探撤了布置下去的命令。 当晚凌菲与笑白同乘马车回了舒府,先去了信步园,给笑白换了药,才到了锦红的房间匆匆打声招呼。锦红一见着凌菲就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担心的问道:“凌菲,为何你昨晚没有回来,我问了亦云,他说你留在铭香居处理些事情,是不是铭香居出了什么事儿?” 凌菲喝了口茶,安慰的摸了摸锦红的手:“红姐姐别担心,铭香居才开张不久,还有些事情没有正式上道,需要我帮衬些,这个月刚过去,到了月底审账的时候,爷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留在了铭香居。” “那就好,红姐姐可不想你出什么事儿。”锦红疼爱的抚摸着凌菲柔顺的秀发。忽发现她还身着一身淡紫色的男装,顿时就虎了脸:“过了年你就十四了,也就是差不多一年就该及笈了,怎么还不知道打扮自己,叫你穿个女装就这么难。明日把女装换上,到我这儿来,我有东西给你。” 凌菲没心没肺的朝着锦红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灿灿的糯米小牙:“知道了,凌菲明天一定穿上最好看地衣裙来给红姐姐瞧瞧” “瞧你这嘴越来越会唬人了快回去吧,昨晚我替你去照看了会儿墨云老先生。听小宋说,手指有些时候能动了。”锦红想起墨云老先生就觉得惋惜,多亏了他当初救了凌菲,才得知了元思高中,他就这么瘫在了床上,生死未卜。 凌菲急急道别了锦红,急忙回了大书房。小宋还靠在床边,头点了的和小鸡吃米一般,想必也困极。凌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宋,小宋” 小宋一惊,抬头一看是凌菲,这才站起来,一脸兴奋的说道:“元青姑娘你回来了,今天墨云老先生的手指动了好几次呢” “真的?”凌菲难掩激动,坐到床边,握住墨云先生瘦的皮包骨的手,紧紧的包在两只手掌里:“师父,你快点醒过来吧,元思师兄要回来了,如果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很伤心的。”说完,凌菲竟然真的感觉到了墨云先生的手指动了两下,她欣喜的几乎落泪,两个月了,师父终于有意识了。让小宋先回去休息,凌菲坐在墨云先生的床边亲自给墨云先生喂药,直到了亥时中才回房休息。 凌菲走了没多会儿,就有一个黑影闪进了墨云先生的房间,黑暗的房间里,那个黑影站在墨云先生床前站了很久才离开。 第二日,凌菲依着锦红的吩咐换上了一身女装,月白窄袖上襦,青花蓝丝绢长裙,同色的软缎绣花棉鞋。月白上襦衣领上缝了一圈雪白的兔毛,可爱至极,两肩处各绣了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细致生动的紧,好像随着她的走动,那蝴蝶就要从衣服上飞出来,栩栩如生。头发是锦红打发来的小丫鬟帮她梳的,乌黑的发丝被松松挽起,露出凌菲纤细完美如天鹅般的颈项,发上只插了只蝴蝶簪子,走动间簪子上垂下的粉红色的小珍珠摇摇晃晃,清丽雅致。 顶着这身行头,凌菲心里还是很喜悦的,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现在要去信步园见锦红,定然顺便要去看看笑白的伤势,既然关系已经确立了,她也不再扭扭捏捏,藏着掖着,喜欢就是喜欢呗 果然,锦红看到凌菲这一身打扮很是开心,终于夸了她一句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了。拉着凌菲到了房里,才拿出一本书递到了凌菲面前:“凌菲,帮我看看这些花样哪个最好看” 凌菲翻了翻,这才知道这本书还是当初尚书夫人留下的那本讲述绣艺的书籍:“红姐姐选花样要绣在什么上面?” 锦红红了脸小声道:“离婚期不到半个月,我这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嫁衣上绣什么样的图案,倒是看中了几个,就是拿不定注意,所以,凌菲你帮我看看哪个好。” 凌菲哈哈一笑,原来就是这件事。原本一般人家办婚事,新娘子的嫁衣是可以在绣纺专门定制的,而且绣纺也有各色的式样和花样供给客人选择,甚至有的贫寒之家可以租赁嫁衣。锦红和亦云当然不是缺这份定制嫁衣的钱,只是因为锦红的绣艺这么好,她做出来的嫁衣定然要比绣纺的绣娘做出来的好看许多,女子一生一次的婚姻,怎么不想穿的最好看,给夫君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呢所以,锦红才这么纠结,直到现在花样还没有确定。 不过天气女子嫁衣的式样也是有讲究的,九尾金凤只有皇后大婚时才可以穿,五尾的彩凤只能绣在公主出嫁的嫁衣上,至于孔雀这样的祥鸟,有品阶的官夫人才可以用,所以平民女子出嫁,嫁衣上绣的最多的是华贵的牡丹,寓意喜气的彩雀。 凌菲翻过这本书上的图案,虽说不乏美丽清丽的,但是都不合适绣在嫁衣上,又问了锦红要了嫁衣的式样看了看,更觉得不满意。天齐女子大婚时的嫁衣都是腰身和衣袖宽松的款式,再配上大摆幅的罗裙,看上去喜庆,其实一点美感都没有。 凌菲脑筋一动,问锦红要来了细毛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速成的画画的很快,几笔下去就勾勒了大概的形状,不一会儿具体的样式也出来了。她将画拿到锦红面前,笑着说道:“红姐姐,看这个嫁衣的样式如何?” 根据前世那些花样百出的旗袍设计,凌菲也不敢把天齐的嫁衣多做改动,只是将上衣改成了窄腰束胸的样式,再把衣领改成外翻的小圆领,袖子改小,下面配上百褶罗裙,这样新娘子穿上会显得婀娜多姿。 锦红是行家,一看顿时就喜欢上了,凌菲笑着又在一边的空白处画上百合花的样子:“红姐姐,这花样名叫百合花,寓意百年好合,绣在这嫁衣上再合适不过,你再配上其他的花样,敢保到了大婚那日,红姐姐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锦红被凌菲说的不好意思,红着脸笑着嗔怪:“小丫头,就你会说话。”凌菲瞧着锦红开心,自己心里也跟着放了蜜似地。 “对了,凌菲,这个我差点忘了”说着锦红从衣橱里拿出了套淡粉色的衣裙塞到凌菲手上:“这个是我为你做的,我大婚那可要穿上” 凌菲心里感动,锦红的嫁衣都没做好,就先把她的衣服做好了,凌菲抱着锦红纤细的腰,撒娇道:“红姐姐,你真好” 第097章你骗人你没脱 第097章你骗人你没脱 “要是感谢我的话就多打扮打扮”锦红搂着凌菲,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在信步园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差,自家爷那点心思还不明白的话就说不过去了。虽然她不知道两人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但是打扮好总是没错的。像凌菲这样整天动则就是男装,虽然也是清秀可人。可有句话说的好,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美人不但要靠天生的基因,那也是要看后天的打扮的。笑白身边还有舒琴夫人派来的四个大丫鬟虎视眈眈的盯着呢,怎么说,凌菲的打扮也要把那四个给比下去。 “知道了,红姐姐,以后若非不需要我不会穿男装还不行吗” 锦红这才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对了,红姐姐,我还要去看看爷,就不多呆了。” “好,去吧,别耽搁了。”锦红送凌菲出了门,笑看着她出了院子才会去研究嫁衣的花样。 笑白的卧房,一大清早的,四个侍候的大丫鬟都端着脸盆、毛巾、茶盅等立在门外,大冬天的,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就算是这样也不敢多说一个不字,方才带头的大丫鬟临春没经过笑白的允许就私自进了他的卧房,被轰出来不说,还被茶盏砸破了脑袋,顿时,其他几个丫鬟更是胆战心惊。 其实笑白不喜人随意进他的卧室,这几个丫鬟们被派来时锦红就知会了,平日里也的确都照着做,可是临春昨晚回房路过笑白房间的门前,看到了凌菲竟然没经过允许就进去了,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甘来,所以今早才贸然行事。即便脑袋流血了,她也是情愿的。因为她忘不了进入卧房后看到的一切。 那时候,笑白刚刚从床上起来,身上只着了件雪白丝绸的中衣,上面绣了淡淡细致的云纹。肩上随意披了件宝蓝色的外袍,修长的身材,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了白皙却结实莹润的胸膛,格外的。 松散的墨发,直垂到腰处,正抬手端了桌上的茶盏,如玉的手指衬着青花纹的茶盏,美好而雅致。侧脸俊美非凡,微垂的凤目,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深邃的眸光,经常带着淡笑的唇角轻轻撇了撇,竟然显示出与平常不一样的孩子气。 面前的这一切,只叫临春丢了心,她觉得把脑子里所有的华丽辞藻都拿出来都不足以描绘眼前的这幅画面,所以她更加嫉妒凌菲。就在这样的愣神中,前一刻还在笑白手中的茶盏,下一秒就撞上了她的脑门,手段果决,接着冰冷的声音就穿过了她的鼓膜:“还不滚出去” 慌乱中,她连话都没敢说一句就跌跌撞撞的出了卧房,她不敢相信,临凡的仙君也可以变成地狱的恶魔,而且是在须臾之间。 亦云来了后,只是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四人,便直接推开了房门进去。笑白已经在房中的书桌前端坐,手上执着一册书卷,因为肩伤的关系,并没有套上外袍,仍然一副懒散的样子。但是房中烧了火龙,并不感到寒冷。 “爷,伤势可还好些了?”亦云替笑白倒了杯茶,递到他的书桌前。 “无碍,这般早,可有什么事?”笑白头也不抬,目光只落在书卷上。 亦云低头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笑白,毕竟,这事就算想瞒着,也瞒不了多久:“爷,元思公子快要入城了。” 笑白入鬓的剑眉不经意的一皱,随后嘴角的淡笑如涟漪一样慢慢泛开,仍执着手中的书卷:“我知道了。” 亦云疑惑:“爷不是不希望他回来吗,他如果回来,凌菲姑娘……”亦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笑白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说实在的,亦云心里也不希望元思回来,虽然锦红现在的心放在他的身上,可是毕竟他是锦红以前爱慕的人,而且一爱慕就爱慕了五年。哪个男人没有占有欲,不是嫉妒的。在这一点上,他和笑白是统一战线。 “就算他回来又怎样,东西已经是我的了,他还想从我的手里抢走?岂是那么容易的”是的,笑白的目的已经达到,虽然在达到这个目的过程中出了些意外,让他明白了一些事,可是目的没有变。既然小丫头已经站在了他这边,他又何惧元思呢 这番话如果让凌菲听到,她肯定要发火,她是人可不是什么东西,怎么能用这样的话形容她。 “那要告诉凌菲姑娘吗?” “暂且不要说。”笑话,即使他有把握,凌菲站在他这边,但他对于透露情敌的行踪给凌菲还是很介怀的。 实际上,笑白也太小看元思了,元思既然都要进了运州城,以他现在从三品的身份和本就睿智的头脑,怎么不会事先派人来通知凌菲。 凌菲来到了门前就看到大冬天的四个大丫鬟在门外练站立,不解之余也不会没事找事,她平时可是没有少受她们排挤鄙夷的目光,她又不是圣母,看到了她们受罚,心里还是挺开心,总算出了恶气。丝毫也没有在意几个丫鬟的目光,直接推门进屋一气呵成。 亦云抬头瞧见凌菲来了,识趣的退了下去,出了房门才吩咐几个丫鬟把洗具送进去,赶快去信步园厨房把早膳拿来。四人才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气,快速的做完亦云吩咐的事,赶去了厨房。 凌菲一进门看见笑白这样一身打扮,明摆着是一副刚刚起床的慵懒样吗干咳了两声,小脸微微红了红,话说,舒笑白的皮肤真好啊和女子有的一拼,看起来高瘦修长,看那胸肌却也不瘦弱,他这是想干嘛,难道要诱、惑她不成? 凌菲故意叉了腰,昂起小下巴,摆出一副傲气的小模样,高傲道:“舒笑白,你的伤怎么样了?” 笑白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小丫头可爱的样子,顿时笑出了声:“我这不是等着你来换药吗?” 额……凌菲被堵的没话说,昨天晚上药是她换的没错,可是那个时候她只是一心担心他的伤势,哪里顾得上那许多。他当时也疲累的紧,又哪里还会抽出功夫来逗她,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笑白貌似看起来好像精力十足,这可不妙,想想过往他那些腹黑的点子,凌菲有点胆怯。 眼神又往他身上瞟了两眼,笑白绝对是那种穿上衣服有看头,脱了更有看头的那一型。这样要露不露的样子已经很迷人了,如果再让她心平气和的看着他一半的,她怕她把持不住。 笑白眼见她的脸越来越红,目光略有不同,径自取了洗具准备清洗,虽然肩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疤,但毕竟是新伤,他手臂这样一动,就被挣了开来,血迹就印上了雪白的中衣,煞眼的紧。但是他反而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看的凌菲咬牙切齿。 一把上前夺过了他手上的湿毛巾,恶狠狠的说:“你绝对是故意的”但是却小心温柔的给他擦起脸。 笑白浅浅温柔的一笑,他就是故意的,他就知道小丫头定然看不过去他这番样子。只是笑着任她在他的脸上擦拭。 凌菲看到笑白那双狭长的凤目深处泛出的丝丝缕缕的畅怀时,嘴一撇,他就知道利用她的同情心,干脆就使力在他的脸上了几下,看那好看的不像话的俊脸,她就老大不爽。 “凌菲,对我这脸还满意?”笑白勾着唇看着凌菲别扭的样子。 满意个鬼,欠扁还差不多。凌菲将湿毛巾扔进盆里,转身背对着笑白坐了下来:“别废话,换药” 笑白没有答话,凌菲背对着他又不好意思回身看他,只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他肯定在脱衣服,想着她赤着上身的样子,小脸上又是一阵充血。 “我好了,药在床边的小几上”笑白的声音清冽而又舒缓,格外的好听。但是凌菲身子却一僵,低着头摸到床边取了药,又低着头摸到方才的位置,就是不好意思把头抬起来。 笑白将凌菲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忽然的一阵不顾形象的大笑。 凌菲鼓着腮帮子气极,心下一横,不就是吗,她看的可多了,想在现代,大夏天的,游泳池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高的、胖的、矮的、瘦的,啥样的没有。她还用哆嗦? 一鼓作气抬起头,看到笑白还是一身中衣立在她的面前,脸上那得意的笑,她的脸就像是火烧火烧的他竟然骗人,他根本就没有脱衣服 “你……你骗人”凌菲的声音因为刚刚的激动有些颤抖。 小脸羞红羞红的,他情不自禁的就伸出手捏了捏那嫩滑的脸颊:“我哪里有骗你”说完看了眼一旁的屏风,屏风上正搭着那件宝蓝色的外套。而身上的中衣衣带松松,笑白的右臂不能随意移动,只好用左手解衣带,但是明显不灵活,解了一半就失了耐心。 此时,屋内火龙烧的正旺,她离着他不过两拳的距离,笑白身上淡淡的香味带着气息飘过来,凌菲连耳根都红透了。 —————————————————————— 今天一刷网页就看到一排小黄鸡的打赏,很开心,谢谢亲们然后又看到均定和收藏都涨了,更是喜不自胜,明天汐若有时间就加更,啊哈 第098章元思回亲相迎 第098章元思回亲相迎 站在笑白面前,凌菲只到他的下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视线恰好落在他敞开的结实的胸前,散着的柔顺墨发有几缕垂在上面,甚至延伸到了雪白的中衣里,顺着那缕发的路线,凌菲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凌菲,要不要我把中衣脱下来”笑白勾着唇瞧着小丫头愣神的样子,凌菲衣领上镶的雪白的兔毛此时正映衬着她绯红的小脸,显露出一种特有的清纯而又魅惑的风情。笑白眸色一暗,就要印上那粉润光泽的唇瓣。 低着头的凌菲没有察觉笑白的动作,被他说的一囧,急忙拉着他坐下,结果那本该印在唇上的吻就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凌菲一窒,狠狠地朝着笑白翻了个白眼:“坐下,难道你不想换药了?” 笑白邪邪地一笑,拉了她放在自己肩上柔软白皙的小手就放在手里揉捏,而后又将她软软香香的身子拉到怀里。将头靠在她的胸前,声音低沉磁性道:“只要是凌菲帮我换,哪有不想的道理。” 虽说凌菲是现代灵魂重生,但是毕竟没有经过真正的恋爱,哪里与一个男子做过这等亲密的动作,顿时羞窘不已。咬着唇只呼出了个“你”字再也没有了下文。即使一点都不排斥笑白的亲近,可是碍于面子,还是推开了他,故作凶狠道:“舒笑白,别闹,换药” 笑白真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端正的坐在桌边,配合着她的动作。凌菲绕到他身后,将松垮的中衣往下拉了拉,右肩上渗了血的绷带就露了出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当初龙山之行笑白手臂就受过伤,她还故意将那绷带扎成了蝴蝶结形。后来在温泉池,笑白也是因为救她,后背淤青渗血,包扎的工作也是她做的。这已经算是第三次了。这么一回想,凌菲突然发现,每次笑白受伤竟然都是因为她。 心里泛起暖暖又酸涩的感觉,换了药,从新包扎好,外面的临春已经送来了早膳。临春再也不敢随意进笑白的房间,只是细声细气的在门外询问:“爷,早膳准备好了,要送进来吗?” 听了临春的声音,笑白脸上就是一片寒霜,冷冰冰的样子分明写着:这女人我不想理。凌菲看后拿他没办法,在屏风上取了那件宝蓝色的外袍给他披在肩上,自己去开门。 门被打开,临春一喜,只是以为早上是笑白认为是她吵了他的清静,他出了气就好了。可是抬眼看见是凌菲时,杏眼里眸色唰的一变,嫉妒憎恨不屑等一股脑儿涌出来,交织成复杂的眼神。 她有点不甘心的说道:“爷不在房中吗?” 凌菲柔柔的一笑:“爷方才换过药,正在休息,不宜走动,这些我拿进去就行。”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凌菲姑娘了。” 凌菲伸手要接过食盒,哪知临春却死抓着不忍放手,心里翻江倒海,爷居然要她帮忙换药,这不让任何丫鬟进去的卧房,她却可以随意的出入,她心里满溢着不甘。 食盒临春既然不想给,她便不接,凌菲放了手,食盒失去平衡差点倾斜落在地上,幸好临春手脚麻利,急忙扶住食盒,可是已经吓的满脑门子冷汗。早上她就惹了笑白不快,如果这时候再把食盒摔在地上,她很有可能今天就被赶出信步园。 凌菲抱臂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可笑,临春再也不敢怠慢,紧忙把食盒双手捧到凌菲面前,凌菲这才接过,转身就关了门,将临春隔在门外,也将屋内的温暖隔在门外。临春站在房门前,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可能是亦云吩咐,赵厨子做的早膳中竟然还有凌菲喜爱的苏枣饼,与笑白面对面而坐,吃着彼此美味的早膳,两人心里都是格外甜蜜。其实,凌菲不知道,自从笑白知道凌菲喜欢苏枣饼后,每日的早膳里都会备下,这个习惯自从他回府就一直没有变过。 用完早膳后,亦云送来了铭香居和各地汇总的账本,舒家茶庄已经有几处开始试着仿照铭香居改建和经营。各地的掌柜反响都很好,进账也翻了一倍不止。新老顾客更是赞不绝口。这次经过笑白的审查,会考虑将更多的舒家茶铺改建。那些还未改建的茶庄掌柜瞧着早一批的试点经营情况如此之好,早就上书申请了。笑白此次伤的又是右臂,所以凌菲也被理所应当的留下来充当写字工。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培养出了默契,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两三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那厚厚的一叠账本无意识间也处理的差不多。 凌菲起身倒茶,锦红满面喜色匆匆忙忙过来敲门,门开后,锦红一瞧见笑白还在专心看着账本,就把凌菲拉出了门外说话。 未语先笑:“凌菲,你猜是谁要回来了?” 凌菲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还没见过锦红这么高兴,木讷的道:“红姐姐又开玩笑,谁回来我哪能猜得到” 锦红当头给她吃了个毛栗子:“小丫头,当真猜不出?” 凌菲摇摇头,她还真是猜不着,看着锦红又偏偏让她猜的样子,满脑子将熟人搜了一圈,突然一个名字冒进了凌菲的大脑,她惊讶的差点喊出声:“难道是元思师兄?” 锦红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凌菲大眼睛睁得溜圆,欣喜混着激动,并非是她忘了元思,而是京城与运州之间少说也得一个月的路程,距离上次萧英杰回去报信才半个月的时间。按常理这么短的时间从京城到运州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对于一个高中衣锦还乡的状元郎,这一路还有仪仗,很有一番讲究。 实际上,元思在听到萧英杰的汇报后,哪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直接带了几个护卫和萧英杰匆忙动身,一路马不停蹄的回运州,甚至彻夜赶路,在马车中过夜。仪仗和任职的圣旨都被他安排好了,由信任的护卫贴身携带,在他动身后,也上了路,只是由于仪仗队人数众多,还带了好些皇帝的赏赐,加上皇帝亲派的几名御林军将士,速度自然是要慢上许多。 “元思师兄回来了”凌菲惊喜的呼出声,急忙拉着锦红往外走,她要亲自去舒府门口迎接。即使锦红刚刚的声音很小,笑白还是明白了凌菲兴奋的缘由,脸色不由的一沉,放下手中的账本,狭长的凤目里升腾起一股不悦,他微皱了皱眉,没想到元思回来的竟是这样快。 锦红不经意的撞见笑白的目光,被冷的一颤,忙拉着凌菲衣袖,朝她使了个眼色,凌菲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个笑白小爷。她刚才貌似高兴过了头,不会惹了他不悦吧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笑白是个小气鬼 凌菲讪讪的笑了笑,恭顺的向他汇报:“爷,元思师兄回来了,我去府上的大门前接他” 笑白心里虽说不喜,可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何况元思现在又当了官,一个从三品的尚书左丞比运州最大的知府还要高出好几个品级,压下心里的不快:“元思公子荣归故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等等,我和你一起。” 笑白这么说当然是最好,凌菲也不愿意元思师兄回府进舒家,舒家一个主人都不派出来,这样明摆着让人说闲话,不管是笑白还是元思,她都不希望他们遭到别人的非议。 凌菲殷勤的给笑白套上外袍,又给他拿了件貂皮的披风。笑白因为小丫头细心的照顾,心里的压抑少了不少。出门时,还特意牵了凌菲的小手,放在他温热干燥的大手里轻轻的揉捏,让凌菲的小脸瞬间绯红。 锦红看见两人相携走出房间,面上一喜,但是杏眸一转,又露出担忧,随即就明白了笑白这样做的目的,他是要用行动告诉元思,凌菲已经是他的了,他没有资格和他抢。锦红跟在两人身后摇头苦笑。元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有身份地位的青年,如今的他还会甘愿就这么把凌菲让给自家爷吗?论才貌,笑白要略胜一筹,但是论地位,以笑白现在的身份却是远远不如。不管凌菲以后与谁在一起,锦红都是支持的,只要是凌菲的选择就好。 来到舒府的正门前,凌菲没有见到思念非常的元思,只有萧英杰一人洒然骑着高大的骏马等在舒府门口。萧英杰转头看见凌菲与笑白牵在一起的手时,眸光一闪,随即就接触到一个冷然幽深的目光,心中一凛,翻x下马,面上带笑朝着凌菲就是一礼:“凌菲姑娘,公子还在城外,不时便到,他派我先行通知姑娘。”说完把目光落在笑白身上。 萧英杰两次来回都是匆匆忙忙,所以除了凌菲之外没有见过其他人,凌菲对这位萧公子颇有好感,当即热络地给他介绍起来:“这位是舒府的少主子舒笑白公子,这位是舒府信步园里的管事锦红,也是我的姐姐” “爷,红姐姐,这是元思师兄最信任的护卫萧英杰萧公子” ———————————————————————— 今天看到一句话觉着很好,在这里就活学活用一下。 笑白:此生你不来,我不老,所以我的小丫头啊你快点来,等到你来了,再让我们一起慢慢变老你说,好不好?(嘿嘿,大家可以猜到是出自哪里不?) 友情章推:玉堂娇 娘亲被无良爹爹和狠辣小三逼死, 舅父又身陷阴谋离奇殒命。 肩负着复仇和使命, 沈棠和弟弟回到了风波不断的安远侯府。 是被阴谋诡计所害,还是利用阴谋诡计回击? 且看沈棠在王侯府邸的步步惊心 第099章近一点还近点 第099章近一点还近点 笑白、锦红与萧英杰互相打了招呼,笑白上前一步,嘴角带笑,冬日暖阳洒在他俊美不凡的面上,犹如带了一层神光,格外的吸引人:“很高兴认识萧公子,想必长途跋涉已经多有疲累,还请萧公子入府喝杯茶,暖暖身子。” 笑白刚才那一瞥冷冽的眼神,萧英杰还以为他对他不喜,现在笑白含笑客气的与他说话,让他微怔了一下,然后又婉言相拒:“多谢舒少爷相邀,只是元思公子还在城外等待我回去复命,我就不多打扰了,过后定然与公子一起登门拜访” 还未等笑白回答,凌菲就急切的问出口:“萧公子,你说我师兄在城外,你可知还要多长时间他才能进城?” 萧英杰乐呵呵的一笑:“我走时,公子的马车离运州城只有二三十里的路程,现在估摸着半个时辰后,公子就能到城门口了。” 凌菲一听,顿时激动起来,想也没想就道:“萧公子,我跟你去城门口接师兄。”凌菲这话接的忒顺口,一旁的笑白想阻止也没来得及,脸色一沉,带出一抹不快。 萧英杰自是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凭着这几次送信,他也清楚了凌菲在元思心中的地位,凌菲这番决策当然让他高兴。元思自从得知墨云先生病重之后就没有开心过,如果知道了自己疼爱喜欢的师妹亲自去城门口接他,他心里的包袱也能放下些,得到少许的安慰。当即,萧英杰也不顾笑白变化的脸色,欣喜道:“那再好不过,公子如果看到凌菲姑娘,肯定高兴非常。” 说完,萧英杰就翻身上马,朝凌菲伸出手来,想与凌菲共乘一骑。即使在天齐生活了五年,可终究不是古人,凌菲的一些现代的习惯仍是没有改掉,比如这男女大防。在他人眼中,未婚的青年男女共乘一骑就代表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凌菲不觉得,她只是纯粹的认为这样做会快些到达城门,所以也欣然伸出手去。那只嫩白的小手在快要放到萧英杰的手中时,被一只半路伸出的修长大手拦截,并握在手中,而且还惩罚性的捏了两下。 笑白俊脸上虽然还留有一丝笑意,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狭长凤目里的风暴:“元思公子不但是凌菲的师兄,而且是从我们舒府大书房里出去的,我理应去迎接。既然元思公子等着萧公子回去复命,这里就不麻烦萧公子了,我与凌菲乘马车同去。” 萧英杰为元思高兴的过了头,现在自然也明白刚才此举有过多不妥之处,不好反驳笑白的话,尴尬的咳嗽两声后道:“既然如此,那麻烦舒少爷了”话毕,策马扬鞭而去。 凌菲愣愣地看着萧英杰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一丝可惜,她可是很想快点见到元思师兄的。 小丫头还在走神,笑白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捏了一下软软温热的小手,凌菲眉头一皱,抬眼看向他黑沉沉的脸色时,才猛然明白刚才的举动是有些过分了。仰着头,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两声。眉角抽了抽,笑白小爷真是个小气的。 笑白冷眼瞟了凌菲一眼,手上一直没有放开,朝身后的锦红吩咐:“去告诉亦云,准备车马,我与凌菲要去城门口迎接元思公子。” 锦红有些担忧的看了凌菲一眼,迟疑了一下才应了笑白的话,走的时候却磨磨蹭蹭。 “放心,我不会把这小丫头怎样的”笑白冷声道。有了他这句承诺,锦红才安心离开。 直到上了马车,笑白才把凌菲白皙软滑的小手放开,独自坐在一边,老大不爽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凌菲低着头偷偷抬眼用余光打量他,确定他真的生气后,不禁“扑哧”笑出声来,挪到他的身边,伸手夺下了他手中的茶盏,抱着他的手臂在他的耳边轻笑着低声说道:“舒笑白,你真的生气啦?” 暖暖香甜的气息窜进了他的呼吸,笑白因为凌菲的亲近火气消散了不少,他抬起眼,用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睨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凌菲在暗暗腹诽笑白小爷是个大牌,可是还是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讨他高兴,谁让今天真的是她错了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骑马去城门比较快些。你别生气了,等到回去了我给你泡茶还不行吗?”凌菲语带委屈的小声在他的耳边哄道。 笑白伸出修长的食指抬起凌菲靠在他手臂上的小下巴,深邃的凤目凝视着她,小丫头水汪汪的眼里好像蓄着水潭,委屈地看着你,像乞怜的小宠,只要你这一刻不答应她的要求,下一刻,那水潭就要崩泄,将你的心也淹没。半响笑白才撇过头,掩饰性地咳嗽两声:“回去给我泡一个月的茶水,若有下次,罚你泡一辈子” 罚她泡一辈子多么美丽的字眼,笑白觉得他这句话说的真是对极了,眼波里也流泻出星星点点的温柔。 凌菲撅着小嘴,虽很不满笑白这样的要求,但也只能同意下来。就算她再喜欢泡茶,研究茶道,也不喜欢一辈子泡茶好不好,偶尔也要有人泡泡给她喝啊为表示她的不满,凌菲放开了笑白的手臂,想要换坐到另外一边。但是笑白岂容得她退缩的,有力的手臂一圈就将她娇小柔软的身子圈进了怀里。凌菲想要挣扎,可一想到他还在受伤的右肩,只好作罢,其实被他搂着的感觉也挺不错的,那今天就便宜他好了。凌菲自欺欺人的想着,嘴角也不经意的扬起好看的弧度。 运州分为南北两个城门,出了南城门就是藩篱江支流绯水。藩篱江贯穿天齐三分之一的国土,北至洛州,南至松下郡,随后流入越国的领土,延伸至飞雪国。藩篱江灌溉了天齐以南的大片土地,也是天齐南北有力的一道分割线。若是攻破了藩篱江的天堑,天齐京都的门户也就相当于大开,一路平原,直捣京师。所以藩篱江自天齐建国以来都派有重兵把守。不过也正是因为藩篱江连接三国,也使她成为了水路贸易的纽带。绯水自运州城外绕过,直通藩篱江,这使得运州成为江上贸易的中转点,许多过路的客商都会在运州停脚。这也大大促进了运州的贸易发展。但是北城门不一样,运州紧邻沧州,而沧州修有直达京师的官道,途中只经过一些小城郡,这是急着赶路去京城的人们的必选,所以元思将会从北城门进城。 舒府位于运州城内偏北,所以离北城门也近些,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路过运州衙门,再行驶上一炷香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北城门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进城出城的忙碌人群,只有城门两边有摆零碎东西的叫卖小贩和几个依靠为陌生人引路为生的男子。 凌菲和笑白下了车,寻着城门外一家茶棚坐下,点了一壶粗茶望着远方的官道,等着元思的马车。远处,扬起一阵飞尘,那是萧英杰快马加鞭地朝着城门口赶来,舒家的马车就停在城门边上,上面挂了一小面旗子,上书“铭”字,很好辨认。 萧英杰喘息着下了马,走到凌菲他们身边,掩饰不住愉悦:“凌菲姑娘,公子顶多还有两柱香的时间就要到运州城了” 凌菲有点坐不住,频频向着官道上张望,要不是笑白面有冷色,她真想吩咐驾车的车夫载她去官道上迎接。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即使只有两柱香的时间,凌菲也觉得遥遥无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难捱。 终于,远处官道上尘土扬起,一辆朴素的马车正快马加鞭朝着运州城的方向驶来,即使仅仅是个不大的黑点,凌菲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喃喃道:“师兄终于回来了” 黑点渐渐地变大,萧英杰早就又跨上了马,迎着马车而去。马上就能见到元思了,凌菲却开始近人情怯起来。她甚至有点害怕面对元思,害怕面对他的苛责和不理解。因为毕竟是她隐瞒了墨云先生的病情。 近一点,再近一点,凌菲几乎可以看见了掀起的马车帘里那个温柔的身影。疾奔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就是萧英杰下巴,从马车里出来的那个颀长,披着暗灰色貂皮披风的人跨上了骏马,扬起手中的长鞭,骏马一声嘶鸣,就发蹄狂奔起来。 凌菲当然也看清了这幕,元思竟然换乘了马匹想象中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凌菲也越来越激动和胆怯。笑白眯眼瞧着远处的元思,眸底深处都是满满的敌意。低头看了凌菲一眼,故意迈了一步向前,轻轻地将一只手搭在凌菲瘦削的肩膀上,满眼温柔,细心地替凌菲拢了拢雪白镶着狐狸毛的披风。 凌菲一心直把心思放在远处而来的元思身上,哪里顾得上笑白这些小动作,可就是这样的小动作,却清清楚楚的落入了马上元思的眼里。一股撕裂一般的焦灼突然而来,扯着他的心,痛的难以抑制,这样的痛楚让他几乎抓不稳手中的缰绳。 【要虐元思,真是舍不得啊亲们,请放心,汐不是后妈,小虐怡情哈】 第100章终重逢暗心伤 第100章终重逢暗心伤 时间犹如被凝固,那么短的距离好像走了千年万年,当元思终于停在了凌菲面前时,凌菲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朝着元思跑去,眼眶里热热的,好像有什么将要奔涌而出。当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由心升起的愧疚和胆怯又占了上风,凌菲低下了头,甚至不敢看元思此时的表情。 元思只是温柔的一笑,与她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她的性格他已经了若指掌。此刻,她一定在为瞒了他墨云先生的病情而自责着。温暖的手掌像以前一样落在了她柔顺乌黑的发上,轻轻地抚了抚,眼睛满溢着温柔和宠溺,还有无尽的思念。 “凌菲,我回来了”严寒的冬季,元思的话如最柔和的春风,吹化了凌菲心里的坚冰。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愉悦和欣喜,凌菲终于抬起头来,无意识的呢喃出声:“师兄”顷刻间,被强硬的抑制在心里的思念、自责、内疚还有墨云先生病情一日日恶化的惊恐在看见面前的人后全部涌了出来,化为泪水,夺眶而出。 亲情,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情都代替不了的,元思就相当于凌菲的哥哥,他已然是除了墨云先生和锦红外最亲近的人。什么样的理智也抑制不了这样蓄藏着的感情的爆发,凌菲难过的扑进了元思的怀里,哽咽着:“师——师兄,师父——师父他还没有醒过来” 在凌菲扑进他怀里的一瞬间,他的心跳好像停止,从来也没有想过她竟然会主动的这么接近他。看着晶莹的泪珠模糊了那双黑玉般的眼眸,元思心如刀绞,他明白这一切并非是凌菲故意瞒他,想必她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难过万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将她拥抱在怀里,给她他的温暖,让她的心平静下来。元思一怔后,双手毫不犹豫的就抚上了凌菲的后背,紧拥着她,就如她是他这辈子唯一不能失去的珍宝。他的大掌轻抚着她的后背,轻缓的在她的耳边低语劝慰:“凌菲,凌菲,这不是你的错,师父的病情我们不是早就心中有数了吗,只是没想到会发作的这么快而已。” 舒解了压抑着这么久的情感,凌菲顿时觉得心里一片轻松,在元思的安抚下,慢慢放下包袱,从他的胸膛抬起头来,大眼睛里还迷蒙着水汽,这时候凌菲才能心无旁骛的打量元思。将近半年未见,元思消瘦了不少,因为急着赶路,没休息好,眼眶泛着青色,胡茬也冒出来少许,即使是这样颓然的外表也遮盖不了元思的清俊和身上明显多出来的那股凌然的气质。 凌菲瞧着元思这么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心疼:“师兄,你瘦了” 元思又是暖暖的一笑,伸手替她抹了还挂在脸颊上的泪痕,轻刮了一下她哭红的鼻头:“你和师父在运州怎叫我不担心,担心了,当然会瘦。” 凌菲被元思这个解释逗笑,小兔子一样的眼睛弯成了半月形,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然后低头看见元思玄色的前襟上一片泪痕,有点不好意思的弯弯嘴角。 元思因为凌菲心情恢复也一扫阴郁,轻轻地在凌菲额前弹了下,宠溺的说道:“没关系,只要回大书房补杯茶给我喝就好” 凤目里是凌菲与另外一个男子相拥安慰,笑白几乎定在原地不能动弹。方才,她就那般在别人的怀里毫无顾忌的放声痛哭,由着他人软语安慰。这片刻间,他觉得她好像已经离开了他,忘了他。明明离的那么近,他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明明就在眼前,他却不能触手抚摸,不能轻拥入怀。心脏就像活生生的被挖出来放在烈日下烤灼,要将她所有映在他心上的感觉全部烤走,可是她已经深入到了他内心的最深处,即使心不在,也去除不了她留给他的感觉。这一刻,笑白嫉妒的发狂。他恨不得斩掉放在凌菲后背上轻抚的手掌,恨不得就在这里与元思大打一场,可是这明显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他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才叫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喜欢上他,现在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拥抱毁掉呢他在心里不断的麻痹自己,他不但可以拥抱她,还可以品尝她柔软的唇,呼吸她香甜的气味,只有这样他才能略微压下心里的嫉妒之火,不让它彻底燃烧。 笑白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狭长的眸子里已经是深不可测的幽谭,嘴角掀起公式化的笑容,朝着元思走来。 “元思公子,好久不见” 听到了笑白朗朗如玉的声音,元思才把凌菲放开,顺势还给凌菲理了理鬓边落下的发,笑如春风:“今日有劳舒少爷了。”温柔的看了一眼凌菲又道:“这些日子多亏了舒少爷照顾师父和师妹”当初元思是大书房中的副管事,称呼笑白为爷理所应当,可是他现在身份不同,自然不必像以前那样。 笑白看出元思眼里的坚持和那微微挑衅,方才他是故意抱着凌菲不放手的吧,他就是要做给他看,笑白暗暗冷哼一声,即便他现在身份不同,他也夺不走凌菲。 凌菲在一旁对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自是没在意,她刚才情绪太激动了,等缓过来看见笑白的时候,才知道又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于是凌菲讨好的朝他笑笑,又自发自觉的朝着笑白的方向挪了挪,直到站到他的身侧。 笑白瞥了她一眼,眼神还算满意。元思眉峰一皱,瞬时又恢复了温润的摸样。 “凌菲,师父的病情可有好转,大夫是怎么交代的?”元思忽略了笑白不友善的眼神,直接问凌菲墨云先生的情况。 提到墨云先生,凌菲就心情低落,刚想开口,却被笑白打断:“这里风大,我们还是上车说吧,等到了舒府,元思公子也能及时去看望墨云老先生。” 凌菲点点头,于是元思与凌菲、笑白一起乘了舒府的马车向着城内而去,后面萧英杰已经换上骏马,领着元思原来的马车和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跟在舒家马车后。 马车里,凌菲向元思详细的说明了墨云先生的病情,以及这几个月来的变化。元思却是听的心不在焉,宽敞的马车里,凌菲与笑白紧挨着坐在一边,而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他们的对面,好像是个多余的人,嫉妒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元思的心。他原先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一是因为墨云先生的阻止,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凌菲。可是现在他已经功成名就,而且得到皇帝的重用,他与舒笑白已经有了公平竞争的权利,他何必还要冰封他的情感? 五年间也都是他关心保护着凌菲,面前的舒笑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难道他就要因为这几个月的离开而放弃凌菲?他心里的答案很清晰——不可能 这一路,三个心思各有不明,却都是一样的纠结,到了舒府门前,下了马车,凌菲与笑白就陪同元思去了大书房。 笑白吩咐亦云将萧英杰和几位护卫安排好,又让他给元思准备上好的厢房,元思的身份变化,自是再也不能委屈他住大书房了。 病床前,墨云先生瘦如枯骨,嘴唇都快要包不住牙齿,元思只看了一眼,眼眶就忍不住热了起来:“师父,元思回来了”元思坐在床前,将墨云先生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笑白拉了拉凌菲的手:“你师兄要与你师父说些话,我们先出去吧”凌菲看了眼窗前的两人,朝着笑白点点头,就被笑白拉着出了墨云先生的卧房。 笑白本打算给元思准备接风宴,萧英杰出来阻止:“多谢舒少爷好意,公子这么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墨云老先生,公子已经吩咐过了,他今晚要陪着墨云老先生,接风宴还是暂且缓缓吧”笑白也没有为难。让大书房的众人散了,再急着见元思,也要等他尽了孝道再说。 午膳过后,凌菲被笑白拉去铭香居,做了一下午写字工,等到晚上回来问了萧英杰,才知道元思还没有从墨云先生的房间里出来,她不便去打扰,就让人准备了晚膳让萧英杰送进去。 午夜,元思在墨云先生床边已经僵硬的坐了几个时辰,窗口处却传来一阵微小的响动,然后元思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耳朵挺灵的吗?”抱剑倚在门边的带着半脸面具的黑衣男子痞痞的道。 元思脸上没有表情,隐约间还可以发现一丝憔悴:“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消息还真是灵通,一掌还在路上呢” 男子毫不介意元思的讽刺,眯起眼睛一笑:“大人,你也不想想我是做什么的,我的主子又是谁?” “快说,主上有什么事要吩咐?”元思语气里已经有了不悦。 “大人,这才几个月,脾气就变得这么大,主上让我来告诉你,他已经在运州了,事情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另外,帮他好好照顾墨云先生,至于那个凌菲小丫头,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主上可是也很喜欢她的哦?他正愁没有一个合心意的儿媳选呢”黑衣男笑的幸灾乐祸。 元思没有一皱,狠狠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冷冰冰地道:“我知道了。” “大人,你真没意思,我看我还是找那个小丫头聊天好了,她比您好玩多了。您也不看我大冷天的跑来一趟传个话也不容易是不,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哼,别去打扰凌菲,若不然,回去我定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元思对黑衣男丝毫一点都不客气。 黑衣男顿觉无趣,无病般叹了口气,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夜色中。 ———————————————————— 更新的晚了,真是对不起亲们,其实不是汐没有时间,实在是没有动力,PP不多,点击不多,收藏也不多,粉红没有,实在是没有动力啊亲们,来给你动力吧 第101章吃干醋活该的 第101章吃干醋活该的 翌日清晨,朦朦的白霜撒了满地,寒冷异常,但是不一会儿暖阳却缓缓地从云层后透了出来,顷刻间照耀大地,白色的霜降在金色的阳光下泛起星星点点的银光来,煞是好看。 凌菲一早就起来,亲自煮了茶水,端着茶具轻手轻脚进了墨云先生的卧房。元思趴在墨云先生的床边已经睡着,一只手紧紧抓着墨云先生枯瘦的手腕,眉头还有未散去的一缕疲色。 瞧着元思这般疲倦,凌菲心里掠过一丝心疼,在墨云先生房里寻了一件厚实的披风轻轻盖在元思身上,然后又去看了看屋内的炭火。 睡梦里,元思冷的有点发抖,正觉得难以忍受之时,一股温暖就覆盖在了他的背上,将要醒来的意识因为这突然的温暖又遁入梦乡,他实在累极,几日忙着赶路都未曾合眼,昨夜又照顾墨云先生直到半夜,夜深了,他才趴在墨云先生床头眯了一会儿。 凌菲将准备泡茶的山泉水放在炉火中热着,等元思醒了就可以立马泡茶。才忙好这一切,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来人是萧英杰,抬眼瞧见凌菲后,朝她拱了拱手,就要去叫醒元思。凌菲上前阻止:“萧公子有什么事,不能稍后再禀告吗?师兄他这些天没休息好。正直疲累。” 萧英杰微微一笑,对凌菲这样关心元思,他心里一点都不排斥:“凌菲姑娘,在下也明白公子没好好休息,但是来人是运州知府大人,不好怠慢” 凌菲一听,竟然是知府大人,这个知府真是会曲意逢迎,而且消息还挺灵通,尚书左丞的仪仗还没正式到运州,元思提前出发完全是秘密行事,这个秦蓁就知道了消息,连个好觉也不让人睡。凌菲对这个知府很是鄙夷,不过还是正事重要,元思现在可不是无事一身轻了。一个任职从三品的状元郎,现在整个运州最大的官职,那是和皇帝老儿正面接触性的人物,谁不想巴结巴结,只怕这日后在舒府也不得安生。 凌菲点点头,转身去给元思泡早茶。元思被萧英杰叫醒,修长的手指挤按眉心,待眸光清晰些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的披风,然后眼神在房间里寻找了一阵,在看见那个在炉火旁边忙碌的娇俏身影时,胸口溢出一阵暖意。回了萧英杰让知府大人稍等一会儿,就就着墨云先生房间里的洗具随意的梳洗一番。 等到了他忙好后,凌菲已经泡好了早茶,又让丫鬟送来了几样小点心,元思马上要去会晤秦蓁,现做早膳肯定是来不急了,也只能先这样将就着。 “师兄,快过来尝尝我新得到的敬亭绿雪茶”凌菲招呼着元思坐下。 凌菲小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让元思觉得他的疲倦顷刻间都消失掉,浅浅尝了口甘甜清新的香茗,暖意从喉咙一直落入胃部,充斥了他整个身体。 看着元思笑而不语,凌菲有些急切:“师兄,味道怎么样?”小丫头瞪大乌黑的眼珠急切的样子甚是可爱,元思仍是不语,捻了一块糕点送进口中。 凌菲急的心里痒痒:“师兄,你快说啊不会是京城有人泡的茶比我的还好喝吧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凌菲越说越沮丧,在铭香居她也经常听那些客人说,京城是整个天齐最热闹繁华的地方,奇人异士比比皆是,就连楼里的姑娘都要比其他地方胜三分。元思师兄不会是因为在京城里呆了几个月,回来对运州这个小地方看不上眼了吧凌菲心里忐忑。 元思看着小丫头纠结的表情,知道再不如实告诉她,她就越想越歪了,伸出大掌习惯性的摸摸她的头,好笑道:“凌菲,你想到哪里了,这世上,只有你泡的茶最好喝了,哪有人能比得过你别把京城想成人间仙境,也就是比运州多些华丽的建筑,说起来,哪里有运州安逸。” 听了元思的夸赞,凌菲也一扫方才的低落,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元思公子真是高看运州了。京城可是天齐的国都,自然要比运州小城好上千倍百倍”笑白本心情很好的准备来大书房看望凌菲,他还等着小丫头给他右肩胛换药呢哪知,一进来就看见元思宠溺的摸着凌菲的头,心中邪火顿起,止也止不住。 凌菲怎会听不出笑白语出不善,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而笑对元思说:“别管他,师兄,你快点吃,知府大人还在等着呢” 元思与笑白打了招呼,果真如凌菲说的那样,三下两下把糕点用完,又喝了茶水,才起身离开。 笑白在凌菲身边寻个位子坐下,俊脸黑沉,看到茶壶中剩下的“敬亭绿雪茶”更是气愤,这茶是他前几日托人寻来的极品茶,送给了这个丫头,她竟然拿出来泡给元思喝 凌菲不管不顾笑白阴雨地脸色翻了个大白眼,这人就是不能惯,尤其是舒笑白这种的,要是惯着就更坏了。 笑白不满凌菲把他当小透明看,伸手抓住了凌菲收拾茶具的小手,语气很不善:“我也要喝茶” 凌菲想当着笑白小爷的面“扑哧”出声,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恐吓的话呢,憋了半天就这一句,此时,觉得笑白小爷还不是一般的可爱。凌菲当然没有如他所愿,就当耳旁吹过了一阵小清风呗。她就给元思泡泡茶,这丫的就板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依到最后还得了,这脾气得早治。 只是咱的小凌菲呦,你是不是忽略了笑白小爷腹黑的本质? 凌菲的不理睬又让笑白脸上的黑云加厚了一层,咬牙切齿的又说了一遍:“我也要喝茶” 凌菲在心里偷笑,发火了吧,不高兴了吧,活该的谁叫你吃干醋凌菲大眼睛朝着炉子上还温着的水瞟了一眼,意思很明显:想喝茶,简单啊,自己去泡 看着小丫头得逞似地表情,笑白阴阴地一笑:“很好”忽然手上一使劲,将凌菲原地转了个圈,最后跌入了他的怀里,另一只手臂紧紧揽着她的小蛮腰。 “凌菲,真不泡茶给我喝?”狭长的凤目勾着,眼眸深邃似海,凌菲一不小心就迷失在了里面,怔怔地看着上方的俊美的不像话的脸发了会儿呆。就在她发呆的当口,笑白嘴角一扬就堵住了凌菲微张的小嘴。 软软滑滑的感觉瞬间窜遍了凌菲全身,等到反应过来被笑白小爷吃了豆腐后,才依依呀呀摇头想要躲开,小手推拒着笑白越贴越近的结实胸膛,怎奈蚍蜉撼大树,于是,凌菲一发狠,含了那柔软的来源就是狠狠的一口。 笑白痛的眉头一皱,却没有立马放开,眉尖挑了挑,更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凌菲心中直骂这丫的,她都把他的作案工具咬破了,还这么霸道。无奈她是没有力气的小可怜儿,只能被动的接受他这个深吻。嘴里腥甜的气息翻滚,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甜蜜,总之,凌菲现在很纠结,除了对笑白的恼火外,她压根不排斥这种异样的感觉。 等笑白吃够了嫩豆腐,离开凌菲被吻的有些红肿的小嘴时,她才抽出小拳头,很无力的砸在笑白小爷的肩膀上,无巧不成书,正好砸在笑白右肩胛上,刚刚结了浅浅的疤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即便笑白是个能忍的,也禁不住闷哼出声,痛的俊脸一皱。 感觉到笑白身子一颤,凌菲才发现她闯了祸,心急的就抚上他的伤处,焦急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对不起,我一羞恼,就忘了你这里还受着伤。” 凌菲黑玉般的大眼睛因为刚才的吻和恼羞泛着一层水雾,比繁星还亮。偷了香的某只虽然受了些伤,可心里觉得这也是很值得的。便忍着痛坐下来:“我没事,我要喝茶” 靠之,凌菲非常之无语,这丫被她无意重伤还惦记着她的茶,要不是看他受伤的小可怜模样,她早就把他pia飞了。凌菲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依言给他泡茶,在笑白的强烈要求下,还换了套更好的茶具。 坐在桌边,某只喝着茶的爷爽了,才道出来这的真正目的,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扬起最佳弧度:“凌菲,现在你的师兄也回来了,墨云先生也不用你一个人照顾,亦云与锦红婚期越来越近,只怕他们婚后也不会住在信步园,你还是回信步园住吧这样也方便照顾铭香居的生意。” 咩?让她回信步园?凌菲犹豫,倒不是对笑白这样的意见完全持反对态度,信步园里本来就都是些小厮,原来她女扮男装整日混在小厮群里还不觉得,可自从她恢复了女儿身之后,虽说与那些小厮的关系还是很好,可毕竟知道了她是女子,总少了那种男生之间的不拘小节。况且,这男女有别,只有她一个女子住在大书房里是有不妥,原先她不放心墨云先生没有办法,但是现在呢?是不是可以安然离开? ———————————————— ———————————————— 今天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昨天章节的错别字有点多,但是V章不太好改,在这里还请亲们原谅一个来来来,群么个 第102章要放弃不可能 第102章要放弃不可能 今天汐更新了有趣的番外,亲爱的们可以去看看。另外,求推荐、订阅还有粉红,总之,神马都求╭╮ 笑白见凌菲脸上的多有迟疑,接着说道:“凌菲,你若是住在信步园,离你的红姐姐也近些,每日都可以见到她。”顿了顿,笑白脸上少有的显现一抹尴尬之色“而且,我也可以经常瞧见你” 凌菲心里偷偷的一笑,笑白小爷总算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怕就是为了最后一句他才让她回信步园吧不过,想想笑白说的这些,也的确是这个理。她心性本就好静,元思回来的消息传开后,以后的大书房估计就安静不下来了,她如果去了信步园倒是可以避开这些繁杂,只是来回探望照顾墨云先生要麻烦一些。 心下一想,也快速做了决定,答应了笑白回信步园里住。 笑白好像早有准备一样,凌菲这边才答应了,那边他已经吩咐方才带来的小厮丫鬟就开始去凌菲的房间里搬东西,效率不可谓之不高,看的凌菲瞠目结舌,直觉得有种早就被他算计好的感觉。 笑白光风霁月的一笑,坦荡自然,面上丝毫没有奸计得逞后的偷揶,等着凌菲亲自给墨云老先生喂了药,就与笑白一同去了信步园,笑白小爷还惦记着凌菲给他换药呢 元思在舒府的主会客厅接待了秦蓁,秦蓁一张圆脸在看到元思后更是圆了几分,他拱手就朝元思一拜:“大人,下官来迟了,还请多多担待” “知府大人不必多礼”元思俊朗的脸上一丝温和的笑意绽开,如冬日里最美好的阳光,轻易就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大人,您高中榜首这可是整个运州城的光耀啊纵使是下官也感到沾光三分”秦蓁不忘奉承几句。不过,秦蓁说的也不无道理,运州城已经几十年没有出过状元郎,最近的一次,还是先帝十年,运州大户周家的二公子周智才华横溢,进京考取了状元。不过,此人却是多病之躯,先帝赐的官位还未坐上半年,就因病早逝。 面对秦蓁的马屁,元思只是笑笑,也未致辞。须臾,秦蓁一个人说的天花乱坠,元思却没有反应,秦蓁大感无趣,同时又心生警惕,混迹官场多年,他也预感出了元思不是那种喜欢别人奉承的只干吃皇粮的昏庸官员。也是,这么快能得皇上重用的岂是泛泛之辈。 “知府大人可口渴了,不必客气,虽这舒府不是本官的府邸,但是这茶水却是本官命人特别泡制”元思面上只是淡笑,第一眼看来,让人倍感亲切,可是凝视他的眼眸后,却会平白无故生出一股胆寒来。 秦蓁知道了元思厌烦了他这一套,偷偷瞟了一眼元思,喝了口茶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元思放下茶盏,右手修长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那节奏说慢也不慢,说快也不快,但却可以让秦蓁心虚冒汗起来,他弄不明白这位新上任的状元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元思抬眼看了秦蓁身后站着的师爷和一个带刀护卫:“知府大人,本官也不再兜圈子,今日有要事与你相商” 秦蓁一听,身子一绷,随即明白元思的意思,朝着身后的两位使了个眼色,待两人离开主厅后,秦蓁才战战兢兢的开口:“现在没有外人,大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下官说。” 元思看他神色恭敬,也不拖拉,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了他。 秦蓁听后吸了一口凉气,面上少许为难:“大人,这么做恐怕不好吧”元思瞟了他一眼:“本官也不想为难知府大人,若是知府大人不便的话,本官再去另寻他人。” “大人这是什么话,能为大人做事是下官的荣幸,怎么会推脱。”大冷天的秦蓁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就这么说定了,事成之后,本官不会亏待你。记住,这件事除了你我不可有第三人知,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等到了那一日,你只需要将人准备好,行动之时,本官自会差人通知于你”元思眉头淡淡的一丝忧虑划过,几乎让人难以捕捉。 “是,下官一定早将人准备好。”到现在,秦蓁才有些后悔为什么他要跑来溜须拍马。结果把自个儿也整进去了。 正事商量完毕后,秦蓁又与元思提到府邸的事,元思毕竟是从三品京官,委屈在舒府只怕不太好。他早就为了元思准备好了一处别院,正位于运州芳菲山脚下,是运州顶好的地界,不但风水好,而且离北城门和最繁华的街道都不远,出行方便,且静谧,实属上佳之地。 元思眸中没有一点动心,淡淡的回绝。墨云先生在大书房花了将近十年时间,对大书房的一切早已有了感情,如果他醒着,也不会希望离开大书房,何况,墨云先生现在身子虚弱还不方便移动。他也明白,住在舒府里多有不便,加上他现在的身份更显得局促,可是有些东西他还没有争取到,他不能就这么将她交到舒笑白的手中。 秦蓁走后,舒琴夫人前来拜见,并且邀请他去留香园用午膳,元思不好拒绝,只能含笑答应。舒琴夫人一走,萧英杰就来向他汇报,凌菲在大书房的房间已被笑白搬去了信步园。元思神色一动,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是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不过,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那只手紧攥着泛起了青筋。 离婚期只还有六七日光景,锦红知道凌菲搬来了信步园之后,高兴不已,立马就拉着她去看她已经做成了一半的嫁衣。收腰紧身的大红嫁衣上绣着一簇簇百合花,中间掺杂着金蝶,衣襟前又绣上团式的美丽繁复的花样,衣摆处压边绣着云纹,云纹上方是变体的福禄寿字样。 看的凌菲啧啧称赞,这么复杂的花纹,这嫁衣上竟然丝毫不留下任何的瑕疵之处,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图案都是搭配的极好,增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晚间,笑白在舒府的后堂为元思办了洗尘宴,舒琴夫人、笑白、亦云、凌菲、锦红、大管家罗琼等都在其列。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 但是坐在锦红身边的凌菲却感到一丝的落寞,还记得第一次参加这种洗尘宴时是墨云先生领着她的,与笑白对上时,墨云先生的袒护和疼爱还在眼前,可是再是同样热闹的场景,只余下了他们,墨云先生却躺在了病床上,深陷昏迷。 心情一不好,凌菲就沾了些酒,她的酒量实在是太差,当初一盘雕花烧鸡就让她醉了过去,何况是真真正正的清酒呢三杯下肚,凌菲就已经支持不住,倒了下来,索性她酒品极好,醉了就昏睡,倒没有其他不雅的作为。舒琴夫人身体不适,宴席开到一半就提前离开了。 散席前,锦红将凌菲扶住,可是她力气太小,并不能完全支撑凌菲全身的重量,摇摇晃晃的时候,元思和笑白竟然同时向这边走来,可还是让笑白抢先一步,将凌菲接了过去。元思就那样站在两人的身后,看着那个醉的不醒人事的小丫头,心中抽痛,本来他今晚是有话要对她说的,他要将压在心里五年的秘密告诉她,可是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笑白不顾这么多人在场,微微蹲下身子,居然把凌菲横抱了起来,靠在自己的怀中,还极致温柔的帮她理了理散乱下来的发丝。转了身就朝着门边走去,在路过元思身边的时候,他狭长的凤目还朝着元思微微挑了挑,炫耀的意图很明显。 等到了笑白一行人走远,后堂里只剩下打扫的丫鬟婆子时,萧英杰恨恨的开口:“公子,这个舒笑白欺人太盛,如今你和他地位天差地别,要想夺回凌菲姑娘还不是易如反掌” 元思只是泛起一个苦笑,这地位真的天差地别吗? 但是,不管怎样,凌菲他不会放弃他试图放弃过,他也试图压抑自己的感情,在京城的那段日子,他甚至想要借着远离运州的机会,忘掉凌菲。可是他越想要忘记,就记得越清楚,越想要忽略,他心里烙印就越深。所以他决定争取,靠着他自己的能力将他喜欢的女子带到他的身边,给她一切她想要的,让她幸福快乐的生活所以他隐忍了两个月没有给凌菲写信,直到他获得了秋试的第一名,才让萧英杰快马加鞭带信回运州。 此刻,他已经离她那么近,可在看到她安然的躺在舒笑白怀里的那一瞬间,他又觉得他离她又是那么远,远的他用尽一生都不法触碰到她,这让他心里生出无边的恐慌和寂寥紧攥的拳头,手心已经有殷红渗出,他却一点都未感觉的到。因为他心底的痛要比手心的痛更加多了百倍。可是就要这样放弃吗?绝不 萧英杰感受到元思的不对劲,担心道:“公子,公子?” “无事,我们回大书房吧”等到了元思转过身,萧英杰才在微弱灯光的映照下,瞥见元思指缝间渗出的那点揪心的红色。 第103章帅哥哥给你的 第103章帅哥哥给你的 清早,锦红一推开窗,就看见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中飘下,窗前一丛修竹的叶片上已经积了少许,有几只麻雀停在竹枝上,然后又扑棱棱的飞走,打下叶片上的小片积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因为这突来的雪,忽然叫人心情大好。 锦红嘴角一扬,转了身就去叫还昏睡在床铺上的人:“凌菲,醒醒”声音里无不透着喜悦。 昨夜凌菲喝醉被笑白亲自带回来之后,就将她安排在了锦红的房间里,虽然笑白不建议亲自照顾小丫头,可是凌菲毕竟还年幼,于礼也不和,所以照顾凌菲的事情就落在了锦红的身上。亦云在锦红房里好一番叮嘱才离开。 凌菲咕哝了两声,却是极不愿意睁开眼睛,宿醉后留下的头痛和麻痹感还没有完全消除,她只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东西在搅动,扰的她睡不安宁,勉强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间,看见了面前锦红温柔笑着的娴静脸庞,才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句:“红姐姐” 锦红知道小丫头昨天醉惨了,笑着端来早上让小丫鬟熬的温热的醒酒汤,凌菲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接过一口喝了个干净,这味道实在是称不上好,但是喝到肚子里温温暖暖的,让她本来有些冰凉的身子很快散发出热度,着实好受不少 锦红见她能起来了,就给她取来衣裳放在床边,等到了凌菲梳洗穿戴完毕,才告知她外面下雪的事情。凌菲听后兴奋地跑到门外,探出脑袋,伸出手接着从天空飘下的片片晶莹的雪花,那雪花落到她的手心片刻就化成了小水珠,清凉清凉的。凌菲昨夜郁闷的心情一瞬间一扫而空,仿佛这场纯净的雪将她心里所有的顾虑都涤荡洗净。 凌菲一转身,甜笑着看着锦红:“红姐姐,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正好趁着下雪,信步园里没什么事,我们上街去吧” 锦红喝了口茶水,拉着凌菲到她的身边坐下,离婚期也没几日了,她与亦云都无父无母,所以新婚需要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一手置办,锦红也差几件首饰和衣裙,恰好趁着这个机会一并去买了:“好,一切听你的” 凌菲一听浑然忘了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时还头痛,拉着锦红的手就要往外走。锦红却是把她拉回来,嗔了她一眼:“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然后才从衣橱里取出两件圆领帽檐上镶着兔毛的一粉红一墨绿的披风,将那件粉红色的给凌菲披上,自己披上了那件墨绿色的才出了房门。 让小丫鬟通知了车马院准备一辆马车,锦红与凌菲就相携着走在信步园花径里的鹅卵石小道上,一路上说说笑笑。 笑白站在一株高大的腊梅花后,注视着凌菲脸上绽开的笑颜,心中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硕大的石头,水花扬起,水波荡漾。此刻的凌菲才有了那么些豆蔻年华少女的天真活泼。以前的凌菲虽然也不吝啬笑容,可是那笑里总是带了三分拘谨,眉宇间好似藏了很多事情,一点都不似同龄少女那般天真。 两人走到信步园门口的时候,却见萧英杰抱剑立在院门处,扎成马尾束在脑后的黑发上已经落上了一层剔透的雪花,有的融化成水珠点缀在他的黑发间,倒又是另一番风情。 凌菲有些惊愕,萧英杰是皇帝亲派给元思的贴身护卫,怎么会站在信步园院门前:“萧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萧英杰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他抱剑朝着凌菲和锦红施了一礼:“公子担心凌菲姑娘的安危,清晨出去办事前,让我守在这门口” 凌菲眉角抽了抽,她的元思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了,她在信步园里,能出什么事不过对于元思的关心凌菲还是很感动的。她对萧英杰客气道:“好啦,现在萧公子也知道我没事了,若是见到我师兄,和他说一声,我与红姐姐去水清门置办些东西,傍晚时去大书房探望师父” 萧英杰脸上显出一股难色,抱歉的说道:“凌菲姑娘,公子卯时中(相当于早晨6点)就出府办事了,交代过在下,他不到金乌西沉也不会回来,让我好好照顾凌菲姑娘,我若是离开,恐怕……” 女子逛街虽然不想他这个大男人跟在身后,但是他既然得了元思的吩咐也不好为难他。何况凌菲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上次她与锦红在小巷中被偷袭的事,也是心有余悸,这会儿突然冒出个人要来做护花使者,也乐得安全。 “既然萧公子不嫌麻烦,那就有劳萧公子了”凌菲客气道。 锦红上下打量这个一身浅灰色长袍的男子,直觉得他今日要跟着她们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凌菲姑娘是公子的师妹,自是与公子是一家人,我效力在公子手下,照顾姑娘也是应该”萧英杰虽然口上称凌菲为姑娘,其实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未来的左丞夫人看待。 于是凌菲与锦红上了马车,萧英杰仍骑着他那匹骏马跟在马车身边,神情之间镇定自若,倒是有一股大家公子的风范。 “爷,萧英杰竟然跟在她们身后,我们还要暗中派人保护吗?” 笑白放下手中的书册,凤目里流光涌动,越深处冷冽之气越重:“人手不要撤走,凌菲和锦红的安全第一”笑白入鬓的长眉微微一扬,嘴角挑出一丝笑意:“不但要保护好她们二人的安全,还要留意身后的跟踪之人” 元思,你以为你派这萧英杰就可以将我的小丫头掌握在手中吗笑白在心冷冷的想。 “是,爷,亦云明白了”领命后,亦云转身离开,去布置了。 自从那日凌菲被莫名其妙的一群人半路劫走后,他就留了个心眼,果然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些人武功竟然都是奇高,就连他自己,也只是在没受伤的时候才可以与其中一人打成平手。一日,亦云派人来报,这些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有一日居然潜入了舒府他心中隐隐有不安,可是又确定不了这股不安来自哪里,难道说与刚从京城回来的元思有关?可是这又于理不通。 凌菲与锦红乘车来到运州最热闹的水清门大街,这条街不在早市的范围内,离铭香居只有一街之隔。这条街与铭香居所在的繁华街道不同,这处街道所开的店铺以绣纺、首饰店、胭脂铺等等女性的用品为主,所以这处街道女子的客流最多,偶有男子也只是陪同美眷前来挑选适合的用品。 下雪,天冷路滑,马车行的自也是慢些,凌菲先下了车,然后站在车边将锦红扶了下来,一不小心碰掉了耳廓后一朵小小的粉色珠花,珠花落在纯白的雪上,泛着点点的粉色莹光,凌菲和锦红却都没有发现。 两个姑娘家下了马车,萧英杰也翻x下马跟着两人进了一家绣纺。等到了锦红和凌菲选好了布匹出来重新乘上马车,也没有发现那枚躺在雪地里的珠花。 马车在前方一百多米处又停了下来,一双绣着瑞兽麒麟的鹿皮靴停在那朵珠花前,然后一只莹润的修长手指捡起了那朵粉色的小小珠花,珠花上沾了些雪,倒更加显得清新雅致。男子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掌心一攥,将那朵珠花放进了怀中。 凌菲正与锦红逛到了首饰店,下雪天,生意本就清淡,此时掌柜瞧见了门口走进来两个妙龄少女,一身打扮又都不凡,立马眯起小眼睛热情的招待起来。 凌菲甚少逛这种店,以前是因为女扮男装,用不着,后来一直忙着铭香居的事儿,根本没有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好的打量这家首饰店。 一面的柜台上,摆放着许多各色各样的首饰,银饰、金饰、玉饰应有尽有,珠花、耳环、戒指、玉佩更是一样不少。直教人看的眼花缭乱。 锦红眼光极好,一眼就可以根据首饰的成色样式来判断首饰是否值掌柜开的价,凌菲却是个门外汉。锦红挑中了两个金步摇,准备在出嫁那日戴上,凌菲看中了一枚小巧莹润的蝴蝶型玉簪,但是经过锦红的鉴定后知道不是什么上等的货色,不过胜在凌菲喜欢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锦红刚想掏出银子。门外就有一个小男孩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抬头看着凌菲,还甜甜的询问:“你是不是掉了粉红色珠花的姐姐” 凌菲疑惑,突然想起今早的确在头上别了一朵很小的珠花,伸手在耳廓后摸了摸,果然已经不在了,再低头看那个小男孩,亲切的笑问:“小dd,你怎么知道的?” 小男孩头一歪,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小手上是一个信封:“姐姐,这个是一个帅哥哥叫我给你的” 凌菲云里雾里,不敢相信眼前遇到的事情,只是一朵小珠花,怎么就牵扯出一个什么帅哥哥,一旁的萧英杰看着小男孩眉头一皱。 小男孩见凌菲没有接的意思,小脸一皱,扬起另一只手上拽着的大串糖葫芦,一本正经的说:“姐姐,你快收下,我答应了帅哥哥,你收下了我才会吃这个糖葫芦的” 第104章笑白爷耍心机 第104章笑白爷耍心机 凌菲蹲下身拉过小男孩:“小dd,你说的那个帅哥哥长什么样子?”她想通过这个小男孩了解一些线索。 小男孩昂起头,一副骄傲的样子:“帅哥哥早就告诉我,姐姐会问这个问题,我答应过帅哥哥的,要保密” 凌菲满头黑线,小屁孩人小鬼大。“那姐姐给你买两串糖葫芦,你告诉姐姐怎么样?” 小男孩眼睛闪了闪,显然对凌菲抛下的这个有些动摇,可是抿了抿小嘴巴最终说道:“娘亲教我要守承诺,我已经答应了帅哥哥,不会说出来,就不说。” “好了,姐姐,这个给你,帅哥哥说过了,叫我不要多和你说话,我走了”小男孩立即把那信封塞进凌菲的手上,抓着糖葫芦转身窜进了街道,好似生怕禁不住凌菲两串糖葫芦的,违背了信用。 凌菲捏着信封,无奈一笑,也不当众打开,收好后,没了买簪子的兴致,与锦红一起出了店面。待逛到了午时,随便在一家酒楼用完了膳才回舒府。 晚间的时候,元思没有回府,凌菲照顾完了墨云先生,他仍然未归。凌菲担心元思的安全,只好让萧英杰去可能的地方找找。 等回到了房中,凌菲才把那封奇怪的信封拆开,信封里没有信纸,只安静地躺着一枚蝴蝶型玉簪,分明就是与她白天在首饰店看上的一样,只不过这枚玉簪白玉中透着一丝血红,就算是凌菲这种对玉石一窍不通的,也能看出这绝非凡品。一股寒气从凌菲背后升起,她与锦红逛街时竟被人跟踪,要不然那个神秘的男子怎么会知道她看上了这种式样的簪子。 第二日,萧英杰才来告诉凌菲,元思无碍,只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办,没能及时回来。元思现在官居要职自然要处理许多事物,凌菲也能理解。 接下来的几天,笑白一反常态,上午练剑,等到了下午才拉着凌菲一起去铭香居处理各地送来的账册和规整账本。笑白将两人的办公地点移到了铭香居后院的一间小院子里。每日一进了书房就可以看到书桌上堆了满满两大摞账本和各地分铺送来的紧急事件。就算两人处理账本和事件的效率再高,工作做完也已经黑幕落下,亥时都过了。 而墨云先生需要清静,等凌菲回到了舒府,已经不便去大书房打扰,更别提去找元思叙旧。然而元思每日都格外繁忙,除了晚间还有些空闲外,清晨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影子,每日也只能差遣萧英杰来给凌菲打个招呼报个信。 一天两天这样,可以说是凑巧,可是一连七八天,每每回来都是这么晚,凌菲就不得不没有想法了。平日里,就算铭香居和各地分铺的事情再多也只是那一两天的事情,而且多半是在月末,可是这才月初还未到中旬,忽然多出这么多事情,多半是笑白故意为之。 这天,天刚擦黑,铭香居书房里烧着火龙,室内温温暖暖的,与室外冷瑟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烛光摇曳,凌菲将一本账册合起来,一抬头,看到书桌一角还剩下小半摞账本,心里就憋了一口气,猛然站起,拿过一边的披风就朝外走。 笑白察觉凌菲的动作,凤目里闪现一抹不快:“凌菲,你去哪里?” 凌菲撅了撅嘴,转过身,小脸上都是不耐:“我回府上看望师父” 笑白放下手中的毛笔,一抹怒意划过眉心。他站起身走到凌菲身边,将她拉到一边的短榻上坐好,压了怒气,温和的说道:“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等我将这些账本处理好了一起回去可好?” 见笑白柔和了语气,凌菲也不好不给他好脸色,抬起乌黑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月白风清的面容:“笑白,那些就不能明天处理吗,我们每日都是这么晚回去,我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元思师兄了,我还有些话要和他说。” 听到元思的名字,笑白脸色顿时一黑,甩了月白的袖袍,冷冷道:“今日事今日毕” 凌菲心里本来就置气,现在笑白又在她面前摆这副脸色,怒火也压制不住。仗着他对她的感情,他就处处只想着自己,只想着一个人怎么霸占她,怎么束缚她。爱情不只是占有,更需要互相理解和宽容,他的感情太霸道,从来就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过,这样被爱不会让她感同身受,只会给她增加枷锁,让他们之间出现隔阂 “舒笑白,你别把我当傻子,这些账本有的是前几日就处理过的”凌菲倔强的反驳道。 笑白脸色一郁,狭长的凤目冷冰冰地盯着凌菲:“难道你就这么想回去见到元思,和他叙旧吗?” 凌菲没想到笑白竟然顽固到这个地步,她只是把元思当成她的亲人,并没有对他有超乎亲情之外的任何感情,凌菲瞪大了眼睛:“元思只是我的师兄,你不要胡思乱想” “是我胡思乱想,还是他凌菲,难道还不懂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和他对你的感情?迟钝的可以的丫头”说完笑白就很后悔,他竟然当着凌菲的面给自己的情敌表白,他将担忧的眼神落在凌菲怔愣的小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凌菲被笑白这番话炸晕了脑袋,像亲哥哥一样照顾了她五年的元思师兄怎么会喜欢上她?一定是舒笑白乱吃干醋。凌菲很快排除了笑白这些话的真实性:“师兄是我的亲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舒笑白,你别乱说” 笑白苦笑,这些都是明眼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只有这个小丫头一个人还云里雾里瞧不明白。默叹一口气,笑白走到凌菲身边坐下,将她双肩掰正,面对着自己:“凌菲,我的确是不想你与元思见面,如果他对你没什么想法,我也不会防着他,可是现在你连他的想法都不知道,怎么能判断出来我说的都是错误的?我知道我用的这个法子不好,但是就是因为我太在乎你,所以才时刻的考虑我们以后的路,才不希望你与他多接触。你想想,元思公子已经是尚书左丞,是皇帝亲封的京官,最多年后他就要回京述职,你难道愿意跟着他去京城,过那种皇城下束手束脚的日子?” 凌菲被笑白一长串的软言温语说乱了想法,她看着笑白深邃的凤目,隐隐的她能发现到深处掩藏的不安,她又软了心,低着头:“我……我会向师兄问清楚的” 笑白脸上的表情更温和了,他抬起手摸了摸凌菲柔顺的秀发,声音低沉磁性:“这样也好”然后他手臂一揽就将凌菲抱进了怀里。凌菲发上的清香和身上淡淡的茶香撞人了他的心里,笑白轻靠在凌菲纤细的肩膀上,狭长的眸子眯起,冷光划过,他绝对不可能让元思抢走他的小丫头。 笑白的怀抱很温暖,还混着清雅的香味,他的大掌在后背上轻抚着,让凌菲舒服的昏昏欲睡,轻轻推开笑白,凌菲就要往书桌前走,却被笑白一把拉住。 疑惑的回头:“怎么了,账本还没处理完呢” “凌菲,账本今日不处理了,我们先回去吧” 凌菲忽然笑出来,这笑白小爷真够幼稚的,明明这么多账册是他弄出来拖住她的,她现在好不容易心情好点了,想要配合他,他现在又说不用了。 笑白尴尬的咳嗽两声:“锦红和亦云还有两日就大婚了,我们回去顺道与他们一起用晚膳,问问他们还需要什么,明日派人一并采买全。” 凌菲朝着笑白吐了吐舌头:“好吧,那就听你的” 刺骨的寒风吹过舒府里的那片荷塘,盛夏时的茂盛苍翠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凋零落败的残荷断茎,就连荷塘岸边的柳树也是光秃秃的,丝毫没有生机可言。舒琴夫人站在留香园那处高亭,看着这残败一幕,心中绞痛。夏日的胜景就如她如火如荼的爱情,这冬日的凄凉就像她现在独自落寞的孤独生活,当年的轰轰烈烈还映在脑子中,颜色没有点滴的褪去,宛如昨日。那个人的样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她的思念也随着时光的飞逝有增无减。 刘嬷嬷拿着披风站在远处看着自家夫人这副样子,心里无不叹惋。 突然,冰冷的后背一暖,柔软的狐狸毛擦着她的脸颊,冰凉的内心瞬间一热,她魔怔般喜悦的转过身,一声如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文彦”可是落入视线里的只有刘嬷嬷苍老的面容,眸子里的光瞬间黯淡,如一团死灰。她怎么可以痴心妄想他会回来找她呢她都离开这么多年了,他都不知道她的生死,又怎么还会记得她她在他心里顶多算得上还留着些记忆的已逝之人罢了。 多年前,每逢冬日她都会调皮的只着着单衣出来看院中的梅花,他都会爱怜的给她披上一件暖暖的披风,方才情景太相似,以至于她以为他又回来了默默的转过身,目光又落向了荷塘。 就在一个隐蔽的假山后,一个浑身玄色衣衫的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蒙着面的眸光闪烁不明,身侧的双拳紧攥着想要消除他这刻几乎抑制不住的激动。 “主上,该走了”玄衣男子身后的一个黑衣人提醒道。 第105章遇好事要成双 第105章遇好事要成双 十二月十四这天,元思尚书左丞的仪仗才正式进城,运州城一城的百姓几乎都沸腾起来,纷纷跑到北城门口迎接,一堵新科状元的风采。秦蓁也领着运州的大小官员一早候在北城门。 元思与萧英杰在天还未亮时,就骑马出了城与仪仗队汇合。此时,站在城门口,隐隐可见远处官道上一行规整的队伍渐渐朝着城门而来。 元思身着暗红色的官服,胸前绣着云中仙鹤,发冠高高竖起,身披貂裘,俊美的面庞上一抹温柔的笑意,气质高雅,温润如玉,他骑在满身雪白带着红缨的骏马上,虽居高临下,却又平易近人。身后跟着几十名统一服饰的护卫,各个都是强壮健硕的青年。队伍中间才是仪仗和皇帝御赐的物品,末尾井井有条地跟着十几辆马车。 即便是运州知府巡查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顿时,在城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都激动起来,若不是害怕那些强壮凶狠的护卫,大有上去与状元郎亲近一番的冲动。 秦蓁恭恭敬敬带着官员和百姓们给元思行礼,稍稍寒暄一番,这才亲自将仪仗队迎进城。夹道的百姓远远的跟随着,尤以其中的少女最为疯狂,她们看向元思的眼睛带着痴慕和爱恋。又矮又胖的秦蓁与元思骑马并排行在前头,形成鲜明对比,这时候才不得不感叹造物主对一些人的偏爱。 一辆马车停在街道的一边,马车帘被轻轻地挑开,凌菲看着元思俊朗清雅的样子,听着周围百姓的赞叹,嘴角也翘了起来,她的师兄终于要有自己的一番作为了。师父肯定也会感到欣慰的。 正想让车夫赶车离开,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那骑着白马,披着貂裘的就是状元郎吧,果真是俊逸不凡,我听说状元郎弱冠两年,还未成婚,不知道哪位女子有福气可以嫁给状元郎” “是啊,如果我有机会见状元郎一面就好了,就算是给他做妾我也心甘情愿”另一个女子痴恋的叹惋道…… 凌菲小脸顿时僵硬,笑白那晚那句话不听使唤的就冒进了脑海里“凌菲,难道还不懂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和他对你的感情?”,甩了甩脑袋,元思师兄喜欢她,怎么可能?赶紧赶跑这个让她不安的念头,吩咐车夫回舒府。 元思的仪仗队并没有停在舒府门前,而是转到了一处与舒府隔得不太远的院落,院落门前已经挂上了“元府”的门匾。此处院落与舒府一样坐落在运州城东北部,院落虽没有舒府面积大,但胜在精致高雅,是前运州知府的府邸,前几日元思派萧英杰盘了下来暂时作为府宅。供给仪仗队和他的那些护卫安歇。 安置好仪仗,秦蓁领着官员们将元思请到了正味楼接风洗尘。顺便趁着这个机会让元思认识认识运州的豪门富绅们,共同规划规划运州以后的发展。这样一番应酬后,估计元思不到夜色蒙蒙时也回不来了。 凌菲帮着锦红清点过大婚所需要的物品后,才端着汤药去大书房。小宋在房内守着,凌菲让他出去后,轻轻将墨云先生的上半身抬起,又拿了只枕头垫高,才给他喂药。 墨云先生自从元思回来后,好像恢复了些意识,现在喂药也不用人将牙关撬开,让他微张开嘴,喂入汤药后,他能自己慢慢咽下去。 凌菲一勺一勺将汤药送进墨云先生的口中,叽里呱啦给他说着她今日看到的情景。 “师父,今天师兄的仪仗队进城了,好不威风呢身后一溜排的护卫,各个勇猛威武,马车里装了皇帝大批的赏赐,就连知府大人对师兄也是恭恭敬敬。师兄穿上那件官袍真是英俊非凡,不知道秒杀了多少少女……”到最后,她都要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描述过了,但是墨云先生仍是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凌菲气馁的低下头,将药丸放到一边的小几上,低低的轻喃:“师父,要是你能亲眼去看到就好了” 久久的沉默中,只有屋内的烛光在明明灭灭的摇摆,好像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让室内陷入永久的黑暗中。凌菲起身拨了拨蜡烛的烛心,瞬间,跳跃的火焰变得明亮,好似多了一丝希望倒了杯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凌菲又回到了墨云先生的身边。 她将墨云先生干枯的大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企图给他一分温暖,正在凌菲要昏昏欲睡时,墨云先生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然后是两下三下。凌菲惊醒,惊喜的注视着墨云先生的干瘦的脸。这一刻,奇迹终于发生闭了几个月的眸子,眼皮在轻轻颤动着,好像要挣扎的醒过来,干涸的嘴唇也微微挪动了两下,皱纹满布的脸上在轻微地抽搐,墨云先生面上的表情痛苦,好像要挣脱什么,回到现实。 凌菲不敢轻易的打搅,只能在一边轻轻呼唤,企图给墨云先生动力:“师父,师父,你醒醒” 终于,墨云先生的眸子慢慢地睁开,眯了两下,好像为了适应室内的烛光。凌菲激动的眼眶都泛红,她尽量睁大眼睛,生怕她一个眨眼,眼泪就要落下来,颤抖着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师父,你终于醒了” 这时,墨云先生的眼睛才慢慢的恢复视力,看见了凌菲红着眼眶,虚弱的朝她笑笑,又轻微的回握了一下她的双手。 凌菲只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时候墨云先生醒来更加让人惊喜的了,她小脸上绽放着喜悦,把墨云先生的手收到被中:“师父,您在这等等,我去让人给您请大夫”说完,凌菲就起身飞快的跑到门口告诉小宋这个好消息并且让他去把陆大夫尽快请来。 小宋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飞跑着告知了大书房里的其他人,又急急忙忙去请陆大夫,不一会儿的功夫,笑白、亦云、锦红都来了。他们也都为墨云先生和凌菲感到高兴。凌菲坐在床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半个时辰后,元思带着陆大夫和萧英杰奔进了墨云先生的房中。 原来小宋在去陆家医馆的半路上就遇到了回来的元思,兴奋的告诉了他墨云先生醒过来的消息,元思亲自骑马将陆大夫接来舒府。 元思一身官袍还未脱下,急匆匆的走到墨云先生床边,声音哽咽的喊道:“师父”凌菲急忙让开,墨云先生颤抖着伸出干瘦的枯手,元思立马握住,由于昏睡的时间太长,墨云先生立马还不能说话,身体也处于极度的虚弱状态。 陆大夫放下药箱,看了看满屋子的人,脸色一唬,喝道:“病人刚刚醒过来,身体虚弱,意识也还模糊,这时候是最需要安静的,你们这么多人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候,谁还介意陆大夫发火,一个个都遵照着嘱咐退了出去,凌菲看了看元思,又看了看一直将目光落在元思身上的师父,最后也出了房门。房内只留下陆大夫和元思两人。 院内寒风习习,凌菲却好似丝毫未觉,怔怔地瞧着亮着烛火的窗户出神。笑白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娇小的身子上,寻到她紧攥在身侧的冰冷小手握到大掌中,给她温暖。 他立在她的身边,为她挡下从身侧吹来的冷瑟寒风,低头看着她担忧的面容,轻柔的安慰道:“凌菲,不要担心,墨云先生既然能醒过来,就一定能好起来的” 厚厚的披风遮挡了风寒,手中也是温暖一片,她紧绷的身子这才渐渐的松软下来,因为笑白的安慰,一颗悬着的心才能得到放松。她抬起小脸,眉心紧皱着,语气里无不担忧:“爷,师父会恢复的,是不是?”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平凌菲的眉心,然后绽放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坚定的回答她:“是,墨云先生会恢复的”得到她这句安慰,仿佛墨玉先生真的会按照他说的那样,凌菲的紧张也少了不少,她轻轻地朝他身边挪了一步,将柔软的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嗅着笑白身上淡淡的雅香。等待着屋内陆大夫宣布病情。 室内,陆大夫给墨云先生施了针,又喂了一粒药丸,墨云先生已经疲劳的睡过去。 元思站在一旁焦急的问:“陆大夫,我师父他怎么又昏睡了?” 陆大夫收好针灸包,拂了拂衣袖:“公子稍安勿躁,老先生昏迷多日,刚刚醒过来不宜消耗体力和精力,所以适才陆某才给老先生施针,让老先生暂时休息” 听了陆大夫的解释,元思放了心:“陆大夫,我师父的现在的状况如何?” 陆大夫长长哀叹,看了一眼元思,然后摇摇头:“老先生昏迷的时间太长了,加上年纪太大,又有病根,五脏功能已经退化,就算是用再好的药材,怕是也时日无多了” 第106章比翼鸟连理枝 第106章比翼鸟连理枝 童鞋们看完了不要忘了投推荐票票哦提前预告:下周双更哦群么个 元思僵硬在原地,犹如被突来的雷电劈到,本来还燃烧着的希望瞬间被无情的熄灭。 陆大夫摇摇头:“大人,往后的日子,老先生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这是您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元思紧抿着薄唇,重重地点头,惨白的脸上是强装的镇定:“我知道了,多谢陆大夫提醒。” 思量片刻,元思还是开了口:“师父的病情还请陆大夫先替我保密,要我那师妹突然经历大喜大悲,她肯定受不住。”不仅仅是担心凌菲,锦红与亦云的大喜日子就在一日后,要让他们都带着悲伤成婚,实在不是上策。等到了锦红与亦云成婚后,他再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墨云先生的病情告知凌菲。 “大人考虑周到,陆某自会照办这些日子,老先生的身体还要精心照料,陆某就不多打扰了。”陆大夫说完便背上药箱准备离去。 厢房的门开后,元思深吸了几口气才压制住心中的悲伤。俊朗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凌菲见门被打开,焦急地跑到元思身边,问出口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师兄,陆大夫怎么说的?” 元思眼波温柔的看着凌菲,企图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伸出一只大掌爱怜地抚摸她柔顺的发:“凌菲,不要担心,陆大夫说师父醒过来就有了治愈的希望,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的好好照料。” 元思轻柔的声音就像是送喜讯的青鸟,凌菲的小脸瞬间焕发出喜悦的光芒,恐惧被幸运女神顷刻间驱走,余下的只有的无尽的欢乐。凌菲兴奋的抱着元思的胳膊,明眸闪亮:“真的师父真的能痊愈?太好了” 看到凌菲这么高兴,元思真是不忍想到她知道真相那一天。星眸里一道愧色划过,面上却还是和煦如春风:“陆大夫说师父需要静养,这么晚了,天冷,凌菲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照顾师父”他哪里是真想要凌菲离开,但若是凌菲不走的话,他担心下一秒他就坚持不住脸上强装出来的表情,露出破绽。 凌菲当然是欣然应允,临走时依依不舍的朝墨云先生的房间里看了一眼,然后才协同笑白、亦云、锦红等离开大书房。 元思瞧着凌菲的背影,和披在她肩上明显不是她自己的披风,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痛。突然,笑白回过头,狭长的凤目里,犀利的眸光,好像要将他看穿。元思立马也是神色一凛,毫不退缩的与笑白的目光对接。空气里好像有火花在闪烁,直到夜色淹没了凌菲一行的背影,元思才浑身瘫软的靠在门上,自嘲的笑。 第二日,凌菲一大早来大书房探望墨云先生,元思已经出门,墨云先生靠在床头,精神不错,虽然口齿不清,还不能说话,但是明显比昏睡在床上让人欣慰许多。凌菲即使不懂医术,但是在现代,只要是老年人中风后,再恢复都会有后遗症,口齿不清、发音模糊就是其中之一。 服侍墨云先生睡下后,凌菲才静悄悄地离开。 十二月十六这天很快到来,凌菲卯时一到就起了床,将锦红给她特意做的粉红色锦缎上襦和百褶裙穿好,叫来小丫鬟给她梳了一个双螺髻就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去了锦红的房间。即使信步园里还蒙着一层夜色,但已经是人来人往忙的热火朝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凌菲笑看着从身边匆匆走过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打着招呼。锦红是孤儿,自被救后就住在信步园,亦云是笑白最信任的伴读兼好友。两人喜结连理,当然是信步园里最热闹的事情。 往后亦云与锦红成婚也不好继续住在信步园,笑白已经安排了另一处离信步园不远的院落“红云居”给亦云做新房,于是,这信步园就相当于锦红的娘家,凌菲自然也属娘家人。虽然喜事只是在府内办,两位新人也没什么亲朋好友,但是该有的程序亦云都准备的齐全,丝毫没有委屈锦红。 来到锦红住所前,廊下已经停了一顶大红的花轿,两个婆子正在交代抬花轿的小厮。等到时辰到了后,花轿会先回到红云居,由亦云亲自带领到信步园接亲,等新娘上了花轿,绕着整个舒府走一圈,最后才回到红云居拜堂,送入洞房。 进了屋,屋内已经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正在给锦红试嫁衣,锦红一转过身,那裁剪的合体的嫁衣就如盛开的牡丹一般灼人眼球。嫁衣的式样是按照凌菲说的改的,加上锦红独一无二的绣艺,说比大户人家小姐的嫁衣也不遑多让。 凌菲甜笑着夸赞:“红姐姐太美了,堪比九天仙女下凡” 锦红嗔了她一眼,赶紧把凌菲拉到身边来,让她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乐呵呵的笑道:“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果然穿在身上好看”说完又从旁边的首饰盒里挑了一件玉兰花型的垂挂着粉色珍珠的小簪子别在凌菲的乌发间,顿时,就增辉了三分。 凌菲也不忸怩,任着锦红给她打扮,弯着嘴角抱怨:“红姐姐,今天可是你的大婚,你给我打扮干什么” 锦红对凌菲的感情虽说一开始是因为她对早逝的亲妹妹的愧疚,但是这些年下来,她真心待凌菲,凌菲也真心待她,早比亲人更加亲密。姐姐结婚,妹妹岂能不打扮的漂亮些。 “你红姐姐就是这点手艺,绣绣花,配配衣裳,只能给你打扮,除了这事儿,旁的事儿还真不会做两件。”锦红笑着打趣。 一旁的婆子看着她们俩一来一去聊的开心,倒是跟着后面急了:“我的红姑娘哎,你的妆还没画,等会儿还要去拜高堂,误了吉时就不好了”锦红和亦云的父母都已经逝世,不能主婚,按照天齐的规矩,新娘新娘在婚礼前要各自在家里祭奠已逝的父母,乞求父母保佑,赐福子女。 凌菲对着锦红偷偷一笑:“红姐姐快化妆吧,要不然亦云公子会怪我耽误了他的好事” 说着将锦红推到梳妆台前坐好,那婆子立即让小丫鬟把特别备好的上好的胭脂水粉拿来,开始给锦红化妆。锦红被凌菲说的脸红红,害羞的瞪了凌菲一眼。 凌菲边看着婆子给锦红上妆,边把她带来的锦盒打开:“红姐姐,这是我给你和亦云公子的新婚贺礼”锦盒里是凌菲特别设计的一套“花好月圆”的茶具,用上好的白玉制成,玲珑剔透,精致美丽。盒子底部是凌菲在大书房里特意找来的一本绣艺书籍。 锦红看着锦盒里的东西,眼睛里水雾迷蒙,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都记着她,就连平日里出去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她带回来,幼年就失去父母的锦红在凌菲身上又找回了亲情的温暖。凌菲看见锦红红了眼眶,调皮的眨眨眼:“红姐姐不许太感动哦要不然哭红了眼睛,亦云公子找我算账怎么办” “你这丫头”锦红被她逗乐,也不推辞的接下了凌菲的贺礼,她与凌菲之间早就不存在那些虚礼,既然是凌菲精心为她准备的,为何又要扭捏。 亦云请来的婆子果然不一般,在一番精心的打造下,原本就秀丽婀娜的锦红更加多了娇媚,额前是这几个月来最流行的梅花妆,头上戴着金花冠,两边条条垂下的金色珠链晃动间,风姿辍人。再配上收腰的华丽大红嫁衣,华贵妩媚又不失高雅。 凌菲拉着锦红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偷揶的在锦红耳边说道:“红姐姐,亦云公子肯定会被你迷倒的” 锦红脸颊瞬间红透:“小丫头胡说什么”凌菲吐了吐舌头,的朝着锦红眨眨眼。 新娘装扮完毕,由着喜娘搀扶着去拜了父母的牌位,又去给笑白敬茶,这番折腾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凌菲扶着锦红回到房间坐下,等着亦云迎亲。凌菲担心锦红饿肚子,偷偷的拿了糕点塞给锦红。 半个时辰后,信步园外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一群小厮跟在亦云身后笑闹着,想必是在信步园的门口被要红包的丫鬟婆子拦住了,进不来。凌菲一阵好笑,天齐风气开放,有些像历史上的唐朝,在一些特别的日子里,是不忌讳男女大防这些事的。 亦云领着喜庆的花轿,连闯了好几关才到了锦红所住的房门前,喜娘急忙给锦红将喜帕盖上,又说了一大通吉利话,这才与外面新郎谈开门的条件。讨了红包,锦红才被允许出门,新娘换了婚鞋不到男方家里脚是不准沾地的,按照规矩应该由女方家里的哥哥弟弟或者姐夫将新娘背上花轿,但是锦红是孤儿,所以这件事情就由亦云代劳了。 亦云一进来,就惹来门外的小厮们一通哄闹,纵使镇定的亦云也闹了红脸,他弯腰蹲在锦红身前,轻轻地将她纤细白皙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言安慰:“锦红,不要紧张,扶好了。”锦红实在是羞窘,在这么多人面前与亦云这么亲密还是第一次,她轻不可查点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才趴到亦云宽阔的后背上。 第107章林家人来订婚 第107章林家人来订婚 屋内又是一阵闹腾,凌菲将锦红送上花轿后,跟着迎亲的小厮丫鬟婆子们又将花轿送到了信步园的院门口,在院门前,小宋牵着一匹棕色的头戴大红花的骏马笑呵呵地看着走近的接亲队伍,急忙把亦云扶上马。亦云一身大红的花鸟新郎服,墨发高束,头戴金冠,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俊美不凡,惹来大小丫鬟一片赞叹之声。 凌菲目送着接亲队伍离开信步园,消失在视线中后,急忙去了大书房。 按道理,今日主婚人应该由元思去担当,可是天齐又有规矩,主婚之人必须已婚,且年龄越大越好,这样的主婚长辈才会给新人带来好福气。所以笑白去请了舒琴夫人主婚。 大书房内,元思扶着墨云先生慢慢站了起来,墨云先生这两日虽然恢复了些言语的能力,但仍然口齿不清:“元——元思,你给——给我端杯茶来” 元思赶忙斟了杯茶,送到墨云先生手中:“师父,您慢点” 墨云先生哆嗦着手将茶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后,皱了皱眉:“还——还是凌菲那丫头泡的茶好喝” 凌菲一进来就瞧见墨云先生不顾身体下了床,元思不阻拦竟然还纵容师父,小嘴就鼓了起来:“师父,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就下床走动了。像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还想喝凌菲泡的茶,以后凌菲都不泡给你喝”随后瞪了一眼元思:“师兄,还有你,怎么能答应师父这样的要求” 看着凌菲叉着腰站在门口训诫的可爱模样,两人都是笑出声,元思摇摇头,无奈道:“我也不想师父这么快就下床,可是今日是锦红与亦云的大婚吉日,锦红对师父有恩,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又醒了,便固执的要起来去给锦红和亦云主婚。” 凌菲一听,墨云先生竟然要去主婚他才醒来没两日,这身体能撑得住嘛凌菲不同意,来到墨云先生身边扶着他坐在床边,耐心劝慰道:“师父,红姐姐的人情什么时候不能还,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您才恢复意识,身子虚弱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劳累,何不等到身子康复了。再说,红姐姐的喜事又不止这一桩,来年红姐姐生宝宝的时候,您甚至可以让宝宝认您做干爷爷,那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墨云先生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可是他的身体等不了,即使元思没有把他的病情告诉他,但是他自己的身子他还是心里有数的,要等到来年,怕是来不及了。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主婚的要求,信步园里有名望的老人就数他年纪最大,自是最好的主婚人选。元思之所以没有阻拦,也是考虑到墨云先生时日无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墨云先生握着凌菲的手,慈祥的笑道:“丫头,师——师父就这一桩心愿,就让我去吧,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待——待会儿元思陪着我,我身子如果支持不住了,就让他背我回来。” 墨云先生凹陷的脸颊,因为多日昏睡而苍白的皮肤,脸上满是皱纹,凌菲心里一酸,不忍拒绝他的要求,看了一眼已经默认的元思,才松了口:“师父,那您坚持不了的时候一定要和师兄说,可不许硬撑着。” “知道了,你这丫头管的越来越宽了,叫你以后的夫君怎么办哦”墨云先生心情好了还调侃起凌菲来。 凌菲和元思都因为这句话心情一荡,凌菲想到了笑白那个别扭又腹黑的家伙,以后如果他们真的成婚了,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呢元思看到小丫头脸红红的走神,粉色的上襦配着乌发上莹润的簪子,娇美动人,幻想着她穿上嫁衣的样子,眼神温柔似水。 元思帮着墨云先生换好了长袍,又给他梳了发,凌菲把新泡好的“五山盖米茶”递到墨云先生手中,瞧着他满意的品尝,心里异常满足。 午时之前拜堂,这是运州流传已久的规矩,早些将新娘迎进门也有着早生贵子的寓意。所以,墨云先生快速地收拾完毕,由着元思和凌菲陪同坐着软轿去了红云居。 这时候的红云居已是热闹非凡,院子虽然不大,但是胜在布置紧凑,设计独特,院内到处挂着火红的灯笼和红绸,院门前贴着吉祥的对联,院内厢房的窗户上的“囍”字和窗花生动形象。婆子丫鬟们进进出出,有序的安排着事宜。新郎新娘已经入了正堂,凌菲和元思搀扶着墨云先生进入红云居时,恰好看见亦云牵着锦红的手跨过火盆,踩过子孙袋,堂前的礼仪婆子高声唱着吉利话:“跨火盆,日子红红火火,踩子孙袋,子孙世世代代” 舒琴夫人一袭暗红色的四色妆花缎绸缎华贵高雅的坐在主位上,温柔的看着两位新人,笑白着了淡紫色的织锦长袍站在舒琴夫人身后,墨发半梳起,在脑后用小巧的玉冠固定住,长眉凤目,薄唇略略挑起,如临凡仙君,他带着淡笑看向凌菲,随后,那凤目微不可查的朝着她一眨。凌菲心里就像过了电似地,直骂自己没出息。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狠狠向着他翻了个白眼。 舒琴夫人看见墨云先生进了正堂起身迎接,一众人也慌忙准备跪身朝着元思行礼,被元思出声制止:“今日是亦云公子与锦红姑娘的大喜日子,就免了这些虚礼我是陪着师父来给两位新人主婚的。”听了元思温和的话语,众人才放下心来。 舒琴夫人带着笑脸关切的走到墨云先生身边:“老先生身子可还好些了?” 墨云先生虚弱的一笑:“多谢夫人关心,老夫身子虽然还不尽利落,可是这主婚的事情还是能做的。”舒琴夫人换了元思,与凌菲一同把墨云先生扶到主位上坐下,寒暄道:“这两个孩子有老先生给他们主婚,往后日子定会美满幸福”墨云先生朝着舒琴夫人礼貌的微笑。凌菲和元思与笑白并排站在了墨云先生身后,于是,主婚人就变成了舒琴夫人和墨云先生两人。 盖着喜帕的锦红感动,按道理五年前墨云先生帮助凌菲脱难已经算是还了她的人情了,但是如今老先生不顾身体来给他们主婚,真是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原本在年前结婚就有给墨云先生冲喜的念头,现在却又受了他的恩惠。 待堂上又恢复了闹腾,新郎新娘就开始拜堂了,一对新人到今日才算修成正果,喜结连理。元思照看墨云先生,凌菲跟着喜娘送锦红去新房。 新房里,锦红端庄地坐在床边,倒是凌菲好奇的左看看又看看,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天齐的婚礼,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很新奇。供桌上摆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点着两根粗壮的红烛,上方是一对硕大的双鱼夫妻结。新房内布置的温馨优雅,倒是桌子上只摆放了一盘半生不熟的饺子和一壶花雕酒。凌菲听喜娘说过,这个饺子是专门给新娘食用的,在新郎用秤杆挑开喜帕后,喜娘就会将饺子端给新娘,在吃的时候,还会问:“生不生?”新娘当然会回答“生”,想着红姐姐也会红着脸回答这话,凌菲就偷揶。 轻轻蹭到锦红身边,凌菲调侃的问道:“红姐姐,桌子上放了一盘饺子,是生的还是熟的?” 锦红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就答:“当然是生的。” 凌菲扬起嘴角,大眼睛都满是止不住的笑意:“原来要生的啊”故意将“生”字突出。锦红听出凌菲在调侃她后,藏在喜帕下的脸颊更如火烧:“你这小丫头,越学越坏了” 凌菲在新房中陪伴锦红,却不知正堂正发生一件另笑白头疼不已的事情。 原本喜宴是没有邀请任何人的,但是鉴于亦云特殊的身份,与舒家有生意来往的商户仍是派人送来了贺礼,但是这贺礼却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份匿名且特别贵重的,这还不至于让笑白烦恼,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林家竟然派人来了舒府道贺,而且来的人还是林清浅的父母。 林家人显然是匆忙赶路,在红云居大摆筵席,主仆皆欢的时刻,小厮才来通报。 笑白眉头一锁,他答应舒林两家联姻只是权宜之计,按照他的计划,等过完年就亲自去京城将这个麻烦解决掉,所以他才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谁知林家人会这么急迫,在年关前亲自来运州,他们总不会是专门为了亦云的婚事亲自跑来庆贺的吧 舒琴夫人心里的感觉恰恰与笑白相反,林家父母的到来本就她暗中授意,她也了解笑白的性格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接受这门亲事,所以才会来这招措手不及。等到了婚期定下,聘礼下过之后,便是板上钉钉的事,笑白想要悔婚也毁不掉。 舒琴夫人被刘嬷嬷搀扶着满面笑容的来到舒府门前迎接,笑白自是跟在后面,他狭长凤目划过一抹担忧,舒琴夫人的固执他一贯了解,她定然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她看上的儿媳。 亦云将笑白送到红云居院门前,看着笑白的挺拔的背影,哀叹一声,只能希望这件事一切顺利,也希望凌菲不要发现才好 第108章百密里有一疏 第108章百密里有一疏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锦红与亦云终于修成正果,热闹一天后,大家也没多为难小两口,热热闹闹的把半醉的亦云送进了洞房。 洞房花烛夜,正是醉人时,这一天一过,两个自小无所依的人就组建成了一个新的家庭,他们的孩子将不再无父无母,将不再颠沛流离,他们会让他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因为正直大婚,所以笑白很贴心的放了亦云和锦红两天假,信步园的事情就暂且交给凌菲来管理。墨云先生身体还是过于虚弱,昨日在参加完婚礼后更加羸弱不堪。 凌菲一早就被管事的嬷嬷叫醒,问这问那,就连一件鸡毛小事都要请教,让凌菲深感锦红平时工作的不简单,正泡好了一壶茶,还未饮下一口,看守院门的小厮张田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汇报:信步园里的两个丫鬟和外院几个婆子在荷塘边吵起来了。 凌菲一阵头疼,也没办法,只好跟着张田去解决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戏码,等到凌菲出了信步园,亦云才从一座假山后走出来,低声询问身边的小厮:“可能拖住凌菲姑娘?” “亦云公子放心吧,小的找的那几个婆子和丫鬟都是嘴快能吵的主儿,没个半个时辰,这架吵不完”小厮低头哈腰,一脸得意样儿。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公子”小厮一弯腰转身就跑了没影。 亦云看了一眼凌菲消失的方向,低低叹口气,朝着笑白的房间而去。 锦红真是羞怯急了,昨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本以为亦云已经被灌醉什么事情都做不出来。谁知他等到了客人全部走后,竟突然间变的面色清醒,于是,锦红以为今晚该省下的事情被亦云做的一件不剩。清晨,她累极起不了身,他竟然在她耳边的吹气,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居然还不放过她,又来了一遍。所以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有小丫鬟已经提前知会了锦红,这两日信步园的事情的自有凌菲帮忙管着,锦红只要好好休息就好,可是毕竟放心不了那个小丫头,锦红还是起了身,决定去信步园里看看。 来到凌菲房间,被丫鬟小香告知凌菲不在。锦红出了门一转就去了笑白的住的主屋,在她的想法里,凌菲早上若是不在自己的房间,定然被笑白小爷叫去了。事实上也如此,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笑白经常会吩咐小丫鬟叫凌菲一起在他的房中用早膳,这已经成为惯例。 一路上,有丫鬟婆子给她道喜,锦红一一回应,甚至还有开放的婆子直接问昨晚的战况如何,惹的锦红脸皮一路发红的才到了笑白的房间外。 方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亦云隐隐传来的担忧的声音。 “爷,如今林家父母这个时候突然来运州,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亦云将凌菲支开就是为了来与笑白商量这件棘手的事情。 “做日我已经见过林伯父、林伯母,他二人这时候出现在运州,十之八九是我娘亲授予的意思,娘亲太固执,她以为我答应了舒林两家联姻,请来了清浅的父母,这婚事就这么快能成吗没那么简单”笑白声线冷冷的,听在人心里让人溢出一抹冰寒。 站在门外的锦红将这句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听到耳中,前一刻还带着笑意含羞带怯的小脸上,下一刻已经变得阴沉,“舒林两家”联姻这四个字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里,就像一个回旋,不断地旋转,直叫她昏沉。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亦云早上的时候还要这么折腾她一回,明白了为什么此刻凌菲不在信步园,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她和凌菲知道。 锦红心里一阵冷笑,即使是亲密如此,也敌不了亦云对笑白的衷心,这时候,她突然有些怨恨起亦云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般重要的事情竟然将她瞒在鼓里。她一直支持凌菲与笑白之间的交往,执着的以为自家爷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但是现在,他们竟然背着凌菲在谈论着与林家的联姻。真是可笑,还亏得平时笑白对凌菲一副痴情,非卿不娶的样子。 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锦红已然是最了解凌菲的人之一。那丫头看似什么都好说话,其实是个最倔强的主儿,只要是她不愿意,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都不会屈服。凌菲与她一样虽然是孤女,但是她展现的才华,拥有的智慧,配笑白压根就绰绰有余。何况现在元思的身份,不提凌菲愿不愿意,就是元思和墨云先生也不会甘心让凌菲做小,就连她也不会同意的。 凌菲喜欢笑白是建立在两人互相付出感情的基础上,如果笑白与林家小姐婚配,那这样的感情便是不平等的,凌菲那个倔强的丫头岂会这般容易的接受 锦红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已经仓皇间离开了笑白的房间,在慌乱里,她还有一丝理智。笑白和亦云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他们可能一时不会发现门外有人,但是时间一长,难免他们起疑。既然这件事他们不愿意让他人知晓,发现她后,自然也会想方设法不让她告诉凌菲。但是这件事,她必须让凌菲知道,她永远站在凌菲这一边,不会让她的小丫头吃上一丁点儿亏,况且,这已经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 来到凌菲的房中,锦红已经平定了心绪,坐在桌前,她思量着要怎样将这件事告知凌菲,才会让她受到的伤害最小,随即又是一阵苦笑,这样的事情,不管她怎么说,必然在凌菲心里引起轩然大,又怎会变成小事 半个时辰后,凌菲才一脸疲惫的回来,真没想到,女人吵架也能闹成那样,拉拽抠打,无所不及,真是让她大开眼界。进了门,就瞧见锦红皱着眉头,满脸忧虑的在桌边发呆。 凌菲狡黠的一笑,偷偷来到锦红的身后,伸出双手蒙住锦红的眼睛,沉着声音道:“红姐姐,猜猜我是谁?” 锦红因为凌菲这样的小动作,心里一酸,眼泪就止不住,她的凌菲这般的天真,什么都还不知道,人家的父母都找上门了 凌菲手心湿湿的,她立马感觉到不对,放下双手扶在锦红的肩膀上,转到她身前担忧的问:“红姐姐,怎么了,是不是亦云公子欺负你了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叫笑白惩罚他” 锦红听到凌菲这句话心里更加酸涩,她拉下凌菲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企图给她温暖,望着凌菲担忧不解的乌黑眼眸,镇定了语气说道:“凌菲,红姐姐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凌菲看锦红这么认真,也收起了调侃,心里也升起一股不安来,她朝着锦红重重的点点头:“红姐姐,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锦红摸着凌菲在院中冻红的小脸,声音尽量放的温柔:“凌菲,爷与林清浅小姐已经有婚约了” 柔和的声音像远处火车的鸣笛越来越近,直到路过你的耳边,将最清晰的事实塞进你的耳朵,传达到你的脑中,然后就是一阵心也跟着颤的轰鸣,久久不散,让你突然失去思考,失去心跳,失去一切的生命力。 凌菲此刻的心便是这样,锦红见着好像瞬间没有表情的小脸,心也跟着疼痛,轻柔地拍了拍凌菲的小脸,颤声道:“凌菲,凌菲……” 凌菲终于从无尽的空虚中回过神,只是须臾,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久的让凌菲以为锦红刚才那句话是错觉,她扯了扯小脸,艰难的挤出一个甜笑,故作轻松道:“红姐姐,你说什么,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锦红还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凌菲,她就如失了心的木偶,不想承认遇到的现实,她从来都是敢于面对逆境,就连当初墨云先生生病时,她都没有这样不正常的失控,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凌菲不能逃避,也逃避不了锦红伸出双臂,紧紧把凌菲搂在怀里,声音都有些哽咽:“凌菲,红姐姐何时骗过你,爷已经与林家小姐有婚约了,你听清楚了吗” 终于,她再也欺骗不了自己,虚幻终究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只能活在现实里凌菲的心瞬间下降了几十度,好像要将她冻僵,从内而外。与笑白小爷相处的那些画面一幕幕从脑海中划过,就如老式电影机上的胶卷,然后随风而逝,再也回不来。 他温柔的话语这刻如疯涌出的春藤在耳边回荡。 他说:“凌菲,我喜欢你,你现在若是不能确定你的心意,我会等到你确定的那一天” 他说:“凌菲,不要怕,没关系,我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再也不会” 他说:“凌菲,回去给我泡一个月的茶水,若有下次,罚你泡一辈子” …… 最后,嘴边只剩下苦笑,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 ———————————— ———————————— 咳咳,汐来废话了,上面的章节是足够3000字的,汐的废话不收钱 那个,先求个票票,下周开始打赏500起点币加更一章,无上限哦欢迎童鞋们让偶加更,让偶累死吧 还有,暑假快结束了,希望有暑假的童鞋们在剩下的暑假美好时光里快快乐乐来,群么个╭╮ 第109章秘密露还不知 第109章秘密露还不知 她真是笨的可以,傻乎乎的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直接敞开在他的面前,全然的相信他,相信他能给她她想要的,相信他能带给她幸福。现在,却被他伤的这般的重,疼的几乎抽搐。那么深情的表白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一把野火将它们烧成灰烬,然后夜风一吹,化为飞灰。 极度的痛彻过后,凌菲却变得极端的理智,她从锦红的怀里抬起头,用迷蒙着泪花的双眼看着锦红,清脆的声音里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红姐姐,你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可发现了什么证据?” 锦红用帕子给凌菲擦去脸颊的泪珠,将林家老爷夫人来府上的事情告诉了凌菲。 凌菲抿了抿红唇,黑玉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昔的欢乐和无忧,满满的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凉:“我知道了,红姐姐” 锦红的心也如针扎,她了解凌菲的心情,就像是当初她喜欢元思一样,即使当时没有得到元思的青睐,她在放弃这段感情时也是个极端痛苦的过程。凌菲先前与爷就是两情相悦,情意浓浓,忽知道这个消息更是难以接受,心性难免受影响。 锦红拉着凌菲,坚定地说道:“凌菲,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红姐姐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凌菲脸上这才有一丝松动,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 锦红临走时,担心凌菲的情绪,吩咐了小香好好照应着,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去红云居通知她,小香当然不敢怠慢。 凌菲怔怔地坐在房中,如一个没有生命的蜡像,许久,她才起身出去,小香看到凌菲匆忙的样子慌忙跟上去询问:“凌菲姑娘,你去哪里?” 凌菲回过头,温柔的朝小香一笑:“小香,我无事,只是要去大书房看看师父。” 轻灵的话语,像暖泉,清丽温和的面容,像绚烂的娇花,但是却叫小香生不出一分温暖来,隐隐约约觉得凌菲哪里有变化,但是她一眼又看不出来,带着这种怪异的感觉只好让凌菲离开。 凌菲是去了大书房没错,但是她的目的并不只是看望墨云先生。在舒府这么多年,大多时间都是在大书房里度过的,所以对于凌菲,最信任的人还是在大书房里。她虽然明白锦红说的话不太可能是谣言,但是她还是要亲自去确认才会甘心。 暗地里叫来小宋去留香园里打探一番,凌菲才心不在焉的去了墨云先生的房间。已经年底,元思打算在运州过年,等到出年了再回京师。他在外购置宅院的事情墨云先生和凌菲都知道,但是墨云先生毕竟对大书房多有不舍,所以拒绝了元思搬去元府的建议。 但是从元思的仪仗到了运州之后,大小官员也都亲自去元府拜访,甚至是富商豪绅也趁着这个时候想与元思攀上一滴两滴关系。即使元思拒绝了好些人的求见,但是该见的也不少,少不得要忙上些日子,像他这样由得舒府元府两边跑更是浪费时间。所以每日一早就出了门。 墨云先生见是凌菲,笑眯眯地招她坐到床边来,又示意凌菲给他泡壶茶。 等到凌菲将茶盏奉到墨云先生的手上,让他尝过之后,原来满脸的和蔼的墨云先生却皱了眉头,他把手上的茶盏放到一边的小几上:“凌菲,意由心生,茶道也存于心,心境不好,就算是技艺再好,泡出的茶也不尽如人意,让品尝之人喝了后,只会与你一样,心中抑郁,开怀不再?” 凌菲被墨云先生说的心中一顿,一时之间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师父,墨云先生身体大不如前,就连昨日的主婚也是强撑下来了,主婚的仪式一结束,元思就亲自把墨云先生背出了红云居,送回了大书房静养,今日心情才好一点,竟然因为她的心绪影响让师父不开心。 凌菲急忙挤出一丝笑:“这茶不好喝,凌菲从新泡一壶来,师父,您等等” 墨云先生叹口气,阻止了凌菲的动作:“师父说这番话并非是让你从新泡茶,郁结在心,泡再多壶也是于事无补。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别把烦恼憋在心里,何不对师父吐露心声,虽然师父可能不能为你分担一二,但也总可以给你些开导” 凌菲感动,她确实也是憋在心里难受,此时,墨云先生又有心让她把烦心事说出来,她也乐得吐露。于是,一五一十的将笑白瞒着她与林家联姻的事情说了出来。果然,遇到什么事情还是需要倾诉,即便得不到实质性的帮助,这样她心里的负担也减小了不少。 墨云先生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越发的担心,他的日子不多,元思现今走上仕途,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以前,有他亲自在大书房里照料她,由着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给她最好的保护。 原以为笑白是凌菲最好的托付,舒府里有着他在,凌菲也受不了别人的欺负。在墨云先生心里,凌菲当然是才华横溢的,可是她毕竟是个女儿家,在这个世界,很少有女性不依赖着男人活的。所以他思想再开放,也难逃这样潜意识的思维方式,在他离开这个人世前,他必须得给自己这个最为疼爱的小徒弟找一个足以依靠的后盾。 如今,笑白与林家结亲,他已经不是墨云先生心里最好的人选,甚至他已经打算不再把凌菲托付给他。舒家是江南一带的大商户,可是与官比起来,仍是不值一提,舒家与官宦世家联姻提高家族声望无可厚非,只要是舒琴夫人稍微想想也不会允许笑白选择凌菲。 一开始,还是他高看了笑白,再是谪仙般的人物也始终是人,是人就很少有能逃得了和名誉的,尤其还是像舒家这样由舒琴夫人一手打拼创办出来的,得来不易,便更加弥足珍贵。这片刻间,墨云先生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眼神清明的看着凌菲,抬手给她理了理耳边散乱的鬓发,眸光里满是怜惜:“凌菲,你也不小了,还有一年就要及笈,等及了笈你就是大姑娘了,什么事情自己也该有个计较,在你心里自是最清楚你与笑白之间的感情,有些时候,眼睛耳朵都会骗人,唯有心不会。你若是真的在意,何不亲自去问一问,什么事什么误会也没有当事人面对面解决来的真切,若真的是这样,也不必留念,早做个了断也好” 墨云先生这句话犹如强心剂,将凌菲瞬间敲醒。是啊,什么也比不上自己去询问来的重要心里的憋屈和被压在一角的痛苦瞬时都转变为了勇气,她便为自己的感情努力上一回,问个明白清楚。 墨云先生毕竟怜惜凌菲,即使他现在已经不待见笑白,但是自己徒儿认定的幸福,他还是不愿意当面否决,他同样不愿凌菲不明不白,误会是最让人痛苦的,他深知这一点,这才鼓励凌菲去当面说明。 凌菲因为墨云先生的开导,心里的郁结去了一半,她在大书房里陪着墨云先生看看书,讨论讨论名茶,又一起用了午膳,才离开。 离开之前,小宋来向她汇报他暗地里在留香园里打探到的消息,林家老爷夫人这会子确实是在留香园里,而且他们来的目的也是来谈论笑白和林清浅订婚的事宜。 凌菲神色淡淡的回了小宋,嘱咐他多看顾着墨云先生就回了信步园。 在房间里思考了许久,凌菲才最终起身准备去笑白的房间,刚刚一推开门,就见笑白着一袭浅蓝色暗竹纹的长袍站在门口,身材颀长,袖口和领口都缝了貂裘,墨发垂顺,随意披散在肩前后背,一双狭长的凤目似笑非笑,薄唇微微勾起,好看的不似尘世中人。本来显得宽敞的屋子因他的身高竟然显得有的低矮拥挤。 凌菲一怔神,没想到笑白这个时候来找她,平时,就算是寻她,他也是极少亲自来她的房间,都是差人寻她去他那儿。因为笑白的突然出现,让凌菲刚才建起的心房瞬间的失守,她暗恨笑白是个妖孽,只是静静的立在门口便叫人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一心沉浸到他浅浅的笑容里,难以自拔。 笑白眉梢挑了挑,凌菲看着他出神,让他虚荣感倍增,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凌菲小巧的鼻尖,清泉般的声音带了丝调侃:“凌菲,难道是看我看痴了去” 这话根本不是问号,十足十的肯定,凌菲心里懊恼,更是气自己没有出息,冰冷的心就轻易的被他一个微不足道的笑容给融化了。她心一慌,就藏不住自己的心思,把自己真实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她恨自己立场不够坚定,气呼呼的转了身,也不顾着还站在门口的笑白,走到桌边背对着他坐下,一口闷了一杯茶。 笑白瞧她这样有趣,以为小丫头又使小性子,根本没有考虑到凌菲已经知道了他苦苦掩盖的事实。他觉得凌菲生气的时候不自觉的鼓起的腮帮子特别可爱,很招人虐待,他就想伸出手捏一把。 第110章你休想他娶你 第110章你休想他娶你 走到凌菲的身边,笑白忽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雪狐袖套放到凌菲眼前。前些日子他就注意到了,凌菲格外的怕冷,一到冬季恨不得裹成一个球,纤纤素手更是冰凉,所以他才让亦云派人给他留意女子保暖的东西。经过精挑细选他才看上了这件少有的雪狐皮做的袖套。想着凌菲穿着镶了兔毛的短襟收腰的小褂,手上裹着这个雪狐袖套,纤纤身姿站在迎风而绽的雪梅间,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色。 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除了送给凌菲名茶,他还没有送过她一件女子用品:“凌菲,看看这个合不合用?” 凌菲一低头看到雪狐袖套,心里又酸又痛,跟成千上百只蚂蚁在啃咬似地,他竟还能这样在她的面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送她东西,竟还能这样笑颜明媚,眉眼精致,轮廓清晰的与她谈笑说话。她真是低估了笑白小爷的本事 凌菲心里只有气愤,半分感激也没有,难道她就这般的不值他的真话相对? 笑白狭长的凤目里,凌菲乌亮的眸子光芒闪烁不定,面上表情僵硬,忽然,一种极度的不安感从他的心底升起,顷刻就要吞噬他的心,笑白压下这莫名的感觉,修长的手指抚上凌菲带着一丝惨白的面颊挑眉就是一笑:“凌菲不会感动过了头,呆傻了吧”说完又是很亲昵的摸了摸她小巧的琼鼻。 凌菲真是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笑白脸皮更厚的人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做的真是爽利无比,但看他的表情,真要让人溺死在他的温柔里。凌菲仍是不笑,但也没有抗拒笑白的抚触。她尽量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个她一度认为最喜欢的男子,好像要通过他的外貌,将他的心看透一般。墨云先生说的对,凡是都要面对面的说开,商量开,所以她决定给笑白一次机会。 她把目光放在他永远看不到底地眸子里,即使表面压制着情绪,还是有一丝颤抖泄露了出来:“舒笑白,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凌菲问出这句话,笑白霎时眉间一拢,他心里无比快速的分析了凌菲知道舒林两家联姻的可能性,在百分百确定这件事目前还不可能泄露给凌菲知道后,才稍稍的放下心。义正言辞,甚至还有些嗔怪的道:“凌菲,你乱想什么?” 凌菲真是想大笑出声,笑白小爷果然非凡人,说谎都不带眨眼的。若不是她派人去暗地里打听了,还真以为她错怪了这厮。嘲讽过后,是对笑白极度的失望,原来并不是她不给他机会,是他压根就不想对她说,还要骗她到什么时候?不会是等他与林清浅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再来告诉她,并且还要她给他做小吧 她虽然在天齐生活了五年,但是骨子里现代人的某些思想还是改不了,第一条就是一夫一妻,感情的相互忠诚是她最低的底线。虽然她这具身子身份低微,但她也不会懦弱到给一个男人做小,与其他的女人共同分享她的丈夫,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凌菲低下头,她已经不想看见笑白,即使他貌如仙君临凡,她也没有了兴致,她心情极度低落的冷笑一声。笑白因为她莫须有的突然改变有些慌神,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双手扶着她的肩,显得有些急躁:“凌菲,怎么了,难道是墨云先生的病情恶化?” 凌菲再也忍不下去,她猛地抬头看着笑白,乌黑黑的大眼睛里有着朦胧水雾,倔强又招人心疼,决绝又软弱无依,好像是奋力在水中挣扎的一颗浮萍,纵使这般努力了,也逃脱不掉被池水吞没的命运。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笑白的钳制。奋力地嘶吼出声: “舒笑白,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林清浅,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还要百般殷勤千般爱护,我难道在你心里只是个备胎,等你娶到了林姑娘就准备一把把我踢开是不是”此时,凌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差别,她早就不想在这个舒府呆下去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个幼童,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凭着她的本事她就不相信在天齐找不到一个她安身立命的地方。她不求有所作为,只求平淡幸福。 笑白被凌菲这句话吼傻了,即使不知道“备胎”的具体含义,跟着她的语气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瞳底像风暴一样肆意翻卷,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的眉峰从来拢的没有这么紧过,他的心也跟着这紧绞纠结疼痛。凌菲眼里的决绝太明显了,他敏感的察觉到,此刻,若是他不解释清楚,他可能将永远的失去这个他怜惜如宝的小丫头。 凌菲失控的站起身想要将笑白推出门外,但是她身材娇小,哪里能敌得过笑白的力气。顷刻间被笑白用力揽进了怀里,他的语气透露着深深的不安,他在她的耳边仓皇的低喃:“凌菲,凌菲,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凌菲像一个不安的小兽,在他的怀里呜咽,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在他宽阔的怀里挣扎,始终没能挣脱他的怀抱,她恨得牙痒痒,都这个时候,她还不让她离开吗?眼眶里热热的再也憋不住,如断线的珍珠滚落下来,潮湿了笑白胸前的一片衣襟。她奋着哽咽出声:“舒笑白,你去找你的林小姐,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她无助的声音撞进他的心里,就像拿着带着倒刺的鞭子在抽他,每一下,都是一条深深的血痕,他没有比她好受多少。笑白一边轻轻拍抚着凌菲的后背,一边沙哑着声音解释:“凌菲,我的确是答应了林家的婚事,不过,那时是娘亲用病情要挟,我无可奈何,你要知道,我喜欢的一直是你一人,若是你相信……” “你还是答应了不是吗?”凌菲从笑白胸前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倔强的看着他,截断他的话,婚姻之事岂是这么好答应的。现在说什么都像是无稽之谈。 笑白觉得他要疯了,该怎么与这个固执的小丫头解释,睿智聪慧的他第一次失了办法,他只能更加拥紧她,仿佛只有这样,她在不会逃离,不会离开他的身边:“凌菲,我要娶的人是你,只有你……” “嘭”的巨响,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魁梧的小厮走开,让出了舒琴夫人黑着的一张脸,她话语冷气逼人:“温凌菲,你休想笑白娶你” —————————————————— —————————————————— 咳咳,今天只更这么多,汐知道有点少,明天会补回来的,不好意思问大家要票票了,遁走 第111章再得心难上难 第111章再得心难上难 舒琴夫人迈进房中,身后是林家的老爷夫人,看着他二人相拥在一起,脸都气绿了。哆嗦着手指指着笑白和凌菲:“小贱人,苗才长开就学会人,笑白是舒府未来的继承人,怎是你一个孤女可以配得上的,我当初默许你伺候笑白,准备给你一个通房的位置那是抬举你,抬举你并不意味着你能独占笑白……” “娘亲,够了”笑白再也听不下去,他真是后悔,当初就是再艰难,也不应该答应娘亲与林家的婚事,这件事就像是隐埋着的炸弹,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 凌菲因为舒琴夫人愤怒的话语反而找回了理智,高雅清贵的舒琴夫人也会有如泼妇骂街的一天,还是因为她一个小丫头,真是可笑。她眼睛一扫房内的其他人,心却跟着渐渐平静下来,再也没有单独面对笑白的惊惶和酸涩。她将目光落在舒琴夫人气极的脸上,然后泛出一个冷瑟的笑。这种人,她懒得与她多口舌。 她伸出小手一根根慢慢地掰开笑白抓在她手臂上的大掌,轻灵的声音露着让人恐惧的平静:“舒笑白,放开吧” 她冰凉的手触到他火热的大掌,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车轮下碾过,瞬间血肉模糊,她掰开了,他又紧紧抓住,犹如一个倔强的孩子,不愿意丢失自己的心爱之物。 舒琴夫人看着两人不依不饶的小动作,肺都要气炸了,他儿子第一次对他吼,竟然是为了个小丫头,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撕碎,她咬牙切齿的对笑白道:“笑白,放开这个小贱人,来给林伯父林伯母请安” 笑白狭长的凤目中蓄着的风暴就快要压抑不住,他声如坚冰,要生生的把舒琴夫人戳伤:“娘亲,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不行” 林老爷林夫人站在一边冷汗直流,尴尬的不行。他们原只是遵照舒琴夫人的提议来信步园里探望笑白,顺便想把两家孩子订婚的日子选好了,等来年再找个好日子把婚事给办了,两家人乐乐呵呵的成为亲家。但是在笑白的书房和卧室中都没瞧见他的人影,于是,舒琴夫人满面黑沉的朝着凌菲的房间大步迈来,才走到门口,就听到笑白在房中说那那番话。舒琴夫人自觉在准亲家面前丢了面子,大发雷霆。她自己一直疼爱的儿子总舍不得骂,于是,把这火都撒到了凌菲的头上。 当着林老爷林夫人的面被笑白反驳,舒琴夫人的脸都要扭曲了,她不恨笑白,要恨只恨凌菲,是这个小贱人要她平时懂事听话的儿子变了性格,失了孝道。眼刀子一个劲的往凌菲身上射,恨不得当场射穿了她才甘心。 还有比这更好笑的嘛。笑白竟然已经答应了婚事,还这般在舒琴夫人和岳父岳母面前这么维护自己干什么,惺惺作态?她掰不开笑白的手,索性也就由着他,只是冷笑一声对舒琴夫人道:“夫人,你可不要找错了发火的对象,现在可不是我缠着你的儿子” 笑白的心一抽,简直是不相信凌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双凤目瞪大,里面满满的都是悲痛,都是不敢置信,他不相信凌菲是这样的无情。他失了控制将凌菲的手臂越捏越紧,真想扒开的心看看,里面装着谁。 “凌菲,你说什么”低沉的声线是寒风,刮冷你的脸也刮冷你的心,他的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有的只是凌菲已经如止水般的小脸。 凌菲在他的视线之下,眼瞳微闪,但还是勇敢的迎上去,一字一顿道:“我说,让——你——不——要——再——缠——着——我” 哗啦,心房倒塌,连碎片都被狂风卷走,笑白的手一瞬间失了力气,无力的垂在身侧,凤目就像是深渊,绝望的深渊。凌菲的话就在崖底回荡,一遍遍冲击着他的思想。 凌菲咬着牙,她的手臂被笑白捏的已经疼痛难当,估摸着早就青红淤紫了。但是更加强烈的不是手臂上的痛,而是心痛,她咬牙说出这些,何尝又比他好受到了哪里。可是,既然是他辜负了她,她何必还要留念。 凌菲背转身,乌黑的眼睛里硬是没有流下一滴泪来,来到舒琴夫人的身边,冷哼一声:“夫人,还希望你如愿”带着嘲讽的话语,彻底让舒琴夫人失了理智,她抬起手就要阴毒的朝着凌菲扇来,手掌在半空中被人一把截住,元思身影如风挡住了舒琴夫人的手臂,高大的身姿寒气外露,冷声道:“本官的师妹如何得罪了夫人,要夫人这般亲手教训” 小宋站在外门,一脸担心的看着屋里的凌菲,方才他正巧有事过来向凌菲汇报,路上遇到慌慌张张的小香要去红云居,小香知道小宋与凌菲关系好,就直接把信步园里舒琴夫人来吵闹的事告诉了他。小宋是个灵活的,凌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与舒琴夫人杠上定要吃亏,赶紧的回大书房给凌菲搬救兵,元思恰好在墨云先生房中照料,就将小香说的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元思带着萧英杰即刻就朝信步园赶来,正到门口,就惊恐的看见舒琴夫人扬着手要给凌菲一个大嘴巴子,元思怎能不火 平时他是不屑于摆官架子的,但是舒琴夫人敢伤害凌菲,叫他怎么忍下这口气。 舒琴夫人一时被元思问住,但瞬间又镇静下来,她挑衅的看了元思一眼:“左丞大人话有些过了吧,虽说这小丫头片子是你的师妹,但首先她可是我舒服的奴婢,主子教训奴婢还要经过外人的同意吗” 笑白盯着凌菲,他实在没想到他那个一贯识大体的娘亲会对凌菲动手,待等到他想要出手拦下,却已经晚了元思一步。他只能讷讷地看着凌菲被元思护到身后,他对周身的话语已经充耳不闻,眼里只有凌菲躲在元思身后委屈的眼神和找到依靠的那种安心。他的心火烧火燎的,嫉妒的发狂,凤目越渐深邃,他想伸出手狠狠的将凌菲拎过来。然后告诉她:你是我的,什么地方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而且是一辈子呆在我身边可是,现在他不能 元思威严的扫了舒琴夫人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本是个温和的人,很少露出这样乖张狠厉的表情,但舒琴夫人触到了他的逆鳞: “夫人,本官若是没记错的话,凌菲并未卖身舒府,只是用劳力在舒府里讨活。按照天齐律法,未卖身或者未签契约的劳力并不算奴才奴婢,与主家只是雇佣关系,有权利决定自身去留。所以,夫人这番话是过了吧,本官可是看不得自己的师妹受丝毫委屈的” 舒琴夫人的脸由黑泛白,今日她才注意,凌菲确实没有在舒府签过任何契约,她这话也确是逾矩了,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教训凌菲。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不痛快,非常的不痛快。蓄着一肚子的火马上就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在关键的时候被人一桶冷水扑灭,生生又憋了回去,直烧的自个儿心肝脾肺难受 舒琴夫人僵着脸,脸皮直抽抽,就是回不出一句话,元思哼了一声:“既然夫人无话可说,那本官就将师妹带走了,再放在这个信步园,本官可是不放心” 凌菲早就被笑白和舒琴夫人弄的精疲力竭,根本不愿意再看见这二人,现下元思护着她,她更是能躲就躲,心里凉飕飕的,嘴角泛起苦笑,这舒府她怕是再难呆下去。以前她也想过她有一天或许就与笑白断了情份,但那时只是她胡乱的臆想,没想到今日竟成事实。时间飞逝,时局弄人。她能感受到一直追随着她的那道目光,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再次接受的信心。 凌菲连回头看一眼也没有,就随着元思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出了房间,笑白心一沉,快步就追了出去,却被萧英杰横着剑挡着。萧英杰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非常鄙视笑白,虽说天齐男子三妻四妾正常不过,但是自他追随元思以来,很钦佩元思的一心一意,情有独钟,他甚至自己也只准备找一个喜欢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舒少爷,还请不要伤害凌菲姑娘了,还嫌你的娘亲不够过分吗?”萧英杰语气也不好,他打心眼里为自家主子不值,这个舒少爷与他家主子的痴情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凌菲姑娘怎么会看上他,现在也好,让凌菲姑娘断了对这小子的念想,以后一心一意做他家左丞夫人。 笑白的心揪痛,他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弃凌菲的,即使萧英杰的话不中听,也不无道理,他便先让小丫头冷静冷静,再将他的计划告知她。 但是笑白没有想到,他错过的这个机会,也将是他唯一的机会。 强压下内心的不舍和酸痛,笑白终是没有和萧英杰杠上。为此,萧英杰更加的轻视,还口口声声的说多喜欢凌菲姑娘,现在凌菲姑娘走了,被他拦阻,连和他干一架的勇气都没有就是个软柿子,窝囊废 萧英杰对着笑白的背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追着自家主子去了。 亦云和锦红是一同赶到的,到时,已经人去楼空,锦红焦急的问院子里的丫鬟凌菲的下落,才知是被元思带走了,一颗动荡的心终于放下,凌菲在元思那里,她自是放心,不过看这情况,怕是小丫头伤心不已。 亦云惊讶的听着丫鬟将前后因果说了,望向凌菲房中笑白孤单落寞的背影,只剩下长长的哀叹。 舒琴夫人带着满肚子怒火离开,林家夫妻是个识时务的,这是别人的家世,他们外人不好插手,虽然也很惊诧笑白与一个丫鬟的感情史,可毕竟不是他们该管的事。他们此次来运州的目的就是与舒家联姻,他们给林清浅谋的是正妻之位,富贵人家的少爷有几个不娶妾的,只要凌菲不威胁到林清浅的位子,他们也无话可说。而且,林老爷在京中任职吏部侍郎,在尚书左丞的管辖之下,元思林老爷也见过,他并不想得罪这位才上位不久却深得皇帝信任的状元郎。 回到大书房,凌菲就将自己关在房中,这一关,就关了一日,期间,元思与锦红都来看过,凌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锦红不忍,坐在凌菲的床边只能默默地流泪。小宋送来的饭菜,凌菲也没有吃上一口。正当元思心急如焚时,墨云先生适时安慰,小丫头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人生总有许多坎,只有跨过了这些坎,才能长大,小丫头正在长大,这是她必须经历的过程,只有她自己想通,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果然凌菲在第二日的傍晚自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笑看着站在房门前的元思,如黑宝石的眼睛璀璨光亮,带着夕阳的金光,生生闪了元思的眼睛。 她歪了头调皮的叫了一声:“师兄” 元思差点激动地哭出来,还以为经过了这件事小丫头要一蹶不振,没想到她真如师父所说从挫折中走了出来。 他爱怜的上前一步摸着她的发顶,带着最温和的笑意道:“凌菲,饿了吧,师兄派人去正味楼打包了好些你爱吃的菜” 凌菲眯了眯眼,点点头,用撒娇般的口吻回道:“还是师兄最疼我我真的是饿坏了” 还有什么是比凌菲从一段受挫的感情里走出来更让元思开心的呢这样意味着他有了机会,而且是极大的机会,这次谁也不能让他轻言放手。他对着灿烂的夕阳一笑,绚烂的金光散在他的冠玉面容上,是这般的开怀畅快 元思走在前面,凌菲慢了他一步,她的眼神闪烁,那多出来的东西竟然没叫元思发现,这不是逆境挫折后的重生,而是更加让人哀叹的悲剧她没有看开,只是不再相信爱情了而已,她只是变得冷漠,只是将自己的心锁了起来,不管是谁都再难窥视 留香园内,舒琴夫人气的将茶盏砸了,脸色阴沉的难看之极。 刘嬷嬷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劝阻:“夫人,那小贱人勾的爷与您对着干,这毕竟只是一时的,现在小贱人又不在信步园,爷也不会受到了她的干扰。年轻人都好新鲜,等着这会子新鲜劲儿过了,爷会想明白,听您的话的,毕竟爷是您从小拉扯大的,哪有一直生自己娘亲气的孩子。” 舒琴夫人因为刘嬷嬷的话宽心了不少,她捏着帕子,若有所思。 刘嬷嬷又劝道:“况且,已经年底,没多少天就要过年了,林老爷林夫人这时候赶回京城林府也不切实际,您就留着二位在运州过年,有这十几天的缓冲,还怕这门婚事不能成吗” 舒琴夫人点点头:“你去给林老爷林夫人安排个更加宽敞的院子,好生招待着” “是,老奴这就去办” 舒琴夫人吃了秤拖死了心就想要笑白娶林清浅,如今,又在盘算着怎样才能让笑白答应。 信步园的书房中,亦云担忧的站在书桌边,笑白已经坐在这书房里一天,他让原安掌柜将铭香居和各地茶馆茶铺要处理的账目都送来,不要命了似的工作,任何人过来了他都不见。 纵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亦云是不忍心看见自家爷这样,这哪里还是原来那个光风霁月的爷啊 “爷,方才锦红吩咐赵厨子做了些您爱吃的点心,您就拣着吃几样吧”这一日来,丫鬟送来的饭菜,来时是什么样,取时还是什么样,再劝上两句,笑白就将火撒在丫鬟身上,临春已经被一粒墨锭砸伤了头。 这几日一到送饭时间,一园子的丫鬟都胆战心惊,以往抢着揽的活儿,这会儿没一个人敢接,被亦云一阵怒骂之后,更是噤若寒蝉。没办法,只有亦云亲自将食盒送进书房。 笑白没有动静,身姿端正,目不斜视,笔走龙蛇。 亦云无法,哀叹一声,将饭菜和点心取出来,放在桌上。 “爷,若是没有食欲,少用些可好?” 笑白忽然抬眼扫了亦云,那熬的通红的凤目寒气森然,差点让亦云打了一个哆嗦,急忙低下头,果然,就算他家爷极度疲累,战斗数值也是很强的,是他不能比拟的。 笑白目光没有在亦云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满桌的菜上。笑白对食物极挑剔,又离开舒府五年,用膳时,就算是喜欢吃的菜式,因为习惯的关系,也不会多用几口。只是,后来经常与凌菲一起吃饭,凌菲是个贪口欲的,对喜欢的东西从来不隐藏,所以时间一长,笑白一一记下了她喜欢的食物,每次与她一起用膳时,总会吩咐厨房弄些凌菲爱吃的菜,久而久之,厨房的人都把凌菲的喜好当成了笑白的,现在凌菲不在了,食盒里也总是少不了那几样 苏枣饼,粉翠蒸河虾,蟹黄柳……笑白越看心越痛…… —————————————— —————————————— 肿么样,今天这一章的字数足吧,大家要留下票票哦明日2更,500起点币另外加更一章,没有上限哦 第112章噩耗来痛难抑 第112章噩耗来痛难抑 亦云哪会不了解自家爷的心思,怕是这饭菜勾起了笑白的回忆:“爷,凌菲姑娘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就这几日,您去与她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她定会不计前嫌。”说完,亦云偷偷看笑白的神色,敞开来总比憋闷在心里强,人家看不明白笑白对凌菲的感情,亦云可是清楚地很,爱之深,责之切,痛越深。 笑白放下手中的笔,撩开袍子走到桌边,才一日多,就好像清减了不少。他执起银筷,神色只落在凌菲喜欢的那几样菜式上,夹了点尝了尝,入到口中,没有以往的美味,怎么嚼都是苦涩,蹙了眉,放下筷子,面上看不出喜怒:“亦云,明日一早随我去大书房。” 亦云一听就高兴起来,只要爷还能去大书房找凌菲姑娘,便是好的。 尚书左丞元府内,小厮丫鬟们井然有序的忙碌着,做晚膳的厨子们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们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但是此时元思却不在府中。 元府的主院“落鹄居”内,一个身着天青色绣着福寿暗纹袍衫的中年男子正与另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对弈。 “齐厉,你这棋艺是越来越精进了,不错不错”中年男子一抬起头,光华流转,成熟的面容上轮廓分明,狭长的眼眸金光内敛,这眼睛竟然与笑白的有七八分相似。尽管已经中年,但是他浑然天成的霸气和高雅的气质掩盖那份岁月留下的痕迹,若是就这么大喇喇走在大街上,肯定也是个招惹广大妇女追捧的成熟魅力型的男子。 齐厉仍然带着面具,毫不犹豫的落下一个黑子,嘴角泛着笑:“主上,您还是别臭属下了,这棋盘上的局势稍微懂的人都看得出来,白子步步为营,黑子早就不小心掉进了您布置的圈套里了” 中年男子显然心情很好,扬了扬眉:“齐厉,你是越来越滑头了,你这小子,早看穿我布的局,竟然还故意掉进去,真是该罚” “主上,老2就是欠罚,您狠狠的罚他吧,最好把他那张藏在面具下的俊脸毁容,这样属下就是我们四个中最帅的了”抱着剑坐在一边的齐风添油加醋。 齐厉不屑的哼了一声:“我看老三你是欠阴,下次任务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齐风嘿嘿朝着齐厉笑两声,讪讪闭了嘴,老2就是肚子里藏黑水的,口头上开两句玩笑还行,谁真敢跟他对着干,还不得暗地里被整死。记得有一次,他们四个一起替主上出任务,老四惹恼了齐厉,结果任务结束后,他们死活也找不着老四,随后还是暗中派了他们全部的属下在小倌管里发现的,迟来了一步,老四就要被一个猥琐的老头子爆菊了。 “你们行了,整天吵吵闹闹,哪里有一点四大护卫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养了一群鸭子呢”中年男子虽这样说,脸上的笑意却不减。“齐厉,你是怎么看这个局的,说来我听听。” 齐厉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子,闲适的在手中把玩:“主上的这个局无疑是上好的局,短短几多日就将该圈的人都圈了进去。”他低头看了眼棋盘,然后伸出手指着一个角落的黑子:“虽然黑子已经被白子吃死,但是若是我想翻盘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关键就在这枚黑子上,灵动如脱兔,聪慧亦狡黠,这枚黑子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哦”齐厉的神情里显出了些许兴奋。 中年男子深邃一笑:“老2,你越来越会算计了,那一个小丫头就这么神奇?” 齐厉勾唇,伸出手慢慢的移向黑子不远处的另一枚黑子:“谁没有弱点,要想主上的目标听话,其一,时机刻不容缓,其二,可不能让那枚狡黠的黑子脱离了您的视线。” “啧啧……你这心机,若是不为我所用,我真是要担心了,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能驯服你这只狐狸”中年男子眼睛眯眯,又取了只白子放入棋盘中。 齐厉面具下的眼神因为中年男子的这句话一闪,谁家姑娘,貌似他早就找到了。 齐雷是个火爆性子,听两人打太极似地你来我往,但他就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心里像猫爪挠一样。主上面前他不敢大吼大叫,只好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似地抱怨:“主上,老2,你们又打哑谜,欺负属下这种老实人” 坐在一边的齐行一巴掌打在齐雷背上,齐雷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可是他哪里老实了:“齐雷老大,上次主上赏东西,谁拿的最多,还敢说老实,我看你是找抽”齐雷干笑两声。这边厢几人闹的不可开交,那边厢可就没这么欢乐了。 凌菲与元思一起用完了晚膳一同去看望的墨云先生。屋内,小宋正把药碗端到墨云先生身边,接过了碗,还未喝到一半,墨云先生忽然把碗塞回到小宋手中,伏在床边一口将刚刚喝下去的都吐了出来。墨云先生不断的干呕声,让元思和凌菲都吓了一跳,急忙将墨云先生扶起来,元思转身吩咐萧英杰将陆大夫接来。 凌菲用帕子将墨云先生嘴角流出的药剂擦干净,害怕的问道:“师父,您怎么样了,可是哪里又不舒服?” 墨云先生抬起头,拍拍凌菲的手,绽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前几日灰暗的眼睛却亮的异常。实际上,两天前,墨云先生进食就成了问题,由于昏迷的时间太长,古代医疗水平落后,墨云先生的体内的器官许多功能都已经退化,到如今,基本上不能承受身体的正常生命活动。喝了药,马上就要吐出来,就连茶水也是一样。 墨云先生和蔼的看着的凌菲,朝她摇摇头示意他无碍,歇了会儿,才困难的开口,嗓子喑哑:“凌菲啊,以后不管在哪里都要小心谨慎,以你的能力,师父相信你能保护好自己。咳咳……你自幼喜欢研究茶道,喜欢山水异志,人生还很长,运州只是这个偌大世界的一点,外面的风景你不去亲眼见证,永远也不会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奇异。虽说有男女之分,但是师父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女子看待,师父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女子这个身份束缚住,追求你要追求的,做你喜爱做的事情,一辈子快快乐乐,只求无愧于心” 这番话一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凌菲听的只能不住的点头,泪水也抑制不住,滚落脸颊,一颗心好像被撕裂成了几瓣,她紧紧抓着墨云先生的手不肯放开,哑着嗓子呜咽:“师父,等你身体好了,我还要与您一起游山玩水……”连她自己再也说不下去这样的话,低了头,扑在墨云先生的腿边大哭。 不是说师父只要醒过来,就有好的机会嘛不是说过些日子师父就能痊愈吗可是现在怎么解释,师父连一碗药都喝不下去,那眼里的光彩她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那是回光返照。 元思听的凌菲不断的抽噎声,眼眶红红,一滴泪顺着俊面滑下,他也没料到师父只能坚持这么几天,让他还没来得及将墨云先生真实的病情告诉凌菲,墨云先生就要离他们而去了。 墨云先生轻轻拍抚着凌菲的后背,目光里也满是不舍,这个倔强的小丫头才要十四岁,她怎么舍得,他一生无子无女,早将元思凌菲看成自己的孩子。有哪个父母愿意和自己的孩子分开。 凌菲越哭越伤心,这几天遇到的委屈一股劲的往上涌,她明白只要墨云先生一闭眼,她就再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像这样在一个人的身边哭泣了。抚在她背上的手虽然瘦骨嶙峋,但是却透着强大的勇气渗进她的血肉,她的骨髓,让她铭记一生。 突然,墨云先生的一阵剧烈的喘息,眼瞳中要渐渐失去光彩,凌菲惊恐的扶着墨云先生,面上都是泪花,她声嘶力竭的叫喊:“师父,师父” 元思看到墨云先生这个样子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大步上前将墨云先生揽住。萧英杰来的及时,陆大夫将药箱往桌上一搁,从怀中掏出银针就朝着墨云先生的足底的涌泉穴扎去。 剧烈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陆大夫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又给墨云先生号了脉,收了手中的银针。眉心结起,看着床边焦急的凌菲和元思,人之将死,也不必再隐瞒。 “大人,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吧,老先生怕是坚持不住了,这清神针,只能维持小半个时辰,陆某回天无力。”陆大夫长长的哀叹一声,生死之事,他每天都见,纵使已经习惯,他却不能麻木,因为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他去救治。 墨云先生缓缓醒转,凌菲哭的已经嗓子都哑了,他困难的看了凌菲一眼,无力道:“元思,师父有话对你说,你先将凌菲带出去。” 元思心如针扎,将凌菲送到偏房安置,又吩咐小宋好好看着后,才回来。 站在窗前,任寒冷的夜风袭来,凌菲却一点知觉都没有,这夜风再寒还能寒过她的心?泪水已经流干,她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墨云先生房中传来元思悲痛的一声呐喊:“师父” 她知道,这五年来,最疼爱她的那个慈祥的老人永远离开了她 ———————————————— ———————————————— 吼吼吼,下午还有一更,童鞋们多多投票哦 第113章 哀乐起身后事 第113章哀乐起身后事 二更送到,虽然比预定时间迟了点,但是总算没有失言,吼吼,求粉红求打赏求订阅 凌菲一把推开房门奔了出去,进了墨云先生的卧室,看见元思蹲在床边饮泣,她一步步走到墨云先生的床边,每迈出一步心就像被割了一刀。终于来到床前,看到师父躺在床上,瘦削苍老的面上双眼已经紧闭,她才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然后就是再也止不住的热泪。将近六年的记忆在脑中频闪,点点滴滴都刻在心上。 元思赤红了眼,无声的泪水滑下,他强忍着悲痛,拍了拍凌菲的肩,将凌菲搂进怀里,喃喃的在她的耳边说:“凌菲,师父不在了,你还有师兄,师兄会一直照顾你” 凌菲哭的差点断了气,哪里还顾得上元思说什么,她抽噎着,将泪水都擦到元思的长袍上,放纵的发泄着。 元思大掌轻轻地在凌菲的后背上拍抚,给她最温柔的安慰。 萧英杰也是满面悲哀的站在门口,直到元思朝他看了看,他才立即动身安排后事。 元思长眉微皱,耐心的等到了凌菲渐渐止住了哭泣,才开口:“凌菲,师父有东西留给你。” 墨云先生将元思一个留在房中,才道出了他交代元思的事情,首先便是警告他仕途之路的不易,伴君如伴虎,凡是都要给自己安排好后路,要懂得敛起锋芒;其次就是关于凌菲,以前是他想错了,一心想将凌菲与笑白、元思与林清浅凑成两对,师命难违,让元思痛苦不堪。如今他却是想要将凌菲托付给元思,元思弱冠两年,凌菲也将及笈,凭着元思的能耐,墨云先生相信他能照顾好凌菲。到时,如果元思真的想娶凌菲,他这一生就只能娶她一个女子,再不能有二心。 元思当即答应,他自五年前就对那个小丫头情有独钟,这么些年过去,感情不但没有变淡,而且更加深刻起来。他爱惨了凌菲,若是能与她喜结连理,他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最后才将留给两人的东西交给元思。 凌菲缓过了一口气,才把头从元思的怀里抬起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嗓子眼也跟着无意识的抽咽。开口的声音嘶哑难听:“在哪?” 元思瞧着直心疼,伸出温暖的手指给凌菲把残留在小脸上的泪水擦干,放开她,起身来到一边的柜子,打开后,在第三层里寻到了个暗格,一按上面一个隐藏的开关,那个暗格“咔嚓”自动打开。元思自里面取出两个精巧的梨花木盒子,回到凌菲身边,将其中的一个交给凌菲。凌菲伸手接过后,抖索着手打开,入眼就是放在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是苍劲有力的行书“爱徒凌菲亲启”。 展开信,短短的几行字差点又让凌菲情绪失了控制,将信纸小心的塞回信封,梨花木盒子里最上面压着的是一本墨云先生亲笔写的札记“茶经”。拿开茶经,最下面压着的是一叠厚厚的银票,这是墨云先生信中写的给凌菲准备的嫁妆,她不能看着凌菲成婚,也不能让自己的爱徒委屈了去。那茶经是墨云先生多年对各种茶叶的记载及体会,札记的后一半却是他年轻时在天齐游历写的日志。 凌菲颤抖着手将的东西都放进了梨花木盒中,发疯地紧紧抱着盒子。 元思瞧着小丫头的动作,心里比她还难受,凌菲不知道,墨云先生留给他的那个盒子更是千万斤,那里面可是装着天齐皇帝陛下的一次承诺。 墨云老先生过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舒府,最先赶来的是笑白,他心中的决定刚下,怎奈就出了这样的噩耗,他心里无比担心凌菲,那个小丫头该是多么难过啊 可是刚来到墨云先生的小院中,他就看到了元思轻搂着凌菲,温柔的在她的后背上抚慰着。他狭长的眸子都快迸出火来,元思整个人都是那么碍眼,嫉妒的火焰几乎要把他烧着,当他想要奔到凌菲身边一把拍开那个讨厌的手时,才想起如今他什么资格也没有。不是恋人,不是爱侣,就连主仆关系也没有。他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么恨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他亲手将他心爱的小丫头的推离了自己。一切都是他自食其果。 亦云跟在笑白后,也看到房中的情景,忧虑的偷瞄了眼自家爷:“爷,凌菲姑娘伤心过度,您也要适度的体谅” 笑白入鬓的长眉微微一耸,无意识的冒出了一句话:“她还会原谅我吗?” “爷,只要您真心相对,也定能赢取凌菲姑娘的真心” “真心相对是吗?真心,真心……”他忽然意识到,他与凌菲的感情之间,他从来都是操控的那一方,从来都是他想要算计她,他更是从没有拿出他百分百的真心,就是因为这样,那个小丫头才离他而去? 萧英杰带着一群人进了大书房,看到笑白亦云二人时,还故意冷哼一声,亦云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上前就要与萧英杰理论,却被笑白拦住。萧英杰又瞪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算你们实相 天齐办白事是有一套固定的程序的,萧英杰带来了专门给过世的人整理遗容的婆子,又连夜在大书房布置了灵堂,定了棺木,将墨云先生的遗体安置好后,凌菲和元思已经披上了孝衣。 舒琴夫人、林老爷、林夫人、锦红,大管事罗琼也都急忙的赶来,林老爷林夫人听过彭泽先生提过墨云老先生,来舒府后,本想来探望一面,但听府上的人说老先生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便没来叨扰,只是没料到见这唯一的一面,还是老先生的遗体,当下也叹息不已。 笑白与亦云一起迈进灵堂,瞧着小丫头红肿的眼眶,空旷的眼神,笑白的心一抽一抽的,真恨不得上去将凌菲揽在怀里,给他所能给的所有安慰。 他站在凌菲面前,舍不得挪开一步,元思看着置气,抬起头来冷笑道:“舒少爷还有什么要说,放心,等师父的后事办好了,本官自会带着凌菲搬去元府,定不再打扰” 如果不是凌菲在元思身边,他可不能保证他的拳头现在是不是已经招呼上了元思的脸面。笑白冷冷的瞥了一眼元思,又将目光落在凌菲的身上,久久才依依不舍的移开。拜谒了墨云先生后,转身离开。 凄清的灵堂,凌菲与元思守了,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灵堂才又开始忙碌起来,扫洒的婆子,念经的高僧。元思看着熬了的凌菲,眼眶泛黑,原来乌亮的大眼睛里还红红一片,他伸手将凌菲从蒲团上半拉半抱起来:“凌菲,你去房中休息会儿,这里有我,等到上山的时辰到了,我再去亲自叫你” 凌菲回头看了眼仍沉沉躺在棺椁中的墨云先生,过去,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师父已经离开的事实。但是她的确是撑不住了,跪了,跟要断了似地,头更是晕沉的不行,这样下去,怕是送墨云先生上山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凌菲还是朝着元思点了点头。 由着一个婆子扶着回了房间,凌菲一倒在床上就睡死了过去,朦朦中头上烧的难受,一个时辰就像一天那般长。睡了一半感觉有一个温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头,然后头上就多了个凉爽的软巾,身周萦绕着一股清雅的淡香,只叫她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笑白轻柔的抚着凌菲通红的细滑脸蛋,不舍的将软巾交到锦红的手中:“锦红,你来照看凌菲吧”若是让小丫头现在醒来看到他,她肯定会愤怒的将他推开。 锦红接过软巾,疑惑不解看了眼笑白,见他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凌菲的脸上,她真是从来没看清自家这位爷,看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假的,既然这么喜欢凌菲,为何还要答应林家的婚事,要放手就放手,这个时候,他还要来亲自照顾凌菲,做了这些事,还不愿意让凌菲知道。锦红摇摇头:“爷,这……” “凌菲就交给你了,她一会儿还要送墨云老先生上山,临走的时候给她多加件披风,她身子弱”说完笑白立即起身推门离开,他怕他再看一眼就放不下,移不开眼。 锦红坐在凌菲床边,细心的照料,半个时辰后,元思来叫凌菲,锦红才把她叫醒,换了孝衣,锦红又给她身上加了件白色的披风,叮嘱了两句才放她去灵堂。 原本天齐这样的白事,亲属是要守灵守上三天三夜的,但是因为已近年底,年节在前,白事不宜大办,所以第二日就要将墨云先生送上山。 元思将墓园的地址选在运州城红枫山一处僻静的脚下,那里红枫满目,风景绚烂,春季百花争放,夏季苍翠欲滴,是个风水极好的地方。 因为元思的关系,送墨云先生上山的有好些地方官员,他们一个个也披麻戴孝,不知道的百姓还以为去世的是他们的父母。 棺椁在前,哀乐在后,凌菲与元思伴在墨云先生两侧,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的一段路。 第114章师妹啊是师兄 第114章师妹啊是师兄 介个是今天的第一更哦,下午还有一更还有,那个某人,今天一定要更9000,我还等着明天码一万二捏 纵使寒冬,红枫林也红的如火如荼,一眼望去,一山的红色,耀眼夺目,如满溢的血色残阳,飘荡着的只是哀伤。 白色的阴纸飘散,悲怆的乐声冲破云霄,天色阴沉沉,雾霭朦朦,一路哭泣,一路伤悲 来到红枫山山脚下一处静谧的山坳时,队伍才停下来,举行了最后一次祭拜的仪式后,几个壮实的小厮将棺椁慢慢放入墓中,竖起墓碑。 墨云先生后半生隐于市,早已看破富贵官途,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的葬礼实是再简单不过,就连棺椁中也没有允许元思放上一样金银陪葬,他安眠地下,何须弄这些身外之物引来贼人光顾,扰他清静 凌菲与元思站在墓前,看着墨云先生自此长眠,将准备好的瓜果点心香案放于墓碑前,凌菲取出送给墨云先生的那套叫“松”的紫砂茶具,最后一次给墨云先生泡茶。她熟练的备器、净器、温壶、投茶、注水、刮沫、淋壶……最后将壶中茶水注入杯中时,端起一杯洒在墓碑前,然后,她毫不犹豫的将这套紫砂茶具一股脑儿的砸碎。 碎片跌落在墓碑边,凌菲跪在碑前,声音颤抖嘶哑:“师父,徒儿以后再也不能给您奉茶,希望这茶具永远陪着您。”即使凌菲知道这么做乃是无稽之谈,但她只求安心。 她手按在碑前,茶具的碎片不小心划伤了手掌,鲜血就顺着手指滴下来,落到了碎片上,鲜红的刺目,元思一直注视着凌菲的动作,看到她受伤了,心疼的不行。上前一步,就将凌菲拉到身边,暗骂她实在是不小心,尽孝道,也没她这样的尽法,墨云先生知道也不会开心。 这边送孝的一行人正准备离开,那边山上却慢慢悠悠的走下来五个男子,当先的那人接近不惑之年,眉目丰朗,英气逼人,一身华贵的紫色貂裘锦衣衬的他像是从天界飞下的仙人。玉扳指套在左手拇指上,高雅贵气;身后是清一色黑色武装短打的戴面具的年轻人,腰侧佩剑,身姿挺拔,黑色长发束成马尾在寒风中飞舞。这一行人数目不多,但气场着实不小。 看到来人惊讶的只有凌菲,她惊恐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几人,记忆的画面不断在脑中频闪。这是那日绑架她的那些人,她直觉的就想要寻找笑白的身影,但是在接触到那个淡青色的侧影时,凌菲才止住了朝着笑白迈去的脚步。因为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这群人来干什么,难道想对她不利?可这个想法实在是说不通,这里大小官员,小厮,护卫有几十人之多,他们犯不着在众人面前欺负她一个弱女子。难道他们的目标是笑白?这么一想,她的眉头更是皱紧。她未把那日被绑架的事情告知元思,那天,她只把这些人的外貌描述给了笑白听。 笑白当然也想起了这些人,与凌菲描述的相差无几,他担心凌菲的安全,暗中往凌菲这处移了移。狭长的眸子注视着中间那个男子时,一股异样涌上心房,让他心里憋闷的难受,真的是很奇怪的感觉。 中年男子面上没有笑容,更多的是哀伤和叹惋,他领着四个护卫缓步来到元思身前,却不行礼,只是询问了一句:“这位公子,不知在下可否给老先生烧柱香?” 元思方想开口,却被凌菲一把拦住,这人来历莫名,还不知存的什么心思,此时人多势众,她一直好奇他的身份,顺便借这个机会,她便来试探试探他。 “你若是与我师父毫无瓜葛,这香自是受不得师父不喜欠人人情” 凌菲这句话说的有些牵强了,让中年男子心里一阵好笑。元思却是神色一变,一把拉开凌菲就将他护在身后,拱手赔礼:“这位老爷,师妹年幼无知,若有得罪,还请不要计较,师父一生广结善缘,这香自是随老爷的意” 元思的动作让凌菲惊愕,她没忘记暗中观察元思的表情,眉宇闪烁间,好似他已经认识了面前的男子,他是朝中三品大员,对这中年男子却是毕恭毕敬,难道这男人身份还要高他一筹?凌菲眯了眼睛,却是更加的谨慎。 中年男子抚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面色和蔼了些:“无事,要说这关系,这位小姑娘还要称在下为师兄,这个身份有资格了吧” 这句话又让凌菲错愕,墨云先生一开始辞官归隐并不在运州,他广授天下,虽然在大书房他只有元思和凌菲两个弟子,但是谁又能保证之前他收的是哪些徒弟呢而且这么多年来,墨云先生从来没有向凌菲提过来大书房前的那些日子是怎样的。 中年男子没有再理睬凌菲,他挥动袍袖一转身,眸中目光一扫,在落在笑白脸上的时候却是多停留了一刻,两双相似的凤目对在一起,让笑白的心一阵狂跳。他再想凝神时,那目光已经转开。 元思将凌菲护在身后,不让她上前多走一步,她能从元思身上感受到那种紧张,这一切更加的让凌菲不解。跟在中年男子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回了头,面具后的一双桃花目戏谑的向着凌菲连抛了几个媚眼,凌菲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看到腰间雪白的麒麟玉佩时,真想上去给他一拳,这人是那天给她下药的“老2”果然是冤家何处不相逢 中年男子奉上一炷香,在墨云老先生坟前拜了三拜,将香插上香案,又在碑前呆立了几分钟,才转过身。 运州的大小官员也静默的站在两边,连元思对这个男人都是恭恭敬敬,哪里还有他们说话的份儿,上司不能惹,连上司不愿意惹的他们就更不能惹了。 “多年未见师父,思念感怀,不知公子可允许我去看看师父的遗物?”中年男子敛起锋芒,显得谦恭不已。倒是身后四个佩剑的家伙挺拔站立,一身黑衣,和黑社会有的一拼。 元思不经意的将凌菲往身后一挡,柔和了脸色回道:“师父若是知晓,昔日爱徒回来看他,定然欣慰,岂有不允许的道理,还请这边走” 元思引路,回过头朝着萧英杰使了个眼色,让他将凌菲带到一辆马车边,先安全送回舒府。萧英杰领命,拉着凌菲上了马车,途中神色变化不定。让凌菲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时为表对死者的尊敬,都是步行,但是回城可不一样,运州城离红枫林可是不近的很,秦蓁早就考虑好了,在祭奠结束后,让自家的小厮们赶了数量马车过来接送。 此时,元思和那中年男子已经上了一辆马车,四个黑衣人护卫骑着骏马护在两侧,笑白与亦云也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凌菲看了眼对面的萧英杰,思量许久才问道:“萧公子,你可知方才那个中年男子的身份?” 萧英杰闭目养神之时突被凌菲的这个问题袭击,脸上的表情差点掩饰不住:“凌菲姑娘,那男子刚刚不是说了,他是墨云老先生的徒儿,至于其他,我从未见过这人,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他脸上表情变化的太明显,这话是真是假,凌菲一猜就出,索性也不和他兜圈子:“萧公子,不瞒你,这人前些日子绑架过我,我一直未对师兄提过,怕他担心,你如果真的知道他的身份,还请不要相瞒?” 凌菲话说的真诚,萧英杰听到后震惊中也有些愧疚,他低下头,抚摸着手中的长剑剑柄:“既然凌菲姑娘话说到这个份上,萧某再隐瞒就说不过去了。这人的身份萧某的确知道,但是没有公子的吩咐,萧某不能说出来,还请凌菲姑娘不要怪罪,主命难为。凌菲姑娘对这人还是少了解些的好,尽量远离,他——不是我们乃至公子能惹得起的。” 凌菲瞪大眼睛,连元思都惹不起吗?对朝廷官员制度,她还是略有了解的,尚书左丞之上有太师、太傅、天策上将、飘起大将军、辅国大将军、开国的四位爵位沿袭的国公以及一系列的皇室封位。不过天齐皇家齐乃国姓,当今九五之尊并非是皇子公主一大群。从上一代帝君开始就逐渐缩减后、宫,本朝的皇帝更是沿袭祖训,戒骄戒奢。后、宫中只有一后三妃四夫人以及五嫔,而且并非是每个妃嫔封位都是满的。 诞下皇子的只有昭华夫人黄佳悦、德妃任雪华和宁华夫人刘沛珊。其中昭华夫人所生的大皇子在十岁幼龄时已经夭折,宁华夫人的四皇子才五六岁,所以朝中拥立二皇子齐瑞的风声最高,但是皇帝却一直未立储君,却是因为这个早就失踪的三皇子。 京城中的派系凌菲并不清楚,即使知道了这个中年男子身份不一般,但是她还是猜不出他的身份。萧英杰不可能再说下去,她为难他也没有意思,于是便这样一路沉默的回了舒府。 第115章豆芽菜灵芝草 第115章豆芽菜灵芝草 偶过来请罪鸟,昨天下午到晚上汐家这边的一大片区域电信的网络出了问题,所以木有二更,今天三更补上,泪奔,顺便求票求订阅 舒府大书房内灵堂还没有拆除,凌菲被萧英杰送回房间休息。 笑白担心凌菲的安全,暗中派人在大书房守着,一有动静便向他报告。 凌菲在房中坐立不安,极度的恐慌和好奇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墨云先生已经不在,元思又无法分身,能保护她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捏着杯盏,凌菲脑中数个念头划过,最终她还是决定去探探那个男子的身份。从怀中摸出那条碧蓝的发带,用瓷杯装满清水,将发带的两头交叉摆好,浸入水中,刺眼的金光闪烁,那个古色古香的匣子就漂浮在一片金光之中。打开第一层,将里面的翠碧手镯取出,将发带拆开,那个匣子瞬间就消失了。 翠碧镯子散发着莹莹的绿光,凌菲将镯子拿在手上时,那个镯子碧光一闪就自动自发的套在了她的手腕上,碧玉的镯子映衬着皓白的手腕,煞是好看。 但是此时凌菲哪里还有时间注意这些,她轻轻地将房门推开一条小缝就朝元思的房间而去,小宋恰好端着茶盏打凌菲门前路过,本来关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真有点让人胆寒,幸好这时白日,若是晚间,还不把人吓的拔腿狂奔。 小宋疑惑的看着那门慢慢开了又慢慢关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低下头揉揉眼睛再对着门时,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动静。他安抚下乱跳的心,安慰自己:一定是我眼花了,大白天的有鬼也不正常,不行,我得去喝点符水 凌菲掩门时背对着小宋,压根不知道门前还会有人经过,等转过了身瞧见他时,心里突突的紧张,但是听他一阵嘀咕,凌菲哭笑不得,第一次隐身出来偷窥就被当成鬼了。 捡着人少的地方来到了元思房门前,果然那中年男子在房中,门外站着四个黑衣男中的两个,高大挺拔的身材与门神无异,这两人抱剑立在门口,谁还敢动偷听、闯进去的心思。她不是有了个这么灭天的外挂也不敢轻举妄动。 翠碧镯子隐身与其他的隐身不太一样,第一次在温泉池时她就发现了,这镯子不但能隐盖了身形,还可以隐盖拥有者发出的任何声音,所以凌菲现在就算在两个门神前面大唱大跳,他们也只会当空气。尽管是这样,凌菲仍然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接近窗口,她做的可是亏心事,低调点好 将耳朵贴着窗户,里面的谈话声隐隐可以听到。 元思眉头拧着站在中年男子的身边,好似沉思了很久:“皇上,难道真的要提前动手?可是……” “爱卿不用再说了,朕已经思虑很久,今日是最佳行动的机会,笑白母子与朕失散多年,朕不想让他们母子继续在外受苦,这次来,朕势在必得”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一身王者霸气,那双与笑白八分相似的凤目精光闪烁。整个人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元思沉声:“那秦蓁那处……” “你派人通知他,即刻准备,两个时辰后,务必要在舒府出现”中年男子坚定的话不容人有丝毫拒绝之意。 元思点点头:“十六卫大将军和中都督都已经在路上,不时就到” 中年男子满意的朝着元思笑了笑,拿起身边小几上的茶盏稍稍抿了一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一副嫌弃的样子:“自从喝过那小丫头泡过的茶之后,不管是什么好茶,朕怎么就喝不出来味道了” 元思一听大惊,萧英杰方才找了个空隙和她说了主上绑架凌菲的事情,他已经够不安的了,只希望凌菲不要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才好,他一国之主,想要一个人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但是恰恰相反,主上不但没有对凌菲留下坏印象,从他话语中透出的开怀,显然是很喜欢凌菲。一个女子不管是被皇帝讨厌还是被皇帝喜欢都不是好事,自古宫闱中就是最残酷的斗争场所,元思可不希望凌菲搅进皇家这档子事儿。先前他在京城时给凌菲的信中就提到,万不能与笑白多接近,就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笑白身份的缘故。 元思掩藏在宽大袖子中的手紧紧地捏着,心里极度不安,他抬了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子,还是忍不住道了出来:“皇上,臣那师妹年幼无知,平日只是喜欢弄些茶具玩玩,自幼被师父宠溺,礼数不周,她毕生兴致就是游山玩水,还请皇上成全。” 他这番话说的很明白,凌菲就只是个喜欢捣蛋的小姑娘,根本不懂礼数,与皇家更是八辈子都不相配,他不希望皇帝对她动什么心思。 中年男子眼眯眯的一笑:“爱卿,何必这么紧张,不过按你这话说来,这丫头还真是讨人喜欢,朕知道你对她也有心思。但是前些日子经过朕的亲眼观察,那丫头哪里是不知礼数,不但懂礼,还知进退,狡黠刚好,可爱刚好,又满身才华,这样的丫头现在可是不好找了,比那些死板的名门闺秀不知有趣多少倍。恰好朕的孩儿也对她动心,弄进宫里做朕的儿媳天天给朕逗逗乐子也不错。” 元思一听他这么说,更是焦急:“皇上,微臣斗胆,师父在临终前,只希望师妹能快乐幸福,并不希望她掺杂皇家纷争” 中年男子一听就不高兴了,脸即刻板了起来:“难道在宫廷那丫头就不快乐了?笑话,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念在你是朕的师弟朕不怪你”说完这句,他话锋一转,又是满脸笑意:“不过,若是爱卿能将今日之事做好,说不定朕会将那丫头让给你哈哈” 果然伴君如伴虎,这一刻,皇上就喜怒难测,元思心里越来越为凌菲担忧,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还能怎样抑制皇帝的心思了。 凌菲贴在窗外,越听越气,起先得知那中年男子的身份是天齐的国君的惊讶都被后面的愤怒所取代,怎么,想要拿她当个取乐的玩具?就算他是国君,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尊严被这样践踏。他还打着将她带入宫中的算盘,怎么,想要让她当笑白众多妃子的其中之一?元思官位再高,也是那个皇帝大叔给的,要让元思跟他斗,简直是让鸡蛋撞石头。她丝毫不怀疑元思为了她会与皇帝大叔反目成仇,可是这样结果只会是伤害了元思,断了他的官路,元思已经不能成为她的保障,她的自由还需要她自己努力。 凌菲心乱如麻,笑白是那个失踪已久的三皇子,舒琴夫人原是皇妃,中年男子是皇帝大叔,果真是一出皇帝痴情寻爱妻爱子的烂戏码啊要不要让笑白再加一句:“您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凌菲恨的咬牙切齿,笑白从商贾之子一跃成为天之骄子,可谓是从一根豆芽菜忽悠转成顶级的金边灵芝草啊虽然她这么比喻有些不恰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 一激动之下,凌菲贴在窗沿上的手狠狠的一用力,戳破了窗花,发出细微的“啪嗒”声,碧玉镯子只能隐藏凌菲自身发出的声音,这个窗花破了可是隐藏不了。 一边的黑子男子立即警惕的转身朝凌菲所在之处看来,那桃花眼里闪烁着光彩,可不就是那个老2吗,他眼神一瞥,好像早就把凌菲看了个透,差点没让凌菲的小心肝蹦出来,他嘴角忽然一勾,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却是慢慢转过头,没有再朝凌菲看去,但是下一刻,她就恨死了这个男人。 齐厉转身对身边的齐雷说道:“老大,那边好像有动静。”修长的手指指着凌菲所站的地方。 凌菲心脏失了节奏狂跳着,冷汗都冒了出来,她站在的这处是个封闭的回廊,左右后三面都不可能逃出去,唯一的一条路还是在齐厉的身边。这时她虽然隐身,但是毕竟还是实际存在的,如果被人抓个正着,她是个实体,又是透明的,这又该怎么解释 如果现在摘下碧玉镯子更不是个好办法,方才这里还没人,瞬间冒了个大活人出来,还不被当妖怪或是刺客,就地处决所以,她害怕的往回廊的角落里缩了缩。 齐雷听了齐厉的话,拧眉:“我刚才好像也听到什么声音,难道是有刺客?”齐雷眉头一横,就朝着窗口那处走来,脚步尽量放轻,眼神警惕的四处瞟着,手还到处摩挲,好像生怕遇上什么机关,在发现那处破损的窗花后,更是小心。凌菲眼看他就要走到自己的身边,紧张的呼吸都不敢,小身子恨不得黏在回廊的薄壁上。齐厉抱着剑,嘴角的弧度不减,那眼神时不时的往这边瞟两下。齐雷长长的手臂伸着,被凌菲死死盯着,眼看下一秒就要触到凌菲的鼻尖,凌菲对着他的手指都要看成斗鸡眼了。头上更是大把的汗珠,她腹诽啊,尼玛,这偷窥的事儿果然不是人做的。 千钧一发之际,齐厉出声:“老大啊,我刚才好像听到那边有声响。” “什么?这一群狗杂碎,难道真想惊驾”长手一收,兔起鹤落,就到了另外一边。 凌菲整个人都瘫软的跌在地上,用衣袖擦擦额上的冷汗,她发誓,这种事她以后再也不做了。 齐雷心里有些异样,方才手指处好像感觉到了有细细软软的气流流过,苏苏麻麻的很是奇怪。 齐厉朝着凌菲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 ———————— 友情推荐好友的文文:满庭春 身为孤女,就要有为吃饱穿暖奋斗的觉悟, 但若是要做地主家傻少爷的童养媳? 那还是果断逃吧 为了跟相依为命的九婆团聚, 孤女小怡踏上了背井离乡的打工路, 什么?小孤女的身世别有隐情? 喂喂,这位公子,请别妨碍小女种田! 第116章凭异能来跑路 第116章凭异能来跑路 下午看网王上瘾了,一直看完了才来码字,这是二更,三更可能要更晚,你们砸死我吧砸死我吧,罪孽感好强,捶墙2e,我今天码不完一万二,明天继续(TT) 待到两人又如门神一样笔直的站在门两边时,凌菲才虚软的站起,悄悄地瞥了眼齐雷和齐厉,贴着回廊的墙壁猫着腰离开了元思的住所。 齐厉盯着虚空,眼睛亮亮的,修长的手指抚着光洁的下巴,灿笑的一脸牲畜无害。看的一旁的齐雷直打寒噤,腹诽道:又露出这个表情,肯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凌菲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房中,虽然靠着碧玉镯子隐了身,可总是感觉后背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着,让她毛骨悚然。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实在是太危急了,只要齐雷的手指再往前伸哪怕是一厘米就能触碰到她,离开了那处回廊,空气都变得新鲜起来。退下手腕上的镯子放入古匣子中,凌菲坐在床边怔愣着思考她的退路。 她千想万想都没能想到笑白是那个皇家失踪的三皇子。脑中光芒一闪,什么东西突然连成了一条线。 笑白若是这样的身份,那以前发生的事就都有的解释了。 五年前,二皇子齐瑞就着手对付舒家,当时他们还疑惑,这堂堂皇子怎么就看着一个小小官商不顺眼了。而后,那场危急被兵部尚书出面化解。五年后,二皇子卷土重来,更要把舒家往死里逼,派卧底,暗中掉银,又抢走合作的茶山,这绝对是一场早有的预谋。 二皇子之所以在背后出手,而不是直接安排刺客追杀,只怕是他当时还不知道笑白的真正身份,估摸着只查到了舒府与失踪的三皇子有关系。舒府虽无官位,但是也能在江南一带富商上排的上号,茶叶在天齐可是高利润的行业。民间的三皇子复出需要什么,首要的可不就是财吗舒家虽是商贾,但是凭着他的钱财可以成为三皇子重振的坚实后盾。他只要毁了舒家的生意,那么这后盾不就一击就破,三皇子没了财源,自然势力也大大削弱。 二皇子这个如意算盘拨的好,可他却把三皇子的身份算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对付的一直都是三皇子本人后来舒府的茶铺、茶庄在凌菲带领下重新开张,声名却比以前更好,二皇子正要想着手更新一步计划时,却被京城林家分了心。在二皇子心里,舒府再重要,也只是提供钱财的,这时候不对付了还有下次机会,可这恰恰是二皇子最错误的决定,他放弃了直击三皇子的契机,如果现在让他知道,他定然悔的肠子都青了。 凌菲想笑,又笑不出,她一直奇怪林家对舒府的态度。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笑白就算再有钱,也总归是商贾之子,林府乃官宦世家,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赶着要倒贴给笑白,而且林家两次三番的找上门,好似并不是他们嫁女儿,而是他们娶媳妇儿。舒琴夫人在林老爷林夫人面前一点低人一等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更加的高傲。 彭泽先生是舒琴夫人的师父,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彭泽先生又只有林老爷一个儿子,林老爷林夫人也早就知道她是皇妃吧 林老爷官位不及元思,但他也是皇帝的近臣,为官几十载,十之八九早就了解到了皇帝要找回这个三皇子的决心,既然舒琴夫人看上了她家女儿,何不顺水推舟将林清浅嫁了。 笑白早晚有一天会回归皇宫,那时候,林清浅凭着正妻的身份就是皇子妃,更上一步的话,皇上立笑白为储君,林清浅就是太子妃,过些年,笑白继承了皇位,那林清浅就是国母,林家也能登上顶峰这个林老爷的算盘拨的叮当响宝也压的不错啊 凌菲在房中急的乱转,从刚才偷听到的信息分析,这皇帝大叔要动手了,而且就在今天,他要将笑白和舒琴夫人接回宫,还笑白一个正名,可是他话里的意思竟然也包括了她 笑白要去做三皇子,她还只是个孤女,顶多加上个状元郎的师妹这个名号。他是商贾之子时,舒琴夫人就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不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即使没有,就是这云泥之别的身份,她与他也不会有好结局。她有自知之明,得不到的,她不会去勉强,何况她的要求很简单,安逸快乐随性就行,皇宫她搅不起,也不想去搅合。 所以她最后只剩下唯一的选择,那就是跑路她有发带,想要逃出去还不轻而易举,以前,她不走,是因为这个舒府里还有值得她留念和不舍的东西。可是现在什么都变了,笑白身份一跃千丈,已经不是她能触手就摸到的,锦红找到了好的归宿,她也能安心,师父驾鹤西去,元思总归有一日还是会回京城。 这里她已经没有牵绊,这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 凌菲心念一动,就毫不马虎,有依靠时,她或许不会尽自己的全力,但是此刻,她能依赖的就只有自己,人越在逆境中就越能够奋发,越有动力她不再是五年前瘦弱的女童,她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尽管这个力量还很薄弱,但是她相信经过自己的努力,她能够获得自己最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最想做的人这个世界大部分女子或许只是依赖男人或者平平一生,但是她是现代来的灵魂,该拿出现代女性的样子,身在古代,她也毫不马虎的要朝自己的目标进发。 心思急转,她拿起书桌上的笔草草的写了两封信塞进衣橱的最里层。然后换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灰色男装,将发髻打乱扣在帽子里。收拾了几件衣物和一些必需物品,带上墨云先生留给她的梨花木盒子,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披风,从怀里拿出碧蓝发带,按照程序取出碧玉镯子带在腕上,朝着门口走去。再最后一眼环顾了这个她住了五年的房间,然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那笑就像涅槃后的凤凰,璀璨刺目,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她要告别大书房,告别舒府,告别笑白,告别她在这里的五年 转身将门掩好,当凌菲迈步离房间不到五米的距离,就瞧见齐风带着死板的面具,抱着剑朝她的房间走来。凌菲正担心她跑路还没几分钟就被人发现时,齐风已经从袖口里掏出一把锁,声音很轻的将门从外面锁了起来,然后就乖乖当门神。 凌菲心里庆幸不已,皇帝大叔真要打她主意,而且动作还这么快,如果她做事不果断,这会子很有可能已经被齐风锁在房中,那时候,她有发带也逃不出来了,那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瞧着齐风的一系列动作,凌菲更加坚信自己跑路的决定很正确。她熟门熟路的走在大书房中,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顺利的来到大书房的院门处,这时候,凌菲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好像哪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这种感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非常不爽。她检查了一遍自己手腕上带着的镯子,确定它在之后才放下心,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尽量忽视掉那种奇怪的感觉,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 齐厉从一棵松树后闪出身影,望着凌菲离开的方向,桃花眼里一道光华闪过。 凌菲离主院越来越近,但是她不知道她走时,元思来到了她的房门前。 元思一脸不善地站在齐风面前,眉头紧锁,掩在袖口中的双手更是捏紧,他阴冷着声音对齐风说道:“风护卫,你还没有资格囚禁本官的师妹吧,请把门打开” 齐风板着扑克脸,纹丝不动:“左丞大人请见谅,我奉主上的命令来看守此处,假如大人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主上理论,只要有主上的一句话,我立即将这门打开。” “你……”元思气的额头青筋暴出,指节捏的发白。 “大人还是办您该办的事去吧,我会替大人照顾好凌菲姑娘的”齐风面不改色。 从房中出来后,他就对凌菲万分不放心,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凌菲的小院中,想要在皇帝大叔之前动手,将凌菲带离舒府藏起来,但是皇帝大叔心思难测,早在他前一步做了准备。 突然,元思放高了声音,朝着凌菲的房门前猛喊:“凌菲,凌菲……” 齐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伸出食指朝他摇了摇:“左丞大人还是死心吧,主上算无遗策。我已经从窗口吹了迷香进去,凌菲姑娘早就没了知觉,这大书房里的小厮也都在前堂的灵堂里聚着,后院根本没两个人。大人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留着些精力办好主上吩咐的事情吧若是大人做的好,凌菲姑娘还有可能回到大人的身边。” 齐风的话让元思的喊声卡在喉咙里,他连退了两步,恨恨的看了齐风一眼,长长的衣摆一挥,转身离开。 齐风摇摇头,心里暗恼:丫丫个呸的,怪不得那三个一声不响的就把这活儿让给他做,连个p都懒得放,看起来是简单轻松,但是要得罪人,还是状元郎,以后他还不把自己当仇家看,哪天他官拜一品了,他可得绕着他走,不行,要向主上讨个免死金牌,不然以后指不定哪天被他剁了。 齐风很崔悲他如果要是知道他守的这屋没人,他的一颗男儿心估计要碎成玻璃渣了吧 第117章离运州忧舒府 第117章离运州忧舒府 呼呼呼,三更终于送到,没有失言,汐累的够呛啊求票票收藏订阅啦 ———————————— 已近申时,凌菲背着包袱来到了舒府前院的车马门,这里停了不少车马,都是那会子他们从红枫山回来时坐的。寒风呼呼地吹在她嫩白的脸上,凌菲有些受不住,用袖口遮了,她正想找辆马车躲进去,但是不能,不舍的看了眼马车群,狠狠心朝门口走去。 这时候,元思还没回元府,大书房里的灵堂还要收拾,秦蓁吩咐来的这些马车夫们不敢随意的就离开,这会儿应该都在下人院里躲风寒呢运州是南方天气,冬天气温虽不是很低,可是空气潮湿,容易让人沁骨寒,手脚生冷最易生疮,寒风夹着湿冷,不但刮的面上生疼,还会让人嘴唇干裂。 凌菲迎着风,眯起眼睛,一口气跑出了舒府,找了个小巷口躲了躲风,朝着舒府看去。硕大的门匾,朱红的大字,车马门比正门高大,可以容马车直接驶进府内。 才喘了两口气,方才还没有几人的车马门就涌出了两队官兵,他们迅速占领了车马门,将门口堵得死死的,还不断有官兵从两边包抄过来。然后凌菲就瞧见了一个熟人——运州知府秦蓁。他穿着官服,肥胖的身子被人从马上扶了下来,向两边的领兵询问:“前门可有人看守?” 那官兵抱拳回应:“大人放心,属下们是从前门包抄过来的,整个舒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好,你们在这里好好看着,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去,反抗者一律捉拿关押,此次行动兹事体大,你们做得好,回去个个都有赏”秦蓁严肃道。 官兵们齐声应好,寒风中精神抖擞。秦蓁说完带着两位领兵进了舒府。 凌菲看的目瞪口呆,拍着小胸脯,幸好她躲得快啊,要不然这个时候她还怎么出来,看来,皇帝大叔要动真格了 稍稍歇了歇,凌菲就离开了舒府所在的巷道,朝运州城走去。她边走边思索着,皇帝大叔认亲搞这么大排场她的房间有齐风守着,但是等不了多长时间,他们还是会发现她不在房里,到时候,皇帝大叔少不了下通缉令,这满城的官兵,她能躲哪儿去。就算躲,运州城就这么大,也难保有不会被找到的一天,那时,皇帝大叔发飙了,她小命就玩完了。 所以,唯今之计,要在这群人没发现她逃走前先离开运州,到那时,天大地大,皇帝大叔难道还要为她一个小女子发个全国通缉?她又没犯什么罪,想想也不可能 凌菲想到做到,拐进了个小巷口,将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取出来还回原处,一绕道进了运州最大的车马市场,这里可以租赁马车也可以购买马匹,她不会骑马,买马这途去掉,她只要找个可靠的车夫将她送出运州城就成。 凌菲才将近十四,又是扮成男子,就更显得年幼。她孤身一人,这副清雅的容貌给人看到难免不让人想歪了去,随手在面具摊子上买了个鬼脸面具带上,既防风,又挡面,两全其美眼睛滴溜溜的在两边的车马位上寻着适合的车夫。 街道两边不时的有人招揽生意,那讨好话一套一套的。 “小哥,我这马壮实,要不要来看看” “小哥,瞧你这玉树临风的样子,肯定是哪家富户的少爷,来瞧瞧我们这马车吧,坐着既舒服又平缓,这马儿也肥硕”…… 凌菲暗翻白眼,她还不至于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现在她一身灰不溜秋的披风,身材又矮小,带着个鬼面具,要是这样就是玉树临风的话,天下男人都是极品帅哥了。 凌菲不理睬那些人,快要走到街尾的时候,她也没看上一辆马车。突然,瞅见前面有几个壮汉在欺负一个瘦小的年轻人,那壮汉一拳挥下去,俯瞰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小伙子,恶狠狠的警告:“臭小子,让你凭着那张小白脸去陈家的姨奶奶,怎么样,她坐你的车多给你一分钱了没?” “瞧他一脸怂样,人家就是给他了,他也不敢要”另一个大汉接口,随后几人一阵哄笑。 壮汉一抬脚踩在那小伙子的胸口,还恶意的撵了两下,警告道:“以后,你还敢和我们抢贵人的生意,就不是像今天打你一顿这么容易了,小心你的小命兄弟们,搜他的身” 几个大汉即刻扒开了小伙子的衣襟,从里面摸出几块零碎的银子,在手上抛了抛,抹了抹鼻子,嘲讽道:“就这么几个子儿,还不够哥们几个填饱肚子的” “我们走”几个大汉哼了一声,又给了那小伙子几脚,才趾高气扬的离开。 那小伙子蜷在角落里,满身的伤痕,眼神却狠狠地瞪着离开的几个男子,嘴唇咬的死紧,任是没有掉下一滴泪来。在地上缓了缓气,掩了掩身上单薄的旧衣衫,吃力地爬起来。 凌菲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语气温和的问道:“小哥,请问你是车夫吗?” 小伙子没想到他被打还被人看到,有些尴尬,又瞧凌菲一身普通的男装打扮,倒不像什么富贵公子,才放下心来说话:“是的,小的是车夫,小公子要乘马车?” 凌菲点点头:“我即刻要离开运州,还请小哥送我一程。” 小伙子见凌菲打扮虽然不入流,又是遮着面,可是话语间不卑不亢,平白多了分好感:“小公子这边请” 凌菲跟着那小伙子来到一辆青篷马车旁,马车有些年数,棚顶颜色都变淡了,可是马车里却干净清爽,车帘和窗帘也都细心的换成了棉布帘子,厚重的棉布放下来遮挡了寒风,即使不及那些烧火炉的马车,也比普通马车舒适不少。马车壁上挂了个粗制的香囊,从香囊里飘出了淡淡的梅花香,充斥在整个车厢里,清新又醒脑,凌菲摘下香囊,发现里面装的是风干的腊梅花,这小伙子还真有几分心思,怪不得富贵人家的姨奶奶也愿意做他的车。 小伙子回头看到凌菲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小公子见笑了,这是小的无事的时候弄的,小的这马车里也没有火炉,只能拿个香囊让客人心情好些” “小哥这香囊做的很好,比那些火炉讨人喜欢”凌菲真心夸赞。 “若是小公子喜欢就拿去吧,小的还有好些”小伙子很大方,虽然她带着面具他看不到,凌菲还是朝着他笑笑。 “小公子,这会子天寒,水路怕是不好走,我们走北城门出城吧” 凌菲点点头,小伙子皮鞭一抽,马车就平缓地驶了起来。 这会儿在马车里一静,她就想到了舒府,笑白真的会那么容易的成为三皇子?元思发现她不见了会是什么感受?她塞在衣柜底部的信锦红能找到吗?心乱如麻,原来离开也不是了无牵挂。 舒府,信步园。笑白坐在书桌前凝眉沉思,亦云急急推开门进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急:“爷,不好了,刚才有人来汇报,凌菲姑娘的房间被人锁了起来,而且还有黑人男子在门前看守。” “什么,可知他们是什么人?”笑白狭长的凤目里满溢着怒火。好像下一刻就要出来,毁灭世界。 “经护卫形容,是从红枫山上下来的黑衣男子之一。” “这么说,是那中年男子的手下”笑白从桌前站起,推门就要离开,立闯大书房。亦云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拦住:“爷,千万不可激动,我看这群人不简单,还是事先派人调查清楚为妙” 笑白冷哼一声,声线如冰:“掉出甲护卫队,即刻去大书房将凌菲救出来不完成任务,让他们提头来见” 亦云一震,爷竟然连护卫队都调出来,这可是舒家最隐蔽的势力,暗中培育了多少年。舒府的护卫队自舒府初建时就已经存在,原先是为了护卫舒服的生意,那时,舒家茶庄的名号才打响,有不少红眼的人,明里暗里使绊子,护卫队就负责暗中处理这些人事。后来舒家慢慢成为江南一带官茶的领军人物,与官府搞好了关系,在京中又有靠山,那些眼红的人也不敢乱来,这护卫队就退到了后方,成为舒府暗藏的势力。笑白聘来江南一带最有名的教头暗里教护卫队功夫。这护卫队一藏就藏了十来年。 舒府护卫队分为甲乙丙丁四支,不到万不得已,笑白不会调出来,笑白现在这么吩咐,可以预想凌菲在笑白心里已经到了什么样的位置。 亦云不敢懈怠,领了命令准备去吩咐,人还未走出房门,舒甲就满脸焦虑的跑进书房:“爷,大事不妙” 笑白心头一阵不好的预感,舒甲是舒家护卫队甲支的队长,他今日才把他们都掉进了府中:“何事?” 寒冬森森,舒甲却是满头冷汗:“爷,整个舒府都被官兵包围了,属下的人刚来汇报,秦蓁已经带了大队官兵从车马门闯了进来,方才朝着夫人的留香园而去” 第118章舒笑白三皇子 第118章舒笑白三皇子 今天木有感觉啊,卡文,只一更了,亲们原谅,汐会补回来的。那个,昨天晚上是两章连发,看到好多童鞋跳订了,来提个醒。最后挠墙,锤地,打滚,汐真是个不争气的。TT ------ 事发突然,笑白都愣住了,秦蓁为什么要带兵包围舒府,恰好同时,凌菲也被囚禁,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与红枫山上下来的那个中年男子有关。 时间紧迫,不容他多思考,笑白勉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沉声朝着亦云与舒甲吩咐:‘亦云,你带舒甲的护卫队去将凌菲救出来,舒甲,通知其他三队暗中潜伏留香园,听我命令。‘ ‘是,爷‘亦云与舒甲领命,一刻不敢耽搁就去了。 笑白带上几个小厮也火速赶向留香园,心中就像一团乱麻。自第一眼见到那个中年男子,他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这感觉能轻易让他失了理智,点燃他的愤怒。对于这样的自己,他很不喜欢。 果然,留香园已经被官兵包围,院门处秦蓁穿着肥大的官服亲自守着,一脸的严肃。 然而,当看到笑白颀长的身影时,那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变戏法一样成为最谄媚的笑。他两条肥腿迈着方步走来,两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舒少爷是来看娘亲的吗?来来,里面请,下官给您带路。‘ 笑白脸色阴沉,心里却疑惑,以往运州知府对舒家再客气,也不会在他面前自称‘下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笑白面容冷峻如霜,直接绕过了秦蓁走向院门处。 秦蓁双手还保持着施礼的姿势,头埋于两臂间,尴尬嘴角直抽抽。缓回神,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又贴向笑白身边,见到守门的官兵,呵斥道:‘舒少爷来了,一群死东西,还不让开‘ 笑白剑眉一皱,朝着秦蓁瞥了一眼,秦蓁身子一怔,好似被千万只冷箭射穿了般,寒的直打哆嗦。讨好的笑了两声,做了个请的手势:‘呵呵,舒少爷进去吧,下官就在这守着。‘ 笑白领着几个小厮疾步去了留香园的正厅,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厅中人不多,元思与齐雷齐行站在一侧,识趣的低了头,刘嬷嬷立在厅中角落,老脸泪花闪闪。而正中主位上却是舒琴夫人与那个中年男子,此时,舒琴夫人正毫无形象的扑在中年男子怀中哭的稀里哗啦,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这视觉落差太大,就如笑白这样遇事冷静自持的人都接受不了。他死死盯着舒琴夫人和耐心安抚的中年男子,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无意识的口中喃喃:‘娘亲……‘ 中年男子突然转过头,也是那双狭长的凤目,目光柔和的落在笑白身上,嘴角拉开一个优美的弧度。不能不承认,皇帝大叔即使人已中年,也是个很有魅力的,这一笑又与笑白三分相似,只给人春风化雨的感觉。 ‘皇儿‘声音低沉,磁性十足,又带着化不开的喜悦,让人听起来倍感愉快。 身边几人见皇帝大叔都叫出口了,也急忙朝着笑白弯腰行礼:‘下官给三皇子殿下请安‘ 可是笑白的感觉不好,不,是非常不好,好似站在悬崖边,前一秒还在思考着要不要跳崖,后一秒他已经掉进了无底地黑暗深渊,他只觉得脑子要炸开了,什么皇儿,什么三皇子,离他都太远太远,远的他听不到看不见。 皇帝大叔见笑白满面错愕,长长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还在他怀中抽泣的舒琴夫人:‘皇儿,你听父皇说……‘话还未说完就被笑白愤怒的打断。 ‘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笑白几乎声嘶力竭,十几年他都没有这样歇斯底里的说过话,面对着自己的娘亲和这个陌生的自称是父皇的男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好像生活在梦里,他奋力的挣扎,也逃脱不开,他多希望自己此刻睁开眼,还是那个平静安逸的舒府。 齐雷齐行倒抽了一口气,眼睛时不时瞟向笑白和皇帝大叔。还没有人敢和他们主上这么说话,哎呀呀,看来有戏看了,两人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紧紧盯着事态发展。 舒琴夫人从皇帝大叔的怀中抬起头,抹了抹哭红的眼睛,心疼的看着笑白,未出声泪又流了出来,皇帝大叔做足了爱妻子的老公典范,掏出明黄的帕子给老婆擦眼泪珠子。舒琴夫人哽咽着开口:‘笑白,听娘亲解释,咱们母子身份特殊,处处都要小心翼翼,以前告诉你爹爹不在人世,实在是逼不得已,娘亲本来也没有再回到你父皇身边的想法,估摸着咱们母子就在这运州过上一辈子,所以到今日才告诉你真相。但是娘亲没想到过去了这些年,你父皇还念着咱们母子,能够亲自来这运州……‘舒琴夫人看着笑白一脸不愿意相信的样子,难过的低下头,许久才接着道:‘笑白,娘亲也是没有办法,你原谅娘亲好吗?‘ 舒琴夫人年轻时毕竟在宫中生活了几年,对皇帝大叔的无奈也很是了解。世人皆当做皇帝好,无所不能,想要杀谁杀谁,想要赏谁赏谁,想要哪个女人就带入宫中。但是却没有注意到作为一个皇帝的艰辛。一人掌管天下,万民生死都握在手中,稍稍一个不当的决措,就有可能损失千万条性命。每日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有时候好不容易得空闲了,后、宫里的女人们还大闹一场,来个夺君侧,当当是焦躁不安啊 何况皇帝大叔齐鸿刚刚登基之时,外戚权大,永镇侯王安掌握朝堂,骠骑大将军王怀手握重兵,王太后更是掌管后宫,他的皇权堪堪被架空。在外不仅要讨好王太后的叔弟,在内还要安抚王太后安插进来的妃嫔,雨露均沾。即使当时再喜欢舒琴夫人,一月也不敢多见一面,多留一晚。后来在墨云先生和彭泽先生的帮助下,才渐渐夺权,削弱外戚势力,将王太后逼入冷宫。 作为一个皇帝有太多不易和不可违,舒琴夫人理解皇帝大叔,所以这么多年流落宫外,独自拼搏,除了思念,从来都没有怪罪过他。 这次,他作为一个九五之尊,放下朝堂,能亲自来运州接他们母子,她已是激动不已,本以为再没有相见的一天,上天却又给了机会,怎能不格外珍惜。 笑白不是傻子,面前的中年男子是他爹,也是他父皇,他娘是曾经的皇妃,他就是传说中失踪数年的三皇子,当真是可笑,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商贾之子,一日竟一飞冲天吗?二皇子给舒府使绊子顷刻间有了解释,凌菲想到的,笑白也想到了。只怕是二皇子齐瑞还不知道他苦苦寻找的对手曾经与他面对面吧 人生真像一出戏,哪里都有狗血,哪里都有意外他还是个孩子时,舒琴夫人就告诉他爹爹已经不在了,他没有爹爹保护,所以只能自己坚强,只能自己学着长大,大到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娘亲,不让娘亲劳累。正当他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坚韧的成为强者时,他失踪的爹爹却突然冒了出来。 他受苦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幼时被同龄孩子打的满身是血的时候他在哪里,他与娘亲相依为命的时候他又在哪里,这么不负责的爹爹,他失去了将近十八年,也从来没想过要找回来。如今,他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娘亲,更不需要爹爹的光环他只恨他 笑白浑身散着寒气,抿唇无话。皇帝大叔大感事情不妙,赶紧地放开舒琴夫人,走到笑白身边,面色和蔼,外人看来他就是个从来没有离开过笑白的慈父:‘皇儿,父皇知道这么多年你们母子在外受苦,父皇对不起你们母子,你给父皇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笑白声如冰霜俊美的面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风霁月,他盯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坚定的说道:‘皇上,草民从刚出生时就没有父亲,十七年来不敢还有任何奢想,以后,草民还是只有娘亲一人。‘ 疏离的语气让皇帝大叔瞬间面如猪肝,他寻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中间多少波折,好不容易寻到,不远千里来运州亲迎,换回的却是儿子这番无情的话。 舒琴夫人也被笑白的话惊到,倔强如他,年幼时就算是受到别人家的孩子欺负,也绝不留下一滴眼泪,此刻,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原谅抛弃他十七年的父亲呢 齐雷齐行由原来的看戏心理上升为担忧,这三皇子竟然是这么傲骨的人物,旁的人要是知道自己是皇家血脉还不高兴翻了天,但是笑白不但没有丝毫得意之色,还敢拒绝主上的道歉。 皇帝大叔不开心了,本是认妻认子的大好日子,一切都不如他的意,可是混了这么多年朝堂不是白混的。心思九曲十八弯是小意思,笑白再睿智也敌不过他这只千年老狐狸。他有后招,不怕自家儿子不认他。 ------ 推荐好友的文文:重生之不语修真 简介: 重生一遍,才知道这个世界危机重重。为了活下去,姚不语只能依靠自己努力修行。 她只是想默默的过日子,却没想到原来的平凡女居然不知不觉间成了抢手货…… 第119章这路啊不好跑 第119章这路啊不好跑 笑白不甘示弱的看着他:“你以为一个护卫便能拦阻的了吗”凭着亦云和甲护卫队二十五名高手还搞不定一个齐风? “对了,父皇忘了皇儿还栽培了护卫,不错,这么多年,你母亲把你教的甚好。皇儿难道会认为小丫头房间外只有一个护卫守着?来人,将人带上来”皇帝大叔一声大喝,立即有一队官兵压上来四人。可不就是舒甲,舒乙,舒丙和舒丁,舒府护卫队的四名统领。 他们按照笑白的吩咐埋伏在留香园,哪知留香园周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一个个身着黑衣的高手跳了出来,功夫高了他们不止一筹,片刻功夫,他们已被捉拿,留香园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皇帝大叔这次出宫,计划了多时,怎么可能疏忽,他把所能遇到的困难都准备了后招。雷厉风行是他的四大贴身护卫,四人不但在宫内掌管禁卫,还统领着皇帝大叔的暗卫。暗卫一共四只,也是按照雷厉风行四字为名分为四组,每组有五百人之多,各个都是大内高手,岂是舒府护卫队可以比拟的。这次出宫,表面上看皇帝大叔好像只带了雷厉风行四人,可是掩藏在暗处的暗卫可是有数百。 方才在留香园外埋伏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暗卫,凌菲门前虽说只有齐风一人,但是暗里暗卫却是不为外人知。可以相像亦云仅带了一只护卫队的后果。 舒府护卫队的四名统领无言面对主子,懊悔的低着头,坚定的说道:“爷,属下们辜负您的期望,请赐属下们一死”这些人多半是舒家购买来的孤儿,幼时就得了舒家的恩惠,发誓一辈子效力,后来接受的又是铁血般的忠诚训练,一个个都是铮铮铁骨。 笑白紧紧盯着皇帝大叔,凤目里燃烧着要将一切毁灭的滔天怒火,却只嘶哑的说出一个字:“你……” 皇帝大叔很心疼,他不想这么逼着他最喜爱的儿子的,但是此时他不能心软。皇帝大叔视笑白的怒火为空气,他看向跪在地下的几人,唇角一勾:“你们几人也属衷心,今日朕就留你们一条小命,日后回到京城继续追随三皇子。” 几人虽然是莽汉,可并不代表他们愚钝,伏低着头,满脸惊讶,关于三皇子的传闻他们也听过一些,只是从来没把自家爷往这方面想过,这——这是怎么回事 舒琴夫人看着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争锋相对,心里绞痛,抹了泪水来到笑白身边,拉着笑白的手臂,柔声相劝:“笑白,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是给你生命的人,他寻咱们母子不易,你不要任性了可好?” 笑白瞪大眼睛,他突然看不透舒琴夫人,这种时刻,她不但不帮他说一句话,还要规劝他。笑白冷着声,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有些颤抖:“娘亲,你可知道,子不教,父之过” 皇帝大叔高大的身躯一颤,站在权利的巅峰,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指责他,他也从来没有这么愧疚过,一方面他气愤笑白不给他面子,另一方面他又气自己没有好好保护他们母子。 两方抗拒正要上升到白热化,齐风一身黑衣大步流星的进来,他朝着皇帝大叔行礼询问道:“皇上,人可要带上来?” 皇帝大叔即刻把心思从笑白身上转移,颇疲惫的朝齐风轻微地点点头。齐风转身朝门外的官兵吩咐,亦云就被押了上来。 笑白寒冰一样的眸子扫过齐风,然后落在亦云身上,亦云前胸和后背上的衣袍被刮破,隐隐还能看到衣衫上的血迹。他大步来到亦云身边,将压制着他的护卫赶走,将他扶了起来。 亦云嘴角溢出一抹血丝,红着眼对笑白道:“爷,凌菲姑娘的住处埋伏了太多的高手,我们闯不进去。”说完急速的咳嗽两声。 笑白冷厉的眼神又扫向齐风,齐风在心里暗暗郁闷啊,他一直很老实啊,他是按照主上的吩咐做事的,怎么一天不到就招惹了两位爷,这下好了,这三皇子肯定比左丞大人更狠,他真要考虑考虑向主上讨块免死金牌了。 齐风很委屈,小心的朝皇帝大叔身边靠靠,才把那件也让他惊讶的事情告知皇帝大叔。皇帝大叔眼神瞪过来,显然憋着怒火,低声询问:“这件事可有他人知道?” 齐风正了神色,微不可查的摇摇头:“那小丫头失踪,除了属下外,就连齐厉都不知道。”皇帝大叔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吩咐他不要把事情告诉任何一人,齐风哪敢不从。 “我们的事与凌菲无关,还请你将凌菲放了。”笑白紧紧捏着双手,毫不退让的逼上皇帝大叔的目光。 舒琴夫人站在笑白身边,恨铁不成钢,都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那个小贱人,虽然不喜欢凌菲,但她也不愿他们父子反目成仇,拽着笑白的袖子耐心的劝道:“笑白,你冷静些” 元思站在一边一直不动声色,用麻木隐藏了心里的所有情绪,一看时辰差不多了,独自退出留香园,带上十几名暗卫出了舒府,策马狂奔。 皇帝大叔狠下心:“皇儿,你若是听从父皇的安排,父皇定然不会为难那个小丫头。” 笑白根本不相信皇帝大叔的话,他知道用凌菲来牵制他,又怎会轻易放她离开。父子两人对峙着,谁也不愿意退一步。 当这样的对峙将要进一步升级的时候,齐厉快步迈了进来,面具背后的面容毫无表情,在众人还以为他要向皇帝大叔汇报情况时,他右手拍上了笑白的肩膀,随即,笑白的面色一僵,目光还没有与齐厉对上时,身体已经开始瘫软,最后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皇帝大叔吃了一惊,满脸愤怒的看着齐厉,他儿子他都舍不得伤害,这是怎么回事 跟随了主子这么多年,齐厉一眼就看懂了皇帝大叔的眼神,弯腰低声道:“皇上难道还要和三皇子耗下去?看这情形您今日如果不交出那丫头,三皇子殿下肯定不会罢休,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殿下一个缓冲的时间,待殿下冷静下来了,您再去开导。皇上放心,方才属下给殿下注入的只是一般的,几个时辰后就能自然醒来。” 皇帝大叔心思一转,也不觉得齐厉这样做有什么错了,的确,他这样与笑白杠上没什么好处,笑白一时接受不来这么大的反差,他就给笑白缓冲的时间,毕竟他们是父子,还能做仇人不成? 皇帝大叔找到了台阶,急忙让齐雷齐行将笑白安置到留香园的厢房。舒琴夫人担心儿子,连忙扑上去,却被皇帝大叔拦住:“琴儿稍安勿躁,皇儿只是中了,休息几个时辰便可,不碍事。”说话间,已经从笑白左肩上取下了一枚小小的银针,正是齐厉借着拍笑白肩膀时暗中射入的。 这一厅的风浪总算暂时平静。在笑白昏睡间,林老爷林夫人也亲自参见了皇上,抬眸间却是不敢再提与舒家结亲的事。 笑白身份已经确定,皇子娶正妃是有专门的程序的,要递呈名单,还要精挑细选,最后皇帝看顺眼了才能赐婚。这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林老爷林夫人很后悔,没有与舒琴夫人尽早把婚事定下来,果然夜长梦多了。 凌菲坐在马车中,小小的马车里一股淡淡的梅香,很是舒适,小伙子车驾的稳,行的也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北城门口。此时是傍晚,早晨进城做完生意出城的百姓很多,也没受到拦阻。很顺利的行驶在官道上。 刚离开城门没多远,静静坐在马车中的凌菲就听到远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车马声,好奇地掀开车帘的一脚,只见离他们马车几百米处,灰尘飘飘,那被带起的灰尘当中是整齐划一的军队,为首的是高大威猛的骑兵,骑兵过后是并排背刀行走的步兵。整个军队延绵近千米,估摸着有万人之多。 随着军队越来越近,凌菲隐约可以看清最当前马匹上人的模样。 凌菲手一颤抖,立即盖下车帘,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在最中间那马匹上的人她认识,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是他实在不是个容易让人忘记的人。 那人一身墨绿色貂裘锦袍,锦玉的腰带,腰间佩剑,墨黑的长发只束了一半,那剩下的就随意的披在肩上背后,长发及腰,被寒风一吹就飘荡在空气中,风姿泠然。最让人忘不掉的是他的面容,太好看太妖媚,犹如最美丽的女子。桃花眼里释放的都是魅惑,眼角眉间微微上挑,更增妩媚。但是此时他却是满面冰霜,如妖如魔的气质让人心底生寒,再也不能因为他如女子精致的容貌而小看他一分,反而轻易的可以让人成服。 不错,他就是凌菲在龙山见到的男子,就是在铭香居里找茬的男人,凌菲还不知道的一点是,他便是二皇子齐瑞 第120章生姜嘛老的辣 第120章生姜嘛老的辣 碎碎念啊碎碎念,除了订阅乃们可不可以多投点推荐票票给我呢盼望推荐票早日过万啊,汐也就这点出息。╭╮ ———————— “小公子,您坐好了,我们去那边的岔路避避,这些军爷我们躲着为好”外面的小伙子扬声道,恰好合了凌菲的心意。 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些,停在了前方不远的一条岔路边上。不一会儿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扬着灰尘从他们身边路过。为首的男子脸上眉头紧皱,略显焦躁。 凌菲透过帘缝看着这情景,莫名的就开始担忧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男子带的军队不像是皇帝大叔的人。如果不是皇帝大叔的人,那他们这个时候去运州的目的是什么? 摇了摇头,赶走心里的不安,凌菲不断的告诉自己,她已经离开了运州,离开了舒府,不管舒府发生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了,况且那里还有天齐的君主,能出什么事儿 “今年是怎么回事,都年底了,跑来这么两拨军队,运州又并非边城。”小伙子驾车自言自语。 听到凌菲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急着掀开车帘,迫切的询问:“小哥说什么,来了两拨军队?” 小伙子摸了摸后脑勺:“小公子不介意就唤小的康平吧,下午的时候您也看到小的被那帮人欺负,就是因为晨间小的送陈家的姨奶奶去运州南城门。那时候恰巧看见绯水上停着一艘大船,小的还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船,所以多看了两眼,却看到了船头站着的一排威武的官兵,为首的教头说话时小的不小心听到‘水师’两个字。” 虽然极力抑制自己不去想运州城的里发生的事情,但是凌菲眼睛一闭不经意还是会联想,外面的康平见凌菲没有回答也便安静的驾车。 马车行的又稳又快,半个时辰后已经完全出了运州的地界,凌菲一直心不在焉,更是毫无心情去看马车外的风景,突然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康平掀开了车帘,疑惑的看着凌菲:“小公子,已经出城了。” “啊?哦,麻烦你了,康平。”凌菲回过神朝车外看去,官道两边都是丘陵,寒冬时节,没有翠绿,放眼望去,泥土裸露着原色,寒风扑面,冷气森森,而且周围没有村落,偶尔的几声乌鸦叫让人遍体生寒。 凌菲抽了抽嘴角,她当时真是欠考虑,这荒郊野外的,她又不识路,如果在这下车,指定要出大事凌菲张嘴想要康平再送她一程,可是原先她说的就是将她送出运州,如今金乌西斜,又近年关,她怎么好开这个口。 正当凌菲为难的时候,康平开口道:“小公子,这地方下车怕是不安全,不说豺狼虎豹,就是山贼估摸也有可能碰到,小的斗胆,还请问小公子要去哪里?” 这句话就是凌菲的救命绳啊,她急忙答道:“我准备去沧州,康平可知还有多远?” “沧州是运州的临城,小的这马车也要行上五六日才能到达,小公子如果不嫌弃,小的送你去可好,但是要加些银子。”康平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话脸红了红。 凌菲惊喜,就算给康平两倍的银子她也愿意,只是她忍不住疑惑:“康平,临近年关,大家都不愿意做远路生意,你送我去沧州就不怕不能和家人团圆?” 康平坐回车夫的位子,挥动起马鞭,马车又平稳的行驶起来,过了很久,久到凌菲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康平才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小的家里只剩下小的一个人了。小的全身家当就是这一辆马车,到哪里过年自然是无所谓。” 凌菲吃惊,这康平竟与她一样是个孤儿然后凌菲就坐在车厢里听着康平的自述。 康平姓孙,他爹原是运州城外上云村的秀才,所以他的名字并不像一般百姓家的孩子那样普通,他爹因为是他们村唯一的秀才,所以当上了村里的保长,一家三口幸福快乐。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康平家隔壁住着一个一对老夫妻,一日,老夫妻在外多年的儿子回来,一眼瞧上了康平的美貌娘亲,顿起歹心,趁着康平的父亲出门,闯进其家里,占有了他的娘亲。 康平的父亲回来后,红了眼要与那恶霸对决,但是他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被那个恶霸一拳竟然打的窒息。恶霸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夜就要拉着康平的娘亲与自己一同逃亡,但是康平的娘亲是个血性女子,怎会与害死自己夫君的男人在一起,当场就撞了强,追随康平的父亲而去。康平年幼,眼睁睁看着爹娘在自己眼前消失,等着亲戚来要报官的时候,那恶霸已经抢了康平家里的财物逃跑了。 自此康平被寄养在大伯家里,但是大娘对他苛刻,从小不但让他干活还经常受到打骂,等到他十五岁时,就从大伯家里逃了出来,将自家原来的房子卖了,买了辆马车,在运州城里做生意。但是他心善,年纪又小,经常受到同行的欺负,被抢去赚来的银两是时常发生的事,生活颇辛苦。大伯家他是不会再回去了,在哪里过年都是他与这辆马车。 凌菲听的动容,墨云先生离开,笑白身份今非昔比,元思走上官途,她独自一人离开运州,也算是孤苦无依。眼眶热热的,凌菲抬起头看着马车的车顶,水光在眼里打转,但是她的嘴角却泛起一缕笑。环境已经不能改变,那么她就笑着面对。 “小公子,这年底,有许多商户运货去沧州贩卖,我们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商团会方便许多,也能有个照应。”康平显然对这一路很是熟悉。 因为两人相同的境遇,凌菲对康平信任了许多,她笑道:“康平都把名字告诉我了,以后也不要唤我小公子了,就叫我元青吧。这路我不熟,就按康平的意思办。” 今日,傍晚的运州城却不像往日那般恬静而闲适,齐瑞领兵突然从北城门内闯入,惊扰了一城的百姓,摆摊的小贩赶忙收了摊,百姓们也惊恐的让开了道。为首的齐瑞妖魅的容颜,冰冷的眼眸,既吸引人的眼球又让人胆寒。 “殿下,真要如此?”身边一身银色铠甲的忠武将军任曦担忧的询问道。任曦是齐瑞的母妃德妃任雪华的胞弟,隶属二皇子一派。 “我们已经到了运州,难道这个时候还要打退堂鼓?本殿下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绝对不能今日一朝颓败。”齐瑞桃花眼一眯,妖娆的容颜冷森的让人不敢注视。 任曦冷汗冒了出来,与三皇子作对他没意见,但是现在三皇子背后是皇上,这么多年,他们任家都没有把二皇子推上储君的位子,可想而知,皇上的心思。此次,又带这么多兵来运州,虽说皇上现在可谓是单枪匹马,但是谁又能猜到他是不是没有后招。任曦心里很胆怯,若不是姐姐逼着他跟随齐瑞,他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带兵走这遭的。 齐瑞冷眼扫了一下任曦,一马当先朝着舒府奔去。军队所到之处,百姓退让,半个时辰不到已经来到了舒府的门口。 秦蓁挺着大肚子带着官兵在门口守着,见着大队的人马,眼里都是惊恐之色,皇上在这里,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带这么多兵来。 齐瑞瞧着被官兵围着的舒府,美丽的容颜上绽放魅惑的笑容,瞬间,笑容又消失,变成了冰寒,他手一挥,身后的千万士兵就把秦蓁的官兵整个围在了里面,竟是又把舒府围了个圈,运州的兵力总归有限,加起来才千人之多,与齐瑞的兵力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秦蓁变了脸色,肥胖的手指指着马上的齐瑞气急败坏的大吼:“你是谁,竟然这般大胆,就不怕掉了脑袋”秦蓁只是运州城的知府,连京官都没见过几个,怎会认识齐瑞和任曦。 齐瑞嘴角扬起,他活到今日还没有一个人赶指着他的鼻子说让他掉脑袋的,随即一阵刺目的亮光,齐瑞拔出了腰侧的长剑:“你若是不想现在死在本殿下的剑下,就马上让开” 秦蓁看着指着自己的剑,腿一抖差点就跪了下去,再抬头小心的瞥了一眼齐瑞和任曦,心里顿时翻江倒海,面前这青年自称“殿下”,天齐还有哪个殿下是在这个年纪的,可不就只有二皇子一人嘛这么一反应过来,秦蓁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竟然得罪了二皇子,那个传闻狠辣喜怒无常的二皇子。 腿也不用抖了,直接就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着:“下官叩见二皇子殿下”随着秦蓁这一句,身后的官兵也冷汗蹭蹭的跪了下来。 “还算你有点见识,还不快给殿下让开道”任曦不屑的睨着门前头都到触到地上的秦蓁。 秦蓁现在手也跟着哆嗦了,难道今天真是他的死期?这舒府内是皇上和三皇子,舒府外是带着大批兵马的二皇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虽不是个大官,秦蓁也算是个老谋深算的。要不然那时候也不会一口就答应元思的要求。 用小手指也能想到二皇子带这么多兵马定是来者不善,三皇子没有找到之前,目前能继承天齐大统的只有他一人,但是三皇子一旦回了宫,就不是这样了。他的目标是三皇子,他已经豁出去了,皇上在他都不管。秦蓁卡在这,放二皇子进去,皇上让他死,不放二皇子进去,二皇子让他死,今日他是逃不过一个死字。正急的满头大汗,想要撞柱子死个痛快时。一声低沉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皇儿今日怎么有空上这江南一带,还带着这么多的随从,难不成是兴致来了,想来这南部打猎不成?不知可找到了猎物?” 第121章蝉螳螂和黄雀 第121章蝉螳螂和黄雀 感谢卡通伶童鞋的打赏,么么,至于打赏的加更最近是没办法实现了,要放在汐开学后。 ———————— 皇帝大叔器宇轩昂,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笑,唯独那狭长的眼眸里冷光森森,话语里甚至带着调笑。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看他一眼。 原本朝着齐瑞参拜的官兵们赶忙换了方向,胆大而又诡计多端的二皇子在皇帝大叔的面前也面有胆色,他与任曦齐齐下马朝着皇帝大叔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说笑了,儿臣只是听闻父皇来了运州,特带兵来为父皇护驾,怎会是打猎呢”只要不被那双渗人的眼眸注视,齐瑞便多了勇气。 皇帝大叔也不叫众人起身,只是看向弯腰行礼的齐瑞,嘴角牵了一丝笑:“朕倒是没想到皇儿还有这片孝心。” “这运州舒府乃商贾宅院,儿臣不放心父皇安全,所以特意带了忠武将军来此。”齐瑞话说一半朝着任曦使了使眼色:“任将军,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进去舒府搜,如果父皇的安危受不到保障,你这官也别想做了。” 任曦触到齐瑞的目光,怎么可能不知他的心思,他是让他借这个由头,进去捉拿了笑白,就地处决啊他虽然担心皇上发怒,可是现在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显是皇帝处于下风。他依存于任家和二皇子,如若二皇子倒台了,他也没有好下场,他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纵使再不愿意做齐瑞的爪牙,此时,他也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任曦一身银甲,手扶着腰侧的长剑,眉峰拢聚,朝身后的手下一挥手,立马就有一拨人跟在他身后,准备进入舒府拿人。 任曦心里七上八下,他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大叔的眼睛,等到了舒府门口,一双绣着麒麟的黑色锦靴停在他的身前,握在剑身上的右手越捏越紧,手心都渗出了冷汗,剑好像都要滑出他的掌心。 慢慢地抬起头,映入眼里的是皇上深不可测的眼眸,他只注视了一眼,就慌忙的躲开,再不敢看,双手抱拳举到胸前,脑袋埋于两臂之间,颤声开口:“皇上,下官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多有得罪了” 说完朝身后的属下招招手,绕过皇帝大叔就要进舒府大门。皇帝大叔也不管任曦的动作,慑人的气势外露,他迈到齐瑞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低沉:“瑞儿啊,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齐瑞身子一僵,皇帝大叔搭在他肩上的手就像是烙铁一样,在他的心上“呲——”的一声烙下一个永远不会恢复的灼伤。他低着头却没有回答皇帝大叔的话,也不曾拦阻任曦的动作。此时,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任曦带着精壮的士兵刚跨进舒府的门槛,雷令风行四人就抱剑挡在他们身前,个个神情傲慢,一样的黑色皮质短打更显得他们气势泠然。 任曦一愣,当然知道他们是何人,皇上身边的四位御前带刀统领,管理着皇宫内的所有禁军,在皇上跟前更是影响力很大的人物,即使朝中一品大员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任曦客气的朝他们施了一礼,带笑道:“还请几位统领不要为难任某执行公务。” 齐风一声讽刺的笑:“没想到这任将军执行公务都执行到这运州小城来了,当真是为国为民呐”说完抬头望着将要蒙着淡淡夜色的天空,一副高傲的样子。 任曦还没有受过此等气,以往他给他们面子是看在他们管理禁卫军的份儿上,但是今日,在这舒府门口,谁的兵最多谁就是老大,他不想再受这等窝囊气,四个统领,难道还能敌得过他这一万多的精兵嘛 “几位统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任某认得你们,任某剑可是不认得你们” 齐厉一听任曦这话,“噗嗤”笑出声来,掩了笑,露在外面一半的脸上还微微带红,竟是有几分惑人:“任将军,真是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忍住,你这剑不认识人,我们这剑也不认识人,哈哈” 任曦胸腔愤怒难平,眼一瞪,就要抽出剑来,硬闯进去。 齐厉忽上前一步按住他拔剑的右手:“任将军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任曦实在是憋屈,究竟是谁不和气,谁不好好说话。好人被他们做了,现下反倒要怪他挑起事端了,就在任曦愤懑的时候,舒府所在的街道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 片刻,街道的尽头就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位骑马狂奔的男子,随着他们越来越近,身后的跟着的骑兵也渐渐地展露在人们的视线里,仿若只是呼吸间的功夫,任曦的兵马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跨坐在马匹上的两位男子同时下马,来到皇上面前,齐齐弯腰行礼:“臣郭成(周升荣)参见皇上,属下来迟,请皇上降罪” 白衣的是郭成,乃是十六卫大将军,黑衣的就是周升荣,为中都都督,两人都是刚过而立之年不久,因他二人娶的妻子乃是姐妹,所以两人关系也甚好。十六卫大将军管理的是天齐的水师,周升荣是临时用元思给的虎符掉了江南一带的兵力,这番他们在南城门从水路而来,是皇帝大叔早就安排好的事情,到底是姜老的辣,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早就是皇帝大叔布置好的,他计划里唯一的一处瑕疵便是凌菲无故失踪。 任曦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他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郭成和周升荣这个时候会来插一脚。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适才雷厉风行几人为什么不与他动手,他们的原意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等着救兵。握在剑柄上的手也开始颤抖,手心一松,两手就垂在身侧。 齐厉睨着他,幸灾乐祸道:“哎呀,我觉得任将军这个时候的表情比方才要英俊许多”令外三人也很无良的一阵哄笑。任曦红着眼扫了他们一眼,肺都要气炸了。 这边皇帝大叔虚扶了郭成和周升荣一把,笑道:“两位爱卿来的不迟,何罪之有,你们也不必跪着了,看着碍眼,都起来吧”说完把目光移向了齐瑞,唇角一掀,却是无话。 秦蓁这才由着身边的官兵将他扶起来,肥胖的都要打颤了,愣是忍住没有揉捏,秦蓁府衙的官兵们也是冷汗蹭蹭,尽管站起身,都不敢往皇帝大叔和齐瑞这边看上一眼。 齐瑞桃花眼一眯,等到抬起头时,面上已换上尊敬之色:“儿臣实在是没想到父皇早就有二位大人护驾,儿臣这一趟实是多此一举了,只是眼下已近年关,还请父皇允许儿臣奉在左右照顾。”齐瑞从一开始就借了为皇帝大叔安全考虑的因由,从头到尾的话都是冠冕堂皇,二皇子再怎么样也是皇帝大叔的亲生儿子,他虽然不喜这个儿子的性格,但虎毒尚且不食子,况且他母妃任家权大势大,现在还不能完全得罪。皇帝大叔明知道他的目标是笑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已经处于一边倒的局势,皇帝大叔也不担心这个妖孽儿子翻了天,索性给了他一个台阶。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的儿子可以不罚,但是其他人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皇儿孝心可嘉,在回京之前就留在父皇身边吧但是任曦刚才惊了朕的驾,削你忠武将军之职,罚俸一年,连降三极,交出手中兵权”皇帝大叔越说到最后口气越冷。 任曦当场就跪了下来,呼天抢地,哪里还有一点大将军的面子:“皇上,属下再也不敢了,皇上开恩呐……” 皇帝大叔根本不睬,脸色一沉就进了舒府,齐瑞和雷厉风行几人连忙跟在身后。 萧英杰将任曦拖下去,而孙成当场就接手了任曦这一万多的兵马,他这精锐水师恰好缺了一些后勤的小兵,今日就拿任曦这小子的兵填了吧。 元思瞥了郭成一眼,对他的做法很是鄙夷,周升荣拍了拍元思的肩,笑道:“状元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妹婿的古怪爱好,他是练兵成狂了,看到哪儿的兵都要往他水师里充” 元思只是朝周升荣略略笑笑,快步进了舒府,他此刻担心的是凌菲,皇上真会那么容易就放了凌菲?周升荣疑惑的抓了抓头,他好像没惹着状元郎,怎么他一副魂不守舍担忧不已的样子。 某个被别人以为绑架了的人正与康平一起行驶在去沧州的官道上。夜色朦胧,最后一抹亮光也消失在西边的地平线上,康平的马车前挂了一只灯笼,微弱的灯光摇摇晃晃,在寒风凛冽的冬日夜晚颇有些恐怖诡异。 灯笼和煤油都有限,所以马车里是黑乎乎一片,凌菲有些战战兢兢地蜷缩在一角。白日的时候没有火炉还能忍受,但是这沁凉夜晚,寒气就好像从空气中穿过了她的衣衫渗进到她的骨头里,由内而外,无一不凉,凌菲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马车外康平吸了吸气,声音都带着颤:“元青公子,您忍忍,今天冬季确实比往年要冷些,再行上一个时辰我们就能看到村镇,到时候去村民家里借宿一宿,再要上一碗浊酒,暖暖身子。” 凌菲听他冷的音调都不能保持平缓,还出声安慰自己,顿觉得自己没用。这天寒地冻的,她在马车里都觉着这么冷,康平还在迎着如刀寒风驾车,困境更是自己百倍。他都能坚持,她又怎么不能这般一想,也觉得周身不是那么冷了。 “好,到时候我们要碗酒暖暖身子。”凌菲抱紧了自己的身子,企图缩成一团,保持些许温暖。她静静地等着那个有浊酒的村落到来,但是她却不知道还有更大的危险和困难渐渐向她靠近。 第122章够经典够狗血 第122章够经典够狗血 厚着脸皮继续求推荐票票,一万票啊,还有多远星星眼 ———————— 这样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康平突然看到了前面百米处的官道上有光亮,顿时心里一喜。这种光亮多半是过路的商队集体宿营。商队与普通路人不同,就是小商队也有几十人。这么多人并不适合去村镇上借宿,所以一般商队都是带了足够的生活物资随行随宿。 康平加快了马车的速度,很快就来到了那光亮处,果然是个小商队,这时候,官道两边已经枯萎的杂草都被处理过,搭好了十几个帐篷,每个帐篷前都升了火堆,火堆冒着火光,散着热,让人温暖不已。 康平驾车靠近了商队,突然,从商队里走出两个拿剑的大汉,他们横眉怒目的朝着康平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我们祥和商队的宿处,实相的快快离开。” 商队运送货物一般都有牙行派出来的护卫,有些像后来镖局里押镖的那些人。 康平乐呵呵的一笑:“两位大哥,我们就是一般的老百姓,天寒冷瑟,我们没有带保暖的物品,来商队这边也就是想要在商队租顶帐篷挡挡寒。” 康平人虽瘦,可是脸面还是周正的,虽平凡,可是温和可亲,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两位大汉上下打量了他,又看了眼马车,对他的话信了七分。这般寒夜,他们有这个能力也不好不帮别人。不过,在外做事,总得保持谨慎。 大汉朝前迈出一步:“小哥,可否告知马车里是什么人?” 还没等康平回答,凌菲就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这次她没带面具,夜色渐深,纵有火光也是淡淡,宽大的披风绒帽几乎将她的整张脸都隐藏在黑暗里,凌菲知礼的朝着两位大汉一抱拳:“二位大哥,已经年底,我是从运州城来准备回沧州与家人团聚的。” 这年关时候,谁不想快些做了这笔生意,早回家与家人团圆过个安稳年,凌菲这句话瞬时说到了两位大汉的心坎里。 他们打量了一眼凌菲,一身普通的衣衫,没什么特别之处,便允了凌菲与康平的要求。带着他们到商队的账房处租了一顶帐篷,买了些煤炭。康平在商队旁边寻了一处空地,快速的把帐篷搭了,又取了少许煤炭点了些柴禾。运州处天齐以南,空气潮湿,前阵子又下了雪,柴禾没有煤炭做引根本点不着。 等康平忙活好,来到凌菲身边时,凌菲才把一个粗制的小酒壶递给他,这是方才她顺便在账房那里买的,她酒量浅,不能喝,这是特意给康平带的。 这时候天冷,商队带出来的基本上都是烈酒,是一般百姓最好的暖身子的东西,康平看着凌菲向他伸出的手,披风的帽子也已经去了下来,素白精致的小脸在红彤彤的火光的映照下被镀上了一层璀璨的橙光,好看的紧。大而亮的瞳仁里波光闪烁,几乎让康平看呆了去。先前凌菲带着面具,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现在看到,有的只是惊艳和吃惊。 凌菲疑惑了唤了他一声,康平才回过神,尴尬地羞红了脸,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男子是长得像凌菲这么好看的,他啜捏很久才不好的意思的询问:“元青公子,这——这是给我的?” 凌菲顺手将小酒壶塞进他的怀里,语气里带了半分不满:“就是给你的,拿着,我手都提酸了”说完,凌菲将细白的小手从袖口里伸出来对着火光取暖。 康平抱着温热的酒壶,这才想起来他在忙着搭帐篷的时候,凌菲是在热酒,心里一暖。他身体瘦弱,经常被别人夺了血汗钱,所以饥一顿饱一顿很是正常,连饭都没个着落,更别提酒了。做了车夫离开大伯家两年,世间冷暖他看的一清二楚,从不敢与人深交,但是对于凌菲,他第一次有了想追随的念头。 凌菲瞧着康平抱着酒壶,眼里雾光朦胧,逗趣道:“你都十七了吧,还这么爱哭鼻子,再过两年都要娶媳妇儿了,到时候我把你喜欢哭鼻子的事情告诉你媳妇,让你媳妇儿笑话你。” 康平被凌菲的话逗乐,随意用袖子抹了眼眶里的泪珠,抱着酒壶:“元青公子早些歇息,明儿一大早我们还要赶路。”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却朝着帐篷的另外一边走去。 凌菲惊讶,叫住他:“康平,你不进帐篷,去哪儿?” “帐篷留着给元青公子住吧,我去马车里睡,等会生个火,顺便看马车。”说着又朝凌菲扬扬手中的酒壶。“元青公子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有酒嘛” 凌菲无奈地摇摇头,她怎么会不知道康平的心思,她只不过是多给他买了壶酒而已,多不了几文钱。他方才瞧见她细腻白嫩的样子,定认为她不适应与他人共处一帐,这才找机会离开的吧至此,他对康平才完全的放下心。 火堆的火光渐渐的黯淡,最后只留下寥落的火星冒着青烟,四周的灯笼早就熄灭了,只余下一片静谧,和偶尔从其他帐篷里传出来的鼾声。凌菲裹在帐篷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只要眼睛一闭上就是笑白俊美如仙的面容,随后就会陷入他狭长幽深的眸子里。甩了甩头,干脆拥着被子睁眼望着黑洞洞的帐篷。 正在她出神之际,帐外突然传来很微小的动静,这样的寒夜最是寂静,一点声响都能被扩的很大,凌菲警觉地坐了起来,轻轻地掀开帐帘的一角,朝外面看去,这一看,让她惊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黑夜里,几个高壮提刀的男子正一副贼样在接近商队的宿营处,背光的脸阴沉一片看不清丝毫神色,凌菲却能感觉出他们身上散着杀气。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凌菲浑身一颤,却不敢弄出动静。这些人一看都是练家子的,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挡得住,她此时出声,第一个下地狱的可就是她了。好不容易重生,她不会就这样作践自己的性命。 小心地合了帐帘,凌菲心急如焚,小脸苦着,上天真是待她不薄,这么经典这么狗血的情节都能让她碰上。康平也失算,他只想到年关贩货的商队多,没想到山贼也多,山贼也要过年,怎么能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年关之前,各地官府也忙着年度总结,上报上级,然后就是快活的回家休年假,这歹人匪徒自也是松了管制。 凌菲穿好衣物,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包裹,又掀开帘子朝外看,幸而康平给她搭的帐篷在商队边上,她只要瞅准时机,偷偷溜出这帐篷去马车那边将康平叫醒,赶快让康平驾着马车离开,他们才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从枯萎的灌木丛里又轻手轻脚走出了七八个男子,粗布衣衫,包着头巾,闪亮的刀面在微光的映衬下寒气森森,比这冬夜还要让人胆寒几分。 忽然,旁边不远处一人大喊:“大家快醒醒,山贼来了”然后商队的宿营地就是一片吵闹,不时,光火闪亮,那些护卫一部分纷纷提剑迎上来,一部分却赶到货物旁边,警惕地看守着。可是这毕竟是个小商队,加上护卫也才几十人,刚刚来的那批山贼却只是先锋部队,后面更是还有二三十人。这样的实力悬殊,商队怎么可能保得住货物。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有哭喊饶命的声音,凌菲心里不忍,现在却不是心软的时候。她瞅准了机会猫着腰从帐篷里飞快的窜出来,沿着帐篷的两边急速的朝着隐藏在几株小树后的马车跑去。 本就是青篷马车,又有夜色掩护,这群贼人光盯着商队的货物也没发现,凌菲使出吃奶的劲儿跑着,根本不敢回头看上一眼。但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塞牙,凌菲只顾着奔命,却没有注意脚下。 “噗通”实打实的摔在了地上,随着这一摔,她本能的就“哎呀”了一声,即使穿了冬季的棉衣,撑在地上的双手和直接磕到的膝盖也疼得厉害。 哪里还能顾得上疼不疼,凌菲忍着痛爬起来继续朝前跑,惊恐和逃命的本能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痛觉。她眼里只有那辆青篷马车。 可是她那一声不高不低的叫喊已经引了山贼们的注意,其中几人正举着火把一脸凶相的朝着凌菲追来,他们观察这个商队可是很久了,今天才找着合适的机会,哪能留一条活鱼。 康平早就被商队那边的声音吵醒了,此时,正坐在马车前,捏着缰绳,万分焦急的看着凌菲朝这边跑来,眼看她就要接近了,却摔了一跤,恨不得立即上去背着她跑,可是他要等凌菲一上来就驾车,这样只能更浪费时间,康平的心急如火烧。 凌菲咬着牙,小脸上一片坚毅倔强之色,她从不会放弃一丝希望,此刻也是。终于拼着耐力和最后的力气来到马车身边,这短短的两百多米距离就像是一条怎么走也怎不完的路。 见凌菲扶着车壁喘气,康平焦急的大喊:“元青公子快上车”那几位大汉眼看就要接近他们的马车了。 被康平一吼,凌菲才回过神来,连爬带扶的上了马车,骏马一声嘶鸣,在康平的操控下即刻调转马头,马车一阵剧烈的震动,才安全的朝着官道上驶去。 但是那些山贼怎么可能容凌菲他们这么简单就逃离。 第123章绝处里可逢生 第123章绝处里可逢生 乃们看到这一章滴时候汐已经在长途客车上了,暑假这么快就过完了,好伤感继续求推荐订阅收藏。 ———————— 马车在康平的操纵下如疾风驶在官道上,像漂浮在大海上的小舟,起起伏伏,身后的喊声也越来越远。但是康平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一鞭狠抽在马背上,马匹发了疯般的狂飙。 凌菲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大口喘着气,害怕、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膝盖和手掌的疼痛却开始变得清晰。马车里漆黑一片,凌菲小心地撩起裤脚,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有黏黏腥热的刺痛感觉,此时也顾不得包扎,只好把裤脚放下来先忍着。 坐在马车的一角,凌菲的身子还禁不住颤抖,仿佛那亮晃晃的大刀还在眼前,正当康平要松一口气时,马车后却响起了马蹄的声音。声音的频率很快,混合着驾马呵斥的喊声。康平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快速地朝着马车里喊了一声:“元青公子,坐稳了,他们只怕是追上来了” 凌菲惊恐地睁大眼睛,已经流血的手掌稳稳扶住车壁,果然下一秒,马车就剧烈的震动起来,马匹被康平抽地有如疯魔。身后追赶的人愤怒的叫喊声变得愈渐清晰:“想活命的就站住,否则别怪大爷刀下无情” 康平哪里理他,咬着牙,鞭子一遍遍地落在马背上,那马匹是他最值钱的财产,平常拉车他是舍不得狠抽上一鞭子的,现在马背上竟然都开始渗出红痕,稍深的伤口都有隐隐的血迹。可是拉着车的马哪里能和一般的马匹比速度,才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已经被身后的人追上。 好几人疾行在他们身侧,然后就听到其中一个男子的奸笑声:“你们两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待会儿就扒了你们的皮” 然后另一边一个男子长刀一伸竟然斩断了马车上拴着马匹的缰绳,瞬间,马匹飞奔而出,马车失了控制就倒了下来。康平在前,人被甩飞了出去,顺着官道边滚了几个圈,等停下来时,人已经晕了过去。 凌菲在马车内,只听马车突然“哐当”一声巨响,然后整个人的重心都向前栽去,她的手死死扣住车壁才避免被甩出马车,但是马车已经翻天覆地,停下后剧烈的摇晃下向着一边倾倒,凌菲的额头狠狠撞上了车壁,脑袋一昏沉就失去了意识。耳边最后的响声便是山贼们“哈哈”的大笑声。 鼻尖是腐臭发霉的气息,周身更是湿哒哒的难受,寒气侵入体内,凌菲不自觉的就抱住了双臂,蜷起腿,缩成一团,耳边有小声地抽泣声,断断续续,让人烦躁。 实在是受不了这啜泣声的骚扰,困难地撑开眼皮,没有刺眼的强光,没有熟悉的面容,等到凌菲适应这黑暗,才发现这是个地牢,她被扔在一边,与那些商队的人都关在一起。酸腐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地下水从地面浸上来,地上随意的散了些稻草和麦秆,还有老鼠不时的从身边爬过。凌菲一个哆嗦,急忙地躲开,可是移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的她眉头紧皱,红唇紧咬。仔细的回想一番,才想起康平的马车翻倒,胸口一惊,急忙回过头在人群里寻找康平的身影。 在看到角落里瘦弱的人影时,凌菲急忙连走带爬的来到康平身边。康平本就衣衫单薄,又重重的被马车甩了出来,脸、手臂、后背和大腿上都是摩擦的伤口,整个人还昏迷着。 凌菲焦急,他什么法子也没有只能晃着康平的身子,盼望他能醒过来。老天到底还是留有一份情面,康平在剧烈的摇晃下,真的睁开了眼睛。他望着面前人朦胧的面容,哑了嗓音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元青公子,都是我连累了你” 凌菲心里动容,去找商队宿营的法子是他提出的,这才致使他们同商队一起被山贼截了来,现在,康平肯定要把错处都归揽在自己身上。 “康平,这不怪你”凌菲试图安慰,却见牢外走进两个灰衣的大汉,眼神朝着牢房里扫了一眼,突然,那其中一人望着凌菲一声奸笑,然后对身边的男子说道:“王三,这个小兄弟不错,就选他了。” 那叫王三的男子也回了一个奸笑:“好嘞,副帮主,你等等,小的马上把他弄出来”示意让看守的男子打开了门,就朝着凌菲和康平走去。 凌菲大惊,才想起现在她没有带帏帽也没有带面具,早就知道她这脸不遮起来定会惹来麻烦,那在尾巷的教训还不够吗过度的紧张反而让凌菲冷静下来,她伸手摸摸怀中,发带还在,如果这个副帮主真的要对她不利,她便只有发带一途逃跑的机会,身上的其他东西早被这群山贼抢了去,就连墨云先生留给她的遗物和给她的陪嫁银两都没有了。 王三一脸麻子,脸上都是猥琐,掳了掳袖子,搓了搓手就要抓凌菲,这时康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挡在凌菲的前面,嘶哑的大喊:“你这山贼,不许伤害我们公子” 凌菲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满满的感动,康平竟然称她为“我们公子”,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只是租赁了他的马车,就是这么简单的交易关系。 王三哼了一声:“臭小子,不想吃苦头就让开,本大爷今天就是要带你们公子出去,今天他是你的公子,到了明天他可就是我们副帮主的压寨夫人了” 王三的嗓子尖细,让整个地牢的男子都是一阵哆嗦,他们尽力缩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生怕他下一个看上的就是他们。 王三扫了牢里一众人等的动作,笑的更加猖狂。然后,一脚用力一踹就将康平踹到一边,拉起凌菲的胳膊就将她往外拖,康平身上有伤,这一踹,更加重了伤势,他爬着要抱住王三的脚,却被凌菲回头一个眼色给制止住了。康平僵着手,眼眶红红,他知道,凌菲这是不想连累他。 咬着牙一声不吭的被王三拖出地牢,浑身上下都是血污,手掌的血迹已干,只用黑亮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男子。 王三蹭到男子身边,邀功似地嘿嘿一笑:“副帮主,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硬骨头,这么倔,这种极品您怕是还没有玩过吧” 那男子摸着留着的一抹小胡子,笑的色mimi,眼睛都快从凌菲身上移不开了:“要是这回我玩开心了,这地牢里的女人就随你挑”王三一听嘴咧的更大,眼睛还不忘在牢里巡视一番。 康平眼眶酸涩的看着凌菲被硬拉着带走,拳头攥的死紧。 山寨的一间厢房内,一个威武的中年男子笔直的坐在桌前,大掌随意地摆弄着桌上搜缴上来的物品。劫的这个商队是运州顾家米行的商队,顾家人黑心,与沧州的米商连家勾结,垄断米市,从运州贩卖大米到沧州,价格要提上数倍,又是年底,沧州百姓叫苦不迭。虽沦为草寇,但他这山寨只劫奸商的商队。 正愣神间,房门被人敲响,一个粗噶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叶先生,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然后又被掩上,叶平佝偻着背来到男子身边:“罗桑,方才地牢里一个少年被明儿带走了。”叶明指的当然就是王三口中的副帮主,他是叶先生的独子,而立之年,却好男色,让叶老先生苦不堪言。叶家就只留下他一根独苗,又不舍严罚,每次罚完,老毛病没多久又会犯。平白的辱了他一个好名儿。 罗桑是山寨的帮主,叶老先生对他有恩,而叶明除了那特殊的爱好,却有一番本事,他便顺水推舟将这副帮主的位子给了他,但哪想,他胆儿越来越大,竟然把手都伸到俘虏身上去了。他们虽然劫财,但是不杀人,未免走漏风声,要等到年后他们才会把人送下山。 罗桑眉头一皱,转过脸却又带了笑:“叶先生也莫要过于担心了,叶明那里有王三看着,不会有多大问题。”王三是罗桑专门派去监视叶明那些不轨之事,可他不知道,王三已经成为了叶明的一大助力。 叶先生听着罗桑的安慰,才放下一分心,随意的在一边坐下,与罗桑一起查看着桌上的物品。罗桑的眼神突然被一个灰布小包裹吸引住,将包裹打开,里面只放了一个梨花木的精致小盒子和几件男子换洗的衣袍。打开盒子,罗桑的挺拔的身躯却是一颤,然后眼睛再也移不开。 他抖着手从盒子里拿出一条长命锁,斑斑驳驳的锈迹,上面烙的字迹都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地辨别上面是“凌昭五年五月初九”,但是就是这几个字,让罗桑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他找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终于让他找到了。就是像他这般坚韧的性子也落下了男儿泪,叶先生一惊,只瞧着帮主望着一个破旧的长命锁红了眼眶流了泪。 “罗桑,怎么了?” 罗桑举着长命锁,眼神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兴奋的精光:“叶先生,我找到了,找到她了” 第124章美男计来使使 第124章美男计来使使 叶先生疑惑的望着那个生了锈的连上面字迹都看不清的长命锁,很怀疑罗桑的眼神,帮主真的没有看错?这能是个稀奇东西? “帮主,这……” “叶先生,快查查这个包裹是谁身上的?”罗桑的语气很急迫,脸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叶先生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就被他的话打断了。他微微咳了咳,试图掩盖看到与平时威严的帮主截然不同时的不自在。桌上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亲自过目的,谁是谁的没有人再比他清楚了。 之所以没有让手下们随意抢掠,就是因为他们还保持着善良的人性的一面,带到要送那些同货物一起被掳来的人下山时,他们原本的包裹也回悉数还给他们,当然,若是行李钱银多的话,他们也可以顺便搜刮点。毕竟,他们是山贼啊 看着罗桑瞧着长命锁的眼神,叶先生就猜出来这个物品的持有者定然对帮主很重要,他有些支支吾吾,绰捏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几个字。 罗桑抬起头,眉峰一皱:“叶先生有话可当面直说” 叶平小心的瞥了一眼他的脸色,才低下头道:“这包裹的主人正是明儿带走的那个少年” 罗桑没反应过来,叶明带走的少年?他的记忆中这枚长命锁的主人可是个女童。瞬间有什么冲破他的脑子,一想到叶明非与常人的嗜好,一想到他千般寻找万般愧疚的小人儿要在叶明那里受委屈,罗桑身体就是一个哆嗦,他急切的看着叶先生,出口的声音都格外尖锐:“叶先生,快带我去叶明那儿” “啊?是,帮主,您跟我来”叶平苍老的身子灵活的一个转身,来到门前给罗桑开了门,他额上冒着虚汗,在罗桑身前给他带路。叶明即使爱好,可毕竟是他的独子,他老来得子,把叶明宠上了天,也才造成他今日的跋扈。俗话说,慈母多败儿,这句话对一个父亲也适用。 叶平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泛黑的罗桑,刚想为叶明求情的话也咽下了肚子。 一路上,凌菲被拉着出了地牢,走过一排房子,途中许多大汉都将的眼神投向她的身上,凌菲心里起火,可是又碍于现在势不敌人。咬牙切齿的恶狠狠的想到:笑,笑你妹啊看着本姑娘去被爆菊爽是吧,等着吧,诅咒你,诅咒你quan家被爆菊 叶明摸着小胡子一路上优哉游哉,还不时把眼神往凌菲身上的重点部位瞟,好像已经预料到了她没穿衣服时是怎么的样。凌菲强忍着骂出口的冲动,心里叫苦不迭,她是上辈子惹了哪个GAY神了,这辈子老让她被这种男人看上。虽腹诽,凌菲却不忘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这山寨不大,看这面积人口也不足百,院子里有个天井,天井边上是几个硕大的水缸。一些汉子渴了,就直接在水缸里捞水喝,根本不顾这是不是严冬。 凌菲一晃神,就被王三推的趔趄了一下:“小子,别看了,以后的时间长着呢,只怕你会看腻” 咬牙没有顶撞王三,不一会儿就到了一间房前,王三一把将她推进了房,嘿嘿笑了两声:“小子,好好享受吧副帮主的技术不错哦”凌菲气的脸发白,她真想回他一句:你怎么这么清楚,你试过啊 凌菲不知道的是,王三还真差点就试过了。他虽不英俊,但胜在长的周正,而且个子不高,身材纤细匀称,用腐女的眼光来看就是很适合做受。叶明这个万年攻当然不会放弃这么美妙的一顿餐点。 王三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帮主派来看守叶明的嗜好,难道帮主没有发现他在他的身边很危险吗他长的像受,但骨子里是个直男,一次被叶明灌酒差点得逞后,整日心情难安,怕叶明的魔爪什么时候再伸向他。所以今天他才特意带着叶明去地牢里看俘虏,顺便挑一两个白净的解了自己的围。 王三在门掩上的那一刻,笑的像个的猫。 凌菲踉跄了一下,一把被叶明揽进了怀里,他月牙一样的眼睛里都是色光,凌菲很反感他的触碰,可是不得不忍着查看房间里的情况,现在她只要找到水,只要有了水,她就能躲起来,防止被这个臭攻迫害。 叶明高兴地都找不着北了,他在南风一途上数十年如一日,一直致力于寻找极品受的伟大路途中,他品尝的男人不算少,但是像面前这个少年这么美味的还是第一次,看她莹莹的白玉肌肤,看他如小鹿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再看他微微嘟起的可爱的红唇,真是想想就很有感觉啊 叶明兴奋了,大掌忍不住的轻轻一捏凌菲滑腻腻的小脸,看着凌菲皱眉,他更是难耐的不行,就爱他这种别扭的小样这么一皱眉真像是欲拒还迎。叶明脸上一阵陶醉,眼睛根本离不开凌菲的小脸,他伸手又摸了摸刚刚被他捏的地方,生怕细嫩的肌肤被他捏出红痕来。 凌菲厌恶的死死看他一眼,这个臭男人,等她隐了身,她整死他,敢随便吃她的豆腐。眼神四顾,凌菲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房间的一角用土砖搭成的架子上,放着一个铜盆,铜盆里是半盆清水。 她忍住心里作呕的冲动,在叶明怀里娇媚的一笑,顿时,叶明就好像被夺了魂儿。他用手点了点凌菲的红唇,也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小家伙,别笑的这么媚,我会忍不住的” 凌菲真是想拿块豆腐撞死,省的瞎了自己的眼,污了自己的耳。她稍稍推开了叶明,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根碧蓝的发带,在叶明眼前晃了晃,附赠上一个媚眼。 叶明血脉喷张,在断袖一途上的众位兄弟怎不知带子是干什么用的,这可是他们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呐原本还以为这个小子是个倔强的主儿,是个未经人事儿的。谁知到了私底下就化身成了一个小妖精,与抗拒型相比,叶明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凌菲。瞧瞧,他找到了个什么样的宝贝他可是有福了 凌菲软声细语娇嗲嗲地道:“公子,我们去那边可好?”说着眼睛往水盆那里瞟了一眼。 叶明被凌菲一声公子叫得软了骨头,心里也好奇,这小子要玩什么新花样,花样他可是试了不少,但这个嫩小子的心思他还就是猜不出来,反正这房门紧关着,他还怕他跑了不成 他放开凌菲,任着她跑到了水盆旁,自己也跟着走了过去,看着她随意的将那长长的带子浸到水里,又看着他的小手莫名其妙的在空中动了动,这段时间,凌菲一句话都没对他说。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就一把扑上去想要抱住凌菲。 可是让他极度郁闷又极度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一伸手在刚要触碰的凌菲的身子时,却眼见她凭空消失了,双手揽了个空。他不敢置信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原来月牙眼变成了铜铃。他从不信鬼神,从不信神佛,可是这么难以解释的事情竟在他眼前亲眼发生,叫他怎么不惊慌失措,怎能不尖叫出声。 外面不远处守着的王三听到叶明的叫声,只当是他太享受了,这种声音他听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正常得很。估计那小子太,让叶明都忍不住吼了出来。 叶明用手擦了擦眼,闭起又睁开,人真的不见了,他颤抖着声音小心的喊了一声:“小子,你在哪里?在的话,应一声”可是房间里出奇的安静,静的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凌菲带着翠碧色的镯子,安逸的靠在门边,冷笑着看着叶明惊悚的表情,叫你欺负姐,姐吓死你凌菲先前所受得气在叶明恐惧的表情下消散的一干二净。这时候,她反倒开始同情起这个混蛋来。 房间里甚是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还有一个土砖搭成的架子,一眼望到底,有没有人根本不需要找。叶明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古怪的事情,他哆嗦着腿扶着墙,脸上吓的煞白。想要开门出去求救,但是凌菲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他出去。 寻了身边一个手腕粗的棍子,朝着叶明颈后一敲,叶明应声瘫软晕倒。连声音发出一声,凌菲扔了棍子,拍了拍手,用脚踹踹地上晕死的叶明,很好,没有反应。小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她还记得方才叶明吃了她的豆腐,便宜别人的事儿她可是从来不做。 罗桑脚步飞快的来到叶明的住处,只见王三蹲在不远处,犀利的眼神瞟了一眼王三。王三全身一怔,急忙疾跑过来,弯着腰陪着笑:“帮主,您怎么来了” 罗桑冷哼一声,就要推开叶明房间的门,王三头上已经满是冷汗,硬着头皮阻止了罗桑的动作:“帮主,您——您不能进去副帮主他——他……”王三也说不下去了,叫他怎么开口,他是帮主派来监督副帮主的癖好的,他却反其道而行,不但不阻止反而纵容。 罗桑身后的叶平焦急的看着那门,恨不得进去把自己这个不孝子拖出来才好。 “滚开”罗桑看到王三就生气,手臂一挥就将王三扫倒在地,飞起一脚“哐当”踹开了房门,但是,里面的情景却让罗桑也懵了去。 第125章贼窝里认个亲 第125章贼窝里认个亲 好多天没在学校码字了,竟然卡文,抱歉,今天传的有点迟了,虽然这样,汐还是例行求个票票订阅收藏啊吼 ———————— 只见进房前本嚣张恶俗的叶明现在只着着雪白中衣,被五花大绑结实的绑在床柱上,长发披散一脸,显得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平时半分霸道的样子。 罗桑、叶平、王三都不敢置信的瞧着房里的情景,常日里,只有叶明欺负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他自己被人这样整过,他们心里升起的不是同情,却是偷揶。 罗桑忍着笑,强作一副稳重的样子来到床前,凌乱的长发披散在叶明的脸上,隐隐约约间露出的面容上好像有什么痕迹。罗桑挑开叶明的发,瞅了很久才发现,整张脸被一个“受”字给糊花了去。几人虽看不懂这“受”是什么意思,但也明白定不是什么好解释。叶明微微偏白的皮肤被这黑墨字迹印的越发可笑。 凌菲躲在床底,听着门口的响声,又看见几双脚来到了床前,紧张的心跳的飞快,可是又为了方才在叶明身上做的小动作,心里暗爽。往往做惯了攻的人,是怎么也不愿意轻易沦为小受的,所以凌菲就在叶明的脸上写了个大大的“受”字,太狠的手又下不来,可是轻易饶了他又不甘心。 罗桑转过脸,憋着笑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抹促狭。叶平也没想到自己都没办法的儿子竟然会有今日,试想,经过今日这一番打击,说不定叶明会变得正常,听他的话取了媳妇儿回家好好过日子,给叶家开枝散叶。想到这儿,叶平反倒还感谢起凌菲来。 王三是亲眼看着凌菲和叶明进去的,两人的悬殊不可谓之不大,凌菲那小身板不是王三说大话,他自己一只手都可以搞定,而他自己是绝非打得过叶明的。可是在他们面前,叶明确是这样一副样子,这刻王三对凌菲多了一丝恐惧。 罗桑望了一下四周,眼神瞟向床底,眼角的笑纹还没有完全退却:“小兄弟,出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趴在床底的凌菲脑筋直转,若是她留在床底并不担心被罗桑发现,但是康平还关在地牢,她不能留康平一个人在这,地牢看守严密,她可以隐身,但是康平不可以,而凌菲是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发带的秘密的。听这发话的人话语中没有恶意,凌菲决定赌赌,若是觉着危险,她也能靠着发带再次逃生。 将手腕上的碧玉镯退下来,放入古匣子中,才慢慢怀着忐忑的心从床底一步步挪出来,床底长年没有打扫,凌菲的脸上沾了灰尘,鼻子灰扑扑的,看起来有点可笑,但是一双明亮的眼睛莹莹闪烁,动人非常。 罗桑看着凌菲那双眼睛整个人都僵硬了,是这双眼睛,没错什么都会改变,就是这双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纯净灵动,与小时无异。 “那梨花木的盒子可是你的?”他激动地盯着凌菲,都忘了她现在身上穿的是男装,出口的声音更是带了一丝抖动,他找了多少年,终于让他看到希望了 凌菲心里一颤,墨云先生留给她的梨花木盒子里有几千两银子,这些山贼怎么会放过,几千两对于一个平常的五口之家来说已经算是巨款了,节省点甚至能够生活一辈子。她早知道这些山贼不会放过她,钱可以给他们,但是墨云先生留给她的札记“茶经”她绝对要拿回来。 她低着头,脸上却是一片坚毅之色,低低的答道:“是的,那梨花木的盒子是我的,钱可以……” “那你知道那个长命锁上刻着什么字吗?”罗桑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眼神灼灼的紧盯着凌菲的嘴巴,巴望着她快些说出长命锁上刻着的字。 凌菲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就被罗桑打断,他问的这个问题与她的想法实在是差别太大,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她疑惑地抬头望着罗桑,弄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把生了锈的长命锁因为以前被凤凝阳怀疑过,之后她就没有再贴身带着,可是毕竟是她这个身子的东西,她又舍不得丢弃,临走前便把它放进了师父留给她的梨花木盒子里。 却不想今日被面前这个男子再次问到,看着他急迫的样子,不像是假的。但是凤凝阳也曾经对这个半锈的长命锁提起过极大的兴趣,不得不让她多上一份提防。当日凤凝阳的话还在耳边,而且凌菲后来也证实了她便是他口中所要寻找的妹妹。如今,为何又冒出一个与这个长命锁有关的人来,凤凝阳的话她不敢全信,面前的男子表现的再真实她也不能不防。 片刻间,凌菲的脑子转了这般多的心思,其实那长命锁真正的东西已经被隐藏起来,现在上面的字迹谁都能看出来,她说出来也无关紧要。 “凌昭五年五月初九。”凌菲几乎是试探性的说出这句话。 罗桑的五官几乎在抽搐了,他一贯严肃的脸上竟然现出了少见的动容,眼眶里蓄着男儿泪,把边上的两人看的更是一愣一愣的。凌菲也不解,罗桑的确是真情显露,可是她这个身体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罗桑的心像在坐过山车,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飞起又落下,直到凌菲回答出这句话时,他的一颗心才真的缓缓平静。然后就是汹涌澎湃的感情涌来。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对着身边另外几人大声的吩咐发道:“你们现在出去,我有话对……小……小公子说。”罗桑怔了一下,看了眼凌菲身上的装扮才将到口的小姐硬改成了小公子。 叶平心里一个咯噔,觉得今日的帮主实在是不同,平时,他绝对不会对他这样说话。开口闭口总是叶先生,平常对他也是尊重有加,突然的改变让叶平心里有点不适应,可是罗桑毕竟是帮主,他对着王三使了个眼色,一起将叶明抬出了房间。 凌菲看他们都离开,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罗桑显然是比叶明难对付的多。 罗桑瞧着几人离开了房间,自己亲自去把门掩好,快步走回来,突然在凌菲面前一跪:“罗桑见过小姐,小姐这些年受苦了” 凌菲睁大眼睛看着罗桑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你是谁?”凌菲为难的问出口,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突然冒个亲戚出来。而且他知道她是女子,她这装扮连叶明都没看出来。 罗桑听凌菲这么说,抬头几近吃惊的看着凌菲:“小……小姐,您难道不记得桑叔了?” “桑叔?”凌菲怎么可能记得,她是现代来的灵魂,这个身子原来的主人早不知道在哪里了。 罗桑看着凌菲眼里都是疑惑,就更加心疼起凌菲来,小……小姐竟然把多年前的事情都忘了这可怎么是好,这些年来小姐孤苦无依,生活定然不易,他没能照顾小姐已经是愧疚之极。再看一眼凌菲的男子装束,心里更酸,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哪个不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姐却穿这么粗制的男子衣衫。 罗桑一个刚毅的男子汉眼眶红红,带着哭腔对凌菲道:“小姐,都是桑叔不好,没能照顾好你桑叔对不起老爷夫人。” 凌菲脸上的惑色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什么老爷夫人,什么小姐桑叔。罗桑长长叹口气,将凌菲拉到桌边坐好。 开始叙述起来:“想必定是当年水患让小姐忘了前尘往事……” 通过罗桑的一番话,凌菲明白了个大概,基本上是这样的。当年凌菲这个身体的本尊名叫罗清韵,家住兰州,父母是做丝绸生意的,家中开了几家丝绸铺子,也算是兰州城的富足之户。老爷夫人只有小姐一个孩子,小姐从小便是得老爷夫人宠爱。罗桑是罗家的管家,年轻时就跟着罗老爷,一直是罗老爷最信任的人之一。罗清韵虽是罗府上下人手中的宝,但是她从小并不骄纵,反而非常善解人意,而且心地善良,喜爱小动物,经常救一些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回来喂养,是身边每一个人的小甜心。 但就是这么可爱的孩子,在她八岁那年,罗府却遭受飞来横祸,之间,罗家所有的丝绸铺子的都付之一炬,罗府更是在当晚也起了大火,那日,罗清韵被奶妈带去松延庵祈福,庙中师傅说她有慧根,便准备收她作为俗家弟子,所以耽搁了一晚上,到第二日才回府。 而回府后,罗府已经变为一片废墟。罗桑前一晚在大火中拼命救出了自家老爷,但是也已经迟了,老爷在临终前竟告诉他小姐并非是他们亲生,他去后,让他代为照顾小姐。 而有一件事罗桑没有告诉凌菲, 那晚,罗老爷不但交代了罗桑照顾罗清韵,还颤巍巍地从怀里取出一方香帕交给他,交代道等有一日有一个叫凤凝阳的男子来寻小姐时,将这方香帕交给他,他自会明白,并让他发誓,这样东西谁都不能说,就连罗清韵也不可以。 再后来,罗桑安葬了罗老爷罗夫人,与奶妈带着罗清韵准备另找一处生活。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兰州暴雨不止,竟酿成水患,兰州城整城被淹,罗府连废墟都被冲走。逃难间,罗清韵和奶妈与罗桑走散,后来奶妈半路患病,丢下了合眼离开,她一人与逃难大部队来到运州城,估摸着那时候她一个小身子再也支持不住,凌菲才有机会来这天齐。 第126章新同伴新起点 第126章新同伴新起点 那啥,汐昨天没更新,今天九千补回来啊乃们都知道,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今天我又活过来了,还有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今天这章的题目这么像网游小说的题目捏,有木有啊有木有,有是吧(请不要怪我废话太多,不喜者,直接看下文。) ———————— “额……那你怎么肯定我就是你口中的小姐?”凌菲感叹自己竟会有这样的奇遇。 罗桑再次看向了凌菲的纯然的眼眸,毫不避讳道:“第一是小姐包裹里的那条长命锁,那是小姐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其次就是小姐的眼睛,虽然外貌变化很大,但是小姐的眼神到今日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凌菲无语了,是说这个罗桑蠢呢,还是说他天真呢凭借眼神来判断一个人,亏他想的出来,这不,现在就判断失误了。她根本就不是他想要寻找的罗清韵,即使这个身体是的,但是内在的灵魂早就变换。不过靠着那条长命锁倒是很实在,不得不说罗老爷罗夫人很有先见之名,那条长命锁不知道秘密的人定会拿它当破铜烂铁看待,连打劫骗财的都会懒得看上一眼。 正在凌菲拧着眉头思考的时候,罗桑定定的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的又开始流泪,他懊悔道:“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小姐,这等百年之后我还怎么去见老爷夫人呐” 凌菲很想对着罗桑翻个白眼,先前看着稳重威严,怎么一到她面前就和一个老妈子似地,动不动还哭鼻子。一个大男人还要她来安慰。 “桑叔,你别再伤心了,我这些年过的很好,没受什么委屈,爹娘不会怪你的。” 罗桑袖子一抹泪,惊喜的抬起头:“小姐,您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 凌菲嘴角抽了抽,她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她现在又不是罗清韵,想起来?怎么可能 看着凌菲摇了摇头,罗桑也是一阵叹息:“是啊,小姐忘事这么多年了,怎会这么轻易地就忆起来,是之过急了。” 罗桑冷静下来后,又开始上下打量凌菲身上的装束,眉头蹙起:“小姐,可否给桑叔讲讲您这些年的事情?” 面前这个中年男子是这个山寨的帮主,又是她这个身体的亲戚,她那些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便捡几个说说也无妨。凌菲大略把在舒府生活将近六年的经历不痛不痒的说了说。可是即便凌菲用的是轻松的口吻,即便她说的都是些快乐的事情,罗桑还是满心满面的心酸。他家这个一直被老爷夫人甚至是下人都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姐,竟会沦落到别人家当丫鬟,还要女扮男装遮掩身份,如今又因为与主人家关系不和,在年关的时候逃了出来。 瞧着罗桑同情又疼爱的眼神,凌菲浑身都不自在,她尴尬的咳嗽一声:“桑叔,真的没什么,师父去世后,我本就不想在那里呆下去,带着师父的遗物准备去沧州,哪知……”哪知被你们这群山贼抓了来。 世上的事情真是无巧不成书,若不是有这一趟打劫,罗桑根本不会想到他还能有见到凌菲的一天。 当年,罗桑与罗清韵走散,四处寻找,可是由于灾荒,到处都是逃命的灾民,找一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最后罗桑体力不支,倒在了路边,被过路的叶平救了回去,才捡回了一条命。 这山寨原本叫叶家庄,由于人口较少,几天后,被来逃难的灾民洗劫一空。罗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饿死,于是仗着他的拳脚带着叶家庄的人去山下专门打劫过往的商队,一次得逞后,利润丰厚,叶家庄的人开始对这种打劫的事情上了瘾,不劳而获可是比踏踏实实种田容易了不止百倍。 于是,叶家庄的人三五逢时的开始抢劫,罗桑原本只是想要救叶家庄的人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没想到会害叶家庄的人。他懊悔,可是又拦阻不了。直到叶家庄的人被官府盯上,在一次抢劫中损失了十几人,大家伙儿才清醒过来,回头想起了罗桑,哭丧着脸找罗桑想办法。这时候,叶家庄的人已经靠着抢劫得来的钱财生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要再回到原来那种安安分分种田的状态已是不可能,罗桑便带着他们建了山寨,定下劫掠的规矩,才使得一寨的人渐渐安分起来,罗桑理所当然的成了帮主。 山寨的人渐多,罗桑边打劫边寻找走失的罗清韵,甚至多次派人去运州城打听过,一直都无所获。 罗桑从回忆中回过神,才想起来凌菲刚刚说了什么沧州,“小姐要去沧州?” 凌菲郑重的点点头,是,她已经不想再回运州城了,至少短期内不想再回去,在运州城停留了将近六年,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罗桑低头思考了片刻:“现在已经年底,小姐就先在桑叔这山寨过了年,等过完年,桑叔陪小姐一起去沧州可好?” 虽然凌菲很想接受罗桑这个提议,可是运州城里的情况她并不知道。皇帝大叔在那儿,笑白在那儿,元思师兄也在那儿,等到皇帝大叔发现她跑路了,嘴皮子动动下道密旨,这个山寨离运州城又不远,指不定就能被查到,到时候还会连累这一寨子的人,还是尽早上路的好。她当然不能这么直接的对罗桑说。于是,随便编排了理由,推拒了罗桑的要求。她不指望罗桑能陪着她,只要他将她原来的东西还给她,放康平出来就行。 罗桑担忧的看了看凌菲,他家小姐从小就是个倔强性子,到现在真是一点也没变,只要做了决定,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罗桑无奈地摇摇头道: “既然小姐已经下定决心,明日我们就出发去沧州可好?” 凌菲想不到罗桑不但答应了她的要求,还要陪着她一起去沧州,有点受宠若惊,路上多了罗桑这样一个经验丰富又会武功的人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他走了,他这个山寨怎么办。 罗桑好像看出了凌菲的忧虑,和蔼的笑了笑:“小姐不用担心,这个山寨根基早就扎稳,有我没我也没多大区别,后山前些年开了片地儿,就算不打劫,山寨里的人也能正常生活下去。我离开后,把这里的事情交给叶先生和叶明,他们会管理的很好” 人真是不可貌相,像叶明这个好南风的在这山寨里竟会有仅次于罗桑的威望,要不然这些山贼也不会容忍一个小攻当自己的统领了。叶明好男色,可是真正工作起来一点也不马虎,每次下山打劫商旅的时候,都是他事先派人侦察,然后布置适合的方案,再动手,可谓是屡战屡胜,几乎没有失手过。而且,他对山寨里兄弟们的家属也是关心有加。从不因为谁弱小,在分配时就欺负他。这点赢得了一寨子人的好评。 凌菲见如此也不再推拒,毕竟她对沧州城一无所知,有个像罗桑这样有经验的人,她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康平被罗桑吩咐的人放了出来,他一脸惊讶的望着坐在主位上的凌菲激动的喊出了声:“元青公子,你没事吧”可真是把他担心惨了。 凌菲看着康平笑笑:“我没事,这位是山寨帮主罗桑。” 罗桑只是威严的看着康平点点头,完全不像在她面前那样随意,又恢复了原本那张严肃脸,他让人把凌菲的包裹拿来递给她:“小姐,这是您的,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 再次看到自己的行李,凌菲有种失而复得的感慨,她急忙打开包裹,又查看了梨花木的盒子,一样东西也不少,就连墨云先生留给她的银票也没有少一张。 倒是康平愣在了原地,这个大叔刚刚叫元青公子什么来着,小姐?他晃晃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满脸惊讶的盯着凌菲的脸看,这一看,让他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元青公子,你你……” 凌菲朝着康平狡黠的一笑,意思很明显:我就是女的。 罗桑很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康平,眼神里有鄙夷,我们家小姐不是女的还是男的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亏小姐这么看重他。 康平长这么大都没有与凌菲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单独相处过,想到一路山凌菲对他的关心,脸变得更红了,他也才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看到眼前这么美丽的姑娘,又怎么不心跳加速呢 凌菲打量着盒子没在意康平的眼神,罗桑不同,他老谋深算,早就把康平的小情绪看在眼里,不屑的翻翻眼,这小伙子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们家小姐要嫁也要嫁个才貌双全的男儿。也不能怪罗桑嫌贫爱富,通常有个出色女儿的家长都会有这种想法。 等到罗桑连夜将叶平父子招进来的时候,叶明看到坐在一边的凌菲吓得腿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凌菲是在他断袖一途上的一个阴影,估计他以后再也不会找像凌菲这么娇小的美少年受了。 罗桑简单的交代完,叶平和叶明都不敢相信,帮主竟然要离开自然是不舍万分,罗桑是他们整个山寨都尊敬的人,这些年来为了山寨做了许多事情,可是这是帮主的决定,其实他早就跟他们说过,他如果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但是这么多年,帮主一直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他们以为他会永远留在这里,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临了。 眼里有不舍,叶平和叶明却没有拦阻罗桑。晚上,罗桑与寨子里的兄弟简单的做了个告别,第二日一大早就带着凌菲和康平下了山,朝着沧州城而去。回头望了一眼一直在身后送行的那些壮汉,凌菲突然感觉心里一片温暖,之前对他们的恐惧也都消失殆尽。 第127章三皇子终归位 第127章三皇子终归位 这是第二更哦,晚上还有一更,呼唤票票订阅 —————— 运州舒府内一派戒备森严的景象,运州知府亲自守在舒府门口。运州城的百姓前一天就听说了皇帝老儿驾临了运州,个个都是谨小慎微,但是舒府的舒琴夫人和笑白传闻是皇帝流落在外的贵妃和三皇子一事却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之间就飞遍了整个运州城,大有向外拓展之势。什么也阻挡不了广大人民群众对八卦的追求之心,第二日,运州城的大小酒楼茶馆无一不在讨论此事。 就连铭香居也不能排除在外,原安掌柜站在大堂的账台后,听着百姓们说着自家爷的八卦,心里既有激动也有担忧,原本以为笑白的事情会影响到铭香居以至于舒家各地茶馆、茶庄的生意,可是事实却是反其道而行,因为笑白声威的上升,铭香居的生意反而更加红火了起来,试想,一个皇子开的茶馆可是比一个商人之子开的茶馆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舒府信步园里,笑白被齐厉一针扎晕后,直到了第二日清晨才恢复了清醒,舒琴夫人守了半夜,已经被皇帝大叔领回去叙旧情了。 齐瑞阴着脸歇在舒府的客院里,满脸阴云,现下有皇帝大叔、郭成、周升荣在,实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他不甘心,寻找了这么多年,就是没想到舒笑白就是三皇子桌上的茶盏“哗啦”一声全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片。手心里只剩下那个雕着兰花的紫砂茶杯,端详着茶杯上的花纹,齐瑞冷冷的干笑,只要找到那个小丫头,一切也不是没有回环的余地 享受了美人恩后的皇帝大叔显得满足又懒洋洋,他坐在留香园的主厅,边用着早茶,边听着齐风汇报。 “皇上,属下带着暗卫连夜将运州城翻了遍,仍是没能找到凌菲姑娘。”齐风都快没脸见自己主子了。皇上吩咐他办事还没有像今天一样一无所获过呢昨日,他明明一动不动的守在凌菲的门外,连个鸟影都没看见过,过后房中怎么会没人了?将舒府上下搜了遍,人也问了不少,都说没见过凌菲。按照昨天那阵仗,一个不会功夫的姑娘怎么可能逃得出舒府。这件事是齐风成为御前带刀统领后第一件让他头痛的事情。 皇帝大叔差点没把喝进嘴里的茶水吐出来,他不耐的放下茶盏,不快道:“什么,没有找到她一个小丫头还能飞了不成运州城就这么大,宣朕的密旨,暗中寻找那个丫头的下落,找到者,重重有赏” 齐风垂头丧气的领了旨,出了主厅,才出了留香园的院子,就被齐雷、齐厉、齐行拦住了。齐行瞥了齐风一眼,眉角一吊:“哎呦,老三变成主上面前的红人了,如今都被单独召见了,真是今非昔比啊” 齐雷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等我们回去后,退位让贤算了,让老三一个人管禁卫军。”齐厉靠在一棵树上,眯着眼,扬着嘴角,笑的像只狐狸。 齐风憋了一肚子的火,方才从皇帝大叔那里接了个不是人做的任务,现在这会儿这三位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排挤他,火气顿时冒了三丈。 红着脸粗着脖子就吼了起来:“还不都是你们害的,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把看守那丫头的活计推给我干,我今天能这么憋屈,得罪了三皇子和状元郎不说,那丫头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失踪了”齐风这一吼才发现坏事了,这件事情,主上明明吩咐他谁也别说了。 瞧着齐风低着头,满脸懊悔的样子,三人都大笑出声,大家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早就摸清楚了齐风的脾气,这小子最经不起激将,才两句就全招了。不过这件事也太出乎他们的意料,那个丫头竟然失踪了。不但连齐风觉得不可能,齐雷和齐行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只有齐厉一个人还好整以暇的靠在树上笑的春花灿烂,不动声色。 齐风既然已经说了,后悔也没用,不过都是自家兄弟,知道也无妨,人多力量大,恰好可以拉着他们下水,一起跟着找凌菲。三人都一致把视线落在齐厉身上,他们四人中谁鬼主意最多,肚子里黑水最多,可不就是齐厉,这件事,估计也只有这个小子有法子。 齐厉被他们看的胆寒了一下,从树旁直起身子,不屑的瞥了一眼:“你们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没有花” 齐行嘿嘿一笑:“老2,你脸上没花,但是肚子里有黑水啊”齐雷和齐风也笑的一脸无良。 齐厉用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扫视了面前的三人,一人头上赏了一个毛栗子,大方的一放话:“找什么,别找了,干嘛自找苦吃,有这个时间,咱们兄弟还不如去喝杯酒呢” 三人瞪大眼睛,又挖了挖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齐厉的话后,恨的只想痛扁他,主上的话违旨不遵,是要杀头的,他们没活够,连老婆都没娶上呢不想这么早死。 在三人快要痛扁他时,齐厉终于开口,一通话把三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齐风早在昨晚就暗中搜查了整个舒府外加运州城,得到的结果是一无所获。如今已经过了一晚,想要搜查到凌菲的踪迹就更加不易了。再搜一遍也是徒劳。皇帝大叔想要凌菲最重要的目的无疑就是想用来牵制三皇子,当然也不排除状元郎的可能。这些都是在十六卫大将军郭成和中都都督周升荣没来之前的打算。 现在整个运州城都在皇上的一手掌握之中,兵马是里三层外三层,哪个跳蚤还敢出来当枪把子,额……也不是说二皇子是枪把子。这么多的兵,舒笑白和舒琴夫人是三皇子和贵妃的传闻早已传遍了运州城,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也就是说,这个三皇子,笑白不愿意做也得做,愿意做那是再好不过,笑白已经没有退路,留下凌菲这招后棋当然是好的,可是现在就算没有了也无伤大雅,根本构不成威胁。 所以说齐厉说他们现在应该去酒楼喝杯小酒解解寒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全城搜查的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毕竟大手大脚的在主上眼皮子底下偷懒还是不好滴,是灰常影响形象滴 齐厉分析的并没有错,几人也是钻空子钻习惯了,虽然偶尔被齐厉的黑水祸害祸害,可是真到用到他的时候才发现没了这个黑水的兄弟还真是不行啊,那要得走多少弯路于是,几人放心大胆的偷起了懒,当然,他们是不敢真的去酒楼聚众喝酒的。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齐厉嘴角斜斜的笑了笑,桃花眼眯的像个半弯的新月。谁说兄弟是拿来两肋插刀的,有时候兄弟拿来祸害祸害的滋味也不错啊话说,那个小丫头现在已经出城了吧 笑白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被报给了皇帝大叔,皇帝大叔带着舒琴夫人很快就赶到了信步园,郭成和周升荣也来了。 经过,笑白已经冷静了不少,考虑到眼前的局势,这个三皇子之位根本都不由他推拒。他只是恨,他亲爹是权倾天齐之人,既然要找他们母子为何等到今日,还用上了威胁的手段。他不能选择他的地位权势,但是他可以选择对待皇帝大叔的态度。 皇上携着舒琴夫人来时,一屋子的人都跪下,唯独笑白还躺在床上一声不吭,满面冰霜,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狭长的凤目里更是寒冰。 皇帝大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坐到笑白床边,和蔼的问道:“皇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渴望了多少年的父爱都没有得到,今朝轻易得来,他竟觉得可笑。舒琴夫人望着笑白僵着的脸,焦急不已,他对面是他父亲没错,但他更是天齐的帝王,他身处高位多年,笑白这样一味的与他对着干,吃亏的总归是笑白。 笑白转过脸,脸上面无表情:“凌菲在哪里,现在我要见她” 皇帝大叔顿时青了脸,他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他们母子,个中艰险只有他一人可以体会,今日见到亲儿,向他嘘寒问暖,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他,竟然是惦记这个那个小丫头,即使皇帝大叔对凌菲有些好感,也不免不爽。他还没有被人这样忽略过,这人还是他的儿子 一甩袍子,皇帝大叔坐到了桌边,皱着眉,很不耐的道:“皇儿别再想那个丫头了,明日便跟朕回行宫。”说完,就拉着舒琴夫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舒琴夫人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皇帝现在与她统一战线,担心的是笑白对待皇帝的态度,他们是父子,这样下去总归不好。 舒琴夫人在笑白幼时,就特别注重笑白的教育,不是不存着将来有一日还能带着笑白回到她最爱的男人的身边的愿望,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怎么会放弃,她要将她当年所受的屈辱全数,不,是加倍还给那些人 第128章男人啊心思异 第128章男人啊心思异 三更送到,求票求订阅,我可是带伤战斗的 —————— 笑白看着皇帝大叔的背影,心里却涌起一股兴奋,凌菲肯定不在他的手中,他并非故意引皇帝大叔发怒,这般做自有他的目的。若是凌菲还在皇上的手里,现在他定然已经拿她来要挟他,但是他不但没有,还大发雷霆,这一点都不符合皇上的做事逻辑,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凌菲已经逃走。 想到这里,笑白嘴角扬了几分,但是脸色很快就阴沉下来,昨日看元思的表情,显然并不知道凌菲的具体情况,如果那个小丫头独自离开,究竟会遇到多少困难,都是难以估算的,也是他最不放心的,外面的世界可不像舒府。 派人将亦云找来,笑白即刻吩咐了亦云去布置舒家护卫队暗中去寻找凌菲的下落。这才稍稍的放下心。 皇帝大叔才到了留香园,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来通报,左丞大人求见。皇帝大叔一阵头痛,让舒琴夫人先下去后,才皱着眉头威严地坐在主位上。 元思急匆匆地迈着步伐进了主厅,向皇上行了礼后,也不废话,直入正题:“皇上,现在可否将臣的师妹还给臣了。” 元思圆满完成了皇帝大叔分配的任务,在最关键的时刻请来了十六卫大将军和中都都督。达到了皇上的要求,现在,皇上理应兑现对他的承诺。 皇帝大叔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抬眼看着厅中站的笔直,满脸坚毅的元思,语带歉疚的说道:“爱卿啊,这件事朕也无能为力了” “什么?”元思惊讶的问出声,甚至忘了尊卑。皇上这句话,他听不懂,什么叫他也无能为力,凌菲不是在他的手上吗 皇帝大叔知道先前骗元思不对,可是,他也是出于无奈嘛“那小丫头已经不在朕的手上,早就一个人逃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有些脸红,他身边堂堂四大御前带刀统领之一竟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看丢了,传出去要人笑掉大牙。 元思显然也不相信,那日大书房没人看到凌菲出房间,齐风更是像雕像一样一直守在门外,凌菲又没有武功,怎么可能凭己之力逃脱。元思根本就不相信皇帝大叔的话。 “可是,皇上,您……” “爱卿不用再说了,朕已经吩咐齐风去寻那丫头,有了下落朕派人立即通知于你”皇帝大叔有点不耐烦元思再问关于凌菲的问题,已经开口轰人。 他就弄不明白,不就是个还没长成的小丫头,为什么这么招人惦记,就算是她有些才华多了些美貌,但是无名无势,根本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这样的女子皇宫里一抓一大把,大有比凌菲要好上百倍不止的,而且她们要比凌菲听话许多。皇帝大叔很郁闷很不开心。他越来越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心思了。 其实皇帝大叔只是把问题看偏了方向,少了感情因素,如果他用他与舒琴夫人之间的感情看待问题,这就是再简单不过了。 元思看着皇帝大叔的表情只能告退,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不管你的地位有多高,能力有多大,总有办不到的事,实现不了的愿望。当初在大书房,师父反对他喜欢凌菲时,他发誓要踏上仕途,夺得权力,获得与笑白平等争夺的资格,可是现在他已经实现了当时的预想,但是他却觉得他离凌菲越来越远了。笑白成了三皇子,地位还是比他高一筹,师父如果知道笑白是这样的身份,临终前还会将凌菲托付给他吗? 元思迈出留香园的时候有从未有过的失落。这种失落像是一把大火,烧灼了他的心,他的斗志,他的思念和他阴暗的一面。世界上没几个人可以相信,对你承诺的人也可能只是给了你一个诱人的甜饼,yin你跳进坑里,掉进万丈深渊。能相信的唯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也只能靠着自己争夺,没有哪一刻像这一刻一样让元思有了极度渴望权力的。要得就要得到最好的,要站就要站到顶峰他宽大的袖口将他紧紧攥起的拳头掩了起来,手背上,青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厉色。站在那光秃萧瑟的树边,竟然让人平白生出一股恐惧的感觉。 运州虽然也不算天齐以南的小城,但是要容下皇帝大叔这尊大佛还是显小了些。前几日,皇帝大叔已经了自己的身份,现下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年节就要到了,春节可是天齐每年最隆重最正式的节日,风俗与古代唐朝的相差无几。皇帝大叔这时候想要赶回京城过年已经不可能,留在运州过节更是麻烦,这十六卫大将军和中都都督借的兵还围在舒府外,严重扰民不说,更让人心惶惶。所以,皇帝大叔很快就做了决定——去最近的行宫过春节。而江南一带最近的行宫便是沧州城外的潜龙山庄。 很快,皇帝大叔的这个决定就被通知到了舒府每一个人的耳中,因为年节在前,时间紧迫,所有人必须在明日中午前就准备好,午时一到就动身。 亦云自小就跟随笑白,笑白去哪里,他自然也是去哪里,锦红已经嫁为,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亦云到哪里她不会离开半步,况且两人刚刚新婚,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笑白也不会不通情理将他们分开。 凌菲几日未出现,锦红已经感到奇怪担心,几次旁敲侧击问亦云都被他含糊带了过去,只说有要事暂时离开,怕是皇上在舒府不方便,又与笑白置气,不愿意回来,留在元思的在运州的元府了吧 锦红根本不相信,凌菲不是什么都不交代就会离开的人,凭着她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凌菲的脾气她再了解不过,那丫头最会心疼人,人家对她一分好,她要回报别人两分。凌菲莫名失踪,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无法掌控的事情。但是周围的人都瞒着她,就连亦云也瞒着她。 明日准备准备她也要离开舒府,她实在是担心凌菲,便趁着夜色进了大书房,一方面她是碰碰运气打听凌菲的消息,一方面她也想去凌菲房间仔细瞧瞧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大书房里的小厮见到是锦红来了,都没有拦阻,舒府大书房自从墨云先生过世,就一直洋溢着一股压抑的气氛,现在凌菲也不在了,大家更是哭丧着脸,满面郁色,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大书房再也回不来了。说不定等到笑白和舒琴夫人离开,大书房就会关门,将要从运州一绝中除名。 锦红心情沉重的向大书房的小厮们打招呼,很快来到了凌菲的房间。其实房间早被皇帝大叔派人来搜查过,什么东西也没少,什么东西也没被动过,就如凌菲还住在这里一样。就连她往日里最喜欢的那些茶具和茶叶也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立柜里。 锦红一样样打量着凌菲的房间里的东西,仿佛这些东西都是珍宝,她手轻轻地抚过,好像还能从上面看到凌菲平日里用它时绽放的笑脸。锦红恨恨的骂了两句凌菲,这个小丫头从没让她放心过,她没有一天不为她牵肠挂肚。 仔仔细细地翻找过每一个细节,不放过凌菲喜欢藏东西的任何一个角落,锦红与皇帝大叔派来的人一样,一无所获。无力的坐在床边,锦红红了眼睛,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去了哪里?不知道她会担心她吗? 用帕子抹了泪珠儿,锦红一抬头就看见了凌菲敞开的衣柜里,那件被叠的好好的粉红色衣衫,那是她成婚的前些日子给凌菲亲自缝制的,让凌菲在她大婚的那日换上它。鲜亮可爱的粉色很配那丫头,小丫头再也不是个当年的小女童,还有一年就是及笈之年,她早就在寻找最好看的花样,要给凌菲做一件最美的衣裳,让她穿着它完成及笈之礼。 看着那套衣裙安静的躺在衣柜里,锦红更是伤感,她只来得及看凌菲穿一次。迈着腿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衣柜边,捧起那套衣裙紧紧地抱在胸口,然后来到灯光下,将衣裙抖开,看到展开的衣裙,锦红仿佛再次见到了凌菲穿上它时的娇俏模样。 在衣裙抖开的瞬间,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衣内掉了出来落在地上。锦红一怔,急忙捡起,等到拿在手上的时候,她几乎要激动的呼出了声。这……这是一封信,还有谁会把信藏在这件衣服里,除了凌菲还能有谁 锦红几乎是抖着手将信件打开,待看到那一排排娟秀的小楷时,锦红更加的激动,果真是凌菲的字迹。一目十行看完了内容,锦红才重重的舒了口气跌坐在床边。 早就知道凌菲定不会这么容易让自己陷于险境,果然小丫头是自己离开的。虽然不知道凌菲是用什么方法逃离这么多人的眼睛,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凌菲现在是安全的,没有什么比知道凌菲安全更加重要的了。锦红的一颗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只是望了望信封里夹着的另外一封信,锦红想不明白,为什么凌菲不让她将她的消息告诉任何人,为何又要让她将这封信交到元思手中。 第129章是缘分? 是巧合? 第129章是缘分?是巧合? 官道上已经人烟稀少,就连平时开在两边的茶棚也收了摊子,摊主早回家过年了。康平驾着马车,罗桑与康平并排坐在车夫的位子上,一边指路一边随意的与康平聊天。 凌菲一个人呆在马车里,马车内已经放上了小火炉,罗桑还细心的给她准备了羊毛垫子和棉毯,她邀他一起坐进马车时,罗桑却死活不依,偏要与康平挤在马车前面的车夫座上吹冷风。虽然能明白罗桑的好意,她是女子,即使未及笈还是个女子,男女大防她不在乎,可是罗桑不能不在乎,他既然已经找到了他家小姐,就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小姐过上好日子。 寒风撞在马车的厚帘子上,发出闷闷的“噗噗”声,马车里虽然温暖如春,可是凌菲却心不在焉,无心享受这样的暖意。沧州城是运州的临城,相隔不远,特产也大同小异。不过沧州城却比运州城大的多,如果说运州是一个省的省会,那么沧州城就是一个国家的首都。 凌菲从来没去过沧州城,也不知道城内的行情,她现在独自在外闯荡,再也不能像在墨云先生羽翼下生活的那样了,她得处处考虑,处处谋划。要想有好的生活,有享受的资本,她就得快些找到赚钱的法子,才不至于坐吃山空。 墨云先生留给她一笔嫁妆,她离开的又匆忙,什么都没带,到了沧州也只能先拿这笔钱顶着,等到了过完了年,她再好好的考虑考虑今后的生计。 马车整整行驶了一天多才,沧州城的面貌才收于眼底,凌菲掀开车帘,远远地就看见城门口人声鼎沸,待到康平将马车驱近了,才知道这是沧州城一年一度的庙会。在每年除夕的前三天,整整一条街一直延伸到城门外,在今日都无偿提供给百姓们做生意。 在城门口,凌菲刚下了马车,罗桑就周到地递来了一个帏帽,这东西比面具好用多了。周围摊贩的吆喝声不绝,采买年货的百姓更是多如牛毛,康平赶着马车跟在凌菲和罗桑的身后,两边不时有小贩热情兜售。凌菲笑看着这一切,这种感觉还是在现代过年的时候与爸妈一起去购置年货时感受到的。在运州时,墨云先生担心她,过年之前都不让她出门,现在在这沧州城再次体验到这种感觉,竟是觉得恍如隔世。凌菲嘴角自嘲的笑笑,可不就是恍如隔世吗转眼,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将近六年。久到她都以为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 罗桑察觉到凌菲的眼神不对,紧张地轻声唤了唤。凌菲回头安慰的笑了笑,示意她没事。几人也不在这庙会多逗留,凌菲上了马车便往城中心赶去。 在一家中等客栈里租了两间房,凌菲将康平拉到身边,塞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到他的手中:“康平,谢谢你将我们送到沧州,这些钱是车费,拿着,你要是想在沧州城过完年再走,就与桑叔住一起,要是不想留在沧州,也可以立即上路赶回运州,紧着些,也能赶上过除夕。” 康平看着手里的银票,心里溢出的都是满满的不舍,这一路上,他已然把凌菲当做自家主子看待,在外漂泊两年,他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是凌菲改变了他这种看法。他无家无依,到哪里都是那辆马车那匹马,这几日与罗桑和凌菲相处,他希望有个家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康平执着的抬起眼,坚定地看着凌菲,突然跪了下来:“小姐,就让小的和桑叔一样留在你的身边可好?”康平的声音因为紧张带着颤抖,他害怕凌菲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但是又不难分辨他话里的坚毅。 凌菲眉头微拧,康平的愿望她不是没看出来,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就连个固定的住所也还没有着落,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她如果要是连累了康平岂不是害了这个小子。 罗桑站在一边瞧出自家小姐的迟疑,微伏了身子小声的在凌菲的耳边求情道:“小姐留下他吧,这小子就算回了运州还不是流浪。” 这句话彻底让凌菲反应过来,康平本来就是孤儿,生活的不稳定因素太多太多,若是他与他们在一起,反而是更好的选择。既然是对康平有好处,凌菲当然答应了下来。反正她打算暂且留在沧州城,人多也好办事。 康平看到凌菲点头,简直高兴的要蹦起来,这一刻开始,他也有了依靠和信赖的人了。到哪里不再是孤单一人。 已近午时,几人都是慌忙赶路到了沧州,路上用的也都是粗糙的干粮,这会子肚子早就饿了。收拾好东西下楼用膳,三人点了几个开胃菜选了客栈的一角坐下来,带着帏帽用饭不方便,凌菲索性摘了下来,反正这沧州城内又没熟人,也不担心被发现身份。 这家客栈的菜虽说没有运州正味楼的味道正宗,不过菜色也还凑合,凌菲埋头苦吃着,突然听到身后的那桌人在小声兴奋的议论着。 “兄弟,你听说了没,皇上要来咱这沧州的行宫潜龙山庄过年。” “怎么没有听说,舒家的公子就是皇上寻找多年的三皇子,这次皇上暗寻运州就是为了接三皇子母子回宫的。只是这年节已近,来不及回京,才临时决定在行宫过年。” “可不是,十六卫大将军、中都都督和今年新进的状元郎都贴身伴随。沧州城可是有热闹看了。” …… 凌菲心里一怔,整个身体都开始僵硬起来,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舒笑白竟然要来沧州,皇帝大叔、元思师兄也来本来的美味到了嘴里突然变了味道,凌菲再也没有了方才良好的食欲。匆匆用完了膳就上楼去了。 罗桑和康平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知道凌菲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旁边桌上讨论的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可是凌菲当时与罗桑诉说经历的时候并没有指明她待的富户就是舒府。 凌菲不安的在房中走来走去,脑中充斥的一直都是这将近一年来与笑白经历的点点滴滴,她实在是不想回忆这些,但是那些记忆就像装了自动开关一样,不断的自己蹦出来,她挡也挡不住。焦躁的来到桌前猛灌了一口凉茶,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如果在沧州城与笑白见面会是什么样子,她甚至生出了要立即离开沧州城的念头。但是离沧州城最近的就是淮涟,不过淮涟是小城,离这里又有将近四天的路程,不说除夕将至,就是到了淮涟,那么小的地儿,被皇帝大叔的人发现了连个藏身的地方都不好找。 凌菲越想越焦躁,到最后她真想找个东西扔扔来发泄发泄。罗桑进来的时候就看着凌菲紧紧捏着茶盏,茶盏里的茶水有半杯倾倒了都不知道,急忙的从凌菲手中夺过茶盏,罗桑眼里都是忧急:“小姐,你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凌菲恍惚回过神,看清面前的罗桑,突然站起来,在自己行李的梨花木盒子里取了几百两银票递到罗桑面前:“我没事,桑叔,你出去找几间民宅买下来,我们明日就搬过去,记住,要寻那些隐蔽的地方。” 罗桑想了想,点点头,却是不肯收凌菲的钱,这么些年,他买一座宅子的钱还是有的。他们打算在沧州住上一阵子,一直歇在客栈里也不好,人多口杂不说,也不安全,小姐又是女儿家,也不能每次出去都带着帏帽。 “小姐,你放心,我马上就出去找,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明日我们再走,桑叔出去前让康平来给你守着,你安心歇息。”康平瞧着凌菲,知道她心里有事,可是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想为难她。哀叹一声唤小二来换了新的茶水,才离开凌菲的房间。 凌菲心里乱糟糟的,就算是遇到危险,命悬一线的时候她也没这么烦躁过,为什么只要事情与笑白一扯上边,她就失去了冷静,她恨恨的骂自己没出息,然后将自己摔进床里,准备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她要把笑白赶出她的脑子。 元思几乎是颤抖着手从锦红手里接过了那封信,待看到凌菲熟悉的字体时,他的心也跟着剧烈的跳动起来。信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也显得有些潦草,旁边还沾有墨迹,显然写信的时候很仓促,墨迹没干就叠了起来。 留给元思的信和留给锦红的信内容差不多,她已经安全离开了舒府,但是并没有交代去了哪里,而且信中明确说了,让元思不用寻她,时机到了,她自会去京城与他团聚。 看完信,元思的心情由激动变得晦暗,在他的想法里,从来没有过让凌菲离开他的念头,师父临走前,托付他好好照顾凌菲,而他的努力,他的奋斗,也是为了在将来有一日可以拥有保护凌菲的能力,给她做足够强大的依靠。而现在凌菲居然要离开他,并且是在他丝毫不知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轻易的允许。 元思礼貌的感谢锦红将凌菲的信件送来给他,锦红出来的久了怕亦云担心,当即告辞,在锦红转身的刹那间,元思脸上的阳光般的笑意瞬间换成了阴寒森冷。 ———————— 咩相信敏感的童鞋已经发现咱们的师兄开始不同了吧吼吼吼,不想我把师兄写成大坏蛋,就拿票票砸我吧 第130章马车里火药浓 第130章马车里火药浓 翌日,一到午时,皇帝大叔就携着舒琴夫人登上了龙撵,笑白与齐瑞一同乘着华贵的马车紧随其后。由十六卫大将军和中都都督随同护卫,将近两万精兵跟随,声势浩大。 秦蓁领着运州一应官员从舒府相送直至运州北城门外十几里处,一路百姓欢送,运州城的气氛提前到达了春节时的。 元思一人乘坐一辆马车,拧眉沉思,手中捏着的是墨云先生留给他的遗物,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闭着眼,无力地靠在马车壁上。 马车帘一动,一股寒风从掀开的缝隙里吹进来,阴冷寒瑟。然后一阵爽朗的笑声,元思的对面就多了一个人。 “大人怎么无精打采的?难道是有什么烦心事?”齐厉一只脚踩在软垫上,一副懒散的样子,面具后的桃花眼斜挑着,显然心情很好。 元思睁开眼,不耐地望了齐厉一眼,语气不善:“你怎么来了?难道连皇上的安危也不顾了吗”齐厉是御前带刀统领,理应跟在皇帝大叔身边。 “大人不必担心,皇上身边有那三个,不会出什么事儿,我倒是比较担心大人,现在大人的对手可是三皇子,皇上虽还未正式封位,但是你我在皇上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以后储君的位子十之八九会落入三皇子囊中。”齐厉好似漫不经心的说着,但是句句都扎进了元思的心里。 “皇位之争与我无关,也与统领您无关,我还是劝统领别多管闲事,做好本职的工作便好。”元思心中乱如狂风,也因齐厉这番话更加的心烦气躁,但是面上他还是要尽量表现的镇静。 齐厉随意地摸着袖口的暗色花纹:“难道大人放弃凌菲姑娘了?” 元思这个时候真想飞起一脚将面前这个碍眼的家伙踹下车:“这件事也与统领无关,恕在下无可奉告。” “我倒是比较看好三皇子和凌菲姑娘,上次在红枫山的时候,皇上可是对她赞赏有加,大人也不是不知道,皇宫里那些大家闺秀都无趣的紧,像凌菲姑娘这样的可不是很好找,要是皇上一高兴,给凌菲姑娘和三皇子赐了婚,你也能和皇上做个亲家,其实也挺好的。”见元思面上越来越黑,齐厉说的越加开怀。 忍着怒气,元思的心就像在被千万只蚂蚁在咬,这个齐厉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统领,我累了,还请下车吧”元思被逼的下了逐客令。 齐厉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嘿嘿笑了两声:“那大人就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原本以为大人想要知道凌菲姑娘的消息的,既然大人不感兴趣,我也省得讨了无趣。”说完,一撩袍子,弯腰就要出了马车。 元思心里一震,什么?凌菲的消息“慢着……”等到元思急切的喊出声时,齐厉已经跨上了骏马,一身黑袍在风中飞扬,气势逼人,他转过脸,笑的意味深长,却是没有理睬元思的话快马加鞭追上最前面的龙撵。 元思僵着身体看着齐厉越来越远的背影,脑中谜团重重,按照凌菲那封信里说的,并没有人发现她离开,可是这个齐厉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边元思的马车里热闹了一回,那边笑白的马车里也不安静。 华丽宽敞的马车内,齐瑞与笑白各据一方,因为两人身份都不一般,秦蓁谁也不敢随意得罪,可是皇上给的时间又短,在哪里能弄两辆这般豪华的马车。于是两人被迫挤在一起,皇帝大叔见此安排不但没有生气还很和蔼的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鼓励两人搞好关系。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官道上,马车内是明显不同的两股气势。齐瑞一身宝蓝色的织锦长袍,墨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慵懒地靠在虎皮的垫子上,配上他比女子还要妖媚上三分的外貌,整个人就像一只怀揣着鬼心思的狐狸。 笑白着月牙白的长袍端坐在他对面,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紫砂壶,月白风清的俊容上波澜不惊,仿佛面前的齐瑞只是空气。 齐瑞好奇的观察着笑白,最终还是忍不住嘲讽道:“皇弟好定力啊真没想到失散多年的三皇子就是舒少爷” 笑白心里冷笑,狭长的眸子从齐瑞身上瞟过,却不发一言。 齐瑞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拿起面前小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身侧拿出一个小巧的茶盏若无其事的在手中把玩。 笑白抬头不经意的看见了齐瑞手上的茶盏,心里一沉,没有谁比他对这个茶盏更熟悉了,这是凌菲托墨云先生做出来的第一批紫砂茶具,共有四套,凌菲将三套分别送给了元思、墨云先生和他,只留了叫“兰”的那套,那套茶具上都雕刻有精致的兰花,分明与齐瑞现在手上把玩的一样 冷静如笑白也开始沉不住气:“你手中的茶盏是哪里来的?” 齐瑞抬眼望向笑白,然后薄唇扬起:“皇弟是在问我吗?” 笑白抿着唇,凤目直直地落在齐瑞的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迸发出风暴,马车里突然变得安静不已,时间都似禁止,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刹那,笑白忍着怒气终究开口答了一声“是”。 “既然皇弟这么诚心的问了,为兄也不好隐瞒,这茶盏的主人皇弟可是比我熟悉的多,可不就是凌菲姑娘嘛” 笑白唇角越抿越紧:“你是如何得来?” “皇弟这话就问的奇怪了,这茶盏自然是凌菲姑娘送与我的,难道还能是我抢来的不成?”齐瑞在说这番话时,眼里带出一丝快意,他现今不能明着与笑白作对,但是让笑白吃吃瘪心里也是舒服的。 可是齐瑞太小瞧笑白了,慢慢,笑白脸上的焦急之色褪去,化为原先的淡然,方才齐瑞的表情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思,若是凌菲现在在他的手中,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激将他笑白嘴角带着柔缓的笑容:“那还请您好好使用,这紫砂茶盏乃是珍贵之物。” 齐瑞纤眉染上薄冰,刚刚心里的快意一瞬间都消退,他不明白为什么笑白突然对手中的茶盏失了兴趣,心里更生了一份警惕,看来舒笑白并不是一般的对手。齐瑞收起茶盏,不再说话,马车里又恢复了诡异的静谧。 这般多的精兵自然是延缓了去沧州城的速度,皇帝大叔一行整整花了三天才到达沧州。事先中都都督周升荣已经通知了沧州知府陆南,行宫被火速打扫干净从新布置一新,并安排了一应需要的婢女和小厮。 行宫潜龙山庄在沧州城外,靠着玉佛山,陆南一大早就带着沧州官员在官道上站岗,直到了午时中,才有前去查看的官兵来汇报,皇上的仪仗就要到了。 将近两万的精兵直接进城并不方便,而且还会引起百姓恐慌。所以,皇上一行直接住进了潜龙山庄。潜龙山庄是先皇南巡时建的行宫,是当时有名的工匠孙志的手笔,此处行宫规模宏大,占地面积广袤,风格与京中皇宫迥异,因为靠着玉佛山,更有特有的硫磺温泉。是避暑的好地方。太后就喜这硫磺温泉,前些年,身子好时,每年还会来这行宫一趟,专为了泡泡这温泉。 还有两日便是除夕,皇帝大叔安置在潜龙山庄后,这处行宫里的婢女和小厮们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准备着春节需要的一应物什,陆南更是不敢怠慢,几乎整日呆在潜龙山庄,恨不得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力争给皇帝大叔留下个好印象。 正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春节欢快的气氛中时,有一人偷偷离开了潜龙山庄,来到了沧州城内。 前一日,罗桑就找到了合适的住处,傍晚的时候就领着凌菲和康平搬了进去。这是沧州城内一处窄巷,住户虽不多,但是胜在房子精致。二进的院子,面积不大,不过布局却很精细,里面的有一处紫藤的长廊,如今冬季只留下光秃的藤蔓,但也可以预想到春夏的繁茂,院里有假山和天井,还有原来住户栽的一些观赏树木,前院是主厅,两边各有一排房子,后院是原来主人家的卧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凌菲对这个院子很满意,既清静又优雅。 罗桑将凌菲的行李放进后院的主屋,带着康平一起住在前院主厅两边的房间里,他们搬的仓促,凌菲又是一个女儿家,罗桑和康平并不好照顾,罗桑琢磨着,明日请来一位丫鬟和一位婆子专门照应凌菲的衣食。 凌菲在房间里转着,左右打量,这屋内的家具虽然已显陈旧,可是胜在典雅大气,尤其是一边的那排书架她很喜欢,以后这里定要摆满她喜爱的书籍和茶具。离开舒府,新的生活总算开了个头,凌菲心情大好,将笑白和皇帝大叔来到沧州城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两日后就是除夕,等着过完了年,她可就得想法子赚钱了。 ———————— 这章写的实在是吃力,我也知道这章写的不好,可是改来改去也只能这样了,还请亲爱的们原谅群么个凌菲要创业,亲们猜猜凌菲要做什么 第131章美男子牵着猪 第131章美男子牵着猪 蒙蒙夜色,沁心寒凉,窄巷里除了两边偶尔挂的昏黄灯笼外,根本就没有一个行人。一个奇怪的男子一身黑衣,身材颀长,面容被一个半脸的精致面具罩住,看清不容貌,只余那双在暗夜里也闪耀非常的双眼。 他薄唇勾起,带起邪邪的笑容,衣摆在走动间摇动起惑人的弧度。这个人的气质冷峻而泠然。只是有一处与这样的气质极不相称,男子右手上牵着一根细绳,绳子的尽头是一头时不时发出一声“哼哧”的毛色纯黑的小猪 只有成人两只脚大小的小猪原地打了几个圈,“哼哧哼哧”的,似乎很不满被男子牵着。然后抬起它的猪头不屑的看了男子一眼,即刻转了身,认准了一个方向,撒开四蹄狂奔。男子没注意,被小猪带了一个踉跄,破口咒骂。 “你这只死猪,要不是本大爷还用得着你,早就把你烤了吃了,敢耍本大爷,嫌命活长了”齐厉肚子里装了十几年的黑水,通常都是他耍别人,哪里会想到有一天被一只臭猪耍,气的当场炸毛。 这只臭猪,下午的时候他就牵着它找人,已经找了无数家,但是没一家是对的。不是那户人家有头超级大的母猪,就是有它对口的食物,要不是这头据说是跟着气味能寻人的猪是借来的,估摸着早就上了他的餐桌。 齐厉恶狠狠地瞪了小臭猪一眼,冷冷的警告:“要是你这回再找不对,小心你的猪脑袋”小猪瑟缩了一下,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话,急忙乖乖地顺着一个方向边嗅边走。 齐厉牵着小猪的细绳,控制着它的速度,兴趣索然的打量着窄巷的两边。即便将要除夕,很多人家已经吹了灯歇息了,萧瑟的寒风拂面,就连守夜人也偷懒很少出来打更。 小猪迈着它的小短腿,猪鼻子贴在地上嗅啊嗅,终于在窄巷里的一户院门前停了下来,原地转圈圈,然后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齐厉,一副我很确定就是这家的样子。 齐厉回了它一个假笑:“你确定是这里?要是不是,连你的主人都护不了你” 小猪低下头“哼哧”了一声,然后又抬起猪脑袋偏着头瞧着齐厉,一副肯定的样子。齐厉牵着猪栓在远处一棵树上,脚尖点地,三下五初二就进了院子,他小心的在院内隐藏,透过一丛光秃的藤萝可以瞧见内院还亮着灯光。齐厉毫不犹豫的潜进内院,极小声地站在窗前。 最近凌菲少眠,一躺到床上,舒府里的那些记忆就纷至沓来,杀她个措手不及,索性每晚她都很晚睡,坐在书桌边,翻看些书籍,想想年后创业的事情。 说来她很早就想做普洱茶,只是前段时间舒府的各种事情太多,又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让她失了心情,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安定下来,她也该好好想想这件事的可行性。以往她不管做什么都有墨云先生支持她帮助她,就像做紫砂茶壶一样,但是现在不一样,什么都只能靠着她一个人的努力。凌菲正愣在桌边想的出神,哪会知道她现在的一举一动正落在另一个人的眼里。 齐厉站在阴暗处,瞧着屋内若有所思的小丫头,闪亮的桃花眼少有的溢出点点温柔。凌菲穿了一身绯色的男装,手中拿着朱笔,沉思了会儿,然后不时在纸上勾画着。齐厉有一股冲动,想要立马推开门,进去瞧瞧那纸上画了什么。他久久立在窗前,冬日的阴冷寒气侵袭着他,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直到室内的灯光灭了,他才飞身跳出院墙离开。 小猪哆嗦着蜷在树下,见他来了,急忙地窜向他,齐厉不耐地瞪了它一眼:“要不是你今晚帮本大爷找到了人,本大爷就把你丢在这里冻死。”说完,抱起小猪,一阵风般的就消失在窄巷的深处。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除夕夜,爆竹声声,家家户户贴着春联,大街小巷当属孩子们最欢乐,通通换上了新衣,三五成群地结伴玩耍。 凌菲所住的小院内,也是一派忙碌的景象。罗桑已经雇来了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婆子,正在准备年夜饭,康平拿着早上凌菲新写好的春联在院门口比划贴着,满脸喜悦,这还是他离开大伯家后真正过的一个最快乐的春节。 皇帝大叔和笑白虽然暂且住在潜龙山庄,但是未免万一出门不小心遇到,凌菲这几日都是安心呆在这院子里,过春节需要的一应物什都是罗桑和康平一起去街上置办的。凌菲还让罗桑在成衣店里给每人买了件过年的新衣。 按照天齐的风俗,年夜饭要早吃,所以傍晚还未到,凌菲、罗桑、康平、丫鬟小燕和婆子吴妈就围坐一桌吃了年夜饭。凌菲方想准备回房,罗桑就将她拉住,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红纸包塞给凌菲:“这是桑叔给小姐的压岁钱。” 凌菲怔怔地从罗桑手里接过那个粗制的红纸包,往年每年过年,墨云先生都会给她压岁钱,后来元思弱冠,她每年便能收到两份,只是在这个时候,没想到也能收到。凌菲低着头,眼眶红红的。良久之后,才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朝着罗桑笑笑:“谢谢桑叔” 罗桑满脸心疼,一份压岁钱就让自家小姐这般感动,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该是多么心酸。凌菲施施然回了后院,罗桑又给康平、小燕和吴妈派了压岁钱。让吴妈收了桌子,催着小燕去凌菲房里给她打扮。在罗桑眼里,女孩子都是爱打扮的,这些日子,他却没有看到凌菲穿过一次女装,他在成衣店的时候,给她挑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襟甲子和同色的罗裙,不知道合不合身。罗桑这些年为了找罗清韵一直没有娶妻,现在他心愿得偿,自是把凌菲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 凌菲坐在床边,看着那份红包,愣愣地出神,门外就响起小燕清脆的声音:“小姐,桑叔吩咐奴婢过来伺候您的。”小燕是前天罗桑在牙行里领回来的,签了五年的契约,现在十五岁,是个伶俐的小丫头。 凌菲应了声让她进来,就见她已经换上了罗桑买的新衣,鲜亮的桃红色很衬她的皮肤,虽然瘦削,但是五官端正,要是真打扮起来,也是个水灵的丫头。 小燕来了将近两天,与凌菲已经混熟了,凌菲又是和气的性子,小燕更是不忌主仆身份,经常与凌菲打成一片。她来到凌菲身边,在凌菲眼前转了个圈,眼睛亮亮地望着凌菲:“小姐,看奴婢这身衣服怎么样?” 凌菲被小燕的快乐感染,真真的认真瞧了瞧,然后摸着下巴点点头,夸赞道:“没想到咱们小燕打扮起来也是个大美人儿,看来桑叔的眼光真是不错” 小燕听到凌菲的赞赏,喜不自胜,乐呵呵地将凌菲拉到梳妆台前坐下:“小姐,春节一年可只有一回,我们都换上新衣了,只有你还穿着旧衣裳,叫我们怎么过得去” 凌菲听着小燕的话也有道理,这除夕一过她便十四了,大不了换回了女装,她不出去便是。小燕见她答应,利落的从衣柜里拿出罗桑置办的那套新衣给凌菲换上,又手巧的给凌菲梳了个垂鬟分肖髻。肩膀两边各挑了一缕发丝垂在胸前,再用两只镶着珠花的蝴蝶簪子别在两侧,微施脂粉,整个人立刻多了分娇媚和闲散的慵懒。 小燕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凌菲,不由得感叹:“小姐,你换回女装真好看”凌菲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鹅黄色的束腰短甲子,束起的领子上还缝了雪白的兔毛,领子下面绣着两朵白色的芍药。每年的春节,她的新衣都是红姐姐一手缝制,花样总是不同,式样更是比外面成衣店里卖的好看上几倍。不过却都是男装,锦红总是拉着她抱怨没有给她做过一件新年时候穿的女装。本以为今年会有机会,哪知她们却已分开。 小燕瞧着凌菲又开始走神,故意笑的大声:“小姐,听说西街那边办了灯会,各色花灯数不胜数,每年只有春节西街才会准许办这一次,平日里可是没有这个机会呢这会子年夜饭也吃过了,小姐就陪着奴婢出去转转吧” 凌菲尴尬地看着兴奋的小燕,难道真要出去,她可没忘皇帝大叔和笑白还在沧州城外,这么热闹的除夕夜,他们极有可能微服出巡,要是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她做的这一切可都是白费了。 小燕可不知道凌菲有这么多的顾虑,于她来说,这么热闹的晚上不出去实在是可惜了,听说小姐爱茶,于是,她更加卖力的劝解:“小姐,每年除夕夜,西街都会举办一次茶艺会,据说有各种不同的茶品,有的更是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着的。” 该死,凌菲开始心动了,她可是看见好茶就走不动路的,凌菲心里剧烈的挣扎着,最后还是抵不住茶的,准备与小燕、康平、罗桑一起去西街看看。她在脸上蒙了一层纱巾,又把发带随身带着,若真是遇到什么突发况,她就隐身逃走。 这么决定后,凌菲与小燕就上了马车,仍是康平驾车,罗桑坐在康平身边,四人朝着西街而去。 第132章沧州城茶艺会 第132章沧州城茶艺会 沧州城西街并非位于城内西侧,而是根据玉佛山的定位来取名的,城内只有西街,并不是像其他城池那样还有东街、南街。西街是一条贯穿沧州城的主街,整个沧州城以西街为轴对称向两边延展,所以能在西街开上一两家店面的绝不是普通人。 平日里,西街管理严格,就连夜市也是有颇多的规矩,只有这一年一次春节三日,官府才会开放西街整条街,随意供给摊贩买卖货物,还会举办一系列的趣味活动,这茶艺会就是其中之一。 凌菲下了马车,罗桑和小燕都跟在身后,夜色刚起,西街已经是灯火辉煌,宽敞的大街上都是来往人群,摩肩接踵,个个身上都是新衣,在花灯的映照下,增了一分华彩。 小燕不时的垫脚望向人群,脸上都是向往和好奇。天齐多半也是重男轻女,小燕家里就是因为还有两个弟弟,才将她送去牙行供人采买回去当丫鬟的。往年过年在家里别说新衣,就是连顿好的也吃不上,等到年节的时候弟弟们出去玩了,她还要留在家里看家。只听别人说过除夕也西街是怎样的热闹,实际上,她并没有来过。若非是被罗桑买回来签了五年契约,到了别家肯定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凌菲体谅小燕的心情,转过头让康平陪着小燕到处转转,按时回到马车所停的地点便行。康平第一次在沧州城看到这么庞大的场面,也是甚感惊奇,听了凌菲的话,领着小燕很快就钻进了人群。 罗桑一步不离地跟着凌菲,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凌菲一身鹅黄色的短襟甲子,方才又被小燕添上了一件淡粉色的镶着兔毛的披风,身后又跟着高大满脸严肃的罗桑,走在人群里很是扎眼。 两边都是卖着小玩意儿和特色小吃的商贩,吆喝声,拉客声不绝于耳,虽然繁杂,但是听到耳边却觉得别有一番韵味。凌菲对吃食一向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对甜食,两边很多青年男女都附庸风雅的在猜灯谜,只有她带着罗桑毫不顾形象的在小摊上狂吃海喝。 才尝了三四家,凌菲就撑地受不了了,年夜饭还没消化呢,于是罗桑由保膘变成了搬运工,手上大小都是零嘴儿吃食。罗桑瞧着凌菲欢快的背影,嘴角温暖地扬起,这个时候的凌菲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突然身后一阵嘈杂,罗桑扭头一看,身后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气质轩昂的中年男子,手执折扇。身后跟着三位气质不凡的青年,依次从左边看来,这三位青年男子各有特色,最左边的温柔阳光,中间的凌然飘逸,最右边的却是妖娆魅惑。那三位男子身后还有四位一身黑衣半遮面的威风护卫。 这般的气势,就连那四位黑衣人都是霸气外露,凭罗桑多年的经验,这群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正怔怔望着这群人,中年男子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凤目里像装了刀片,射进了罗桑的心口,让他一阵心悸,急忙地转过头,追着凌菲而去。 皇帝大叔摇着扇子,心情非常不错,此时身边有两个儿子陪着,又有元思这个爱臣,在除夕夜逛逛灯会那真是优哉游哉啊 逃脱了宫廷内那些枯燥的晚宴,躲避了那些妖娆妃子的谄媚,偶尔留在行宫体味体味百姓的过年乐趣那也是不同的享受。况且,他还与多年未见的儿子团聚,真乃是两全其美。 笑白冷冷陪在皇上身边,至始至终凤目都是平静如波,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看着眼前忙碌热闹的景象,自己却怎么也融入不到其中,好似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只是幻影。 齐瑞向着笑白靠近了一步,妖娆容颜上绽开是蛊惑人心的笑容,他小声的在笑白的耳边说道:“皇弟与我一样啊,心不在这里,看的都是幻影” 笑白冷瞥他,不经意的向旁边走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齐瑞的话正中了他的心底。不论是什么人什么事也再没有那个小丫头能让他心绪波澜了。 皇帝大叔是老大,元思是朝臣,当然要担当起给皇帝大叔解闷的重责大任。元思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在不远的一处猜灯谜的小摊前,笑道:“爷,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皇上顺着元思的目光看过去,赞同的点点头。宫里没少办过这种猜谜会,可是再怎么弄也弄不出宫外的感觉来,皇帝大叔觉着新鲜,领着一大群人朝那小摊前面缓步走去。 这群金光闪闪,气质不凡的人,惹的旁边情窦初开的少女几乎尖叫起来。笑白、齐瑞和元思并排走在一起,三个风格迥异的少年公子,让那些少女看花了眼。齐风抱着剑在后面不满道:“哎……风头都被前头三位占尽了,要是我等能够摘了这面具也是顶顶的美男子啊” 身边的齐雷差点喷出来:“我说老三呐,你认为你能比得上前面那三位中的哪一位?” 齐风被顶的哑口无言,闷闷的许久才来上一句:“我不能比得上,那咱们的老2可是绰绰有余”这句话才出口,除了齐厉,三人都笑出了声,这话中的意思怎么就那么容易让人曲解呢 还没笑畅快呢,三人背脊都是一阵寒气,齐厉见三人识趣的憋住笑,才冷冷不屑的收回恐怖的眼神。 皇帝大叔领着一群人来到猜谜会的旁边,一连解了十个,实在是没有难度。这般简单的东西很快就让他失去了兴趣,刚刚一转身,就听到那边有人在喊茶艺会开始了 皇帝大叔还没见过茶艺会,但他又是爱茶之人,怎么放过这个好机会,当即,折扇一展,领着一群人朝着茶艺会那边挤。 凌菲和罗桑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罗桑一边要顾着自家小姐的安全,手上又拿着吃食,等到占到了一个好位子,手上的零嘴儿都掉了一大半儿。瞧着凌菲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茶艺会的舞台中央,早把罗桑手上的东西忘了一干二净,罗桑好笑的摇摇头。 花了五两银子在舞台前买了个好位子,让凌菲坐下,罗桑才能喘口气。茶艺会是沧州城官府举办,借了玉琼楼外面的宽大场子搭了露天的舞台,以舞台为圆心,半径内的十米都被摆了桌椅,专供人观看茶艺所设。不过这些位置对于一般的百姓来说却是天价,五两银子一个位子,要知道五两银子那是普通人几个月挣的银两。所以若不是富贵人家,都只能围在桌椅外头瞧瞧热闹。 但是买了位子的人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等到茶艺会开始,各个茶铺展示新茶时,会有专门泡茶的人现场表演茶艺,给在座每一位品尝,你说只买了这一个位子,可以遍尝茶艺会上的所有名茶,只要是爱茶之人没有人不愿意的。 来参加茶艺会的不光是沧州城的茶商,甚至还有许多外地来的。只为了借这茶艺会让自家的茶扬名。场上更是设了专门的评委,给每家展示的茶叶打分,最后会评出今年的前三甲,无疑这三甲在来年的茶叶市场将非常的受欢迎,以至于达到供不应求的境界。 雷厉风行很尽职了当了挤人工具,等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了茶艺会的座位区,齐行快速的交了银两,请皇帝大叔坐下,一桌恰好四个位置,君臣父子就乐呵的凑了一桌。 座位区内是不允许站人的,一是影响后面的人的视线,二是多占了空间,待会儿帮忙的小厮送茶下来的时候就很不方便了。齐厉四人只好在皇帝大叔旁边又买了四个座位坐好。 齐厉面具后的桃花眼不停的四处打量,突然的被一抹粉色吸引,然后他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带出淡淡的笑意。 “哐当”一声,一个一身黑配红的小厮举着手中的铜锣敲了一声,笑呵呵的一阵开场白,四位主评委就被请了出来,坐在舞台的边上。 茶艺会展示的当然不止是茶叶,还有有关于茶的一系列周边产品,比如茶具、茶宴等等。因为要确保能最大限度的让观众尝到各种茶叶的独特味道,举办人事先会挑好泡茶时用的茶具,就光是这一项就要花费不少,所以在场的观众一人收取五两银子并不过度。 首先上来展示的便是此次茶艺会要用到的茶具,面前展示台上的茶具,凌菲再熟悉不过了,可不就是紫砂茶具。展示台后是舒家沧州分铺的掌柜马肃,微胖的中年男子,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小缝,今年,舒家茶馆在茶具和泡茶技术一途上的改进让整个江南一带的茶道都轰动不已。 马肃微笑着看着众人,他真是没想到能够有这一天,站在这个沧州城顶尖茶会的舞台上给整个大会提供茶具,此时,他心情激动,堆着肉的脸颊红红,还在紧张的微微颤抖。大致介绍这套茶具的好处,致辞之后,马肃才下了台。因为此时暗夜,舞台上灯火通明,但是舞台下相对而言却比较灰暗,马肃并未看到坐在最后的笑白等人。 —————— Vissy,乃是知道我中秋在学校木有月饼吗,谢谢打赏,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月饼,泪 第133章既相遇不相见 第133章既相遇不相见 凌菲坐在台下,当初自己研究紫砂茶具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哪会想到竟有一日能在这样等级的大会上被用上的一天。其实紫砂茶具的名声早就超过了凌菲的想象,就连皇帝大叔都用到了,由此可见一般。 首先上来的是四大茶山之一五山,展示的当然就是五山的名茶——五山盖米茶。此茶年代悠远,是老牌名茶之一,首先上来就赢得了一阵好评。今年清明前后雨水充足,五山盖米茶的质量更甚从前,当下已经有不少商家蠢蠢想私下里购置一批五山盖米茶,来年为自己的茶铺充充门面。 规则是每上来五种茶便有表演茶艺的女子分别泡制,然后由小厮们端给评委与在座观众。五种茶叶分成一组,既方便评委品评,也节约了时间。 五山盖米茶后是都匀毛尖、雨花茶、台乌龙茶、信阳毛尖茶。这五家的茶都是一个档次,虽未至顶层,却已经是一般百姓尝不到的珍品。 等到五家的茶叶都整齐的放在展示台上,从舞台后施施然的走出一位长裙拽地的红衣妖艳女子,女子纤腰细眉,抬眸间,风韵流转,是顶顶级的大美人。 璀璨的灯光照在她抬起的小脸上,红衣衬肤,细白瓷滑,更显得她娇美和妖娆。随着女子抬头间,底下的观众一片吸气声,不但是为了台上女子的美貌,更是为了她的身份。 这女子便是沧州城探花楼的花魁融雪,清倌儿两年,卖艺不卖身,在沧州城只要是有些身份的公子哥都想要得到手的尤物,她生茶,有些纨绔公子甚至一掷千金只为了喝一杯她泡的茶而已。却没想到她今日会在茶艺会上出现,免费展现茶艺,而且是在这众人面前。 有小丫鬟将摆有一套紫砂茶具的小几抬上来,放在融雪面前。凌菲看着她素手执杯,熟练的备器、净器、温壶、投茶、注水……就笑了起来。这法子是天齐原先没有的,还是因为要泡功夫茶从她的手中流出来的,当初铭香居开张,她特意训练了一批泡茶的小丫鬟,没想到几月之间,这泡茶之法就流传了出来,当真是出乎她的想象。 凌菲隐在面纱后的小脸带着笑意,定定地瞧着台上融雪的动作,等到融雪的茶泡到一半时,凌菲却皱起了眉头。一开始融雪的法子的确是与她授予的法子一般无二,可是到了三分之一处,出现了细微的不同。融雪省去了刮沫和淋壶的步骤,这样一省略,就对茶汤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不但汤色不纯净,而且还会有茶屑影响口感。凌菲看着融雪可惜地摇了摇头,这茶艺她只学了一半,虽然动作心境让人无可挑剔,但是功夫却只有一半。 融雪认真泡茶,却在中途感觉到有一双很特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眸一瞟,就见眼前一个蒙面的鹅黄色衣衫的少女微微蹙着眉头,她不解,却没有立即去询问,泡茶时最忌讳心境不纯。她这手艺是她花钱专门派人去运州城的铭香居打探来的,她本就爱茶,自从学了这手就更加痴迷于茶道。很早就向人打听这套泡茶的手法是何人创造,但是去打听的人也只能模模糊糊的告诉她此法是铭香居最先采用,至于是谁所创,根本就没人知道。 不管是评委还是台下的一应观众都屏神静气地瞧着融雪的动作,整个茶艺会的周围安静有如深夜,谁也不愿意打扰台上那位美人的动作。 可是台下却有人是另一番心境,笑白盯着台上女子的动作,脑中却都是凌菲泡茶时的身影,她毫无做作的一颦一笑在他的眼前闪过,让他的思念愈加的扩展。 铭香居开张那日,齐瑞也见过凌菲亲自泡茶的场面,与这相似却又不同。他嘴角扬起瞟了一眼笑白凤目中慢慢扩散的哀愁,心里更坚定了要寻到凌菲将她控制在手中的想法。 皇帝大叔瞧的津津有味,不过脑中所想与前两人一样,还是那个小丫头茶泡的好啊可是那个狡猾的小丫头躲到哪里去了,他派人搜寻了整个运州城都没有发现凌菲的踪迹,这让他非常不解,还从来没有人能逃得过他的视线。皇帝大叔的凤目危险地眯了起来。 很快第一批茶就被送到评委和观众面前,因为今年的茶具和泡茶技术都有不小的进展,所以这茶水更是上了一个台阶,一时让台上的评委和台下的观众也无从抉择哪种茶叶更胜一筹。等到小厮将茶水送到笑白这桌时,皇帝大叔、笑白、元思、齐瑞各挑了一种尝了尝。 五盏茶同样摆放到了凌菲的面前,凌菲掀开茶盏,眼睛稍稍看了一眼,却是任何一杯都没选,就让小厮递到了罗桑的面前。 她教的方法虽好,但却是功夫茶的泡法,即使这是再好的绿茶,法子不对,泡出来的就失了真,少了原味,所以她一杯都不想饮。罗桑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想法,只当是她不喜这茶,也没有强求,自己拿了一杯饮了,他也不懂,就只是解了渴。 凌菲这边的动作却都落在了融雪的眼里,她还没有见过一人,只看了一眼她泡的茶,连一口都不喝的,凌菲的动作极强地激起了她挑战的欲、望。 后来展示的名茶数不胜数,直让凌菲瞧的两眼放光,就连极品红茶“英红”都亮了出来,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凌菲真想化身强盗上去抢了那茶就溜走。但是都由于泡法不当,只发挥了茶本身十之七八的真髓。凌菲看着就肉痛,她恨恨地瞪着泡茶的融雪,要不是顾忌皇帝大叔和笑白将会在这里出现,她就要当场喊出声了 最后展示的是舒家茶馆铭香居前些日子里推出的新茶“涌溪火青茶”,火青茶失传已久,致使许多人早已经忘了茶叶还有这种制法。而且火青茶的原料苛刻,炒制方法更是特殊,产量极少。更增加了人们对“涌溪火青茶”的好奇。铭香居开张时便推出此款茶叶,但是却是限量供应,会员购买制,所以一般人想要得到这茶并不简单。 凌菲盯着台上的“涌溪火青茶”,龙山一路的情景像电影回放一般都现于脑海中,一时间坐在桌边出神。突然,从台下走上来一个小厮在马肃的耳边说了什么。马肃脸上即刻就兴奋了起来。也不顾台上正在泡制“涌溪火青茶”,让小厮带路就朝着台下走去。 一边的罗桑瞧着马肃的动作,不满的嘀咕:“这个马掌柜怎么能这个时候下台,这不是存心扫了品评人的面子吗” 凌菲被罗桑的话换回神,在问清发生什么事后,小脸上神色突变,急忙站起身拉着罗桑焦急道:“桑叔,时间晚了,我们快些回去吧”一个让马肃那么谄媚的人,十之八九是笑白 罗桑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姐的动作,方才不是还瞧的入迷,怎么这会子就要走了。不过时间的确不早了,罗桑也没追究原因,替凌菲拿了买好的东西,领着她朝着人群外围钻去。 马肃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为人处事都精明的很,虽然方才笑白让人通知叫他过来,但是笑白现今身份今非昔比,在这说话,更要小心谨慎,所以马肃来到笑白身边并没有点名他的身份。只是将他当做熟客看待。皇帝大叔,马肃压根就没见过,更别提认识了。 马肃才给笑白行了礼,还未说上一句话,笑白突然站起身,二话不说朝着人群中挤去。刚刚那个粉红色匆匆离开的背影太像一个人了,让他的心猛的震颤了一下。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笑白离开的太突然,皇帝大叔反应过来的时候,笑白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皇帝大叔脸色阴沉,能这般的影响笑白的怕只有一个人。 “齐厉,齐风,跟着公子后面看着,万不能出了差错”皇帝大叔沉声吩咐。 齐厉、齐风领命也即刻挤出了人群。齐瑞摸着下巴,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盯着几人离开的方向。 凌菲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人群里挤出来,然后不顾形象的撒开腿朝着停放马车的地方跑去。罗桑也不知道自家小姐发了什么疯,追在后面一颗心悬着快要跳了出来。 笑白发疯地拨开人群,然后凤目快速地搜寻那个粉色的身影,胸腔里,心剧烈地跳动着,刚刚,他感觉到了,凌菲离他很近,近的他几乎可以触手摸到,可是现在她的身影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他犹如从云端跌落进无底的深渊。 就在他将要失望时,眼前又是一抹粉色滑过,笑白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往那个方向奔过去。一直到一处窄巷,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青篷马车前的小厮正要甩鞭赶车,就被笑白拦了下来。他仿佛看见了马车里凌菲的身影,仿佛能够看见多日未见的小丫头的笑颜。笑白的心跳的飞快,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康平奇怪地看着眼前俊美却又焦急的男子:“你是谁,别拦着我们小姐的马车,时候不早了,我们小姐赶着回家。” 第134章终未见失落归 第134章终未见失落归 汐长出息了,二更了,这是上次卡通伶童鞋打赏的加更,因为那周答应500起点币加更一章的。吼吼,顺便求个票票,离一万票越来越近了 ———————— 笑白却根本不顾康平在说什么,足尖点地,一个飞身,就到了马车边,猛然地掀开厚重的车帘,他的胸口像被炙热的红铁穿过,不知是灼热,阴凉,还是疼痛。 他的目光焦距在马车帘后,瞬间几乎看不清眼前到底是什么情景,只知道有一抹粉光闪现,带着馨人的香气,他的手就那么僵硬的保持着掀开车帘的姿势。 渐渐地,马车里粉色披风的身影转过身,满脸惊慌恐惧地看着他,然后像见了豺狼虎豹一样立即缩到了马车的角落里:“你……你是谁?” 笑白的心顷刻间如被一只手捏住,不断地收缩,然后捏成碎末,散落飘散,随风而逝。眼前的少女满面惊恐,哪里是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笑白浑身上下好像失了力气一般,颓然的放开手中的车帘,俊面上扬起一丝苦笑,怕是因他的极度思念出现了幻觉吧小丫头怎么可能跑到沧州,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别人家的小姐。 笑白如行尸走肉无力的迈着步伐,每迈出一步好像千余斤重,耳边嘈杂的声音已经完全被他隔离,唯留的只有他一颗跳动的孤寂心脏。 康平一直凝视着刚刚这个奇怪的男子,突然的拦着他们的去路,又不顾礼节去掀小姐的车帘,现在又像失了魂一样二话不说就离开。不由得开始抱怨:“这人怎么这样,看着一个富贵公子哥,只怕是脑子有毛病” 在车帘被放下的那一刻,小燕紧张地拍了拍胸口,先前她还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急喘着跑过来让她披上这件粉红的披风坐进马车,现在总算明白了。这男子只怕是在街上瞧上了小姐的美貌,追过来的,人长的是没话说,可是这脑袋估摸着有些不正常,怪不得小姐看不上他,要躲着了。嗯小姐的女装打扮太惹人,以后出门,为保把这些色虫驱的远远的,还是建议小姐男装打扮。 小燕正独自在马车里YY,外面笑白已经失落地走远了,躲在马车后不远处的拐角的凌菲亲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不好受,眼眶红着,不经意已经有泪珠滚了下来。她不是不想见笑白,反倒也是思念成灾,但是她不能原谅他的欺骗,更加不能接受他的身份,这些注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条鸿沟,让他们对岸相望。 她好不容易与运州的一切告别,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机会重新开始,她怎么又愿意卷进那场莫须有的纷争。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夺谁都能看出来,笑白即使没有夺大统的想法,但是身在其位,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不是他一个人想不抢就不抢的,不但是舒琴夫人不会允许,有可能皇帝大叔更不会允许。 所以她唯一能够保护自身的办法便是远离笑白,远离朝堂,她本就没什么野心,从头到尾她的愿望便是自由安乐,可以做她喜欢的事,看尽这世界的美妙奇景。 刚才她并不是没有犹豫过,想要冲出去大声的告诉他,她就在这里。但是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情。凌菲低着头,不愿意看笑白消失的方向,内心一片混乱,她不断的安慰鼓励自己,这段感情本就不该是你的,你也没有能力得到,还不如早些放弃了,长痛不如短痛。 一直陪伴在凌菲身边的罗桑瞧自家小姐脸上的神色,也多半明白了几分,刚刚追过来的那个年轻人与小姐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只是不管那人与凌菲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样一躲就已成了过去式,小姐这样决策心里定是有了衡量,他能做的只有尊重小姐的决定,做她坚实的后盾。罗桑拍了拍凌菲的肩膀,慈爱的说道:“小姐,不管怎样,桑叔都站在你这一边,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凌菲转过头望了一眼罗桑,大眼睛里还留有水光,亮闪闪的,招人心疼。罗桑一瞧,更是难过的紧,失散后第一次见到凌菲,才十三的少女就让他觉得心智过于成熟,但是在他的心里,不管是多聪慧的少女一样只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姐而已。 罗桑用袖口的帮着凌菲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露出祥和的笑,拉着凌菲朝着马车走过去。 他们才出了小巷的拐角,齐厉就从院墙上跳了下来,盯着凌菲的背影,桃花眼闪烁不定,有悲伤,有同情,有无奈,更有掩也掩饰不住的深情。他到底是没有出手,没有告诉笑白凌菲躲在这拐角,到底还是想给自己留一分机会。突然的,他明白了先前他做的一系列事情的原因,在红枫山上,喜欢与凌菲开玩笑,看见她受伤时,他也跟着难过,无意识的想要逗她玩,亲眼看着她逃出舒府也没有拦阻,花大力气借来能够寻人气味的小猪来寻找她的踪迹,半夜三更偷偷潜到她的窗前站了许久,在皇上要寻她时,设法让齐雷他们放松警惕。 他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只是尊崇着他的感觉,但是就在刚刚这一刻,他明白了,他只是喜欢上了那个可爱睿智的小丫头而已。人的感情都是自私的,他不希望她与笑白再有瓜葛这么一想,齐厉的嘴角就扬了起来,带着万分的自信,他所设想的第一部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凌菲上了马车,小燕急忙将披风披在她身上,还很贴心的安慰了两句,小燕想:谁被有毛病地男子缠上心里都不好受,何况还是自家的小姐这么美妙的人儿 凌菲怔怔地坐在马车里,思绪放空,只知道小燕在她的耳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至于说什么,她压根就没在意。 罗桑坐在康平的旁边,吩咐他驾车回去,然后也是一言不发。 笑白回到了西街,齐风就追了过来,关心的问:“公子,你没事吧?” 笑白苦笑地摇了摇头,也不多理睬齐风,便向茶艺会那边走去。齐风抱着剑,凝视着笑白的背影,对笑白刚刚那个摇头的动作不置可否,这样子,怎么可能没事儿,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受的打击肯定不小。再左右望望,齐风心里开始抱怨了:齐厉那小子又到哪去了,主上可是派他们两一起来寻三皇子的,就仗着功夫比人高那么一点点儿,就把自己甩了,跑得没影儿了,难道是看上哪家姑娘,泡妞去了。齐风愤愤。 至于齐厉的功夫是不是仅仅只比他高那么一点点,那齐厉和齐风心知肚明。正想丢下齐厉不管了,自己回去领命,顺便向皇上告状齐厉玩忽职守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然后身后响起齐厉低沉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嗯?” “哎呀,兄弟你回来了,方才公子已经去主上那边了,我们也去复命吧”齐风擦了擦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心虚的连老2也不敢叫了。 齐厉冷笑一声:“那我们便走吧” 齐风哪里还敢反对,屁颠屁颠地跟在齐厉的身后。 笑白还未到皇帝大叔的身边,就被亦云半路拦截住:“爷,刚才手下来汇报,说是发现了凌菲姑娘的踪迹。”亦云习惯的称呼笑白“爷”,这又是在微服,更是按照老规矩。 笑白在听到亦云的话,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出口的声音微微带着颤:“在哪里?” “淮涟,手下汇报,前几日街上看到一女扮男装的女子与凌菲姑娘九分相似,怕就是凌菲姑娘本人。”亦云知道自家爷喜欢凌菲,对她念念不忘,即使当初笑白做事的手法他不赞同,可是他还是希望自家爷能够得到幸福。 “即刻安排,明日我便去淮涟”笑白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出口,让站在身边的亦云也惊诧了:“这……爷……这样怕是不好吧”丢下皇上和舒琴夫人留在潜龙山庄去淮涟,况且明日便是大年初一,这不是大逆不道嘛 “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尽快安排便是”笑白不容亦云回绝。狭长的凤目里决然一片。 齐厉与齐风站在不远处,瞧着笑白的动作,直到亦云领命离开。 齐风不解道:“公子今天是怎么了,平素看他波澜不惊,深不可测,今晚情绪也太外露了吧,完全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齐厉拍了拍齐风的肩膀,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样子:“以后等你尝到那滋味就明白了,说不定你比他还要不如。”话语间,齐厉桃花目里一抹算计划过。凌菲,真的在淮涟吗 自从笑白莫名其妙离开后,皇帝大叔就失了品茶的好心情,他黑着一张脸,浑身释放着低气压,让身周的人一阵胆寒,直把齐雷和齐行两人担心的不行,生怕皇上一个忍不住就大发雷霆。 等到笑白回来了,马肃还捧着紫砂茶具和“涌溪火青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笑白打发了他回去,将茶具和茶叶放在皇帝大叔的面前,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皇帝大叔阴郁的心情瞬间消失,笑白肯送他东西,说明父子间的感情会有进展,有进展就是好事 其实,皇帝大叔哪里知道笑白送这些东西的原因只是想要与他讨一个去淮涟的机会。 回去的时候,雷厉风行四人看着自家主子又变得开怀的心情,对笑白神奇的魔力很是感叹,要知道,就算是齐厉这个满肚子黑水的家伙也很难搞定皇帝大叔的牛脾气。 第135章这一别二年半 第135章这一别二年半 大年初一,在笑白强烈的要求下,皇帝大叔只好允许笑白去一趟淮涟,但前提是要带上齐雷和齐行。皇帝大叔亏欠了笑白这么多年,对他的要求自然是特别在意。要求齐雷齐行跟着,其一是防止齐瑞趁这个时候动手脚,其二也起到了监视的作用,他对那个小丫头也是感兴趣的紧,还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上溜的这么迅速干净的呢 正在笑白火速赶往淮涟时,凌菲正闷在房中,经过昨晚那场偶遇,她是怎么也不会出去的了。恰好趁着这个时候想想年后赚钱的法子,这一闷就在院中闷了十日。 这十日内,笑白在淮涟与沧州城之间跑了个来回,但是另他失望的是,那里并没有凌菲的踪迹。凭着他的头脑,这个时候若是还不明白这是别人设的套的话,那就是白活了。感情冲昏了他的头,让他失去了理智,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容易上当。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凌菲最有可能呆的两个地方便是运州和沧州,可是靠着那丫头的才智,想要躲开追兵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极度的失望在笑白心间徘徊,唯感高兴的便是舒琴夫人了。在笑白还是舒府少爷的时候,她就非常的不赞同笑白与凌菲之间的感情,如今笑白一飞冲天,她就更不能忍受了。皇子要娶平民孤女,那简直是痴人说梦的事儿,何况,笑白还有可能成为储君,今后坐上那最高的位子。 十日一过,就是大年初十,离上元节(元宵节)也不过只有五日,皇帝大叔是有意愿在沧州城过完上元节再回京城,但是京中一应多的事物还在等着他回去处理,而且他也不放心任家。这次任曦被贬谪,任家突然失去了一部分兵力,任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也急着回京将舒琴夫人和笑白的身份公布于众。二万多的兵力一直放在这潜龙山庄附近扰民不说,更严重地可能引起慌乱。 于是年十一,皇帝大叔浩浩荡荡领着二万精兵,搂着舒琴夫人,带着二位皇子回京城了。沧州知府陆南率领沧州官员直将皇帝大叔送到五十里开外。 笑白虽是随着皇上回了京城,但是却在沧州和运州都布置了眼线,随时关注有没有凌菲的情况。 皇帝大叔离开行宫一事很快就传了开来,凌菲自也是知道了。站在院中落叶海棠下,凌菲真正的与过去做了个告别,以后,如果再有机会与笑白见面,怕也是物是人非了吧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一晃二年半。 正直初夏,和风细雨,好不凉爽。沧州城内,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一群统一衣着的男子在布告处贴着告示。刚贴完,一大群人就跟着围了上来,大红纸的告示上写着硕大的两个字“招亲” 认字儿的男子,不管是少年、青年、中年、老年都是合不拢嘴。这罗家的美貌千金小姐终于要招亲啦中年要给儿子找媳妇,老年要替孙子提亲这对于全城都是一件好事不,不但是好事,而且是大事 不认字儿的就着急了,这到底是啥事儿啊这么乐呵着嘴,心里急的跟猫爪挠似地。 “大哥啊,这大红告示上写的啥啊?”边上一穿着粗布短衫暗红石榴裙的妇女问道。 身边的中年男子一脸神秘地站到了告示前,大声咳嗽了两声,就开始读告示了。 他这一诵读,众人都明白了,沧州首富罗家要给自家唯一的大小姐招亲,而且不限家世,年龄只要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间尚未婚配的都行。这可给沧州城未婚的青年男子带来不小的冲击。罗家在两年多前起家,靠做茶叶生意两年内一跃成为沧州城首富,最神秘的是这位罗家小姐,出门总是带着面纱,但自从在一年花朝节上被好事的顽童摘下了面纱,让别人一堵了容貌去后,之间转型为沧州城的第一美女,成为沧州城内众多青年男子的梦中。 可是罗家小姐及笈一年半,府上的门槛都被媒婆给踏平了,却没有与一家结亲的意思。让沧州城的男人是伤透了心。此次,突然贴告示招亲,着实让期盼已久的男子们雀跃了一把,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罗家硕大的家业,却只是罗桑老爷一个人操持着,罗府只有罗小姐一人,这日后的家业自然也是归她继承,哪个男子如果能娶了罗小姐,那可是钱财美人双丰收啊这么便宜的事儿,哪个不愿意做。 一时之间,沧州城内的男子都疯狂了,纷纷打探罗家招亲的条件,甚至有好些男子为了达到招亲的要求,将老婆都休了。官府里管理婚纳和离的小礼官一时之间为了登陆入册、颁发和离证明都忙晕了头,暗中也只能摇头,这罗家的小姐吸引力太大。改明儿他这遭忙完了,也去通知自家儿子试试去,好歹有个机会,那他也不用守着这小官过活了。 这边沧州城的一池清水被一纸婚书搅浑,那边罗府内还是清新雅致一片。微风习习,湖边杨柳依依,到处都是苍翠欲滴的美妙景象。透过一丛假山,不远处的碧水边上,凉亭里的柔纱轻晃,在透明的轻纱后,隐隐约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躺在美人榻上。 再近些,就可见榻上的少女身形纤细,一袭淡紫色的烟罗纱裙飘飘荡荡地垂在榻侧,如葱尖的手指遮在白玉的面庞上,雪白的皓腕露出半截来,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账册搭在胸前。如瀑的长发只松松挽起了一个髻,别了一只精巧的蝴蝶金钗,垂落下的墨发随着清风和柔纱飘扬,仿若下一刻就要撩进你的心里。 点点的阳光射进小亭,照在少女小巧可爱的耳朵上,让耳垂泛起一股撩人的粉色来。这样少女懒睡的活色生香的场面,怕是只要是男子都会沉醉其中。 但是静谧很快就被朝着亭子奔来的女子给打破了,小燕手上捏着一章红纸,面上都是焦急,也顾不上女儿家的礼节,就提着裙裾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凉亭内的少女被吵醒,不耐地移开挡着阳光的手臂,瞬间,那粉雕玉琢的容颜就露在点点的阳光下,清澈如清泉的双眼还漾着点点清波,可爱的琼鼻,嫣红嘟起的粉嫩红唇,两颊因为贪睡方醒留下少许嫣红。她蹙着黛眉不悦地翻了个身,拿起胸前的账册就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嘴上还嘟囔着:“小燕,别吵,我要睡觉” 小燕匆匆地跑到凉亭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望着小姐还一副慵懒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腹诽:睡,睡,睡,就知道睡,要是知道被老爷卖了,看她还有心思睡不 小燕也不顾面前的少女反抗,一把就将美人榻上的可人儿拖了起来,劈头盖脸的就来了句:“小姐,你还有心思睡觉,你可知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凌菲这才不情愿地睁开朦胧的睡眼,懒懒地瞧了小燕一眼,顺便把手上的账册放到旁边的小几上,这才问出口:“什么事能让你急成这样?” 跟在凌菲身边两年半,小燕早就摸透了自家小姐的脾气,除了关于茶的事儿,她什么事儿都不上心,对任何人都是副温柔甜美的样子。其实跟在她身后,对她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她这样根本就不叫温柔可亲,而是疏离寡情。自两年半前在那小院里,小燕就敏感的察觉自家小姐变了。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执着于罗家的茶叶生意,但是从一年多前生意闯出了道,在沧州城站稳了脚跟后,她就随手扔给了罗桑管理,自己甚少插手,只是一年去铺子巡视几回,真有棘手的事儿才出马一回,没事儿就在府上弄弄新鲜玩意儿。 小姐及笈一年半,对自己的亲事从不操心,更不关心,这天齐的女子及笈就是试婚的年龄,小姐这一个未出阁的大美人放在家里,老爷怎么不操心,多次劝了小姐,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小姐都是半睬不睬的。被老爷说烦了,就一个人躲在绣阁里捣鼓东西,不出去见人。最近还迷上了山水游记,让康平从外面搜刮了好些回来,放了一整个书橱,都看得入了迷,瞧到了精彩的地方,还会一个人喃喃自语:这地方真好看,我也该出去走走了。直把小燕听的满头冒汗,沧州城偌大的家业可都是要靠着小姐继承的,她走了,罗府怎么办 一年前,老爷和小姐做主,让她和康平成了婚,还在罗府里给他们分了一个单独的院子,康平现在是罗府的管家,她便一直留在小姐身边伺候,两个月前,她刚刚生了孩子,小姐更是为了庆祝,将罗府茶铺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过户给了康平。她本就信赖小姐,这番,她怎能不死心塌地为她着想。 第136章罗小姐要招亲 第136章罗小姐要招亲 小燕也不再和她废话,将那张大红告示摊开在小几上,手指在告示上点点。 凌菲眼睛朝着小燕手指指的方向一看,方才的懒散瞬间一扫而空,然后就是满脸的苦笑加无奈。桑叔真是急了,竟然瞒着她给她招亲,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她及笈后,罗桑一天到晚就把她的婚事挂在嘴边,见着她了,就要苦口婆心一般。她总是见一次躲一次,后来,听的烦了,干脆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 罗桑也怕了她的倔脾气,渐渐地说的也就少了,可是隔三岔五的总把年轻俊美的男子往府上带,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出现。这两年,罗府的生意越做越大,凌菲已经有意地开始控制罗府生意的扩展了,有时候物极必反。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那是最好不过,既不会招人嫉妒,又不会锋芒毕露引来别人贪念。 罗桑对罗老爷和罗夫人忠心耿耿不必说,所以他希望凌菲招个夫婿,以后孩子跟着母姓,还能为罗家延续香火,何况现在罗家这么大的家业,靠着小姐一个女子撑着也不是办法,这毕竟还是主导的世界,再开放,女子还是有众多禁忌。能找个姑爷帮衬帮衬那自是好事。所以他一般往府上带的都不是什么大家贵族的公子,而是品貌一流家世一般的青年。这样的男子配小姐那才是良配。 可偏偏她对什么样的男子都不感兴趣,每次也只是为了给罗桑一个面子走走过场,人一走,又恢复了那种什么都不上心的状态。虽说既来之则安之,但是两年多过去了,凌菲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婚事。笑话,她这年纪在现代可还是小幼苗一个呢这么早结了婚生了孩子岂不是浪费大好时光。当然,这只是她表面的想法,至于心里真正的原因,她绝对是不想面对的,她从来不想承认,即使两年多过去了,她还是忘不了那个她早决心忘记的人。 小燕瞧着自家小姐竟然望着大红告示怔怔出神,既惊讶又担心,小声的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小姐,你没事吧”就算这事太过突然,小姐也不用吓傻了啊不过,这次老爷做的也太过分了,这不是逼着小姐上梁山嘛 凌菲回过神,抬起头,看着小燕担忧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我没事,你去告诉桑叔,就说我同意招亲,只是这招亲规则由我亲自来定” 凌菲这番话说完了,小燕的嘴巴几乎已经闭不上了,她是出现幻听了?平常最讨厌提及婚事的小姐会答应招亲,这简直是太夸张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拿着招亲告示来还以为小姐会大发雷霆来着,谁想到只是软绵绵的回了她——她答应了。 “怎么,小燕还有什么事?”凌菲又躺回美人榻上,捡起身边的账册,一目十行地看着,这一个月来,罗家茶铺生意的进账又多了百分之五,这样的长法可不好。 “没……没事了,我这就去通知老爷”小燕瞟了凌菲一眼,跟见了鬼似地就去了罗桑那里。小姐刚刚脸上的坏笑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很好的用账册挡了,可还是被她不小心瞟到。自从两年多前,小姐的性格变化了,这样的坏笑她就时不时的见到,每次看到后,总会很快有人倒霉,难道说小姐又在心里盘算什么了,这个目标可千万不要是她啊小燕崔悲的想着。 实际上,凌菲心里真的在盘算些东西,不过目标不是小燕一人,而是那些想来招亲的大军,想要做她的夫君,再修炼个千百年吧她要让他们来多少回多少。外人看来,罗家的家业都是罗桑一手挣来的,但是只要是知道内幕的,无一例外不对凌菲刮目相看,不管是管理的手段,还是对茶叶方面的了解,他们敢说,罗家这么多能手,没一个是能比得上自家小姐的。 和风徐徐,暖阳高照,沧州城因为这一纸婚书整个的都陷入一片沸腾的海洋。罗家在沧州城的茶庄都设了报名地点,趁着报名招亲庞大的客流量,罗家茶铺又给自家独自出品的黑茶做了好一番宣传。报名期间的三天内,茶庄门前是人满为患,好些人为了讨好罗家报完名后直接进了茶庄,买了几柄黑茶。 罗家靠着招亲这件事,茶庄里的茶叶销量提前达到了这个季度定下的计划,各个茶庄的掌柜笑的合不拢嘴。罗家茶铺的管理方法不像天齐的其他茶铺,采取的是股份制和分红制度。在茶庄有一定地位的人都可以入股,入股后就能在每季度结束按照比例分得一定的红利,而且在完成销量计划的前提下,本季度多出来的销量的盈利中会抽一部分出来,分给分属罗家茶庄的每一位员工。 所以,上至掌柜,下至跑堂小厮泡茶姑娘都特别的有干劲,劳的多得的多,谁不愿意呢 在罗家小姐报名招亲的最后一日,罗家沧州城的总茶庄——闻香阁门前来了两辆豪华贵气的马车。 两辆马车上各下来两位俊美不凡的公子,当先的一位一身淡金色锦衣长袍,腰间缀玉,身材颀长,脸面却是与天齐男子多有不同,他高鼻深眸,脸型削尖,肤色较一般天齐男子要白上些许,深邃的淡金色眸子熠熠生辉,嘴角微微地扬起,给人亲切之感。 稍后的那位男子黑袍加身,袍衫上有淡金线绣着祥云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金辉,他手执折扇,如墨的发丝高高束起,用玉冠固定在脑后,两侧鬓边留下两缕,直垂到胸前。桃花目半开半闭,邪邪地一抹笑挂在嘴边,俊美不凡的面上带着一份让所有女子都抵制不了的,小麦色的肌肤丝毫不逊色于身前的那位男子细致的白皙。 闻香阁门前因为这不寻常的两位的到来,出奇的安静,还排着队的男子不自觉的就给二人让开了道,仿佛他们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他人违逆不了的气势。 金袍男对着身后的黑袍男露出雪白的牙齿,动作温和可亲,黑袍男也不吝啬的朝着金袍男跑了个媚眼,金袍男原本洋溢着满脸笑意的俊容顷刻间僵硬,急忙的回过了头。用力的咳嗽了两声,仿佛是吃饭吃到了苍蝇。 身边围观的那些男子也是直抽气,要不是这两位是分别从两辆马车上下来的,又都是冲着这招亲告示来的,就凭着方才黑袍男的那一眼,他们一准得怀疑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执着笔登记报名的小厮的也是一脸呆怔地瞧着朝着这边走来的两位男子,不管是气质风采还是外貌都符合自家老爷的选婿条件,这两位恐怕就是这次招亲的热门人选了。 小厮脑子这么一转,人也活络了起来,客气的与面前两位男子打招呼:“二位公子是来报名应征我们家小姐招亲的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黑袍男子更是摇头晃脑的吟颂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厮乐呵呵地上下打量了两人:“那还请二位公子留下姓名和住址,以方便我们统计。” 淡金袍的男子眸光一漾,率先爆出了姓名:“在下姓凤,名凝阳,越国人士,现在聚仙楼暂住。” 小厮将目光移到黑袍男子身上。黑袍男子眉尖一挑:“本公子姓齐,名厉,京城人士,也暂住聚仙楼”夏榕说完这席话,还将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凤凝阳。 齐厉这一句话霎时将全场的人镇住,天齐的“齐”姓可是皇姓,除了皇亲国戚和皇帝赐姓的人之外,还有谁敢姓齐的。顿时,原本看向齐厉带着嫉妒的瞬间就变成了恭敬和胆怯。 凤凝阳也微微拧了眉,齐厉——天齐皇帝身边的御前四大带刀统领之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了沧州城来参加招亲,难道说他也知道罗家小姐的秘密?凤凝阳顿时升了一股警惕之心。 齐厉双手抱胸,瞟了凤凝阳一眼,满脸坏笑道:“既然这位凤公子也与本公子同住聚仙楼,不如一同回去,相互也有个照应。” 凤凝阳也不是个吃素的,他现在身份尴尬,在天齐一点破绽都不能露,齐厉又是皇上身边的近臣,他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与他接触。他扬起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多谢这位公子邀请,只是凤某是第一次来沧州城,今日时间还早,想四下逛逛,就不能陪着公子回聚仙楼了。” 齐厉笑意不减,也不为难:“那就祝凤公子游城愉快” 两人也不多啰嗦,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马车内,齐厉布满笑意的俊容突然就冷了下来,他等了两年半,终于觉得时机成熟,向皇上告假,私自到这沧州城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凤凝阳容貌特异,他口中说是越国人,他压根就不相信。越国与飞雪国是邻国,人种差异不大,若凤凝阳是飞雪国的人,而今却出现在沧州城,还对凌菲感兴趣,那这关系可是不简单了。齐厉桃花目眯起,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他一忍忍了两年半,现在三皇子齐笑白(舒笑白)大婚婚期不远,他怎么能错过这个绝好的时机。 第137章小凌菲也腹黑 第137章小凌菲也腹黑 凤凝阳和齐厉二人离开后,闻香阁大门前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只不过好些人已经失了报名的信心,这话题都围绕着凤凝阳和齐厉二人转了,有他二位这等风姿,他们这些普通人就失去了竞争力,但是也不乏勇闯者,说不定罗家小姐就喜欢他们这等普通人呢,有个机会总是好的。 可若是这些在场的人知道了凌菲后面的刁难,怕是报名的时候就要开始自暴自弃了。 沧州罗府,清风飘飘,木槿花谢花开,鹅卵石小道边上片片粉红,凌菲捧着本《各国志》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看的津津有味。 早先就听墨云先生说过天齐有邻国越国,过了越国就是飞雪国,飞雪国的现任天子是女皇,朝中男女均可为官,女子有能力也可三夫四侍,当然男子也可三妻四妾,以前看那些女尊的小说都以为是作者杜撰的,没想到这个时空竟然还真有这样的事情。飞雪国并非北国冰封、万里雪飘之地,只是由于开国女帝名为轩辕飞雪,第二代皇帝为了纪念女帝将国号改为飞雪,才有飞雪国之说。飞雪不但不是冰寒之地,而且还物产丰富,以北更是鱼米之乡。北面林州更有飞雪粮仓之称。 正在凌菲将全副神思沉浸在《各国志》中时,肩膀猛的被人拍了一下,还没回神,双眼就被一双温暖纤细的手给蒙住,然后耳边传来一个柔柔软软的声音:“小姐,猜猜我是谁?” 凌菲真是一阵无语,融雪这个把戏都快玩了一年半了,还乐此不疲,当初第一次在沧州城的茶艺会上见到她时,还以为这妮子是个温柔典雅的,谁晓得交往越深,她的本性就都露了出来。不但活泼开朗,还保有一颗童心,对一切新鲜的事物感兴趣,对茶艺更是感兴趣。 那日茶艺会过后,融雪就多方派人打探凌菲的下落,可是一年多都没有她的消息。这时候沧州城钱家少爷钱春在探花楼闹事,霸道的一定要将融雪赎回去做小妾,融雪不依,可是探春楼的鸨儿为了钱财却要将融雪送出去。凌菲乘马车正巧打探花楼路过,见此情景,便让康平出了二倍的银两将融雪赎了回来。当然凌菲并不是白花这个钱,融雪茶艺不错,那时闻香阁正在拓展,恰好差了一个懂得茶艺之人教导新手。她这般做,解了融雪的围,也为自己谋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才,岂不是两全其美。 融雪在瞧见凌菲的模样后,竟然一眼就认出她便是那日茶艺会上坐在前面的少女,兴奋不已,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口便答应凌菲安排的差事,并且对此乐此不疲,更是时不时向凌菲请教茶艺,在凌菲初始研究黑茶时,每日必然跟随,还帮了不少忙。但是她从中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转眼融雪就在罗府上呆了一年半,凌菲都及笈一年又多,融雪比她还大上一岁,仍是陪着凌菲待字闺中,这罗府上不但是罗大小姐美名在外,融雪也是名气不小。 凌菲连书都没放下,无奈的说道:“融雪,你不觉得这个游戏很无聊吗?” 融雪嘿嘿一笑,松开手,坐到了凌菲的身边,一把抽走她手中的书,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小姐,你不好奇那些来报名的男子吗?” 凌菲由着她拿走了手中的书,顺手就从身边的木槿树上摘了朵粉红半开的花下来,放在眼前端详:“还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好好奇的。”凌菲说的是实话,她还就对那些人真就不好奇了,她本就不想成婚,这段时间,她正一步步改善闻香阁和各个分铺的经营方式,在沧州城呆了两年了。钱也赚够了,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我今天听闻香阁的伙计说今日有两个报名的贵公子,气质不凡,一准能合桑叔的意。”融雪一脸偷揶地凑到凌菲的耳边说。 贵公子,沧州城的贵公子还少吗,每年来罗府求亲的就数不胜数,有哪个贵公子能比得上自由和悠然闲适的。 凌菲随手扔了手中的木槿花,转过头看着融雪眨巴着的水亮大眼睛,融雪年纪也不小了,该给她找个良人配配了。既然这次招亲搞这么大规模,不选个人难免让罗桑失了面子,那就帮融雪选个吧,至于她,嘿嘿…… 凌菲这么想着,小脸上的笑容本能的就露了出来,让融雪看的心惊肉跳的。 “找我什么事,快说吧”这笑过后,凌菲立马问出口,融雪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的招了实话:“今天,知府大人来找桑叔,说十年一次的天齐茶会沧州要派我们罗家人去参加。” 凌菲一听就拧起了眉,陆南竟然要派他们去参加茶会,天齐茶会在京城举行,十年一度,可以说是整个天齐茶界的盛会,甚至不止天齐的茶商参加,更会有他国茶商。可是罗桑并不懂茶,只能在生意上帮衬着她,若是陆南指定罗家人去,唯一的人选只能是她。这本是她极力盼望的事情,可是皇帝大叔、笑白、元思都在京城,京城重地,又是这种等级的茶会,皇帝大叔,豪门权贵有很大的可能都去掺上一脚,到时候她躲是躲不了,跑是跑不开。那这两年多来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融雪见她满面凝重之色,也担心起来:“小姐,你是怎么了,这不是个大好的机会吗?你平时可是千盼万盼见到那些极品茶的,这番去京城参加全国的茶会,各地稀有的品种定然可以一网打尽,到时候,可别忘了带些回来给融雪尝尝。” 凌菲看着面前说的高兴的融雪,突然的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就在脑中浮现。她虽然不小心泄露了相貌,不过那次也只是少有人见,虽被传的神乎其神,但是真正能认出她的人,整个沧州城拿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更不用说在京城了。融雪与她年纪相差不大,身材又接近,到时候她带着融雪一起,来个偷天换日,谁又能知道? “啊哈,不错,这可是个见识极品茶的好机会,但是你也不用我带回来给你了,直接同我一起去吧”凌菲朝着融雪温柔的一笑。直让融雪受宠若惊 “小姐,我也可以去吗?是真的吗?”融雪晃了晃凌菲的胳膊,满脸都是激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凌菲拍拍融雪的手“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京城见识见识”融雪已经高兴地合不拢嘴了,听说京城是天齐最繁华的地方,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可是她一个女子怎么又有机会去京城,此番有沧州知府专派的车队接送,安全有了保障,又是去参加她最喜爱的茶会,她怎么不愿意。 融雪这边喜悦的紧,却没想到在这片刻已经被凌菲算计了两回了。 “融雪你去告诉桑叔,让他不用担心,茶会我会亲自去。至于招亲会嘛,你让桑叔去初选,等到了复选的时候我再亲自出面” 那么多人报名,几乎是符合要求的沧州城男子都要插上一脚了,要是一个个都让她过目,她还不累趴下,先让桑叔选选,剩下的,她再一一搞定,省心省力啊 融雪自然没有异议,一转身,飞鸟一样去通知罗桑了。凌菲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拿起手中的《各国志》。 罗桑在听到凌菲的话后吃了一惊,原以为凌菲会怪罪他私自颁布告示替她招亲,他为此都想了好些应对的办法,可是融雪竟让告诉他,小姐让他亲自审核初选,他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凌菲不是一贯的讨厌他给她介绍适龄的男子吗可是不管怎样,小姐这个决定显示了个好兆头,这次若是小姐能看上个,他这番心事也了了,以后入了黄土也有脸见老爷夫人。罗桑劲头十足的开始去办招亲初选的事宜去了。 五月三十,是每月末凌菲巡查铺子的日子,一大清早,康平就为了她准备好了车马,更是亲自驾车将凌菲送往沧州的各个茶铺。小燕在马车中与凌菲同坐一边,到了闻香阁,正要下车时,凌菲向小燕伸出了玉白的小手:“小燕,别磨蹭,东西拿来?” 小燕瞟了凌菲一眼,见她脸色不郁,才从袖口里掏出一方白纱,心里却在嘀咕:两年半了,还是老样子,都是自家铺子,每次来巡查还要带着这么个该死的白纱,让人连面都瞧不清,早上她可是帮着小姐好一番打扮呐,她看着都着了迷,真想让别人也瞧瞧,可是小姐偏偏不给别人这个机会。 凌菲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把白纱往脸上一遮,就下了马车,入了闻香阁。掌柜知道自家小姐要来,早就在门外候了多时了。即使凌菲是白纱蒙面,也让铺子里的客人和伙计看傻了眼。 小燕在一边得意的笑,小姐这一身可都是她配的,自从她跟着凌菲身后,她的一大爱好便是帮着凌菲选衣服,挑首饰,然后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可惜,这样的美貌,外人多半瞧不见。 第138章罗府内很神奇 第138章罗府内很神奇 大家中秋节快乐哦 —————— 凌菲进了闻香阁,掌柜嘉福连忙跑过来将凌菲迎进内院,嘉福向身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小伙计急忙利落地跑了下去。 “小姐,前日,乐成回京城探亲,特意给小姐带回了些银针白毫,老朽这就让伙计给小姐送过来。”乐成是闻香阁的二掌柜,专门掌管闻香阁的货运。与凌菲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们家这个小姐什么都不好,好的就是一个字“茶”,若是谁有好茶,准能将她逗开心喽银针白毫是白茶中的极品,凌菲早就想尝尝,只是这茶产地特殊,产量又极少,极难弄到。 果然,凌菲本来严肃清冷的面容上现出了喜悦,白纱后,嘴角微微地牵起,大眼睛也因为笑意弯成了月牙形,格外的清雅美丽。 身后的小燕也跟着高兴,这银针白毫她也不是听到小姐念叨过一次了,可是想得到这茶不单单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在市面上也是有价无货。现在凌菲得偿了一个心愿,她也跟着高兴。 伙计很快就将银针白毫给取了来,嘉福笑呵呵地亲手将茶递到凌菲桌边。 “福掌柜,准备茶具,让你们也尝尝这银针白毫是什么滋味。”凌菲毫不吝啬的开口,好东西就是要多人分享的。 嘉福心里早就有这个意思,凌菲泡茶的技艺在闻香阁无人能及,除了闻香阁刚创办那会儿,她还亲手教授几个姑娘泡茶的技巧,后来闻香阁渐渐入了正轨,这事儿她就一手交给了融雪来管。他们想看她泡一回茶,更加困难,那就更别提尝一回了。但是只要是尝过凌菲泡茶的人无人不记忆深刻。什么茶用什么泡法,茶具也有讲究,茶道更有讲究,绝不像天齐以往任何一种泡茶的方法。一种茶到了她的手上,不但本质能够发挥的淋漓尽致,更会锦上添花。今日能够有机会尝一次,嘉福也是庆幸有了口福。 一应茶具准备好,又取了玉佛山上顶好的泉水,凌菲就开始当着众人的面泡了茶,纤纤素手,穿梭在白瓷青花的茶具中,渺渺烟雾,淡淡茶香,当真让人陶醉,如临仙境。 白茶是一种不经发酵,亦不经揉捻的茶。具有天然香味。茶分大白、水仙白、山白等类,故名白茶。此茶是最天然的茶,入口淡爽清宜,最适合女子引用。 凌菲平心静气泡完了茶,让小燕将茶盏端到福掌柜面前。戴着白纱,饮茶不便,这内院人少,凌菲才除了白纱,端起茶盏,轻嗅香气,然后微微抿了一口,让茶水缓缓遍布味蕾,清新淡雅的感觉直入胸腔,好一番舒爽。银针白毫遍披白色茸毛,并带银色花泽,汤色略黄而滋味甜醇。 对面嘉福只见自家小姐除了面上白纱,雪一般的肌肤就露了出来,冰肌玉骨,白皙的手指配上青瓷茶具,要晃花了人的眼,急忙了掩了眼中的神色,尴尬地饮了一口茶。嘉福心里暗暗赞叹,小姐的容貌这两年越加的娇艳,就连他这个天命之年的也不知不觉看呆了去。 嘉福放下手中的茶盏,赞赏道:“老朽几十年来不曾喝过这么好喝的茶,今日能尝,真是多亏了小姐。” 凌菲示意身后的小燕也尝尝,指了指小几上的几盏茶:“福掌柜,把这些端下去给其他的掌柜尝尝。” 嘉福笑着让伙计将茶盏端下去,小姐从来都是大方慷慨,有了什么好东西也都记着他们这些下人,他们效忠于罗家并不仅仅为了罗家茶铺管理得当,劳多得多,更是因为凌菲的亲和力。 品了茶,也要进入正题了,凌菲今日来是为了巡查铺子的,闻香阁是罗家茶铺总铺,名下分铺还有和泉茶楼、和逸茶楼、和茗茶楼、一品阁和茗月轩等将近十家茶铺。 嘉福将书桌旁边的账册递到凌菲手中,恭恭敬敬道:“小姐,这是这个月的盈利总账,还请过目。”凌菲接过随意翻了翻。嘉福接着道:“由于招亲会,各个茶楼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个季度的出售计划,而且,普洱茶已经断了货。” 凌菲一听顿觉不对:“福掌柜,若我记得不错,普洱茶还有至少两个月的存茶,卖的再好,也不可能突然就断货了吧” “小姐,是这样的,前两日来了两位管家,订货量巨大,一次就将闻香阁两个月的普洱茶存茶订完。”福掌柜小心地看着凌菲面上的神色。闻香阁刚刚开张的时候,名气没有打响,生意并不是很好做,起先的半年还一度遇到倒闭的危机。 记得那是闻香阁最困难的一次。闻香阁才推出黑茶——普洱茶,这黑茶天齐原先并不存在,天齐早先茶的种类分为绿茶、花茶、乌龙茶、白茶和红茶。其中数绿茶发展最好,品种也最多。花茶也只是才处于起步的状态,而他们闻香阁推出的黑茶(砖茶)就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人们对于新事物总是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当初他来这闻香阁,也是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茶,古今茶经他也看了不少,可是没有一本是提过这黑茶的。他怀着忐忑的心尝了那柄上了年份的普洱,才觉得茅塞顿开,从此喜欢上黑茶。只是让未尝过的人瞬间接受并喜欢又怎会是如此容易。 就在闻香阁处于危难之际,苦苦寻不到买家和赏识这茶的人时,来了个神秘的管家,一次购置了闻香阁一大批黑茶,就是因为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并且一次性购置这么大批的茶叶,才叫他人对罗家的黑茶产生了兴趣。有一必有二,是金子总会发光,闻香阁的黑茶普洱没有让他们失望,自此,罗家茶铺才走出了第一步。 这位管家后来每月都会置办大批黑茶,这两年多来从未间断过,是罗家茶铺忠实的顾客之一。 “可知这二位的身份?”凌菲拿着账本问道。 嘉福掌柜脸上现出为难,以往那位管家他们查不到身份,现在又多了一位,虽然购茶这事儿对茶铺是好事,可是这顾客来头不明,也叫人心头不安。“这二位都不曾透露身份。” 顾客买茶,他们卖茶,只是个交易,顾客若是不愿意说明真实的身份,他们也不好强行打听,这两年,凌菲也暗中吩咐过查探那位管家的底细,可是那位隐藏的极好,让他们的探子无从下手。 凌菲眉头一拧,以往那位神秘的管家已经让她够头疼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位,不得不让她警惕万分。这么想着,凌菲说道:“好,我知道了。”凌菲随意的翻看账册:“还有,这月,茶量销售的过快,待到下月时,将一些茶限量供应,淮涟那边的分铺先不要修建,缓缓再说。” 嘉福想了想,却始终弄不明白凌菲的心思,淮涟的分铺是他们策划已久的,原准备这个月动工,下个月开张,可是小姐现在又突然变了卦,如今正是罗家茶铺如日中天的时候,如果能趁着这个时候扩张,他敢说,不出两年,他们将会超过沧州城三皇子的舒家茶铺。可是如今,小姐又限茶又延建分铺的,他实在是看不懂。 “小姐,您确定要这样做吗?”嘉福怀疑的问了句。凌菲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铺子的事儿虽说现在是罗桑管,但是主要的决定还是要凌菲做,她这声令下,淮涟的分铺不知道要延期到什么时候了。 “那小姐,黑茶……” “普洱茶我会派人明日送来的,好了,时候不早了,小燕,我们去和泉茶楼。” 凌菲将白纱蒙上,出了闻香阁,上了马车,朝着和泉茶楼而去。 马车上,凌菲脑中一直萦绕着嘉福说的两位订茶的管家的事情,这事儿是越来越奇怪了,会不会与笑白有关。黑茶这两年越来越受欢迎,甚至京城都有不少茶商专门来沧州城采购,就是因为这样的名气,凌菲才担心。树大招风,罗家茶铺发展这么快,哪日不一定就传到了皇上、笑白的耳朵里,到时候杀她个措手不及,她哭爹喊娘都没用。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所以她才吩咐嘉福停止罗家茶庄一切扩张的行为,甚至还限制茶叶售量。 小燕坐在凌菲的对面,看着她一副神思不蜀的样子,很是担心:“小姐,您怎么了?” 凌菲缓过神:“我没事。” “那小姐,普洱茶的事?”也难怪小燕好奇,普洱茶的出产地其实就是罗府里一个硕大的地窖,里面的工人不多。每次运进去的都是原料大叶种晒青毛茶,一段时间之后,运出来的就是散装或是紧压的普洱茶了,这其中的制作步骤只有少许的几人知道外,甚是神秘,就连小燕这个贴身的丫鬟也不明白。 但是每次制作普洱茶时,小姐都会亲自监督,有时候还亲自动手。因为这配方的神秘,罗家的茶窖成了罗府上下看管最为严密的地方,平时没有凌菲特制的令牌休想入内,就是因为这番严谨的管制,让更多人对罗府内这个神秘的茶窖产生了兴趣。 第139章古匣子第三层 第139章古匣子第三层 “小燕不必担心,过两日,我会差人送来。”凌菲怎么会不知小燕的好奇,但是这个秘密她谁都不能透露。当初在舒府,就连最亲密的锦红她都没说过,不是怕锦红知道了觊觎她的发带,只是这东西毕竟逆天,不小心让歹人知道了,惹来滔天大祸反会害到知情的人。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 普洱茶有生茶和熟茶之分,生茶自然发酵,熟茶人工催熟。但不管是生茶还是熟茶,“越陈越香”被公认为普洱茶区别于其他茶类的最大特点。“香陈九畹芳兰气,品尽千年普洱情。”普洱茶是“可入口的古董”,不同于别的茶贵在新,普洱茶贵在“陈”,往往会随着时间逐渐升值。 可是光凭着那些大叶种晒青毛茶的原料,怎么可能在几个月时间内就制成陈年普洱,这可是要经过时间的酝酿的。但是,罗府要起家,凌菲要创业,怎么能够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等。 一日,凌菲正在内院中摆弄发带,金光闪烁中,那个古色古香的匣子又漂浮在一片金光之中,将第一和第二层打开,毫无预兆的,第三层的小锁“咔嚓”一声自己就崩开了。凌菲顿时惊奇不已,她为了这个古匣子不知道寻找了多少钥匙,一直都是无果,却没想到她无意间打开了第三层。激动地抽开第三层的小抽屉,凌菲非常期待里面的东西,随着红光刺眼的一闪,凌菲才在光亮中看清里面放置的物品——一件叠地整整齐齐的红色丝绸方巾,拿出来铺展在桌面上大概比圆桌的桌布小不了多少。 凌菲纳闷不已,这方巾看起来很普通,除了闪着红色的光泽外与一般的丝绸布料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就被放在这古匣子中了。打结,摊开,卷起,甚至是浸入水中,凌菲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这方巾没一点反应,但是她又不相信这古匣子里出来的东西会是凡品。瞧那碧玉镯和白瓷瓶就知道,估计是她还没发现这方巾的真正用武之地。 折腾了一个时辰,凌菲也没发现什么,实在是累了,准备将红色方巾放入古匣子中时,她发现古匣子第三层竟然打不开了。凭着她用什么法子,就是不像先前那样自己弹开。凌菲很郁闷,苦逼的不是你没有外挂,而是你有外挂却不知道怎么用,她那时就是这种心情。 破罐子破摔,凌菲实在是累极了,倒在了床上就睡,什么事等着她睡饱了再说吧那方红色丝绸方巾就被随意地铺在床边的椅子上。 第二日,天光大亮,凌菲伸了个懒腰,穿戴整齐,才想起昨晚那件怪事。来到床边坐下,盯着还铺展在椅子上的红色丝绸方巾,愣愣地出神,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伸手拿起方巾,还像昨晚一样,柔亮光滑,泛着淡淡的红光。凌菲越瞧越郁闷,这不会是个次品吧她无奈地低头,却看到了令她惊讶的一幕,摆在床边放置方巾的崭新椅垫原本明丽的天蓝色竟然掉了色,还变得破旧不堪,而且漆着暗红色油漆的椅子也褪了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菲终于不再怀疑这方巾的能力,难道是说,是说…… 心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为了验证她心底的猜测,凌菲拿着方巾专门做了几个实验,还请人验了一下那把椅子,最后凌菲终于能够确定这个方巾的能力。它是一方可以让事物变得陈旧的法宝。经那个老木匠解释,她那把椅子最少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可是那椅子明明是前些天罗桑置办的。也就是说只要是罩在方巾下的东西,就相当于五十年凌菲为了这个答案兴奋不已。 她将发带拿出来,金光下,古匣子再次出现,她认真回想着前一晚她的动作,最后终于发现打开了第三层的方法,先打开第一层,再用猫眼戒指打开第二层,并且里面的东西都不能取出,这时候第三层上的小锁才会自动弹开。 抹了抹额上的虚汗,凌菲暗暗地鄙视设计这个古匣子的人,这么的打开第三层的方法都能想的出来。 将那方丝绸方巾搭在椅子背上,凌菲坐在床边盯着它看,看了许久,也不敢摸一下。既然在它覆盖下就相当于五十年,那么她拿着它,是不是很快就会变老啊一想到这个,凌菲毛骨悚然。后来经过她多方测试,才知道这块红色丝绸方巾只对没有生命的实物起作用,对有生命的人或者是动物没有丝毫的伤害。 因为古匣子里的这块方巾,凌菲才找到了制作上年份的普洱茶的方法,在原茶经过发酵后,只要将这块方巾盖在茶上,那么之间,这茶就变成了陈年的老普洱,效率高的没话说。也就凭着这块方巾,罗家茶铺的黑茶才会闻名遐迩,在众多的茶叶品种中占有一席之地。不过也正是因为凌菲用了这种外挂的方法让普洱茶之间提高年份,也才需要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的隐藏。这才有了罗府的茶窖,才有了茶窖的严格条例,实际上,就连茶窖里的人都不知道到这普洱茶真正神秘之处。 这日,凌菲逐一将罗府茶铺巡查了一遍,交代了些事情,等回到罗府时已经是酉时初了。才到了罗府的门口,就见着康平守在门前,瞧见了凌菲的马车,急忙迎上来,将凌菲扶下马车,一副心急的样子:“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在主厅等了许久了,这么晚没回来,还以为小姐出了什么意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出去寻了。今日我陪着老爷去初选,有好些都是人品才貌无可挑剔的,老爷正等着小姐回来商量这件事呢” 凌菲无奈地摇摇头,她的亲事已经成了罗桑心里的一块心病。跟着康平朝着主厅而去。 这主厅里,罗桑正拿着本名册,盯着上面的一个名字发呆,罗老爷临终前的话还在他的耳边萦绕,凤凝阳三个字在他的脑海中越变越大,让他无从集中精神。 今日他与康平去给那些来报名招亲的男子进行初选,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在一一筛选后,十成的人只剩下十分之一。其中好些他觉得不错的还特别在名册上标上了记号。想着这其中有一人以后将是自家小姐的良人,他便高兴的紧。这工作进行到将近末尾,当他在名册上瞧见那个名字时,全身一颤,若不是这三个字出现在名册上,这么多年,他都要忘了罗老爷的那番话。 罗桑理所当然的也见了凤凝阳,只是这世上同名的人太多,即便凤凝阳是那等风姿绰约、才貌双全的男子,他也不敢随意的相信,本能的他觉得罗老爷那句话不简单,有可能会决定小姐以后一辈子的命运。 凌菲现在生活的很好、很安逸、很开心。他不希望这样的平静美好被任何人打断,所以,即便是罗老爷的遗言,他也郑重的开始考虑要不要尊崇。 正当罗桑凝眉沉思的时候,凌菲已经入了主厅,坐到了他的身边,撒娇般的朝着罗桑靠了靠:“桑叔,我回来了” 凌菲甜美软呢的叫唤让罗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罗桑霎时化开了僵硬的嘴角,宠爱地摸了摸凌菲的乌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下次早些,别让桑叔担心。” 凌菲乖巧地点点头,罗桑这两年多一心一意的照顾她,她就相当于他的亲生女儿。罗桑的年龄并不大,如今也才不惑之年,娶妻生子完全不在话下。可是他为了她,从不考虑此事。凌菲明白,罗桑是担心若是他有了妻儿,怕她受他妻儿的委屈。 凌菲瞧见罗桑手中的名册,伸了手就想要拿过来瞧瞧。罗桑神色一闪,下意识的就将名册放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有些尴尬的说道:“今日初选,名册上被桑叔做了好多记号,看着极乱,等会儿让康平整理好了,给你送去一本新的。” 点了点头,虽然也瞥见了罗桑眼中的一丝紧张,但是凌菲却没有多想,罗桑像当初师父一样对她好,怎么又会害她。 用完了膳,与罗桑稍稍讨论招亲的事宜,就被罗桑撵着回了房中歇息,理由是,她在外奔波了一天,定然累了,女孩子最要注重身体,过分劳累了可不好。 凌菲与罗桑道了晚安,全身也真是累极,一天跑了将近十家铺子,身子一般的男子也受不了。第二日,凌菲一起床,小燕就来服侍,并把待选的名册交到了凌菲的手中。 凌菲一边吃着早膳一边翻看着名册,到底罗桑还是把凤凝阳的名字在名册中删了去,凌菲目前的生活安逸舒适,他不希望这其中再有变故,即使死后无法向黄泉下的罗老爷罗夫人交代,他也只希望凌菲一生平安幸福。 这凤凝阳的名字是被删了,可是还剩下一个让凌菲喷饭的。正在喝着燕窝粥,眼睛一瞟,她差点就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断喽 第140章没想到会是你 第140章没想到会是你 手里握着的汤匙都掉进了碗里,凌菲将那名册凑到了眼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盯着上面那两个字看了半天,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造成的错觉后,几乎要从桌边跳起来。齐……齐厉怎么会在这招亲的名册上 凌菲就像突然被滚热的开水烫到,避都来不及避开。普通人只知姓“齐”的都不是一般人,万不敢随意的得罪,却不知道“齐厉”的真实身份。二年半前,运州的那场绑架她还记得很清楚,齐厉是皇帝大叔身边的御前四大带刀统领之一,平时几乎是不离皇帝左右。怎么这个时候却来沧州掺这趟浑水?难道说皇帝大叔也来了? 但是也不对,若是按照皇帝大叔的性子,当年她突然从他的看守下逃跑,如果被他知道了,他不会还与她玩躲猫猫,肯定是毫不客气的就将她捉到面前质问了。可是齐厉这个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意思凌菲是猜破脑袋也不会知道齐厉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她。 怀揣忐忑之心,凌菲把剩下的名单看完,还好,再没有什么熟人。桌上的燕窝粥凉了一半,凌菲也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思。躺在软榻上,一本账册拿在手中将近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过去。到底还是没忍得住,凌菲忽的从软榻上坐起,朝门外唤道:“小燕,小燕” 小燕就在外间绣花,听到凌菲的喊声立即跑了进来:“小姐,有什么事?” “去让康平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聚仙楼。” “啊?聚仙楼,小姐去聚仙楼干什么,那里的菜式还没府上的好吃呢”小燕潜意识就认为凌菲要去聚仙楼吃饭。 凌菲有些不耐地挥挥手:“别问了,去准备吧”她现在心里乱的很,哪有心思和小燕解释。小燕疑惑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转身就去告诉康平了。也好,以往小姐除了每月定期去铺子里巡查外,剩下的时间总是闷在府里,一年也生不出几次出去玩出去吃饭的念头,她今日想去,也正好散散心,省得在府上闷坏了。 上了马车,康平亲自驾车将凌菲和小燕送到了聚仙楼门口,仍然是白纱覆面,淡紫色的烟罗纱裙飘飞,凌菲从马车上下来,有如临凡仙子,让整个聚仙楼都是一阵骚动。罗府的马车有专门的记号,又是经过凌菲一番特殊的设计,自是与别家不同,所以马车一停在聚仙楼门前,立刻被人认了出来。 罗家小姐来聚仙楼可算得上是稀奇事儿,最近,招亲的事儿又传的满城飞,凌菲的名头又大了一圈,小燕跟随着凌菲入了聚仙楼,周身的目光都火辣辣的盯过来,连小燕都觉得全身像被看的着了火一样。 可是抬眸瞧了瞧前面的凌菲,抬头挺胸,冷静淡然,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不禁佩服起自家小姐来。 凌菲这两年多被这样的眼光看习惯了,加上她性子变化,对这样的目光早就视而不见。 但是一厅的客人不这样认为,反倒是更加的向往和钦佩起来,早就听说罗家小姐清丽不俗,而且还是个清雅、宠辱不惊的性格,今日虽然没有见到她的真容貌,可是这性子传的不假,果然高洁雅致、淡然清怡。 小燕来到掌柜面前,报了“齐厉”的名字,掌柜才知道这位罗家小姐大驾他这聚仙楼所为何事。让跑堂的伙计立即去通知了齐厉,掌柜一脸笑眯眯地领着凌菲到了二楼的一间硕大的包间内。聚仙楼一共三层,酒楼生意为主,住宿生意为辅。装潢豪华,后台坚硬,是沧州城的一等酒楼。其中一二楼供客人吃饭,二楼乃雅间,三楼才供客人住宿,但是一般都是天价,黑的很,除了极有钱的公子哥,几乎没几个人会傻到在聚仙楼住宿。 凌菲为罗家大小姐,且又在招亲阶段的敏感时期,如果直接去三楼,难免招人闲话,所以才告知掌柜与“齐厉”“雅间相会”。 掌柜狗腿地推开雅间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小眯眯眼里闪的都是八卦的光芒。平时清心寡欲、对媒婆大军从来不采的罗家大小姐竟然会有亲自来找一名年轻男子的时候,怎叫人不激动况且这个年轻男子还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这JQ就更容易发生了。 凌菲抬腿迈进了雅间,小燕见着掌柜的伸着脖子朝里看,一眼瞪过去:“掌柜还有事?” “没事,没事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老朽?”掌柜的意犹未尽的收回眼神,依依不舍的离开这场全城性的八卦发生地。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痒痒,想要一探究竟。 聚仙楼真是砸钱开的酒楼,就连一间雅间都大的吓人。雅间分为内外室,外室只摆着短榻和会客的桌椅。旁边的虎刺和凤尾竹的盆栽摆放的恰当好处。再往里走,是一方翠碧的珠帘,珠帘后隐隐可以瞧见一方圆桌,圆桌上地花瓶里插了几只芍药,桃红色的芍药花掩映着内室淡绿色的丝绸帘布,给人一片清新之感。 圆桌边不远处的窗边似乎站着一个黑衣挺拔的身影。凌菲黛眉皱起,掀开翠碧的珠帘,一阵好听的玉翠相击的声音就飘荡在空气中。站在圆桌前,凌菲冷着声音叫了一声:“齐厉,别来无恙” 凌菲这一声喊出口,黑衣的男子才缓缓的转过身,颀长的身形,披散在背后的柔顺墨发,还有腰间的墨玉带,都如最适合面前的男子的搭配。首先落入凌菲眼中的是那一双微挑的桃花目,流光闪烁,笑意微漾,然后就是挺拔的鼻子,邪邪翘起地薄唇和微黑的皮肤。 凌菲的神情由恼怒变为疑惑,又转化成惊讶,最后剩下的只有不敢置信,白纱后的小脸苍白一片,红红的唇微张着,杏眼圆睁,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夏……夏榕”凌菲几乎是颤抖着唇将这句话抖出来。然后脑子就像装了浆糊,怎么也不愿意承认她心里的那个猜测。 齐厉眉间一挑,踱步到凌菲的身边,伸出右手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错我不是夏榕” “齐……齐厉”凌菲自动从口中冒出了这句话,面前这人的容貌对她冲击太大了。让她语无伦次。 齐厉又摇了摇食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错我不是齐厉” 凌菲只觉得面前的那张帅脸再也没有更欠扁的时候,两颊一鼓起,生气地拍开在她眼前乱晃的手指,毫不淑女地吼出声:“夏榕,少装蒜了,你以为这个游戏很好玩我没心情陪你玩下去,小燕,我们走” “啊?哦,好”可怜的小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顺着凌菲的话说。 齐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凌菲离开,微一动就拦在了凌菲的面前:“罗小姐不坐坐就走?”他眼里都是笑意,还带着笃定的光芒,好似他很确定凌菲一定会留下来。 该死凌菲在心里腹诽,她的确是很好奇,的确是有很多的事情想要问齐厉。他不是笑白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又会是皇帝大叔身边的御前带刀统领?他是怎么知道罗家小姐就是她的? 凌菲乌黑的大眼睛转了几圈,终于按下心底的怒气,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对身边的小燕吩咐道:“小燕,你出去看着?” 小燕瞟了瞟齐厉,也只能按照凌菲的吩咐去雅间门口守着。 小燕一出了雅间,凌菲就恨恨瞪了齐厉一眼:“你究竟是夏榕还是齐厉” 齐厉望着凌菲,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凌菲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那你究竟是温凌菲还是罗清韵?” “是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看到齐厉扬起的嘴角,凌菲就有打人的冲动。 齐厉好整以暇地坐到凌菲的身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急不忙地抿了一口,才道:“我的身份凌菲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还用问?我既是夏榕,又是齐厉。” 尽管凌菲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从他的嘴里说出真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齐厉是夏榕,笑白又与夏榕是最好的兄弟,那笑白的身份会不会是他透露给皇帝大叔的? “你想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样的事情我起先并不知情”齐厉好像一眼看透了凌菲心中的想法,冷冷的说出口。笑白是三皇子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那时,舒琴夫人假死被他的父亲兵部尚书所救,安置在他们家的别院中。他尚在襁褓中,后来舒琴夫人生下笑白,他与笑白纵使度一起度过了一两年的童年时光,那时,他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父亲母亲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他,后来,他被皇上暗中选为御前带刀统领。成日面具示人,父亲母亲为了他的安全,更不可能将这件事告知他了。他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后来皇上调查了,带着他们四人一起去运州的路上与他们亲口说的。 即便当时再震惊,他也不敢背叛了皇上,皇上是天齐之主,一句话就可以要了他父母的性命,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皇上私下里来运州的事告诉笑白。索性,皇上是真心的思念舒琴夫人母子,这接回去也只有享福的份儿,况且,笑白一个皇子总不能流落在民间一辈子吧 ———————— 以后的更新,汐来的急的话就放在下午1点,我会尽量早更,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哦最近要计算机考试,就不加更了,等考试结束,我会酌情加更 第141章喜欢你明白不 第141章喜欢你明白不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沧州城,还知道我的身份,难道是皇上派你来的?”凌菲如今真是看不透面前的这个男人,这样用两个身份活在世上,在生活中不断地转化,难道他不累吗? 齐厉桃花目微微一凝,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你以为让皇上知道了你在沧州,你还能这般惬意的与我聊天?” 目光慢慢地落在了凌菲身上,犀利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让人摸不清看不明的情绪:“凌菲,当初你在皇上的门外偷听,然后收拾包裹逃出舒府以为没有一个人知道吗?” 凌菲心中一惊,她想起那日为了了解皇帝大叔的计划,隐了身偷偷去元思师兄门外偷听的那回事,可是她明明戴上了碧玉镯,按道理是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他又是怎么知道一种非常不好的让人不安的感觉窜上了凌菲的心头。 她瞪大眼睛,定定地注视着齐厉:“你……” “再厉害的东西也有克星,我自幼生下来就是阴阳眼,能视别人不能视之物。任何隐藏在我面前都是虚妄。也是因为这点原因,才会成为皇上的御前带刀统领之一。”齐厉平静的诉说着。 皇上身边的四位御前带刀统领谁没有异能,就是因为这点异能,他们便要遮起面容,整日伴在皇上身边,以两面示人,就连最亲密的结发爱妻都不能够透露自己的身份。纵使被冠以齐姓,又有谁会打心底里愿意。皇上身边的御前带刀统领施行的是续位制,除非他们找到与自己有相同能力之人并培养到具有胜任御前护卫的功夫才可以传位于他,自己才能真正回到原来的生活。当然,这些齐厉是不会与凌菲说的。 凌菲心里震颤着,她从没想到齐厉还有这种能力,那她那日偷偷跑路的情景不是都落在了他的眼里,他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皇帝大叔,为什么没有通知笑白。 “你……你为什么不说?”既然今日就要把话摊开来说,那索性就问个明白。 齐厉苦笑一声,从他这样张扬跋扈、嚣张高傲的人身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笑容。“我为何要说,我虽效忠皇上,但是并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的想法。将你的行踪告知皇上我得不到任何的好处,返会失去对我来说很珍贵的东西。我从不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那你也没有告诉舒笑白。”凌菲本能的以为齐厉口中“很珍贵的东西”是与笑白之间的兄弟情义。 齐厉冷冷地哼了一声,眼中的眸光好像要杀人一般瞧着凌菲,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这个丫头真是迟钝的可以,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他真不知道应该感到悲哀还是无奈。 “你不是精明的很嘛,为何我觉得你比蜗牛还迟钝。笑白是我兄弟,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你的下落。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还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凌菲脑袋好像被一个硕大的锤子砸了一下,晕晕乎乎不知道齐厉在说什么,什么“迟钝”,什么“竞争对手”,答案其实就铺在桌上,头一低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但是她仰着头就是不愿意接触到那个真相,她的心脏承受能力太弱,怕受不了。 齐厉突然伸出手,想要摸摸凌菲柔顺的黑发,可是凌菲忽的一侧身让开了他的触碰。齐厉手僵在空中,好像化石一般,最后只好蔫蔫地落回到了桌上。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小丫头真是蠢笨的可以,你以为在沧州城开店铺做生意是这么简单的,虽说你有这个才华,可是哪里不要打点,新事物总是要让人有个接受的过程,再好的美玉也要识得美玉的人才行” “那个管家……”凌菲惊讶不已,脱口而出。的确,在沧州城开门做生意,她确实觉得太过简单了,没有官府的阻挠,没有黑市的侵吞,更没有同行的欺压。她当时一度怀疑是不是暗中有人帮助,可是两年多来,始终没有人现身,她便淡化了这个念头。竟没想到会是齐厉一直在上下打点。 齐厉的脸色在听到凌菲的这句话时稍微好了一点点,薄唇邪邪地扬起,总算找回了平日里的那些自信和张扬。 “还不是无药可救。我做这些可不是白做的,我从来都不是个只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反倒是付出的多,收回的就要更多。既然你已经欠了我这么多,今日也要到还的时候了” 凌菲无语的看着面前男子,没有了面具的遮挡,那俊美的脸庞更透着一股邪肆,配着勾起的嘴角和闪着流光的桃花眼,风情无限。 凌菲面对齐厉,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叫她怎么说,她就是欠他的,这两年若没有他暗中周旋,她可以想象到罗府茶铺该是怎样的艰难。 瞧着小丫头无话可说的样子,齐厉反倒是怒从心起,他眉一横:“你这丫头,什么都不会,伤人心倒是一流。我做这么多,说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你我喜欢你,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你,连我自己也不能抑制,你明白吗” 齐厉几乎是吼出声的,他压抑的太久了,为了摆脱皇上的怀疑,他整整花了两年多的时间,一边遮掩着凌菲在沧州城的行踪,一边还要忍受着心里越加强烈的感情。他何曾没有想过忘却,何曾没有想过放弃,但是他就是忘不了,他越是想要甩开就粘的你越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来到沧州城,说什么他也不能错过,说什么他也不会放手。 凌菲呆怔着,脑子好像上锈了的齿轮,怎么也转不起来。不想面对还是面对了,虽然逃避不是最好的解决事情的办法,但是她别无选择,齐厉的话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让她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被炸地魂飞魄散。 艰难的从嘴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呵呵,齐厉,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走了。”说完,凌菲几乎是逃也是的从座位上站起,抹脚开溜。 可是齐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凌菲这么脚底抹油了,他轻轻一移就到了凌菲的身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沉:“凌菲,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两年多了,你还是忘不了他?是不是” 凌菲是不愿意面对齐厉的感情,这么炽烈的情感杀的太措手不及,她一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她却很讨厌别人用这种质问的口气与她说话,她要逃,是觉得她对他愧疚,是她还没有想好应对这段感情的正确方法,但是并不代表她就会任由着别人逼着她做决定。 骨子里的刚烈被齐厉激发出来,她最恨别人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最恨别人胁迫她做决定:“这与你无关,请让开,我喜欢谁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齐厉眼瞳一缩,眸子几乎冒火,他想过他表白后,这丫头的回答,千万种答案他都在心里演练过,可是唯独没有想过这种。怒火冲上心头,让他脑子发热。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样拦在凌菲身前,俊美的面容狰狞着,有些扭曲,然后他一步步的逼近她。凌菲惊诧地瞧着齐厉的举动,偏生他太高太大,她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凌菲大步一退,后背就触到了雅间上的木柱,再也没有逃脱的空间,齐厉整个人带着怒气就压了过来,修长有力的双臂撑在她的两侧,桃花目中深沉晦暗,让人瞧不清晰。 “呵呵,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可知道你还忘不了的三皇子就要大婚了,娶的可是开国公武襄公的孙女唐沁语他早就将你忘了,三皇子现在可是皇上的心头肉” 凌菲一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失神地望着面前的齐厉,那句话就想魔音一样穿破她的脑子。原来她一直对笑白还保有一丝希望,原来她这两年多只留在沧州城是有原因的,只是她刻意忽视了这个原因,不愿意面对而已。齐厉这句话让她彻底将那丝希望斩断,毫不留情的拉着她站在现实的面前,直面残酷的冲击。 “你不是很想知道舒笑白的事情嘛,那我便统统告诉你两年前,皇上昭告天下三皇子的身份,更名为齐笑白,封舒琴夫人为贵妃。一年前,他搬出皇宫,被封为湘潭王,与二皇子平起平坐。两个月前,因为政改有功,统管天齐以南的兵力,并将武襄公最疼爱的孙女唐沁语赐予他做正妃,一个月前……” “够了,不要再说了”凌菲捂着耳朵,拼命摇晃着脑袋,像一个无助的小猫咪,泪水已经不经意的从她的眼眶中流了下来,滑下了她的两颊,她不想听到这些,不想知道关于笑白的事 齐厉眼里划过心疼,终是闭了口,他俯身望着面前可怜巴巴的少女,双手将她捂在耳边的双手拿开,紧紧地握在手中,不容她挣脱,温柔的说道:“凌菲,我只是想要你明白,原来的那个舒笑白已经离你越来越远了” 第142章又又……又是强吻! 第142章又又……又是强吻! 凌菲低着头,不再去看齐厉,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对笑白的感觉,才抑制自己不去打探他的任何事,可是就是在这么片刻就被齐厉戳破了,就如一个气球一样,飘飘荡荡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几块碎皮。那些话,她一个字也不想听,但是它们就像魔咒一样一句一句钻进了她的脑中,她再怎么排斥还是听清了,并且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凌菲垂着头,脑中都是齐厉的带着愤恨的声音,她此时就是个失去反抗能力的木偶,任面前的人摆布。 齐厉愧疚,他这样做是有些冲动,但是他真的忍不住,两年多已经是他的极限,既然舒笑白都要大婚,那他也不必再顾忌,所以才这么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但是看到凌菲这样一副如失去灵魂的样子,他又非常后悔。 齐厉松开了一只手,轻轻地将凌菲脸上的白纱揭下来,小丫头眼眶里忍着的泪珠终于从细白的脸颊滑落,娇俏的容颜,因为此时的心伤和难过更让人疼惜。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触上她美玉般的肌肤,手指上滑嫩的感觉是他早就期待已久的,齐厉在心里喟叹。 “凌菲,你忘了他好吗,除了他,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值得你珍惜的人。” 凌菲的思想在满是笑白的思绪中艰难的挣扎,根本就没有在意齐厉说了什么,水亮的大眼睛看着虚空,微微的失神。 齐厉是霸道腹黑惯了的主儿,哪能任凌菲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分神,他瞳仁一缩,抚在凌菲脸庞上的手掌就微使了力,然后再也不顾面前少女是什么情况,整个高大的身躯就压了过去,薄唇贴在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柔嫩红唇上。 让他着迷的感觉,令他发疯的触感,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继续下去,深入下去。他轻轻啃噬着那种美味,舍不得用上一点点力气,生怕伤了她。可是体内的就像浇了汽油的火,一旦被点起来,就无法收拾,很难熄灭。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要轻柔,要舒缓,要给她最美好的享受,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他心里的魔鬼不断地逼着他前进。 于是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战胜,他就由着他心底最渴望的想法,跟着心中升起的那个魔鬼的感觉走,紧紧贴着那柔软的红唇再也不能让他满足,他的舌想要进入那美味的源头,品尝她的甜香。 凌菲哪知他会突然发疯一样的扑过来,男女天生的差异,让她无从闪躲,何况齐厉还武功高强。她努力的挣扎,可是始终挣不开他的钳制,他吃惊的感受到他身体反常的变化。他的舌再试图撬开她的牙关。凌菲可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纯洁少女。她敏感的发现,这时候如果再不用强势的手段阻止的话,那后面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牙关用力,毫不犹豫的咬上了齐厉的嘴唇,这一下真是一点都不留情,立即,就有腥咸的血丝流进了口中。齐厉到底还是被这疼痛唤回了理智。他微微地松开凌菲的唇,凌菲就趁着这个他不妨的机会,双手用力推开他,一个巴掌就落在了他俊美的脸庞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雅间内安静不已。凌菲双手抚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两颊还因刚刚的吻嫣红不止。她抬起头狠狠瞪了一眼立在对面不能动弹的齐厉,愤愤的大骂:“你无耻” 齐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不受控制,右脸颊火辣辣的,但是唇上还留有刚刚太美好的触感,这两种不同的感觉涌现在一起,是热是痛,是难耐是惊诧。 但是他是何等强大的人,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桃花目灼灼看着靠在柱子上喘气的凌菲,嘴角无良的一挑,竟然从嘴中冒出一句话:“味道真好” 他甚至没有伸手擦掉嘴角留下的血迹,也没有伸手抚触脸颊上的红辣手痕,他只是扬起眉看着凌菲,在被掩藏的桃花目的最深处有着最让人痴迷的深情。 但是凌菲满心满脑的都是火气,特么的她招谁惹谁了,又被强吻真是让她点滴愉快都感受不到的回忆,她缓过了气,恨恨的用衣袖擦了一下嘴唇,仿佛是极度厌恶上面的味道和温度,还有留下的点点血腥的味道。 “没想到堂堂御前带刀统领,尚书府的夏二爷,会做的只是欺负女人” 凌菲的动作堪堪都落到了齐厉的眸子里,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内心怒火熊熊,还没有一个女人像她那样讨厌他的触碰,想要抹去他留下的任何痕迹。他是骄傲的,是嚣张的。齐厉朝前迈了一步。 “呵呵,你是这么想?”面上的恶劣怎能掩盖的了心底的苦涩,齐厉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凌菲的动作和话语跟着绞痛。 凌菲撇过头,不愿意看到这个让她讨厌的脸。 齐厉却压下心里的细碎的疼痛和深深的无措,坐到桌边,随手摆弄着一个杯盏:“凌菲,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从那种的逼迫和紧张中逃出来,凌菲也变得理智很多,可是还是本能的开始厌恶齐厉说的任何话任何事。 “我们没什么交易好做的。” “哦?真的吗?你难道不怕我将你的行踪透露给朝堂顶上那位?”齐厉眉尖一挑,面上哪里还有方才之前的那股乱、情。 凌菲对这样喜欢威胁自己的男人深恶痛绝,但是又没办法,只能愤怒地瞪他,恨不能将他瞪出个窟窿。 齐厉无良的笑:“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知道沧州知府要派遣你去京城参加十年一度的茶会,你只要让我这一路与你同行,我便答应你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如何?” 凌菲脑中急速的运转着,按道理这个要求也没什么,只是与她一同去京城而已,而且途中多了他这个高手,她的安全也有了保证。但是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凌菲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我也有个要求,你如果答应了这个要求,我便同意你的提议。” “说吧。”齐厉很大方的道。 凌菲眼珠子转了转:“你退出这次招亲会的复选。” 齐厉想了想,随意地抿了一口茶,然后眼尾瞥了凌菲一眼,竟然带出了点点开怀的笑意。“好,就如你说的。”他还能不知道,即便是他参加了这个招亲会,凌菲也不会选中他,不,是不会选中任何一人那么既然知道了,参不参加也无所谓了。 屋内的风波过去,正在签订双方友好协议。雅间外却开始不和谐了。凤凝阳领着两名护卫上了楼,一眼就看见了乖乖站在门边的小燕。 罗府的事情他虽不是桩桩件件都清楚,但是凌菲身边的这个贴身丫鬟他还是知道的。小燕在这里,凌菲肯定也在里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为了他被罗桑从初选的名单上刷下来烦心,这会子就遇到了要招亲的正主儿了。 这事情虽然是罗桑起先瞒着凌菲一手操办的,但是外人又不知道。凤凝阳也没那么大能耐,打听到这样的事。 凤凝阳一身金色绣着白兰花的长袍,玉树临风,富贵高雅,气质高华,就是个翩翩佳公子。他柔和的朝着小燕一笑,懒懒的声音带着磁性:“请问小燕姑娘,你家小姐可在这雅间中?” 正在小燕沉浸在美男子的温和笑意和舒缓的语气中时,突然听到有关她家小姐的事情,猛的一个激灵。眼前的男人长了一副太会欺骗人的外表,即使是在打探别人的隐私,也会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错觉。 “这位公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小燕也是个机灵的,这人虽然很帅很有型,但是一出口就要打探她们家小姐,肯定没安好心。 凤凝阳也不恼,如春风化雨般的一笑,似乎要晃花了人的眼:“小燕姑娘不必这么防备,在下只是想请罗小姐出来说句话而已,并无非分之想” 鬼才知道你有没有非分之想,她们家小姐那么好看,只要是个男人,有几个会没有其他心思的,连她一个女子有时候都要情不自禁迷倒在小姐的美貌下了,何况一个男人。这世上,什么都可以相信,唯独男人的嘴。 “公子还是请回吧”小燕这句话才出口,让她差点惊掉了下巴的一幕发生了。凤凝阳竟然不顾她的拒绝,身影一闪就闪到了雅间门边,手用力一推就进去了。而小燕想要拦阻,却被凤凝阳身后两个侍卫牢牢地扣住。于是,她只能大喊出声:“小姐,有人硬闯” 凌菲正要将白纱戴回脸上,离开雅间,告别这个她不想再回忆的下午时,就见凤凝阳摇着一柄折扇,大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来。然后门口就传来小燕的警告声。 已经恢复了少许平静的凌菲在看到凤凝阳时,白纱差点就滑落下去。她心里暗暗叫苦,有一个夏二爷还不够,还冒出个凤凝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呦,定是她出门没看黄历。 ———————— 那种三个字的名字起的实在太烦了,每次还要为一个章节名字想好久,今天索性打断算了,也比较随性,这是汐中午抽出午睡时间码的,亲们要多多支持哦还有,呼吁正版阅读 第143章帅哥跟着也碍眼 第143章帅哥跟着也碍眼 凤凝阳快速的一扫雅间内的情景,凭他的眼色迅速看出其中的气氛不一般。他瞟了一眼已经遮上面纱的凌菲,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齐厉的身上,满带笑容朝着齐厉一拱手:“没想到齐公子也在这里,真是幸会” 齐厉双手抱胸,嘴角挑起,讽刺的笑了笑,看不出这个叫凤凝阳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上一层,这明明是他的包间,硬闯进来不说,还偏偏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凤公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齐厉一甩身上的黑袍,径自坐在桌边。 立在一边的凌菲没想到两人竟然认识,但是她也没时间思考这么多,瞧着两人之间擦出火药味,就准备趁着这个缝隙溜走。她遮着面,凤凝阳说不定没看清她呢凌菲这么麻痹自己的时候,脚已经领先思维一步迈了出去。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她这第二步还没落下呢,身后两人同时出声:“罗小姐请留步” 凌菲全身一僵,只好回过头,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齐厉呵呵的一笑,还故意朝凌菲抛了个媚眼:“在下与罗小姐的交易,还请罗小姐谨记” 凌菲恨得牙痒痒:“齐公子放心,我会谨遵诺言的” “这样自是再好不过。”齐厉一副很满意的样子。齐厉笑起来是很帅,尤其是那副坏笑的样子,放在大街上,定能迷倒一大堆少女,但是此时这笑容是这么的欠扁,凌菲真有种冲动,拿起桌上的茶壶,将那张笑脸砸歪。 凌菲再也不迟疑,脚上生风,走的飞快,连凤凝阳在身后呼唤也不理睬。凤凝阳瞪了一眼惬意的齐厉,转身追了出去。 凌菲来到包间门口,却看到小燕被两个侍卫架着,在徒劳地挣扎。她本就心情不爽,此时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要被这样对待,火气也不忍了,对着两名侍卫就大吼出声:“给我放开”两位侍卫一时被凌菲盛气凌人的气势给吓愣住,尴尬地怔在原地,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还好凤凝阳来的及时,及时喝止了两名侍卫将小燕放开,小燕揉了揉被捏痛的胳膊,恶狠狠地瞪了两名侍卫,最后还不忘附赠凤凝阳一个白眼。腹诽道:长得好看有什么,只会欺负女子,怪不得连小姐这样的好脾气都不愿意见他,活该的 凌菲什么话也不说,领着小燕就出了聚仙楼,门外康平赶着马车早就在等着了。任凭凤凝阳在身后怎么道歉,说什么,凌菲都遮着面,板着脸,一声不吭。于是,就出现了这番情景。本嘈杂的聚仙楼内安静不已,众人的目光焦点由二楼一直移动到一楼,然后又追随到门外。最后大堂里就有了不断感慨的声音。 “罗大小姐果真是清雅孤高啊,这么玉树临风的男子追随在身后都爱理不理的。” “瞧那公子一脸焦急的样子,定然是惹了美人不高兴,美人就是应该被怜惜的,这位公子真是不会做人呐” “对了,听说罗家的招亲会就在三日后,设在西街玉琼楼前面的玉琼广场,经罗老爷挑选,过了初选的可是有百来号人呢,可有热闹看了”…… 很快聚仙楼内的话题由凤凝阳转到了罗家招亲会上,大堂内是越聊越欢。聚仙楼大堂的一个角落里,两名男子一边喝着酒,一边轻声地商量:“舒甲,我怎么总觉得这个罗家有些奇怪。” 舒甲蹙起眉头,瞧了一眼对面的兄弟:“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弟,你说这位罗家大小姐会不会就是爷要我们找的人?” 两人低声聊了许久,才分头出了聚仙楼。 凌菲和小燕上了马车,凤凝阳却穷追不舍,也吩咐侍卫驾着一辆马车跟着,西街街道宽大,两辆马车并行绝对不成问题。 凤凝阳掀开车帘,对着身边马车道:“罗小姐,还请听听在下一席话,我们就去罗府的茶楼坐坐,定不会耽误小姐过多的时间。” 这边凤凝阳巴拉巴拉,凌菲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权当没有听见,小燕鼓着嘴,这人真是烦,小姐都不理他了,还一个劲的追来,要不要脸生气地掀开帘子就朝着旁边吼过去:“我们小姐不认识你,请你离开吧” 凤凝阳也是个脸皮巨厚无比的,竟然无视小燕的劝解:“凌菲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说” 意识到凤凝阳语气的变化,凌菲终于睁开了眼睛,轻唤了小燕一声,小燕缩回头:“小姐,什么事?” 于是,凌菲从车厢壁上镶嵌的柜子里取出纸笔,刷刷几下,一行漂亮的行楷跃然纸上,将纸折好,递给小燕,让她交给凤凝阳。 凤凝阳接到信纸,打开一看,怔了片刻,就让侍卫停了马车,不再穷追不舍,掉头回了聚仙楼。将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小心地塞回袖袋中收好,凤凝阳的嘴角这才露出一抹笑意。 车内小燕很惊奇,明明方才那金袍男子还在死缠烂打,怎么小姐一封信递过去就乖乖的回头?小燕非常好奇信里的内容。 凑到了凌菲的身边,讨好的笑:“小姐,你那信纸上写的什么?怎么那男子不问一声就走了?” 凌菲这时嘴角才露出笑容:“天机不可泄露”既然小姐不肯告诉她,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认命地坐到凌菲的对面,低着头,装委屈去了。 六月初六,宜嫁娶,宜出行。罗桑前一日就吩咐人将招亲的台子在玉琼楼门前搭好了,招亲会是在今日巳时开始,辰时中就已经有了围观的人群。 整个舞台被红绸装点着,舞台两边各有一排桌椅,到时候是给罗府的人坐的。听说罗小姐今日还会亲自来现场,而且招亲会进行到最后一轮,罗小姐将亲自挑选夫婿。 能娶了罗小姐,就间接的成为罗家财产的继承人,沧州城一城的百姓都想知道,这个幸运的男子会是谁。 罗府内,凌菲一身浅绿色的丫鬟服从屏风后走出来,在小燕和融雪面前转了个身,嘿嘿一笑:“小燕,融雪,觉得我这身怎么样?” 融雪和小燕僵了僵嘴角,小燕道:“小姐,我们都知道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是今天是你招亲的日子,怎么能穿这身呢” 融雪也是满脸不解,搞不懂凌菲要玩什么花样,无奈叹口气,将苏家成衣店今早送来的最新款的衣衫拿到凌菲面前:“小姐,时辰就要到了,还是快把衣服换上吧,我们还要给你梳头呢” 谁知,凌菲推开融雪手上的衣服,笑嘻嘻的独自坐到了梳妆台前,将发髻打散,拿了把梳子慢慢地梳着,随后又瞥了融雪一眼,嘴角怪异的扬起:“这衣服是今早送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融雪你的身材与我差不多,你去试试,我看着满意了,再换上。” 融雪见凌菲这么说也没觉得奇怪,衣衫繁琐,凌菲从来都是尽量减少穿衣的次数,平时给凌菲添置新衣,都是融雪去试。两人身材相差无几,合融雪穿也定合凌菲穿。 融雪叹了一口气,她都做了一年多的试衣架了。等到融雪从屏风后出来,凌菲也给自己梳好了发髻,柔顺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双螺髻。上面只插了两只珠花,再也没有别的装饰。 融雪施施然地走到凌菲和小燕面前,粉色的雪纱裁制的收腰短衫,里面是丝绸的白色上襦,短衫胸前和袖口都有飘逸的粉色绸带,肩膀和腰部绣着半开的海棠花,百褶的雪色长裙,整套衣衫出奇的合身,也让融雪更显清雅灵动。融雪原本的外貌偏于妖艳,但是被这裙衫一衬托,竟多出了分纯真娇人。 凌菲瞧着融雪这一身打扮,情不自禁的拍手叫好:“融雪,这身衣衫真适合你”小燕虽然也这么觉得,但是暗地瞟了自家小姐一眼,仍不是特别赞同凌菲的话,这套衣服要是穿在凌菲的身上,肯定要比融雪增色一分。 融雪瞪了凌菲一眼,她也不是个没有自知之名的,她当初即使是沧州出了名的花魁,但是随着这两年,凌菲渐渐长大,她的眉眼和身材可不止比她好看一分两分了。 “好了,小姐看也看了,我穿着合适,小姐穿着肯定更合适。”说着融雪就要回屏风后头换衣服。凌菲起身一把拉住融雪,眯成月牙的眼睛透着算计:“穿都穿好了,还换什么。就这身了” “我穿这身,小姐怎么办?” “我就穿身上这件呐”凌菲答的理所当然。 “啊?”融雪差点吓的差点叫出声,上下再次打量了一遍,确定自家小姐身上的只是一套丫鬟的服侍后,更惊悚了。“这怎么可以” 凌菲拉着融雪走到一边,小声道:“有什么不可以的融雪,你还想不想去京城?” “当然想啊” “那还想不想去十年一度的茶艺会,见识那些天齐都没有的名茶?” “小姐,你这不是废话吗,融雪自是盼着那一天。” “好,要想这样,那你就按我说的做,要不然,哼哼……” 凌菲后面的“哼哼”声省去了什么,她当然知道,小姐带她去是一句话的事,不带她去也是一句话的事,为了她的京城之行,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了小姐。融雪咽了口口水,委屈的点点头。 凌菲笑的很得意,像的猫,她拍拍融雪的肩膀:“这样才对嘛” ×——×——×——×——× 额……今天上午计算机考试,没能早更,抱歉,明天中午还有机考,估计明日的更新也是在下午。没有存稿真是苦命啊,泪奔~~ 第144章小姐、丫鬟,傻傻分不清楚 第144章小姐、丫鬟,傻傻分不清楚 凌菲将融雪拉到梳妆台前坐下,转头对小燕道:“小燕,将要给我梳的发髻给融雪梳上,快,时间不多了。” 小燕呆呆地愣着,以为自己幻听:“小姐,你在说什么,这……衣服,你……” “磨蹭什么,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燕虽然经常与凌菲没大没小,但毕竟只是个丫鬟的身份。凌菲对她又好,她记在心里,凡事也将凌菲考虑在前,当然关键时候也不敢违了她的命令。只好委委屈屈的给融雪梳好了发,戴上了两只八宝攒花簪。又在乌发间点缀了少许的粉色珍珠。动静娇媚间,别有一番动人的景致。 上好了妆,凌菲将融雪拉到面前直夸赞,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方白纱覆在融雪面上,两人才真正知道凌菲想到做什么,同时呼出声:“小姐,不可以” 凌菲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大大的白眼:“有什么不可以,不用说了,就这么办,让融雪假扮我,到时候我就站在融雪的身后,那样岂不是更能看清那些男人的真面目?” 凌菲得意洋洋地背着手说出这样做的原因,小燕和融雪听凌菲解释也不无道理。这来参加招亲的多半是为了罗家的财富和小姐的美貌,要是在这其中能找到个真正小姐喜欢又才貌双全、不屑财势的,那岂不是更好。 于是,凌菲一句话就把这两丫头给唬住了,凌菲回到梳妆台上让小燕给自己也化了妆,只不过人家化妆都是要变得更漂亮,她化妆却求丑,在凌菲的强烈要求下,脸上还被点了一堆麻子。一站出去,可不就是位丑姑娘嘛凌菲在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很满意今天自己的打扮。 弄得小燕和融雪站在一边满头冷汗。 凌菲转身满脸笑眯眯,一张被画花了的脸让人毛骨悚然:“好了,时间到了,我们出发吧”说完站到了融雪身后,将她推了出去。 巳时一到,被装扮的红艳艳的招亲台上,一位腰间扎红腰带的小厮拿着锣“哐——”一声,宣布招亲会开始罗桑一身深红色绣着猛虎的袍子从台下走上来,身后跟着康平和罗家沧州城各个茶馆的掌柜。罗桑面带笑意一番致辞下来,都纷纷入了座。 台下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红腰带小厮又拿着锣“哐——”的一声,咧着嘴宣布道:“今天是我们罗家大小姐的招亲日,小姐说了,今日亲临现场,亲选夫婿,下面,请我们家大小姐上台” 小厮的话一说完,台下一片哄闹声,众人就拼命伸长了脖子盯着舞台的屏风后。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烟粉罗纱,白绸裙的女子施施然的从屏风后走出来,身姿窈窕,步步生莲。只是那面上的白纱忒的碍人眼,让围观的百姓唏嘘,你说好好的美人看不到真面目不是挠人心抓人肺嘛 他们这来,一是为了一睹罗家小姐芳容,二是要瞧瞧今日被选中的幸运男子。如今,美人半遮面,他们此时恨不得一阵狂风卷来,将那白纱卷走。 人群因为罗小姐蒙面有些骚动,融雪暗自瞟了一眼身后着浅绿色丫鬟服的凌菲,头上急的都冒出了汗,这些人要是让她摘下面纱,不就穿帮了嘛 凌菲给融雪一个安慰的眼神,又朝着身边的小燕使了个眼色。小燕会意,站到融雪身前,在台上咳了咳:“众位沧州城的父老乡亲,今日是我们家小姐招亲的重大日子,既然是我们家小姐招亲,一切规矩自是小姐定夺,若众位有什么意见,也请招亲后向罗府各位茶庄的掌柜提出来。” 台下的百姓一时间陷入安静,罗小姐就算是平时出门也是带着面纱,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并没有权力去指责,如果不满意,大可以回去,也没有人请他们来。小燕这席话彻底让台下的百姓明白过来也安静了下去。 凌菲扶着融雪在一边的座位上坐好,又给她倒了杯茶,方才她一直站在融雪身后,众人并没有看清,此刻,她走出来倒茶,立即惊倒了一片,人人目瞪口呆。这长得和天仙一样的罗家大小姐身边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丫头伺候,这两厢一比就更显得融雪美若天仙了。 凌菲压根不在意围观的人群怎么说,只是一直保持着微笑,不过这个微笑确实是吓人了些。融雪无语地瞟了凌菲一眼,她这边镇定自若,她可就要战战兢兢了。 既然该入场的都入场了,小燕走到台中便开始宣布此次招亲会的规矩。 规矩不难,招亲会共分为三轮。第一轮是比才艺,这是天齐招亲的普遍手法,题目由罗小姐现场出,参加招亲会的各位男子在一炷香内要写出符合要求的诗文,然后统一收取,交由罗府茶铺的各位掌柜评选,淘汰掉三分之二的人选。第二轮评比茶艺,罗府的老本行就是贩茶制茶,若是以后找个夫婿,对茶这行一窍不通也说不过去。古有闻香识美人,现有闻香辨名茶。这第二轮就要根据茶水的香气和味道说出是什么茶叶,虽然有些苛刻,但是并不会刻意刁难,这茶定然都是一般人家可以喝到的中等茶,等到第二轮结束,台上只会留下十人。 最后一轮为抛绣球,绣球由罗小姐站在玉琼楼上抛出,十人中谁有运气接到,便是罗府的佳婿,三个月后可与罗家小姐完婚。 宣布完规则后,台下的百姓沸腾了,参加招亲会的更加兴奋,年轻男子们个个跃跃欲试,准备一展身手。 玉琼楼二楼一间雅间内,一位黑袍男子手执茶杯,抿了一口茶,嘴角牵起,桃花眼中的目光却只是落在站在融雪身后的浅绿色的身影上,然后嘴角咧的更大。方才凌菲转过身来,画的那妆,连齐厉也要忍不住,差点没抓稳手中的茶盏。 ———————— 实在是抱歉,这么晚更新,乃们打我吧,明天二更补偿好伐 第145章招亲? 抢亲? 第145章招亲?抢亲? 招亲第一轮开始 台下已经有数位小厮快速地布置好了一排排长桌,放好了文房四宝。参加复选的年轻男子们已经就位,就等着台上的天仙小姐出题了。 凌菲立在融雪身后小声地告知了题目,融雪让小燕取来纸笔,将凌菲所说写于纸上。小燕捧着纸张站在台中,对着下方复选的男子们展开。 白色的宣纸上是两个娟秀有力的大字“暮春”,小燕笑着道:“此时正值春夏交替,小姐便随意取了这‘暮春’二字,请公子们执笔吧” 古往今来,文人墨客,以春为题做的诗词甚多,这其中描写暮春的也不少。凌菲所取的题目丝毫不偏僻,也丝毫没有刁难。只是东西越普遍,就越不容易出新,这么多描写春意的诗词要想写出一篇出挑的,也不是易事。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科举都有作弊的,这招亲会上随便写的诗词当然也有枪手。台下不少公子哥身边都有陪伴的小书童,那些没用的二世祖们的诗词可不就是有着落了嘛 在最后一排,凤凝阳一身淡金色蟒袍气质高华,手执狼毫,一双深邃的眼睛瞧着坐在台上的融雪,眼神里还有抹不去的柔情。他嘴角不自觉地牵起,心口温温暖暖的,袖袋里还带着凌菲那日给他的信。信中说:若是他今日能取得招亲会的胜利,那么她的事情便任由他决定 古匣子第二层里的药水已经让凌菲确定了自己就是凤凝阳要找的人,那就是说她便是凤凝阳的妹妹,就算是凤凝阳赢得了招亲会,他也不能娶她,何况现在台上的罗家小姐并不是她。所以胜利不胜利,凌菲是稳赚了。 但是凌菲却没有想过,她真的是像凤凝阳所说,只是他的妹妹?恐怕事实并不是如此简单。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罗府的小厮们将台下复选者的诗词收上来,平均分配交到各个掌柜手中,十几位掌柜很快就挑出了将近三十位优胜者。 通过第一轮的年轻男子们被请上了台,经过罗桑的初选,留下的都是相貌堂堂的男儿,若是光看外貌,再差的也是一表人才,只是人品就要另论了。 凤凝阳走在最后,六月初的微辣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淡金的袍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格外的惹人眼,温润俊朗的面容,天生的华贵气质,让看热闹的女子们几乎心动的尖叫出声。 融雪的眼光也渐渐落到了凤凝阳的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凌菲偷偷注视着融雪,在心底偷笑。既然融雪对凤凝阳有意思,那她这便宜老哥就送给融雪好了。 小燕请参赛的公子们在长桌前站好,凤凝阳被分配在了第二排,头一偏,望了融雪一眼,恰对上融雪倾慕的眼神,融雪一害羞,脸颊红红低下了头。凤凝阳心里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来,但是上下打量了一遍融雪后,又放弃了心中不切实际的念头。清风拂面,他朝着融雪爽朗的一笑。 凌菲瞧着两人眉来眼去,笑的不行。若不是现在是丫鬟的身份,她真想马上上去撮合二位。 小燕领着一排端着茶盏的小丫鬟走到众人面前,正准备宣布第二轮开始。可是老天偏不让这事儿正正经经下去。突然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饿虎扑食扑到了融雪身边,有力的双臂瞬间就把融雪给钳制住,大手在融雪鼻尖一挥,融雪顿时晕了过去。那男子就抄起双手把融雪抱进怀中,一个飞身,就落到了台下,再几步飞奔,就消失在人群里。 凌菲亲眼看见融雪被抢走,却是无能为力,她一不会功夫,二没力气,压根保护不了融雪。何况方才那人离融雪如此之近,她想拦也晚了。这男子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拉,功夫更是了得,显然是演练过多次。如果今日坐在这里的是她,那就要换她被劫走了。她还是没有考虑周全,将最重要的安全因素忘了。 劫人的男子心思不难猜到,拼死拼活赢得了这场招亲会,还不如抢了罗家小姐实在。虽然这手法不当,也触犯了天齐律法,但是他把人劫走了,在罗家小姐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强占了她的清白,生米煮成熟饭,罗家小姐成了他的人,到时候不想嫁也得嫁。即使天齐民风开放,但是自古女子清白一事都是极其重要的,罗小姐被人强占了身子,哪里还能另择佳婿。这一生也就毁了。 虽想了这么多,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凌菲在发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后,急忙地开始呼救。但是她反应快,有人反应却比她更快,她喊出口时,凤凝阳已经兔起鹤落朝着融雪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台上另一边的罗桑惊恐地站起来,蹙起眉头迅速地吩咐罗家的家丁们跟着方才男子消失的方向追,自己也抄起家伙追了出去,敢抢他家小姐,纳命来吧 在罗桑气势汹汹的追出去后,整个招亲会场都陷入一片死寂,然后突然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片刻,台上参加招亲会的男子也焦躁起来。这……这怎么回事,招亲会进行到一半,罗家小姐被人劫走了,那他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台上各种议论声都有,有气愤的,有不值的,有骂人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追出去寻“罗小姐”。开什么玩笑,瞧着刚刚那劫人男子的手段就不一般,功夫那么高,他们掺一脚还不是白白送死,他们来参加这招亲会,不是冲着美色就是冲着金钱,但是没了性命,要美色要金钱又有什么用所以罗家小姐再天仙也没有自个儿命重要。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本挤满了人的招亲台已经空无一人,围观的百姓也散了大半,硕大的玉琼广场显得凄冷空旷,人情世故让人心寒,真是不错 凌菲冷着脸看着这样的变化,嘴角扬起一个冷笑,这便是世间人情你风光时,巴结你,你落魄时,离的远远地 “这些人不值得你难过,世人也不是都无情,或许有就在你身边,而你未发现而已” 齐厉的声音低低地在她的身后响起,凌菲抬起那张画花了的脸仰望他,见他一双桃花目里深邃似海,没有了往日的调笑,有的只是认真。凌菲慌忙地移开眼神,随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齐厉双手抱胸,邪邪的笑容掩盖了眼里的深情:“保护你啊” 凌菲这个时候才想起,她只是个罗小姐身边的丑丫鬟而已,齐厉怎么认出来的,按道理她已经“面目全非”了,连桑叔都没瞧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招亲会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凌菲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齐厉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在凌菲的后背上,压低了声音在凌菲耳边说:“你若是真的将一个人放在了心里,不管她易容成什么样子,你都能一眼认出来这是一种心底的感觉,不只是视觉就可以比拟的” 凌菲被齐厉的话说的全身一颤,本能的朝前跨出一步,她恨方才一瞬间的念想,她竟然想到了笑白,想到了两年多未见,她是不是能够一眼认出他,他又是不是可以一眼认出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适,恨恨回头瞪了齐厉一眼:“胡说八道骗小姑娘吧” 当她触到他眼底深处的无奈和渴望时,凌菲又尴尬地移开视线。经过与笑白的感情,她的内心就极为的敏感,她知道齐厉对她的感情是无比真诚的。当场面发生骚乱,是他第一个出现站在她的身后,保证她的安全。当场中所有人都离开,他仍在立在她的身边陪伴。在她没有想到场地的安全时,他已经想到了,并且为她做了充足的准备,这个时候,凌菲相信,就算今天融雪的位置坐的是她,她也不会被劫走,因为有齐厉在 可是他并不能回应这样的感情,她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齐厉,她对他没有感觉,最起码到现在这一刻都没有,有的仅仅是感动,可是这并不是相爱相吸的男女之间该有的情感。所以在看到他的付出他的驰往的时候她只有愧疚和躲藏。 齐厉站在她的身后,阳光直射到他们的身上,暮春初夏本应该是有些微热的天气,但此刻齐厉只觉得浑身泛冷,那冷意是从心底流出来的,流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侵入了心肺,让他的呼吸都是寒气。 身前的女子就在他的面前,可他又觉得她离他又是那么远,远到他根本无法触及的地步。招亲会场上混乱不堪的那刻,他第一时间从玉琼楼的二楼窗户飞身而出,赶到她身边,站在她身后。他亲眼看到她的犹豫,她的不解,她的愤慨和她最后的平静与冰冷。她就呆呆地站在台上,看着人群慢慢解散,徒留清冷。那一刻,她脸上毫无表情,立在阳光下,整个人都是冷的,太冷了,以至于他以为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立即就要羽化而去。他的眉他的心都拧了起来,他害怕,害怕她也像看着这些人群一样看他,只有距离没有感情。 他逼着自己调侃着回答她的话,让她生气,因为只有她生气的时候,才不会让他觉得她不是那么的遥远,她还在他的眼前,还是他触手可及的心爱女子。 —————— 呼,这章写完已经是一点四十一分了,本本快没电了,汐也要去睡觉了,今日二更,第二更时间不定,但是绝对会有的。最后,谢谢一直支持喜随缘的亲们,你们的评论、打赏、订阅、推荐、点击都是我码字的动力 第146章被耍了 第146章被耍了 凌菲叫了一声正在与罗家茶庄掌柜们解释的小燕。小燕立即跑了过来,方才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等到小燕回过神来的时候,齐厉已经拿着剑站在了凌菲的身后,她在聚仙楼见过这个男子,知道她与自家小姐有非同一般的关系,自是机灵的站在一边,顺便暗地里向罗家掌柜们解释方才被劫走的并不是小姐。 众位掌柜关心的只是自家小姐,知道小姐没事,便安心的回了各自的铺子。 “我们先回去吧,融雪那里有凤公子和桑叔,不打紧。”凌菲说着就要与小燕乘马车回罗府。还未上马车,齐厉就拦在了她们身前:“我与你们一起回去吧” 凌菲回头看了他一眼,朝小燕点点头。虽然融雪已经被劫走,也并不代表她们就是安全的,罗桑又把罗府练家子的家丁都带走了,她们又不会一招半式,有齐厉在身边确实保险很多。小燕虽然一开始对齐厉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是这暴发生时,他第一时间站到了她们家小姐身边,倒是让她对他欣赏了几分。 将马车对面的座位让给了齐厉,小燕与凌菲同坐一边,很快回了罗府。 罗府离西街的玉琼楼有好一段路,府上上下都还不知招亲会上“小姐”被劫一事,倒也平静,等凌菲换回了装,有少许风声传到罗府,下人们在看到自家小姐后,流言也都自然消失殆尽。 凌菲坐在桌边,眉头拧着,小燕在一边煮茶,时不时地瞟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小姐,你是在担心融雪吗?放心吧,老爷功夫你也不是不知道,融雪肯定会没事的” 素白的青葱手指在茶盘中拿了一只小巧的紫砂茶盏在手中旋转把玩,她并非是担心融雪,她相信凤凝阳和罗桑的能力。只是,这招亲会本就全城皆知了,若是再闹出这初来难免不会传到其他的州城去,总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想到这里凌菲突然手一顿,抬眼瞧了小燕一眼,然后放下茶盏,郑重的说道:“下去找人将东西备齐,再派人通知齐公子,我今日就离开沧州,去京城。另外,给我准备纸笔,我要给桑叔留封信。” 小燕放下手中的茶壶,显然没想到凌菲会说这番话,她皱着眉问道:“小姐,怎么这么急着走,十年一度的茶会不是在两个月后吗,再过半个月走也不迟啊况且,融雪现在下落不明,你可是还答应融雪要带她去京城的呢” “没有时间解释了,小燕,你照我说的办便是。”凌菲满脸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小燕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望着凌菲,眼睛里雪亮:“小姐,请让我和你一起去京城。” 凌菲也是很惊讶,她拉过小燕,坐到她的身边,叹口气道:“可是你与康平的孩子才出生两个多月,还没断奶呢你走了,孩子怎么办,总不能把一个奶娃娃丢给康平吧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这么决定,但是你们家小姐没这么娇弱,放心吧,我只是去京城呆几个月,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燕眼眶红红的,没有再坚持,小姐说的很对,孩子她确实丢不下,但她也舍不得小姐,这两年多凌菲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操办,一时间让小姐独自离开她怎么放心。 “好了,都是有孩子的人,还哭什么,我会照顾好自己,你留下来还要帮我照顾桑叔呢” 小燕终于点点头,出了凌菲的院子去给她安排去了。 在小燕回来之前,寻了一件男装换上,虽然这两年她不常出门,也不做男装打扮,可是为了防止万一,衣柜中总还会让小燕替自己置办几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提笔给罗桑留了封信,将罗府上下的生意托付给他。 将信折好放入信封,小燕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齐厉。凌菲把信交给小燕,又嘱咐了一番,并让小燕代为转告融雪她去了京城,才带着罗府平日里信赖的几位家丁上了马车。 小燕将自家小姐送到了罗府大门口,含着泪看着凌菲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回了府。 等到了傍晚,罗桑才满脸怒气领着罗府上下一众家丁回来,一进了府门便大喊:“小姐,小姐呢” 将在府上院中干活的老妈子吓了一跳,瞧着罗桑黑着一张脸就直打哆嗦:“老爷,您回来了,老奴之前还看见小姐在院中呢小燕姑娘应该知道”小燕算是罗府上的老人了,两年时间,罗府上下叫小燕姑娘叫习惯了,等到她成了亲,别人也改不了口,索性就叫了下去。 “康平,去把小燕叫来明月轩见我”罗桑说完打发了家丁们,一人回了明月轩。 融雪在后面一辆马车上,被一个小丫鬟扶下了马车,愁苦着一张脸,都能挤出苦水了。今儿这发生的什么事呦当时她被那疯狂的男子劫走,心脏都要吓的跳了出来,但是她却没有后悔,因为正是因为有了她假扮凌菲,才免去了自家小姐受到惊吓。 当时,她无助的看着招亲台上挤满的来招亲的男子,却没有一个人肯往前踏出一步来救她,她差点都以为自己这次定然逃不过了,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在匪徒劫着她离开招亲会场时,她只听到自家小姐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突然一抹淡金色的影子从人群中冲出来,那么潇洒飘逸,那么坚决强。这一瞬间,让她的心停止了跳动,让她忘记了还在歹人的手中,余光里只有那个华丽的身影,在她的记忆和脑海里留下了永远磨灭不了的痕迹。 那歹徒功夫高强,直把她带到了一个小胡同里藏了起来,她一个人被安置在散着马粪味道的马棚里,在湿暗的环境里僵硬着身体呆了整整两个时辰。她以为她会被永远遗忘在这孤独的角落,直到一丝亮光射进了她的眼睛,有人掀开盖住她的草料,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从马棚的草料堆里抱了出来。 她盯着他美丽深邃的眼睛看了许久,一刻也不想转移目光。一开始,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无边的担忧和惶急,然后渐渐地变为不解和疑惑,最后一抹金光从他的眼里划过,然后就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想开口说话,想要感谢他,想要问他是谁,但是她被那歹人下了药,全身虚软,不能出声。淡金袍的男子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她的脖子肩膀处点了几下,她全身的力气就回来了,而且也能开口说话了。 她正想要兴奋的说句话,感谢他的相救之恩,可是她还没有说出口,脸上的白纱就被他一手揭了去,然后就见他面色阴沉,声音沉沉:“你不是罗小姐,你到底是谁,有什么阴谋” 融雪的一腔感谢和悸动在他这句话问出口后瞬间化为乌有,她是有想要骗他的冲动,但是再怎么说,面前的男子也是救了她的人。听他这口气,定与自家小姐熟悉,他方才为什么是那么担忧的表情,在这一刻,融雪瞬间都清楚了,这都只是为了她们家小姐而已。 于是她便将今日与凌菲互换身份的事情说了出来,男子脸色越来越黑,冷冷地哼了一声后,拉着她出了马棚。半路遇到寻人的罗桑老爷一行,得知罗桑已经将歹人抓到,送去了官府。 罗桑瞧见了融雪的这身打扮,满脸错愕与惊奇,他颤抖着手指着融雪愤怒的问出声:“融雪,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融雪只能低着头小声的将原由说了出来,这个时候穿帮了,想瞒也瞒不住。罗桑听完冒着火看着她,然后视线又落在凤凝阳身上,眼神闪烁了一下,甩袍转身火急火燎的回了罗府。 融雪被罗桑安排的丫鬟扶着回了上了罗府的马车,凤凝阳眼睛一眯瞧着罗桑的背影,方才这位罗老爷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他眼睛眯了眯,一转身,也迅速的消失。 “什么小姐已经走了,去了京城”康平听到小燕的话后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小燕点点头,是她亲自送小姐走的,还能有错。 康平看着小燕,无奈的叹气:“你可知道你就这么容易放小姐离开,老爷会发多大的火啊”小燕低着头,她当然知道,可是小姐的眼神是那么坚定,她没有理由阻拦小姐的决定,即使要被老爷训骂,她也毫无怨言。 “哎……算了,算了,你快去见老爷,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清楚,小姐一弱智女流,一个人进京可怎么好呦”康平气的直摇头。 小燕咬了咬唇就快步去了明月轩。 罗桑已经换了衣服,丫鬟端来茶水,他也没心情喝一口,就那么怔怔地坐在厅中的主位上,鬓边有一缕花白的头发,这么一看,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小燕放轻脚步入了厅,给罗桑行了一礼:“老爷” 罗桑抬起拧的深深的眉,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担忧:“小燕,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又为何离开沧州?” ———————— 吼吼吼二更送到,祝亲们看文愉快PS:不要忘了票票哦 第147章湘潭王府 第147章湘潭王府 小燕抬头瞧了罗桑一眼,立即又低下头,犹豫了片刻,才道:“老爷,我……我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沧州,但是她托我将这封信交给老爷。”说完,小燕就从袖袋中掏出信交到罗桑手中。 罗桑手有些哆嗦地拆了信封,快速地看完,然后目光从信上移开,微微眯起的眼睛布满了鱼尾纹,深沉又满是担忧。他的眼神好像穿过了面前的景物,落在遥远的地方。 时间就在这样的思虑中度过,小燕心中越来越着急,不停地抬眼瞟着罗桑的脸色,准备承受他的怒气。 不知过了多久,罗桑将信收起,看向小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早就知道这里定然留不住小姐,天意如此吧小燕,去将那位凤凝阳公子请来府中,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如果他不相信,你只需与他说‘长命锁’三字,他自会明白。” 小燕没想到罗桑没有责罚她,疑惑之余也不敢多问,告退下去办事了。 湘潭王府,琼楼玉宇,亭台楼阁,王府正院的书房里,一男子立在窗前,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散乱在背后,身着淡紫色绣着麒麟的蟒袍,颀长挺拔的身材,双手背在身后,一阵初夏的风从窗外吹来。墨发紫袍被风扬起,宛如临凡仙君。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素色衣衫的男子迈步而入,男子面上带着笑容,显然是心情很好。他来到紫袍男子的身后,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喜悦:“爷,舒甲传来消息,说有凌菲姑娘的下落了。” 立在窗前的男子猛的回过了头,深幽狭长的凤目里漾起波涛,俊美的脸上闪过激动:“什么?”笑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年多之间,他派人到处调查凌菲的消息,不是无功而返,便是虚传。 亦云急忙将飞鸽传书递到笑白面前,笑白接过,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地颤抖,他不敢茫然的相信是真的,却又忍不住抱有希望。低头瞧着纸条上的字迹,沧州城他一把将纸条捏在手中,狭长的凤目凝视着窗外的景色,淡淡却又坚定的吩咐:“备马,即日去沧州城” 亦云听到笑白的这个吩咐立在原地,犹豫良久才道:“爷……这恐怕不好吧,两个月后您就要大婚了未来的湘潭王妃可是武襄公的孙女,况且这是皇上赐的婚……” 笑白突然冷笑一声,脸色瞬间冷峻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你以为我会真的与唐沁语完婚?” “这……爷……您……”亦云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爷,实在揣测不出他心中的真正想法。武襄公唐洪是四国公之一,手中权势自是不必说。任家很早就开始巴结唐家,想要齐厉娶唐沁语为正妃,但是武襄公一直未应允。皇上宠爱自家爷,寻机会将唐沁语赐予他为正妃,也就意味着将唐家的势力推到了他这边。这是任家一党想也想不来的,可是自家爷这时候却说出这番话,怎不叫人操心。 这两年多,朝中三皇子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有多位大臣开始推举笑白为储君。林家与夏家站在贵妃娘娘这边(舒琴夫人),任家这两年却是越来越凋零,任相病重,一年前去世,朝中当时谁也没想到接任任相位子的人会是元思。他年纪过轻不说,而且为官未超过三载,突然连跳三极,被任命左相一职,委实叫人匪夷所思,揣测不出皇上的心思。 元思刚刚上任之时,遭到朝中多位大臣的刁难和反对,但是他凭着他的睿智和雷霆手段,不到半年,就压制住了朝堂上对他的反对之声。而后,官员对元思只有敬佩恐惧,再也没有谁敢上书皇上参他的不是了。 这一年多元思的势力又有发展,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多少官员想要巴结他,甚至齐瑞都不惜皇子身份,经常去他的相府转悠,想将他拉到任家阵营。但是元思却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心意,对朝堂上被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储君之争也是从不掺和。他自立成派,成为朝堂上颇具一格的中立之党。 “不必多说,本王已经做了决定,下去吧”笑白手一挥,眸中冷厉的光芒一扫,让人胆战心寒。 亦云一怔,这两年多他家爷变了许多,比原先还不喜笑,做事阴沉,手段果决,只要是他做的决定很少有人能够撼动的。弱冠半年,从不提立妃之事,府中也更是连个侍婢通房都没有,就连王府爷住的久思院里进出的都一律是太监。 亦云知道自家爷对凌菲念念不忘,可是做成这样,他就看不明白了。 亦云瞟了笑白一眼,无奈的叹口气,转身出了书房安排去了。才出了久思院,远处亭台处就转出了一个绿衫窈窕的女子牵着一个两岁孩童朝这边走过来。 亦云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急忙地迎上去,一把抱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学义,想爹了没?”说着,笑呵呵地捏了捏小男孩的小鼻子。 学义开心的在亦云的脸上香了一口:“好几天没见到爹爹,学义想爹爹” 锦红走上来,给小学义擦擦嘴角流的口水,嗔怪道:“你爹爹出去办事才回来,别缠着你爹爹,让你爹爹去休息。” 亦云自从成为了湘潭王府的总管家之后,每日事务繁忙,要给王府上下打点一切,王府现在没有女主人,笑白又从来不管这些事,担子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虽然锦红平时也帮衬着她,但是毕竟心疼妻子,不愿意她多劳累。他经常要出去办事,隔三差五的才回王府一次,学义这两年几乎都是锦红一手带大的。他已经觉得很亏欠锦红了。 学义瞧着亦云下巴冒出浅浅的胡茬,用小手摸了摸,然后浑圆的身子动了动,糯着声音道:“爹爹,娘说学义又吃胖了,娘都快抱不动了,爹爹累,还是让学义自己走吧,学义能走的很好”小脸一派认真的样子。 逗的亦云哈哈大笑,故意逗弄他:“你怎么知道爹爹累呢” 小学义想了想:“娘说了,学义只要看到爹爹下巴长了胡子,那爹爹一定是累了。” “你这个鬼灵精。”亦云宠爱的摸摸小学义的头,然后深情的眼神落在锦红身上,直把锦红看的红了脸低了头。 “我听小厮们说你回来了,就带着学义来接你,先回去梳洗梳洗吧。” “锦红,辛苦你了。”亦云一手抱着学义,一手将锦红揽到臂弯里,一起朝着庆春院走去。 “锦红,沧州城有凌菲姑娘的消息了。”锦红身体一怔,惊讶喜悦的看着亦云:“真的?” “这次恐怕不会有假,是舒甲亲自传信来的。” 这两年,锦红虽然明白凌菲没有危险,但是世事无常,她又怎么知道事情怎样发展,时常都提心吊胆,时刻不盼望得到凌菲的消息。现在亦云说出这番话,锦红自是欣喜非常。可是喜悦过后又是无尽的担忧,爷知道了凌菲的消息会怎么做。现下,他大婚在即,这…… 亦云看出锦红的忧虑,叹了口气:“爷准备即日便赶往沧州城” “什么”锦红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没想到笑白会做这样的决定。 亦云瞧着不远处的庆春院,眉头皱起。 沧州城西街大街上,突然冲出几匹飞奔的骏马,马上人丰神俊朗,气质高华,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要赞叹,不过,俊美的男子却冰冷着脸,狭长的凤目深沉似海,让人捉摸不透。 马匹一直奔跑到聚仙楼门前才停下来,笑白翻x下马,飞速进了聚仙楼,不顾掌柜的招呼,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身后跟着的护卫扔了一张银票到掌柜面前,也跟着去了二楼的雅间。 舒甲和舒乙焦急的在雅间内等候,笑白推门而入,两人急忙迎上来给主子请安。 笑白手一挥,撩袍坐在主位上:“舒甲舒乙,现在是什么情况” 舒甲舒乙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担忧又有些心虚。 笑白抬头看他们犹犹豫豫,心中本就焦躁,此时更是怒从心来:“不说?” 舒甲舒乙吓的急忙跪下,声音带着颤抖:“不……不是只是……属下不知该如何说起” 瞧着自己的两个得力属下被吓成这样,笑白才缓了一口气,让他们起来回话。 舒甲想了想道:“我们查到了沧州城的罗家大小姐便是凌菲姑娘,但是……” 笑白不耐的眼神射过来,舒乙只好接着道:“但是前些日子罗家大小姐在沧州城办了一场满城皆知的招亲会,只要是符合要求的男子都可以参加。前几日举行招亲会的复选,哪知——哪知招亲会上发生骚乱,罗家小姐竟然当场被歹人劫走,后来出现一位凤公子,不顾性命,将罗小姐救了下来。于是……于是罗家老爷准备将罗小姐许配给这位凤凝阳公子” 笑白越听越不对劲,狭长的凤目里冷光四射,周身更是散着低气压,好在沧州城隐姓埋名了这么多年不说,还敢嫁给别的男子,那小丫头是不是反了 —————— 抱歉,今日更新晚了,天气转凉,汐中了招,感冒了,一天身上都没劲,码字甚是痛苦亲们要吸取汐的教训,及时添衣。祝看文愉快 第148章亲访舒府 第148章亲访舒府 笑白再也坐不住,起身便要离开。 舒甲舒乙哪里见过自家主子这么沉不住气,怒火都写在了脸上,一张俊脸黑沉黑沉的,急忙上去想要劝慰,笑白狭长的凤目扫过来,生生将他们逼退了回去。 “备马,去罗府”笑白口气坚决。舒甲舒乙不敢耽搁,急忙下去准备。 笑白飞身跨上马匹,鞭子立即就抽在了马匹上,如风一样就离的老远。舒甲舒乙和护卫们急忙的跟上去。虽说主子功夫高强,但是主子身份尊贵,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不要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笑白心中思念和愤怒翻卷,搅合在一起,不断地在他的胸腔中冲撞。他憋闷着,俊美的面容上虽只有冷淡,但心里的火热只有他自己清楚。胸口好似憋着一把火,下一刻就要烧出来将自己燃烧殆尽。这两年,他性情虽变了不少,但唯一不变的就是,只要是碰见了与凌菲有关的事,他便失了耐心和镇静,压抑的情绪更是不自禁的显露出来。 马鞭不断的落在马匹身上,骏马嘶啼着撒腿狂奔,若不是沧州城的西街街道宽阔,这一路不知要撞飞多少人。他挥着马鞭,目光灼灼,眼里只有“罗府”两个字,恨不得下一刻就已经立在了罗府门前。 到底是因为冲动欠了考量。笑白一时只怒气难抑竟然不问罗府的方向就飞奔出来。到了西街街尾看着那条十字路口,才猛地一勒缰绳,骏马抬蹄嘶鸣,落下地来,原地打了几转。笑白勒着缰绳立在原地,才烦躁地看着眼前的岔路。 舒甲舒乙终于追上来,瞧见主子愣在街尾的十字路口,怔了一下,才想起来没有告诉笑白罗府的地点。方才笑白不顾一切冲出去让他们惊险了好久,现在难道瞧见自家主子吃瘪,是想笑也不敢笑,两人脸憋的都有些青。 笑白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舒甲才收敛,催着马自觉地在笑白面前给他带路。 不久就到了罗府的大门口,立在罗府面前,笑白反倒是“近乡情怯”抬头望了眼罗府大门上挂着的硕大朱红牌匾,竟然不比当初舒府的逊色多少。顿时,一股怒意又涌了上来。他在京中无时无刻不在寻她,她竟在沧州城过的如此快活,当真要与他断绝关系,永远都不见他?他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外逍遥快活 罗府乃沧州城首富,家业不小,而且还卖着天齐独一无二的黑茶,按道理这名声早该传出去了,笑白两年前就在沧州城和运州城留下了打探的人手,不可能两年多后才发现罗家小姐便是凌菲的秘密。这其中只可能有一种原因,便是有人在阻挠他的调查。可是能阻拦他调查的人会是谁,谁又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毕竟现在他手握天气以南的兵力,比起调人,谁有他调的人多。 要说皇上根本不肯能,他寻凌菲还来不及呢怎会帮着她隐瞒,舒琴夫人和二皇子党就更不可能了。笑白狭长的眼眸危险的眯起,显然这个帮助凌菲的人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头号敌人。 笑白翻x下马,往罗府门前走去,身后跟着舒甲舒乙和四位从京城一直跟随的高手护卫。看门的家丁见着面前来人不凡,中间的紫袍男子更是气质华贵,笑呵呵的迎了上去:“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 笑白淡淡瞥了一眼家丁,却没开口,舒甲一瞧自家主子脸色,实相的上前一步与家丁周旋:“小哥,我们主子是来寻你们家罗老爷的,还请小哥通报一声”一个男子上门怎好说是寻人家小姐,这也于理不合。所以,舒甲只好说是找罗老爷的。他暗自瞟了自家爷一眼,这两年,他与舒乙一直在外寻找凌菲的下落,对凌菲的事情知道的自然是事无巨细。 凌菲姑娘自从来了舒府就是孤苦一人,认了锦红做姐姐,拜了墨云先生为师,还有一个如今在朝为官的高官师兄。亦云公子也与他们说过凌菲姑娘的身世,所以在他们印象中,凌菲便是孤女。何时冒出个这个姓罗的,还让凌菲姑娘当了罗府的大小姐?他敢断定,他家主子也想要见见这位罗老爷。 家丁又机灵的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见舒甲舒乙和身后的护卫腰侧都配着剑,器宇轩昂的样子,面色冷冷,知道这帮人不是好惹的主儿,笑了笑:“好,烦请公子等会儿,小的这就去回报老爷” 家丁朝着另一位守门的家丁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这几位,麻溜地奔进府中。 不一会儿,康平就领着方才的家丁出来了,眼睛一落在门前的几位身上,眼里就现出一股惊叹之意,此等容貌冠绝的男子实在是少见,除了那日来府上的凤公子可以与之一比之外,他还没有见过如此卓绝的男子,至于齐厉,他没见过,自是没得比较。 康平老远的就朝着笑白一拱手,这些年在罗府打磨,又跟着小姐老爷做生意,他老练了许多,说话也不似从前扭捏:“让公子久等,真是抱歉,府里请”康平站在门口朝着笑白一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笑白冰山脸不改直接入了府,舒甲有些不好意思,无奈的朝着康平点了点头。 康平朝着身边杵在门边家丁罗虎看了一眼,让他快些去通知老爷。罗虎才反应过来朝着明月轩奔去。罗府上什么事都是先禀告了康平这位大管家,由康平决定是否要告知老爷的,所以罗虎方才才只请了康平出来。 康平一路将笑白引到了待客的前厅,边笑着寒暄道:“公子面生,孙某斗胆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见笑白还是没有答的意思,舒甲害怕让康平生了恼,毕竟这是凌菲姑娘现在的家,不好全然剥了面子,舒甲代为答道:“孙管家别见怪,我家公子有时就是这样不爱说话,我们公子姓舒。”舒甲瞥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背手走着,倒也没有反对他这做法。暗自松了一口气。 康平笑笑,不置可否:“原来是舒公子,敢问舒公子这次来府上有何事,可是为了黑茶而来?”每次罗府上来客人,多半是为了罗家的茶叶。黑茶名声越来越响,但是放眼天齐却只有罗家茶铺有售,罗家制的黑茶从来不转手外售,一次性售出的量也有规定不得超过十斤。最近更是限量出售。所以每隔些日子就有莫名的商人来罗府商谈贩卖黑茶一事。康平这样想也不为过。 提起黑茶,笑白倒是将目光投在了康平身上一眼,原来传到京中昂贵又稀有的黑茶竟是罗府的,这刻,他到开始不怀疑罗小姐便是凌菲的事实了。因为只有那个小丫头才会知道这稀奇茶的制法。 哼哼……罗府?哼哼……黑茶?哼哼……罗家大小姐?哼哼……凌菲,你还真是让他好找啊 康平见笑白压根没有与他搭讪的,只好在路上讪讪的与舒甲聊了两句,等到了前厅,罗桑已经等着了。 罗桑扫了一眼入厅的年轻男子,俊美的脸庞晃人的眼,只是那双狭长凤目里的冰冷和深沉却让他心中一寒。 罗桑心中一怔,他打理了那么多年山寨,有做了罗府两年多的当家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此时看到这个年轻英俊的男子竟然生出一抹胆怯来。 他笑了笑,平缓了心中的情绪,便有理的请笑白上座:“看公子不凡,不知光临舍下,有何贵干?” 笑白端起丫鬟呈上来的茶水在鼻尖嗅了嗅,微微抿了一口,入口微有涩意,但是稍过一会儿后,便有甘醇随之而来,之后唇齿留香,正是性温和、不刺激的上好黑茶。笑白又将茶盏端在近前一看,上面绘着云雾缭绕的仙鹤图,做工精致考究,正是紫砂茶具,嘴角挑起一抹轻笑。果然是那丫头的手笔 罗桑瞧着笑白这副模样,更加肯定是他是为了黑茶普洱而来,于是,柔和着面容再次说道:“这黑茶普洱乃是我罗府的特产,整个天齐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只是我罗府势小,产量不多,每月也只有店铺里限量供应,公子若是喜欢,可以去我罗府的茶庄购买。”罗桑这番话也就是变相的拒绝了别人要做黑茶生意的打算了。 可是等到罗桑说完,笑白也没有回应一声,片刻放下茶盏,抬起深邃的眼眸,眼眸里隐含一丝笑意,让人有置身初春的温暖柔和之感:“我看贵府上用的茶盏倒是精致的紧,还请问罗老爷这茶盏出自谁手。” 罗桑没想到笑白连黑茶的事提都没提,只问道茶盏,他低头看了一眼,才道:“这套‘仙鹤来’的茶具是小女亲手设计,送到城西私窑烧制的,老朽也甚是喜爱。”罗桑自是不吝啬夸奖自家小姐。 笑白见罗桑果然提到凌菲,嘴角挑出一丝笑意,眉梢扬了扬:“哦?令千金倒是心灵手巧。舒某此次来,便是为了这茶具,早听闻令千金聪慧灵巧,可否麻烦令千金另外给舒某设计几套茶具,舒某定有重谢” 罗桑抬头瞧了瞧清一色腰间佩剑立在一边的舒甲舒乙和护卫们,又看了一眼笑白,心里已经明白了原因,原来这男子是为了自家小姐而来。几乎是立刻,他想到了凌菲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着离开,怕就是为了躲避这位年轻男子吧他虽然不知道凌菲是怎么招惹了这位,但瞧他满身贵气,气质不凡,定不是什么一般人物。罗桑心里升起担忧,但是他毕竟是经历过事情的人,这些情绪当然不会显现在脸上。 他为难的瞧了一眼笑白道:“舒公子,这件事恐怕不行。因为小女现下并不在府上” 笑白以为他出现了幻听,什么那丫头不在府上怎么可能 —————— 万事还是要好身体,这两天感冒真是做什么事都费劲,更新迟了,请亲们担待 第149章抵达京都 第149章抵达京都 这招亲会前两日才办,她能去哪里笑白本能的认为罗桑在说谎,当下口气也变得不悦起来:“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贵府前几日才办过一场招亲会吧,府上小姐不日就要大婚,这个时候怎会不在府中呢?还是罗老爷有什么难言之隐?” 罗桑一皱眉,感受到笑白语气中的不善,他虽然有偏袒自家小姐的心思,但是此时凌菲真的不再府中,他说的是大实话。只得无奈苦笑,瞧身边这位,气质品味,在他沧州城首富面前也没有一点怯懦的样子,反倒霸气外露,怕也是个惹不得的官宦公子。商人最忌讳与官斗,这么多年的经验可不是白得来的。 有茶会一事做遮掩再好不过,他也不怕说了实话,难不成这位公子还能追到京城去? 罗桑放缓脸色,笑了两声,以解尴尬:“看公子也是爱茶之人,想必也曾听说过京城每十年就要举办一次茶会吧到时候天齐各地的茶山茶庄都要派人来,那时可是名茶荟萃,让人大开眼界。罗某有幸被选为沧州城的代表,只是家中将近十来间铺面,老夫若是走了,便失了管理,于是便让小女代为前往京城参加茶会,恰好小女茶艺不错,又格外喜爱收集名茶,让她去见见世面也好” 笑白眼眸一深,眸里光芒一闪:“那令千金这一去可是要耽误婚事了。” 说道婚事罗桑干笑了两声,实在是说不上愉快,若不是老爷夫人交代,他怎会相信凤凝阳那么一个外国的男子。这婚事也只是他让人放出风声唬唬人罢了,毕竟办了那么一场招亲会,若是闹个虎头蛇尾,岂不是招人闲话至于以后该怎么办,倒是自有他的法子。他怎么可能会让小姐嫁给这么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若要他看,眼前的俊逸男子也比凤凝阳好上几倍。 “不碍事,小女年纪也不大,可以再拖拖,只是这个茶会可是十年一次,错过了,那可就要再等十年的,到时候,小丫头肯定不干,非得跟我大闹一场不可,呵呵”提到凌菲罗桑的眼睛里才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这句话倒是把笑白说的神清气爽,瞧这罗老爷的神情,显然也是不甚喜欢那凤凝阳。 笑白心情好了许多,随意的与罗桑寒暄了两句才离开。 出了罗府,回到聚仙楼,笑白坐在雅间的主位上沉思,片刻,吩咐道:“舒甲,你带几人,今夜夜探罗府,看看罗小姐是不是真的不在府中舒乙,你去查查这位罗老爷的底细。” 几人纷纷领命离去,笑白右手轻放在小几上,手指摩挲着茶盏,眼神越来越深幽,眸光变幻莫测。 沧州城与京城有半月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也要行将近五日才能勉强抵达。凌菲与齐厉都不愿意耽搁,所以这去京城的一路都尽量加快速度,终于在第六日的中午到达了天气的京都。沧州城在天齐以南已属难得一见的繁华城市,但是与这京都一比生生失了光彩。 凌菲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的一切,真是不得不感慨劳动人民的结晶果然伟大。京都的占地面积足足有三个沧州城那么大。他们面对的南城门气势磅礴,站在城墙上的守卫兵们各个昂首挺胸。城门边的进进出出的百姓络绎不绝,有赶着牛车,马车的,有时还能看见四人抬着轿子从城门里出来。天齐出行基本靠船舶马车,像这种用人力抬轿子的,就算是再有钱财的官宦富人也很少有人采用。第一,耗费人力,第二,速度也慢。 齐厉吩咐车夫减慢速度将马车赶进城内。凌菲揉了揉酸胀的腰和小腿,用眼尾瞟了一下齐厉,没想到平日里看似轻佻的夏二爷挺会照顾人的。 她在罗府里养尊处优两年多,平日里最大的活动量也不过是每月一次的去铺子巡查。就那样,她一天回来都受不了,晚上早早洗了睡了。这几日为了躲开某些人的追踪,差点就不分昼夜的赶路了。即使她是坐在车里,即使马车是行在官道上,也让她受了不少苦,屁股都要坐麻了,身上的骨架也要被颠散了。此时,凌菲真怀念现代的柏油马路,至少平稳。 齐厉亲眼见后,第一日夜宿的时候消失了半个时辰,等到凌菲第二日天未亮上了马车时,她的座位上就多了几个软垫,身前的小几摆着两小瓶化瘀的药膏,药膏旁边是两本杂记。她前一日坐在车上无聊到数着车帘上的惠子,原来他都看在眼里,欢腾地倚着软垫子,拿起杂记看的津津有味。 领了他一路上的好意,凌菲也没有特别冷待他,时不时的陪着他说几句话。还记得他们那日聊到的内容: “你既是夏府人人捧在手心的二少,又是皇帝身边的心腹,整日用两个身份周旋,不累吗?” 齐厉总是挑起的嘴角和眉梢微微颤抖了一下,扯出一丝苦笑,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你觉得我累吗?” 凌菲歪头认真的想了想:“若是我的话,我定是觉得很累,做人就是涂个真真切切,活得自在。人生短短数十载,若是自己都不为自己的生活奋斗一番,岂不是白来了一遭” 齐厉扬了扬眉,显然没想到凌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虽然道理确实是这么简单,但是真正能做到的人又有几人?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吗,人生下来便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够自己做主的,我所做的只有‘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而已。” 凌菲惊讶这个纨绔的富贵公子兼御前的神秘侍卫统领竟然能说出这么深沉的话来,当下抬起头望着他些微纠结的眉眼:“即便是这样,即便周围都是逆境,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改变,让自己最大限度的接近自己想要的未来” 齐厉眼眸一亮,眼前的女子在说这番话时周身的光芒是那么耀眼,仿佛有一种吸引力,让他克制不住离她更近一些,他喜欢这样自信开朗的凌菲,她的自信是他一直追求的。让他原本放弃了的信心在这一刻又重拾了回来。 “你的双重身份,你的父母可知道?”凌菲纯属坐在马车上无聊随意的问问。没想到齐厉竟然一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自是知道”除了他的父母和面前这个小丫头,就连笑白也不知道他的好友夏榕便是齐厉。凌菲瞧他脸色,明白戳到了他的痛楚,也不好再继续下去。 凌菲神思转回来,瞟了一眼齐厉:“这一路还要感谢齐公子的护送,现下已到京城,就不劳烦齐公子了。” 齐厉睁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朝着凌菲一瞥,水光潋滟的,意味十足,然后他掀开帘子朝着京中繁华热闹的街道看了一眼:“凌菲难道对这京都熟悉?这京都随便碰上一个说不定就与二皇子三皇子沾亲带故,若是凌菲有把握应付,我也正乐得自在,提前回皇上身边了。” 这般听齐厉一说,凌菲全身一怔。的确,这个京城有太多的人她不想马上见,有的甚至她躲都来不及,但是这些人的身份又都不一般。原本她的打算是在茶会上让融雪扮作她的样子参加,可是现在由于情况紧急,融雪又未来,她只身一人在京都,没个有权势的照应着,指不定就落到了贵妃或者是齐瑞的手上,到时候不但是她,更会牵扯上好些人。她可不想成为权力之争的牺牲品和筹码。 齐厉见凌菲暗暗思索,知道他已经让她动了心。 “我听说湘潭王府上的女管家锦红前两年生了一个男孩叫学义,那可是人见人爱。” “什么,红姐姐有了孩子”乍听到这个消息,喜悦和激动刹那涌上心头。她这次来京都本就想见见锦红,现在听到齐厉说到这么个让人欣喜的消息,她更要见见了。不知红姐姐的样貌身材有没有变化,不知道那个叫学义小男孩有多可爱凌菲想要去见锦红的愿望变得更急迫。只是,湘潭王府,深宅贵户,若是没有齐厉帮忙,她又怎能轻易见得。 黑亮的眼眸因为喜悦弯成了月牙,许久才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对齐厉道:“齐公子,你太会人了,那小女子在京都的这些日子还烦请齐公子照顾了。”凌菲知道她此时不应该与齐厉走的太近,他对她有好感,但是感情是双方面的,而她对他只有感激,最多还有些兄妹情意,可是这男女之情却是没有。不喜欢就不应该给别人希望,但是她此时只能依靠齐厉。 齐厉脸上那纨绔的笑意又回来了,桃花眼朝着凌菲上下瞟了瞟,好似在说: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凌菲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只好讪讪地撇过了头,掀开了车帘朝外瞟去,眼前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手上拿着是一方白纱,凌菲疑惑的看了眼那白纱,又看了眼齐厉。他们在马车中又不碍事,干嘛还要戴这碍人的东西。 哪知齐厉一句话就堵了回去,让她乖乖戴上:“京城乃天子脚下,各方耳目众多,还是小心为妙。” 第150章夜半访客 第150章夜半访客 整个京都围绕着皇宫而建,主要分为东西南北四大街,南面乃是贵族区,住的大都为在朝高官,高门大户。北面相当于京都的平民区,这里房屋拥挤,柳巷穿行,但是相对于南面的低调奢华却又是一种不用顾忌的畅怀的热闹。京都南北由藩篱江的支流洛水隔开,每至夜色升起,洛水两岸便是不同的景色,富贵对平凡、奢华对贫穷、孤冷对热闹、凄清对欢笑。 凌菲与齐厉从南城门入城,正在由南街往西街而去,这东西二街就相当于南北两边的过度,既不奢侈又不贫困,正是京都中大部分人想居住的地方。虽京都被分为东南西北四大街,但是这个界限并不是很明确,而且四大街中还有很多密布的小街,若不是惯常居于京都的人,极有可能被这些街巷忽悠晕。 凌菲新奇的看着京都的街景,入了京都,发现街道路面都是由青石板铺就,两旁酒铺食肆林立,为百姓衣食住行服务的铺子一样不少,还有不少摊贩摆摊叫卖,吆喝声不绝。往来逛街的人更是男女老少都有,天齐民风开放,即使是未出阁的少女也可以随意出门采买。 马车缓缓驶着,突然一个朱红的招牌闯进了凌菲的眼里,那三个字刹那就勾起了她的回忆,绽放的笑一瞬间僵硬在嘴角。 倚在马车背上盯着凌菲侧脸的齐厉眉头一皱,寻着凌菲的目光看过去——“铭香居”。齐厉顿时一个苦笑。 “一年前这‘铭香居’就开张了,毕竟运州城的铭香居是笑白的产业,又是贵妃娘娘白手起家的第一家茶铺,皇上为了让贵妃娘娘高兴就命人在京城也开了家,并交由笑白管理,还亲自题了招牌,让工匠刻了挂上,可谓是圣旨开茶楼,可想而知,这茶楼生意是怎样红火了。” 这番话落到了凌菲耳中,她只是转移了目光,不再看这家“铭香居”,即使同名可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就让那些记忆埋在心底吧这两年,好不容易她才能平静下来,何必仅仅为了一家茶楼心起波澜。 让这熟悉的名字完全扫了凌菲看景的兴致,干脆放下了车帘,扯下面纱,拿起一边齐厉给她准备的闲书打发时光,但是半盏茶的后,她手上的书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下,车夫下车掀开了车帘,低头恭身道:“主子,地方到了。” 齐厉朝着车夫点点头,让凌菲覆上面纱,搀扶着她下了车。这是一家位于西街的酒楼,名为芙蓉酒楼,虽然名声不大,但是口碑极好,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家酒楼的幕后老板便是齐厉。 掌柜的一看进来之人急忙地就迎了上去,齐厉朝他使了个眼色,掌柜随即乐呵呵的道:“二位公子楼上雅间请。” “麻烦掌柜的带路。”凌菲跟在齐厉身后来到了二楼的雅间。一入了雅间,齐厉就朝掌柜递了个眼神,掌柜识意,退了出去,不多久掌柜的命人送饭菜时,给齐厉带来了一封信。齐厉展信扫了一眼,在一旁香炉里直接把信烧毁,回到凌菲身边,默不作声的陪着她吃完了午膳。 齐厉这番举动,凌菲怎么可能看不出丝毫不对劲,在他还未开口之时,就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若是有事你便先去处理,不必为我烦忧。”毕竟齐厉是皇帝大叔身边的人,而且是此等重要的御前带刀四统领之一。离开京都这么久,难免皇上会起疑心。 齐厉收起脸上惯常纨绔神色,想了片刻说道:“凌菲,这酒楼里都是我的人,你大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会派人替你安排一切,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吩咐他们。在茶会没有召开之前,千万不要随意出行。京都各方势力聚众,保不住你就会碰上你不想面对的势力。我要离开几日,事情办妥之后自会来寻你,倒是也会为你安排与锦红见面的机会。” 凌菲朝他点点头:“这趟多亏了你,你这份人情我会记着的。”即便她知道齐厉对她这样照顾的目的不是图她有所回报,但是她在不能给他感情回应的情况下,也只能这么说。 齐厉起身,桃花眼深深望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失望和无奈,瞧的凌菲浑身不自在。还好齐厉即刻转身就离开了,要不然此刻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解自己的尴尬和愧疚。 这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凌菲确实是累坏了,此刻见到芙蓉酒楼的掌柜给她安排的上房,眼里只有那张又软又宽的大床。随意的敷衍掌柜的几句,交代没有她的吩咐不要随意打扰之后,凌菲扔了手上的包袱连外裳也不脱就倒在了床上会周公去了。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香甜无比,等到张开眼时,已经是戌时中了,夜色已起,凌菲欢快的在床上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觉得幸福无比。正想起来去向掌柜寻些吃的,突然发现桌边有一个暗影。 心里一怔,仅剩的那些睡意一瞬间消失,变得清醒无比。还没有等凌菲想到法子,那黑影就开了口。 “怎么,睡醒了,不再睡一会儿?” 清朗的声音隐隐还带着些慵懒,好似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一道灵光在凌菲脑中一闪,不敢置信的道:“凤凝阳?” 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然后是茶盏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二年多未见,没想到凌菲还记得我。我当真是高兴。” 凌菲一开始对凤凝阳的感觉还好,可是自从铭香居开张时,他在雅间用迷晕她,对她做出那等不顾别人感受的事情之后,她心里对他的映像就低了一等,即使他将那枚猫眼戒指送给她也不能将她心中的那抹厌恶之感去除。可是,齐厉不是说这家芙蓉酒楼都是他的人吗,怎么这个时候凤凝阳会在这里?齐厉没有理由会与凤凝阳站在一边。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这么快来到京城的?在她交给罗桑的信中一再的强调千万不要将她已经离开沧州去京城的消息随意的泄露给别人。 一连串的疑问在凌菲的脑中,她皱着黛眉看了桌边悠然自得的凤凝阳一眼,只见凤凝阳起身点亮了桌上的蜡烛,房间内被一层暗黄的光照亮。 凤凝阳转过身,朝着凌菲这边走过来,淡金色的袍子熠熠生辉,长发用同色的丝带束在身后,一直披散到腰部,一张异国的脸,立体俊美,深陷的眼眶,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琥珀色的眸子。面前的男子虽俊逸无双,但是凌菲却没有丝毫欣赏之意。 此时叫人已晚,用发带更是不可能,凌菲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抬眸望向凤凝阳:“你我之间的事情不是两年多前就解释清楚了吗时隔今日,你为什么还要找上我?”凌菲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她已经确定了自己这个身体的身份与凤凝阳有关系,但是此时也只能赌一把了。 凤凝阳在凌菲的床边坐下,惬意的斜靠在床柱上,瞟了她一眼,右手握着的折扇不断地在左手的手心轻敲着:“哦?当真与我没有关系,凌菲,你确定?” 凌菲只能咬牙撇开视线点点头。 但是凤凝阳左手一翻转,像变魔术一样将一个链子亮在了凌菲的眼前:“那这个又怎么解释?” 凌菲转头一看,那不是她行李中一直带着的“长命锁”吗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原本锈迹斑斑的长命锁光滑一片,还闪着微微的银光,长命锁上原来被隐藏的内容毫无遮掩的显现在她面前,长命锁在翻转间,一面清晰的刻着“凌昭五年五月初八”。凌菲惊恐的睁大眼,然后尽量压抑住内心的翻涌:“这不是我的东西。” 凤凝阳无奈的笑了一声,将“恢复原貌”的长命锁紧攥在手中,又拿出一个梨花木的精巧盒子:“看来这也不是你的东西了。” 凌菲眼瞳一缩,白齿咬着红唇,终于忍不住,愤怒的吼出声:“你——你无耻,竟然偷我的东西,还我”凌菲伸手要抢,即便她最近两年身量又长了不少,但是与凤凝阳一个男子比起来,总是差上许多。那个长命锁她可以不承认,装作不知道,但是师父留给她的东西,她怎么能任由别人翻看甚至是拿走。 凤凝阳虽也不愿意瞧见面前小丫头满脸愠怒的样子,可他也是逼不得已,若不这样做,她肯承认吗 “你若是想要回这个盒子,就说实话,否则……”凤凝阳手上已经暗使了一分内力,像他这样功夫的人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内力将这梨花木的盒子给毁掉。 凌菲怎能容忍他这么做,焦急的呼喊道:“是,那个‘长命锁’是我的。” 凤凝阳听到这句话才将梨花木的盒子放下,凌菲扑过去死命的将盒子搂在怀里,小脸上是心疼,是愤怒,是不甘,是无奈,是倔强,即便是遭到这样的恐吓,她也没有流下一滴泪来 凤凝阳看了很心疼 第151章师兄要休妻 第151章师兄要休妻 既然木已成舟,凌菲也不能再否认,只是她厌恶面前的男子为什么要这么要挟她。 凤凝阳叹了口气,语气里还透露着淡淡的悲伤,随后他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凝视着她:“凌菲,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跟着我回飞雪好不好?” 她瞪着乌黑的双眸看着他,满眼都是惊诧,她冷笑一声:“不可能”凌菲听罗桑说过,原来的罗清韵在襁褓时便已经是罗老爷罗夫人在照顾,若说她是飞雪国的人,那么在婴儿时期就已经离开了飞雪,对她原来的家人,原来的国土根本就没有点滴印象和感情,此刻,她怎么又会愿意回去呢何况,天齐还有许多她关心和关心她的人。 凤凝阳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紧紧蹙起的眉头带出一抹伤感,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说,可是不说又叫他如何解释 “飞雪才是你出生的地方,那里有生你养你的父母,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念他们吗?” 凌菲嗤笑,生她养她的父母,罗清韵的养父母早就过世,她在现代的父母已经双亡,她又何来的父母:“我父母十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我不记得我哪里还有亲生父母亲。” “你……”凌菲这句话彻底的把凤凝阳给震住,可是转念一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也长长的哀叹一声,凌菲这句话也不无道理。 二十几年无往不利的凤凝阳还未像今日一样烦躁,他捏紧手中的折扇,深吸一口气,眼眸深处厉光一闪:“你不在乎飞雪国父母,但你可在乎罗桑,可在乎小燕,可在乎康平,可在乎融雪,若是你也一个不在乎,我便派人杀了他们,你也可以不回飞雪,到时我也不再拦你” 凤凝阳出口的声音冰冷,好似从地狱出来的死神,让人周身一冷,寒气四溢。凌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凤凝阳:“你……你竟然要挟我” “你若是将它当做要挟便是要挟吧”凤凝阳转过脸不再看她。 凌菲几乎要把红唇都咬破,她前后也才与凤凝阳接触没多少次,她不了解他,更加不知道他的品性,如果他真的杀人不眨眼,那他绝对能做出这种残忍的事。她虽淡泊,可是罗桑、小燕、康平、融雪都是在她身边陪伴了两年多的人,她又如何忍心看着他们因她而死。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艰难的点了点头,随即凌菲乌黑的眼眸如刀射向凤凝阳:“我既然答应了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吧假如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会帮你实现。” “我要等到这次茶会结束,并且还要去见红姐姐和元思师兄一面。” 凤凝阳沉思后同意:“那我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我们回飞雪。”他转头,将目光落在凌菲的怀中“我们只是口头承诺,如果你反悔我也没有法子,这样,你将这梨花木的盒子交与我保管,两个月后,你随我去飞雪,我便将它还给你,怎样?” 凌菲恨的牙痒痒,这个凤凝阳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过了片刻,凌菲终还是将梨花木的盒子交到了他的手中:“这个盒子就交给你保管,两个月后如果少了什么,休想我跟着你去飞雪。” 凤凝阳接过盒子,脸上扬起淡笑,开玩笑的道:“盒在人在,盒亡人亡。” “天齐京都不比运州沧州,皇城脚下最多的便是官,在茶会未开之前,凌菲还是尽量少出去,我会暗中安排人保护你,这些日子我会找时机让你与锦红见面。” 齐厉和凤凝阳都奉劝她尽量少外出,这京都真有他们说的这么恐怖?凌菲跳下床,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睛一瞟凤凝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然后又瞄了一眼他手中先前的长命锁,要不是发带还稳稳当当的揣在她的怀里,她真的开始怀疑凤凝阳是不是也知道发带的秘密。“那个长命锁又是怎么一回事?” 凤凝阳竹露清风的一笑,将长命锁塞回到凌菲手中:“我是怎么找到这里,凌菲就不必知道了。至于这长命锁,你还记得我在铭香居与你说过的那番话吗,既然飞雪国的人能隐藏长命锁上的内容,那他们就能有还原的办法。” 凌菲对凤凝阳卖关子很不屑,白了他一眼,便坐在桌旁喝茶:“事情也谈好了,半夜三更,一个男子呆在女子的房中不觉得尴尬吗” 凌菲这是下逐客令了,凤凝阳苦笑摇头:“我还给你带来了一样东西,你一定很高兴,来,跟我过来看看吧” 凤凝阳也不等她,率先走到外间,这间上房分为内外间,内里是卧室,外面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布置青幽高雅,很合凌菲的品味。 凤凝阳将她带到了一个会客厅窗前摆放的软榻上,只见软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凌菲走进一瞧,瞪大眼睛,急忙拉着已经昏睡的女子的手摇晃,焦急的呼喊:“融雪,融雪,你醒醒” 转过了身,凤凝阳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在途中太……于是,我便将她打晕带到你身边。再过一个时辰她就该醒了,不用担心。” 太……凌菲脑筋一转,想到那日招亲会融雪对凤凝阳有好感的事儿,只当是融雪一路上对凤凝阳纠缠不休。其实,实际情况是,融雪一直在向凤凝阳打探凌菲的消息,凤凝阳嫌她话太多,才将她打晕直接带过来。 凌菲瞟瞟凤凝阳又瞟瞟昏睡的脸颊嫣红的融雪,促狭的一笑:“我知道了,融雪我会照顾好的,你走吧” 凤凝阳满头黑线,一转身便消失在房间内,等到凌菲回头的时候,房间里哪还有凤凝阳的影子,总算知道他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闯进来了,赶紧上去将房间内的窗户都关好,闩死,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如今融雪在她身边,那么茶会上的那个计划就不会泡汤了。 第二日,凌菲带着融雪去楼下用早膳,凌菲一身宝蓝色的男装,融雪穿着普通的丫鬟服,面上覆白纱紧跟在凌菲的身后。这出门在外带着丫鬟的少爷公子多了去了,谁还有这闲工夫注意这一角。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唤跑堂的来点了几样点心,两碗瘦肉粥,凌菲便与融雪坐着慢慢品尝了起来。 酒楼食肆茶馆总是八卦流传最快的地方,芙蓉酒楼的早点花样多,味道好,有很多人都喜欢上这里来用早膳,自然这谈资也是必不可少的。 凌菲正在埋头解决一只烧卖,就听身后侧面的一个中年男子道:“今早才听说的事儿,前两年的状元郎,现任的左相,竟然要休妻” “什么,休妻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左相正妻可是彭泽先生捧在手心里疼的孙女,彭泽先生当初是一品大员天策上将,虽然已经辞官,但是在军中余威仍在,目前军中很多将军可都是他当年的手下,就冲着这层关系,这左相大人也不敢轻易休妻啊” “你知道什么,左相大人与他那正妻成亲将近两年,至今仍无所出,这不孝中,无后为大,你说堂堂左相怎可以有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妻子” “说是这么说,但是左相大人完全可以再纳几房妾侍,为何一定要休了正妻呢” “这你便不懂了吧,林家隶属三皇子一派,如今朝堂上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愈演愈烈,然而左相大人却是中合派的代表,若此时还将林家这个正妻留在身边,谁还相信他能丝毫不偏袒三皇子,左相大人这招走的真是妙啊,休了正妻,他可是完全撇清了朝堂斗争。”…… 凌菲惊的合不拢嘴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元思师兄两年前就大婚了?成为了朝廷一品命官,娶的还是林清浅当初,元思师兄不是不喜欢林清浅吗?为什么到了京城他便改了主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菲直觉的这一切其中定有问题,她的师兄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既然取了林清浅,这个时候怎么又传出他要休妻的风声。既然有人已经开始议论了,那便不是空穴来风,当初,皇帝大叔看在彭泽先生的面子上封了元思做从三品官员尚书左丞尚且还能说得通,而是有谁能在两年时间内连跳三极,一跃成为一品大员听这些人的话,似乎元思师兄在朝堂上的势力不容小觑。 凌菲越来越担心,两年之间,她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当初墨云先生经常教导他们顺其自然,万事勿要逞能强求,否则势必物极必反。难道这些元思师兄都忘了吗 这般想着,凌菲彻底失去了胃口,她放下筷子,拧眉沉思着,融雪见凌菲异样,担心的问道:“公子,怎么了?” 凌菲突然撑着桌子站起身对融雪说道:“走,我们去一趟丞相府” “什……什么小……公子万万不可啊,你忘了凤公子的警告了,京都可不是沧州”在来京路上,凤凝阳叮嘱了融雪多遍,一定不能让凌菲随意出门,否则遇上什么人,后果不堪设想。 第152章闭门羹 第152章闭门羹 凭着凌菲的倔脾气,一下定决定,哪里会听取别人的建议,起身就要离开芙蓉酒楼。融雪焦急的追在她身后,到了芙蓉酒楼的大堂门口突然被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拦住。那男子一身灰色短打粗布衣衫,满面的肃容。只是一只胳膊拦在凌菲身前,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公子还是请回去吧,小的奉主子的命令要保证公子的安全,还请公子不要为难” 融雪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名男子定是齐厉安排的。可是凌菲怎么可能这么好打发。她抬起小脸,用力推开男子横在身前的手臂,喝道:“让开,今日我非去不可” 凌菲使的都是蛮劲,此时芙蓉酒楼里都坐满了食客,这大门前发生争执最是引人注目,融雪担忧的在凌菲耳边道:“公子,我们还是回去歇着吧,这样只会更加引起别人关注” 凌菲瞟了一眼将目光扫过来的食客们,故意发出更大的声音。 中年男子无奈,凌菲是主子交给他保护的,连主子都舍不得伤她一分,他又怎敢随意动手,何况这里还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一个高壮的男子欺负一个少年,这……这很难不让人想歪。 暗暗叹口气,中年男子无奈的压低声音在凌菲耳边说道:“公子,属下叫夏松,公子若是要出去的话,可否让属下跟着,公子才来京都,定也不熟悉,有属下陪着,也能少跑些冤枉路。” 凌菲听男子这么说,才放弃挣扎,大摇大摆的出了芙蓉酒楼,酒楼门口,凌菲站定,斜瞟了眼夏松:“带路,我今日要去左相府。” “什么,左相府,这……”夏松为难的看了凌菲一眼。 “怎么,你不认识?如果你不认识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哎……哎……哎,公子,属下怎会不认识左相府,只是这个时辰左相只怕是不在府中,每日皇上都要上朝,左相大人午时后才能回来。而且,咱们没有拜帖,要见左相一面是难上加难” 凌菲摸着下巴思考片刻,随即一笑,师兄谁都可以不见,难道连她这个师妹都不见吗?“放心,我自有办法让左相大人召见,你只要在午时之前将我送到左相府门口变成。” 夏松苦笑,只好答应,让凌菲在原地候上片刻,他不知从哪里赶出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来到凌菲面前,又将一个帏帽交到凌菲手中:“公子,上车吧,这帏帽下车之后戴上,这都是主子的吩咐,还请公子体谅。” 融雪扶着凌菲上了马车,夏松带着她们将京都的西街逛了一圈,等到达南街的左相府恰好刚过午时。马车停在左相府的北门,门前两个威严的石狮,朱漆的大门两侧各站了一个守门的家丁。 等到凌菲从马车上下来,就有家丁来警告:“干什么的,没看见这是左相府嘛快走,快走” 真是狗仗人势,官大了,连看门的家丁说话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帏帽后凌菲面不改色,清越的声音从口中流出:“在下是来拜见左相大人的,还烦请这位小哥通报一声” 家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凌菲的一身装扮后,嗤之以鼻:“哼就凭你也想见我们左相大人,也不称称几两重,快走吧,小心我让护院出来打的你满地找牙” 凌菲眉头皱起,哪想到元思师兄府上一个小小的看门家丁都如此嚣张,夏松也紧蹙着眉,随时准备将这个想要找死的家丁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融雪愤怒地看着这个家丁,在沧州城的时候,只有别人巴结她们,哪里被人这么冷遇过,而且这人还只是个小小家丁。一时气愤就要冲到凌菲身前大骂他一场。 凌菲伸手拦住融雪,左手在怀中的摸出一锭银子在家丁面前一晃,嘴角勾着笑:“现在麻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不知道可不可以?” 那家丁眼珠子就随着凌菲手中的银子转,边点头边讨好的道:“可以,可以,公子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说完就将凌菲手上的银子纳入怀中,凌菲交代好要他向元思说什么后,那家丁跐溜窜进了府里。 “见钱眼开的家伙”融雪愤愤的噈了一口。凌菲冷笑,这世上本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是换了时空,这规律还是一样的适用,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元思上朝回府上没多久,正在前厅喝茶,林清浅在茶厅里泡了壶“凤凰单从”正要给元思送去,就在前院瞧见一个家丁莽莽撞撞的朝着前厅跑,眉头一皱立即就将他唤住了:“陆安,发生什么事,你跑什么” 陆安一怔,僵在原地,左手还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那一锭银子,低着头,眼神有些闪躲:“夫……夫人好” 林清浅瞧着他眼神不对,走到他身边,又见他左手奇怪的摸在自己的胸口,动作鬼鬼祟祟,林清浅脸色一沉:“说,发生了什么事” 陆安被林清浅一吼,吓的跪了下来,身上打着哆嗦,他是被左相府刚买来不久的下人,拿钱贿赂了分配职责的管家才混了一个轻松的门童当当,他看着那些年长的门童借着别人求访左相大人从中捞取油水,心也痒痒。今日派他当值,好不容易碰到凌菲,拿了银子,哪又算到在半路会碰到夫人。他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虚的很,被林清浅这么一吼,立刻都招了出来:“门……门外有人求见大人”…… 陆安一五一十的将遇见凌菲一行人,又将凌菲让告知元思的话都说给了林清浅听。林清浅大骇,元思一直宝贝的那套名为“梅”的紫砂茶具她很早就知道是凌菲送的。但是今日门外的人又提到这套茶具,难道说……是凌菲找上门来了 若是元思在没娶她之前她还对他保有一丝期望,但是这两年过下来,她真的已经不再有任何奢求,他心里从头到尾有的只是凌菲而已。 一股怨气冲上心头,她在舒府晚宴上第一次见到元思便倾心于他,后来无奈回到京城,原以为没有机会再与他相见,谁知元思会进京赶考,成为状元郎。她百般求爷爷和父母亲替她安排与元思的婚事,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他的正妻。但是幻想与现实总是差距很大,洞房花烛,她殷切期盼,元思却借醉将她冷落了。她心如寒冰,在喜床边枯坐了。第二日还不得不洗漱好换了衣裳面带微笑的走出喜房,接受府上下人的道贺。 她两年内无所出,惹的外人议论纷纷,可又有谁知道,并不是她不能生育,实是元思根本就没有与她同过房,她一个人怎么又能够生出孩子来。她一直尽心服侍元思,尽力做最完美的妻子,可是他从没有把她当做妻子看待,除了这个名分,她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每日他上完朝最多的时候便是呆在书房中,时常瞧着那套茶具怔怔失神,她在暗处看到过多少次这个情景。她暗咬嘴唇,难道她就比不上一套茶具 等到她查出这套茶具的来历时,只觉得好笑,原来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她,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还要答应娶她,还要给她希望。 她越陷越深,已经不能罢手。自此凌菲在她的心中就像一根刺,她成日提心吊胆,害怕她有一日回来找到元思,她的地位便会被取缔。他的妻子只能是她,即便现在他还不能接受她,但只要她不断努力,永不放弃,他总有一天会接受她。可是方才陆安的话打破了这一切的平静。 林清浅脸色苍白如纸,端着茶盘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她望向跪在身前的陆安,恨恨的道出口:“不必去前厅了,直接告诉那人大人不在家让她回去吧” 陆安已经被吓得满头是汗,虽然奇怪夫人为什么让他说谎,可毕竟身份差别太大,在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问出口,用袖子抹了头上的汗珠,急忙的答应出声:“是,夫人,小的知道了,一定会照办”随后急忙爬起来朝来时的地方奔去,途中还差点被花草绊了一跤。 林清浅凝视着陆安离开的方向,心里越来越乱,直到滚烫的茶水倾倒出茶壶烫到她的手背才惊叫一声将茶盘扔到地上。远处的丫鬟瞧见了吓了一跳,慌忙地跑过来,又是唤大夫,又是通知大人,弄得一团乱。 凌菲毫无意外的被陆安打发走,坐在马车里,凌菲怔怔出神,她不相信,元思师兄会不见她,左相府里也就只有林清浅和师兄两个主子,难道是说,这消息并没有传到元思师兄的耳朵里,而是被人半路劫走了?那么阻挠的人只会有一个。可是,在运州时,凌菲毕竟与林清浅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并不是善妒无方的女子,真的会是她做的吗? 咱的凌菲呦,你难道不知道人心隔肚皮,时间长了性格也是会变化的嘛 —————— 求个票票呦,推荐票就要接近一万了 第153章情况遭被跟踪 第153章情况遭被跟踪 出去这一趟一无所获,就连元思的面也没有见到,原本凌菲准备的一肚子的话又憋了回去,夏松害怕凌菲出什么意外,也不敢在大街上多做停留。早早的就赶着马车向芙蓉酒楼驶去。 凌菲心中疑虑重重,一旁的融雪瞧着她皱着眉,也提着心好受不到哪里去。一路上,马车里的静谧和车外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总算是到了芙蓉酒楼的门口,马车停稳后,夏松唤她们下车。 凌菲心中想着事儿,掀了帘子就跳了下去,将帏帽落在了马车里,等融雪发现想要阻止凌菲已经站在了马车边上。融雪赶忙的也跳下马车,将帏帽照在凌菲头上,给她整理好,才心有余悸的埋怨道:“公子,你也该小心点,要是在这里碰到什么熟人,可就糟了” 瞧着融雪撅着嘴,不悦担忧的样子,凌菲也感到有些愧疚,哄着道:“好了,好了,方才是我不好,这京都这么大,能识得我的又有几个?” “说是这么说,可是真要被人发现就晚了,公子你就是不听劝”融雪刚刚真是被凌菲吓的不轻,话中也带着埋怨,气鼓鼓的一个人当先进了芙蓉酒楼。 凌菲打发了夏松,跟在融雪后也悻悻回了芙蓉酒楼。 可是无巧不成书,偏偏就是这短暂的片刻,恰恰落入了别人的眼里。芙蓉酒楼对面是沈家钱庄,虽然名为沈家钱庄,但是幕后老板并非沈家,而是二皇子娘舅任家。钱庄现下在二皇子齐瑞手上,党派之争,不光是明面上的,更有暗地里的,这一切的争锋相对都要大笔的银两作支持。这沈家钱庄便是二皇子的主要财力。沈家钱庄是京都的第三大钱庄,上面还有通财钱庄和方家钱庄。但这排名都是老百姓口耳相传的,论真实度那是要打个折扣的,所以除了二皇子谁也不知道这沈家钱庄的真正财力。 今日恰好是沈家钱庄一月一次交账的日子,以往都是掌柜的将账本整理好送去璟瑞王府(二皇子府),但是由于今日齐瑞去了任府,任府位于南街尾,临近西街,这才打发了小厮说要亲自取账本,顺便瞧瞧钱庄的经营情况。 沈家钱庄的掌柜为了迎接自家主子的到来,清早的就吩咐伙计们将钱庄打扫一新,更是亲自在门前恭候等待着齐瑞的大驾光临。齐瑞从任府出来上了马车,就已经有小厮跑回来向掌柜的汇报了。掌柜领着店铺里的一应伙计站在门前目视着齐瑞的马车驶的越来越近。等到了马车在钱庄门前停下时,却久久没有动静,齐瑞也不说下车,让候在一边的掌柜直抹汗,以为他们哪里做的不好惹了自家主子生气。 马车停稳后,齐瑞方想下车,车帘被清风吹动,他突然瞥到了一个他也想不到的身影。心中一怔,立即掀开车帘,纤细的身材,比两年前更精致美丽的五官,红唇微动,水眸中带着淡淡的伤感,仿若还有一丝失神。这不是凌菲又能是谁齐瑞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然后就见一个丫鬟打扮蒙着白纱的女子慌慌忙忙下了车将帏帽戴在凌菲的头上,说了几句话气呼呼的进了对面的芙蓉酒楼。凌菲打发了赶车的男子也快速离开。 齐瑞妖媚的脸上厉光一闪,嘴角无声的勾起,他寻了这小丫头两年,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自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可别怪他手下无情。 立在马车边的掌柜等的急了,焦急小声的开口:“爷,可要下车?” 齐瑞一掀车帘,一身绯红的锦绣袍衫,抢眼至极,那如画般的五官在阳光的映照下让人睁不开眼睛。与皇上三分相似的狭窄的眸子眸光闪烁,但是就是这么美丽的容颜,却散着冰冷,让第一眼看见的人由惊艳变成寒凉。 掌柜的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一眼,齐瑞朝着身边赶车的蓝衣男子吩咐道:“派人监视对面这家芙蓉酒楼,有任何动静都呈报于我” “是”男子领命快速的消失在人潮里。 掌柜的低着头哈着腰将齐瑞迎进了钱庄,又吩咐伙计端上早就准备好的“普洱”茶,才将上个月钱庄的账本交到他的手中。 账房里安静至极,只偶尔想起齐瑞翻账册发出的声响和端放茶盏的声音,掌柜的立在一旁,腿脚立的酸软,可没有齐瑞一句话,他哪里敢动。 终于齐瑞合起了账本扔到一边的小几上,瞟了一眼低着头的掌柜,轻笑了一声:“邱掌柜不必拘束,陪本皇子坐坐。” 邱掌柜哪里敢与一个权大势大的皇子平起平坐,哆嗦着声陪着笑答道:“谢二皇子好意,老夫虽然过了天命之年,但是这身子骨还硬朗,站这么会儿无碍,二皇子有什么话便吩咐吧” 齐瑞嘴角的弧度更大:“邱掌柜可知对面芙蓉酒楼的底细。”京中权贵多于狗,别看一家毫不起眼的铺子,说不定后台就是什么皇亲国戚。 所以看哪家店铺不顺眼了,在找麻烦前,可一定要先把底细摸清楚,否则极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邱掌柜绞尽脑汁想了想:“回二皇子,对面的芙蓉酒楼的掌柜姓王,几年前就开了这家酒楼,酒楼的菜色不错,所以生意也很好,但在这京中也只是处于中等水平,又是开在西街。没什么权贵在酒楼里出现过,平日里往来也没瞧见什么极特别的人。” “哦?”真的是毫无底细的酒楼吗?那为什么凌菲会出现在那里? “不过……”邱掌柜偷偷瞧了一眼齐瑞,见他目光看过来又急忙的低下头继续道。 “不过前几日,看店铺的伙计与老夫说夏家的二爷夏榕带着一个少年来到芙蓉酒楼,少年虽然一身普通衣衫,又用面纱覆着面,但是那清隽的身姿和不凡的气度倒是让人赞叹,所以铺子里那小伙计才多看了两眼。”邱掌柜忐忑的将这件事说完,也不敢看齐瑞的脸色。 齐瑞摸着下巴,面上的笑容不减,良久之后,在邱掌柜认为他不再搭理他时,齐瑞道:“邱掌柜这几日替本皇子多留意芙蓉酒楼,尤其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少年,一有什么情况,即刻派人来璟瑞王府通知本皇子。” “是,二皇子的吩咐老夫谨记在心。”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二皇子要盯着那个少年的行踪,但是他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哪里是他能管得来的。 齐瑞交代完了这件事就回了景瑞王府。 芙蓉酒楼,凌菲郁闷地躺在床上,对于元思不见她还是耿耿于怀,她翻来覆去后决定明日再去一次。 刚到了亥时,凌菲正在烛光下翻看着齐厉留给她的那几本闲书时,融雪就领着齐厉进来了。今日回来,凌菲已经告诉了融雪,她是与齐厉一同来京都的,并且这家酒楼也是齐厉安排给她们住的。 齐厉一身黑袍上绣的银线在橙色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将一个食盒和一个包裹放在桌上,还未坐下就生气的问出了声:“你今日去了左相府?” 夏松是齐厉的人,凌菲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也做好了被他质问的准备,此时他这般问出口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闲闲地翻过一页,抬头瞟了一眼齐厉因为愤怒而眯起的桃花眼,“是啊” 齐厉火大,一把夺过凌菲手上的书:“你当我的嘱咐是耳边风吗,这京都中有多少危险你可知道,若是真遇上什么危险,你以为我在皇上身边能立即出现救了你” 凌菲怔怔看着齐厉赤红的眸子,她只不过是想要去见见他的师兄,他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她不是不知道他叮嘱的这些,只是像元思那样一个温润的人怎么会传出这样的谣言,她急着去确定,急着去了解而已。 凌菲被齐厉吼的心虚,小心地抬眼看他,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似烟似雾,可怜巴巴的答道:“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最多我明天呆在芙蓉酒楼,不去就是了。” 什么,这丫头明天还想去吃了一回闭门羹还嫌不够,还想吃第二次齐厉真要抓狂了,她难道不明白元思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即便他们师出同门,这师妹和亲妹妹毕竟是两种身份,左相府传出那等事,那林家的小姐又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外人这个时候拜见,拆了她的台。 齐厉暗压下心中的怒气,坐到凌菲的身边,低沉的声音里还带有一丝急躁:“后面这些天,你哪也不许去,你可知道,你今日去左相府已经泄露了身份,林清浅已经知道你来了这京都。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没见到你的师兄,哼,那左相府里还有谁会拦着你可不就是林清浅吗” 凌菲瞪大眼睛看着齐厉:“不可能的,林小姐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你以为世上的人都像你那么善良,要是这样的话,朝堂上还会有党派之争?这两年,京都的形式变化很大,你师兄已经是一品大员,皇上又很信赖他,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当年那个尚书左丞能相比的。” 第154章她还能跑得了? 第154章她还能跑得了? 亲们,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哦,都是半夜更新的,千万不要漏掉了前面的一更,群么个,看在汐这么勤奋,大家多扔扔手上的票票吧 —————— 凌菲出神的听着齐厉说着,久久才泛起一抹苦笑。那个记忆里温润如玉的男子,那个留在她脑海里深刻的师兄,现在的这一切就是他追求的吗? 齐厉瞧着凌菲呆怔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每次瞧见她难过的模样,他都心疼的难以抑制。 “好了,别多想了,要是你真想见你师兄一面的话,我会替你安排。现在皇上身边是齐风当值,我不能在这里多留,这几日我要奉皇命出去做任务,恐怕三四日后才能回来。凌菲你安心呆在这芙蓉酒楼里,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吩咐夏松去办。”说着,齐厉将桌上的食盒和包裹打开:“这些点心都是你爱吃的,还有这些书,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打发时间。时辰差不多了,今日我不能在这里多留,否则会引起皇上怀疑,你在这好生歇着,万不要随意的出门。”说完,齐厉看了一眼凌菲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凌菲被齐厉一大串话说的还没缓回神,齐厉就已经出了房门。这个男子以往都是一副纨绔不在乎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低头瞧了瞧食盒里的东西,有她最爱的苏枣饼、四喜丸子,还有一些精致的小点心。将包裹打开,里面都是凌菲喜欢的杂记和一些山水游记。不经意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在外间的融雪瞧着齐厉出了门,端着茶盏进来,看见桌上摆放的东西后,笑眯眯的朝着凌菲飞了个媚眼:“齐公子带来的可都是小姐喜欢的东西,真没想到,他一个外貌看起来如此慵懒洒脱的人竟然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凌菲从包裹里挑出一本书,随意的翻了两页,故意不搭理融雪的话,融雪倒了杯茶推到凌菲面前:“小姐,您年纪也不小了,我看这个齐公子不错,家世又好,人品也是极出挑的,最关键的是会心疼人。不如,您就考虑考虑?” 凌菲立即回了一个大白眼:“别整天的在我耳边念叨,想想你自己吧”一句话说出口,立即将融雪闹了个大红脸。 其实,齐厉的好,她也不是没看见,但是并不是她想喜欢谁就喜欢谁的,要是能够决定,她宁愿她喜欢的是齐厉。 接下来的几日过的都极为平静,凌菲遵照齐厉的嘱咐,再也没有出过芙蓉酒楼,只偶尔来一楼的大厅中用膳。芙蓉酒楼里也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这日日落西沉,夜色刚起之时,凤凝阳又来到了凌菲的房间内,凌菲刚刚用完晚膳,回到内室就见凤凝阳悠闲地坐在桌边品茗。 “怎么今日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凌菲屏退了融雪坐在了凤凝阳的身边。 凤凝阳一改往日的习惯,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长发也用黑色缎带束起,深幽的眸子瞟了凌菲一眼:“怎么,凌菲不欢迎?” “哼,欢迎不欢迎,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用得着问我?”自上次与他达成了那个协议之后,她便很反感见到凤凝阳。 凤凝阳却并不在意凌菲的不悦,他突然探到她面前,带着特有的西域风情的五官骤然放大在凌菲的眼前,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若我说今晚带你去见锦红,你可会高兴?” 锦红?红姐姐?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凌菲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此刻,她也不在意凤凝阳的靠近,抓着他的肩膀不敢相信的反问道:“你真的要带我去见红姐姐?” 凤凝阳却推开她:“既然你不相信就算了。” 凌菲急了,她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与锦红见面的情景,虽然齐厉说过会给她安排,但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而眼前就有个机会,她怎么会不抓住?忙晃着凤凝阳的胳膊:“我信,我信,我们现在就走?” 凤凝阳转过身点点头,然后将一个包裹递到她面前,凌菲打开一看是与凤凝阳身上一样的夜行衣,凌菲拎着衣服毫不犹豫的换上。出了内室简单的与融雪说明情况,回来时凤凝阳已经在窗边等着了。 凤凝阳一条有力的胳膊揽住她的腰,轻飘飘的就从窗户飞了出去,脚下一踏伸出树枝,一个照面,凌菲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旁边民宅的屋顶。 凌菲心有余悸的朝着方才她所在的芙蓉酒楼的窗户望了望,将近四五米的高度,凤凝阳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带着她飞了下来,果然,古人的功夫不可小觑。 “怎么了?”凤凝阳疑惑的看着她问了句,凌菲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没事” 等到凤凝阳带着她跳下民宅,到了一处小巷口停着的马车边时,她总还感觉哪里不对劲,略一低头,瞧见凤凝阳还揽在她腰间的手时,凌菲愤愤的一个瞪眼。 凤凝阳才诡笑着移开,扶着她上了马车。不到两柱香的时间,马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在一所毫不起眼的茶馆后门停了下来。 车帘外传来车夫沙哑的声音:“爷,地方到了。” “知道了。”凤凝阳跳下马车,随后又将凌菲扶了下来。凌菲看着这条黑暗的巷道,疑惑地望了眼凤凝阳。凤凝阳也不解释,掀开茶馆的门帘就率先进去了。凌菲跟在凤凝阳身后,发现这是一家茶馆的厨房,因为正是饭点,厨房里的人都在前院用膳。穿过厨房,走过一条狭窄的长廊,上了一排楼梯。凤凝阳这才推开一间房间的门。 凌菲转过窄门,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着墨绿色裙衫的女子纤细的身影,盘起的缀云髻上插着一个白玉兰簪子,簪子下缀着三朵玉雕的玉兰花,随着女子的轻动微微摇摆。 凌菲怔在原地几乎不能动弹,锦红听到身后响动转过头恰好瞧见一身夜行衣的凌菲。惊讶的睁大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看到的。她口中无意识的喃喃:“凌菲,凌菲” 凌菲却将视线落在了锦红的怀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闭着眼酣睡在锦红的怀中,长长的睫毛阖在眼帘下,小嘴微微开合着,发出匀称的呼吸声。 凌菲快步的来到锦红身边,惊喜的呼喊出声:“红姐姐,真的是你” 锦红激动地眼眶潮湿,面前的少女身量长高了不少,一张未施粉黛的小脸莹润如玉,娇俏的五官比两年前更加精致,锦红想要腾出一只手抚摸凌菲的小脸,无奈手中抱着学义,只好用眼神紧紧的锁住她。 凌菲很快发现锦红的不便,拉着她坐下,高兴的看着锦红又看看她怀里的小男孩:“红姐姐,这是你和亦云公子的孩子?” 稍稍平缓下心中的激动情绪,锦红才开口道:“嗯,他叫学义,今年已经两岁了,整天闹腾的不行,除了爷和亦云,谁也管不住他” 凌菲借着锦红的手好好打量了一下学义,锦红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学义会叫姨了,凌菲,我把他唤醒,让他叫一声。”说完就动了动手臂想要将学义摇醒,被凌菲按住。 “红姐姐,学义才睡着,还是算了,再者,被别人发现了也不方便。”学义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要是他在湘潭王府说露了嘴,那凌菲的身份可就了。 锦红上下打量了一眼凌菲身上的夜行衣,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忧急:“凌菲,既然你已经来了京都,为什么不来湘潭王府找我,为何还要派人暗地里通知我在这里相见,若不是信中附带了一条我为了绣的手绢,我如何也不会相信。” 听锦红这么说,这一切定是凤凝阳做的,但是什么时候他竟然偷了她的手绢,凌菲暗暗将这桩事记在了心里,“红姐姐,听我说,您千万不能将见我的事情告诉他人,就连亦云公子也不可以。至于原因下次我再与你细说。” 锦红想了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凌菲,你难道还没有原谅爷?” 凌菲苦笑了一声:“他如今都要娶武襄公的孙女唐沁语了,我怎么能与国公爷的嫡长孙女相比” 锦红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凌菲这根本就是皇上一厢情愿安排的婚事,笑白从头至尾连国公府都没去拜见过,但是随后又想到,这毕竟是皇上金口玉言的婚事,就算笑白再不愿意也只能遵从,这般解释只会让这个小丫头越来越难过。叹了口气:“凌菲,你一走就是两年半,可知红姐姐一直牵挂你,这两年还好吗?” 凌菲草草的将在沧州生活的两年说了说,许久未见的姐妹一肚子的话这点时间怎么可能说的完,只等到凤凝阳进来催促凌菲离开,凌菲这才站起身依依不舍的与锦红告别,并约定茶会之时,她们再相聚。 跟着凤凝阳原路返回又上了那辆马车,凌菲的心情很好,能看到红姐姐生活的幸福,对于她也是一种安慰。 然而在锦红抱着学义离开这座茶楼之时,那间茶楼旁边雅间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位英俊儒雅的男子,为首的男子一双狭长的凤目深不可测,眸光明灭的落在一旁的雅间里。而另一名青衫男子则看着锦红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片刻后,青衫男子收回目光:“爷,方才为何不直接去见凌菲姑娘” 笑白着一身淡紫色的绣着暗纹的袍衫,风姿如仙,嘴角微微一勾:“你以为她还能跑得了吗?” 第155章皇帝大叔的阴谋 第155章皇帝大叔的阴谋 这日上完早朝,皇帝大叔屏退众臣后,便准备去贵妃娘娘那里小憩一会儿。 总管太监李全已经派了小太监事先去梧桐宫通知,皇上从议事殿出来正准备摆驾梧桐宫,却见齐瑞站在议事殿外。 齐瑞头戴麒麟紫玉冠,一身暗紫金线纹的锦袍将他本就颀长的身材勾勒的更加挺拔,腰间配着一块玲珑的血玉,过于女性化的五官此刻看来竟然多了一分英武之气。 皇上将眼神落在齐瑞身上,齐瑞急忙疾步走来,躬身行礼:“父皇” “有何事要在这里等候朕?”皇帝大叔口气威严,丝毫没有因为齐瑞的身份而多了分毫为父的慈爱。 齐瑞一怔,显然没有想到皇上此时为何不悦,但是今日之事相当重要,不容他耽搁。 “父皇,儿臣有事禀告。”说完看向皇上身后的李全。 皇上轻瞥了一眼低头恭敬的齐瑞,片刻才转身向着李全轻声交代几句,重回了议事殿。 李全奉命快速地吩咐了小太监去了趟梧桐宫。 此时议政殿里寂静一片,连个端盏的宫女都没有,就连随侍的李全也只在殿外等候。 “好了,有话就说吧,今日朕还有好些事要忙”皇帝大叔颇有些不耐烦。 齐瑞暗恨自己运气不好,竟然挑了这个时候,只是现在已经是迫在眉睫,不说也得说了,况且,这件事情也能再拖下去。 “启禀父皇,儿臣这两日在京都查到了温凌菲的踪迹”这些年过去,齐瑞本以为笑白会忘了凌菲,但是看他的动作和总是搪塞推迟婚事看来,凌菲在笑白的心目中不仅仅占着简单的位置。若要是趁笑白之前,将凌菲的消息告诉皇上,那皇上绝对不可能不管这件事。一个女子竟然逼的天齐皇子不娶正妃,皇上绝对不会饶恕她,到时,凌菲受到惩罚,依着笑白的性子定然会不顾性命相救,甚至是与皇上反目成仇,让父子关系更加恶化。到时候事情闹大,那可不是皇上想偏颇就偏颇的了,一切都要依照天齐律法办事,目无君上,可是杀头的罪名。 果然,皇上被齐瑞调来了兴趣,“你确信那便是温凌菲?” “儿臣纵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骗父皇。”齐瑞低头嘴角牵着一丝得逞的笑。 “笑白可知凌菲的行踪?”皇帝大叔一手摸着下巴,面露沉思之色。 “据儿臣属下这几日汇报,目前皇弟应该还不知此事,但是却有另外的人见了温凌菲。” “哦?可知何人?”皇帝大叔派人调查了两年也没有发现凌菲的行踪,此刻她突然出现在京都,实是让他惊喜。三皇子舒笑白已经认祖归宗二年多,但是与他的关系仍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除了每日上朝,他与群臣一起山呼万岁之外,更是从未当他面叫过一声父皇。天齐皇室本就子息单薄,皇上统共才只有三位皇子,舒笑白又是他最爱的妃子舒琴夫人所生,他不能从小照看培养自己的亲儿子,本就觉得对他有所愧疚,现在笑白对他如此,更是让他心中难安,耿耿于怀。 近两年,笑白缕缕拒绝他给他安排的婚事,现今笑白已经过了弱冠,天齐往常的男子这个年纪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前些日子,他未经过笑白的同意给他安排了与武襄公嫡长孙女的婚事,眼见婚期越来越近,他却不知道笑白会做出什么样过分的事情来。正巧这时那个小丫头送上了门,岂不是正好可以牵制他那个既让他宠爱又让他恼火的皇儿吗 齐瑞早算到皇上会这么问,很快就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呈到皇上面前:“儿臣命人将这几日与温凌菲接触的人都画了下来,还请父皇过目” 皇上抬起那双丹凤眼盯了齐瑞片刻,才接过他手中的信封,讥诮的道:“皇儿想的真是周到。” 拆开信封,拿出绘制好的画像,皇帝大叔开始一张张翻阅起来,突然,他眼神一闪,将目光落在一张画像上,目光闪烁不定,竟然久久移不开,脸上还带着一股惊讶。 齐瑞瞧着皇上的表情,将目光稍稍一移,瞟见了夏榕的画像,急忙解释:“这位是兵部尚书的嫡次子,名叫夏榕,父皇也见过,被戏称为京中三大美男子之一,正是他将凌菲送来了京都。” 皇上很快将那幅画像翻过去,掩盖了脸上不同的神色,草草的看完,又装回信封,抬起头时,已经面色如常:“皇儿可知温凌菲这次冒险来京都所谓何事?” 齐瑞自发现了凌菲后,早就在暗地里将凌菲和罗家调查的清清楚楚,他现在巴不得皇上多问他一些:“回父皇,温凌菲此次来京正是为了十年一度的京中茶会” 皇上细长的凤眼微微一眯,挑了挑眉,实际上,他与凌菲打交道也就是那红枫山的一回,但是那个小丫头对茶的见地和特有的聪慧倒是给他留下了很快乐的回忆。要说这丫头来京都是为了茶会,他倒真的相信。 见皇上脸庞上那突然溢出的一丝笑意,齐瑞眉头一皱,有些想不明白。父皇不问,他也便只能立着等候。 许久之后,皇帝大叔才朝齐瑞挥挥手,“这件事我知道了,皇儿先下去吧,对了,凌菲的事情朕自有安排,皇儿切勿提前打草惊蛇。扰坏了朕的计划” 齐瑞抬眼看了皇帝大叔一眼,只好施了礼,告退出了议政殿。他走在议政殿外宽敞的大理石道上,突然开始后悔将这件事汇报给皇上知晓。若是皇上反其道而行,将温凌菲赐给笑白,他又该如何? 皇上一人在大殿中沉思,又将手边那封信打开来,翻出夏榕那张画像,眉头深深的紧锁。这件事难道从头到尾都是齐厉安排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齐厉一向是他最信赖的属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齐厉会背着他自行行事。 “齐风,齐风”皇上威严的声音在议事殿里回响。不一会儿就从暗处闪出了一个修长身材的男子:“皇上,有什么吩咐?” “去沧州城将罗家的底细查清楚,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还有,派暗卫暗中监视芙蓉酒楼,万不要让二皇子和其他的人发现你们的踪迹此事不要向其他任何人透露,否则拿你弑问”皇上眼神里透过一丝果决,齐风即刻领命,快速地消失在议政殿。 等到皇上再次出了议政殿,李全却一脸为难的在应付殿前的两位中年女子:“两位嬷嬷呦,咱家真的不能让你们进去,皇上正在里面与二皇子说事儿呢要不这样,你们先回去,等皇上议完了事,咱家就回禀皇上,让皇上决定是去梧桐宫还是落霞宫。” 皇帝大叔一脸威严的来到了殿前,刘嬷嬷和宋嬷嬷急忙地跪下请安:“老奴给皇上请安。” “都起来吧”皇上不悦的瞟了宋嬷嬷一眼:“德妃不是前几日身体不适,为何今日又遣了你来?” 宋嬷嬷是二皇子母妃德妃任雪华的贴身嬷嬷,她见皇上脸色一变,立即跪了下来:“昨日太医去给德妃娘娘诊治,开了药方,老奴亲自服侍着娘娘喝了,今早便大有起色,所以娘娘派老奴来跟皇上报个喜,若是……若是皇上能去看看娘娘,老奴想娘娘的病会好的更快的” 皇上登时横眉怒目,绕过了宋嬷嬷:“朕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还用得着你替朕来决策?李全,摆驾” “是,皇上”李全利落的朝着刘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回去先告诉贵妃娘娘,皇上明显是决定去梧桐宫了。 刘嬷嬷一袭暗红色绣着盛放红牡丹的宽幅裙衫从宋嬷嬷面前摇摆而过,还装作不经意的踩了宋嬷嬷的手。想当初是她亲眼看着自家的小姐怎么被这对恶毒的主仆迫害的,要不是小姐福大命大,将三皇子生了下来,又怎么会有今日回来一雪前耻的机会。 宋嬷嬷咬牙站起身捏着被刘嬷嬷踩红的手指,只能愤愤的跺脚,自皇上将那个骚狐狸接了回来,这宫中便不再是德妃娘娘的天下了。一年前,任相又过世,任家一颗顶梁柱倒了,势力被削了大半,而皇上又宠那个骚狐狸,德妃娘娘即便在宫中独大,也不能遮了她的威风。最近两个月,德妃体弱患病,皇上更是不理不睬,在宫中生活多年的,大都都是人精,更是逢高踩低。一时间无人能出贵妃娘娘其右。可是这又怎么样,任家、德妃、二皇子又岂是这么好扳倒的宋嬷嬷眼里一抹狠厉的光芒划过。 凌菲在芙蓉酒楼里闷了数日,每日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之外,便是闷在这房间的方寸之地里,除了看闲书打发时光,偶尔泡泡茶,就是无所事事,即便是再有耐心的人,时间一长,也会被憋出病来。 这些日子,凤凝阳来看过她几次,但每次凌菲问起他她真正的身世时,他都闭口不言,只说等到了茶会之后,她随他一同回飞雪时他便告诉她真相。 这日傍晚,齐厉终于回来了,让融雪给她换了身男装,稍稍用妆遮了面容,竟然大方的带她出去逛京都 第156章乱了套 第156章乱了套 久未离开方寸之地的凌菲,乍一出来犹如放出笼子的小鸟,小脸上是遮也遮不住的喜意。他拉着齐厉的袖子,在西大街上逛来逛去。京都不禁夜市,百姓们忙碌了一天之后在夜市上逛逛,颇能解乏。 这一路看来,凌菲对于天齐百姓的智慧赞叹不已,京都物质发达,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是其他的州郡不可比拟的。两边的商铺,不管是客栈酒楼,还是食肆酒坊都是人满为患,只有百姓手上有了余下的银两,才能出来消费。这时候,她不得不感叹,现任的皇上治国有方。 齐厉带着她拐入一个小食街,这里一条街卖的都是京都的特色小吃凌菲笑眯了眼,不时的在炸丸子、煎果子、糕饼店前流连,等逛到了小食街的街尾,齐厉的手上已经拎满了小吃。凌菲一边拿着一个纸袋,一边剥着糖炒栗子,含糊不清的问道:“齐厉,我们现在去哪里玩?” 齐厉好笑的看着凌菲与栗子奋斗的模样,轻笑出了声,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给凌菲抹去嘴角沾着的栗子屑,入手柔滑的肌肤,让他片刻失神。急忙又收回了手,看了看天色,才道:“小食街你也吃遍了,我再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如何?” 凌菲前些日子被憋闷坏了,一时玩的尽兴,也未和齐厉计较方才的动作,听到有更好玩的地方,当然满口答应。 齐厉一个口哨,突然从窄巷的黑暗处驶出一辆马车,齐厉扶着凌菲上了马车,车夫鞭子一抽,赶着骏马就消失在了街尾。 热闹的小食街,到处都是来来去去的人影,有说有笑,但惟有那拐角立着的深蓝色锦袍的清隽男子望着一处久久失神。 方才凌菲红扑扑的脸颊,因为高兴而晶亮的眼眸还印在他的心里,她真的已经忘了他?她竟然在另一个男子的面前笑的那么开心,即使穿着男装,也美的如这夜色里最妖娆的花朵。他心里犹如被人一刀刺过,穿过了心脏。初夏的夜风本应该凉爽,但是吹过他的身体,他感到的唯有寒冷,而且是彻骨的寒冷他狭长的凤目中越渐冰冷,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攥着,骨节泛白 亦云立在笑白身侧,察觉出自家主子不对劲,急忙担忧的道:“爷,我们还是回去吧” 笑白却没有搭理,飞身一纵就到了一处民房的屋顶,然后飞快的跟上那辆朝着南街疾驰的马车。亦云无奈,只好也运起内力跟上。 这几日,他跟着自家爷在暗处看着凌菲,爷就这般不声不响的瞧着,也不上去将话说清,哪里能够知道凌菲姑娘的心思。凌菲不是无情之人,对自家主子的用情他也是看在眼里,要是爷再这般的别扭下去,凌菲姑娘恐怕就真要花落他家了。 马车里,凌菲还在好奇齐厉要带她去哪里,一边吃着手中的栗子,一边掀开车帘瞧着马车外的景色,热闹的街市很快被森严的高门红瓦所取代,安静宽敞的青石板路两边相隔不远便有泛着昏黄灯光的灯笼。 凌菲放下了手中的吃食,皱眉看向对面的齐厉想要问出口,哪想就这么点距离,一向精力甚好的他竟然靠着柔软的车垫,在马车微微地颠簸中闭起了眼睛。贴近些,还能听到他绵长匀称的呼吸,冒出的青胡茬出了他的疲惫,齐厉双手抱着胸,就这么安静地靠在马车壁上,熟睡的脸庞没有了平日里一贯的纨绔笑意,嘴角温柔的浅浅翘起,多了一分可爱和让人不忍的怜惜。 凌菲叹口气,瞧他这模样,这几日皇帝大叔派遣的任务一定不轻松,将旁边的披风拉过来轻轻给他盖上,她也将栗子扔在一旁,静静地瞧着马车外闪过的那些景色。 齐厉轻动了一下,桃花眼睁开一条细缝,眸光落在身上的灰色披风上,然后又落在对面侧着脸看着车外的少女的侧脸上,暖暖的幸福从心底泛出来,才又安心的闭上眼睛。 马车缓缓停下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仿佛是车夫故意照顾车里的齐厉,马车一路上行的很慢,甚至有绕路的嫌疑。 马车一停,齐厉就醒了过来,他利落地跳下马车,又伸出了手将凌菲扶下来,颀长的身体披着凌菲为他盖着的那件灰色披风,初夏,即使夜晚有些凉意,披着披风也有些过了,车夫瞧见了皱眉,却不敢多说一句。 凌菲的注意力倒是没有落在齐厉身上,她仰起头一瞧,面前的高门大户上写着“夏府”两个字。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不满的落在齐厉身上。 齐厉却好像没有感受到她的怒气,咧着嘴笑道:“还记得我的母亲吗?自她去运州,已经有好些年了,我在家时,她还时常念叨你,有时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到京都来。” 凌菲在脑中搜刮,才在记忆深处找到尚书夫人的温柔笑颜。初来舒府时,她用一幅漫画版的玫瑰让尚书夫人胜了舒琴夫人一筹。虽然与她接触不深,但是尚书夫人的宽容和泰然让她记忆犹新。她临走时,还留了一本绣艺书给她,其中还夹着来京都的路费。可惜她对绣艺不感兴趣,将它转赠给了锦红。如今想来,她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京都,自己之后的命运还一片渺茫,是要来看看这位可亲的尚书夫人。 齐厉见凌菲缓了脸上恼怒的神色,就拉着她进了府,看门的家丁见自家少爷回来,眉开眼笑的快脚跑进去禀报了。 夜色已起,夏府里混着蛙鸣寂静一片,只偶尔有路过的丫鬟婆子也都一个个行礼匆匆忙碌。行到中庭,凌菲突然拉了拉齐厉的袖子,为难的看看身上的衣衫道:“我多年未见尚书夫人,现在这身打扮怕是不好吧” 齐厉嘴角不经意的扬起,心里像打翻了的蜜罐,他怎么的就觉着这小丫头拉着自己衣袖一副委屈担忧的样子像是忐忑见到公婆的小媳妇。 咳嗽了两声,压住了快泛出来的喜意,大气的拍拍她纤瘦的肩膀,还故意的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无碍,只是去见我母亲,当初你是个小丫鬟,现在是个小厮,也没什么不同” 凌菲被他说的烦躁,但此时身处夏府,她也不好牙尖嘴利的顶回去。心中嘀咕,丫鬟和小厮差别很大好不好,女人和男人能混为一谈?但他抬起头时,齐厉已经走出了一大截远,陌生府邸,未免自己迷路,只好快步追上去。 还未到前厅,就有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匆匆行来,他皱着眉打量了一眼身后的凌菲,低着头小声与齐厉汇报。齐厉愉悦的心情瞬间被这个消息扫荡一空,他黑着脸朝那中年人点点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转过身,来到凌菲面前,桃花眼里竟然带着一股无奈:“凌菲,那是秦管家,你跟着他先去我母亲那里,父亲有些事找我,我稍后便过去。” 凌菲皱眉,直觉齐厉有事瞒着她,但瞧方才秦管家紧张的样子,便有蹊跷。她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齐厉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看着秦管家带着她离开,才转身离去,他没想到今日那个人会来府上 凌菲跟着秦管家穿花拂叶,最后到了一座精致的小院里,秦管家敲了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倒是与尚书夫人有几分相像:“秦管家这么晚到月桂园有什么事?” “晴画姑娘,二少爷让我带温凌菲姑娘来见夫人” 晴画的目光这时候才落到身后的凌菲身上,凝眉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个姑娘家要扮作男子。她正要开口,里面又跑出一个稍大的丫鬟来:“晴画,夫人请这位姑娘进屋去。” 凌菲朝着两位丫鬟笑笑,就被晴画迎了进去,房间内布置的恰当好处,檀香木的家具,八宝攒花的香炉冒着青烟,细闻之下是木兰花的清香。 转过小的会客厅,便到了尚书夫人的内室,尚书夫人坐在短榻上,一身湖绿色的轻纱襦裙,头上只戴着一只精致的孔雀簪,微有些发福的莹润脸庞,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看着凌菲。 多年未见,尚书夫人除了微有些发福,样貌没有变化多少,凌菲扬着小脸快步来到尚书夫人面前:“凌菲给尚书夫人请安” 尚书夫人乐呵呵地将她拉起来坐到她身边,伸手摸摸她的小脸:“一转眼这么多年,凌菲都长成大姑娘了”记得在舒府时,小丫头还是个只到她腰间的小不点儿,现如今,虽然她一身男装,但是那张长开的小脸,清丽绝俗,笑起来时灵动闪亮的双眸仍是没有变化。 “尚书夫人仍然是貌美如初。”凌菲笑的眸光闪亮,这世,虽然有墨云先生的宠爱,有锦红姐姐的疼惜,有元思的照顾,可不管是怎样的感情,都不能替代母亲给子女的爱。而尚书夫人给她的感觉恰是最像母亲的,所以凌菲不自觉的如在母亲怀中的一样,放松了神经。 尚书夫人笑着打趣:“瞧你这孩子,真是嘴甜。”晴画端着厨房刚送来的燕窝请尚书夫人食用,尚书夫人抬抬手,让晴画给凌菲也盛上一碗。 燕窝刚刚送到两人面前,凌菲的话还未出口,门外就响起了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第157章三皇子殿下到 第157章三皇子殿下到 9月28号到10月8号,月票双倍,召唤粉红票票,一票加更一章,另求推荐票,看文的童鞋顺便点点投推荐票吧多谢 —————— “伯母,沁语来看你了”人未见,声已至。很快一袭淡蓝色的身影如蝴蝶飘飞了进来。细长的眉眼,眨眼间,有细碎的流光从眼眸里划过,魅惑又诱人,微翘的红唇,纤长的身材。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尚书夫人眉头暗暗皱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满脸的祥和:“沁语今日怎会有空来伯母府上?” 凌菲因为唐沁语这句话已经怔在了短榻上,她慌忙移开了凝视唐沁语的眼神,低眸间,眼里闪烁不定。原来眼前的年轻女子就是皇帝大叔给笑白亲自赐婚的四大国公之一武襄公的嫡长孙女唐沁语——未来的湘潭王妃 即使已经很刻意的逼着自己不去想笑白,但是眼前的女子还是唤醒了她内心中有关笑白的一切记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想忘记的忘不掉,想不在乎的却嫉妒的心里泛酸泛疼,她的心中就好像有一千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瞬间让她体无完肤。 唐沁语眨眼间将注意力集中在尚书夫人身边一身男装的凌菲身上。一股不安的感觉就袭上了心头,她认真打量了这位女伴男装的少女,原本写满喜悦的脸上渐渐挂上一抹担忧。听丫鬟说,夏榕刚回府便只带着一个很特别的小厮,难道就是眼前的女子。 唐沁语很快遮掩了眼中的情绪,扬起一抹恰当好处的笑,朝尚书夫人身边又挪了些:“傍晚时,哥哥有些朝堂上的事情来找伯父商量,于是我便跟着哥哥一起来了,恰好沁语有好些天没看见伯母,就顺道来给伯母请个安。” 尚书夫人娘家姓袁,与唐沁语的娘亲有些亲戚关系,唐沁语幼时,尚书夫人与她娘亲经常来往,于是,唐沁语与尚书夫人也颇熟悉。所以,尚书夫人也能当她一声“伯母”。 唐沁语说完,就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凌菲身上,“伯母,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尚书夫人本就没想到唐沁语会这个时候来拜见,一时忘了凌菲还在身边,转头朝着凌菲慈祥的一笑,拉过凌菲的小手握在手中轻抚:“这是榕儿远方的温表妹,来的仓促,中途家人又担心女孩子在外不便,于是就扮了男装,这不,才到伯母这儿,匆忙间,还没让这孩子换身衣裳。”尚书夫人第一眼瞧见凌菲女扮男装便知道这其中定然有曲折,齐厉又是晚上带她回来,就故意隐瞒了凌菲的真实身份,正合了凌菲的心意。 凌菲朝尚书夫人感激的一笑,顺便站起身来给唐沁语行了一礼:“唐小姐好”虽然着着一身粗绸的男子长衫,但是其中透出的雅致淡然的气度却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温小姐无需多礼。”听尚书夫人这番解释,唐沁语看凌菲的目光就更加不对劲了。 凌菲正在纳闷她无缘无故何时惹了这位小姐,已被尚书夫人拉回了短榻上坐好。亲密的将燕窝粥推到她面前:“在我这里不用客气,趁热喝” 唐沁语看到尚书夫人对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更是皱起了纤眉。被丫鬟搀扶到一边绣墩上坐下,她瞥见短榻上尚书夫人热情的招待凌菲,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伯母,方才榕哥哥不是与温小姐一起来月桂园的吗,为何现在却未见到榕哥哥的人影?” 尚书夫人抬头不经意地瞟了唐沁语一眼,才慢条斯理的解释:“榕儿被他爹爹半路叫去了,一时半刻来不了月桂园。”尚书夫人是不喜这位国公小姐,不是因为她不知书达理,也不是因为她斐然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对自家儿子的心思。前几年,她还与国公府的少夫人走的近,一次,她在国公府中陪着国公府少夫人唠嗑,夏榕遵照爹爹吩咐有急事接娘亲回来。便是这次见到了武襄公国公府的这位嫡长孙大小姐。自此,这位国公小姐就找一切机会来夏府寻机会遇到夏榕。但是夏榕并不是一般的身份,若他只是夏府的公子,是兵部尚书的幺子,那他们在一起或许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他还在皇上身边当着御前带刀统领一职,身份如何也不能泄露。若是两人结了连理,唐沁语难免会不发现夏榕的另一个身份,到时候她回娘家再宣扬一番,那便是大事了。夏榕另一个身份一泄露,那对他来说便是灭顶的灾难,皇上身边暗卫私下泄露身份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唐沁语脸上顿时闪过失望,皇上突然给她与三皇子赐婚,整个武襄公府都欢腾一片,这意味着皇上对武襄公府的关注。有眼的都能看出来皇上对三皇子的偏爱,照这个趋势,储君之位非三皇子莫属,而自家的大小姐要嫁与三皇子为正妃,极有可能就是以后的一国之母,到时武襄公在朝堂上的地位会更高一筹。但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时,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唐沁语的心思,她一早便倾心于夏榕,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灭顶的打击。皇上金口玉言,她怎敢冒死反对,何况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命运,还关系到整个武襄公府,甚至是唐家的兴衰。就算是全家族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嫡长女,也只能是注定成为为家族荣誉奋战的牺牲品。她无奈,便更想见到夏榕,终于她鼓起勇气来将自己的憋了多年的心事对最信赖的哥哥吐露了出来,哥哥怜惜她,冒着被长辈们责骂的危险,才找了理由带着她来到夏府,让她有机会见见他心心念念的男子。 而此时尚书夫人一句话就断了她的念想,一进门又瞧见了个如花美眷夏榕的温表妹。她心口犹如针扎,苦不堪言,想得而得不到,想放又放不下,噬骨的折磨。 凌菲这时候也明白了个大概,嘴角泛起苦笑,世间,唯“情”一字最是折磨人。这位国公府的小姐钟情的竟是齐厉,而她却要成为笑白的正妃,自身的悲哀,家族的荣誉,只怕她这个嫡长女身上背负的责任和担子比她得到的幸福和快乐要多得多吧老天总算是公平的,她虽然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女,但是至少她是自由的,自己的幸福可以自己选择,没有任何人能够逼迫她,也不用负担起整个家族的兴衰。这时,凌菲对这位国公小姐倒多了一丝同情。 尚书夫人瞧着凌菲脸上显出担忧的情绪,宽心的摸了摸她的手背,转过头对着唐沁语道:“沁语,你母亲亲这几日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伯母挂忧,母亲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人也精神了,她还在我耳边念叨您呢,若是您哪日有时间望您去武襄公府陪母亲说说话。”唐沁语恢复了那张柔和带着闺秀面具的笑脸。 “那自是,离你的大婚也不远了,这几日府上应是忙得很,等你出了门,我再去府上拜访。”尚书夫人一句话戳痛了两个少女的心。 凌菲低下头掩藏脸上忍不住的露出的失落,在心中暗恨齐厉,为何今晚要带她来夏府。而唐沁语僵了嘴角,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那我就替娘亲谢谢伯母了。”尚书夫人这句话说出来本就是为了提醒唐沁语她现在的身份——准三皇子妃,应该注意分寸。这目的当然是达到了,但是也让房中陷入一片冰冷的尴尬之中。 正当凌菲因为这种憋闷的气氛压抑的不行,想找两句话来救场时,门被人从外推开了,齐厉换了一身浅棕色的云纹锦袍俊美翩翩地进了来。 他嘴角执了一抹淡笑,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墨发用如意冠束起,走动间,袍角生风,别有一番玉树临风之姿。 笑意盈盈的来到尚书夫人身边:“娘亲,榕儿来陪你片刻。”转身间,桃花眼扫过了凌菲,在她小脸上停留片刻,甚至还蓄意地眨了眨眼睛,最后朝着唐沁语也施了一礼:“没想到唐小姐也在这里。” 方才齐厉看凌菲那一眼已经落入了唐沁语的眼中,她心中绞痛,怎奈这般情况下,她也只能做闺秀之态,施施然向齐厉回了一礼,但是目光却久久不愿意离开齐厉那张张扬的俊容。 尚书夫人将三人之间的眼神都尽收眼底,她本就对凌菲中意,而且凌菲是没什么身份的孤女,恰恰符合了自家幺儿特殊的身份,又是齐厉亲自看上的,将来要是成为夏府的二少奶奶那是最合适不过。 “榕儿在外奔波几天了,快到娘亲这边来坐坐。”尚书夫人乐呵呵的召唤他。 齐厉在父亲那边与哥哥夏枫还有武襄公府的嫡长孙公子议事,半途有心腹汇报说唐小姐去了月桂园,便担心起凌菲来,匆匆应付了父亲哥哥回房换了衣衫就急忙赶过来。推门而进,房内一片静谧,凌菲捧着碧蓝的陶瓷小碗脸上有着一分尴尬,才出声解围。 此时,齐厉在左,凌菲在右,尚书夫人满脸笑意的在中间,眼前俨然是一副“儿媳婆婆”和乐的场面,瞧的唐沁语心里直泛酸直泛痛。她频频将目光抛到齐厉身上,怎奈他眼里只有凌菲和尚书夫人。 这么被故意的冷落,就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也受不了,何况她一个国公府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屁股坐不住了,唐沁语委屈的起身想要告辞,谁想她才起身,外面就有人高声唱念:“三皇子殿下到——” 第158章再次相见 第158章再次相见 原本坐着心平气和的凌菲顿时就慌了,今晚到底是什么好日子,为何一个小小的夏府将舒笑白都招来了。一屋子的人都皱起了眉。院门的守卫故意将笑白来的消息报这么高就是为了提醒尚书夫人。 尚书夫人瞥了眼绣墩上出神的唐沁语,又与齐厉交换了一个眼神。凌菲坐在原处就如一个蜡像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笑白相遇,这到底算什么 齐厉瞧出了小丫头脸上的担忧和伤痛,走到她身边低声在她耳边道:“凌菲想要如何做?” 凭着齐厉和凌菲的智慧不难猜出,笑白这趟来的恐怕是不简单,恰在这个时辰又是凌菲在场的时候,若说是凑巧的话,谁也不会相信。只怕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凌菲的行踪。 方才他带着凌菲进府,虽未透露她的身份,秦管家他也信任,但是府中人多口杂,怕是这个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府。如果让凌菲藏起来,倒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刚刚唐沁语也在场,想瞒也瞒不住。 凌菲深深地吸口气,乌亮的眸子渐渐变得坚定,既然她早就决定与笑白再无瓜葛,面对他那是迟早的事,早一天迟一天又有何区别。 她朝着齐厉点点头,又小声的回了一句:“不用担心” 齐厉知道她心意已决,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扶着尚书夫人出门迎驾,尚书夫人拉着凌菲的手,给她温暖,又递过来一个安慰的眼神。凌菲强作镇定的笑笑。 笑白身着宽松的蟒袍,一头及腰的墨发只用一个玉冠固定住一半,剩下的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在月桂园昏黄灯光的照耀下,从黑暗中缓缓走来,如临凡的仙君,飘逸而又俊雅。 凌菲低着头,根本都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她怕看到与两年前的不同,她也怕看到与两年前的相同,总之,她的心里就像装了千万只兔子,每一只兔子都在焦躁的蹦来蹦去。 跟着众人跪下请安,凌菲尽量将自己缩在黑暗里,可是盯着自己身上的那个滚烫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烫化的眼神却怎么也甩不掉。 她听到一个冷冽又好听的声音叫他们起身,她躲在尚书夫人身后,也小心的跟着起来进了屋。 笑白终于将凤目中的眸光从那个小小甚至是有些瑟缩的身体上移开,他盯着她,自他进了这个园子,眼中就没有了任何的风景,只有那个穿着男装的低眉顺眼的身影。她始终低着头,始终躲在尚书夫人身后,那张低垂的小脸,那张半阖着的杏目,竟然没有抬起来一刻。笑白心中怒火顿时四起,压也压不住。两年未见,她躲了他两年,现在竟然连一眼都不愿意看到他嘴角泛起冷笑,他本不想露面,可是他跟着他们的马车,发现他们来的是夏府,见的是尚书夫人,夏榕这招暗度成仓用的实在是高明。 笑白纵使再能够忍耐,也不放心凌菲去一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子的府邸。 室内一片安静,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般,笑白冷冷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脸色阴沉。当目光落在唐沁语身上时微微皱了下眉:“你怎么在这里?” 天齐规矩,女子大婚前三个月是不允许出门的。而离笑白和唐沁语的婚期还有一个多月,唐沁语却公然坐在尚书夫人的房中,要是流传出去怕是立即就会成为京都百姓的谈资。 唐沁语咬了咬红唇,她对这位三皇子没有过多的接触,只在皇上的安排下跟着祖父与他见过一次面,整日冷着一张脸,好似别人都欠了他壹佰万两银子似地。即便是外貌出色也与她中意的夏榕不是一个档次。若不是圣命难为,而他的身份又极为高贵,不容她冒犯,怕是第一次见面她就要骂出口了。 “回殿下,哥哥来夏府中办事,我顺便来看看夏伯母。”毕竟以后武襄公府还要靠着笑白才能保住地位,她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 笑白根本不屑她的回答,这其中有几分真假他心里再明白不过,在皇上给他赐婚后,他便让亦云将唐家调查的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了这位唐大小姐的儿女心思。 凌菲立在尚书夫人身后,心中渐渐冷静下来,她现在只希望,这位爷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她也快点离开夏府,回到酒楼。 尚书夫人见气氛又回到冰点,和气的笑了两声:“瞧我这记性,三皇子不久就要大婚了,这准新娘和准新郎婚前可是不能见面的。”说着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凌菲,朝她眨眨眼:“时间也不早了,怕是国公府的公子在前院也久等了,唐小姐还是趁早回去,我也好向你母亲交代。菲儿,你就送送唐小姐吧” 凌菲听到尚书夫人这么说,心中松了一口气。唐沁语也不想与主位上那个冰山多呆,向笑白和尚书夫人告辞,然后眼神落到齐厉身上,深深地瞥了一眼,这才带着丫鬟转身。凌菲急忙跟在唐沁语身后。 但是还未出了内室,凌菲就觉得背后越来越寒。齐厉不经意的往凌菲的方向挪了挪,挡住了笑白的视线,向着他一拱手:“三皇子来府上,还未见过父亲和兄长吧,不如随我去前院?” 笑白收回目光,瞟了还未离开房中的凌菲一眼,淡淡道:“本王打夏府路过,听说榕兄领了一位穿着男装的表妹来府上,本王好奇,顺便来瞧瞧热闹。” 凌菲身子一僵,咬牙切齿,他都提到她了,她怎么还能走的了。尚书夫人和齐厉脸色一变,尚书夫人端了茶盏在口中微微抿了一口,明白了笑白这趟怕就是为了凌菲。她对凌菲本就欣赏,又存了收她当儿媳妇的心思,怎会不护着她。想当年,她与舒琴夫人是好姐妹,都是京都的大家闺秀,她亲眼看着舒琴夫人嫁入宫中,在宫闱斗争中遭受那样的迫害,以至于差点丢掉腹中孩儿和自己的性命。她如今再也不能眼睁睁瞧着凌菲再次踏上这样的路途。 “三皇子真会开玩笑,菲儿这孩子胆小,家中父母将她送到京都我这儿来,怕她路上女装不安全,这才换了这身可笑的男装,这不,才来,我还没让这孩子换回来。”说完尚书夫人朝身后的晴画望了一眼,凌菲又被请了回来。 既然笑白不把凌菲的身份挑明白了,尚书夫人便与他装糊涂,反正三皇子就要大婚,难道他还要明面上将凌菲掳走不成,只要凌菲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只要她配合着将这个谎圆了,就算是当朝三皇子也不能在夏府中怎样。 齐厉平日脸上的纨绔的笑意都已经失去,只余满脸的认真,笑白虽是他的好友,但是感情一事,哪里是分好友和兄弟的。 “温表妹若是有哪里让三皇子不快,还请殿下原谅” 笑白脸色越来越沉,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口:“原来榕兄这位表妹姓——温为何本王从来没有听过榕兄提起。” “远房亲戚,这两年才来往的频繁些,这丫头想来京都见识一番,家中长辈才同意将她送到京都来。”尚书夫人赶紧圆场。 心中原本还有些胆怯的凌菲心里的怒气渐渐被挑了起来,她怎样是她的自由,凭什么像质问一样问她的身份来历,即便他现在身份不同,是天齐皇上宠爱的三皇子,他也没有权利去约束她,甚至去支配她的将来。 凌菲心中冷笑,乌亮的大眼睛慢慢地抬起来对上笑白狭长凤目里射来的目光。她现在与他什么干系也没有,只是比路人更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她小嘴轻轻的开合,温柔清亮的声音流淌出来:“没想到小女子只是穿了一身男装就引起了三皇子这般的注目,小女子实在是担当不起,来到京都只是想长长见识,若是有什么得罪三皇子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笑白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脸色也越来越黑,俊容上的怒火好像下一刻就要压抑不住爆发出来。亦云立在笑白身后朝着凌菲直眨眼,但是还是没能阻止她将这番话说出口。 好很好这个丫头长志气了,不认他也便算了,竟然将自己与她的界限划的一干二净笑白直觉得自己心肝脾肺都烧的疼痛,初夏的夜不热,可是他还是出了满身的汗,那混着咸味的汗水从毛孔中冒出来,然后又被蒸干,汗水中的盐分就顺着他的毛孔渗透进他的心脏里,让他的心疼痛的苦涩。 他萧索冷瑟的干笑了两声,面前那张清丽倔强的小脸就仿佛有着能搅翻这个世界的吸引力,即便被她这样伤了,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向她靠近。 笑白大掌死死的扣住桌沿,尖锐的桌角几乎将他手心戳破。这才抑制住上前质问的冲动,“没想到,榕兄的温表妹真是有趣”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笑白再也坐不住,起身,甩袍,带着全身无法排遣的怒气就风一般的离开了尚书夫人的月桂园。 第159章她是我的那颗星 第159章她是我的那颗星 祝大家国庆快乐,吃好玩好这章是汐早上起来写的,因为急着回家,字数不多,晚上回去再补。 —————— 凌菲怔愣在原地,心里的痛楚也未比笑白轻到哪里。人走茶凉,事后,她反倒是佩服起自己的勇气来,明明心里还是那么渴望,还是那么怀念,可是生生的将这一切的感情压抑起来。 她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让齐厉瞧着也泛了一个哆嗦。那凄凉的笑容就像一把冰剑戳进他炙热的胸膛中,瞬间降了他胸腔火一般的温度,渗透入冰冷,顷刻间冰封。 尚书夫人也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长长的哀叹一声。这世间,唯情之一事为最让人身心憔悴。 凌菲缓回神,内心里是无比的疲累,本应是愉悦的夜晚,但是经过夏府的这些人事,她现在的愿望便是回芙蓉酒楼好好休息,倒在床上,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说,只是沉入绵绵的可以包容任何事物的黑沉梦乡里。 凌菲上前一步给尚书夫人行了一礼:“尚书夫人,今晚有劳您替我隐瞒,未想到今日的拜访会带来这么多的不便,还请您接受凌菲的歉意,时候也不早了,也不打扰尚书夫人的休息了,凌菲这就回去。还希望尚书夫人多多保重身体。” 尚书夫人满眼都是怜惜,她是真心喜欢面前这个玲珑剔透的丫头,拉过她的手来:“也罢,我也不留你在府上了,但是你在京都可千万要小心,京都中权贵无数,可不要像今晚那样冲动。三皇子与你是旧识,不与你计较,但是别人不同。若是在外住有什么不便,都与榕儿说。要是哪一天不想在外住了,夏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尚书夫人生了两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她多希望面前的少女以后能成为她的儿媳,让她当着女儿一般的疼爱。 尚书夫人这番晓之以情的话,让凌菲动容,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一分,谢过尚书夫人后,便跟着齐厉出了府。 马车里,凌菲靠在车壁上,满身的疲累,微闭着双眼,脑中徘徊的却还是方才夏府中的情景还有笑白那张带着怒气的俊容。 齐厉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小丫头脸上抹不去的疲累让他心疼不已,他多想伸出手去替她抚平眉心的褶皱,多想伸出有力的臂膀成为她的依靠,轻拍着她,驱赶着她的恐惧和疲惫。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刚刚经历过笑白的那番搅合,凌菲太敏感,这时候他再来凑合上一脚,会让她更加的抵抗。齐厉紧攥了纂冰冷的右手,黑暗中溢出苦笑。 “今夜是我太莽撞了,不该带你去我家中见我母亲。”齐厉好像认错一般的说道。 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即便是成为了皇上身边连身份也不能泄露的御前带刀统领也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丝毫的悲哀,此刻却在她面前委屈的说出这句话。隐在黑暗中张扬的俊容面上的表情看不清,可是只要是在场的任何一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无奈和忧郁。 凌菲没想到齐厉会向她道歉,惊讶的瞪大一双眼睛,脑中的笑白的影子被这惊悚的一幕驱的一干二净。原本还想怒喝他几句,现在他先说出口,她倒是无话可说了。 静谧的暗夜里,齐厉微抬起头,看见对面女子扬着脸,从帘外透进的一束月光打在那莹白如玉的小脸上,黑玉的眼瞳里闪闪烁烁,好像有细碎的星光在里面闪耀,说不出的梦幻与美妙。 祖父也是皇上身边的暗卫,凭着一身的武勇,几十年在先皇身边侍候,为先皇立下汗马功劳。后来寻到接替之人,这才转到明处,成为朝廷命官。幼年时,他经常陪在祖父身边,因为遗传了祖父的异能,祖父早就料到他将成为暗卫的命运。祖父经常与他说,人一生最重要的便是有一个让你永远坚持的人,让祖父坚持的人便是他的祖母。 祖母并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反而只是一个贫女。当时祖父出任务时救下她,两人一见钟情,自此私定终生。正是因为有了祖母,祖父才能在暗卫的位置上坚持到退役的那一日,过上安稳平和的日子。祖父经常拉着他的小手,在凉爽的夏夜里,靠在院子里的短榻上数着天上的星星。祖父说:榕儿,看见那颗最闪最亮的星星了吗,祖母便是你祖父的这颗星,永远闪着光芒,永远最明亮今日他也找到了他的那颗星。他想对祖父说,他的那颗最闪最亮的星星、那颗让他坚持的星星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他一定不会放弃 凌菲从未看过齐厉的这种眼神,那是一种带着渴望带着怜惜甚至还有笃定的眼神。这一刻,他双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她不能完全看透,更不想完全看透。凌菲几乎的是慌忙的垂下头,绞着衣袖回了一句:“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倒是我,今日给你和你母亲亲添了麻烦。” 齐厉不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凌菲的动作,见她低下了头,心中有少许失落。唇边勾了笑,安慰凌菲几句,马车前的车夫就小心地掀了车帘子探进了头来,满脸的焦急:“主子,时辰不早了。” 这时候,凌菲才知道,齐厉今晚还有皇帝大叔派遣的任务没有完成,他是抽着休息的时间来陪伴她的。凌菲心里即刻多了一份愧疚。 “知道了,我马上便走。”车帘被放下,齐厉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凌菲。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别难过了,我母亲又未怪你,我还有事要办,让夏松送你回客栈,回去好好休息,要是无聊了便让夏松陪你出来逛逛。” 凌菲抬起头,看着齐厉的脸上挂着的宠溺,有一丝心虚,慌忙的点了点头,从口中憋出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万事小心。” 看了凌菲最后一眼,齐厉毫不犹豫的跳下马车,他心情一瞬间变得出奇的好,只为了凌菲最后那句“万事小心。”。 第160章真假美猴王 第160章真假美猴王 议政殿里,皇上手中捏着一封信函,紧紧皱着眉头,丹凤眼里寒光四射,“啪”的一声,信函被狠狠摔在地上:“齐风,你可打探清楚了,确有此事?” 齐风心里暗自叫苦,是皇上亲口将这个任务交给他办的,他怎敢马虎。现下这结果真的出来,却惹得皇上大发雷霆,他真是有口说不出啊 拱起双手,齐风将头埋在双臂中,讷讷的说:“信上说的都属实,就算给齐风一百个胆子,齐风也不敢欺瞒君上。” 皇帝大叔重重的哼了一声,本在他一手掌握的事情突然的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呼风唤雨几十年,还从未遇到过这般棘手的问题,一时间情绪失控。 “齐风,这件事事关重大,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也应该不用朕提醒了吧” “齐风誓死也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一人,请皇上放心” “嗯,你去准备准备,茶香会那日朕也去凑个热闹,另外,派人看住齐厉,这次的事情万不要将计划透露给他。否则,拿你誓问”皇帝大叔的语气中含着一丝阴狠,听了让人胆寒。齐风一个哆嗦,即刻领命,心里也开始为齐厉担忧起来。以前他们四人之中,皇上最信任的就是老2了,每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是找的老2,为何皇上突然对他起了疑心,这怕是不好 四人年龄相差无几,都是一同被选入暗卫训练的,暗卫训练艰苦异常,非一般人能承受。他们坚持下来实属不易,几年的亲密相处,生死与共,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友情。现在齐厉遭到皇上冷遇,齐风自是担心非常,这背叛皇上的罪名是他们谁也背不起的。 纵使他们身后有家族有强大的权势,但这一切都是基于皇上的宠爱之上的,若是谁让皇上产生猜忌,那家族的权势也会在顷刻间覆灭。 皇上抬头瞧着齐风还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拧的更深:“还有何事,快说,说完了就滚,朕不想看见你” 齐风牙一咬,想到以往齐厉对他们的照顾,每次执行任务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硬起头皮道:“皇上,属下与齐厉共事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属下最清楚,他绝对不会背叛皇上的,还请皇上明察,属下……” “好了,好了,朕何时说他背叛朕了,你说你们长着脑子干什么了,只是这件事与他牵扯颇深,朕不愿意将他牵连进去,才这般吩咐,好了,你们几人的心思朕还不明白,要是真把齐厉那小子治罪了,你们还不翻了天。这话朕也说了,你去吧” 齐风得到皇上的承诺,心里一松,知道齐厉没有大碍,便退了下去。 皇帝大叔撑着额头,深深地叹口气,说是这般说,要彻底将这件事情与齐厉撇清,岂是这么容易的,他也只能先给身边这几个情深意重的统领们吃一位定心丸而已。 终于熬到了天齐十年一度的茶香会,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芙蓉酒楼清净得不像话。笑白自从在夏府见过一次面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如今,离他与唐沁语的婚期愈来愈近,只怕是在家中忙着婚事,分身乏术吧 她那天晚上在夏府走漏了风声,这芙蓉酒楼表面上是风平浪静,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凌菲冷笑,凤凝阳这后招恐怕也不好走。 茶香会是设在京都最大的酒楼——永福酒楼。永福酒楼正处南街中心,是天齐权贵最爱去的奢侈之地,传闻这家酒楼幕后的老板是当今皇上的妹妹——正元公主。所以无论是巨商还是高官都要给公主几分薄面,从不在酒楼中闹事。 正元公主也是爱茶之人,上次茶香会也设在永福酒楼,茶会上的胜景至今还在爱茶之人中口耳相传。此番茶会,用着正元公主的名头向天齐三十六个城郡下了帖子,每城每郡都是派的最出色的经茶世家,此外,还有他国专派来的使者,带着特产的名茶给与会之人尝鲜。到时候,恐怕永福酒楼里不止那些茶客,定还有许多皇亲贵族,朝廷重臣,甚至是皇子公主。这俨然已经不是一个茶会这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借茶的名义一个高档次的权贵聚会。要是谁家的茶能在这样茶香会上受到追捧,这以后的财源就有了保证,何况京都乃天齐的首都,这京都人看上的东西,那下面的城池还不竞相模仿。 凌菲拿着沧州知府陆南给的帖子,在房中踱步,按照她这些日子打探来的茶香会的消息,怕是她先前想的那招已经不行了。要融雪假扮她,到时候若是被拆穿,满屋权贵,她担的可就是欺瞒的大不敬罪名,何况笑白已经知道她来了京都,难保顶上那位也不知道。若是她毫无措施的就去参加了茶香会,即便是逃开了笑白的人手,那皇帝大叔可就不简单了。 融雪端了茶盏进来,瞧着她满脸担忧,神思不署的样子,长长的叹口气,端了盏茶送到凌菲面前:“小姐歇歇吧,你从早上起来就这样在房中走来走去,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参加茶会,小心体力不支” 凌菲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亏的融雪还有心情讨她开心,她都要愁的发狂了。接过茶盏,她一眼就瞥见了融雪手腕上戴着的百花穗子,再回眼亮出自己的手腕,盯着一模一样的百花穗子,脑中灵光一闪,嘴角就翘了起来。 这百花穗子是融雪闲来无事跟着芙蓉酒楼的老板娘学的,学成之后就替自己和凌菲各编了个,十几种颜色的线按着繁复的花样编在一起,其中再缀上几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戴在玉白细腻的手腕间,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好看的紧。 凌菲那天还打趣她,以后若有一日不在罗家混了,可以去开个店铺,编这个百花穗子为生,生意肯定顶好。 融雪瞧着自家小姐端着茶盏也不喝,尽在那里傻笑,扯了扯凌菲的袖子,疑惑又担心的问:“小姐,你是怎么了,这百花穗子好看,你也不用笑傻了吧顶多我抽空再给你多编几个。” 凌菲噗嗤笑出声,拉着融雪到床边坐下:“我没傻,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真假美猴王这出戏而已。” 融雪被凌菲说的一头雾水,只好眨着水亮的大眼睛听她解释。凌菲笑着卖了个关子,最后坳不过融雪的软磨硬泡只好粗略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计划你也知道了,快去准备吧”凌菲笑着将融雪推了出去。融雪自然是一应事情都听凌菲的。融雪一出去,这房中就剩下凌菲一人,她从怀中拿出发带,碧蓝的发带映着手中白皙的皮肤,格外的好看。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发带竟然从来没有掉过色。这条发带救过她多次,不知道这次茶香会上会不会也派上用场。 等融雪回来,两人笑着各自换了衣裳,打扮过后,互相面对着一站都笑了起来。若是不瞧脸,俨然就是一对双生的姐妹花。正准备下楼乘齐厉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房中的窗户就被人从外推了开。凤凝阳就这样大喇喇的从窗外跳了进来。 一入眼就是两个相同的清秀绝伦、高雅不凡的女子,竟叫他一时哑口无言,然后才走到凌菲身边,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带着嗔怪的说道:“你这个鬼灵精,又在干什么?” 凌菲捂着脑门,气呼呼的跑到镜子前照照,额头果然红了一块,嘟着红艳的小嘴哀怨道:“干什么,不就是你眼中看见的吗,我还没问你又突然跑来干什么呢” 凤凝阳好笑,凌菲这难得现出的赌气样儿,别有一番可爱,低头故做咳嗽了一声:“怎么,无事就不允我来了。” 凌菲背着他,双手抱胸,不理睬。以往还以为他会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接触的越多,越觉得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若不是师父的东西还在他手上,她一准跟他翻脸。 凤凝阳瞧着小丫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来到她身边:“今日茶香会怕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你与融雪姑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是半路出现什么差错只怕不好。我来就是想与你说一声,第一,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第二,永福酒楼外我安排了暗探,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要害怕,我会第一时间保证你和融雪姑娘的安全。” 凌菲郑重的朝着凤凝阳点点头:“茶会我心中有数,你毕竟不是天齐人,若是被抓就更不好说。” 凤凝阳嘴角挂了一丝淡淡的苦笑,他不是天齐人,她又是吗,血统是逃避就能逃避的了的,若是可以选择,他也不愿意生在凤家。 凌菲瞧着他脸上的变化,明白自己这句话说的实在不在准头上,尴尬的别过脸:“不管怎样,你也要小心。” 说完便拉着融雪离开,凤凝阳盯着凌菲的背影,心中的堵塞因为她最后一句话终于好受了些。 第161章双生姐妹花 第161章双生姐妹花 夏松驾着马车将凌菲和融雪送到了南街的永福酒楼门前。大老远的凌菲和融雪就在车里听见人声嘈杂。将两块相同的面纱递了一块到融雪面前,两人相视一笑,将白纱覆于面上。车外传来夏松低沉的声音:“小姐,地方到了。” 凌菲掀开车帘,与融雪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果然是天齐十年一度的茶香会,永福酒楼偌大的广场前香车宝马人来人往,都是穿着华贵服饰的富商贵贾、高官权臣。其中还有许多香衣鬓影的小姐贵妇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聊天说笑。 广场两边都设了官兵护卫,拿着长枪,冷面而立维持着秩序,让围观的百姓不敢上前一步。 随着凌菲和融雪下车,原本吵闹的广场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人们目光纷纷投射而来,一辆普通的马车边,立着两位身量几乎是相同的少女。 一样的雪白的轻丝上儒,衣襟上绣着朵朵半开的粉红玫瑰,窄窄的荷边衣袖上点缀着翩然欲飞的蝴蝶,淡粉的及地雪绸长裙,长裙摆上大朵盛放的海棠花,在少女的轻动间摇曳生风。随意盘起的长发中只佩戴了一只金蝶钗,金蝶飞舞,又是一番灵动。发丝间点缀了几颗白色圆润的小珍珠,少许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当人们把目光都落在两位少女的脸上时,想着这般窈窕,这般美妙的少女该是如何的绝色时,却不免大大的失望。 那两位衣着气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少女似乎是感受到了人们的好奇,微微的转过脸来,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了两下,随后眼眸里就泛起了一丝碧波一样的笑意。夏日的清风拂过脸庞,吹过少女脸上的白色轻纱,围观的人的心也随着风提起,又失望的落下,恨不得突来一阵狂风,将两位少女脸上的面纱吹落,好让他们好好地一睹真容,是不是相同的容貌,是不是一样的娇美。 凌菲与融雪并排向永福酒楼而去,转过脸偷偷朝着融雪使了个眼色,融雪呵呵的一笑,在衣袖里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这是凌菲闲来无事教融雪的,融雪跟在凌菲身后将近两年,早就对她的习惯气质了若指掌,此时扮演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连气质韵味都相同的双生姐妹花。 来到永福酒楼门前,凌菲将帖子递给门童,门童检查过后,就喊过来一个小丫鬟,吩咐将凌菲她们带到指定的座位。凌菲眼睛一弯,谢过那位小门童,门童被凌菲说的脸红红。 领路的小丫鬟瞧见眼前这两位打扮身量相同的小姐时,也是惊讶的一愣才回过神,急忙的伸出手:“两位小姐请跟奴婢这边走。” 这边因为凌菲升起一股小小的骚动,那边二楼的雅间里,一个半开的窗户前,一道炙热的目光紧紧锁着姐妹花的其中一人。 亦云站在笑白身后,摸着下巴笑意盈盈:“凌菲姑娘还真是别出心裁,连我都认不出哪一个是她了。” 笑白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冷哼了一声,也便只有不了解她的人才分辨不出,他在她跳下马车的时候就认出哪个是她了。那双灵动中透着狡黠的眼睛,谁也扮不来 笑白放下茶盏,目光却随着凌菲的身影移动:“亦云,可布置好了?” “爷,早就准备好了,方才已经派人去检查了一遍。”亦云叹口气,这些日子他瞧着他家爷亲手准备这一应事务,将自己忙得团团转,几乎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希望这次凌菲姑娘可以原谅他们家爷,能够回心转意。 凌菲被小丫鬟领到二楼一处敞开的隔间内,隔间前有一方水晶帘,只要将水晶帘撩开,就可以一睹整个会场的盛况,不得不说是个绝佳的好位置。 融雪贴过来:“小姐,我方才瞧见那些城郡的代表都是坐在一楼的,为何我们会在二楼,是不是那个小丫鬟带错了地方?”要是再有达官贵人过来撵她们走,岂不是丢脸。 凌菲眉头一皱,再巡视二楼一周,可不都是权贵以及京都富贵人家的家眷。寻了方才那个小丫鬟一问。那小丫鬟唯唯诺诺的只说自己绝对没有带错路,再多问两句就要哭出来,凌菲拿她没办法,只好挥手让她下去。 等了约摸一刻钟,便有一个清秀的小厮端着一个盘子到了她们的包间来,他越过融雪直接将盘子捧到了凌菲的面前,和气的笑着说道:“罗小姐,这是我们主子让小的送来的,还请罗小姐尝尝。” 凌菲看了看融雪然后又看了眼面前陌生的小厮。只好扬起了笑脸:“你们家主子是谁,这京都我可不认识几个人,莫不是送错人了吧”凌菲脸色一变又将脸一转,一副不再理睬的样子。 这可把小厮弄急了,他端着盘子移到凌菲面前,苦着一张脸:“罗小姐,您行行好,就给小的一条活路吧,主子不让小的透露身份,小的也是没有办法,要是您不收下这东西,小的回去可是要挨板子的,小的家里的老母还指望着小的这点工钱养老呢您……” “行了行了,放下吧”凌菲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小厮的唠叨,急忙让他放下东西离开。 “好嘞,小的谢过罗小姐体谅,若是以后还能遇到小姐,小的一定甘愿孝犬马之劳。”那小厮笑嘻嘻的一溜烟就离开了。 凌菲掀开盘子上的绸布,一盘精致的苏枣饼整齐的排在盘中,一旁是一盏茶。轻掀开茶盏,一股浓郁清甜的茶香便飘了来,端起细细一闻,凌菲脸色就现出喜色,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华顶云雾茶”。乌黑的眸子里闪出一抹亮光,但是片刻凌菲却将茶盏放回了原处。她向四周瞧了瞧,这盘子里的东西她已经猜出是谁送来的了。能一眼看出她的,能知道她的喜好的,又能有谁? —————— 看文的朋友们,点击一下页面上方的投推荐票呦,推荐票每日都有,不投也是浪费,嘿嘿,另外,求粉红 第162章安排 第162章安排 融雪也转过头瞥了眼桌上的茶盏,这一瞥一闻便知道这茶怕也是难得的极品,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两年跟在凌菲身后不是白跟的,极品茶她也识得大半,只是很大一部分还只是建立在理论的基础上,没有亲自品尝过,这也是她急巴巴的盼着茶会的原因之一。 心里不禁奇怪,以往自家小姐见到极品茶都是走不动路的,这会子怎么连碰也不碰,好奇的凑近了凌菲身边小声道:“小姐,这茶不好?” 凌菲心里正在剧烈的挣扎的,心说,怎么不好,这可是上好的“华顶云雾茶”,不好的是送茶的这个人,凌菲暗暗咬牙,恨的不行,他就是拿这茶来她的,难道她便这么没有骨气,看在一杯茶的面子上就会轻易地原谅一个人吗? 撇了嘴,气鼓鼓的道:“别管它,待会极品茶多着呢,还在乎这杯?”融雪瞧着凌菲真是生气,也不多嘴,静静地与她并排坐着,安静地等待着茶香会开始。 斜对面的雅间内窗户被半掀开着,方才那个清秀小厮在里面回话。笑白时不时的瞧那小丫头别扭的动作,弯了弯唇角。心里默念了句,这才是开始呢 凌菲与融雪这边的珠帘被半拉开,对面包间内顿时就有目光落了过来,方才她们在永福酒楼广场外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现在由于有机会窥探真容,当然一个个眼巴巴地瞅过来。但是难免还是被两人脸上的白纱给唬住。不过,凌菲与融雪在一起互相皱眉说笑的样子让一群年轻的男子瞧着心里痒痒,更加重了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 这边笑白一眼扫过去,顿时对面伸出头来,撇过眼来的年轻公子哥们霎时感到一股莫须有的寒气,这夏季微热的天竟然蓦然打了个寒噤,嗔怪这天气是不是有问题。笑白一个个记住了刚刚偷瞄凌菲的是哪家的公子哥,回头定然一个个不放过挨个修理一遍。 亦云暗瞧着自家爷的眼神就知道不好,赶忙的插话打趣:“虽然凌菲姑娘没有饮那茶水,但是小茶送去的还是收下了,想必凌菲姑娘心里还是有着爷的。” 笑白心里被亦云说的舒坦了些,端起桌上与送去给凌菲那杯一模一样的茶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这茶比往常更加香浓,还微带着甜意。 永福酒楼大堂和雅间里空着的座位渐渐都坐满了人,毕都是天齐十年一度的茶会,请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纵使永福酒楼坐满了人,也不显得吵吵嚷嚷,反倒是有一种格外的安静。若是有什么人有事情要议论的,也都是小声的对话,尽量不影响到别人。 一楼大堂早就搭好的硕大精致台子上,音乐声渐止,然后从台侧走上来个一身轻丝银袍的中年男子,凌菲方想打探这个人的身份,这中年男子就开始自报家门,原来是永福酒楼的李掌柜,先上来代替正元公主对来参加这场盛会的人问个好,然后才乐呵呵的宣布十年一度的茶香会正式开始。 这毕竟也是天齐的一个难得的盛会,又是在南街最顶级的酒楼举办,参加的人都不一般。敢说,不到明日这茶香会上发生的事情都将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将要成为京都百姓一段时间的谈资。 这茶香会与沧州城一年一度的茶香会隔的不是一个档次,一开始是正元公主专门派人寻来的京都有名的戏班子来给大家表演助兴。这台上的表演结束茶香会才算真正开始。主持会议的李掌柜会将天齐三十六个城郡派出的参会人选都念上一遍,然后按着顺序呈上自家特产茶,可以选择会上专备的人员现场泡茶,或是自己亲自上手展现茶艺。这其中未免茶会上的人疲劳,还穿插了好些娱乐节目,也有各色精致的点心送上。等到三十六城郡的参赛人选都举茶完毕,最后一轮就是异国来的茶商,带来在天齐难得一见的极品茶来展示。听说这次茶香会还有好几味贡茶,这可是平日里只有皇宫里才可以喝到的,其他的人即便是再有钱,一辈子不一定能尝到一回。这也是茶香会上的重头戏。这一轮只能算是时新表演让大家尝尝鲜,这异国的茶并不算到这三十六城郡的品评之中。 至于这次茶香会的评委,李掌柜笑笑买了个关子。每次茶香会的评委在茶香会召开之前都是保密的,一是为了防止过早透露会有人私下贿赂,二也是保持了这份神秘性,让这茶香会变得更加的稀奇,自然看座率就越高,主办方天元公主得的利就越大。何况谁要是被选做茶香会的评委,不但是对他品茶的艺术的肯定,更是对他的相信。所以只要能成为一届茶香会的评委那都是十分光荣的事情,事后也会有很多茶商相找,私下里请人品茶,若是得了茶香会上一个评委的肯定,就相当于给自家茶叶贴上了一个标签。那以后便不愁着出售了。但是往届的茶香会即便是先前不公布评委也会在开场的时候公布,但是这次李掌柜却说,评委便在这参加茶会的人之中,等到最后一轮结束,评委自会出来给大家品评,给今日的获奖城郡颁发奖励。 这么一说,惹的参会的人一阵交头接耳,李掌柜笑着安抚大家,宣布一声,先前的一轮歌舞便开始了。李掌柜一下了舞台就有个小厮匆匆的向他跑来,在他耳边念叨了两句什么,李掌柜就紧赶着消失在人群里。凌菲直觉的皱起眉,总感觉这位掌柜身后的主子有什么不对劲。 凌菲眉头一皱,往身边的融雪看了一眼,与她互换了一个眼色,融雪朝她点点头。 凌菲起身,准备离开包间,在包间门口守着的原先带着她们来的小丫鬟急忙的拦住她,娇娇怯怯的问:“小姐,这地方您不熟悉,您去哪里,奴婢带着您去。” 凌菲瞟了眼面前的小丫鬟,虽然外表看起来一副胆怯的样子,但是从她低着头闪着亮光的大眼睛里便能猜出内力肯定不简单,否则能在这样大的场合被安排出来伺候?凌菲和蔼的笑了笑:“你留在这里照看我姐姐吧,我去去便会,不碍事” 小丫鬟突然像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小脸忽然抬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让人看了不忍:“罗小姐,您便让奴婢带着您去吧,不然,奴婢会被主子罚的” 凌菲一听这小丫鬟连称呼都改了,不得不咬咬唇,暗恨笑白够狠,摸准了她吃这套,就把捏的死死的,有心想要不带着这个丫鬟,但又怕她回去了真的挨打,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年纪挨上几十板子,没有几个月都恢复不了。 凌菲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再阻止小丫鬟再跟着,小丫鬟估摸着凌菲应该是同意了,急忙地拿着衣袖抹抹快要掉下来的泪珠子,笑的甜甜地小嘴问凌菲要去哪里,她来给带路。 凌菲不悦地朝着尚书夫人的方向指了指,回头看小丫鬟脸上挂着委屈,也叹了口气,嫌自己度量小,跟个小丫鬟置什么气,要气也是气她背后那位。这么一想,乌黑水亮的眼眸也挂了笑,小丫鬟看了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殷勤的将她带到尚书夫人的包间里。 尚书夫人的包间与她们的不同,不是那种垂挂珍珠帘子的半敞开式。而是一间封闭的雅间,只要将对着大堂中的薄窗打开便能看到下方的舞台,自然关上那就便是一方天地。正处于她们包厢的斜侧面,方才凌菲眼睛一瞟看见了尚书夫人朝她们这边笑,才起了来打招呼的心思,那日毕竟在夏府不快而归,让尚书夫人扫了面子,又约好了茶香会上见面。她当然不能食言。 尚书夫人今日只带着贴身的两个大丫鬟和一个心腹嬷嬷,见凌菲进来笑呵呵的拉着她坐下,凌菲让小丫鬟呆在雅间外候着,小丫鬟乖顺的点点头,也没有为难。尚书夫人朝着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低声一吩咐,两个小丫鬟急忙将雅间的门窗关上,屏退在一侧。 凌菲边将自己面上的白纱揭下来边与尚书夫人说话:“凌菲给尚书夫人请安了。” 尚书夫人拉她到身边,笑着嗔她:“你这个鬼灵精的丫头,想出这样的法子,还真是叫人分不出,若不是你向我这边投来眼色,我还干看着愣神呢。瞧你还这么见外,以后别尚书夫人长尚书夫人短的叫了,就叫夏伯母吧” 尚书夫人心里其实更愿意凌菲随着齐厉叫她娘。齐厉与尚书夫人透过心思,尚书夫人自然对凌菲的事情也了解不少,夏榕本就是尚书夫人疼爱的幺儿,又在皇上身边担着这么危险的职位,不单说她本就喜欢凌菲,对门第也没有什么偏见,就朝着儿子喜欢,她便喜欢这点,她也愿意凌菲当她的儿媳妇。 尚书夫人本就是和顺的人,与凌菲又投缘,两人开开心心的聊了会儿,暂时将茶香会上要面对的抛之脑后。不一会儿,雅间外的门就被敲响了,嬷嬷开了门,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 今儿我越写越奇怪,发现我好想变得啰嗦了,回来一看真是,一个情节写这么久,还写的这么家长,真是对不起亲们,这样一看,今天不能再写,越写到最后越奇怪,明天汐一定改过来,泪奔 第163章无情师兄 第163章无情师兄 凌菲抬头,看来人是齐厉与他的哥哥夏枫,齐厉一身官家公子打扮,并未护卫在皇帝大叔身边当御前统领。齐厉将眼神投到凌菲身上,嘴角不经意的弯了弯。在尚书夫人和夏枫的面前,凌菲很不自在,将头偏了偏,躲过了他炙热的眼神。 夏枫还是第一次见凌菲,暗里瞟了弟弟的眼神,嘴角也弯起的弧度,他早先听尚书夫人提过凌菲,听她娘对凌菲的评价,也觉得比那些个官家小姐要好得多。自然也是笑着与凌菲打招呼。 凌菲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站在雅间外地小丫鬟已经怯怯地在外面催促,与尚书夫人告了辞就准备离开,再者,她也不放心让融雪一个人呆久。经过齐厉时,凌菲向着他点点头,正要出了雅间,手腕却被他抓住,宽大的锦袍袖摆遮住了齐厉的动作,凌菲恼恨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道:“放开” 齐厉的嘴角的弧度更大,俊美的容颜稍稍贴近了凌菲,也压着声音轻吹着气在凌菲耳边道:“若是会上出了什么事情,莫要惊慌,记住,还有我”虽然他脸上的表情轻佻,可是出口的声音却谨慎中夹杂着担忧。说完就松开了凌菲的手腕。 凌菲抽回手,不便与他相争,只好暗地里瞪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但是刚出了雅间门,原本跟来的那个小丫鬟身边却又立着一个年龄稍大些的俏生生的丫鬟。 还未等凌菲皱眉,那丫鬟就乖顺的说道:“奴婢是夏府的夏二爷身边的贴身小婢,主子不放心姑娘安全,让小婢小心伺候着。” 凌菲暗暗叹口气,望了原先的小丫鬟又望了现在这个丫鬟,反正一个跟着是跟着,两个跟着也是跟着,就带着吧 等到凌菲走远了,尚书夫人和夏枫瞧着齐厉才笑出声来,齐厉看着他们似有不满,哼哼了一声,才在他们身边坐下。 凌菲穿过一楼大堂的廊道,迎面就进来两个玉般的人儿,定睛一瞧,凌菲即刻僵立在当场。元思一身棕色绣着猛虎的锦绣长袍,如墨的发丝被白玉冠束起,还是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容,只是凝眸间好似又有什么莫名的不同。突然的让凌菲看不真切,好似在梦中一般。 身后一步后跟着一个盘着堕马髻的美妙,一身水红色的轻纱长裙,髻上戴着几只金雀簪子,眉如远黛,唇似粉瓣。行走间,乌发间的金雀簪子上垂下的玉珠链摇摇晃晃,更加的美丽华贵。这样的美好却不能让她忽略了她眉宇间抹不掉的轻愁。 两人虽然同行,但是他们之间那种不容明说的隔阂让凌菲心中一跳,凭这一眼,她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外间传说元思师兄要休妻的事情恐怕是真的。还记得当初在运州舒府,林清浅是如此活泼轻灵无话不说的少女,这几年未见,却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愁苦。 凌菲心中感慨,本想在茶会之前找机会去左相府,但是吃了那一次的闭门羹后,就再也没起过这个心思。即便她与元思再亲,也并不是亲生兄妹,管着别人的家事毕竟不好。 现今能在茶会上无意见到一面,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愿,只要知道元思师兄身体康健便好。她两年多前消失舒府一事也不想连累他。何况现在还冒出个凤凝阳,他高官在朝,凤凝阳是飞雪国的人,就更不能多加联系。 凌菲看了一眼匆匆低下头,在两个丫鬟的簇拥下朝着二楼而去,进了永福酒楼的元思只觉得眼前一个窈窕的白影一闪,猛地抬起头,然后目光紧紧盯着远去的那个少女的身影,眉间越来越深,身侧掩在宽袖中的双拳也捏紧,透出森森的骨节。 那是他的小师妹,找了两年多的小丫头,他不会看错,胸腔里猛烈的翻滚着,就像煮沸的开水在沸腾,几乎烫化了他的心,他使出了全力才让自己的不动一下,不跟着那个他日日想念的身影追上去。 林清浅将元思神情和目光尽收眼底,眸子里满满的忧伤绝望,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小心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一双透着水汽和乞求的眼睛望着他。 元思回过头,连看都不看一眼,用力一甩袖袍,将林清浅的小手甩落,大步的朝着包间而去。林清浅失落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眼底写满绝望,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也朝着包间而去。 凌菲快速地离开,并未看到那最后一幕。等到回到了包间,融雪端坐着回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时,第一轮歌舞也进入收尾阶段了。 李掌柜上台简略的说了两句,便开始念三十六城郡参会的人选。 第一个上场的是政和城的银针白毫,银针白毫产量稀少,是天齐最为名贵的白茶之一,遍披白色茸毛,并带银色花泽,汤色略黄而滋味甜醇。台上专门泡茶的女子将茶泡好之后由丫鬟伙计一一端给一楼大堂和二楼雅间的人品评。白茶并非功夫茶,而且会场一应器具准备齐全,就连茶盏茶具也都是最时新最精致的,所以并不浪费时间。 品茶的观众一应叫好,随后上来的便是红茶四城川红和绿茶湖州罗碧。也是让观众啧啧称赞,这才三城郡永福酒楼里就掀起了一个小。 稍作休息,李掌柜又安排了些互动节目,才开始品评下一轮,等到十几个城郡下去后,观众也有些皮,并不如开始热情高涨,所以好东西扎堆也不是好事。这种品评会最先的几家总是最上算的,先开始品了味道稍浓的功夫茶后,再品绿茶一时间便少有滋味,味觉也不如起先那般敏感。所以等到了茶香会的进行到大半的时候,即便是名贵茶种也提不起观众的兴趣。 凌菲笑了笑,每一城郡丫鬟送上来的茶她并不是都喝,只是有挑选的喝其中一些,让味觉有个缓冲期,也为了保持自己味蕾的敏感,也为待会儿沧州城上场做准备。 趁着会中歇了半响,已经有小厮来通知,下一场就派到沧州城了,凌菲与融雪互看一眼,两人一同随着小厮去了后台。 —————— 说一声,文中提到的茶叶并非都是现在有的,很多与现实不符,这毕竟是小说,大家也不要较真,谢谢亲们 第164章谁是最后的boss 第164章谁是最后的boss 将早就准备好的黑茶普洱交与给融雪端着,凌菲递给融雪一个鼓励的眼神,李掌柜已经下了台,扬着满脸的笑意朝着凌菲和融雪走来。待到近前瞧见一模一样的两人时,嘴角的笑意加深:“两位姑娘便是沧州城罗家的代表吧,这边请。” 凌菲与融雪同时见了礼,深吸一口气迈着缓慢适中的步子朝着台上走去。 李掌柜早就报了凌菲所代表的城郡,下面的观众一听是这两年风起的黑茶,也都安静了下去。 凌菲笑着望向永福酒楼高朋满座,嘴角自信地扬起。融雪端着普洱静立在凌菲身侧。衣着相同的美妙少女就像一幅画,首先便让人耳目一新。 台下的年轻公子们早就笑意满脸了,方才他们未能一探究竟,还以为这两位小姐只是来观看这茶香会的,没想到竟然还是城郡的代表,顿时就期待起她们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凌菲声音温柔,如微微春风向观众介绍着沧州城的特产黑茶,下面早按照她的安排,伙计丫鬟们已经端了口味独特清口的芋枣请在座的品尝,这种点心不但清脆爽口,更加有清口的作用,可以让人们更好的品尝茶水的味道。芋枣在京都并不多见,属沧州城的特色点心之一,凌菲在沧州所开的茶楼中,每当有顾客点功夫茶时,便会搭配售这芋枣,吃后可以让人更好地品茗。 黑茶虽然在沧州城已经打出了名气,也偶有风声传到京都,但是毕竟只是少数爱茶之人知晓,远远没有到家喻户晓的地步,听凌菲这样一讲解,很多人都有了一尝究竟的想法。人都是对陌生事物怀有好奇心,推出黑茶普洱,凌菲就是利用了人心理的这点。 介绍完,凌菲微微浅笑着向后退了一步,将融雪让到中间来,早有小丫鬟端来泡茶的一应器具放在台中央的半人高的小几上。下面的观众才明白台上的少女是要自己展示茶艺,这可让的观众们又一次振奋。大多的参赛城郡都只是带茶,泡茶的工作由会上提供的专人来泡制。台上的两位姐妹花原来一位是专管介绍,另一位是展示茶艺。 美人泡茶,观众们都很乐意欣赏。 与两年多前的沧州茶香会相比,融雪的茶艺精进了不止一层。当初学的只是功夫茶的泡法,而绿茶、红茶、花茶、黑茶、白茶等的泡法都是不同的,其中更是大有学问,讲究也多。就像大夫看病,对症下药,泡制茶叶也要看茶泡茶。 融雪素手纤纤,雪白的绸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似乎在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蒙着白纱的恬静面容,额首轻轻低垂,迎着璀璨的灯光,长长的浓密睫毛在不时的煽动一下,好似在挑拨着每个人的心扉。 台后有轻缓的音乐响起,悠扬又舒畅,满酒楼的茶香,仿佛要将人带进清幽的竹林,一望无际的草原,忘却心中的所有烦恼,只剩下一片平静。渐渐,音乐变缓变轻,以至于最后停止,融雪的茶也泡好了。抬起头向着观众们盈盈一拜,娇美的一个笑靥,即便是蒙在轻纱后,也让人飘飘然。 从台上袭袭娜娜走上来十几个丫鬟,先将泡好的几杯端了下去,凌菲这才与融雪一齐站到台前,向观众行礼,台下的观众只觉得两个姐妹花无一处不像,无一处不好,有心痒的竟然已经开始打听这两位从沧州城来的小姐的家世。 凌菲淡淡一笑,与融雪并排下了台,但是行到一半,总觉得有几道灼热的不可忽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甩也甩不掉。 来到后台,融雪又泡了几茬,永福酒楼内的观众多,一茬远远不够,等到回到了她们所在的包间,已经又过了一轮,凌菲远远的听见运州城是派舒家参赛的,带来的正是“涌溪火青茶”,凌菲嘴角一扯,并未做什么异议。融雪看到自家小姐脸上的变化,因为她对运州之事一概不知,也没疑问,只当是自家小姐不屑那些茶香世家。 时间在品茗中缓缓而过,第二轮城郡茶叶的比拼终于结束,参赛者们都紧张地等待着不知道躲藏在哪里评委品评。李掌柜宣布极品茶的展示开始,这也是在座的观众最盼望的环节了。就连凌菲融雪也伸长了脖子,恨不得上台近距离的一饱眼福。 呈上来的极品茶有贡茶海马宫茶和霍山雪芽,飞雪特产茶白毛猴,越国特产玳玳花茶,以及两三种极其稀有的连凌菲都没有听过的品种。 凌菲心里那个激动啊,这一趟来的还是值得,只是这些极品茶放在一起品还是有些可惜了,如果能给她带些回去那就好了,可是这些茶也仅仅是正元公主赐下,要想获得并不简单。凌菲也只是想想。不过就是她这种渴望的眼神也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 终于到了公布名次的时候,到这时这场十年一度的茶香会已经开了将近两个半时辰。李掌柜乐呵呵的拿着卷轴上了台,先四下看了一眼,咳嗽了一声,这才高声说道:“下面我便宣布一下这场茶香会的三位评委。天子一号雅间的天元公主,玄字三号雅间的彭泽老先生,宇字六号雅间的武襄工。” 李掌柜这番一说,让堂中的人大大吃惊,谁人都知这茶香会的主办方是天元公主,只是公主亲自参加还是头一回,另外两位评委也都是德高望重在京都声名赫赫的人物,于是,这场茶香会的优胜者更加让人关注。 凌菲和融雪也瞪大眼睛,也没想到评委会是这三人。 李掌柜笑着朝台下观众挥挥手以示安静:“想必三位评委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废话,若这三位还得不到认可,除非是自己不想活了,李掌柜慢慢地展开卷轴,“下面,我开始宣读这次茶香会城郡的名次。第一名,沧州城,第二名,政和城,第三名,运州城……” 融雪眼睛里都透着笑意,转身朝着凌菲低声道:“小姐,我们得了第一呢我们府上的普洱要出名了。” 凌菲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笑意,黛眉皱起,看的融雪疑惑不已,也霎时止住了嘴边的笑意:“小姐,怎么了,得了第一不好吗?” 凌菲一个苦笑,这整场茶香会看下来,罗家黑茶能排在什么位置,她难道还不清楚,即便是用了她发带中那方方巾覆盖的百年老普洱也比不过极品的银针白毫。若真是按照口味排,今日她带来的这些黑茶顶多比涌溪火青茶好那么一点点。又怎么能夺到第一的位子呢怕是有心人在里面从中作梗,将她推上魁首的位子。不由的,凌菲便想到了笑白。真的会是他做的吗? 凌菲并未回答,只是将手放在融雪的手上拍拍,让她安心。 茶香会的并没有上台亲自领奖这道环节,只因大多来参加者茶香会的人都只是图个名,所以谓茶香会的赏赐也并不是很丰富,不过魁首有一项赐十种极品贡茶倒是非常的诱人。但是奖品也只是会在会后,由评委私下里交与。按照流程,今日茶香会宣布了名次也就结束散场了。此时,已经到了子时,虽然京都繁华,昼夜营业的酒楼也有不少,但是经过这场茶会,想必大多数人都有些累了。 可是,李掌柜宣读完城郡名次却并没有宣布茶会散场,而是笑着又从袖中又拿出了另一个卷轴,大声道:“公主欣赏沧州城的姐妹,所以另外颁布了一道旨意。”说着打开卷轴,大声诵读,随即,几乎整个酒楼里的目光都落在了凌菲与融雪的包间。 人们一个个惊讶的长大嘴巴,谁也没有想到公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是史无前例的。等到李掌柜读完,酒楼中已经是一片讨论声。 “这沧州城来的两个小姐真是好福气,竟然被公主请回府中” “两个商贾家的小姐竟然被公主看上,得到公主的赏识,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 凌菲与融雪已经怔愣在椅子上,什么公主要将她们带入府中凌菲想哭都哭不出来,她此时更加肯定这件事与笑白有关。来京都这么多天,京都大事小事她在芙蓉酒楼也听说一些。天元公主是皇上的妹妹,是天齐的长公主,这位公主与皇上一母同胞,所以自小备受宠爱,而且与三皇子走的极近,正是三皇子的拥护者之一。所以,凌菲很难不把这件事往笑白身上想。 可是坐在雅间的某人脸色黑沉,右手紧紧捏着碧玉小巧的茶杯,不一会一道闷闷的碎裂声,茶水流了笑白一手,他透着滔天怒气的声音响起:“亦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亦云也是愁苦着脸,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明明他已经安排好,等到了茶香会结束,便堵着凌菲的去路,将她带到湘潭王府。可是长公主怎么会突然做了这个决定 “爷,您别担心,我这就去查探”亦云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紧出了雅间。 这边李掌柜宣布了茶香会圆满结束,安排了伙计丫鬟送客,那边凌菲的包间门口已经堵了四位腰间佩刀短衫打扮的年轻男子,不到片刻,一个身穿深蓝色太监服手拿浮尘的中年太监进了来,朝着凌菲和融雪一礼,尖着嗓子道:“二位姑娘,咱家是按照公主的吩咐请你们走一趟。” 凌菲瞧着面前这个太监,心里就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了转眼珠子,笑着答道:“这位公公,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我与姐姐都是平民百姓,方才茶会时间稍长,为了不让公主看着烦心,还请公公让我们姐妹二人梳洗一番再见公主如何?” 那个太监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主儿:“二位姑娘见怪了,公主是随和之人,怎么会讲究这些,我们还是趁早,莫要让公主久等了才是。” 凌菲脸色一沉,被这个太监三言两语化解了她们逃跑的机会,瞧着太监面上略有不耐,也只好拉着融雪起身。 太监将凌菲与融雪领到包间外,四位护卫般的人物便紧贴在凌菲与融雪的身后,就连那两位丫鬟上前想要跟随也被拦了下去。 跟在太监身后,凌菲紧紧捏了捏融雪的手指,给她勇气,融雪也投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凌菲脑中快速的运转,可是这种时刻能想到什么办法,即便是发带也帮不上任何的忙啊 天字一号雅间很快就在眼前,太监恭恭敬敬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主子,人带来了。”这时候,雅间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那太监将凌菲和融雪领进去,剩下的四个护卫就留在雅间外站岗。 天字一号是一个复式的雅间,分为两进,等到凌菲与融雪进了里间,才彻底的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现在苦笑也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千想万想这雅间内坐着的并不是什么天元公主,而是皇帝大叔 皇帝大叔一身华贵的劲松锦袍,束发的锦带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那张深刻却仍英俊的脸上是带着淡淡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左手端着茶盏,轻轻的似很享受的抿了一口,然后闭着眼睛回味一番,才将茶盏放回到桌上,把目光投射到凌菲身上,狭长的眸子里露出笑意:“小丫头,好久不见呐,这茶艺又有精进,不错,不错” 凌菲被他一番话说的浑身炸毛,只觉得背后阴测测的,毫无温度,这位皇帝大叔从头至尾给她的总是一种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让她寒颤的慌 皇帝大叔身后立着两位带着面具,一身劲装打扮的男子,看身高身形可不就是齐风齐行。他们也勾着嘴角淡淡朝她一笑。 正在凌菲融雪出神的片刻,太监尖细的声音已经响起:“大胆,见到皇上,还不行礼?” 融雪眼睛撑大,不敢相信太监方才说的话,好像眼前见到了是一个梦境,后背已经冰凉冰凉。事情虽然已经出乎了凌菲的预料,可是她毕竟是见过这位的,醒悟的比融雪早,即使是万分不愿意向这个无耻的皇帝大叔行礼,但是也别无他法。 拉着融雪急忙跪下:“民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皇上摸着左手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挑眉一笑:“小丫头,起来吧,朕与你可是熟人,还用得着这般客气。” 凌菲低着头暗翻白眼,谁跟你熟悉,只不过是见过一面而已。 皇上瞧着眼前两个打扮一模一样的丫头,呵呵的一笑:“你这小丫头,还真会玩花样,这样的点子都能想出来,过来,给朕添杯茶,朕这茶要见底了。” 凌菲无奈的准备上前一步,可是步子还没迈出去,却被融雪压住了,等到凌菲想要阻拦,已经迟了,融雪来到了皇帝大叔的身边,端起了茶壶,这时齐风眉头一皱,闪电般就将融雪给打了出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融雪捂着胸口疼的控制不住的哼了一声已经趴在了地上,凌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震惊不已,等回过神连忙跑到融雪身边扶着他。 只听到齐风冷冷地声音:“妄想在皇上面前耍小心思,这惩罚已算轻了” 凌菲狠狠瞪了一眼齐风又去担忧的看这怀中的融雪,融雪也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以为自己这身行头连皇上也能瞒住,她捂着胸口,颤着声喘着气低声道:“小姐,融雪没能帮到你” “你……”融雪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嘴角也溢出一缕血丝,凌菲对融雪方才的鲁莽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心疼叹气。想要反击,但是面前的人是皇上,以她现在的能力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还未等凌菲咽下这口气,齐风冰冷的声音又传来:“温凌菲,皇上的话你难道没听见?” “是。”凌菲只能咬牙将融雪放在地上,起身缓步来到皇上身边,颤抖着手将皇上的茶盏添满。低着头,乖顺的询问:“皇上还有何吩咐?” “小丫头,两年多未见,变化不小,朕真是欣慰” 凌菲站在皇帝大叔身边一言不发。 皇帝大叔心情很好的朗声一笑,仿佛视躺在地上的融雪为空气:“还记得两年前,你欠朕的紫砂茶壶吗,你忘了,朕可是没忘” 凌菲心里有气又不敢出,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开导自己。低声应着皇上的话:“回皇上,民女也没忘” “哈哈,好好,没忘就好,既然没忘,那这次便随朕回宫,将这债还了吧”皇帝大叔说的云淡风轻,好似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中午午饭吃什么一样。 凌菲只能抿嘴咬着红唇,委屈的点头,她看向躺在地上的融雪,想起方才齐风那毫不留情的一掌,只能发挥自己万般的忍耐。 皇帝大叔对凌菲的回答很满意,转头向身后的齐行吩咐道:“去看看朕那皇儿闹腾出什么来了?” —————— 这章5000哦,求票票求订阅还有祝看文的亲亲们愉快最近更新都很晚,在这里说声抱歉 第165章怎么是你 第165章怎么是你 皇帝大叔这句话才说完,方才引凌菲来雅间的太监就来禀告:“皇上,三皇子在雅间外要求见长公主一面。” 皇上嘴角挂了一丝笑,好像笑白这样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想到皇儿来的还真快,半盏茶后将他请进来。”说完就将目光落在了凌菲的脸上。 凌菲胸腔中一震,几乎站不稳,他来是专门为了救她的吗?她虽想这样想,但又不敢奢求。 皇帝大叔突然朝着齐行使了个眼色,还未等凌菲反应过来,齐行大掌一扬一股带着特别香气的粉末就洒了她满脸。等到凌菲反应过来那粉末是什么东西时,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她只能最后看了皇帝大叔一眼,狭长凤目里的笑意深深浅浅让人看不真切。 夏季夜晚,月华璀璨,银白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了室内,虫鸣一声声传来,室内点着安神香,八角镀金的莲花形香炉里冒着淡淡青烟。 隐隐的额角还有些晕眩,凌菲慢慢地张开眼睛,借着银白的月光打量着这间陌生的房间。随即苦笑了一遍,皇帝大叔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手段都用到她身上了,这里定然是皇上替她安排好的一处隐蔽住所。 撑着身子吃力的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的药性还没有完全过去,身子还酸软着。 她这样一动,弄出了轻微的响动,门刹那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的步伐凌乱,好似带着激动与喜悦。凌菲无奈地抬起头想要瞧瞧皇帝大叔给她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在这一抬头的瞬间,凌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顿了顿,立即抬起手擦了擦睡醒还浑浊的眼睛,张开后发现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变化,惊喜的喊出声:“红姐姐” “凌菲,你醒了”锦红赶忙入了室内,将桌上的灯点着,坐到了她的床边,抓住她的双手。在昏黄灯光的掩映下,锦红的眼眶红红的,眼皮子还肿着,显然刚刚大哭过一场。 凌菲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被皇帝大叔迷晕后,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会是锦红,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锦红会是皇上的人?这怎么可能反握住锦红的双手,问道:“红姐姐,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锦红稍稍检查了她的小脸,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望向她疑惑的眼睛,温柔的一笑:“凌菲,这是湘潭王府,是咱爷住的地方” 一听到锦红这个回答,凌菲的小嘴即刻张成了“O”形,她眨巴的眼睛,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她与融雪是着了皇帝大叔的道儿,皇帝大叔还趁她不备给她下了,这会子身边的人应该是皇帝大叔的人才对啊 锦红知道她定会有这样的疑惑,摸摸她乌黑柔顺的发丝,将鬓边的一缕长发顺到耳后:“红姐姐也不知道其中过程,今夜亦云陪着爷去永福酒楼参加茶香会,待到半夜亦云回来时,就将你带了来,我当时吃了一惊,瞧见你昏迷,又是担惊又是受怕,问亦云他也不说,只是让我好好照顾你,然后就又出去了。” 凌菲靠在窗前,怔怔的出神,这件事如理不出一个头绪的毛线团,让她紧紧皱起了眉头,突然她想到了当时被齐风一掌打飞的融雪:“红姐姐,亦云公子带我回来时,可还有一位与我穿着相同的姑娘?” 瞧着凌菲脸上的焦急,锦红拍了拍她的手,思考了片刻道:“亦云送你回来,派小丫鬟通知我时,你已经被安置在这个院子,旁的人我没瞧见,当时担心你的安危,就一直在外间守着你,还未来得及问其他的情况。凌菲,你且不要担心,红姐姐这就差人去问问。” 凌菲急急的点头,看融雪的伤势不轻,如果不及时救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茶香会是她出了这个主意,此刻,她心里是对融雪深深的愧疚。 锦红又探了探她额间的温度,嘘寒问暖了一番,这才出了里间,去打探融雪的消息。 凌菲此时满心满脑都是融雪的安危,已经顾不上其他,出神的望着锦红消失的方向。还好,锦红不刻就回来了,面上浮现着喜意,快步的走到凌菲的身边坐下道:“凌菲,这下你莫要担心了,那位姑娘是不是叫融雪?” 凌菲急切的点头,“那就没错了,你与她是亦云一同带回来的,只是她被安排在了另一个院子,此时,王府里的大夫正给她诊脉呢” 听了锦红的话,一颗心才放下了一半,融雪没事就好看看窗外的天色,还是暗沉着。瞟见了锦红眼下的阴影,心疼起来:“红姐姐,离天亮还早,我已经没事了,你去睡会儿吧” 锦红又细心的问了一大通,让凌菲躺下,给她盖好薄被,叮嘱道:“我便在外间凑合,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叫你。”说完才出了房间。 躺在柔软的床上,盯着粉红的纱曼,在见到皇上之后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时豁然的松开,有一股无比的舒畅感受,伸手摸了摸怀中安静躺着的碧蓝发带,脑中数个念头滑过,最终还是决定不取出那只碧玉镯子。其实,她内心的最深处还是想要见到他的吧不知何时,眼睛慢慢地合上,进入沉沉的梦想,这,凌菲睡的无比的安稳。 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直到凌菲奇怪锦红为何到现在还未叫她起床时,她才缓缓地睁开朦胧的眼睛,入眼的第一个画面就让她全身僵硬。 一身隆重的天青色云纹锦袍,束发的玉冠没有拆下,整齐的将墨发盘在头顶,轻阖起的狭长凤目,长密的睫毛在天光的照射下在眼睑处留下一抹阴影,看不到深不可测的幽深目光,此时,倒多了一份温柔儒雅。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一切都是那么静谧,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面前靠着床柱合目的男子,修长的一只弯曲搭在床边,另一只却踏在地下,右手上拿着一方帕子,睡的正香甜。她仿佛感受到了昨夜炎热之时,轻轻落在她的额间的湿凉感觉。 笑白此刻无害的样子像一个漩涡,而凌菲正慢慢地接近漩涡的中心,稍有不坚定就会全军覆没。 她闭了闭眼睛,尽量和缓了自己的呼吸,静悄悄的消化着眼前让她太过吃惊的场景。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见到他时该怎么问怎么说,可是真的等到他在她的面前,满肚子的疑问满胸腔的话都化成了被压抑多时的悸动,然后自己再难控制。 调整好了呼吸,凌菲睁开眼睛,在她的眼神对上他清明的目光时,脑中轰然炸开。他——他没睡着? 笑白嘴角浅浅的一勾,清晨因为刚醒不久而略带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昨晚睡的可好?” 凌菲木讷的盯着他的好看的薄唇开开合合,然后在意识到他问的什么时反射性的做出回答:“嗯。”等到这个轻轻的“嗯”字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越想越不对劲,他问得,她答的更。娇红无意识的已经染上了她的脸颊。凌菲的视线一时间窘迫的无处可放。 笑白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然后就是忍不住的笑声从胸腔中发出,凌菲顿时炸毛,跪在床上,抬起纤细如青葱的手指指着他怒吼:”你——你——”不知为何,每次在他的面前,她都乱了分寸。 凌菲你了半天,没有了后话,只好气馁的垂下头来。 笑白起身,像他这般的高大的身材在床边坐了半夜,手臂被束缚已经很是不舒服,略站了站,缓缓身体的酸痛,将帕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朝着桌边而去,方迈出一步,肩背处就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斜飞入鬓的剑眉拧了拧,薄唇也抿起,手掌不经意的抚了抚肩,待适应了这种疼痛,脸上又变回了那种带着微微淡笑的云淡风轻。 在凌菲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笑白凝了凝脚步,随后又大步迈开,等他倒了一杯茶水转过头来时,凌菲又已经低垂了脑袋。 此刻,她只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因是夏季,锦被凉薄,只略略盖到她纤细的腰部,一头柔顺的墨发披散在肩上,白皙如玉的容颜,低垂的小脸,微微露出的细白的颈项。 笑白眼神忽然变得深邃,狭长的眸子微凝,端着茶盏的手掌也不经意的捏紧。等到平缓了微急的呼吸,才来到凌菲的床边,将茶盏递到她的面前,柔声道:“先喝杯茶,我让锦红给你准备早膳。” 凌菲满心满眼都是慌乱,根本想不起来要与他说什么,只好垂头点了点,等到笑白起身要出内间时,她突然又想要问清楚,冷不防的就用手指紧抓着他的衣袖。 锦袍衣袖宽大,顿时笑白的外袍就被凌菲扯歪,肩背处受到牵扯,疼的笑白浑身一个颤抖,眉头也蹙了起来。这般忍着也不是办法,大掌一挥,忍痛将凌菲的小手挥落,凌菲一个踉跄,端在另一只手上的茶盏也倒了一床。 第166章好合 第166章好合 被挥开的双手就好像被尖锐的利器划过,流着无色的血液,凌菲浑身僵硬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身子无意识的微微颤抖。震惊、无措、无奈、失望和掩也掩饰不住的悲哀即刻满溢出来,杀她个措手不及。 她不敢相信,前一刻,还那么淡然而笑的他竟然无情地挥开自己的双手,到底心里对他还保留着依恋,到底还隐隐抱着一丝期望,她自嘲的一个苦笑,全身瘫软在床上,眼眸无神的低垂下来。 笑白毫不停留的就要离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只知脑中昏昏沉沉已经不能思考,凌菲瞬间再次伸出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毫无例外的衣袍再一次被她拉歪,难道是她用力太大,她竟然看见了笑白身躯不稳,朝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凌菲震惊自己的力气,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惊的放开,然后她更吃惊的瞧见笑白的肩后正以肉眼能够看见的速度被一道殷红慢慢渗透,后来面积越来越大。 她明亮的黑眸对着这道清晰到凶狠的红色慢慢睁大,落在被单上的手指也在无知无觉的微微颤抖,他……他竟然受伤了 笑白背对着她有些狼狈的坐倒在地上,修长有力的臂膀撑在床前的地毯上,脸上带着懊恼的神色,腾出一只手飞快的捂住左肩后迅速渗开的红色,以企图无力的挡住那块伤处。 他撑起身子,背着她因为疼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沉默着就要再次出了这间屋子。 他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身后略带尖锐和心疼的声音唤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菲几乎是理直气壮的问出口,口气坚决。 笑白紧绷的胸口随着她这句话一瞬间的舒展,有一种微妙又幸福的花开的感觉,他仿佛能感受到轻柔的花朵开花的声音,那么美好又珍贵。他嘴角疑似向上扬了扬,却仍是背对着身后那个坐在床上吃惊和心疼未退的小女子。 凌菲愤怒到了极点,她死死盯着他左肩后方被手遮住的那块,仿佛还不断的有血从伤口处溢出,她颤抖着唇,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将被子一掀,跳下了床,风一般的跑到了他的身边。用力将他按在桌边的椅子上,赌气似地掰开了他的右手,然后颤抖着手指轻轻触碰了那处嫣红,又好似被火烫了一般的撤走。 然后她转到了他的身前,无意识的叉着小腰,乌黑的眸子喷火的瞪着他:“怎么会伤成这样,你是傻子啊” 笑白嘴角的浅笑缓缓的加深,好像直直的印到她的心里,他狭长的凤目如水,温柔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竟然傻傻的说了句:“我是傻子” 她穿着宽大的雪白中衣,一副泼妇的样子,恼火的看着他,这是他盼了多久才见到的情景,即便他是傻子他也愿意。肩后的伤口的疼痛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他似乎觉得再疼一点也无妨。 凌菲对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无语,明明是那么疼痛,他还能笑得出来,她决定等晚点再盘问他受伤的原因,被他看的渐渐开始不自在,她脸颊粉红,忽的撇开双眼:“你快去处理伤口。” 可是笑白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仍然坐着一动不动,好像一尊雕像,凌菲忍不住担忧的再瞥一眼伤口,那血好像没有停止流出。 凌菲凶狠的瞪了他,随即转身去屏风边快速的穿好衣裙,奔了出去,片刻回来,手上已经拿了一个小药箱,湘潭王府她不熟悉,只在外面找到了锦红,向她说明情况后,锦红很好笑的只给了她一个药箱,难道湘潭王府穷的连一个大夫都请不起? 可是担心某人伤势的她,也只能先拎着这个小药箱进去急救。 进了内间,笑白还如她走时那样坐在桌边,只是目光一直锁着她,随着她慢慢地靠近变得越来越炽热,等到她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才将目光分一丝出来看到了凌菲手中的小药箱。 凌菲将药箱重重的放在桌上,怒道:“自己解决”他不说话,只是真的开始低下头一只手笨拙地解自己上身的衣袍,腰带缠住,他也不着急,只是慢慢地解着。 凌菲站在一边本是背对着他,毕竟看着别人宽衣解带多有不便,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将目光瞟向笑白,见他一遍一遍不气馁的努力着,可是那个腰带好似要与他作对一般就是扯不开。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受不了的转身,一把拍开他的大掌,不费吹灰之力就帮着他把袍衫给脱了下来。 她绕到他的身后让他伸直手臂退下袍衫,笑白在她不知道的角度笑得甜蜜。 直到笑白上身赤luo,凌菲才心惊的看到那个在左肩后的深深的狰狞的伤口,仿佛是利器划伤或是刺伤,伤口边缘还留着白色的粉末,显然一开始已经被笑白初步粗略的处理过,但是由于没有处理的及时,或者是马虎,伤口的周边都开始红肿起来,甚至留出透明混着血丝的水,分明是发炎了。又因为刚刚的触碰本开始有些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此时还在不断的往外留着血。 凌菲的心也像被划了一刀口子,她颤抖着手用潮湿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洗伤口,然后指着小药箱愤怒的问:“哪个是止血的药?” 笑白温润的笑着用右手将小药箱中一只红色的瓷瓶递给她,她掠夺性的接过,猛力地拔开木头塞子,却轻柔小心的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出奇的温柔。 在看到血慢慢被止住后,凌菲才暗暗吐口气,找出绷带,笨拙细心的给他缠绕。她微微抬起笑白的左手,然后绕到他的身前,正想将绷带再次绕到他身后时,一抬眼视线就对上了笑白左胸口那个已经变淡的伤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为何,她本愤怒担忧气恼的心在看到了这个伤口后瞬间的软化,甚至隐隐渗出喜悦。当然这样明显的表情变化毫无遗漏的落在了笑白的眼眸里,他冷厉的两年多的眼睛里此时唯有的只有宠溺。 意识到自己的怔愣,凌菲尴尬的撇开脸,三下五除二的包扎好,其间,无意中弄痛某人也顾不着,等到伤口处理完毕,盯着他还赤膊的上身时,那完美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让她瞬间脸颊通红。方想要捡起旁边的衣袍给他穿上时,才想起来袍衫上已经沾了血迹。还未等她疑惑的问出口,笑白低低微带着让人迷醉的声音响起:“屏风后的衣柜里有。” 凌菲下意识反射性的走到衣柜旁边,打开檀香木的衣柜瞧见一柜子男子的衣衫时,顷刻间意识到,这里原来是笑白的房间,尴尬的随意取了一件,来到他身边胡乱的给他套上。 笑白好笑的低头看着自己衣冠不整,半露出的性感胸膛,然后竟然略带委屈的看向面前垂着目的凌菲,意思很明显,凌菲你坏,不帮人家穿好衣服。 凌菲眼睛一瞥,也瞧见了这抹,只好掩口咳嗽,帮着笑白整理好袍衫。等到房间里的气氛终于不那么后,凌菲缓了缓情绪坐在笑白的对面,认真地问出口:“昨日我明明见到的是皇上,为何醒来却在王府,而你又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笑白的眼眸里瞬间收了释放出的情绪,变回原来的深不可测,他贪婪的望了一眼凌菲,然后低沉的道:“凌菲,这些你不要问了,好好地留在府中,万不要出去,我会保护你” 凌菲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但是他掩藏的太好,她看不出一点蹊跷。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我有知道真相的自由?”凌菲坚定的说出口。她并不想做一个缩头乌龟,在天齐,还有谁比皇上还大,他站在权力的最高峰,手中掌握着任何一个人的生杀大权,必要的时候,对谁都可以下毒手,即便是自己的亲子,若是真的惹恼了也不会有好的下场。如果是这场逃亡,连累了笑白又怎么办? 笑白抬头看着她,娇美的容颜上,黛眉紧皱,带着急切、担忧,他突然舒展了脸上的表情,原来在舒府中勾着一抹浅笑的神仙笑白又回来了。时间平静犹如回到了舒府的日子,他状似浑不在意的伸手摸摸她柔软披散的还未来得及梳的发,“好好休息吧,我先去书房,还有事未处理。”说完,竟然是脚步匆匆的离开。 凌菲眉头越锁越紧,心里的谜团也越来越深。 笑白坐在书房中,右手轻抚着左肩后凌菲包扎的凌乱的绷带,脸上恢复了一丝甜蜜,一不小心抚摸的手力道重了些,疼的他笑得皱眉,看来,方才运内力挣开伤口的时候,力气用过了。 果然,腹黑也是会有报应的 —————— 啊啊啊,这几天更新的都很晚,汐真的是灰常抱歉,等明日过后,更新会稳定下来PS:这章我们家小白萌吧哦呵呵 第167章凌菲的真正身份 第167章凌菲的真正身份 亦云脚步停在门外,纠结满脸,他不知道自家爷听到这个消息会怎样。 笑白听到书房门外的脚步声,收敛了脸上泛出的笑意:“亦云?” “爷。”亦云缓缓地进了书房,半低着头快速的思考着能减少笑白知道这个真相的震惊。 抬起眼,无声的注视着以往都是坦荡淡然的亦云,眉心微皱:“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样了,有没有结果?” 亦云踌躇,吁了口气,徐徐地抬头正视笑白询问的眼神:“爷,这件事的确不简单。顺着凤凝阳,我查到了些关于凌菲姑娘的事情?” “噢?”笑白只是吩咐亦云去调查凤凝阳真正的底细,没想到却与凌菲扯上了关系,凌菲的身世亦云不是早在多年前就暗地里访查过,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亦云犹豫间还是决定如实告诉笑白:“凤凝阳是飞雪国第一大家族凤家的嫡长子,而……而凌菲是飞雪女帝轩辕芳菲早年丢失的嫡长公主” “什么?”笑白被这个突来的消息打击的体无完肤,亦云的声音仿佛在天边遥不可及。那个小丫头是飞雪国的人,还是飞雪的长公主,怎么可能,一定是他胡思乱想。 亦云瞧着自家爷的样子,只能暗暗叹息,他也不相信,可是这是原原本本,真真切切的事实,由不得人想要改变就能改变的了的。 他轻声唤了一声,企图唤回笑白的思绪:“爷——” 宛如天上劈来炸雷,笑白苦笑的坐回书桌前,老天还真会捉弄他们,他从未羡慕也从未期待过王孙贵胄的生活,这两年远远没有舒府里来的自在自由,别人面前高贵无比,光华万丈,可是谁又能看到你身后的痛苦和寂寞。 自他贵为三皇子,他就开始着手布置着一切,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命运不再受人摆布,他并不想争那最高的位子,只希望等到他的小丫头时,他们能毫无顾忌的在一起,任何人也阻拦不了他们。 他不知道有多庆幸凌菲的身份,没有家族的责任,没有他人强加在身上的重担,一心一意只要自己快乐自己满意就好。 呵可是事实竟是这样,那个我行我素,快活自在,只为自己而活的小丫头若是知道这个真相会变成什么样,难道也要让她背上国仇家恨,要她周旋在权力的尔虞我诈之中,整日为了家国兴旺而呕心沥血?他舍不得,也不允许他从头到尾只是希望与她一起快乐平淡的生活而已。 笑白蹙起的眉很久很久都没有展开,亦云也不敢多说,就安静的立在他身边,良久之后,笑白才朝着亦云挥挥手:“下去吧”亦云回头望了一眼,顿了很久还是问出口:“爷,那您与唐小姐的婚事……” 亦云实在是担心,昨晚茶香会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的脑海。自从凌菲入了天元公主那间雅间,笑白就焦急不已,这时候又有护卫来汇报说,公主府上的消息,长公主今日并没有亲自来茶香会。 亦云瞬间就是一个激灵,如果长公主未来茶香会,那天字一号雅间里坐的是谁,谁又敢光明正大的借用长公主的名号?这样想下去,答案昭然若揭。在天齐能比长公主大的人一只手都能够数的出来。而最有可能的正是坐在万岁椅上的那位。 笑白也一瞬间白了脸,亦云还从未见过他这么心急,一切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连隐藏也懒得,笑白推开雅间守门的侍卫,直接朝着天字一号间跑去。 等到见到他们预期中的那位时,整洁高雅的雅间内并没有凌菲的身影,两双相似的凤目互相凝视,眼中喷的都是熊熊的怒火,他听见笑白愤怒的控诉:“你将她藏到哪里去了?” 皇上显然比笑白老练自持,低下头时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正惬意地端了茶盏闲适地抿了一口,然后带着笑意问出口:“怎么,皇儿想要见那丫头?” 笑白极力压抑住喷薄而出的怒火:“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你为何盯着她不放?” “朕盯着她不放,皇儿还不知道原因吗?”皇上说的笑眯眯,可是就连亦云也能分辨出他眸子里的不悦。 笑白紧捏着身侧的双手,指节泛白,薄唇紧抿着盯着皇上:“你就究竟要怎样才会放她?” 皇上心里很高兴,这小子终于撑不住问了口了。“要朕放了那丫头也不难,皇儿只要答应与武襄公的孙女完婚。” 笑白一声冷笑:“这还用得着我答应,你不是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声音里充斥着无奈、反抗和失望。 皇上抬头瞧着傲然立在身前的笑白,脊背是那么直,桀骜不驯,他是那么出色,符合他对继承人的一切要求,但为何他总是与自己作对,他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口气,“皇儿若是不愿意,就算是朕也逼迫不了你,朕又怎么会不知道。” 笑白无言,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再不喜欢他的父亲,但是他对他还是很了解,是,如果他真的不想做一件事,区区一道圣旨又怎能阻拦得了他。 皇上继续道:“皇儿若是答应了这桩婚事,心甘情愿的与武襄公的孙女成婚,那父皇便将那丫头交与你处置,否则,别怪父皇心狠手辣” 他这是向笑白下最后的战书了,正是因为这该死的了解,皇上死死地捏住了笑白的七寸,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宁愿她恨他一辈子,但就是不可能这么看着她死 明明只是片刻的时间,却好似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笑白几乎觉得他又要再一次失去那个小丫头,最后,他机械的点了点头,很悲凉又很简短的一个声音:“我答应你。” 皇上的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盯着笑白深如浓雾的眼眸,哀哀地长叹一口:“父皇也曾像你这样,莫要难过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男子汉要有雄心壮志,要有宏图远业有时候,该舍弃的便要舍弃,况且,那丫头还能留在你的身边,堂堂一个皇子,已经弱冠之年,连个正妃都没有,像什么样” 笑白嘴角随着他的这番话扬起的越来越高,到最后,他竟然笑出声来,可是这笑声里听不出任何的欢乐,有的仅仅是苦涩。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当年,他与娘亲便是他适时要舍弃的东西真是可笑 后、宫风云,妃子争宠,而太后又一心向佛,不理后、宫事物。彼时,皇后年幼,背后势力又薄弱,后宫中三妃四夫人五嫔有的位置还是空置。那时德妃任雪华和贵妃向舒琴风头最盛,可是德妃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皇上虽然忙于政事,但是他不相信他会对后、宫之中的争夺分毫不知,最后向家因德妃陷害满门抄斩,贵妃背叛永禁冷宫,她甚至还不满足,带着宫女仆妇亲自到冷宫之中扔给贵妃三尺白绫。 他那时总算还是有些良心,及时赶到,驱走德妃。但是冷宫之中的日子岂是人过的,宫人又受德妃指使,贵妃在冷宫之中遭人唾弃,挨人欺凌。他却是因为任家的权势不敢言语,只是偶尔偷偷摸摸的探望,这连杯水车薪都不够,直到贵妃受冷宫中太监毒打,被向老将军的同窗夏和风——夏榕的祖父所救偷偷带回夏府,经过大夫诊治,才知道已经怀有身孕二月有余。还真是感叹肚子里的孩子竟是如此的坚强,在这般重创下还保了下来,夏和风那时还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带刀统领即暗卫首领。 本就对贵妃同情,再者皇上对贵妃情根深种,不救贵妃是因为另有难处,他便将向舒琴隐秘收留在夏家的别院内。一藏就藏了五年。直到笑白都成为一个沉默睿智的小小少年。 夏和风退出暗卫时这才将向舒琴并未离开人世告诉皇上,还将她有身份并孕有一子的消息说了,当时舒琴夫人已经带着五岁的笑白离开,并要求夏和风对她的身份和住址保密,皇上得知这一切后,又是悔恨又是欣喜,但是无论如何夏和风再也不愿意透露出任何一点消息。 便是那时他就开始谋划寻找贵妃和亲子的事宜,但是这么做又怎么能弥补的回来? 笑白毫不避讳的直视着皇上的双眸,随后,他讽刺的一笑:“你舍弃的真是时候,你现在可真的快乐,可真的问心无愧?” 皇上竟然被自己的儿子给问的哑口无言,平日里的威严算计谋划在这一刻通通都没有用,他心里是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无比的愧疚。 笑白越笑越冷:“没想到,我也会有让你无话可说的一天。凌菲呢” 罢罢罢,皇上全身无力挥着手,让齐风将凌菲带出来交给笑白。齐风走入雅间的一面画前,不知道拧动了什么开关,一道暗门打开,凌菲赫然紧闭着双眼躺在里面。 笑白和亦云接过凌菲和融雪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出了天字一号的雅间,独留皇上一人瞧着他的背影出神,凄凄凉凉。 第168章突袭 第168章突袭 亦云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等到他们带着凌菲和融雪返回湘潭王府的路中,莫名遭人袭击。经由皇上这一搅合,他们回王府回的匆忙,身边的护卫也只留下不到十名。 暗夜里,他们的马车被人围住,那些人各个身着夜行衣,武艺高强,即便身边的护卫都是高手也勉强才能应付,正当他与笑白将这拨人打退,未想到还有一拨等着他们。 隐隐中,他与笑白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置笑白于死地,而是马车中的凌菲,可是笑白怎么可能如他们所愿。暗夜中,浅紫色的袍衫凌空飞舞,长剑在他的舞动中散发着血光,让亦云惊心。临到最后,他与笑白还有剩下的不到五名护卫被团团包围,笑白暗地里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这才在笑白与护卫的掩护将,将马车速速赶回王府中,将凌菲交与锦红,等到他带着府中的侍卫回来时,笑白已经浑身是血,他抬起头来,溅在脸上的妖媚红色配着他淡笑的俊容有一种惊心动地的华美。 “凌菲有没有安全回到府中。” 亦云艰涩的点点头,然后就亲眼看见眼前挺拔的男子岿然倒下,嘴角的淡笑竟还未消却。亦云大急,吩咐护卫即刻将笑白送回王府,寻太医诊治。 左肩后侧那道恐怖的伤口,比在舒府时笑白设局自伤的那次还要重,等到笑白清醒,亦云愤怒的问起当时的情况时,笑白口中只说出了两个名字:齐厉,凤凝阳。并让他即刻去调查他们的底细。 笑白往日深邃的眸子久久失神,他苦笑了笑:“这件事先瞒着凌菲吧” “但是,爷,婚期已经迫在眉睫。” 笑白抬了眼,总算找回了些理智,“明日早朝,我要他延滞婚期,你也莫要担心你了,忙了一个晚上,早些回去歇息吧。” 笑白口中的“他”自是指的皇上,亦云脸上突然一阵放松,瞥了笑白左肩一眼,“爷,我知道了。”笑白现在重伤在身,怎么可能大婚,要皇上宽限日子也再正常不过,不过,亦云在转身时眉头一皱,他不明白这伤究竟是笑白故意的,还是巧合。 第二日朝堂之上,笑白举托着右臂,光明正大的将他受伤一事禀告,并要求延滞婚期,引来满朝哗然。皇上眉头皱起,派遣宫中医术最高明的御医诊治,证明笑白一番话说的毫不夸张。贵妃(舒琴夫人)知晓后,亲临湘潭王府探望。德妃却在宫中幸灾乐祸。 早朝之后,笑白、齐瑞、元思、右相、还有四位国公等朝中大员均被叫到议事殿。 议事殿主位上,皇上沉郁了一早上的面容都没有展颜过,他凝重的目光望向坐下的皇子和臣子,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昨日八百里加急,与越国接壤的城郡受到飞雪的突袭,众位卿家有何想法?” 顿时,满堂哗然,怎……怎么会有这么突然的消息,飞雪自从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就从未侵犯过天齐边境,虽然天齐与飞雪并不交好,可是越国却是天齐的属国,为何这次越国一声不响的给飞雪借道,让飞雪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之间,飞雪拿下了天齐的一座城池,并扬言要屠城 屠城——这是对一个国家统治者最大的耻辱皇上黑沉的脸色,凤目扫过堂下众臣,当年彭泽先生挂帅,墨云先生任军师,一文一武,这般的天纵奇才才将飞雪侵犯的脚步制止。可是如今谁又能担当此等重任墨云先生已故,而彭泽先生年迈,然而领兵攻打天齐的却还是当年的飞雪统帅——罗霄,呵这个人当初就不应该放了他 笑白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凌菲,是否是因凌菲关系飞雪才会无故攻打天齐。可是皇家最是无情,会为了一个长公主攻打另一个国家?国与国之间为了利益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区区一个公主又算得了什么若是飞雪真的放出这个理由,那也是为野心找的借口。 皇上自是也想到凌菲这个原因,与笑白一样,他并不认为飞雪偷袭天齐会真的因为一个丢失多年的公主。 议政殿里安静的出奇,直到一位官员从座位上站起,高声回禀时,众人的目光才有了焦距。这人是四国公之一,他佝偻着背,声音略低哑:“皇上,十余年前也发生过这件事,依老臣看,应该快速选定适合的人选,挂帅出征,安定边塞才是啊” 一众的大员都频频点头,可是放眼朝野谁又能胜任安定边塞这个重任?一时间,议政殿又开始安静起来,众人都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再小心的瞟着上位上的皇上。 工部尚书这时候站了出来:“启禀皇上,安定边塞是重责大任,人选定要慎重拟定,微臣认为帅位必当三皇子胜任,虽然三皇子殿下回朝未满三年,但是三年内功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又为彭泽先生爱徒,因几月前的政改,现统领天齐以南的兵力,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工部尚书一说完就朝着尚书令看了一眼,齐瑞又投去赞赏的眼神。自从左相逝世,任家权势被削弱不少,可是树大根粗,哪里那么容易扳倒。这位尚书令就是二皇子的支持者之一,工部尚书又唯尚书令是从,这番话表面看是夸赞笑白,实际上就是要把笑白推上风口浪尖。他国侵略,安定边塞,可是保家卫国之事,不能有丝毫马虎,胜了,固然是万人敬仰,若是败了,那可是被千万人唾弃的。再说,笑白离开京城,去边塞的虎狼之地,那京都不就是齐瑞的天下 这帮人谋划的真是滴水不漏 笑白冷冷一笑,齐瑞的算盘打的真是好。 还未等皇上说话,中都都督周升荣就站了出来:“皇上,三皇子固然是适当的人选,可是三皇子正是重伤,边塞路途遥远,更加不利三皇子的伤势,想必百姓士兵都不愿意看到一个未战就重伤的统帅吧依微臣看,二皇子倒是最适合不过,二皇子文韬武略,勇武果敢,何不让二皇子试试”中都都督周升荣和十六卫大将军都是皇上的心腹,他这番说自是看出了皇上的心思。 自周升荣发表了观点之后,众位大臣都一个个说了自己的见解,无非不是支持三皇子就是支持二皇子,一时间,也分不出个上下。议政殿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两方大有吵起来的架势。皇上不悦的犀利眸子扫过众人,顿时个个偃旗息鼓,恭然而坐。 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三皇子虽是适合人选,可重伤在身,先在府中将身子养好,二皇子虽也骁勇,毕竟缺乏经验。郭成” “回禀皇上,臣在”十六卫大将军郭成从一边走出。 “朕现认命你为征伐与越国接壤边境的统帅,率领二十万大军,即日出发,将飞雪的军队赶出天齐的国土,为天齐立威”皇上的声音掷地有声。 郭成即刻领命,议政殿里只有郭成粗犷浑厚的声音回响,众位大臣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是圣旨已下,他们也只能接受。 郭成领命后立到周升荣的身后一阵苦笑,低低地对周升荣说道:“皇上这不是想整死我吗,让我去打罗霄,还不如直接把我拉出午门来的痛快” 郭成与周升荣是连襟,平日两人又都是皇上心腹,周升荣偷笑:“妹夫,皇上这是信任你,回家好好和二妹告个别,准备准备出塞吧” 郭成恨恨瞪了一眼周升荣,继续苦着脸。罗霄是闻名飞雪的大将,当年他而立之年力抗彭泽先生和墨云先生也只是差了分毫,现今十多年过去,谋略更加进步,让他去,皇上真是会开玩笑 从头到尾,笑白与齐瑞都未置一词。等到总管太监李全宣布众位大臣可以散场后,才被皇上单独留了下来。皇上看着两人,然后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你们对这件事可有什另外的看法?” 笑白淡淡一笑,偏过头,根本不理会皇上的问话,齐瑞扬着邪魅的俊颜恭敬的答了声:“没有。” 皇上早就猜出他们态度,只是不动声色的一笑:“暗卫查到此件事或许与一个叫凤凝阳的人有关系,你们可回去调查调查此人。” 笑白瞬时眉间一皱,难道皇上已经知道凌菲的身份? 齐瑞却是眉头一挑,显然对这条线索很感兴趣,“父皇的吩咐,皇儿定会照办。” “好了,你们下去吧,朕已经派遣刘御医去湘潭王府,笑白好生在王府中养伤。” 齐瑞与笑白一同退下。上了宫门外的马车,笑白心里乱糟糟,皇上为什么只让他养伤,却对他如何受伤不闻不问,好像他对发生的事情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似地。 “回王府。”笑白沉声吩咐,骏马扬蹄,马车在宽阔的宫门外越驶越远。 “公子,我们去哪里?”萧英杰站在元思身后询问。 元思背手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宫道深处,回转身,温润的脸庞沉郁着:“芙蓉酒楼。” 第169章相拥 第169章相拥 元思在芙蓉酒楼门前下了车,抬头看了眼芙蓉酒楼的招牌,便提袍迈了进去。萧英杰跟在身后对掌柜的说了句什么,掌柜的客客气气的将二人领到了二楼的雅间。 推门进去时,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桌边。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俊容上带着笑意:“什么风竟然把左相大人吹来了。” 萧英杰不屑的看了齐厉一眼,元思儒雅的来到齐厉身边坐下:“早闻夏二公子这家芙蓉酒楼生意兴隆,到今日才能来拜访,元某真是惭愧。” 齐厉冷哼了一声,吩咐外间立着的伙计上茶。 “左相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他整日呆在皇上身边,对这位新进的左相大人也了解不少,外表虽然高贵儒雅,实则内心冷淡,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竟然他今天特地约他来,自是有事相商。 元思朝身后萧英杰使了个眼色,萧英杰会意,接过伙计手中的茶盏,给二人各自倒了杯茶,便带着伙计一起出了雅间,站在门外等候。 “齐统领是少有的明白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今日我正是为了凌菲而来。”元思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听的人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齐厉拿着杯盏的手不经意的一个颤抖,他似乎不敢相信的看了淡淡的元思一眼,他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这可是除了皇上、凌菲和他的父母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的秘密。脑子犹如被冰水浇过,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左相大人真是会开玩笑。” 元思不咸不淡的微哧了声:“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齐统领心里清楚,即便我不知道,你也应该不会将凌菲的事情置之度外的。” 齐厉眉头紧皱,元思说的没错,即便他不拿这件事说话,他又怎么可能让凌菲留在湘潭王府中,与笑白成为敌手,他心里也万般不愿,可是谁让他已经深陷的无法自拔。 齐厉嘴角扬起一个苦笑:“左相大人有什么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元思放下手中的茶盏,低声将他的想法透露给齐厉,待到元思说完,雅间内一片寂静,齐厉怔怔的出神,看着眼前雅致淡定的男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叛逆至极的方法是出自他之口,原来深藏不露便是像他那样。久久,齐厉才泛起一个苦笑,道: “我虽喜欢凌菲,但是这件事我却不能答应你,还请左相大人回去吧”他虽知道他早就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可是他还有众多的顾忌。他有家人,他不能什么都不顾的连累他的亲人。 元思脸上的淡漠终于保持不住,他冷冷注视着对面的男子,随即一声响亮的冷笑,眸子里都是鄙夷:“你就是这么喜欢凌菲的?呵怪不得师妹没有看上你,也罢,你这种只会自保的人算我是看错了不过,你就不怕你的身份泄露?” 心里深深的愧疚和心酸泛出来,他何尝不想救了凌菲,但是像元思这样鱼死网破的做法,他仍是做不到:“左相大人若是真想这么做早就做了,何必会等到今天。” 元思愤然起身,袍袖一挥,俯视着齐厉:“好,今日,你不把我的计划泄露出去,我也不会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你就当今我没有见过,再会” “左相大人的话我记住了。”齐厉站在桌边看着元思愤愤推门离开,许久之后,才有伙计胆战心惊的进来询问:“爷,今日可要留在酒楼用膳?” 面无表情的齐厉嘴角嘲弄的一笑,原本以为自己喜欢的够深,爱的够浓,可是今日见到元思之后,一股强烈的挫败感袭来,他竟然是这么胆小谨慎,可笑,真是可笑。 伙计见自家爷冷着张脸不说话,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缩了缩头退了下去。 湘潭王府,凌菲看着床边躺着的融雪,听大夫说没事后,才将提着的一颗心放下来,给融雪盖好被子,让一旁的丫鬟好好照顾,这才退了出来。 锦红拉着学义在外厅等候,见到凌菲乐呵呵的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凌菲,快来歇歇。”然后又低着头将小学义抱到腿上坐好,逗他:“学义乖,这是小姨,叫姨。” 学义从小就不怕生,这几日又跟在锦红身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凌菲,听娘亲这么一说,就甜甜的对着凌菲叫出口:“姨——” 孩童拖着糯糯的嗓音,让凌菲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这两日因为担心融雪的伤势而疲惫的心绪也一瞬间得到治愈。凌菲向着学义张开双臂,笑着逗她:“来,小学义给姨抱抱。” 小学义看着凌菲伸出的双手,呵呵一笑就扑了上去,凌菲将他抱在怀里,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朝着小学义做了个鬼脸,将小学义逗的哈哈大笑。 锦红坐在身边瞧着面前景象,心里一片温暖,将丫鬟端来的糕点推到凌菲面前,有些感慨的说道:“凌菲,你现在已经及笈一年多了,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婚事?” 凌菲正逗着学义的声音一僵,锦红将学义接过来交给一边的奶娘,拉着她意味深长的劝道:“在天齐,女子十五岁及笈就是嫁人的好年纪了,你可不能再这么拖下去。这两年在沧州生活,可有看上的男子?” 凌菲低着头,默默不答。锦红哀叹一声:“凌菲觉得爷怎么样?” 凌菲心中因为锦红提到笑白咯噔一下,她有些好笑,当初舒琴夫人一心想要林小姐做舒家的儿媳,却如今成为她的师嫂。现今,皇上亲自下旨将武襄公的孙女赐予他做正妃,这皇上赐的婚,笑白难道要抗旨?难道要她给他做侧妃?甚至是妾?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这怎么可能 锦红何尝不明白凌菲的想法,何尝不懂她的骄傲,一道圣旨,就算是笑白是皇家子嗣也不得不尊崇。锦红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这个人或许可以好好的照顾凌菲。 “凌菲,还记得多年前兵部尚书来舒府时,一同来的那位夏公子?”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品貌不凡,文武双全,虽不在朝为官,但是手中却有好些京中酒楼的产权,绝对可以称得上富贵荣华。最关键的是,他气质出众,今天二十有二,却仍未娶妻,正是好人选。 凌菲一怔,才明白锦红说的是齐厉,方想婉拒,话还未出口,笑白的声音就在厅中响起:“锦红,带着学义先下去吧。”笑白脸色沉沉,显然是听到了锦红刚刚的话不高兴。 凌菲转过脸不看他,未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锦红偷偷瞟了一眼笑白,尴尬地笑了两声,拍拍凌菲的手,抱着学义退下了。 笑白一个眼神扫过去,厅中的人也都走的干净,笑白走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扭着头不愿意瞧他的凌菲,嘴角微微的勾起:“凌菲,里间那位姑娘的伤势可好些了?” 凌菲别着脑袋不去看他,只是点点头。 笑白瞧她脸上不自在的样子,只是觉得娇美非常,这两年多来他幻想过多少次可以这样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听着她说话。 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声音里带着半分尴尬半分醋意:“你们方才谈论的可是夏榕。” 火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凌菲觉得自己都要被他烧着,可是想到他与唐沁语的婚事,她又无来由的嫉妒起来,忽然的转过脸,迎上他狭长温柔的双眸:“是,我是与红姐姐在说夏榕,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凌菲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无措又没有底气的吼着,笑白看着她温柔的一笑,“凌菲,你是在闹别扭吗?”他脸上神色淡淡,可又透着一股兴味和喜悦。 被他这么一问,凌菲忽的火气更大,站起身,就要离开。还未等她迈出一步,一只长臂伸过来,紧紧拽着她纤细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笑白低低磁性的声音还带着点点撒娇的意味:“凌菲——” 凌菲浑身一僵,但是又不想即刻离开,她立在原地左右为难,笑白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想要将她拉近,她无意识的一用力,想要挣开,身后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这时才想起他左肩后还受着重伤,赶忙的转过头,看着还紧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该死,果然是左手心中一急,上前一步,扶着他的左手臂关切的问道:“怎么样,疼不疼?” 笑白右手长臂一伸,轻易的将凌菲揽到怀中,他弯着腰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呼吸着她淡淡的发香,轻柔的在她的耳边说:“已经好多了。” 凌菲整个人僵硬的被他拥着,埋在他宽阔胸膛的小脸已经憋的通红,一瞬间,笑白身上的男子气息将她包裹,让她无从抵御。 抵在他胸前的小手微微使了使力,推不开,担心力气使大了,让他的伤口崩裂,良久,只有撤了手上的力气,将小手摊平放在他的胸膛上。紧紧的与他相贴,她可以感觉到因为她的这个小小的动作,笑白浑身一放松,随后将她拥的更紧。 第170章冰释 第170章冰释 时间就像泉水缓缓流过,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经不存在,变得透明。眼睛所及、心之所及都是怀中的温暖。笑白从没有像此刻满足过,心里是一种沉甸甸的又带着微涩的甘甜,就像是长久的等待后终于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将头埋在凌菲柔顺带着淡香的长发中,微微的陶醉的感叹,就连左肩后因为弯腰而有些裂开的伤口上的疼痛都完全的忽略掉了。 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清新中带着干爽,她都是强迫自己忘记有关于他的所有东西,两年多的时间,在她的强迫中,她以为她终于炼就了坚硬的躯壳,可以迎接任何的打击。可是再次回到他的怀抱,她发现原来只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这层坚硬的躯壳只要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便已经完全融化,她无法在他的面前还虚伪的与自己内心真实的心思对抗,一切都显得那么懦弱与渺小。 他身上的味道与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相同,只要微小的一个联想,那些被深压在最底层的情愫就像冲破堤岸的潮水,再难挡住。凌菲在心里长长的哀叹一声。然后嘴角竟然挂起了浅浅释然的微笑。 从一开始他就与她结下了不解之缘不是吗,与他纠缠了这许多年,也分离了许多年,自己的心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的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 在这两年里,罗桑没少操心过她的婚事,但不管是多么英才伟略的男子,都被她拒之门外,不是她眼光太高,也不是她太过挑剔,而是她心里早就装下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了多余的地方。前世的她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过,其他的人都会变成将就。而她一直都不愿意将就。 凌菲的小手按在笑白的前胸上微微的使力,埋在他衣襟里的小脸红的通透,热热的呼吸透过薄凉的布料吹到了他的胸膛,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听到她极小声的闷闷的说道:“放……放开我” 随之而来就是笑白胸膛止也止不住的颤抖,凌菲在意识到他在笑时,脸上升起一股懊恼,手上也加了些力道。 笑白终于不再逗她,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拉出来,低着头看着她娇红的小脸,心中前所未有的柔软,一只大掌顺着她柔顺的发抚摸下来,划过眉宇、脸颊、和柔软樱红的唇瓣,他深情的道:“凌菲,你不知道我想这天想了多久。” 极其平常的一句话,瞬间却让凌菲泛起些微的酸涩,这几日在湘潭王府,锦红特意的泄露,和王府中的景况让她唏嘘不已。天齐男子到达弱冠之年还未娶妻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而她发现那日回来住的是他在王府中的院子时,更是不敢相信,院中竟然连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一律的小厮。那时,她突然想笑,笑白有时候真是执拗的可爱。 凌菲抬头看他,狭长的凤目,除了更加成熟的俊美容颜,几乎与两年多前没什么变化。不对,他又变得高了,现在她只到了他的肩膀,这两年她也长高了不少,但是站在他的身边还是显得太过娇小。凌菲的小脸带着些调皮的向他皱皱。然后她绽开笑颜调侃他: “没想到三皇子殿下也会开玩笑。” 在看到她毫无顾忌的在他的面前展露真实的情绪,仿若隔世,他也浅笑起来,温暖如春,轮廓清俊。他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脸上,“凌菲,留在我身边好吗?” 他深情的问出口,脸上的紧张、无措、担忧一一显现,心中从来没有过的忐忑,他以往做事的自信、谋划周全通通不见,只剩下不确信和内心隐隐的躁动。 凌菲不妨他竟然这么就问出口,一颗心里就如装了几千只兔子一样,跳的欢脱,她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是一望无际几乎让人深陷的情愫。 “你……” “我绝不会娶唐沁语”她还未说出口,他便紧张的宣誓,好像害怕她出口就是拒绝,从来没有过的不自信和挫败。 他说的认真,眉头也跟着微微的皱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酷和算计。 凌菲听他说完,怔怔地看着他一秒两秒……最后,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如银铃,充斥在整个厅中,伴着院中明媚的日光,刹那间让人心情甚好。 笑白的眉头疑惑的又微皱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小丫头的捉弄,他危险的盯着她笑的弯弯的嘴角,突然,趁着她笑的花枝乱颤之时将她揽入怀中,然后顷刻间覆上那两瓣思念已久的香馥柔软。 甜甜的,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是刚刚小丫头吃了糕点的缘故,他由轻碰变成微尝,后来竟然还不知足的想要向里探去。 凌菲冷不防被他袭击,整个人因为他的紧拥软倒在他怀里,他凉薄柔软的唇瓣压来,她惊讶的张张眼,竟然一点都不排斥面对的事情,任他浅唱慢啄,直到唇上沾上了他的味道。 呼吸开始变化,些微的沉吟,些微的低喃,轻启的唇瓣里,是他渐渐变得狂野的唇舌,凌菲顶着通红的脸开始反抗,口又被他堵着,只能压抑的发出呜呜声。 笑白由原来的略略惩罚变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心中微恼,但是却不想放弃唇上的微妙感觉,直觉的想要深入再深入,想要将怀中的小丫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化为永远的唯一。体温开始攀高,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怎么了。 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芳香,猛然的放开她,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微微地缓解压抑不住的喘息。 “凌菲,你要把我逼疯了”他特有的带着喘息的喑哑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几乎要让她颤抖。紧贴在她背后的大掌带着不同寻常的温度。凌菲并非人事不知的少女,尽管前世只谈了少的可怜的一两次恋爱,但是在环境的影响下,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正是因为这样的清楚,她才更加觉得笑白这样的可贵。 红潮慢慢的褪下,凌菲本垂在身侧的双臂抬起,揽上了笑白劲瘦的腰,她埋在他胸膛里低低的叹:“你都这样了,你以为我还能跑得了吗” 笑白的紧张的心因为她这句话,瞬间的安定下来,好像还带着一种现世的安稳,嘴角也孩子气的越翘越高。“凌菲,凌菲……”他一遍遍低低的神情的唤,好像要把两年间欠下的都补回来。 凌菲内心也是从未体验过的满足,好像一切俗事都抛之脑后,什么也不能阻拦。墨云先生的遗言中说,只要她快乐就好,她这时候想要告诉师父,她现在很快乐什么飞雪,什么凤凝阳,都让她见鬼去吧她本就不是原来的罗清韵,她是完完整整的自己,她不欠下任何人什么,她要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师父留下的东西固然重要,可若是师父知道自己是这般想法,也多半不会怪罪自己。凌菲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定,不与凤凝阳去飞雪。 慢慢平缓了胸中的情愫,放开凌菲时,笑白轻哼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动作太大,牵动了左肩后的伤口。凌菲嗔了她一眼,将笑白按在椅子上坐好:“坐下,我给你看看” 凌菲到门外吩咐小厮将笑白的伤药取来,才返回去给他换药,不经想起在舒府时也是这般,嘴角忍不住的扬起来。 笑白看着小丫头的样子,深邃的凤目都是满满的温柔,拉着她的一只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中轻轻地揉捏,不愿意放开。凌菲无奈,抽了抽,他又故意捏的更紧,她鼓着嘴瞪他:“你的手臂还要不要啦” 笑白这才淡笑着放开。她小心的给笑白脱下外衫,看到左肩上还是她上次包扎的歪歪扭扭绷带,凌菲怔了一下,这么两天过去了,他竟然没有换药凌菲怒:“伤口怎么不换药?” 笑白淡淡的笑:“等着你给我换。”磁性醇厚的嗓音,让凌菲薰薰然。他只是舍不得拿走她留给他的任何的东西,甚是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包扎。 凌菲的眼眶潮潮的,未免尴尬,即刻笑着逗趣道:“是,奴婢给三皇子殿下换药” 锦红抱着小学义站在院门前,问着小厮:“怎么样?” 小厮乐呵呵的答:“红管事,小的还没见过殿下那么开心过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笑的,脸色也很好,比没受伤的时候瞧着还红润。”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小厮弯了弯腰,退下了。 锦红将小学义举的高高的,逗他:“我们的小学义呦,你快要有小姨夫了,怎么样,高兴吧” 小学义挥舞着小手,张着小嘴,笑的开心异常,然后还口齿清晰的说道:“姨夫,姨夫学义要姨夫抱抱” 噗……锦红笑出声来,她回过头看看院门,只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意外才好凌菲那个小丫头走到这步也不容易。 第171章风波 第171章风波 璟瑞王府,齐瑞穿着宽松的绯红色宽大绸衫,一头墨发披散,随意的靠在榻上,五官妖邪魅人,他眼眸里闪着光,嘴角扬起,显然心情很好。 一个穿着深色长衫的男子进来,走到他身边,恭敬的道:“殿下,左相大人已经回去了。” “嗯,本王知道了。”齐瑞眼睛眯了眯,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没想到今日元思会找上门来,寻他合作,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那个方法倒是很合他的心意,他当然答应了。 外表深沉,做事谨慎的左相大人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齐瑞此刻都要佩服起他的勇气来了。他笑着看了眼身边的人:“本王让你查的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深衣男子凝眉,思量后道:“回殿下,虽未得到具体的消息,但是我们却查出那位凤公子是飞雪国的人,且是飞雪的第一大家族凤家的嫡长子。” “噢?”齐瑞摸了摸下巴,眸子里的光明灭不定:“你继续去查,一有什么消息立即汇报给本王。” 飞雪第一大家族的嫡长子,这个身份,真的不得不令人深思了,齐瑞遣退了屋中众人,来到书桌前正准备写奏折,小丫鬟匆匆来报说是宫中的宋嬷嬷来王府了。 宋嬷嬷是德妃任雪华身边的管事嬷嬷兼心腹,此时她到王府来,定是因为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瑞眉头一拧,让小丫鬟将宋嬷嬷请进来。宋嬷嬷满面焦急,步伐凌乱,看到书桌前的齐瑞就哭丧着脸跑过来:“二皇子,不好了,不好了” 齐瑞极讨厌母妃身边的这个宋嬷嬷,平日里在宫中欺骗母妃,收受宫人贿赂,若不是她对母妃还算衷心,他早就派人处理了。 “宋嬷嬷,何事?”齐瑞的声音冷冷的让人心尖打颤。 宋嬷嬷被他的气场震到,缩了缩脖子,只好放低了声音,不再大肆喧哗:“二皇子殿下,德妃娘娘被皇上软禁了。” 齐瑞原本坐的笔直的身子听到这句话后,猛然站了起来,他怒盯着宋嬷嬷:“你说的可数实情?” 宋嬷嬷一副苦瓜脸:“老奴哪里敢拿这种事骗殿下,殿下您快去宫中看看吧,劝劝皇上” 齐瑞震惊,他母妃自从皇后随着太后理佛后就一直掌管后宫,而且颇得皇上信任。就算是任相去世,他母妃的位子也没有动摇过,尽管贵妃娘娘回来后,皇上对他母妃变得冷淡,但是宫中一应事物还是交与她管理,母妃也是极其小心谨慎、心思玲珑的人,怎的会惹父皇不悦,被罚软禁 齐瑞不敢耽搁,“宋嬷嬷,随本王一起去宫中。” “哎”宋嬷嬷脸上总算是浮现了一抹希望,跟着齐瑞身后出了璟瑞王府,乘着马车快速的驶回宫中。 西街的一个小酒楼里,凤凝阳眸子里的寒冰越来越盛,他微深刻的五官整个的都溢出一股冰寒之气,让人不敢接近,他几乎是怒极的吼道:“你说的可是事实” 黑衣打扮,腰间佩剑的男子立即单膝跪在地上,头因为恐惧垂的低低的:“属下怎敢欺瞒主上,方才收到的飞鹰传书,已经有好几日了”说着,黑衣人将一个小纸条双手托举着递到凤凝阳面前:“主上,这便是飞鹰传书的内容,请主上过目” 凤凝阳将那张纸条拿过来,眼睛一扫,将纸条攥进手心,顿时怒意更甚,这群人欺人太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出来” 黑衣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出口的声音也在打颤:“请主上息怒,飞雪前两日就开始攻打天齐,现下已经夺得了一座城池,他们……他们还放出话来,要……要天齐皇上交出飞雪的长公主,否则……否则就屠城” 凤凝阳胸口不断的起伏着,他脑中一团麻乱,凤家家主的话和女皇的话都在他的脑中回旋。 女皇亲口对他说:“菲儿从小与你定下婚约,这次你定要将她带回,按照飞雪律例,长公主是继承大统的第一人选,朕也老了,近几年处理政事有些力不从心,自从菲儿丢失后,朕这些年更是无一日不思念,只期望能在朕身体还康健之时,你将菲儿寻回,朕将你们的婚事办了,也了了一桩心事,等到菲儿即位之时,有你帮衬,朕也无需过多担心” 他爷爷凤家家主对他说:“找到长公主万不要先带回皇宫,一定要先将她带回凤家长公主是你的妻子,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让她安全回到凤家” 女皇和爷爷都让她好好保护凌菲,但是两人却口辞不一,他直觉认为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而且这件事情很重要甚至有可能关乎到凌菲的安危女皇统治飞雪几十年,手段高明,心思更是旁人难以猜测,十几年前,派遣罗霄攻打天齐,要不是彭泽先生和墨云先生二人联手差点就成功。 从五年前,女皇就暗中受命要他去天齐寻找长公主,他一直没弄明白,既然女皇这么思念长公主,为什么只派遣了他一队人马,仿佛女皇只是为了做做样子给朝中人看,并非真心想要寻回长公主。平日里,在飞雪宫中,他见到最多的便是二公主缠着女皇,而女皇这个时候才会露出为人母的慈爱和关怀。他每每看到这个情形便会想起还不知在何处的长公主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女皇性情多变,且诡计多端,但是对二公主却是真心的疼爱,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疼爱,才将二公主养成了那样一个嚣张跋扈的人 他前些日子才将他的安排飞鹰分别传书给女皇和凤家,为什么女皇这个时候这么心急着攻打天齐,还开出这样的条件? 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凤凝阳思量了许久道:“暂时莫用飞鹰回复女皇和府中,时刻注意着边塞,一有什么情况马上汇报,下去吧” “是,主上。”男子这才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起身退了下去。 凤凝阳转身看到一边小几上摆着的梨花木的盒子,偏西方的五官都是凝重的神色。他突然不想这么快去寻找凌菲,突然不想立即就将她带回飞雪,他不确定这到底对于她来说会不会是另外一个龙潭虎穴。 皇上在议政殿中与大臣们商量事宜,议政殿外齐雷、齐厉、齐风、齐行聚在一起。他们是皇宫中的禁军统领,同时又是暗卫头目,掌管着最快的消息。方才齐行的手下来汇报,让他们震惊不已。 齐雷抱着手,看了看内殿,满脸为难:“皇上还在与大臣们商讨事宜,这个时候进去汇报怕是不好。” 齐风瞪了他一眼:“老大,这件事难道还不比殿里商讨的事情重要,可是一城的百姓啊” 齐行扫了一眼兄弟三人,当瞧见失神脸色苍白的齐厉时,暗皱眉头,用胳膊肘拐了拐他:“老2,你怎么了,虽说这是大事,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失魂落魄吧,平日里的淡定劲儿跑哪儿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位飞雪的长公主是你的心上人呢” 齐行只是随便拿话打趣齐厉,哪想到一句道出了真相,齐厉被齐行推回了神,桃花眼狠狠扫了他一眼,顿时让他胆颤的哑口无言。 齐雷开玩笑的道:“老2,你最得宠,我看你进去汇报这消息得了” 齐风是知道内情的人,偷偷瞟了一眼齐厉,他没掩在面具下的半张脸还泛着白,连忙插话:“齐厉今天忙了一天的任务,也累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我去禀告皇上” 齐雷和齐行都奇怪的看着他:“我们也都执行了一天的任务,怎么没见你小子对我们好,老2给你什么好处了。” 说着齐雷和齐行作势要上去打齐风一顿。齐厉将犀利的目光落在齐风身上,带着一丝疑惑,看的齐风心里直发毛,在心中苦叫着。他心虚的朝着齐厉笑笑,挣脱了齐雷和齐行二人,就朝议事殿里去,回头看了一眼共事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齐风的目光闪了闪。他希望,直到等到他们找到接任的人,他们四个都还能平平安安的生活。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沉的吓人当即就将这个消息向众臣宣布,议政殿里的大臣也是满脑子雾水。飞雪国的提的这个条件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们哪里知道飞雪的长公主在哪里,这简直就是一个攻陷天齐的幌子 堂下只有三人沉着深思,笑白、元思和齐瑞。笑白听到这个消息霎时脸色泛白,消息太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下意识的,他将目光落向主位上的王者,只见皇上拿着意味分明的目光看着他。 元思目中神色更加坚定,齐瑞却抚着下巴与元思交换了个眼色,然后突然的嘴角扬起一个邪魅的笑,他仿佛抓住了个极好的机会 他们在议政殿中讨论政事,而边塞与越国接壤之地,郭成苦不堪言,罗霄每日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让军中人心惶惶,他催着身边的属下,快速写信,八百里加急送回京都,他就要撑不住了 —————— 那个看文的童鞋们,别忘了投推荐票票,反正推荐票不投也浪费了。还有,订阅本文到了1000起点币的童鞋会有一张系统赠送的评价票,不要钱的,这张评价票只能投给本书,订阅达到要求的童鞋投一下吧万不要浪费了哦 第172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第172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在回湘潭王府的马车中,笑白的眉头紧拧着一直没有舒展开,皇上对他说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你若是还想要与那个小丫头在一起,便挂帅去边塞将罗霄攻退,你也知道皇家的无情,这飞雪的女皇拿着那小丫头做幌子,即便是那丫头回去了,对她也不尽然是好事” 虽然他对他的父皇一直有怨恨,可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在理,凌菲既然贵为飞雪的长公主,为什么这么多年飞雪没派人来寻找,恰恰是在这个时候 笑白已经无心去考虑皇上为什么早就知道了凌菲的身份,他只是心中酸涩,他们刚刚才冰释前嫌,就又要与她分开。 马蹄“嘚嘚”,朝着湘潭王府更快的驶去。 笑白一下了马车,就去了自己的院中。融雪这两日清醒过来,身上的伤也大好,已经被锦红移去了其他的院子。凌菲此时正在院中泡茶,锦红抱着小学义在陪着她说话,盛夏,紫藤花架下,凉爽清幽,微微的清爽的夏风拂面,让人倍感舒畅。 锦红再次看凌菲泡茶,觉得恍如隔世,她欣慰的笑着,瞧着凌菲手上熟练的动作,小学义也瞧的出神,迈着两条小短腿,歪歪扭扭地走到凌菲身边,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姨,姨,学义也要喝茶” 凌菲笑嗔他“鬼灵精”,将一个小茶杯递给他,扶着让他尝了一口。小学义皱着眉头跑回锦红面前,咂咂嘴:“娘亲,茶苦”惹的凌菲一阵大笑。 笑白站在紫藤后看着这幅场景,心神荡漾,什么时候他与凌菲也才能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学义的奶娘瞧见了笑白,赶忙的行礼:“殿下,您回来了。” 笑白这才从紫藤花架后走出,锦红抱起小学义,站到一边,然后瞟了一眼凌菲:“爷,您来陪凌菲吧,奴婢带着学义退下了。” 笑白点点头,等到锦红带着奶娘离开后,他才在凌菲的身边坐下。 今日,他一身淡紫色的长袍,外罩的轻纱外袍上用金线绣着麒麟,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多了一份肃穆,却也更显英俊。 凌菲看了看他,然后低头笑了起来,将刚泡的一杯银针白毫推到他面前:“尝尝我的手艺这些年可有变化?”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青瓷的茶盏,淡淡的茶香飘来,让人心荡神驰。笑白接过茶盏,大掌轻轻地一带,就将她带入了怀中,他单手揽着她,将她整个的圈在怀里,小丫头是那么娇小,他好像都不敢多用一份力气,怕伤了她。 笑白嘴角泛着笑意,狭长的凤目亮的惊人,他将茶盏又塞回到凌菲的手中,撒着娇的道:“凌菲,喂我喝” 凌菲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真没想到他平时冷清严肃,竟然还有这种可爱的时候,她也依着他,双手托着茶盏,递到他的嘴边,小心的喂他喝了一口。“怎样,味道如何?” 凌菲只觉得面前一黑,然后唇瓣上就传来柔软温腻的触感,一股淡淡的茶香顺着他的唇传递过来,然后有细小的茶汤被渡入了她的口中。好一会儿,等到她红着脸,喘不过气来时,他才离开她带着芳香的两瓣红唇。 笑白邪气的一笑:“怎样,味道如何?”饶是凌菲这个理论知识丰富的现代人也招架不住笑白这样的。红着脸,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她这样小女生的动作让笑白一阵大笑,凌菲缓了缓气抬起脸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双手用力想要将紧揽着她腰的大掌推开,哪知笑白突然淡了脸上的笑意,腾出一只手紧抓着她的双手拉到自己的怀中,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深深的叹息。“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凌菲也敏锐的感觉到他今日的不同,她放软了身子,乖顺的倚靠在他宽阔温暖带着淡淡薄荷香的怀里,低低的问:“笑白,你怎么了?” 他不答,她便任着他这样抱着她,小手轻轻地与他的大手纠缠,直到好一阵,凌菲都怀疑他睡着了,他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凤目里都是满满的不舍和担忧。 “凌菲,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不要管京中的事,不要管我们身边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走到天涯也好,海角也罢,只要是离开了这个地方,我们一直在一起,一直快乐平淡的生活下去。” 他轮廓清晰的眉眼里有淡淡的忽视不掉的疲惫和忐忑,甚至还有即将要失去的惶恐,看的凌菲心疼,究竟是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让镇静、深谋远虑的他这么的不安,这么的想要逃避。听到他说这番话,她的心里扬起的是欣喜,她高兴他愿意抛弃浮名与她一起平淡的生活,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再顾着身边的任何人,就这么什么都管的与他私奔。可是,这实际吗 凌菲转正身子,坐在他的腿上,小手抚上他因为疲惫泛着苍白的脸颊,笑着安慰的道:“难道是皇上为难你了?” 笑白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以前,不论是遇到多困难的事,他都憋闷着,一个人默默的放在心中,想办法解决。可是自从看到小丫头,他却生出了一种向她诉说的愿望,想要与面前的人一起分担他的悲痛、伤感,快乐,甚至是一切的情绪,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变得懦弱,他只是想这么做。 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让她在他的怀中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坐好,然后拉下他抚在他脸上的小手,握在手中轻轻地捏着。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好闻的清香,在心中暗叹一口气。自从他与娘亲跟着皇上回到京都,他便知道,将要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不是他想逃避就能够逃避的了的。 停歇了一会儿笑白才慢慢地说道:“凌菲,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凌菲舒服的窝在他的怀中,抬起头看着茂盛翠绿的紫藤花架,清风时不时地摇晃着落下的一条紫藤,让她的心也跟着幸福的晃荡。听到笑白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微转了转头“嗯?”了一声。 “凌菲,你知道你的身世吗?”笑白好似不经意的问出口,其实是满心满腔的担忧。 凌菲冷不防笑白竟然会问到这个,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凤凝阳的话就在脑中徘徊,他一直瞒着她她这个身子真实的身份,其中定然有隐情。凌菲也不隐瞒:“我不知道。” 笑白惊讶,小丫头竟然还不知道她身世:“凤凝阳什么都没和你说?” “没有,他只是说过我是飞雪国的人,还说我与凤家有关系,旁的我就不知道了。”凌菲又将自己与凤凝阳的交易告诉笑白。 笑白忐忑不安的看着她:“你要与凤凝阳去飞雪?” 凌菲咯咯的笑起来,安抚道:“如今我很好很快乐,为什么要去飞雪,师父如果知道的话也会原来我的。” 笑白这才放松下来,轻叹口气,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凌菲,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 凌菲望着头顶的紫藤,身世?她只是一个现代来的游魂,幸运的附在了这个小女孩的身子里,才能活下来。还有什么身世,不管这个身体以前是谁,都与她没有了半点关系,她自八岁时就是孤女,照顾她的只有锦红、墨云老先生、元思,哪里有什么父母,亲人,她不想扯上这些莫须有的已经不在乎的关系。 凌菲摇了摇头,乌亮的眼珠子瞬间有些空洞,“我八岁时便是孤女,我现在活的很好,从未想过那些我不知道的人事,也不想卷入。” 笑白一时呆怔,凌菲说出这番话实在是出乎意料,世人都攀权附贵,横流,然而凌菲即使猜到自己的身份不一般,甚至很有可能非常高贵仍然弃之不顾,保持本心,这实在是很难得。 “小丫头,你是飞雪国的长公主你知不知道,飞雪律例,长公主接任帝位。你将是一整个国家的顺位继承人”笑白叹惋的说出这番话,齐瑞这么多年为了一个储君的位子与他暗争名夺,若不是担心他日后登位,再对她们母子不利,他早就将储君的位子拱手让给他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凌菲也是怔愣,片刻才回神,想过她在飞雪的身份或许很重要,可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个有顺位继承权利的长公主。她八岁时还在街上为了躲避人婆子的拐卖拼命奔波,还是个命运无依无靠的弱小孤女,又过了八年后竟然一转身成为他国的长公主,这可真是造化弄人,狗血无限啊 她一声冷笑,长公主?最是无情帝王家。一个长公主竟然沦落到街头乞讨笑白看着小丫头脸上的表情由吃惊变为凄凉又变成恼怒,微皱起了眉:“凌菲,怎么了,后悔了吗?” 这时,她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眼前俊朗的眉眼,知道她方才的一串表情是吓到他了,乌黑的眸子一弯,清波涟涟:“长公主又怎么样,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孤女了,在我记忆里,对我好,关心我的人没有飞雪国的人。我只是个会泡泡茶,算算账的普通女子罢了,若是将一个国家交与我,还不天下大乱”凌菲逗趣。 笑白的眉这才舒展开,点了点她的鼻头,打趣她:“可想好了,真的不回去了?以后想回去我也不让你回去了” 凌菲朝着他皱皱鼻子,嗔了一声:“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回去,那我勉为其难回去好了,以后见不到我别说想我” 瞧着她脸上调皮的表情,笑白微微的笑:“凌菲,你只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说完这句话,他心里莫名的酸涩,他不知道该不该将飞雪开的条件也告诉她。 第173章隐瞒 第173章隐瞒 感谢,飘渺童鞋的小粉红,很开心,明天小粉加更,具体时间不定,但是汐尽量早点。 —————— 他脸上一瞬间闪过的黯淡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心里莫名的一跳,总觉得笑白的话还没说完。可是他不想说,她也不想逼他。 两人面对无言,就这么静静注视着,身周的清风吹拂,紫藤架上落下的紫藤条翩飞,即便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两人也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平静与淡然。 院内紫藤架外脚步声渐渐变大,笑白将凌菲放在一边,转身时,就看到亦云尴尬的立在紫藤架外。笑白凤眸一深,回身让凌菲回房中歇歇,便随着亦云一起去了书房。 湘潭王府书房内,亦云一手背在身后,急躁的在房中踱步:“爷,我方才得到消息,飞雪想要我们用飞雪长公主来换一城百姓的性命,这……” 笑白坐在书桌前,俊容上冷酷一片,“这件事我知道了,早朝过后,在议政殿里那位已经说了。” “什么,皇上说了”亦云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然后心里又一颤抖,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急道:“爷,皇上还对了说了什么?” 笑白一声苦笑,将皇上让他去边塞安定的条件说与亦云知晓。 亦云紧攥着双拳,脸上泛着怒气:“爷,皇上怎么会这样做,您现在还受着重伤,齐瑞与您都是他的儿子,凭什么就该您去边塞,那种虎狼之地,对阵的又是几乎百战百胜的罗霄将军,有几分胜算,难道他还不清楚吗?” 皇上虽是这个国家的主子,他操纵着任何人的命运,但对于亦云来说,他的主子从头到尾只有笑白,即便是为了笑白与皇上对抗他也在所不惜。 亦云一番话让笑白眉头皱了皱,他沉声安抚道:“亦云,我还没有答应。” 听到这句,亦云这才稍稍平静些,他几乎是斩钉截铁的道:“爷,您这次一定不能答应皇上,让二皇子得了先机。” 笑白突然奇怪的看着亦云,“你何时变得这么争强好胜,我从来没想过要争夺那个位子,这几年扩大势力,也是为了保全娘亲不受任相一党欺负,为了找寻凌菲的下落。到合适的时机,这些东西我都会舍弃。” 亦云不敢置信的盯着笑白,看到他狭长凤目中的坚毅,才微微软下了态度,恭恭敬敬的答了声:“是” 可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极度的不甘心。他是陪着笑白一路走过来的,他从小受的苦楚,受到的欺凌,没有享受到一个孩童该有的亲情温暖,而且是母亲是一个单身的女子,即使娘亲再疼爱,可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总是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若他真的是一个商贾之子,亦云或许还不会为他这么打抱不平,可是他是皇子,是皇上的嫡亲血脉,是这个国家除了皇上最尊贵的人。 当皇上承认笑白的身份时,他便决定定要帮助笑白拿回属于他的一切。这两年他们好不容易扩大了势力,笼络了大部分的高官大员,壮大了三皇子党。笑白离最高的那个位子也就一步之遥,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与他说他根本都不在乎,他能放弃,他已经放弃不了了。或许爷只是一时的没想明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权力至上,等到他将他推上了那个位子,那时他会感激他的吧 亦云敛起脸上过于激动的情绪,“爷,那您准备如何决定?” 看着亦云脸色趋于平静,笑白才放下心来,“凌菲不愿意回飞雪,那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将她带回飞雪,我已经决定与他说同意出征边塞了。”笑白说的平静,可是眼里泛着的是坚毅的光,尝过失去的痛苦,尝过相思的纠结,他再也不愿意离开他的小丫头,这次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放手,绝不会 亦云一惊,他想劝,可是瞧着爷脸上坚定的表情,他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口气,他明白,就算他劝了,他也不会听。突然,另一个主意浮现在脑海里,他一怔,但还是立即就做了决定。亦云向着笑白行了一礼:“既然爷已经决定,我先下去安排跟随去边塞的人手。” 笑白点点头,脑中思绪有些杂乱,让亦云退下了。 回到了自己住的院中,还未进院子,就听到锦红逗着小学义说话的声音,柔柔软软的,一瞬间,亦云纷乱的心绪顷刻间平静下来,溢出暖暖的感觉,他大步迈进了院中。小学义听到声响,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出来迎接,甜糯地喊着:“爹爹,爹爹,抱抱学义” 亦云一把将小学义举起抱在怀里,捏捏他的小鼻头,笑道:“今天爹爹不在家有没有听娘亲的话?” 小学义被亦云捏痒了,乐呵呵的直往他怀里钻:“嗯,学义很乖的,没有惹娘亲生气。”小胸脯挺挺的,很有志气的样子。 “那爹爹昨日布置给你的大字有没有认全啊?” 小学义刚刚还笑眯眯的眼睛,顿时就雾蒙蒙的没处放了,在亦云的怀里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把玩着小手指,结结巴巴的道:“学义……学义还……还没有。” 亦云就知道这个小家伙摆出这副认错的样子定是没完成,故意板了脸:“作业未完成,你怎么可以玩呢?” 小学义更委屈了,大眼睛低垂着,扑闪扑闪就要落出泪花来,“爹爹,学义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说着两人已经进了屋,锦红正在吩咐着小丫鬟摆碗筷,看着学义完全没有了刚刚听到亦云回来那副高兴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又被亦云训了,笑着迎亦云:“好了,他还这么点大,你就不要为难他了。” 学义听到娘亲帮腔,急忙抬起水汪汪的样子看着亦云,十足十的小可怜样儿。亦云将他放在凳子上坐好,点点他的额头:“这次是娘亲帮你说话,要是下次布置的大字还不认全,就算是娘亲帮着你说话也没用了。爹爹到时候肯定罚你” 他说话时锦红已经将饭菜都摆好,让小丫鬟们下去了。亦云虽然外表只是湘潭王府的大管家,但是笑白私下里许多事情都交给他打理,就连在运州和在京都的铺子也是他暗地里管着。他虽然在王府中住,但是因为他平日繁忙,一家三口很少有在一起用膳的机会。 锦红给他摆好碗筷,便抱着小学义坐到一边:“学义,坐到这边来,爹爹累了,让爹爹好好用膳。” 小学义乖巧的点点头,一个人捧着专门给他准备的小碗,小大人模样的拿着筷子夹菜吃。锦红脸上都是温暖的笑意:“今日怎么有空回来吃了。” 亦云拿起筷子给锦红碗里夹了块她爱吃的蟹酿橙,看锦红秀美的小脸好像比前些日子瘦了,有点心疼:“今日京都铺子的事情提前结束了,才空出时间来。想着多日没有陪伴你们母子,就回来吃顿便饭。” 锦红看着碗里的菜,心里一片温暖,她自嫁给亦云就没有受过一点委屈,虽然从笑白的身份被公布之后,他也越发变得忙碌,可是从来没有亏欠过她,给她最想要的温暖关怀,不管是到哪里都会与她事先知会一声,从不让她担心。怀了学义之后,她受了不少苦,他更是心疼,从小就教学义不要惹娘亲难过。跟着他,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他们的爱情虽然不像凌菲与笑白那样纠结深刻,可是自有一番淡然怡然,温馨甜蜜。 看着亦云心情算好,锦红问了一些铺子里的近况,又给他说了说学义的事情,想到凌菲时,脸上是一片欣慰:“凌菲终于能放下心中的结接受爷了,那丫头这两年多在沧州也不容易,倒是苦了她,现在她与爷能够毫无成见的接受彼此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亦云本胃口极好的用着膳,听到此处,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又急忙的埋头掩饰脸上的情绪。看着锦红脸上的表情怕是还不知道凌菲真正的身份。他叹惋,抬起头瞧着锦红清丽娇美的容颜,小脸上因为高兴还带着未散的红晕。除了他与学义,锦红最挂念的就是凌菲了,在舒府五六年的感情,她已经把凌菲当成了亲妹妹看待,可是他要做的事情若是让锦红知道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他。还会笑的这么幸福,这么开心,这么无顾忌吗?亦云心里瞬间涌起铺天盖地的愧疚。 锦红没听到他的声音,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他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那一抹愧疚之色:“亦云,你怎么了?” “无事,我今日看到爷的心情变得好多了。”说完,他就埋头吃饭,空空地碗里什么菜也没有。锦红无奈的笑笑,将剥好的水晶虾仁夹到他的碗中:“这些日子,你瘦多了,多吃点,就算是为了爷办事,也没必要这么拼命,晚上早些回来,莫要应酬的太晚。” 亦云盯着碗中的水晶虾仁,这顿饭他突然觉得难以下咽。再也吃不出来先前的美味。 第174章你必须离开他 第174章你必须离开他 这是今日第一更,求订阅求推荐求小粉 —————— 凌菲在老妈子的带领下去看融雪。融雪已经能下地稍微的走走,已至盛夏,怕融雪热,内室里放着好几盆冰。 凌菲来时,融雪正要下床,凌菲急忙迎上去,扶着她,嗔怪道:“才好些,要下床,也不找个人扶着。” 融雪见着凌菲眼角都泛起了笑意:“小姐,你来了,我这两天好多了,身体哪里有这么娇贵。” 凌菲扶着她坐到桌边,将小丫鬟端来的粥品亲自放到她面前,“大夫说你这几天只能用这些清淡的食物,茶也不要喝,再忍半个月就好了。” 融雪喝着粥,抬起头淡了脸上的笑意担忧的问道:“小姐,你难道要一直留在湘潭王府?”她是随着凤凝阳一起来到京都的,对凤凝阳这个人她更多的是恐惧,那样一个人,还是个异国人,他不相信他会一直让小姐安全的呆在这王府之中。 凌菲明白融雪心中的担忧,脸上故作了轻松地表情:“在王府中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有什么不好,而且红姐姐在也这里。放心,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我还能把你卖了”锦红经常来看凌菲,融雪已经知道了她与凌菲的关系。 只是凌菲这样的转移话题,她心中的担忧却更甚,却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幽幽地道:“其实我还是觉得在沧州城好,小姐有老爷照顾着,府里大、也自在,而且也不像京都有这些大官。只要我们罗家的马车在大街上一走,没有人不给让路的。”融雪说着又偷瞟了一眼凌菲脸上的表情,见她小脸上也显现出一股惆怅,急忙的收了声。 离开沧州城已经将近两个多月了,不知道沧州城的一切可安好,罗桑肯定又在府上念叨她多日未归,留他一个老家伙守着沧州的产业。小燕和康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的孩子现在是不是会说话了。 正在凌菲出神间,方才领着她来探望融雪的那个老妈子过来通报:“小姐,亦云大总管有事请您去一趟小书房。” 小书房是亦云在王府中专门的办公地点,离锦红的院子不太远。 融雪好奇地抬起头:“小姐,这位大总管怎么会找你?”凌菲也百思不得其解,她虽与亦云也熟,可是他找她单独谈话的次数用一个手指也能够数的出来。 起身,叮嘱融雪好好休息,莫要胡思乱想,她去去就来,就跟着老妈子朝着小书房的方向走了。 去小书房的一路甚是隐蔽,好像是带路的人故意为之。沿着青幽小径,夏季盛开的木香花绕在两边的鹅卵石小径上,旁边还有一些花期迟的蔷薇,灿烂的日光,让这些花朵闪着一层灿灿的金边。 凌菲来不及瞧这美景,就已经到了一个静谧的小院子,院里只有两个小厮,她被请到屋中,亦云正坐在书桌前,笔走龙蛇在飞速批阅什么。见到她来,站起来走到桌边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脸上的笑意不减:“凌菲姑娘来尝尝这刚来的云雾茶。” 凌菲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目的,只能端过茶盏尝了一口,点点头:“这云雾茶别有一番滋味,亦云公子今日派人找我有何事?” 亦云微微一笑,坐到她身边,自己也抿了一口茶,等到他抬起头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是刹那间已经被满脸的坚定所取代:“凌菲姑娘,我今日找你来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但还请先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件事,你莫要告诉爷可好?” 凌菲脸上即刻变得认真,脑子也飞快的转了起来,她思量着。亦云又道:“这件事关系到爷的前途,请凌菲姑娘一定要答应” 凌菲心中莫来有的一冰,亦云的为人她也知道,只绝对不会做危害到笑白的事情的,他说这件事关系到笑白,那便不会有假。凌菲迟疑后,还是点点头。 亦云瞧见她点头,松了一口气,可是即刻又严肃脸上的表情,他尽量平静着问:“凌菲姑娘,想必你已经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凌菲不置可否的点头同意,她是飞雪的长公主是笑白今日告诉她的。 “那你可知道,今日朝堂,皇上私下里与爷说了什么?” 凌菲眨着大眼睛,这表情告诉他,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亦云停顿了片刻,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道:“飞雪发兵突袭天齐边境,挂帅的乃是飞雪的名将罗霄大将军,已经不声不响的占领了天齐的一座边城,前几日八百里加急,罗霄要屠城,除非……”亦云盯着凌菲惊愕的小脸,拖长了音调,却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凌菲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越攥越紧,罗霄这个人她是有所耳闻的,正是十几年前领兵侵犯天齐的那个将领,而屠城更是对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的最大侮辱,更甚者会让百姓惶惶不得终日。凌菲急切地看着他,期待着他下面的话。 “除非天齐交出飞雪的长公主作为交换”亦云一口气将这句话说完。凌菲浑身一僵,就像泡在冰水之中,从内而外散发着凉气。一城百姓的性命换她一个人,真是可笑,凌菲想笑笑不出,想哭哭不出来。怪不得早间笑白欲言又止,他是怕她担心害怕才没有告诉她的吧 凌菲嘴边是凄冷苦涩的笑,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什么事情她最不想面对,什么事情就会立刻放在你面前,逃也逃不掉出口的声音因为这个消息变得颤抖:“这与笑白有什么关系?”这句话问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怎会与笑白无关,她这个交换的人质可是在他的王府中,皇上那样老奸巨猾的人会不知道? “我劝爷将您交出去,但是他不同意,想必皇上那里他也是这样回绝的。皇上说,若他不想将你交出去也成,那他便挂帅去边境将罗霄打退,他便同意你留在他身边。可是,爷如今身受重伤,还未痊愈,如果再加上这路途奔波,伤势难免不会加重。而且,若是爷离开京都,二皇子定然不会先下手为强,那爷这几年的努力和抱负都将付之东流。” 亦云这番话说的万般无奈惋惜,他眼睛闪着光期待地望着凌菲,瞧着她完全僵掉的小脸,心里有一丝不忍,可是为了爷的大业,他不得不狠下心来做这个无情之人。在男人的心里,事业为重,其次才是感情。 凌菲低下头,眼里是迷茫,是难受,是心痛,是纠结。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一城的百姓,笑白的维护,亦云的坦白,眼底是越来越多的无可奈何。耳边亦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凌菲,我不是逼你,可是这件事对于爷太过重要,你是爱他的,真心为着他考虑的,这样的感情还不值得你为了他付出些什么吗?” 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凌菲的心好像被扭成了几百几千圈,最后她眸中神色越来越坚定,凌菲抬起头看着皱起眉头的亦云:“你的话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吧” 亦云神色这时候才微微松动,起身来到凌菲面前深深的给她行了一礼:“多谢凌菲姑娘体谅,亦云在这里替爷谢谢凌菲姑娘。” 凌菲现在心中是一团乱麻,虽然答应了亦云,可是她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些,苦笑了一声:“后面的事情要拜托亦云公子了,我便不在这里久呆,告辞” 亦云唤来刚刚带路的那个老妈子将凌菲送回去,又不声不响的吩咐了一边的一个小厮跟在身后,凌菲脸上的笑意更加苦涩,她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他何必又对她如此设防,那小厮虽是一身简单的家仆打扮,可是看他走路的气度姿势就知道定然不是一般的高手。如果她真的想逃,又有谁能拦的了她 凌菲一声不响的跟随着老妈子离开。 齐瑞在马车里大喝,好看的五官因为焦急和怒气已经纠结在一起:“再快点,听到没有,你这狗奴才想死是不是” 驾车的家丁大热天的头冒冷汗,一个劲甩着手上的鞭子,将马背抽地“啪啪”作响,马车像离了弦的箭朝着皇宫的宫门驶去。 议政殿,齐瑞快步奔来,还喘着粗气,李全守在门外将他拦住,笑眯眯地道:“请问二皇子有何要事,皇上刚刚批阅完奏折,正在里面小憩,若是事情不重要,还请您稍后片刻,皇上为了边塞的事情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齐瑞眼睛一瞪,劈手就要推开李全,可是刚刚出手,就被从一边闪出来的齐风挡住,他们四位统领总有一位不离开皇上左右,伸手自也是不必说的一等一,齐瑞的那点功夫还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齐风拦住齐瑞后恭敬的道:“二皇子留步,皇上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还请二皇子去偏殿等候吧” 齐瑞狠狠剜了一眼李全和齐风,冷哼一声,一拂袍袖只能憋着闷气去了偏殿,进了偏殿就有当值的小太监给他上茶,他看也不看一眼就将小太监手中的茶给推翻,滚烫的茶水烫到小太监的手,即便是让他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敢哼出一声。 齐瑞瞥了一眼,这个小太监正是李全的小徒弟,这时,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指名让那小太监再上一壶茶,他坐在软榻上缓气。 哼一个老太监、一个护卫竟然敢拦着他二皇子的路,以后若是他坐上了那个位子,到时候让他们跪在自己跟前磕头认错看着吧,这天不远了 第175章吻 第175章吻 二更送到 —————— 齐瑞在偏殿里捏着茶盏,脑中飞速地转着,嘴角泛起狠厉的冷笑。舒笑白,不过是个刚回朝堂的皇子,怎能与他这个从小长在皇宫中,受尽万般宠爱的皇子相比,这次,他要他彻底败在他的脚下。妖媚的脸上慢慢现出一股得意的笑,邪魅的恐怖。 半个时辰后,李全亲自将齐瑞带进议政殿,皇上正在低头看着奏章,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的问道:“皇儿有何事这么急着禀报?” 齐瑞恭敬行礼,低头间,脸上闪过一瞬的势在必得:“回父皇,皇儿不负父皇所托查明了凤凝阳的身份,而且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噢?”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注视着齐瑞,脸上生出了兴趣。 齐瑞连忙继续道:“那位凤凝阳正是飞雪第一大家族凤家的嫡长子,且自幼与丢失的飞雪国长公主定了婚事,而这位丢失的飞雪长公主父皇也认识。” 皇上眉尖挑了挑,“这么说皇儿查出这位飞雪的长公主是何人?” “正是,父皇,还记得皇弟府上的那位温凌菲姑娘吗,她就是飞雪丢失多年的长公主。” “那皇儿对飞雪的事情有何看法?”皇上脸色平静,丝毫没有任何的震惊与惊喜,齐瑞虽感到奇怪,可是也不敢多问。低着头,将他早就想好的说辞道来: “父皇,飞雪按照祖制都是由嫡长公主接任帝位,那温凌菲便是飞雪未来的继承人、高贵的女帝。而今,罗霄攻打我天齐,为的便是这位长公主,我们何不做个人情将长公主送回去,既化解了我天齐与飞雪多年的嫌隙,也为天齐与飞雪未来的邦交打下了基础,等到飞雪的长公主即位,那天齐与飞雪的景况肯定大有改观。” 齐瑞一席话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内心打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主意。凌菲要回飞雪,那笑白定然不让,到时候,笑白就会与皇上的决策产生冲突,皇上大发雷霆,那得利的便是他,笑白失去了皇上的宠爱,那还有谁能够与他争这个储君的位置。再说到凌菲,一个在民间长大的女子,怎能够适应皇家那番激烈为了权力毫无人性的斗争,能不能登上帝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皇上狭长的眸子盯着齐瑞,眼中的光明灭不定,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思量片刻,他道:“皇儿提的办法朕会好好考虑,还有何事,若无事,便下去吧。” 齐瑞瞬间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父皇,这次攻来可是飞雪名将罗霄,现下天齐没有墨云先生和彭泽先生的联盟,想要对付罗霄是难上加难,现在只要把温凌菲交出去便可以平息两国战火,且天齐不会损失一兵一将,这可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齐瑞说的有些激动,皇上却皱眉看着他,惋惜地摇摇头,“下去吧,这件事,朕自有考量。齐风,送二皇子出议政殿。” 齐风一闪身便从暗处走出,来到齐瑞面前:“二皇子殿下,请回吧” 掩在两侧宽大袖袍中的双手捏的死紧,指关节也泛着微微的白,他压抑着胸膛的怒气,撇开脸,快步出了议政殿。 等到齐瑞离开,李全给皇上换茶:“皇上,奴才瞧着二皇子出议政殿的时候满脸的怒气,可要派人去璟瑞王府安抚安抚。” 皇上手中的批阅奏章的朱笔一顿,脸上竟是无奈:“都怪朕不好,从小就将他宠坏了,才养出这副性子。无碍,不用派人去了,随他吧。”齐瑞只想到自己的利益,完全没有深究飞雪的意图,天齐与飞雪的争斗绝不是一个长公主就能解决的事情,长公主?那只是他们找出的由头而已。天齐不多一个飞雪的公主,而是少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一个能安定民心,惊才绝艳的将领,而在他的眼里,这样的职责只有笑白一个人能胜任。 湘潭王府,书房中,亦云将运州茶庄的一些事情向笑白汇报后,就出了书房,在书房门口遇到了领着小丫鬟拿着食盒的凌菲。 他顿了顿,向凌菲使了个眼色,凌菲点点头,亦云这才离开。她掩了脸上的情绪,绽出一抹笑意进了书房,笑白还在看着账本,指挥着小丫鬟将晚膳摆好,让她下去。凌菲这才走到书桌边。 “可累了?”将柔软的小手轻轻地覆盖在他两边的太阳穴上,柔柔地轻按搓揉。笑白忙于政事,还要管着名下产业,她这几日一直住在笑白的院中,他则是每晚在书房中处理事情直到深夜,去院中看望她后,就在书房里间的榻上将就。 凌菲低着头看着他俊逸的脸,因为忙碌瘦削了不少,两边脸颊都有些凹陷,高挺的鼻子,微抿的淡唇,她脸上不自觉的就泛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 笑白放下手中的笔,舒服的向后倚靠着身子,将身上的重量大部分都放在凌菲的身上,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飘来,让他疲惫的思绪得到一丝安慰。闭起眼睛,享受着她柔软滑腻的小手给他按摩,嘴中低叹的道出两个字:“还好。” 凌菲笑着继续给他揉捏,前倾了身子看他桌上的账本,“这个是运州铭香居的账本?”笑白微微的点头。凌菲疑惑:“以往茶庄的账本不是一个季度才审核一次吗?为何现在还未到两个月就开始审核了?”凌菲毕竟在铭香居里呆过一段时间也帮助过笑白处理不少账本,对铭香居的规矩还是知道不少的。 笑白身体轻轻一颤,睁开了狭长的凤目,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自然,忙合起了账本,“铭香居里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原安便一并将账本送到了京都。” 凌菲虽然奇怪他突然的紧张,但是也没有多加追问,“亦云公子说你中午只用了少许饭食,忙到现在定然饿了,我让丫鬟准备了一些你喜欢的菜式,多用些吧。” 笑白起身来到桌前坐下,瞧着凌菲忙着给他摆碗筷,胸腔里满满地都是温馨甜蜜,这样的日子他盼了很久,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等到他去边塞将罗霄打退,便退出朝堂,与她过平淡日子。至于,与唐沁语的婚事,他自有解决的办法。 席间,凌菲不时的给他夹他喜欢的菜,笑白更是来者不拒,等到一顿饭吃完,桌上的饭菜也剩的不多了。凌菲满足的唤小丫鬟收拾碗筷,又命人送来茶具,让小厮给笑白准备浴汤。 书房后有一间浴室,笑白平日里处理完事情都会泡个热水澡放松一番,现在是盛夏,他又经过一天的疲累,凌菲自然就想到了这途。 低头间,凌菲的小脸红了红,然后清澈的眸底涌起一股坚毅之色,她泡茶的白皙的手指轻微地颤了颤,这才稳住身形。 将一杯信阳毛尖端给笑白,抽走他面前的账本:“不要看了,好好休息。” 笑白勾着唇,接过茶,抬头看她,在昏黄烛光地掩映下,她小脸泛着一层诱人的红晕,低垂敛目间,乌黑的眸子水光涟涟,说不出的诱、惑。喉间一哽,急忙地撇开视线,装作浑不在意的喝茶。可是茶水是刚泡的,猛地抿了一口,烫的他差点吐出来。 凌菲吓了一跳,急忙拿走他手上的茶盏,用绣帕给他擦拭嘴角,细腻的手指捏着帕子在他的嘴角轻抚,手指还不时地擦过他的薄唇,让笑白更加压制不住从身体里喷出的灼热之感。凌菲现在只担心他有没有被茶水烫到,浑然不知的继续用帕子轻抚,一边还柔着声音的担忧的问:“怎么样,怎么样,嘴里还麻不麻,痛不痛?” 笑白狭长的凤目盯着她,眸中变得越来越深遂,他一眯狭长的凤目,大手猛的将凌菲在他脸上制造酥麻感地小手握在掌中,长臂一伸,就将她卷入怀中,还未等凌菲惊叫出声,他柔软带着独特薄荷香的唇便堵了上来,将她的惊呼都堵回口中。辗转,厮摩。 凌菲哪里防他这般偷袭,小脸由原来的担忧变为惊讶然后是明白后的顺从,他忍不住的吸吮着她两瓣红唇,让她有些微微喘不过气,轻启了唇,他就趁势钻了进来,霸道强势的舌占领了她口中的柔软与她的小舌嬉戏。 凌菲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变得虚软,乌黑的眸子的也闭了起来,放肆的享受着他的肆虐和温柔。笑白箍着她腰部的手臂越来越紧,好像要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与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才甘心。凌菲腰间被他箍的微微地疼,口腔中满是他的味道,整个身体痛苦与快乐交织。她心里五味杂成,不知为何,眼角就落下了一滴清泪。 笑白的呼吸渐渐急促,他慢慢睁开狭长的凤目,瞧见小丫头眼角的泪痕时,心口一沉,慌忙放开她,然后将她温柔的揽在怀里,用低沉喑哑的嗓音在她的头顶道歉:“凌菲,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是我太霸道,你不要生我的气可好?”(我在想,明天要不要肉……) 第176章疼惜 第176章疼惜 头顶上是他慌忙的语无伦次的道歉声,她能感受到他声音里隐隐的不安。心口某一个角落瞬间就软化了下来,他是那样霸道自以为是的男子,没想到她还能看到他为了她手忙脚乱的时候。 小脸埋在他的胸前,双手慢慢地放到他宽阔的背上,然后缓缓地拥紧。随后竟然咯咯的笑出声来。 笑白本担忧懊恼的心情在听到她低低的但是透着欢乐的笑声后,也变得疑惑起来,小丫头热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胸口,让他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顿时像火烧。 他将凌菲稍稍移开,皱着眉低头瞧着她脸上还来不及收拢的笑容,狭长的凤目危险的眯了起来,“凌菲,你刚才没有不愿意?” 抬头就瞧见他眼里闪着不同寻常的光彩,凌菲一怔,哪里还敢回答他的问题,转过身恰好瞧见书房里间的小浴间里小厮正在给一个硕大的木桶里添加热水,忙推开了他。挣开了他的大掌,尴尬的扭过头:“那个,我去给你看看浴汤准备的怎么样了。” 小丫头脸上闪过的那抹红晕和羞涩让笑白的心情大好,他盯着她朝着里间而去的窈窕身影,嘴角扬起淡笑,也就随她去了。 小厮准备好浴汤后,又将药箱送进来,凌菲这才想起笑白左肩后的伤还未好,正不知道要不要留下来给他换药时,笑白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脸上带着一抹戏谑的看着她,凤目还不断的上下打量,让她刚降下温度的小脸又开始晕红起来。 凌菲被他瞧的不自在,转身就准备离开,才迈出两步就被他的大掌钳住:“你走了,谁给我换药?” 凌菲又想起上次他发疯一般的留着她给他包扎的绷带,好几日都不换药就担心,这个男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咬了咬红唇,尽管小脸上都是害羞和尴尬,可还是准备留下来给他这个疯子换药:“你先把衣袍脱了泡泡吧,我在屏风后等着,要换药的时候再叫我。” 见到小丫头连颈项上都是红晕,笑白不忍再逗她,放开了她的手腕,自顾自的走到浴桶旁边,窸窸窣窣的开始解身上的衣袍。 凌菲听到身后的衣衫搭到屏风上的微小声音,哪里还敢回头,灰溜溜的没志气地跑到了屏风后,捂着自己乱跳的小心脏,平缓着呼吸。寻个凳子坐下,这才暗叹自己忒没出息,在现在看过多少裸男,笑白只是在自己身后宽衣解带她就受不了了。这时候他肯定在屏风后大笑自己。恼怒的拿起一边小几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消解身上的火气。 小厮送来的换洗衣衫正整齐的摆在小几旁,凌菲看着那黑色的绣着金线的丝绸袍子,思绪有些飘忽。这刻他们还能在一起,等到了亦云安排好后,她便不能留在这湘潭王府中了,她需一声不响的离开。就好像她从来未曾来过,一想到这里,她心就揪痛不已。 屏风后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正在凌菲摸着他的袍子出神时,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凌菲,来换药。” 脑袋里还有些懵,拎着药箱赶忙地绕到了屏风后。朦朦的白雾间,凌菲看到笑白靠在桶壁上,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有几缕漂浮在水中,还有几缕黏在脸侧胸前。他双臂随意的舒展搭在桶沿上,劲瘦有力的手臂看起来是那么让人有安全感。有水珠顺着他俊朗如仙君的容颜上滑落,落到他微微勾起的薄唇上,再滑向颈项,最后来到他结实宽阔的前胸,那两滴如豆的红点在水光中若隐若现,他眯着狭长的凤目,凤目里的光越来越深。 突然他眉尖好看的一扬,薄唇微启:“怎样,凌菲可还满意?” 一句话让呆怔地凌菲脸色爆红,直觉得血色都涌上了脸颊,慌忙地撇开视线,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她真是丢脸丢大了,竟然盯着一个洗澡的男人看呆了去。 笑白嘴角笑意不减:“还不过来?” 凌菲大脑里哪还有思维能力,她慌忙迈着不稳的步伐,拿着药箱来到她身后,等低头看到他肩后已经渗出些微血丝的伤口这才安定下来,黛眉一皱:“伤口怎么又挣开了。” 笑白抬起来看到小丫头脸上的担忧,心情一荡,浑不在意:“无碍,过些日子就好了。”方才抱着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伤口崩裂,只是不舍她在他怀中的感觉。 凌菲狠狠瞪了他一眼,轻柔的将渗血的绷带拆开,那绷带碰到了水,血丝就化在水里。伤口挣开的地方,绷带黏在上面,很难拿下。凌菲眉间更是紧皱,轻声安慰:“笑白,你忍忍,我要将这个绷带取下来。” 笑白扭头看着她专心的给自己拆着绷带,小脸上都是心疼担忧和不舍,凤目中也变得柔和一片,任着她撕掉粘血的绷带,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凌菲担心他疼的厉害,边加快手上的动作边注意他脸上的表情,等到绷带取下后,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抬起脸,笑白正淡笑着看着她,脸上丝毫没有纠结和痛感,凌菲这才放下心。伤口是要用清水清洗的。凌菲转身要去取一边小桶里的清水,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他目光深深,看的凌菲不自在,慌忙别开眼,嗔他:“别闹,伤口再不清洗就要化脓了。” 他唇角弧度越来越大,却终是没有胡闹,笑着道:“我倒是希望我伤口快些化脓。” 把巾子浸湿,拧干,凌菲才又回到浴桶边,佯怒道:“你胡说什么”又推了推笑白的肩膀:“往那边挪些,别靠在壁上。”笑白听话的挪动身体。 用干净的湿布巾轻柔的给他擦拭着伤口一周皮肤,两年多年她也为他包扎过,那时候他的肩膀还没有现在宽阔,皮肤也比现在白皙,现在的他,多了一份成熟、稳重,有让人想要依靠的感觉,她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乌黑的眸子里一片温柔。 笑白无声的注视着她轻柔的动作,不放过她小脸上每一个闪过的表情。 凌菲换了湿巾继续给他擦拭着伤口,头一底不小心瞥到了他赤、裸的后背,光洁的后背上竟然横七竖八的有几道狰狞的伤口,凌菲心中绞痛,小手也不自觉地抚摩上那些永远留下的淡淡疤痕,声音里透着怜惜:“笑白,这是怎么回事?” 笑白瞧着小丫头脸上的疼惜,很满足,他微扭过身,将她的小手包裹进他的大掌中,云淡风轻的道:“无碍,那些伤疤现在都好了。” 凌菲知道根本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这么狰狞的疤痕,现在看着都觉得恐怖,何况是当时,对他更加的怜惜和心疼,皇家争斗从不讲什么亲情血缘,笑白又是两年前才回到朝堂,即便是有皇上庇佑,几年内能有现在的势力,想必吃的苦也比别人多得多。 他不说,她也不想逼着他再想一遍当时恐怖的场景,她的一只小手被他捏在手中,另一只小手就心疼的轻抚着那些变淡的伤痕,好像这样的无声的安慰能够让他当时的痛苦减少一些。 除了亦云,就没有人知道他伤的这么重过,就连舒琴夫人也不知道。现下在小丫头面前被展示出来,他心里突然将受伤时的险境忘的一干二净,仿佛那痛楚也在记忆里慢慢的退化,变轻变淡。 轻柔的手指在背后的抚摩慢慢地让他变得,盯着凌菲小脸的凤目也变得火热,她一身白纱裙衫,素净清丽,如出水的芙蓉,小小的浴间里的腾腾的水汽让她的小脸上扬着一抹红晕,她低垂着眉,乖顺娇小的样子,长长的睫毛上还留有一股水汽,诱人之极。 凌菲完全沉浸对他的疼惜里,没有回过神,笑白轻唤了一声:“凌菲……”她不知所措地抬起迷蒙透着清辉的眸子。 然后下一刻就失去了浑身的中心朝着浴桶中栽去,在她的尖叫声刚刚落下,她的唇就被两瓣细腻的柔软擒住,没有了先前的霸道,只余温柔,他轻轻地啃咬她柔嫩的双唇,好像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点心。 凌菲没想到会被他这样偷袭,小脸涨的通红,眼睛也睁的老大,双手还无措的按在他的肩上,想起他肩上有伤,又慌不择路的拿开。身前是他完美的身材,但是她的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小手划拉着,终于碰到浴桶的边缘,然后才紧紧抓住。 笑白沉浸在口中美妙的味道里,呼吸渐渐急喘,凤目里闪着幽光,好似能将人瞬间吸进去,然后永远的沉溺,再也出不来。 他的大掌紧紧箍着她的纤腰,因为是盛夏,凌菲只穿了一件白纱裙衫,此时已经被浴桶中的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笑白摸在她腰间的手就更加接近她的肌肤。她能感受到他手掌中火热的温度,腰间的那处灼热就就像一个热源,慢慢地散向她的身子,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 第177章那个,这章没名字 第177章那个,这章没名字 思绪越来越混乱,满心满眼剩下的只有将她密密实实紧抱着的男子,他霸道的唇舌,好闻的味道,她好像漂浮在空中。或许,能这么与他亲密接触的就只有这一次了吧 想到这里,凌菲眼眶中就蓄了泪,抵在他结实胸前的小手慢慢地环抱住他,在他光洁、肌肉匀称的背上游走,偶尔轻抚着留下的那几道淡淡的疤痕。 笑白身子一僵感受到凌菲的回应,胸腔中的热情更加止不住。在她呼吸快要枯竭之时,略微地拉开,他深深的凤目注视着眼前娇俏微红的面颊,眸子里都是宠溺和疼惜,还未等他再覆上她的唇瓣,凌菲就自发的将红唇印上他泛着水光的薄唇。 羞涩地轻舔,然后慢慢地噬咬,将他的上唇瓣含在口中,即便是理论知识丰富,可是真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不知所措,只明白寻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去做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 笑白被她的主动引的热血沸腾,脑中原来还留下的一丝理智也顷刻间消散,圈在她身后的一只大掌也移到了凌菲的后脑勺,然后反客为主,将口中的主动权拿回,柔嫩的双唇被含在口中,他热情的吸吮着,火热的舌撬开凌菲毫无防备的牙关,伸进去,与她的小舌交缠。 呼吸越来越急促,喘息越来越剧烈,好似干柴烈火,他已经完全沉浸于这样热烈的纠缠里,心中是止也止不住的对她的渴望,压抑了几年的欲、火好像都要在这一刻毫无顾忌的释放出来,即便是将他燃烧殆尽他也甘愿。 凌菲呼吸急促,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正将她全身上下的感官占领,心里有些害怕,但是决绝却将这份恐惧驱之门外。她就像涅槃重生的最后一刻的凤凰,要将自己所有的热情和火热毫无保留的绽放。 大掌贴在她的后背上,整个人都泡在浴桶之中,凌菲身上雪白衣衫已经湿透,湿哒哒地贴在她玲珑的身躯上,笑白微微地睁开狭长幽深的眸子,恰看见她因为衣衫尽湿诱人的样子。拢起的前胸因为激动和紧张急促的起伏着,白色纱衣湿透后根本掩盖不了诱人的娇躯,里面贴身的玫粉色小衣清晰可见,那根系在脖子后的小小丝带更是松松的。他喉结滚动,霎时,凤目里泛着的幽深滔天般的滚动。 唇舌极尽,他慢慢地放开她红唇,滑向她嫩滑的脸颊,然后是修长的颈项,再往下是蝴蝶般美丽的锁骨,在那根细细的枚红色的带子上打转。 大掌带着火热的温度轻抚着她的背,隔着湿透的衣衫,有一种微妙的感觉。然后就越来越放肆,腰间的缎带被轻易解开,潜在水下的另一只大掌顺着细腰盘旋而上,慢慢地覆在她胸前的隆起上。笑白唇上也没有停下,吻着她精巧的锁骨,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宣誓占有的红痕。 凌菲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着在自己身上制造浪潮的男人,她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迎接着这从未有过的疯狂的感受,她闭着眼,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他在她身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触碰。小手紧紧抓着他后背,紧张地微微用力。 双手使力,将她轻轻地托举起来,凌菲上身有一半离开水面,身上湿透的衣衫比未穿还三分,他低头隔着那枚粉色的小衣就吻在那隆起的顶端上,引来凌菲一阵压抑不住的闷哼。他被她刺激的几乎疯狂,将她放在自己怀中,另一只大掌更加宣誓似地占有着她另一边的隆起,轻碾慢挑,凌菲被他的不能呼吸,可又不想要反抗,这是最后她与他在一起的机会,等到她回到天齐,两国相隔,便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的小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游移着轻抚到他宽阔的胸前,胡乱的毫无章法的乱摸着,在他胸前的红豆上打着圈,就是这样青涩的抚摸,却让笑白浑身一颤,然后更加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湿透的白色纱衣被他灵活的大掌抚落,白皙的肩膀露在空气中,枚粉色的小衣紧裹着她玲珑的曲线。带着滚烫热度的大掌从她纤细腰间的伸进去,凌乱的衣衫半褪在臂弯,她半睁着迷蒙的媚眼看着他。小衣枚粉色的纤细的带子被近乎粗鲁的扯下,大掌终于碰到她胸前美好的肌肤,他窒息的盯着她看,然后是深深的喘息和吞咽的声音。 凌菲害羞,撇过头不敢看他的动作,胸口传来微痛又酥麻的感觉,紧咬着唇也压抑不住从口中溢出的。她被他越揽越紧,好似要被他塞进胸膛,融为一体。小手胡乱的摸着他的胸口,低下头,拂在他肩膀上深深的喘息,轻咬他的耳垂,将热热的呼吸都喷在他的颈侧。 笑白忍着越渐强烈的,身体如火烧,大掌顺着她细腻的后背往下抚,停在她的腰间徘徊,在她好看的肚脐上打转,口中含着她胸前的樱红着。 耳边是她细微的,全身的火好像都窜进了腹部,让他x下发紧,大掌跃过最后一层障碍探进最私密的禁地,凌菲情不自禁的一声。他也难以压制的急速呼吸,然后喉结上下难耐的滚动,停在她一侧拢起上的大掌用力的一捏。 凌菲的脑中一片空白,那样的感觉太激烈,她更紧的抱着他,决绝的等着与他一起攀上高峰的那一刻。 可是,笑白突然的抽出手,放下了她的身体,将她褪了一半的轻薄白纱衣快速地拉起来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强壮有力的手臂一伸,把她紧紧的地揽在怀里。 湿透的衣服根本不能遮掩什么,紧贴着的两人之间只有一层衣衫,那种隔着湿衣厮摩的感觉就分外的明显。 她脸颊还带着方才的潮红,心也还在急速地跳着,笑白双臂收紧,将头埋在她肩侧的秀发里深深地喘息,慢慢地压抑着体内的萌动。 凌菲怔愣着身体,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停下来,身子在他的怀中轻轻地挣扎了一下,恰好碰到x下他还未来得及熄灭的,脸颊刷的一下更是火热。 “凌菲,你要折磨死我”她听见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压抑的嘶哑和低喘,凌菲身体一僵,然后他更紧地拥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怕再碰到他身上哪出,挨骂,凌菲只好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在她耳边越来越平缓的呼吸,时间在这样温暖的相拥下缓缓流逝。 直到埋在肩侧的人呼吸变得正常,凌菲才敢轻轻挪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经他这么一折腾,浴桶中的水已经凉透,两人身上的火热熄灭下来后,便感受到冰凉的水,看着他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凌菲尴尬的从唇中挤出一个字:“你……” 她其实很想问他刚刚为什么会停下来,他明明能够感觉到她是愿意的,可是这种事情终于难以问出口。 谁料还未等她下句话出口,埋在她秀发里的人就低沉的笑出声来,紧贴着她柔软的坚硬胸膛还因为笑意轻微的震颤,瞬间让凌菲感到懊恼。小手一推就想要将他推离开自己。 她轻轻用力,他却是自己抬起头来,凌菲鼓着嘴怒瞪他,然后颇为凶狠的道:“不许笑” 他嘴角勾着好看的弧度,俊容轮廓清晰,迷人性感,只是那双闪着光的狭长凤目饶有兴味在她的身上不经意的上下打量一番,唇边的笑意更甚,然后低下头咬着她如玉的耳垂戏谑的道:“凌菲你这样真是诱人。” 她唰的一下小脸红的通透,低着头朝自己身上看去,方才两人火热的时,里面的那件玫粉色的小衣已经被他解下,现在正的漂浮在浴桶里。他匆忙拉起的湿透的白纱裙衫裹在身上简直比没穿还。忙用小手遮住胸前的印在白纱上的两点,乌黑的眸子带着羞涩和恼怒地瞪着他:“舒笑白,你下流” 她这番动作引的笑白更是一阵大笑,他便更是逗着她要将她的手臂拉下,凌菲哪里还肯,在狭窄的浴桶里挣扎着,水花乱溅。笑白急忙将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固定在怀里,要是在这样下去,他不能保证还能忍一次,何况,男人忍多了也是不好的吗 被他从身后拥着,她低垂着头也不再挣扎,笑白一声轻笑将她从浴桶中抱起,就这么露体的抱着湿透衣衫的她来到屏风后的短榻上,将她放在短榻上,拉过小几上的换洗长袍自己先披上,然后才转身到一边的衣柜里,翻出一件绯红的衣衫递给害羞的蜷在短榻上的凌菲。 “快换上穿着湿衣服会受凉的。” 凌菲接过那件宽大的明显是笑白的衣衫遮在胸前,抬头瞧着笑白还勾着唇盯着她,无措道:“你——你转过去” “方才还那么主动”笑白故意调侃,却也没有再为难她,自觉的转过了身。 凌菲被他说的脸色通红,对着她的背景翻了个白眼,快速褪了身上的湿衣,换上他绯红色的袍子。 等听到身后没了声响,他才转过身,瞧见她娇小的身躯裹着他宽大的袍衫,胸前的玲珑微微在宽松地衣衫后隆起,回忆起方才在浴桶中手上细腻绵软完美的触感,手心就是一阵灼热,有些不自在地掩着唇咳嗽了一声。 —————— 我昨天说要不要吃肉,乃们也不发表个看法,那就不吃好了,嘿嘿,无良汐顶着锅盖爬走 第178章我舍不得 第178章我舍不得 凌菲整理好袍衫抬头好奇的看着他尴尬的动作,卷起过于长的袖子,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衣衫太大了。” 笑白轻柔的一笑,来到她身边,轻松的一带就将她揽进他的怀里,抚摩着她还半干的秀发:“无事,这样穿着甚好” 靠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薄荷香味,清新宜人,凌菲深深地吸口气,埋进他的胸膛,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笑白,你刚刚……为什么……” 他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压在她的唇上,不让她再说下去,拥着她,笑白靠在短榻上,样子慵懒之极。可是从他口中的说出的话却是透着认真:“我……我舍不得。” 在那样的时刻,他被压迫的都要崩溃,她又是他极度渴望得到的女子。但是他还是拼着最后的理智压制了内心萌动。正因为她是他最珍惜最想要的小丫头,他才要给她最好最珍贵的,他不想他们的第一次是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这样的仓促,有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开始。 他要她心安,他要给她最美好的回忆,所以她不忍心这么委屈了自己的小丫头。 当笑白说出“舍不得”那三个字的时候,凌菲顷刻间都明白了他的想法,心底涌起阵阵的温暖。这样的男子,这般为她考虑的人,让她怎能不爱 伸出手臂揽了他窄紧的腰身,将脸更紧地贴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甜蜜。笑白拥着她腰身的大掌也将她更紧地箍住,此刻,没有欲、望,没有占有,只余下由心而发的款款温柔。两人就这么相拥着闲散的靠在短榻上,窗外的银白月光照进来,将窗口的一盆幽兰的影子投在短榻边,兰香,静夜,温情…… 埋在笑白胸前的凌菲睁开墨玉的眼睛,眸底深处闪过浓重的不舍,她真想就这么与他厮守,过平淡日子,可又不愿意连累他,不愿意让他抛弃他的母亲,放弃他的梦想。就这一刻吧,让她把这一刻牢牢地刻在脑海里,在以后想他念他的日子里回味,以至于不是太过孤单寂寥。想到这里,放在他腰上的小手紧攥了他的衣袍。 笑白脑中却是想着答应皇上去镇守边塞,将飞雪的兵力打退,也只有这样,他才有与皇上商量的余地,才可以退掉武襄公府的那门亲事,让凌菲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只需要再等几个月,最多半年,那么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他沉浸于他的设想当中,丝毫没有发现凌菲的异样。 两人相拥着躺了半个时辰,凌菲扶着笑白在短榻上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了。然后笑白才起身换来照顾凌菲的丫鬟给她取了换洗的衣衫,小丫鬟送衣衫来瞧着凌菲时,脸上满面的酡红和喜意,凌菲就知道她想岔了。等到小丫鬟退下去后,撅了嘴使劲地捶了笑白一拳,捶过后又担心他痛,捧着他的手臂要查看,惹的笑白一阵大笑。伏在她耳边低声调侃的说道:“这事儿总有一天会变成事实的。” 凌菲小脸唰的一阵红潮,嗔了他一眼,这几日与他在一起,他越发的不正经。 送凌菲回他自己的院子,吩咐老妈子和丫鬟小心伺候,笑白仍旧返回书房处理事务。 小丫鬟说了融雪姑娘晚间来过,只是她当时不在,便又回去了,让凌菲明日早间去她那里一趟,凌菲应了,方准备休息,小丫鬟又领了一个小厮进来。 凌菲眉头一皱,这个小厮面善,正是亦云小书房里的那位,便猜到怕是亦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问道:“你有何事?” 小厮呵呵的一笑,将手上的一个食盒递给凌菲身边的小丫鬟:“红管事说了,这些点心都是小姐喜欢吃的,于是让小的备些来送给小姐。” 凌菲让小厮谢过锦红,就让一室的丫鬟老妈子下去了。等到房中无人,才将那个食盒打开,果然食盒内的点心盘下压着一个信封,取出拆开细细地看,是亦云的字迹,末尾还有他专属的印章。凌菲苦苦一笑,亦云为了怕笑白察觉竟然借着锦红的名义来给她送信,真是用心良苦,她想到就是这几日就要离开湘潭王府,没想到这么快,竟然是明日。 将信封小心的烧毁,心情沉重地躺到床上,久久不能眠。 翌日清晨,笑白一大清早来看过凌菲与她一同用了早膳就去了宫中。 议政殿内,只有皇上与笑白二人,笑白坐在左首位子,神色淡淡的喝茶,皇上却是拧眉看着他这个惊才绝艳的皇儿,想着到底该如何开口。 岂料没等到他说话,笑白就放下茶盏,俊容上没有点滴表情,冰冷至极,他启唇:“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皇上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笑白不会同意,哪知他这么快就答应了。笑白天生是兵法谋略上的天才,又有一身的好武艺。在两年多前,他便开始有意培养他这方面的才能,后来他又放手让他政改,借着这个机会,将天齐以南的兵力都交到他的手中,几十万的兵力突然移交,他丝毫没有慌乱,而是管理的井井有条,仅仅四个月,军中将领对他好评如潮。那个飞雪国的罗霄神将,他相信,笑白定能够压制。只要笑白答应这件事,他也没什么不能应允他的,即便是这个皇位他也是愿意让出的。 “皇儿还有何要求,说来父皇听听。”皇上脸上带了笑意,显然心情开始变好。 “若是我能退兵,便将我与武襄公嫡长孙女的婚事取消。”笑白冷冷的说出这句话。 皇上的眉角一抽,脸上现出为难,他将武襄公的嫡长孙女赐给他做正妃,本就是抱着想给他扩大势力的想法,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领情,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婚期,皇上金口玉言,说出口的话,颁发下去的圣旨岂是这么容易反悔的,这不是叫他坏了自己声誉吗皇上试图劝说: “皇儿,这件事恐怕不是这么好办的,父皇也见过武襄公的嫡长孙女,那孩子正值婚配的年龄,又长的如花似玉,在京都有多少世家子弟的年轻公子盯着。父皇知道你中意于凌菲那个丫头,皇儿你是天齐的三皇子,皇子除了正妃还可以娶侧妃,若是你真的不想委屈那小丫头,先迎娶她为侧妃也无妨。” 笑白听着皇上口中的话,眼神越发的冷,狭长的凤目似乎要散发出寒光来,他抿着唇不发一言,但是任谁也能看出他的决绝来。 皇上暗探一口气,只好再做退步:“皇儿,天齐律法,皇子娶两个正妃也不是不可,我朝就有先例,凌菲那个丫头也甚是聪慧,让她做个正妃也不是不可。父皇让她与武襄公的嫡长孙女一同过门可好?” 能够同时迎娶两个妃子的,而且都是正妃的,那是皇子的特权,这也昭显了皇上对这位皇子的宠爱。然而笑白却是满面寒霜,抬眸看着高位上那人,问出口的话直刺人心:“何必要把你当年的伎俩用在我的身上,除了凌菲我不会再娶任何一人?” 当年,现在的皇上齐鸿也是同时娶了德妃和贵妃,只是两人却不都是正妃,而是侧妃。贵妃舒琴夫人是他真心喜欢的女子,而娶德妃却是为了任家的权势。后来为了自己的地位,齐鸿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人谋害,现今笑白除了凌菲不愿意再娶,是要杜绝任何的隐患,是不让凌菲受到任何的伤害。 皇上眉头一皱,心里绞痛,亏欠他们母子是他一生最后悔的事,以至于他这个最出色的皇子到今日也不肯叫他一声父皇。瞬间,他升起一种疲惫感,这个位子也是他年轻时千谋万夺才得到的,坐了几十年,现在却生出了烦腻和厌弃之感。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也罢也罢,就依他一回,他对那个小丫头也是怪喜欢的,若是以后有她陪在宫中,想必也不会太过孤单。 笑白见他不答,冷哼一声,从位子上站起,行了礼,就要离开。 还未迈出步伐就被皇上拦住:“皇儿且等等,你的要求父皇答应了,只要你能退了飞雪的兵,凯旋而归,父皇就取消了你与武襄公孙女的婚事,给你与凌菲赐婚。另外,你母妃那里父皇也一并帮你劝说,如何?”皇上早知舒琴夫人不赞成笑白与凌菲在一起,若是这次真的有皇上帮忙,此事定事半功倍。 笑白顿了一顿,回过头,脸上的寒霜少了不少,俊容也变得些微温和,他看了一眼皇上看着他的和蔼表情,心间那难解开的一处终于松开了一个口子。 转身,再次行了一礼:“谢皇上成全,笑白三日后便出征前往边塞。” 皇上点了点头,终是没有留他,看着笑白离开议政殿的挺拔背影,脸上落寞一片。作为一个父亲,他多想关心一下他的孩子,他想要问一句,左肩的伤怎样了,这一路要照顾好自己。但是笑白的态度让他到了喉咙口的话都咽了回去,何时他才能等到他叫他一声父皇。 第179章夏榕便是齐厉 第179章夏榕便是齐厉 笑白出了议政殿,拐进了御花园准备去梧桐宫给舒琴夫人请安,才行到半路,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个黑影给拦住。 抬头,凝眉,眼前人一身黑色紧身衣打扮,脸上半张面具遮了容颜,颀长的身材,腰间佩剑,墨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直落腰际。 未遮住的半张脸可以看出他唇线紧抿,脸色肃然。 笑白脸上带了一丝淡笑,一手背于身后,平视着眼前男子:“统领找本王有何事?” 齐厉面具后的浓眉拧了拧,顿了片刻才朝着笑白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有要事要与殿下商量,还请殿下这边请。” 笑白也不拒绝,迎上他的目光,然后随着他出了御花园,来到宫中一处甚是隐蔽的院落。 此处乃为四位御前带刀统领在宫中的宿处,院内都是齐厉的人,并不担心被宫人瞧见。齐雷、齐行有任务在身,而齐风伴在皇上身侧,这院中便只剩下齐厉一个主子。 齐厉领着笑白进了院内一间房间,屋内布置简单,与皇宫中的奢华简直云泥之别。笑白也不客气,寻了桌前的椅子坐下。不一会儿,就有黑衣暗卫送来茶水。 齐厉坐在笑白对面,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白沉默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室内安静之极,两人对面默坐。笑白放下茶盏,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状似无心的说道:“这是本王铭香居里独一无二的紫砂茶具吧齐统领真是好眼色。” 齐厉眉心一拧,声音浑厚低沉:“殿下,您应该早就猜到我寻你何事,飞雪罗霄将军提的交换条件你我都不能忍受,希望殿下可以护住凌菲,不要让她受到伤害。我愿意全力相助。” 笑白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瞧着眼前茶盏,凤目中的光明灭不定,突然冷哼一声:“齐统领真是好本事,你掌管着皇宫之中禁卫军,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为何让本王帮忙,即便本王保着凌菲,也是本王的事,又与你何干,况且,你又能助本王什么?” 他脸上表情虽淡,但是出口之话句句犀利,齐厉扶在腰间的右手不自觉的捏紧,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放松了情绪,才又缓缓放开手掌。 “我可以助三皇子殿下获得那个最高的位子” 笑白的手一顿,一声苦笑溢出嘴角:“那个最高的位子呵你如何知道本王稀罕那个位子,即便是本王为了那个位子也不会接受你的帮助。齐统领瞒的甚好,竟能将凌菲在沧州两年的踪迹遮掩的干干净净,让本王的手下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既然你这么在意凌菲,为何不亲自出面保她为何还要求本王凭着齐统领的本领救凌菲还不是绰绰有余” 笑白语气里无处不冷,齐厉看不清他,却震惊他竟然知道凌菲在沧州城的踪迹是他抹去的,这么一想,他不得不想到他还知道其他的事情,比如——他的真正身份。 笑白的话没有一句是不戳着他的痛处。是,凭着他的手段和权力是可以保全凌菲的安全,但是这一切却要以牺牲夏家为代价,他还放不下,不管是父兄还是母亲,他们在他的心里同样占到很重要的位置。如要保凌菲,他势必要自己的身份,那便是将夏家满门都牵扯了进来,皇上虽看重他,但是他却并不能容忍一个背叛了他的臣子,背叛家国的大罪他为了凌菲可以背上,但是他的家族却不能背上。 他与笑白兄弟多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面对面坐着,说的却是最伤人心的话。他知他瞒了两年,是他自私,可是有谁在感情面前是不自私的。嘴角扬了扬,扯出的却是苦笑,全然没有了以往那副纨绔的样子,满身的疲惫和颓然。 心在揪痛,好像被拿出放在最炙热的火上烧烤,他恨自己放不下,恨自己的无能,在凌菲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不能挺身而出。突然,他坚定了神色,坐在桌前,腰挺的笔直,桃花眼中是难以割舍的悲痛:“笑白,你若是能保护凌菲,我便再也不与你相争”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时下了多大的决心,胸腔里的心好像生生的被分成了两半,再也修复不了,那个他守护了、隐藏了两年多的小丫头,他终究是将她拱手让了人,这刻错过了,他便是错过了一辈子,此生再无与她结下连理的希望。但是,只要她能平安,他也无悔。 他唤笑白的名字,而非是“殿下”,他是已经赌上了笑白早就察觉了他的身份。面前,不再是皇子与臣子,而是多年的好兄弟。 笑白一怔,抬头看着他,才找出一点他相熟的那个夏家二少夏榕的影子。 两个多月前,当亦云告知夏榕的另一个身份时,他愣在书房里整整半日,皇上身边的暗卫头领,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位子多重要又多残忍,想到那个经常与自己谈笑解忧、不羁的夏二爷竟然是皇上身边冷酷、残忍、让人闻风丧胆的齐厉,他真的很难不怀疑在最初始的时候,自他在运州舒府被皇上算计的时候,他知不知晓个中原因,乃至他的身份是不是他告知的皇上。 一直最真心看待的兄弟竟然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还有可能是出卖自己的人,这让笑白痛心不已,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你终于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原来这么多年,活的最累的不是我,而是你”皇上身边的每一位暗卫都是千里挑一,经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训练才得以任用,而他是暗卫首领,这番苦更不用说。 暗卫虽相当于皇上的亲卫队,但是暗卫每次执行的都是皇上布置下来的最艰难最危险的任务,吃苦不必说,丧命都是经常的事。普通暗卫每五年都要换上一批,换下的人已经没有几人还一身健康,无病无痛,即便是得到很好的物质上的安抚,但是钱银哪能换来健康,大都退届的暗卫都活不过五年七载,死于病痛。而暗卫首领又有别人没有的奇妙异能,想要找继承人更是难上加难,一日未找到继承之人,一日就要呆在这个位子,以两面生活,犹如精神分裂,直到死为止。 齐厉见他话语中有松动,嘴角的笑意更苦,他如何想要瞒他,他祖父生前便是暗卫首领,而他遗传了家族的奇妙异能,能看穿隐身之物,注定要接替祖父的位子,而暗卫的身份是谁都不能透露的,即便是最好的兄弟。将手放在脑后,解下那个他以齐厉的身份存在的面具,一张有着麦色肌肤的俊容就展现了出来,一双流转的桃花眼此刻没有半点魅惑之态。 即便是看见夏榕,笑白心中还是有个结没能解开:“当初我在舒府之时,可是你将我的身份告知给皇上的。你只需答是或者不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笑白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害怕听到从齐厉的嘴中吐出“是”字,那么他们连兄弟也再难做成。 齐厉未想到笑白会这么想,浓眉纠结,郑重的答道:“不是”他那时并不知道皇上去运州是要寻他们母子。 笑白暗松一口气,内心的结解了大半,可是他将凌菲的踪迹抹掉他却不能全然原谅,“凌菲我自会保护,你不必担心,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插手她的事情。” 齐厉脸上闪过一个讽刺的笑容:“我自是将她让给你,便说话算数,只希望你以后莫要惹她伤心难过,否则,即便是毁了今日的承诺,我也会再把她夺回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一天出现的,你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说完这句,笑白便站起了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过几日我便出征边塞,我不在京都,请你帮我照顾凌菲的安全。” 齐厉此刻脸上扬起一抹淡淡释然的笑意,他们的兄弟情分终究还是保住了,他肯将凌菲托付给他,便是对他最大的信任:“你放心,我不会让凌菲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听齐厉说完这句,笑白一刻不留的出了这所深宫院落,朝着梧桐宫而去。 就在笑白离开不久,齐风从一座假山后闪出,直奔齐厉的房间,狠狠推开了门又重重的关上,冲到齐厉面前捏着齐厉胸前的衣襟,愤怒的看着他还来不及带上面具的俊容吼道:“姓夏的,你疯了,竟然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身份,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即便他是三皇子,是你的好兄弟,你也不该这么做” 齐厉瞥眼看着齐风紧攥他衣襟攥的发白的指节,无所谓笑笑,那消失了的慵懒纨绔的表情又回来了:“这暗卫统领忒不好干,我想要提前退离了,到时候我在一边看着你们三小子累死累活岂不逍遥。” 齐风愤愤的摔了他的衣襟,怒气未平的坐在桌边不去看他,他们四人同患难,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好上一分,他知齐厉在宽慰他,可就是放不下这份心,如果笑白将齐厉的身份透露出去,那是要砍头的大罪,还有这暗卫统领是他们不想干就不干的嘛 “我懒得管你,瞧你平日满肚黑水,也不过如此,等到了砍头的时候,别想着我们给你送断头饭” 齐厉看着齐风呵呵的一笑,胸腔里却满是温暖,有他们三个好兄弟,这暗卫生涯也不是全然的寂寥、毫无意义。 第180章还是离去 第180章还是离去 自笑白去了宫中,亦云便派了人来,凌菲一大早去看望融雪后就等在院中,此时,正随了亦云派遣来的小厮朝着小书房走去。 还是那条弯弯绕绕的鹅卵石花径,前两日还鲜艳的花朵已凋了花瓣,有的落在鹅卵石小径上,走过时,被踩得粉碎。 刚进了小书房的院门,凌菲就看到亦云在院中焦急的踱步。听到院门脚步声,亦云即刻迎了过来:“凌菲姑娘,快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凌菲点点头,“还请亦云公子替我安排好融雪。”她与亦云的交易未向融雪提过一字。 亦云答应了一声,请她莫要担心。凌菲进了小书房换了一身男装就随着亦云安排的小厮从王府车马门出去了。 方上了马车,凌菲掀开车帘再次看了一眼湘潭王府,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忍不住要落下来,眼睛紧紧地一闭,放下帘子,吩咐一声,马车像离弦的箭一般驶离了王府。 亦云对小书房里另外一名小厮交代一番,也乘着马车跟在凌菲的马车后离开。 马车约摸行了半个时辰便在一个不起眼的酒楼门前停下,凌菲在马车中呆怔着,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意,莹白的脸颊两侧还挂着两滴未落的晶莹。 驾车的小厮轻唤了两声,凌菲没有回过神,亦云赶过来掀开车帘,就见到凌菲僵在马车中,泪要落未落的样子,心中升起愧疚,但都已经这个时候,想后悔晚矣。 他放轻了声音唤了声凌菲。被帘外的强光一照,又听到亦云的声音,凌菲才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忙用袖子随意抹了脸颊上的泪珠,朝着亦云扯出一个笑,“到了?” 亦云点头,她也不用他扶,直接撩了袍子下了马车。亦云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哀叹一声,加快脚步走到她身侧,领着她进了酒楼的后院。 这家酒楼后院极静,一边有一个紫藤花的花架,紫藤花期刚过不久,碧绿色的子藤条垂下,在夏风中悠闲摆动,凌菲却没有点滴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后院的房间不多,但是有一间门前站着两个利落打扮的短袍青衫男子,半遮着脸,但是还是能看出来这两名男子眼睛与天齐人的不同,眼瞳蓝色,眼眶深陷,典型的外国人面孔。 那两名男子见到亦云急忙迎过来,然后向他身后看了一眼,立刻朝着凌菲低下了头,右手搭在左肩胛下对着凌菲深深的一个鞠躬,口中整齐道:“属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凌菲虽然身着男装,可是并未易容,两名男子都是凤凝阳的属下,知道她的身份也没什么奇怪。可是突然的被两个异国人这般对待,凌菲心里还是挺别扭的。抽了抽嘴角,随意的让他们起身。 后来那两名男子对着她时都是低垂着头,再不敢看她一眼。飞雪律法,身份低贱之人,不可随意直视皇族。 亦云和凌菲被这两名男子带到一间房里,房间摆设极其简单,凤凝阳正坐在桌前擦着手中的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剑。回过头看到一身男装的凌菲,眸子一凝。 起身请亦云和凌菲坐下。瞟了一眼神色淡淡的凌菲,凤凝阳对着亦云道:“亦云公子真是讲信用,凤某会信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亦云脸上一片冰冷:“凤公子能记住约定自是最好,府中还有事,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说完亦云就转身,但是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凌菲姑娘身份高贵,还请凤公子好好照顾,还有,你们快些离开京都,我可不敢保证,如果这件事被我们爷知道,你还能不能带走凌菲姑娘。”言毕,朝着凌菲看了一眼,眼神一半担忧一半愧疚。 “这些不用亦云公子提醒,凤某自会安排,至于凌菲的安全,想必凤某这里不会比湘潭王府差多少。”亦云冷哼一声出了房间,快速地离开。 凌菲坐在桌边,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时凤凝阳转过身,看她小脸上一片落寞,心口一抽,走到一边的一个小柜子旁,取出一个仔细包好的包裹放到桌上:“凌菲,这是你师傅的遗物,现在还给你。” 凌菲一愣,接过包裹解开,精致的梨花木盒子安静地躺在桌上,伸手摸了摸,眼眶越热,转来转去,她还是回来了。 抬头看了凤凝阳一眼,嘴角苦涩地扯扯:“我还以为永远也见不到这个盒子了呢” 凤凝阳微叹一声,坐到她的身边,目光锁着她:“本想等到飞雪再告诉你你的身世,可是这段时间在湘潭王府,估计你早已知道了。你是飞雪的长公主,身上背负着一个国家的责任,这是怎么逃也逃避不了的,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你是飞雪直系皇族的身份却是抹杀不了的。” 凌菲觉得整个人生都开始虚幻了,无依无靠的孤女变成飞雪国的继承人,天大的玩笑。她嘲讽的笑出声:“你又是何人?” 事到如今,凤凝阳也不想再瞒她,“我是飞雪凤家的嫡长子,凤家未来的家主,自小女皇就为我们定下婚约,我来飞雪寻你,也是奉女皇的密旨。” 凌菲捧着梨花木的盒子,眼里的光冰凉如千年寒潭,现在什么样消息也打击不了她了,就连听到她与凤凝阳有婚约一事,她也已经麻木。 “下面我们该怎么办?”有句话叫既来之则安之,她可以感受到凤凝阳对她没有恶意,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要助笑白,那么她此刻定不能给笑白拖后腿,何况,她还有她的发带,若真到了无可奈何之时,最坏的打算就是溜之大吉。 凤凝阳看到凌菲脸上决绝的神色,知她已经下定决心与自己离开天齐京都:“我们即刻启程离开京都赶往天齐边塞元城,然后再进入越国边境,等待机会回飞雪。” “一切听你安排吧”凌菲打开梨花木的盒子,抚着里面那本墨云先生留下的游记。 凤凝阳见她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些担心,可是此时不容他拖沓,只好先出去吩咐手下准备,不一会儿就领着乔装打扮的凌菲出了酒楼,上了一辆极普通的马车,朝着京都的北城门驶去。 湘潭王府,笑白下了马车入了王府就朝着凌菲的院子走来,自他们冰释之后,他只要与她分开一日,便是极想。刚穿过一片游廊,就有家丁急奔到他面前,满面急色:“殿下,亦云公子有要事寻您,请您马上去小书房。” 笑白眉头一皱,在抄手游廊下的淡淡风姿俊美的让人迷醉,可是眼前家丁却被他周身不悦的冰寒气势震的恨不得将头垂到脚底。 过了一会儿,冷汗直冒的家丁以为自家殿下不会回答他的话时,笑白开口:“回小书房告诉亦云,本王马上就到,另外,让锦红去本王院子,给小姐准备好饭菜。” 家丁低垂的眼神一闪,立即应了,飞跑着离开,好似再呆上一秒,整个人都要瘫软。 笑白眉头一皱,总觉得好似哪里不对劲。拂袖,去了小书房。 小书房内,亦云面色紧张,立在一边,偷瞟着笑白核对账目,突然,笑白抬起头来,将亦云眼中来不及收回的忐忑都映入眼帘。 他浑身淡然,可是就是让人觉得他气势骇人,“啪”的一下合起账本,狭长的凤目里深不可测:“亦云,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账目明明月底才要拿来的。” 亦云脸上一僵,笑白发怒时的气势他一贯的挡不住,眉间抽了抽:“他……他们今日来王府有事,我便顺拿来给爷看了。” 亦云谎都难圆,笑白看了一眼他低垂着头,立即起身,朝着凌菲所在的院落快步走去。 亦云一见有些慌,可是到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他难拦住他,只希望这个时候凤凝阳已经带着凌菲离开了京都。 笑白心里突然升起从未有过的担忧和惊恐,他在心中拼命否定那个猜测,只希望一进院子就能看到那个言笑晏晏的小脸。 猛地推开迎上来请安的丫鬟和老妈子,进了院子就推开卧房的门,外间空荡荡一片,没有他熟悉的味道,心口顿时被揪紧,疼的他喘不过气,掀开帘子,大步跑进里间,床上锦被叠的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几碟凌菲爱吃的点心,茶具旁摆着凌菲爱看的一本游记,一切都好像凌菲在时的样子,可是就是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娇小身影。 凤目顿时赤红,薄唇也紧抿,艰难的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游记,轻轻一翻,在一半的地方还有凌菲折下的作标签的痕迹。轻抚着书页上那轻微的折痕,怒吼出声:“来人,小姐哪里去了?” 守在房间外的一众丫鬟婆子提着心哆哆嗦嗦的跑进来跪在地上:“奴婢……奴婢们也不知道,小姐自从跟着小书房来的小厮离开后,就没回……回来过。” 转身,凤目怒瞪着眼前的丫鬟仆妇,面上再也维持不住月白风清的模样,明明他能保护她,明明他与她就能在一起,为什么她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 “舒甲”笑白声线冷如冰霜。 从窗外很快飞跃进来一个男子,单膝跪地:“爷,有何吩咐?” “将亦云给本王即刻押来” 第181章怒 第181章怒 那个,求订阅求粉红求打赏,高、潮就要到了哦 —————— 舒甲一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笑白,亦云是笑白的左膀右臂,笑白抓谁也不会抓他,他以为他出现幻听,可是触到笑白怒红了的双眸,心尖一颤忙低下头不敢问出口。只是跪在笑白身前,僵着动作。 笑白更怒:“怎么,本王的话没听见,还不将亦云押来” 现在舒甲听的再清楚不过,不敢再做犹豫迟疑,忙起身领命离去。 一屋子的丫鬟老妈子身子打颤,跪在地上,笑白平日虽冷面,可在湘潭王府还没有发过如此大的怒火,前些日子,自凌菲来了后,整日更是和风满面,温润如仙君,对待小厮丫鬟也柔和了一分。但是谁也没想到他怒火四起后是这么的恐怖和让人胆颤。 笑白捏紧手中的那本游记,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下人,凌菲突然离开带给他的焦躁、空虚、思念和担忧越来越甚,他大掌一挥,桌上那套紫砂茶具已经摔在地上变得粉碎。 俊脸犹如从地狱来的使者,无处不散发着骇人的怒气,他大喊,原本低沉的磁性嗓音带着声嘶力竭的沙哑:“来人,通通都拖出去,逐出府,永不再用” 顷刻间,过分静谧紧张的室内哭喊声一片,被王府逐出门,哪里还有人再敢用他们,这仅仅是比杖毙稍微轻点的惩罚而已,而笑白只是顾念着这些人照顾过凌菲,才没有说出杖毙罢了。 很快就有侍卫来将这群丫鬟仆妇拖了下去,行动利索不敢看自家主子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牵连到自身。 亦云一进院子就看到这幕情景,皱了眉头,心里猛跳了两下。舒甲跟在他身后,仍是不解:“亦云公子,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惹主子不高兴的事儿,自我来到王府,还从未见过主子发这么大的火。你可要当心啊” 亦云苦笑,这次,即便是笑白要他死,他还是不会后悔将凌菲送走。吩咐了押解那些丫鬟老妈子的侍卫将她们送出府时要给她们足够的银两,这才定了定心,深吸一口气,进了院内房间。 亦云看到内间桌前满面狼藉,心下一沉,快走两步跪到笑白身前请罪:“爷,凌菲离开一事是我安排的。” 笑白凝视着屋内摆设的凤目一瞬间扫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为何要如此做?” 亦云低垂着头,神色坚定:“凌菲,不能留” 眼前暗影一闪,亦云胸前的袍衫已经被提起,笑白狠狠提着他的衣襟,竟然生生的将他提的站了起来,然后左手毫不留情的一拳挥向亦云的脸颊,在空气中带出劲风。亦云不闪不避,任笑白的拳头招呼,梗着的脖子被一拳打的歪向一边。脸颊嘴角青紫,更有血丝从嘴角滑落。亦云只是淡淡一笑。 笑白怒火上窜,看不到他的小丫头,好像他的世界已经瞬间塌了一半,以往的克制再也不存在,此刻,只想要将怒火撒在这个害他的小丫头离开的人身上。 他指关节攥的发白,左肩胛后的伤口因为方才的用力过度有些裂开,撕裂一般的疼,可是抵不过失去凌菲的心疼:“亦云,别以为本王重用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本王不高兴,一样可以让你立刻一无所有” 这么多年,亦云名义上是笑白的属下,可是笑白从未将他当做属下,就连当年跟着彭泽先生去云游,他也是带着他,即便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笑白此时说的话让亦云的心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在往外不停的渗血,阻也阻不住。 脸上被笑白打的狼狈,可是心里没有一丁点儿后悔的意思,他什么话也不说,任由着笑白提着他。 看到亦云脸上被他打伤的地方,笑白心口一颤,凤目中的怒火熄灭了些,一把推开亦云,背转过身再也不愿意看他,出口的声音如针,针针扎人的死穴:“别以为本王不明白你送凌菲的目的,别说那个位子现在不是本王的,即便本王有能力有机会去坐,本王也不会稀罕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若是想当一个权臣,你今日就可以易主本王不会拦你想必璟瑞王府定会欢迎你” 亦云被笑白一推,倒在地上,站起,用袖子随意抹了嘴角的血丝,听到这番话,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笑白口中说出来的。随后,一个嘲讽的笑出现在青乌的嘴角:“亦云任爷惩罚,可是亦云绝不会背叛爷。” 笑白就像被放在冰和火之间炙烤,前面要将他烫化,后面要将他冻僵,全身已经麻痹,可是又出不来,生生要受这样的折磨。亦云的话在他耳边回荡,一万只蚂蚁在心口撕咬都不能形容这样悲痛绝望的感觉,他不想看到他,可是这些年的兄弟情义又让他下不了手。 怒火最后化成一声愤怒的低吼,笑白再也不管室内的亦云,甩袍就飞身离开。 亦云大感不妙,回过神想要去拦阻,已然太迟,笑白运起轻功已经离开院落,他大声唤着舒甲、舒乙、舒丙、舒丁几人。 几人听到亦云忧极的喊声,不久纷纷出现。亦云脸色凝重:“快将爷追回来,无论用何种方法,快” 来不及询问亦云为何脸上带伤,舒甲方才也瞧见笑白飞身出门时脸上那不要命的样子,知道事态严重,与舒乙、舒丙、舒丁商量了方向,带着人手即刻追了出去。 亦云站在院中,眉心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他还是小看了自家爷对凌菲的在乎,苦涩无奈的摇摇头。情是毒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就中毒已深,再也无药可解 盛夏的日光照了亦云一身,毒辣的阳光混着死一般的沉寂,却让人的心拔凉拔凉,一定要寻到笑白,一定要将他找回,不然凌菲的离开将是前功尽弃,同时也辜负了凌菲一片成全之心。 可是,亦云不知道的是,笑白今日已在宫中答应了皇上出征边塞,他这么做,只是徒增笑白的烦恼,将事情闹的更僵,把局搅乱而已。 听到主院这边的动静,锦红就惨白了一张脸,将学义交给奶娘,慌张的往主院这边赶。等到后,看到亦云独自站在毒辣的日头下,胸前的衣襟还一片凌乱,原本热闹的院中死寂一片时,就僵在了原地,脚变得千斤重,再难迈出一步。 亦云听到轻微声响,转过头,看到锦红呆怔在原地,轻叹一口气,朝着她走来,大手摸了摸她煞白的小脸:“无事了,回去吧” 锦红怎么能放下心,他这个样子,嘴角未擦干净的血已经干涸,清俊的脸颊更是乌青了一大块,还微微肿起。 她心颤抖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抚着亦云的脸,她不敢想,这王府中除了笑白还有谁敢将他打成这样,哆嗦着声问出口:“亦云,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脸猛的对着院内敞开的房门,然后不顾亦云的拦阻,奔向内室,入眼,没有一个人,凌菲也不在。 亦云心痛的看着锦红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口一抽一抽的,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臂,抱着她的纤腰,将她揽进怀里,轻声的在她耳边安慰:“锦红,锦红,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我会处理的,一切都有我” 锦红艰难的推开他,抬头看着亦云的脸:“亦云,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亦云脸上闪过愧疚,但是此时怎么也不敢将事情的原委告诉锦红,只能用力将她揽进怀里,抱着他,心痛的软语安慰。 京都各大城门统领同时收到三皇子即刻关闭城门的命令,笑白手执天齐南部兵力的帅印,而看守京都城门的统领大半出于南部军队,虽然对这个命令表示疑惑,可是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在半个时辰内,城门被关闭,京都内出现恐慌,百姓们都不知为何,街头巷尾打听出了何事,怎么关闭城门。 笑白领兵在京都进行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与凌菲相像的背影,一时间,三皇子的奇怪举动传遍京都,就连深宫中的皇上也不例外。 议政殿内,皇上捏着大臣呈上来的折子,眉头深锁,这个一向镇定自若,大山压于顶而面不改色的皇儿怎么会如此冲动,做出这样的事情,顾不得问清原因,即刻让齐风派人带着令牌去各大城门将城门打开,安抚恐慌的百姓。 璟瑞王府,齐瑞坐在一边深思,不知道笑白演的是哪出,邪魅的容颜上满是不解。 左相府,元思将林清浅送来的补汤一袖挥落于地,冷冷听着家丁汇报着笑白在京都的动静。儒雅的容颜,眼眸很沉难懂。 笑白立于北城门口,向着北城门的统领询问,紫色袍衫后因为骑马狂奔伤口崩裂,有干涸的血迹渗出袍衫,他却丝毫不知。 在天齐,异国人进出京都都要有通关文牒,每日便有专门的官员在城门口登记,统领将今日登记的呈给笑白。 快速地翻阅,眼眸突然锁在那处“越国凤氏”上,凤目中扬起杀气,翻身上马,不顾城门统领的叫喊,甩着马鞭,领着一对人马冲出北城门,朝着延伸到天尽头的官道而去。 第182章圣物 第182章圣物 这边笑白刚刚离开城门口,那边舒甲、舒乙一行就带着人到了。拿着湘潭王府的令牌一问才知道笑白已经带着人马出了北城门。心里一惊,笑白重伤未愈,还只带了一小队人,若是遇到了意外,可是谁也担当不起的。 舒甲与舒乙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舒乙去将王府人马悉数带来,舒甲领着几队人快速的追上去。 远处的官道上不一会儿就扬起飞沙走尘。 齐风的动作迅速,京都内的四座城门再度恢复正常,王府和军营里的人马也被暂时压制住。齐风带着皇上的密旨亲访湘潭王府,而笑白却不在府中,动用暗卫多方打探才知道真正原由,齐风立马回宫禀报皇上。 即便是笑白紧追不舍,但是此时凤凝阳已经带着凌菲快马加鞭离开了京都,行了将近一百多里。 笑白直追到京都临城归安也未得到凌菲丝毫的消息,盛夏日头毒辣,笑白淡紫色的袍衫早已湿透,汗水顺着脸颊如雨流淌而下,俊逸的容颜多了一分颓丧的魅力。凤目闪着坚定不移的光凝视着漫漫延伸无尽头的官道,左肩胛后的伤口崩裂后又被汗水浸湿,一阵一阵的抽疼。 可是一想到凌菲离去再也没有心情管顾着身上这点伤痛,扬了鞭,就又要追出去,身后跟随的侍卫大急,拦住笑白的去路:“殿下,万不能再往前去了,您身上的伤经不起这番奔波。” 烈阳下,笑白赤红了双目,怎会听从劝阻,猛力推开,大喝:“让开你们若是想要回去,便回去,本王绝不拦阻” 侍卫们个个噤若寒蝉,他们哪里敢丢下三皇子殿下,他们是由皇上从禁卫军里亲自挑选出来的各个方面都是杰出的高手,专门负责三皇子殿下的安全,若是三皇子殿下不回去,他们回去了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笑白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副淡定如竹露清风的样子,好似变了一个人,再不是他们熟识的三皇子殿下。 见不再有人阻拦,笑白望了一眼远方的官道,夹着马腹,长鞭“啪啪”地挥在马背上。还未离开几百米,身后的舒甲一行终于追到。瞧见笑白脸色苍白,嘴唇青白干涸无血色,急的冒冷汗。忙打了鞭子快速追上去。 “爷,爷,切莫要追了,这样只会让您累倒。” 笑白狭长的凤目扫回来,只在舒甲的面上停了一秒,可是这样坚定和冰彻的眼神,让舒甲一个退缩,再也不敢相劝。 笑白心知自己身上的伤撑不了多久,可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呵护备至的小丫头离他远去,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任着她离他原来越远,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他都要坚持到最后,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 马匹喘着粗气,显然已经累得不行,舒甲追在后面直皱眉头,笑白浅紫色衣袍后那又新渗出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舒甲狠了狠心,爷要治他的罪就治他的罪吧,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都比不上爷的命。 “龙三,拿弓弩来”舒甲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龙三一惊,愣怔了一下,还是从身后背着的行囊里取出舒甲要的东西递过来。 舒甲擦了擦头上如豆的汗珠,抿了抿干干的唇瓣,跨在奔跑的马背上,举起那个小巧的弓弩,闭了一只眼,瞄准了最前方不要命了甩鞭飞速跑着的笑白。 “嗖——”的破空之声朝着笑白的方向飞去,笑白身心俱疲,只是还剩下心中最后的一抹执着在支撑着,五官敏锐程度再不如前,假若他健康强壮,这等小伎俩怎能让他倒下。 短箭精准的摄入了笑白的小臂,笑白五感因为伤势和疲惫已经变的迟钝,等到发现的时候,短箭已经射入手臂,绝望和永久的空寂袭入脑海,无边无际的黑暗代替那熏热的光明,最后闪现的是凌菲清丽的笑颜。 手再也抓不住缰绳,身上无力酸软,只想要绵绵的睡下去,仿佛只有在那个无尽的黑暗中才有他疼爱思念珍惜的小丫头。 舒甲见短箭上的麻药起作用,双手用力一撑马背,从马上跃起,腾空一飞落在笑白马匹的身后,险险扶住正要马背的笑白,要将马匹勒停,骏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跃起,终于停下。 身后的侍卫们也跟着停了下来,惊恐地看着舒甲,不敢置信他竟敢拿弓弩射殿下。 “你……你,不想活了,敢伤殿下。”侍卫头领怒道。 舒甲哪里管的上这么多,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要将笑白送回王府,让太医诊治。方才接着笑白,他身上的不正常的热度惊的他差点跳脚。现在将他放下马背,他额上的冷汗,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更是让人心惊。 舒甲转过头朝着侍卫头领气极的大吼:“你觉得殿下的性命重要还是我们的性命重要,若是让殿下这样跑下去,难免要虚脱而亡,你如果还想活下去,就快些将殿下送回王府。” 侍卫头领也不是不分轻重、愚忠之人,瞬间领悟了舒甲话中的严重性,不发一言的与舒甲一起将笑白扶上马背,加紧赶回王府。 两队人马行到半路就遇到舒乙、舒丁一行,队伍里有舒丁细心备上的马车,将笑白移到马车里,不敢多做耽搁,让舒乙先回王府通知御医准备,等着他们将笑白送回王府及时诊治。 皇上已得了消息,脸色黑沉,他未想到他这个出色的皇儿竟然是个如此情种,不顾自己伤势亲自追了出去,气地摔了桌上他最爱的那只紫砂壶。可是心里又忍不住的疼惜,想起从笑白出生他就不在他的身边,这样倔强的性格也多半是因为他而生成,因为他对他们母子的抛弃,而让今天的笑白一旦认定就再也不会辜负。他又气不起来,紧攥了手,换了便袍吩咐了李全要暗访湘潭王府探望笑白。 李全怎不知皇上这番浓重的父子情,当夜替皇上准备出宫的车马,疾奔湘潭王府。 凌菲一身男装抱膝坐在马车中,下巴落在膝盖上,眨着乌黑的眸子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一片凄冷。她不经意的就会想到假若笑白知道了她不辞而别会是怎样,是不管不顾的寻找,还是大发雷霆,还是恨她入骨……她不敢往下想下去,心情越发的烦躁难安,甚至是有些后悔,她应该问问他的意思,不应该就这样凭自己的一己之见就做了决定。 车窗外青山重重,夜色开始升起,西边还留着的霞光也渐渐暗淡,最后消失不见。车帘外传来凤凝阳醇厚的声音:“凌菲,吃些点心吧?”话音刚落,凤凝阳就掀开车帘端着一个食盒进来。 凌菲怏怏抬头,黑眸黯淡无光,朝着凤凝阳摇了摇头,又看向车窗外。 凤凝阳暗探口气,凌菲自上了马车,已经大半日都滴水未进,瞧着她小脸憔悴的模样,他心口也跟着抽痛。可是知她初离王府,心内记挂放不下,此时最是需要时间来自我平静,也不想多加打扰:“凌菲,我将这些点心放在这,你饿了便吃些。” 将食盒放在中间的小几上,凤凝阳深眸回视了一眼凌菲,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失落,掀了车帘跃上一旁的马背。 因为急赶着离开天齐国土,凤凝阳带着一行队伍夜间也不休息,直奔天齐边塞元城。夏夜,声声虫鸣,他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点点璀璨的星光,嘴边却是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他不知道听从女皇的命令来寻凌菲回飞雪是对是错。 前方侍卫突然赶马飞速跑到凤凝阳身边,神色凝重,向着他抱拳道:“主子,飞鹰有消息传来。” 凤凝阳捏着缰绳的手掌一紧,这个时候飞鹰传来消息,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何处传来的消息,又为了何事?”凤凝阳与侍卫避开队伍,打马走到路边。 “是家主传来的消息,消息说女皇正在请国师卜卦预测圣物的形态,想必不日结果就会出来”侍卫表情凝重,提及圣物更是满面恭敬。 凤凝阳瞪大幽深的眸子看着虚空:“什么,女皇让国师预测圣物形态,不是等长公主十七岁之后才可以预测得出,怎会提前?” “属下不知,消息只是这样说的,但是既然国师出面,定然有了十分把握。还有,家主又另外交代,若是主子寻到长公主,万不要立即就将她带入飞雪境内,可在越国内停留。” 凤凝阳朝着侍卫挥挥手,让他去照看队伍,一个人骑着马跟在队伍后拧眉深思。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未告诉凌菲,而他能知道这件事也是从凤家确定他为家族继承人之后,由现任家主告知于他。 这件事是飞雪国的秘密,若非是飞雪最高贵的皇族也不知道,而凤家是因为当年跟着开国女皇打下江山才得知此事,也被勒令只有每任家主才能传承下去。 飞雪为何定下嫡长公主就是继承人的律法其中大有内幕,因为随着每届飞雪的长公主诞生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件圣物。 第183章等我 第183章等我 此件圣物会变化为平常之物一直默默呆在长公主的身边,在长公主懂事之前,将不会有人知晓,直到了长公主能懂人情世故才会不经意的让她发现圣物的存在。并且除了长公主自己谁也不会知道圣物的真正样子以及开启圣物的方式。 飞雪随着每届长公主诞生的圣物都不一样,皇族顶峰权力的那些人想要知道圣物的样子只能等到公主十七周岁之时,请国师预测。也就是在每一任长公主十七周岁之时都会引起飞雪皇族内的大乱,皇族内的许多分派及大家族都会为了圣物抢夺。因为飞雪祖先有记载,拥有圣物者拥天下。 每届长公主所拥有的圣物能力都不同,有的甚至是威力甚小,这也可以通过国师的预测。而早在多年前,飞雪女皇就请国师预测过,现任的长公主身上的圣物是飞雪开国以来威力最强的。这也是飞雪女皇急着要寻到凌菲的原因所在。长公主身边的圣物将随着她同生同灭,也会随着长公主的年龄,威力渐渐变小,直到最后和普通之物无异。 飞雪前任的长公主都是在皇宫中长大,又有前任长公主胜任的女皇在身边庇佑,即便十七岁之时会引来骚乱,也都会被女皇强大的皇权平息,直到安全登上帝位。而凌菲却从小因为变数远离皇宫,与女皇除了有血缘关系外,并未真正接触过。 女皇自制高傲又冷情,并不喜欢上届女皇给她选的原配皇夫,即便是后来与皇夫有了孩子,也是对皇夫厌恶不已。等到太上皇过世,运用雷霆手段将皇夫拉下宰相之位,暗中谋害。后来对肚中孩子也是不喜,若不是因为肚中孩儿是长公主,估计她会毫不顾忌的将其扼杀。后来长公主在宫中遭人厌弃、谋害,才被贴身的罗侍卫带离皇宫,逃出飞雪,在天齐隐姓埋名。 而后女皇并未对长公主的离奇失踪多做调查,而是另娶了皇夫——飞雪世家长子李峻楠,不久诞下二公主。二公主出生后,女皇又生了几胎,可惜都是皇子。于是,女皇便对二公主从小溺爱,无论何事都是百依百顺。养成二公主骄纵跋扈的性子。 若是长公主不回飞雪,凤凝阳相信下一任飞雪女皇非二公主莫属。可是飞雪至今为止还未有过二公主登基为帝的先例,二公主身边没有圣物傍身很难服众。 而女皇此时寻找长公主,不难猜出她的真正目的,这绝非是为了凌菲着想,女皇觊觎的只是凌菲身边的圣物而已 而凤家呢?凤家乃是飞雪第一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往年圣物之争也大都参与其中,家主会放过这次的绝佳机会?凤凝阳想到此处嘴角一个苦笑,权利让每一个人都丧心病狂,若是真的坐在了那个最高的位子,真的就会如心中所遇见的那般满足自在为所欲为? 其中最值得同情的是那个小丫头凌菲,皇族的争夺、邪恶,他从小看在眼里,而他真的不愿意让那个小丫头亲眼目睹这样的残忍。 凉爽的夜风拂过面颊,不知不觉他已经落入了一个情网,而这个情网是毒,一落入就万劫不复 湘潭王府,笑白躺在凌菲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睡梦中,他甚至能闻到凌菲身上淡淡的混着茶香的香味。 守在一边的亦云和舒甲见太医将笑白的手腕放下,忙上前询问。 “太医,爷的伤势怎样?”亦云掩不住的满脸焦急。 还未等太医回答,有小厮匆匆来报,亦云脸色骤变,还没反应过来皇上这么晚竟然到王府来,就听到外间珠帘被掀开时的珠玉相击之声。 然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便快步迈入里间,忙跪下行礼,皇上严肃的眼神瞟了亦云和舒甲一眼,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这时候讲这些虚礼干什么,起来,快出去,朕要在这里陪陪皇儿。” 亦云和舒甲低头朝着床上看了一眼,只能轻轻退下。 皇上坐在笑白身边,盯着床上面色苍白如雪的儿子,心口抽痛,放轻声音对太医说:“三皇子的伤势怎样?” 太医因为皇帝突来王府被吓得满头是汗,“回皇上,三皇子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前些日子殿下的伤势就不轻,今日又体力消耗超过身体所能承受之范围,导致脱力。因此时夏季,殿下的伤口开始恶化、溃脓,要好好休养,切不能再像今日这般鲁莽。” 皇上眉头紧拧,低眸看向床上的笑白,对着太医挥挥手,“你先下去吧,这些日子就留在王府里给三皇子调养身子。” 太医应后,背着药箱,快速退下。 笑白是为什么伤口恶化,皇上已经明白了个大概,注视着自己这个出色的儿子,皇上心里越来越堵,用一边的湿巾子给笑白抹抹额头上的汗珠,长叹一口气。 突然笑白的唇瓣张了张,从口中飘出不甚清楚的两个字:“凌菲……凌……菲” 贴到他的唇边,皇上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无奈的笑,看来他这个儿子是认定那个小丫头了。罢罢罢,只要笑白开心,就由着他吧 亦云、舒甲与李全守在外间,只微微听到里间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两柱香后,皇上才背着双手从里间出来。 立在外间,即便皇上穿着一身普通的便装,可是那浑身散发着的王者之气却是丝毫没有减少,他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亦云,嘴角扯出一个假笑,随后坐于主位之上,声音洪亮,威慑有力:“亦云,你可知罪?” 笑白身边的事情皇上不说了若指掌,也知晓七七八八,笑白的左膀右臂亦云他怎么会没有听说过。笑白今日去宫中才答应他去边塞退兵,怎么可能将凌菲放走,又去追。王府固若金汤,在王府中有这个能耐的也便只有亦云一人。加上齐风的汇报,瞬间,皇上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亦云身子一颤,这事却是他做的,他不想否认,忙跪于皇上身前,以头磕地:“亦云认罪,但是亦云还是要请皇上切莫让殿下出征,殿下伤势未愈,不知这一出征,身体究竟恶化成什么样子”既然皇上都已经猜出来了,他便赌上一赌,如果皇上真的答应他的要求,他即使是死也死得其所。 皇上浓眉一皱,亦云这般做的目的他也能猜出些,可多亏他是从小跟在笑白身后的人,到今日竟还不都全然的了解他,亦云对笑白是独一无二的衷心,可是这衷,却加上了自己的自以为是。看来,他还不如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了解自己的儿子。这几年,他默认笑白扩张势力,笑白也不辜负他的期望这样做了,可是他却看出他对这些事情并不热衷,甚至隐有厌恶,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又怎会这么卖力。 皇上低垂眼帘看着亦云,哼了一声,真是愚衷,“你的罪自是要定,可是朕念在你傍在笑白身边多年,你的罪由笑白醒后再行定夺。朕奉劝你一句,不要做傻事,这样只会让笑白徒增烦恼。先下去吧,让笑白好好休息。” 亦云紧抿着嘴唇,只能告退。 “齐风”皇上提高声音喊道。 不一会儿,从黑暗中闪出一个人影,齐风恭敬地向皇上一礼。 “皇上有何吩咐?” “派人一路调查温凌菲和凤凝阳的下落,要快,万不要让他们出了天齐的边境。” “是,属下这就去办。”又是一闪,齐风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皇上回身吩咐李全:“我们回宫吧,回宫后,让人给三皇子送些上好的药材来。” “是,皇上,咱家记下了。” 三皇子在京城中的这场闹剧很快被皇上平息了下去,京都百姓虽也有议论,但是根本不知这究竟是为何,无因无果,舆论自然就自行消散。 一日后,笑白醒来,面色仍是苍白如纸,可是狭长的凤目却不是受伤时那么无光。侍候在身边的锦红一见自家爷醒来,满面喜色。 “爷,您醒了。” 笑白吃力的想要坐起,可是左肩后的伤口不容他使力,锦红明白了他的意图,即刻上前将他扶起,塞了软枕,让他靠在床头。 “快将边塞元城的地图拿来,要来不及了,凌菲要是落在飞雪皇族的人手上,必遭大罪”笑白方醒,未进点滴食物和水,开口声音艰涩难听。 锦红一听,心口忍不住的一颤,眼眶酸涩就要流下泪来,他未想到笑白一醒来记着的便是凌菲。虽然她也极想要爷马上就去将凌菲救回来,可是以笑白现在的身体状况,那是痴人说梦。她还没有到这种不知进退的地步。 她忍着泪,轻柔的道:“爷,您方醒,身子还虚弱,不若先用些粥食,再喝完药,把身子养好,这样才能救出凌菲。” 笑白眼里一闪而过的倔强在听到锦红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化成了一声轻应,干涩的薄唇抿了抿。心中默念:凌菲,你等着我一定要等我 锦红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吩咐外间的两个小丫鬟一个去熬药,一个去请太医,自己去王府的小厨房端粥食。 才走到院门口,亦云就迎了上来,锦红眼眸一垂,面色冰冷,无言的与亦云擦身而过。 第184章出征 第184章出征 亦云的心口一突,好像被箭射过,而且是一箭穿心。自锦红知道了真相,见到他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体贴。她不发一言,他宁愿她朝着他大发雷霆,甚至是哭闹。他知她怨他恨他,可是为时已晚。 以前与锦红的感情总是很好,他事物繁忙,她时时刻刻都为他着想,事事都体谅他。让他安心忙着他的事,帮他把杂物打理好。生活平静忙碌又幸福,这种幸福好似已经成为了再平凡不过的一种形态,好似本就应该如此。他安然的享受,安心的接受,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回报,没有想过带给他这样平淡幸福的人是怎样辛苦的维持。 人总是这样,得到时,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其中的可贵。自己的生活瞬间失去了原来的样貌,锦红对他的冷淡和不语,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孤单寂寞直至凄凉。安然生活了这么久,他才知道锦红在他的生命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那是不可以用时间和空间来衡量的,也不是用金钱就可以买回的。它只能用爱来维持,用心来感化。 可是等到他明白了这一切,是不是已经太迟了,锦红还会原谅他吗?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笑白这么坚定与凌菲之间的感情,因为这感情已经融入到自己的生命,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一部分,谁又能忍受缺了一半的自己独自过活 明晃晃的日光从木槿树上照下来,在院中投下斑斑驳驳的暗影和亮点,燥热的盛夏,惹人的蝉鸣,亦云的世界塌陷了一半,这一半需要他用半辈子来慢慢填补,小心翼翼地呵护。 亦云在主院笑白房间的窗外站了许久,木槿树的影子在日光下移了又移,他才离开。 笑白靠在床头,听着窗外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声响,苦了嘴角。 锦红侍候着笑白用完了粥食,又喝了汤药,太医也来整治过,笑白的脸上才透出少许的红晕。拿过元城的地图,放到笑白身边,锦红就准备退下。 “锦红,将舒甲,舒乙两人叫来。”笑白展开地图吩咐道。 锦红应后离开。 不到一刻钟,舒甲舒乙就立在床前听候笑白吩咐。 放下手中的地形图,从床里边取出一封信交给舒乙:“将这封信亲自交到夏府夏榕手中。” 然后目光落在舒甲脸上,“带着本王的帅印去城南军营,让他们整装待发,后日出征” 舒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脸色还未恢复的笑白:“爷,您的伤……” “无碍,照着本王的吩咐去做,快去吧” 舒甲舒乙脸上都是不忍之色,可是他们知道只要是笑白做的决定,没有几个人是能够撼动的了的。只得行礼离开去办事。 又是一日后,笑白已经勉强能够下床走动。换上麒麟锦袍,就去了宫中。 议政殿,一身明黄的皇上坐在首位满面忧色看着殿下冷着表情的笑白,清俊的脸,因为伤势严重更加瘦削,两颊甚至都有些凹陷,面上没有点滴的快意畅然之色。 “皇儿,你决定明日便出征?可是你身上的伤势……” “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你不是希望我将飞雪的罗霄打退,这样岂不是如你的愿”笑白面色如寒霜,始终他还是无法原谅皇上当年做下的一切。即便真的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可是一在皇上面前,他就不自觉嘴硬,想要让他铭记当年的亏欠。 皇上无奈的苦笑,“皇儿真的这般决定,父皇也不拦你。只是等到了元城,尽力便可,万不要勉强,那飞雪的罗霄可不是一般的宵小之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笑白因为皇上这番话,坚冰一般的心软化了不少,不是不期待他的嘱咐,他也像任何一个子女那样期望着父亲的关怀和认可。可是他的父亲是一国之君,有许许多多的地方与一般的父亲不一样,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他是一个普通男人的孩子,至少还可以父慈子孝。皇家有太多的不易、太多的隐忍和难处。 有些不自然的微转过脸,轻应了一声。 皇上也因为他小小的体谅,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他朝着身边的李全吩咐:“将朕那瓶玲珑膏取来。” 李全笑着的脸上闪出震惊,不敢耽搁,急忙去取。 皇上从李全手中接过那瓶玲珑膏交到笑白手中:“此番去元城凶险难测,这瓶伤药,你带在身边,小心身上的伤口,回去好好准备吧,明日父皇去南城门送你。” 笑白没有推辞,从皇上手中接过那瓶玲珑膏,点了点头,就告退离开。 才出议政殿,李全就追了上来:“三皇子殿下等等。” 笑白转身,凤目盯着李全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有些可笑的样子:“李总管还有何事?” 李全喘了喘气,抚了抚他光滑的下巴才道:“皇上让老奴告诉殿下,让三皇子殿下莫去梧桐宫了,若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了您的伤势,怕是不会让您明日出征。” 笑白一怔,微微点头,“李总管的话,本王知道了。”说完,又要转身。 李全上前一步:“殿下,请留步,老奴还有一事相告。” 笑白眉尖挑挑,等待着李全的下文。 “皇上方才赏赐给殿下的那瓶玲珑膏乃是太上皇驾崩前交于皇上手中的,对皇上有非同一般的寓意,这玲珑膏是天齐的顶级疗伤圣药,即便是伤口深及骨,用上一些也可以在十日之内痊愈。老奴知道殿下对皇上一直怀有怨恨,但是老奴今日还是要提醒殿下,除了殿下,皇上还未对任何一个子女这般关心,请殿下也可以多多体谅皇上,放下心中郁结。”李全侍候皇上多年,从未见皇上为了什么事情寝食难安,就连当初争夺皇位亲手弑兄也没有今日这般愧疚过。 笑白神色动容,看着李全微胖诚恳的面容:“李总管的话本王记住了。” 李全朝着笑白深深一礼:“谢殿下面谅,离宫门还有些距离,老奴送送殿下吧” 笑白转身,李全跟在身后,不时的与笑白说些皇上年轻时候的事迹,眼角的笑纹深深。笑白若有似无,像听着又像没听,可是当李全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又轻“嗯”一声。 天齐的京都从未像今日如此的让人热血沸腾,原来只有官宦贵族才可以踏足的南街,撤了禁令,青石板道路两边挤满了手挥红巾的百姓。 统一的银色铠甲,手执银枪的天齐士兵整齐划一的走过南街,朝着南面城门而去。围观的百姓突然大声的呐喊起来,南街那端,黑色骏马之上,一个挺拔的男子全身覆着银质铠甲,头顶的红缨随着夏风飘飘,面容俊美不凡,一身将军打扮的笑白少了身上的那股仙气,多了一份刚勇和狂放。 狭长的凤目微微的眯起,散发着寒光,入鬓的长眉带着少有的邪肆之气。 百姓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狂霸之气震慑,空气好像凝固,出现了瞬时的安静,安静过后是更加响亮的呐喊。 “三皇子殿下必胜” “湘潭王千岁” …… 群情激奋,多年前,飞雪也如今日一般攻打天齐,这次飞雪又再袭天齐,调起天齐百姓的保家卫国之心,三皇子殿下的神勇他们早先便听过不少,对这次平息边塞之乱更是信心满满。 笑白却并没有因这样的场面脸上有丝毫的动容,他傲然于马上,看着汹涌的人潮,内心记挂着那个娇小倔强的身影。 城楼之上,皇上领着群臣注视着快到城门口的军队,眸色深深,隐有不舍。 笑白领着众位将领行到南城门才转过身,摘下头盔,抬头看向城楼,然后转身面对众位将领和士兵,吩咐建旗帜,鸣金鼓,正行列,擎节钺。等一切过程结束,皇上才在城楼上亲自说话,预祝凯旋。 领着参加仪式的一万兵马与京都训练营外的十九万兵马汇合,笑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楼,在烈日下,愈行愈远。 齐瑞与元思站在皇上身后,看着浩浩的兵马,随后齐瑞的嘴角一弯,微撇过头,朝着元思了然的看了一眼,寓意颇深。 元思面色淡然,还如舒府时的儒雅俊秀,对于齐瑞投来的目光好似不知。只是宽袖下紧攥的双手泄露了他的心意。 百姓散去,皇上也上了撵车,李全快步走在撵车边,突听到皇上的声音。 “李全,去将齐雷和齐行叫来。”李全小跑着去执行命令。 不一会儿,两个黑衣带着半脸面具的年轻男子就打马来到了撵车边。 齐雷恭敬道:“皇上有何吩咐?” 薄薄的撵车帘后传来皇上有些疲惫和担忧的声音:“你二人带着两队暗卫小心的跟在三皇子军队身后,随时保护他的安全,直到与飞雪的战事结束。” 齐雷齐行脸色剧变,“皇上,万万不可,属下们若是离开,皇上的安全怎么办” 皇上声音变得威严:“这是圣旨,你们想抗旨不尊?京都还有齐风与齐厉,你们勿要担心。只要保护好三皇子的安全即可。” “是,皇上,属下遵命”齐雷齐行无法,只能照做。 —————— 向朋友们推荐好友沈阅的作品《田园谷香》,书号:2135408,很好看很细腻的种田文,希望大家喜欢。 第185章不任人摆布 第185章不任人摆布 今明两日都是三更,还有一更在下午4点左右,求票求订阅 —————— 十几日后,凌菲与凤凝阳一行终于到达了元城边缘,因为元城此时已经被罗霄占领,凤凝阳带着人马只停歇在元城外的小镇阳山镇。阳山镇内流民众多,大多都是得了风声提前从元城中跑出来的,大小的客栈基本都已被住满。 凤凝阳扶着凌菲下了马车,这是镇中一家不错的酒楼——月风楼,虽然因为战乱,很多百姓心中恐慌,酒楼生意也不怎样,但是还不乏一些富户在酒楼中用膳。 凌菲此时一身男装,又易了容,与原本的相貌有天地之别,不必担心被有心人认出。凤凝阳直接在酒楼大堂中寻了个靠窗的空桌与凌菲一同坐下。 跑堂灵活地迎过来,凤凝阳随意点了几个菜式,要了壶清酒,就静坐在堂中。凌菲也不发一言,这些日子,虽然她已经想开,但是对于凤凝阳,她还不明白他是敌是友,在他的面前,她还不想贸然显露出什么。 凌菲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几日,凤凝阳经常会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她,就好像她与其他人不同,他要将她身上的不同找出来,虽然他表现的不明显,可是偶尔的窥视仍是让凌菲难安。 飞雪她从未接触过,而且她也不是真正的飞雪长公主,就从那块长命锁,她就可以预测,飞雪定然有很多地方让人看不透。 在运州时,借着大书房的方便,她看了很多州志、游记,哪一本也没有清晰地描写过飞雪皇族。 这个大陆很多国家,没有一个人将他们完整的记录下来过,至少到现在的书本里都没有记载,可是这么多国家里,除了飞雪,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社会。即便有的国家男女性的权益相差不大、国风开放,就如天齐,可是也不曾有一个国家像飞雪一样世代都是女子登基为帝,女子可以三夫四侍,不但如此,飞雪这么多年的国力甚是强盛,不输于天齐。皇族中也很难出现皇子皇女争夺储位的现象,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凌菲脑中飞转,凤凝阳告诉她的她不怀疑有假,可是她能确定,他定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从他近日来越渐不安的表情就可以看的出来。 既然凤凝阳不说,她就在他面前装傻,等到适合的时机,她自有办法弄清一切原由。 虽然脑中想了这么多,可也就是瞬间的时间,凌菲面色淡淡,等着跑堂的把饭菜端上来,就自顾自的吃起来。 凤凝阳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拿起一边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淡酒,凌菲这些日子显然看开多了,不像方离开京都那样抵触和颓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藕夹到凌菲的碗中,深眸弯弯:“许多日没吃到新鲜的饭菜了,多吃些。” 凌菲乌黑的眸子瞟了他一眼,不回答,但也不拒绝,扒着碗里的饭,倒也顺从的将那块藕夹消灭。 凤凝阳心情颇好,顿时觉得凌菲别扭的样子也可爱不已,便又伸手夹了其他的菜给凌菲,凌菲看着自己小碗里都快堆满的菜,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瞪着他怒道:“你够了没有,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凤凝阳“噗——”的笑出声,左手摸了摸鼻子,那双瞳色淡淡的深目放出异彩:“我还以为凌菲永远都不和我说话了呢” 凌菲狠狠翻了个白眼,但是她此时易容,眼睛被挤小,威力大减,倒是显得有些滑稽,凤凝阳更是大笑出声。 这边凤凝阳乐不可支,那边却有两个衣着不错的中年男子边走边说入了月风楼,恰好选定了凌菲他们这桌的邻桌。 褐色长袍的男子皱着粗眉:“郭大将军率军在元城外已经守了半月有余,不但迟迟攻不下元城,军营中的将领还经常被暗杀,这半月,已经有十多位将领殉职了。” “你不知道,飞雪的罗霄简直就是个恶魔,他竟然放出风声,再过十日,天齐实现不了他提出的条件,见到的就是满城百姓的尸首” “难道我泱泱天齐,就没有一个能人志士能与这恶魔对抗,一城百姓,上万余口,怎能让他随意宰杀,若是这件事成为事实,我天齐还有何脸面在他国面前立足” …… 两人越说越加气愤,面红脖粗,更是获得在旁倾听的人的共鸣,一时,月风楼内群情激奋,恨不得杀进元城,立马取了那罗霄的首级,挂在城门之上。 凌菲也听的眉头直皱,虽然朝代历史上屠城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亲眼见到和看历史是两回事,凌菲自重生在天齐,生活了八年,反观飞雪却丝毫不知,若说谁是母国,那就只能是天齐。 凤凝阳脸色也变,放下手中酒杯,就要拉着凌菲离开。 但是还未等两人站起,就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份告示飞奔进月风楼,眉角高扬,满面喜色,带着喘息高声道:“元城……元城有救了,元城有救了” 月风楼内的众人也激愤的站起身赶忙催促着年轻人把话说完。更有心急者已经抢走了年轻人手中的告示,展开阅读。 年轻人大大喘了口气,才道:“皇上……皇上派三皇子殿下率领二十万兵马赶来元城,攻退飞雪军队,夺回元城,还有两日就要到了” 大堂里,安静数秒,顿时像沸腾的锅炉,闹腾了起来,有人更是激动地拎了那年轻人的衣襟:“你说的三皇子殿下是不是就是几个月前政改的那位皇子?” 身边有人打趣:“可不是,老兄,你以为天齐还有几个三皇子” 凌菲几乎僵硬在原地不能动弹,她怀疑是不是她在做梦,笑白竟然快到了元城,喜悦像潮涌,瞬间溢满她的心房。可是喜悦过后,无边无际的担忧又扑来。笑白伤势未好,怎么能经受得起行军的奔波,这个时候将齐瑞一个人留在京都,安全吗? 失措的表情写了满脸,她都忘记去掩饰,凤凝阳盯着凌菲脸上的表情变化,胸腔里五味杂陈。拉了凌菲的胳膊,就硬带着她离开。 凌菲恍惚间被凤凝阳塞上马车后才冷静下来,随后懊恼不已,她不该在凤凝阳面前这么失态。 马车缓慢地在阳山镇的街道上驶着,凌菲在马车中隐约可以听到外面百姓议论笑白率兵支援元城一事,不管是什么样的声音,稚嫩的,苍老的,嘹亮的,清脆的,无不透露着希望和喜悦。至此,她越加担忧,不是不相信笑白的能力,如果笑白身强体健,她一百个放心,但是身负重伤的他能担当这样的大任? 马车再次停下后,凌菲被凤凝阳领进了一个小院,此处是凤凝阳早就安排人手准备好的歇脚之处,是阳山镇街道里的一处民宅小院。 凤凝阳将凌菲送到房中道:“凌菲,你先在房中歇着,我们可能要在阳山镇逗留两日才能去越国。” 凌菲点点头,也不看凤凝阳一眼,径自进屋坐到床边。凤凝阳帮她带上房门就离开了。 靠在床头,凌菲心绪还是很难平静下来。如今她在凤凝阳手中,难道真的要任他摆布跟着他去越国,再回到飞雪?如果是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或许只能这么选择,但是她不是 她生来接受的就是“天助自助者。”的思想,只有自己放弃,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而今,她却懦弱的呆在人家的船上任人摆布,真是可笑。她是现代而来的拥有独立意识,坚强不息品格的女性,何时变得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自己的命运和感情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经过最大的努力,怎么知道自己改变不了 凌菲僵坐在床头,乌黑的眸子里光彩闪烁。虽然还是一身男装,但是即使是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了她此时的荣华和气度,小脸上闪烁着华彩,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一般,有人说修真需要顿悟,看来不管是人是仙都需要不断的审视自己不断地思考自己,从中夺得哪怕是点滴的顿悟,也能让自己的内在上升一个台阶。 不再悲观,也不再想着那些无谓的缘由,凌菲灵活的下了床,在房中踱步,想着应对的策略。既然凤凝阳有事瞒着她,那她便去探出实情。 这么想后,一刻也不耽搁。夜色方升起,这个时候只要她不发出动静就不会再有人进房打扰她。 换上一身活动方便的男子短衫,在洗脸架上寻了清水,从怀中拿出碧蓝的发带,两头交叉放好浸入清水中,很快金光闪烁下那个古色古香的匣子便出现了。凌菲打开第一层,取出那个碧玉手镯戴在腕上,然后将发带两头拆开,匣子又消失不见。 凌菲从房内将房门锁好,小心地来到窗边,轻轻地推开了窗户,踩着窗下的椅子,就从窗口翻了出去,等到了廊下,再把窗户掩上。 此时,小院内东面厢房的烛火还亮着,又有个侍卫急匆匆地在敲门,不一会儿,凌菲就看到里间凤凝阳将门打开,把侍卫让了进去。 第186章发带是圣物? 第186章发带是圣物? 即便是已经用碧玉手镯隐了身,但是凌菲还是轻手轻脚地接近了凤凝阳住的东厢房,东厢房前有两个值夜的护卫,小心地绕开了护卫,来到窗下。 现在正值盛夏,气温颇高,即使是已经入夜,空气也烦闷燥热,院中房间的窗户都换上了薄纱材质的,通风透气,可是隔音效果却不好。 站在窗口,左右瞄了瞄,那次在大书房里偷听皇上与元思的对话时发生的小插曲让凌菲多了警惕之心,这次说什么也要小心再小心。 透过薄纱窗户,在烛光的映照下,可以看见房间内凤凝阳坐在桌旁,脸色凝重,他声音微沉的问道:“可是家主又有消息传来?” 那侍卫恭敬的立在一边:“是,主子,傍晚收到家主飞鹰传信,说……说……”侍卫忐忑地偷瞄了眼凤凝阳。 凤凝阳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后文,抬起犀利的深眸看着他:“说什么?” 侍卫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地低下头,额际的汗刷刷地流下来:“说国师已经预测出圣物的形貌,是……是长公主身边的一条碧蓝色的发带” 凤凝阳坐在桌边的身躯一怔,脸色有点泛白,本以为国师提前预测定会失败,哪知竟真的被预测出来。他放在桌上的右手攥的铁紧,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地红色印记也不知,指节泛着青白:“家主有何吩咐?” 侍卫真是恨不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算了,看着主子难看的脸色,他都要哭出来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家主说……说让主子尽快将长公主带到越国,那时他会派人去接应,还……还有,家主希望主子找到合适的机会,夺走长公主身边的那条圣物发带。” 什么凤凝阳瞬间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侍卫,“此话可真属实?” 侍卫吓的软了脚,“噗通”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属下怎敢欺瞒主子,这些话乃是飞鹰传来的信上家主原原本本交代的,属下不敢多添上哪怕是一个字。” 飞雪长公主在飞雪的百姓心中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若说与神比肩也不为过,他们生来接受的就是长公主为尊的教育,平民百姓更是不敢抬头直视长公主殿下。而今,凤家家主竟然要谋夺长公主身上的圣物,这侍卫虽然跟随了凤凝阳多年,可是亲眼目睹此事,还从中参与,胆战心惊已经不能形容他此时的心情,所以像这样失态也再正常不过。 凤凝阳淡色眸子里满是惊愕,他早预料到家主的目的是控制长公主,甚至是通过控制长公主来侵占飞雪皇位。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家主这么心急的觊觎长公主的圣物。凌菲自小与他定立婚约,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回飞雪,她都是他的未婚妻,他有保护妻子的责任,他不想凌菲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原本打算等回到了飞雪,若家主真的想要通过凌菲争夺皇位,他也会相助,只是他要求不要伤害到凌菲就好,经过他这些天的观察,凌菲虽是飞雪长公主,但是对权势地位丝毫不在意,那样等到了他帮助家主夺得了皇位,他就可以带着凌菲安安心心与世无争的过日子。毕竟,凌菲是他遇到的唯一的一个让他有感觉的女子,他不想就此为了权势放弃。 可是,照今日飞鹰传书的状况看,事态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预期,家主为的只是圣物,等拿到了圣物,知道了圣物的开启和使用方法之后,他定会毫不留情的囚禁凌菲,如果不是圣物随着长公主的生死而出现消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家主会终结了凌菲的生命。 看着跪在地上打着哆嗦的侍卫,凤凝阳脸色又是一凝:“你先出去吧,容我想想。” 那侍卫忙应一声,赶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凌菲趴在窗上,几乎忘了呼吸,虽然凤凝阳与侍卫说的话不多,她也糊里糊涂疑惑怎么冒出个圣物出来,但是她前后一想,还是推测出了个大概。 她是飞雪的长公主,而飞雪的长公主身边有一个圣物,那个圣物就是自己的这条发带,而他们要将她带回飞雪,然后尽可能把发带抢走。关键是吩咐这一切的人不是飞雪的女皇,而是凤家的家主 凌菲心乱如麻,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只怕是这一切不简单,也未想到其中竟掺杂如此多的阴谋。紧张地捏紧了小手,小脸上也都是愤愤的表情,凭什么她就要接受凤凝阳给她安排的路,她丝毫不想回到飞雪,做什么长公主,也不想与飞雪的任何人事掺和上关系。 压制住心底的气愤,房间里已经只剩下凤凝阳一人,凌菲避开值夜的侍卫,翻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心里装了一个这样大的秘密,让她再也睡不着。 黑暗中,她摸着手中细滑的碧蓝色发带,就着一旁小几上的清水,两头交叉放入水中。古匣子显现后,按照先前的方法取出前面三层的东西,然后又试着打开第四层,忙了将近一个时辰,仍然没有找到开启古匣子剩下层数的方法。靠在床头,看着漂浮在一片金光之中的匣子,凌菲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匣子跟随了她这么多年,她也只是打开了三层,那剩下的七层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前三样,对于她来说是好宝贝,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也能说是好宝贝,但是这些东西再珍贵,也不能当做军队,也不可能平白生出万贯钱财,更加不能让人长生不老。而一个争夺皇位的人想要得到它,而且是非要不可,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像凤家家主那样的人,权利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得不到,为何一定要得到这个对他没有多大作用的东西呢 凌菲只能是把疑惑放在古匣子还未打开的七层里。古匣子分为两个区域,前面三层属于一个区域,后面七层属于一个区域。前面三层相对于后面七层是缩进去的,也就是到达三层和七层的分界线时,古匣子的下半部分突然突出,下面的七层一般大小,都比前三层要大上一倍,整个匣子就像两个大小号码不同的匣子堆砌起来,大的在下,小的在上。 倒腾了这么久,凌菲还是想不到打开第四层的方法,索性收了发带踹到怀里。她原想要摸黑逃走,可是阳山镇她不熟,这时候,笑白领兵也未到元城。凤凝阳之前说过,会在阳山镇停留几日,那她便在这里再打探打探风声,也能稍微了解了解这里的地形,到时真的呆不住了,她再离开。 安排好后面几日的计划,妥善的收好发带,凌菲在床上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凤凝阳在东厢房里却是未睡,想着当年铭香居开张时,凌菲满脸天真笑颜的清丽模样,他就睡不着。当他把猫眼戒指赠与她之时,他就怀疑她是飞雪的长公主,也就是自小与他有婚约的未婚妻。那时候,她就在他的心里种下了种子,他一不小心就让它生了根发了芽,至今,已是枝繁叶茂,根系遍布,他想除也再难除的干净。 她对着他时,他不是感受不到她的冷漠与疏离,她看他的眼神与看着舒笑白的眼神有着天壤之别,甚至连瞧着齐厉的眼神也不如。他不是没有恨过,不是没有不甘心过,他凤家一个嫡长子,未来的家主,身份比他们差到哪里去,他自认也俊美不凡,比外貌,也丝毫没有逊色。可是偏偏她对他没有感觉。 在那种世家长大的孩子,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自幼他虽也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他却一直谨记“拿得起放得下”这六字箴言,也是一直这般严格的要求自己。有人说,你能做到这点,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真正让自己放不下的事情或是人。原来他还不相信,可是上天偏要与他开这种玩笑,让他真的遇上了,他发现说起来容易的六个字,再做起来是这么难。 他心中矛盾不已,想要保护凌菲不受伤害,又不能不完成家主布置下来的任务。心里是难言的痛苦与纠结不断地交织。 三日后,笑白率领天齐二十万兵马来到元城外围,经过阳山镇,百姓夹道欢迎,甚至有拎着食物酒水相奉的。半日后,笑白的兵马与驻扎在元城外郭成的兵马汇合。离罗霄所说的屠城还有七日时间。 凌菲三日来被限制自由,只允许在这小院中溜达,但是笑白领兵到达阳山镇的消息太振奋人心了,即便在这深深的小巷中,凌菲也能听到街道上的呐喊和欢呼。她心中也满是喜悦,笑白到了元城,那她不久也会逃离。 虽然不让出去,但是经过凌菲这几日的小心打探,还是对阳山镇了解不少,相信到了离开之时,她定能顺利保证自己的安全。 凤凝阳静立在房中,看着小院中站在梨花树下一身简单白色裙衫的凌菲,心中微苦。 侍卫突然急冲冲地也不敲门就直接闯了进来,满脸的惊恐:“主子,主子,不好了,女皇……女皇来了” 第187章一个巴掌 第187章一个巴掌 凤凝阳就像瞬间被一个炸雷劈到,反应过来后,愤怒地拎着侍卫的衣襟喝道:“你说什么?” 侍卫这时候顾不得害怕,咽了口口水,尽量迫使自己冷静:“主子,女皇来了,就在院门外。” 凤凝阳脸色急转,推开侍卫就朝着小院内的梨花树狂奔。这时候,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女皇看到凌菲 凌菲正站在梨花树下出神,冷不丁被凤凝阳拽着胳膊往房间里拖。 乌黑的眼眸不解地望着他,很少有事情能让凤凝阳这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凤凝阳脸色苍白,手上力道不减,带着凌菲就要运起内力,施展轻功,因为过于紧张和担忧,他的语调快速又凝重:“没时间解释了,凌菲,你先躲起来,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听到什么话都不要出来听明白了没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可是看凤凝阳的脸色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定是什么大事,凌菲点点头。 可是还未等到凤凝阳将凌菲带到房门前,他们身后就传来一声娇喝:“凤公子,别来无恙啊难道趁着女皇来,你要金屋藏娇?” 凤凝阳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微微背着光的脸上阴沉一片,嘴角甚至泛起一丝恨意。但是他很快就调节好了脸上的情绪,等转过身来的时候,又是满面的从容淡定。 他笑道:“原来是女皇身边的卫统领,还当真是多日不见”说话间,已经放下凌菲的胳膊,但是却离凌菲更近,甚至还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凌菲半揽在怀里。 凌菲不知他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本能的就要抵触他的亲近,但是他越揽越紧,她根本就推不开。将目光落在她们面前不远处的那个一身红色紧身衣的女子身上后,凌菲才明白缘由。 女子一张张扬富于西方特色的俏丽的容颜立刻黑沉,杏眸里也闪现着嫉妒和恨意,她盯着凤凝阳的那只胳膊,恨不得将他砍下来,眼睛扫向凌菲时不自觉的一凝,然后剩下的只有惊恐。 原来这个功夫高强的女子中意凤凝阳。凌菲乐呵陪着凤凝阳演戏,从这女子刚才的话中,她便知道她是女皇身边的人,而对于飞雪的这个女皇,凌菲没有任何的好感,今日这位女皇要来,她便见见,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女皇是个怎样的人。 这样想时,凌菲还配合的朝着凤凝阳靠了靠,反正从凤凝阳的话中,她也知道了长公主原本就与凤凝阳有婚约,他们这么亲密,也属正常。 凤凝阳因为她的配合,身体一僵,低垂着眸看到凌菲扬起的嘴角,然后也瞬间适应了这样一个角色,他朝着卫幽挑了挑眉。 卫幽已经顾不得凤凝阳的举动,她的全部视线都落在了凌菲微带笑意的小脸上,嘴唇哆嗦着有点不确定的道:“长……长公主?”她只是尽责跟着女皇,保护女皇的安全,却并不知道今日到这里来会见到长公主。她为何能一眼认出长公主还要多亏了飞雪皇宫祠堂里女皇上任皇夫的画像。 皇夫姓温,名珏,温家在飞雪十几年前也是世家大族,但是温家祖上是住在天齐的邺城,当年飞雪第一任女帝还没有统一飞雪,温家祖先游历来到飞雪,助飞雪女帝统一,这才在飞雪被加官进爵,从此定居。然而温家的家规中有一条,不到万不得已,不允许温家子女与飞雪国的人种通婚。所以温珏即便是生活在飞雪也是黄种人,后来迫于上任女皇的压力,成为皇夫,女皇这才生下凌菲,凌菲生来就是黑发黑眸,五官也不似飞雪国的人深邃,像极了皇夫温珏。因为这点,更加不招女皇疼爱。而现今的凌菲更是与当年年轻时的温珏像了五六分,这才让卫幽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凤凝阳之所以没有根据凌菲的样貌一眼认出,那是因为飞雪女皇恨极了皇夫温珏,他死后,命人不允许把他的画像外传,十几年过后,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上任皇夫的样貌了。若不是卫幽是女皇的贴身侍卫,她也不会有机会在祠堂中看到温珏的画像。 凌菲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双黑眸淡淡地望着卫幽,像极了祠堂里挂着的那幅温珏画像上的表情。 凤凝阳却是疑惑地接口:“你是如何认出凌菲就是长公主的?” 还未等到卫幽回答,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黑衣高冠的中年女子大步迈了进来。她身材高挑,身形苗条,虽然已到中年,但是一张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皱纹,保养的极好,面上带着淡笑,一双眼睛深邃有光,犀利非常,周身扬着一股淡定稳重如山的气势,一身普通的衣衫遮挡不了她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光华。 她的眼神在小院内扫了一遍,一瞬间就凝在了凌菲的身上,脸上的淡笑突然地消失不见,即使她早已经知道凌菲在这,而且她今日的目的也是为了凌菲,可是在真正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很难保持那份镇定。眼前的少女与当年那个负心人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不是亲历十月怀胎,受尽苦楚将凌菲生下来,她绝对不会相信眼前站着的是她的孩子。 霎时,那个男人带给她的痛苦翻涌着冲进了脑海,他对她的背叛,对她虚假,就像一个魔鬼在她的脑海中叫嚣,不让她有片刻的安宁。 凤凝阳、凌菲和卫幽见到女皇脸色骤变,步伐也停在院门口,虽感疑惑也不能失礼。右手覆盖在心脏处,弯腰行礼,女皇却久久出神,最后还是身后跟着的两名女侍卫上前提醒,她才勉强恢复了脸色的容色。 凌菲看着这位高高在上,在看到她后又情绪失控的飞雪女皇,心中没有产生任何特别的感觉,女皇对于她来说比一个陌生人好不到哪里去。 凤凝阳上前一步掩去脸上的紧张,笑着请女皇进入厅中,女皇面色恢复后也不再特别的注意凌菲,凌菲冷笑一声,不甚在意。 厅中有侍卫上茶,女皇坐在首位,凤凝阳与凌菲坐在一侧,卫幽坐在另一侧。 女皇端起茶盏优雅地喝了一口,眼睛带笑看着凤凝阳:“凝阳,你给朕的信中可未提到已经带着长公主到了天齐的边境。” 凤凝阳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本想尽快通知女皇,可是天齐京都局势不定,天齐皇上又派天齐三皇子出征边塞,凝阳这一路急赶这才安全到达阳山镇,正想这两日给女皇报信,没想到女皇就亲自来了。” “噢?那朕真是来巧了。”女皇眼神带着深意看了眼凤凝阳,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纤细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女皇面色柔和的看向凌菲,眼眸里已经没有方才见到的惊讶:“皇儿,你这些年流落在外,真是苦了你了。这次母皇亲自到这里来,便是接你回飞雪皇宫。” 凌菲安静地坐在一边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没想到女皇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倒也没有过多的惊讶,注视着主位上那个面色温和的中年女子,凌菲笑道:“女皇的话说的是否有些早了,我是不会这么随着女皇回飞雪皇宫的。我自幼在天齐长大,对于飞雪,没有任何的了解,而今女皇却要屠杀天齐的一城百姓,提出的条件又是用我来交换,若是我随着女皇回飞雪,那置天齐一城的百姓的性命为何处?” 凌菲的话让凤凝阳脸色一变,她当她面前的人是谁,那可是坐在高位几十年,掌握生杀大权的飞雪女皇,即便凌菲与她有浓不可分的血缘,女皇也不会容忍别人这么对她无礼。 果然,女皇脸色一变,深目里涌现怒意:“皇儿,别忘了你是飞雪的长公主,不是天齐的,这样的身份是你如何也摆脱不掉的,你生来就要担负整个飞雪”凌菲方才嘲讽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那个男人,就连说话的语速也分毫不差,就像温珏又回到了她的面前。 坐在另一边的卫幽眉头一皱,今日女皇的情绪太激动了,与平常的沉稳镇定判若两人。 凌菲听了女皇的话只觉得可笑,为了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不值,竟有这样一个母亲,她此时终于能明白笑白的感受。嘴角轻蔑的一扬:“飞雪?我只记得养育我的天齐,却未听过什么飞雪,你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真的与我这个平民女子有关系,你真的是我的母亲?那你为何生我却不养我,还让我流落他国?” 女皇浑身都在颤抖,何时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一张端庄的脸几乎扭曲,她愤然地瞪着凌菲,好似眼前已经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一身傲骨的男子。修长的手指指着凌菲,然后只听到空气中一声清脆“啪——”声,女皇已经彻底没有威仪的形象:“你这个逆子,你和你父亲一样贱” 凌菲的小脸被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偏,嘴角渗出扎眼的血丝,小脸的左脸颊上红彤彤一片,明明她与女皇相隔这么远,还被结结实实的甩了个巴掌。她倔强地抬起脸,随意的用袖口抹了嘴角的血迹,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紧锁着那个气急败坏没有一点高贵样的女皇。 —————— 推荐我叫李脸脸童鞋的《弃妃修仙》,书号:1889801,简介:毒蝴蝶身边绕,空间里面种毒药。很好看的鬼修文╭╮ 第188章逃离 第188章逃离 今日三更,还有一更大概在下午6点左右,朋友们别忘了投票呦 —————— 女皇也是上任长公主,她竟然怒极使用了圣物甩了凌菲一巴掌。 卫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以往在宫中女皇甚少使用圣物,就连女皇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圣物究竟是什么样子,但是方才,女皇却不惜用圣物来打长公主巴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女皇第一次与长公主相见,没有普通母女分别多年后重聚的激动温馨,一上来就兵戎相见,卫幽即便是知道女皇不喜长公主,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极端的事情。 她急忙上前一步搀扶着女皇,在她耳边劝道:“女皇,消消气,长公主殿下离宫多年,又是在天齐长大,对飞雪规矩不熟也在情理之中,您毕竟是她的母皇,更应该宽恕才是” 凤凝阳也急忙拉着凌菲,遮挡住女皇的视线,看着她倔强地抬起肿起的小脸,心疼难抑。可是现在最要紧地是安抚住女皇,要是今日凌菲就惹女皇不高兴,那他日凌菲如果进宫就有的罪受了。 “凌菲,切莫任性,凡事都要学会一个忍字。”凤凝阳压低声音在凌菲的耳边道。 凌菲强忍着怒气,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身体真正的父亲是谁,品质性格怎样,但是她能透过女皇话了解到她是多么恨这个男人。是什么事情让女皇生出如此恨意凌菲不知道,但是为了一个男人牵连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让凌菲对女皇生不出点滴的好感来。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卫幽朝着凤凝阳使了个眼色。女皇如果今天真的发怒,那首先牵连到的就是凤凝阳,而卫幽爱慕凤凝阳,虽然凤凝阳对她不理不睬,但是她还是不想看到他受到牵累。 凤凝阳立马领会了卫幽的意思,上前一步,朝着女皇深深一礼,“今日长公主情绪有些不稳,凝阳先送公主下去休息,稍后便来向女皇请罪。” 女皇不愿意再看凌菲一眼,她情绪极少失控,既然凤凝阳给她台阶下,她也就随了他的意。 坐在主位,女皇朝着凤凝阳挥挥手,脸上的情绪才慢慢淡化下来。 凌菲对这位飞雪女皇极度不满,可是迫于眼前的形式,她不得不做退让,在凤凝阳地拉扯下,出了主厅。 凤凝阳一进屋就立马关了门,转过身,恨铁不成钢的道:“凌菲,她是女皇,你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今日是在阳山镇,若是在飞雪朝堂,你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凌菲知道她刚刚太过冲动,可是她对她说的话不后悔,板着小脸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凤凝阳看了她肿起的脸颊又不忍,在房中寻来膏药,交到她手中,宽慰道:“现在后悔也无用,下次记住便是了,给脸颊上敷点药膏,我去应付女皇,你在房中好好休息。” 凌菲接过药膏,捏在手中把玩,那个紧张愤怒的时刻过去,她反而变得更加冷静。 凤凝阳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脸上担忧不退,迈着疾步出了房,带上了门,外面还能听到他吩咐侍卫好好看守的声音。 凤凝阳一走,凌菲急忙起来,跑到柜子边,拉开柜子,用一个小包裹装了墨云先生留给她的那只梨花木盒子和一套男子衣衫并几张银票,背到身后。来到洗脸架旁,将发带取出,两端交叉放好浸入水中,拿出第一层内的碧玉镯子戴在腕上。 小心谨慎地打开窗户,借着短榻的高度翻了出去,那边守在门边的侍卫不时的来回走着。突然盯着窗口的地方皱眉,他若是记得没错,方才窗户明明是关着,为何现在是打开的。 一个侍卫大步的走过来,脸上都是疑惑,走到窗边,左顾右看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后,抽掉了撑着窗户的竹片,将窗户关严实,这才走开。 凌菲整个人缩在廊道的角落,此处离着窗户边只有一步之远,如果那侍卫再往前走上半步,就能踩到她。她是隐身了没错,可毕竟还是个实体,这里都是飞雪的人,她不敢保证那个女皇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她的隐身。 用袖口擦了一把渗出的汗珠,凌菲轻手轻脚朝着院门而去,女皇今日突然来访的目的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带她回飞雪。凤凝阳瞒着女皇他们的行踪,但是女皇还能找到这里,势力非同小可。刚刚她也见识到了女皇的非常手段,别忘了,女皇也有圣物,她不能冒险,如果女皇夺走了她的发带,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凤凝阳势力虽然也不小,可是与女皇想比,他不一定能胜得过,她若是留下,大半会被女皇强行带走,到时候,离开了天齐的国土,她再想要逃就是难如登天。 隐约还能听到正厅里传出的谈话声,凌菲加快了速度,没有一点犹豫的出了小院的大门。 正厅中,凤凝阳还正在企图说服女皇让凌菲留下,显然这只是徒劳,女皇的目的就是带着凌菲离开,怎么可能让她留下。 女皇威严的坐在主位上,语气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长公主朕必须带走,凤凝阳,你也不必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别以为朕不知道凤家的阴谋,朕没有动凤家,是因为留着凤家还有用处,千万不要在朕面前得寸进尺” 说完这句,女皇再也不费口舌,起身对着卫幽道:“卫幽,去接长公主。” 卫幽暗地里瞪了凤凝阳一眼,劝他不要再和女皇争执,虽然进了这个院子里的只有她与女皇还有另外两个女侍卫,可是凤凝阳可知这院子周围已经布置了多少条暗线,如果要瞬间将这小院里凤凝阳的人全部击杀,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领命去接长公主,卫幽领着一名女侍卫去敲西厢房的门,敲了几下,房中没有反应。卫幽以为长公主在屋内睡着了。第一眼看到长公主的时候,卫幽对她没有多少好感,但方才她毫不惧怕的与女皇交锋的勇气让卫幽对她生了一分敬佩。 等了片刻后,房内还是没有动静,卫幽觉得不对劲,脸色一变,就吩咐身边的侍卫撞门。 “嘭——”的一声,从里面反锁的门被大力撞开,门板磕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屋内安静的可怕,卫幽眼神一扫,快步来到床边,掀开床帐,只看到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哪里有什么人影。 卫幽眸中都是凝重之色,冷声对身后的女侍卫吩咐道:“快去告诉女皇,长公主不见了。” 女侍卫领命离开,不一会儿,女皇疾步跨入房间,看着空旷的房间,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她冰寒着声音问道:“凤凝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凤凝阳自从知道凌菲消失后,眉间的褶皱就没有解开,凌菲是他亲自送进这个房间的,还吩咐了侍卫守着门,她一个没有功夫的女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 他只好如实回答:“回女皇,凝阳不知。” 女皇犀利的眸光落在凤凝阳的脸上,他坦荡一片,女皇目光一移,对着身边的卫幽吩咐:“传朕口令,使用无根水,在方圆三里内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必须把长公主找回来” 卫幽一怔,急忙答道:“是,女皇” 女皇眼中有懊恼,她不该忘了那丫头身上有圣物,而且据国师所说,那丫头身上的圣物比以往任何一届长公主的都强大,就是在这么片刻的功夫里,就让那个丫头逃跑了。 女皇紧攥着手掌,那个丫头在能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定是用了圣物,飞雪女皇都有一本秘传的册子,册子上记载了每一位女皇所拥有的圣物的形貌和功能。曾经就有一位女皇拥有可以在一定时间内隐藏身形的戒指,那位女皇也在无意中发现了让圣物能力失效的方法,那便是喷洒无根水,只要接触到无根水,隐形的效果就会立马失效。 凤凝阳听到女皇的吩咐脸色又是一变,脑中飞转,不一会儿,他朝着女皇一礼道:“女皇,凝阳想要带着属下一起去寻长公主,请女皇恩准。” 女皇看了他一眼,此时最需要的就是人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能找到的机会,这里遍布她的侍卫,她也不怕凤凝阳会私藏凌菲,点了点头:“让你的侍卫去卫幽那里每人领一份无根水一起找吧” “是,女皇”凤凝阳疾步匆匆的出去了。 凌菲背着小包裹,快步在小巷中穿行,这些天她都没有机会出那个小院子,对阳山镇的地形自然不熟,她此时就像个无头苍蝇,在错综复杂的街道小巷里乱转,又不能问人。 走在一条人烟甚少的巷子里,凌菲警惕着周围,突然身前小巷不远处一个红衣短衫侍卫打扮模样的人从房顶跳了下来,小心的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手中拿着一个小瓶,不时用手沾了瓶中的朝空气中洒。 那个人离得越来越近,即使用红巾遮了半边脸,但是看到他的眼睛,凌菲还是一眼分辨出来了他是飞雪国人。飞雪国人,而且是这副打扮,轻功如此之高,那只可能是女皇身边的人。 难道女皇已经发现她逃走了,这么一想,凌菲心口一紧,脸色变得凝重。这时恰好那个侍卫手中泼洒的有一滴沾到了凌菲的衣裙上。 她原本透明的身体,裙角处快速的渗出一点白来,凌菲霎时身子一颤,小脸骤白,那侍卫手中的不明竟能让她的隐身失效 第189章惊险 第189章惊险 对不起,更的晚了,但汐还想求个票票, —————— 自从有了这个碧玉镯子,她还从未被人看穿过,当然,齐厉那种天生的异能除外。这个隐身的镯子救了她好几次,而今,她保命的宝贝竟要要失去功效,凌菲一时间怔忪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个侍卫越走越近,这深巷内都是暗色的砖瓦,有什么亮色那是看得一清二楚,凌菲身上又穿着白裙,侍卫手中的无根水又有几滴落在了凌菲的裙摆上,被沾上的地方瞬时显出裙子的原来颜色,与灰扑扑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等到凌菲缓过神,想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时,侍卫已经眼尖的发现了不同。凌菲心里一慌,朝着一边移动,显露在空气里的白点也跟着移动,这样就彻底了自己。 侍卫毕竟是跟在女皇身边的,对这些圣物的奇妙之处也略有耳闻,他又倒了些无根水朝着身前那处白点撒去,果然那白色的范围越加的扩大。 凌菲后退着,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人越来越近,心跳快速的都要从胸腔中蹦出来,扭头看了身后一眼,尽头竟是一条死巷,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侍卫基本已经确定眼前就是正在使用圣物的长公主,他面色冷酷,试探着喊了声:“长公主殿下?” 凌菲哪里敢答应,虽然已经到了绝境,但是她还是想赌一赌,脚步乱了节奏,扶着墙壁往后缩。 侍卫突然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绳子,往前一伸手就要抓住凌菲衣襟,凌菲吓地闭起眼睛又抿起了嘴不敢叫出声来。极度的紧张中,没有预想到的被抓住时的挣扎,只听见身前闷闷的一个声响。许久过后,她才敢试探地睁开眼看看。 眼睛一张开,面前是这些天最熟悉的那个身影,凤凝阳挺拔地立在她的面前,沿着宽阔的胸膛往上看,一张俊美、轮廓清晰的面容,瞳色还是那么淡,但是眼眸里都是温暖安定人心的柔和笑意。 凌菲紧绷着的身体顿时松懈,低头就看到那个侍卫已经软到在了地上,手上还紧紧捏着那根用来绑她的绳子。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凤凝阳就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精准地拍了拍她的头:“不要害怕,他已经晕过去了。” 凌菲大喘着气,然后才像发现什么似地,惊恐地瞪着她:“你能看见我?”不然,她没有脱下镯子,他怎么能正确地摸到她的头。衣摆虽然被无根水浸湿,但是在空气中的也只有衣摆而已。 凤凝阳摇摇头:“我看不见,只能瞧见衣摆。”虽然他看不见她,但是他对她已然非常了解,凌菲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经印进了他的心里,即便是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出她此时害怕的样子。 凌菲抹了头上渗出的汗珠,眼睛一瞥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那瓶小小的无根水,心口一窒:“你……你难道也是来带我回去的?” 凤凝阳沉默了许久,好像要从眼前透明的空气看到凌菲的小脸,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带着嘲讽的笑来,伸手又再次落到凌菲的头上,轻摸着她头上柔滑的秀发:“凌菲,快走吧,记得路上小心,切莫再让女皇的人发现,去找舒笑白,让他保护你。” 凌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凤凝阳竟肯放自己走,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他眨了眨眸子,游移的说出口:“你真的要放我走?” “自然是真的。”凤凝阳笑着回答她。看着他脸上真诚的表情,凌菲不再怀疑,伸出脚,迈出一步,她绕过身前晕倒的侍卫,突然脚步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凤凝阳听到一声低低的“谢谢”。 转身看着地上移动的那抹白点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凤凝阳觉得,自己生命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而且再没有交集的时候。原来,割舍是这么痛楚但同时又带着微涩的快乐的事。 衣裙上的无根水干后,隐身的效果又回来了,凌菲发现这点很是兴奋,她绕过小巷,不停地赶路,直到酸涩,抬起脚都难,这才停了下来。 四顾看去,基本上确定她已经离开了女皇的势力,凌菲所在之地是阳关镇外的官道,官道两边没有人烟,此时正值夏季傍晚,夕阳余晖洒在延伸到天尽头的官道上,凄凉又孤独。 凌菲咬咬唇,在官道边找了个地方脱下碧玉镯子,换上了包裹里的那身男装,改了发髻,又把一张白嫩的小脸涂花,这才敢出来走在官道上。 阳山镇她是不敢再回去了,这里又没人,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歇脚的地方更不用提,她一个女子又没有防身的功夫,要小心再小心。 唯今之计只有沿着官道先走着,看看能不能碰上几个人,把笑白驻扎大军的地方问清楚了再作打算。 咬咬唇,又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凌菲这才迈起已经酸涩的腿脚,沿着官道慢慢走。夕阳,漫长的官道,瘦小的身影,一切都是那么艰难又孤独。 凌菲离开不久,就有侍卫经过这里。凤凝阳赶忙朝着那个侍卫招招手。 “你过来。” 侍卫仔细一看才发现凤凝阳身旁晕倒的人。 “凤公子。”侍卫朝着凤凝阳一礼,然后就疑惑的将目光落在晕倒的侍卫身上。 凤凝阳脸色淡淡,丝毫看不出哪里不对劲,“我来时,他便晕倒在这里,估摸着是长公主用圣物将他打晕了,你将他带回去吧。” 侍卫应了一声,不敢多问,扶起地上的兄弟离开了。 一个时辰过后,女皇派出的侍卫都回来了,凤凝阳一进屋就瞧见女皇阴着的脸,知道凌菲已经安全逃走。 女皇轻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捏紧,对着跪着的一应侍卫大发雷霆:“你们一群饭桶,这点事都做不好,都给朕滚下去” 凤凝阳安静地立在一边,女皇突然把冷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好像要从他的身上瞧出点蛛丝马迹来,凤凝阳即便是没有女皇心思多样,但是这点掩饰的功夫倒还是有的。 女皇起身来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嘴角勾起:“凤凝阳,若是让朕知道长公主是你放走的,你们凤家也别想在飞雪立足了记住,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别认为自己太聪明” 凤凝阳脸色不变,恭恭敬敬应道:“女皇的话,凝阳记住了。” 女皇转过身,宽大的袖袍一挥:“卫幽,我们走” “是”卫幽走在侍卫身后,瞪了一眼凤凝阳,用口型说道:“一切小心” 凤凝阳即便是再不喜女皇身边的这个女统领,但是她的确帮过他很多次,脸上微带了笑,朝着她点点头。此刻,卫幽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开满了花,这还是凤凝阳第一次对着她笑。她在想,不管今后能不能嫁给他,她都不会忘了这个笑容。 女皇一离开,凤凝阳就吩咐身边的护卫:“传信给家主,告诉家主女皇突访,长公主消失。” “是,主子。” “还有,明日我们便回飞雪,你去提前安排好。” 护卫离开后,凤凝阳立在凌菲住过的房间里,看着房内的一切,然后他透过窗户,又把目光落在了院内的那颗梨花树上,久久都没有移开。 疲累加上夏季的燥热,凌菲抹着头上的汗珠,坐在官道边的一个大石头上休息。这么走了半个时辰,天际还剩下最后一抹余晖,眼看就要天黑了,可是官道上没一个人影。 周围空旷一片,远处树林里时不时的传出几声狼嚎让凌菲全身的胆颤,又想起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晚上蛇鼠跑出来乱窜咬伤人,她就全身泛鸡皮疙瘩。 即便是来时凌菲是个孤女,但是后来一直生活在舒府,又有锦红、元思和墨云先生照顾,后逃出舒府,碰到了罗桑,在沧州城住下的两年多里,罗桑更是没让她受丝毫的苦。现在她一人呆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着实害怕。 凌菲抱着双臂,夜色已经四起,她当时逃的紧急,只带了一些简单的东西,石燧都未带,此时想要生个火也难。 正当凌菲准备去寻个安全的地方将就一晚时,官道远处就传来了马车轮“咕噜噜”的声音还有车夫的吆喝声。 凌菲心下一喜,终于遇上一个路人,也就意味着她不用再在这荒郊野外挨饿受累。 站在路边,望着远处的官道,盼着那个马车能再行的快些,凌菲望眼欲穿终于等来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头上戴着逍遥巾,面色黝黑,一笑起来一口白牙。这人看起来憨厚老实,很容易让人亲近。 凌菲急忙朝着那车夫招招手:“大叔,大叔” 那中年男子看到凌菲和善的道:“天都要黑了,小公子怎么还在这官道边上,也没有一个伴。” 凌菲此时疲极累极,连忙道:“我是外地来阳山镇探望亲戚的,哪知我那亲戚早搬了家,我盘缠带的不够,不能在镇上留宿,就急赶着回去,谁知我雇的那个车夫嫌我给的钱少,半路将我扔在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地界儿,走了好长时间也没能见到个村落。大叔行行好,能载我一程不。”这个说辞是凌菲在路上早就想好了的。 那中年男子脸露同情,道:“小公子若是不嫌弃,就与内人一同乘坐马车吧” 凌菲感谢后,掀开了帘子,上了车,等到放下帘子,都没有看到那中年男子眼里得逞的光芒。 第190章骗 第190章骗 车里坐着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女,圆盘脸,眉弯弯,一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一身粗布的蓝色衣裙,整洁朴素。 那在车厢里做针线活,一看见凌菲就热情的招呼:“小公子,想必是累极了吧。这条官道直走是通向元城的,但是元城现在被飞雪的人占领,那一城的百姓还不知道有没有活路,哎……不过小公子也不必担心,跟着我们走,前面二三十里有个岔路,那路是通向九江的,九江虽然是小城,可是也比这阳山镇安全不少。” 凌菲点头,从这个口中她知道,沿着这条官道走还是不错的,虽然她此时看着这两人老实,不像坏人,但凡事都得以防万一,凌菲也不敢多与这车里的搭话,随意的笑了笑:“多谢大姐能载小弟一程。” 一听笑了:“都在这边城,又都是天齐人,遇到了怎么能不搭把手,小公子真是客气了。听小公子的口音,不像元城的,倒是带着些南方口音。” 凌菲一听,眸色一闪,天齐的州志她也读过,边城元城的确是有九江这个地方,这没有骗她,随即又笑道:“大姐好耳力,小弟老家确实是淮涟的,幼时跟着父母搬到了九江,乡音自小就养成,后来也难改了。”运州、沧州和淮涟都属于天齐以南,凌菲怕身份,便说自己老家淮涟。 “怪不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瞧小公子这知礼的样子,看着就不像北方人。”乐呵呵的道。随后又与凌菲聊了一刻钟左右,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打开包裹,里面装的都是些干粮粗食。 取了些递给凌菲:“小公子,赶了这许久的路,一定饿了吧,如果不嫌弃老大姐的东西,就随意的用些。” 不停的走了半日,凌菲的脚底都磨出了水泡,滴水未进,又没有东西吃,她的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望着手中的半块干馍馍,真的很想马上伸出手接过来塞进嘴里。但是,这陌生的东西她不敢随意的接受。 见她盯着干馍馍,又不接,就知道她想什么了,遂一笑,眼角的鱼尾纹更深:“小公子一个人在外防着些也好。“说着,把剩下的半块放在口中咬了一口,然后也不管凌菲接不接就塞到了她的手里。 凌菲为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愧疚,脸上泛起红晕,低着头谢了就开始吃了起来,肚子饿的时候哪管食物是什么味道,即便是这么普通的干馍馍也觉得是美味。 凌菲吃的急,差点噎到,脸上都是笑意,在一边的水囊里倒了些水递到凌菲面前:“小公子,慢些吃,老大姐这里还有许多哩,也不值啥钱。” 这次凌菲想也未想就将水灌进了肚子,冰凉凉的水顺着咽喉流下去后,直达胃里,让人全身都透着舒爽劲,解了闷热,也解了渴。 “谢谢大姐”凌菲眉眼弯弯,小脸红扑扑,啃着剩下的小半块干馍馍。 可是,怎么回事,头越加的昏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手中的干馍馍也滚落到了马车里,抬起脸望着眼前的笑容,她嘴角勾起,诡异非常。凌菲眉头一皱,左手抬起拼命的掐自己的右手,希望自己能因为疼痛唤回些意识,可是那药性太强了,她挣扎无果,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心里苦道:这次真的栽了。 看着凌菲慢慢倒下闭起了眼睛,一阵尖锐的笑声:“老头子,今儿遇到的货色不错,还是你眼光好。” 外面赶车的中年男子也是一阵笑:“老婆子,不是我的眼光好,是咱的运气好,没想到替怡红楼运人,回来半路上也能搭个,等到了九江,这丫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凌菲不知道,这大热天的,她换上男装那会儿在脸上随意抹的泥灰,早就被汗水吃透,她袖子再抹上两下,小脸基本没什么遮掩,早在两三年前,她扮男装还有优势,可是在这么个如花的年纪,只要是稍微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她是个女子,何况是人牙子。 “没想到这个傻姑娘还挺警惕的,要不是老娘演戏的本领高,还真糊弄不过去。”说着就把凌菲的包裹拿了过来,一阵翻找,脸色一喜:“老头子,这回我们可真是赚大发了,这傻姑娘还挺有身家,包裹里有不少银子。” 驾车的中年男子顿时吹嘘起来:“老婆子,若不是我把她拉上车,我们能这么捞上一比?” 嗔怪了他一眼,“前面不远有个村落,我们今晚就在那儿歇下吧,明日再赶路回九江。” “好嘞,老婆子,听你的。”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任谁看到这两人都会认为是一对老实的夫妇,但他们却是很辣的人牙子。让这两人没想到的是,凌菲并没有完全的昏死,虽然口不能言,眼不能睁,但是她的脑子还是留着些意识,在这两人对话中,也知道了他们的真正身份。 马车加速在官道上奔驰,很快,戌时就赶到了口中的村庄。 找了户农家,付了些碎银,农家妇就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农家妇奇怪的看着被扶着的昏迷的凌菲:“大姐,这小公子是怎么了。” 摆着一张苦脸,甚至眼眶还蓄积着泪:“小儿体弱多病,我们是上阳关镇求医的,小儿受不了路途颠簸昏睡了过去。” 农家妇顿时眼露同情,都是有儿有女的,怎么能不体会这个的心情:“大姐,真是苦了你,我家还剩些鸡汤,我给小公子热热端来吧。” “哎……谢谢大妹子。”很高兴,这一路啃的都是干馍馍,嘴里一点油腥都没有,这时候有热鸡汤喝简直是笑弯了眉。 凌菲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急的不行,可偏偏身子动弹不得,溢出满头的大汗,这么个没人性的人牙子还要给她喝鸡汤,糟蹋粮食啊 鸡汤端来后,被和中年男子分食了,怕凌菲脱水,只给她喂了点清水。半夜,与凌菲睡一个房,中年男子睡在隔壁。 可能是因为鸡汤时间放长了,夏天东西又容易变质,和中年男子到了半夜就开始闹起了肚子,不停的往茅厕跑,差点拉的虚脱。捂着肚子扶着强,口中咒骂着农家妇拿坏东西给他们吃。凌菲在心中暗笑:这鸡汤本是农家妇给她补身子的,谁让这两个贪嘴的吃了去,最好拉死。 刚刚在床边坐下,肚子又一声“咕噜”,“哎呦该死”捂着肚子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挣扎了许久,凌菲终于睁开了眼睛,顾不得许多,狠狠的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掐,身体因为疼痛的刺激,恢复了些能动能力。还多亏了先前给她喂的几口水,要不然现在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她身体勉强能动,但是支持她逃出去还是有很大的困难,凌菲这时候顾不得许多,取出怀里的发带,就着一边放的清水,拿出碧玉镯子就带在手腕上,门外传来声响,凌菲再不能拖拉,抓了桌上自己的包裹就滚到了床底。 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凌菲抱着包裹缩在床底,压抑着急乱的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让发现自己。 推开门,头一抬,床上空空如也,她一惊,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顾不得肚子还在疼痛,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又蹲下身朝着床底看了看,等到确定了凌菲真的不在房中后,大声咒骂:“这个贱蹄子,竟然让她跑了” 方才的脸几乎都伸到凌菲肩旁,凌菲紧闭了眼睛只能装作没看见,不断安慰着自己,现在听到的咒骂,心中更是气愤,只希望这两人以后别落在她的手里,要不然,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中年男子被咒骂的声音吸引过来,一问,才知道是凌菲逃跑了,两人合计着,出去在房屋周围找了找,没找着,也没有继续,反正凌菲是他们半路捡到的便宜,丢了就丢了,他们捞着了几十两银票也值了。 凌菲在的床下躺了一晚上,农家的房屋都是夯实了的土地,夏季地上潮湿,旁边又有耗子洞,半夜了还有耗子溜出来找吃的,凌菲死死捂着嘴才没有让自己叫出来。 第二日,和中年男子离开,农家妇早上来送早饭,没瞧见凌菲,便顺口问了句:“大姐,怎的不见小公子。” 和中年男子昨晚跑了十几趟茅厕,没睡好,眼眶青肿,但又没脸说农家妇给的鸡汤有问题,那鸡汤可是给他们俩喝了。 尴尬的解释:“小儿半夜闹腾,他爹怕他吵了你们歇息,清早的就把他送到马车上了。” 农家妇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也不敢多问,他们两口子昨夜明明听到咒骂声,本想起来看看,可是一想到是别人的家事,人家又是给了银子住下的,也只是一晚,忍忍就过去了。但是这家三口总让农家妇带着疑惑。 见糊弄过去了,与丈夫赶紧吃了早饭,赶车离开。 等到那两个人牙子走了,凌菲才敢在床底动了动,都没有换姿势,腿脚早已经麻木,又是在床底,灰尘不说,那些个恶心的小动物已经让她忍受不了,时不时的从手边爬过,与她来点亲密接触,让她全身肌肉紧绷,一点都没睡。 第191章这次,换我寻你 第191章这次,换我寻你 取下了手腕上的碧玉镯子,过后,药性基本上都过了,艰难的从床底下爬出来,正巧遇到来收拾房间的农家妇。 农家妇被凌菲吓了一跳,手上端着的碗差点掉地上摔碎,她张大嘴巴指着凌菲:“你……你爹娘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凌菲一阵苦笑:“他们不是我爹娘,我是被他们骗来的。” “什么?”农家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可是看凌菲脸上的表情和一身的装扮又不像是在说谎。她虽然是短衫的男装打扮,可是身上衣衫的料子华贵,并不像一般人家能穿的起的,而昨晚来的那对夫妇,都是干练的粗布麻衫,这会儿再看凌菲的气质又与那两人大不相同。 凌菲瞧见农家妇满脸的错愕,继续解释道:“昨日我急着赶路,天黑了还找不到地方投宿,在官道上遇到了那两人,于是让他们载我一程,哪想,中了他们的蒙汗药,若不是昨夜他们吃坏了东西拉肚子,我也没有躲藏起来逃出他们魔爪的机会。”凌菲说着翻了翻包裹,包裹里除了墨云先生留给她的梨花木的盒子和那本游记以外,剩下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子都被那两人拿走了。叹了口气,拿出墨云先生留给她的游记好好的擦了擦,才又小心的放回梨花木的盒子里。幸好这游记不值什么钱,若不然,也不会被留下来了。 农家妇脸上有一抹红,那只鸡是前些日子孩子外公送来的,炖了一家人没舍得吃,结果放的时间长了都有些味道。又抬头看到凌菲叹气,也大半知道,只怕是身上带的钱财被搜走了,心生同情,眼瞧着这孩子也才十多岁,一个人出门在外,边城又乱,被抢被劫这种事情她见多了。 嘘叹一番对凌菲说道:“这些个杀千刀的,小公子若是不嫌弃,小厨房里还剩些稀粥,来喝些垫垫肚子吧” 凌菲勉强笑了笑谢过农家妇,经过,她就吃了那些干馍馍,肚子早就前胸贴后背了,在房内稍微整了整仪容,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三个孩子,也是刚刚喝完粥,正准备结伴出去玩耍,农家妇给凌菲盛了一碗粥,特意多捞些米粒,给她端来一小碟子酱黄瓜。凌菲觉得这就是从未吃过的美味。 农家妇看她吃的急,更生感慨:“这年头,坏人多,边城之地又乱,小公子还是小心为妙,下次出门跟着家人,切莫这么随意。” 凌菲心下感动,喝完粥,向深深一礼,“多谢大姐慷慨相助,在下一定不会忘了这一碗粥食之恩。” 农家妇笑道:“别谢了,不就是一碗粥,有句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这可是给自己积了功德了,对了,小公子,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凌菲这时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正心善的人,连忙抓住这个机会问道:“我问大姐件事还望大姐不要惊慌,大姐可知这里离三皇子殿下军队驻扎的地方有多远?” 凌菲知道百姓多半都是不希望与官兵打交道的,所以才担心眼前的农家妇反感。 谁知农妇一听不但没有变脸,反而是笑着答道:“小公子军营中有兄弟?三皇子的军队从来都不扰民,在我们这一带,百姓们可都是赞着呢若是小公子要去军营,沿着官道一直走上二十里,就可以看到营帐。” 凌菲没想到笑白离这里这么近,当即脸上多了希望,谢过了农家妇就要告辞。 刚刚走出门,农家妇就拉了她,低头看到她走路的样子有些不正常,“小公子,我们村上的老李头今天要赶牛车到附近的村庄送粮食,你脚上不方便,我让他载你一程吧,也能少走上五里路。” 凌菲眼眶微涩,那对夫妻与这农家妇一比,不可不说是天壤之别。道谢后,不一会儿,凌菲果然看到一个老头驾着牛车打这经过,农家妇叫住了他,让他载凌菲一程,临走时,又给凌菲塞了两个大馒头:“小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个馒头小公子留着路上填肚子,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啊” 凌菲重重的点头,“谢谢大姐”坐上了铺了草的牛车,凌菲朝着农家妇挥了挥手,在心里将这个地方记了下来,等到有机会,她一定会回来报答这位好心的大姐。 等离开了村庄,花白头发的老李头笑的一脸皱纹:“小娃娃,你运气真是好,遇到了董家媳妇,别人可是没这么好的心,临走时,还给你送白面馒头。” 凌菲这才知道,那农家妇夫家姓董,她坐在颠簸的牛车上,抬头望着蓝蓝的天空,淡淡笑道:“老爷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老李头哈哈大笑:“得,你这个娃娃,董家媳妇没白救。坐稳了,老头子要快些赶路了。” 烈日烧灼,凌菲此时的心却是温暖的,能遇到农家妇和这个老李头,她还没有全然的失望,离笑白越来越近,凌菲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笑白,这次你站在原地等我,我去寻你 到了中午,老李头才停下牛车,抱歉的对凌菲说:“小娃娃,老头子不能载你了,这一路上要小心呐三皇子的军营还要往前走十五里路,一般人的脚程还要有一日的时间。” 凌菲弯腰向老李头道谢:“多谢老爷爷。”下了牛车,看着前方延伸到天际的官道,凌菲深吸一口气,坐在路边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些水。这次她可不敢一个人再在官道上晃悠,取出发带,带上镯子,给自己隐了身,才敢赶路。 头顶上的太阳越来越大,官道两边的杂草丛里蝉鸣不断,汗水湿透了衣衫,凌菲却不敢停下来,一张小脸晒得通红,大口喘着粗气,脚上的血泡起了又被磨破,走一步路都疼痛不已。那路像永远走不完似地,还是看不见军营里的旗帜。 夜色四起时,靠着农妇给的那两个馒头充饥,寻了一颗树,就背靠在树干上眯了一会儿,等到东边有微光,凌菲就起来动身继续往前走,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如此的毅力,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头顶的烈阳要把她烤化,视野里终于看到了天齐军队瞭望台上插着的高高的旗帜。 她嘴角泛起从未有过的由衷的笑意。整个人一瘫软就跌坐在地上,目的地已经在眼前,凌菲反而浑身无力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就连空气都是灼热的,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额头滚烫滚烫,几乎要把她烧着,胸口闷的难受,凌菲勉强把手上的镯子取下来,撑起身子朝着远处的营帐走去。 明明看着那旗帜离的不远,为什么她每迈出一步都是这么艰难,走了半个时辰好像那飘扬的旗帜还在远方,触手不可及。舔了舔干涸的发白的嘴唇,手脚无力,走一步都是折磨。路过一片树荫,只想坐在树荫下一直休息。最后,凌菲终于支持不住,倒在树荫下。 蝉鸣越来越远,热气也渐渐消散,凌菲还昏睡在官道边上,这时候,远处两个男子骑着马朝这边奔来,一身的紧身黑衣,墨发高高束起,带着半脸面具,在马上姿容卓绝。 齐雷看着前方官道,疑惑的对身边的齐行道:“前方好像有个人晕倒了。” 齐行呵呵的一笑:“老大,没想到你也喜欢管闲事了,是不是离开京都了,连习惯都变了?” 齐雷瞪了他一眼,“少来,老四,我看你是少了老2来整治你越发嚣张了。” 两人虽拌着嘴,但是行到前方还是都停了下来,齐雷跃下马,将凌菲翻过来,一看到那张熟悉的小脸,齐雷吓了一跳:“温凌菲?” 齐行还在一边拴着马,齐雷一说还以为他与他开玩笑:“怎么可能,温凌菲可是被凤凝阳劫走了,凤凝阳那小子会放了,打死我我也不信。” 可是等齐行走到了齐雷的身边,不相信也不行了,齐雷起先还以为是人假扮,在凌菲颈项边找了又找,也没有找出什么破绽,皱着眉头将凌菲抱上马。 担忧的对齐行说:“她中暑了,我们快把她带回军营,你先回去通知三皇子殿下。” 这位可是三皇子的心肝宝贝,耽误了可不得了,后果不是齐行能够承担的,忙应了齐雷的吩咐,跨上马风一般的消失在远处。 要不是这个时候情况紧急,给齐雷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凌菲共乘一骑,这要是被三皇子看到了,他后背还不寒的慌。 凌菲昏迷着,脸颊因为烧热火红火红的,身子烫的吓人。 齐雷一回军营,就朝着身边的士兵吼道:“快去把军医请来。” 士兵就看见齐雷将一个少年抱下马匹,急奔着朝营帐走,可是还未到他的营帐前,眼前一个银白的影子一闪,他手上已经落空,抬起头错愕的看着眼前将凌菲抱在怀里,身上的盔甲还来不及脱下的男子。齐雷识趣的将大张的嘴巴闭上,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那……那个,殿下,凌菲姑娘是我和齐行在路上发现的。” 第192章与笑白相聚 第192章与笑白相聚 笑白却是冷着脸理也不理睬,狭长的凤目扫了一眼齐雷,看的他寒气直冒,然后飞速地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而去,齐雷直到看着笑白走远了,才拍着胸口喘气唏嘘道:“什么是气场,这就是啊,简直比老2那个满肚黑水的还慎人”他这是为什么呦,累死累活的把凌菲带回来,惹来的却是别人的白眼,齐雷决定下回再也不管闲事了,尤其是三皇子的闲事。 凌菲被笑白横抱在胸前,笑白低头看着小丫头烧的红彤彤的脸颊,苍白干裂的嘴唇,身上的衣衫也是脏乱,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的心口却抽痛,比他自己受苦还要难受到百倍。 轻轻地将凌菲放在自己营帐中的床榻上,大掌抚着她滚烫的小脸,脸上一阵烦躁,朝着帐外吼道:“军医呢” 拎着药箱的军医才走到帐门处,被笑白这么一声吼,吓的腿软,平日里,这位三皇子殿下总是月白风清的样子,看起来极好亲近,怎么发起火来如此吓人。 颤抖着手掀开了帐帘,忙应道:“殿下,殿下,臣在此。” 看到军医笑白脸上的怒气才放缓,但是出口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冽:“快些给凌菲诊治,若是看不好,你也别活了。” “是”军医哆哆嗦嗦的应了,把药箱放到桌上的时候手都是抖着的,大热天后背嗖嗖的冒冷汗,顶着笑白强大的压力,军医给凌菲号了脉,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笑白坐在一旁,看到军医脸色变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如何?” 军医不敢怠慢,“回殿下,这位姑娘中暑了,而且很严重,加上体力消耗过度,要尽快抢救” 笑白当然不会怀疑凌菲的性别被识破,只是听军医这样一说,脸色也沉了下来:“该怎么做?” 军医有些支支吾吾,立在笑白面前不好开口,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豆大的汗珠。 笑白忧急着凌菲的病情,哪能受得了军医这番拖沓:“快说,不说就拖出去吧” 军医这一听还了得,只好硬着头皮把急救的措施说出来:“施救的方法不是没有,只要让这位姑娘浸泡在凉水里半个时辰,加上适当的药材,清除出体内的暑热便可,可是营中都是大男人,下官也不能污了姑娘的名节。”说完就在笑白要杀人的眼光的注视下,吓地跪在了地上。 虽然天齐民风开放,和离的女子也可以再嫁,但是女子的贞洁仍然很重要,军医犹豫也不能怪他。 笑白什么话也未说,冷冷的吩咐:“让人去准备凉水,你将要用的药材准备好就下去吧”凌菲以后连人都是她的,还在乎这点。 军医脸上一片惊色,人家毕竟还是黄花闺女,殿下你这样毁人名节不好吧但是这话他也只敢放在心里嘀咕,哪敢说出来碰钉子。不过性命与名节相比,还是性命重要,这么一想,军医张开的嘴识趣的闭上,“是,殿下,下官这就去准备。” 退下出了营帐,军医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要是他知道凌菲以后就是笑白的三皇子妃不知他是何感想。 士兵们的速度很快,浴桶里被装满了泡着药材的凉水。笑白轰退了营帐里所有的人,将凌菲抱进怀里,手臂里软软的身体烫的吓人,凌菲昏迷着,干涸的嘴唇不停地蠕动,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声音太小,他又听不清。 将耳朵凑到凌菲的唇边,他身体猛的一颤,她呓语吐出的是“笑白”二字,瞬间,胸膛被塞满,恨不得将凌菲紧紧的抱在怀中,用世界上最温柔的语气告诉她,“让你受苦了。” 小心地将凌菲身上的衣衫褪下,原本莹白的肌肤因为高烧变的粉红诱人,笑白喉头不自禁的一滑,急忙的移开眼,但是眼神不小心落在凌菲的双脚上时,他的心就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大掌抚上那双小脚时,都在颤抖,轻轻地给凌菲脱下鞋袜,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她,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脚上都是磨破的水泡,淌着黄水,袜子黏在脚上,都难撕开。笑白不忍看下去,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这一路上小丫头该是吃了多少苦。小心地抱着凌菲,将她放进泡着药材的凉水里。 因为突然接触到的冰冷,让凌菲无意识的哼了一声,然后就毫无声响的靠在桶壁上,笑白看着凌菲痛苦的皱了皱眉毛,一颗心就像在被鞭子狠抽。 齐行唤了军医后,心里还是记挂着凌菲的伤势,就去向军医问了问,得知内情后,一张俊脸笑的欠揍,拐到齐雷身边,把从军医那里打听到的八卦说了,眨着眼坏笑道:“老大,要不要去听墙角,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瞧着三皇子殿下平时一副镇静冷酷的样子,不知道在那个丫头面前会是怎样。”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在京都就没见过三皇子去过那种地方,弱冠了,也不娶正妃,那丫头在面前,他能不能忍得住?” 虽然方才齐雷领教过了笑白眼神的杀伤力,但是忍不住齐行八卦的,两人猫着腰去听墙角了,这三皇子殿下的八卦,他们可是只此一家,今儿是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等回京了,捏着这事儿,三皇子还不给他们三分薄面。 齐雷齐行想的美美,也不考虑笑白是怎样的妖孽,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营帐里有水轻轻撩动的声音,顿时让两个听墙角的热血沸腾,想着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副香艳的场景。正在自动脑补着,突然从营帐里飞出了两把匕首,要不是他们反应迅速,闪了开,那这匕首就扎他们身上了。还没搞清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营帐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看够了没有,听够了没有,够了就滚开” 齐雷齐行后背一凉,一句话不敢说灰溜溜的飞身离开,果然,要打听三皇子的八卦也是要有超人的能力的。 笑白坐在浴桶边,小心的给凌菲清洗,一层单薄的小衣被水一浸透,贴着身体,变得透明,比没穿还要诱人。胸前的隆起在漂浮着药材的水中若隐若现,笑白急忙撇开眼神。压抑着涌上来的情、欲,这简直就是温柔的折磨 用柔软的湿巾轻擦着凌菲的脸颊,这么一注意,才发现凌菲小脸上的皮肤晒的通红,与颈项下的白润皮肤一比,区别相当明显。大手轻轻抚摸着凌菲的脸颊,这个丫头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她究竟是怎么从凤凝阳那里逃出来,笑白越想心越紧。 守在凌菲身边一个时辰,才将她从浴桶里捞出来,寻了他自己的中衣给她套上,让她舒服的睡在床上,给她盖上薄被,这才出了营帐。军营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还要布置拿下元城的方法。这么呆在营帐里陪着凌菲已经是很难得了。 出了营帐吩咐护卫看守好营帐,再去周围村庄寻个老实的来照顾凌菲,就去与将军们讨论军务。 等到笑白忙完军中事物,回来时已经酉时中刚过,期间,护卫给笑白汇报过几次凌菲的情况。掀开营帐,凌菲还未醒来,卸了盔甲换上简单的长袍坐到床边。 伸手试了试凌菲额头的温度,已经不像中午时热烫的吓人,小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也退了下去,她呼吸匀长,显然睡的非常香甜,笑白大舒一口气,提了一天的心才放下。 轻抚着凌菲的脸颊,此刻,她在他的身边真好,从没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这么的重要过,重要的甚至胜过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能说明你爱的不够深。他对凌菲一开始或许只是兴趣,然后慢慢演化成一种不可或缺的喜欢,随着时间的沉淀,喜欢变成深刻的爱。他们之间的爱情不是那种一见钟情,但是却是有会让人羡慕的天长地久,世间的爱情千万种,他不羡慕别人,他只珍惜眼前人。 军中生活不比京都王府,这些日行军,他重伤在身,即便是有皇上御赐的玲珑膏也没有完全康复,每日军务繁重,还有攻城计划要布置,早上卯时一过就要起身,直忙到亥时才能回营帐中歇息,才大半个月,他已经比凌菲刚刚离开时清减了不少。 退了外袍,笑白半靠在床头,将凌菲小心地移到自己的怀里,就这样搂着她,身心都是无比的满足,昏黄的烛火氤氲着小小的空间,难以入眠的他竟然很快就进入黑沉的梦乡。 凌菲的眼睫轻轻动了动,慢慢张开眼,烛火映入眼中,身上已经没有了粘腻不适,浑身都是舒爽干净的。视线一片模糊,等到她适应了灯光,觉得周身有些不对劲。视线稍稍一瞥,就瞅见笑白雪白的中衣和坚实的臂膀,心在胸腔里震颤,她不敢置信,心跳越渐急速,抬起小脸,清晰的看到那张瘦削了不少的清俊容颜后,她几乎要热泪盈眶。 —————— 下午还有一更,因为今天是汐的生日,要出去和舍友庆祝,下午那一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6点左右,另外推荐汐以前的老书《绝宠天下》,朋友们没事可以去看看。╭╮ 第193章不再分离 第193章不再分离 笑白平时警惕性都是很高的,若不是他极度的疲劳,她在他怀中一动,他就会马上醒来。 心尖好像都融化开,急促跳动的心脏缓缓地平复,凌菲从薄被里抽出一只手想要抚上他的脸颊。但是伸出了手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怎么穿着笑白的中衣,然后扭头看了看身上,果然全身从上到下的衣服都被换过了,眨着乌黑的眼睛,小脸“唰——”的一下通红。 军营中没有女子,那她这身衣服是谁换的,已经不言而喻,尴尬地在笑白怀中扭了扭,原本觉得甚是舒服的姿势,此时怎么感觉一片燥热。凌菲有点鄙视自己。 笑白狭长的凤目已经睁开,嘴角扬着一抹笑意注视着在他的怀中乱扭的小女人,一双水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粉粉的脸颊,让人很想捏一下试试手感。 她脑中越想越觉得,伸出两只小手就要想要把轻放在她腰间的大手移开,可明明看起来就是随意地搭在她的腰上,为什么就是掰不开呢凌菲一张脸用力憋得红透,小心地抬眼看向笑白,这一看,都让她全身僵硬了,他竟然眼眸带笑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掰着他的手臂凌菲觉得自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你……你醒了?”凌菲低着头,讪讪笑了一笑,很识趣地移开自己的两只小手,乖顺地放在他的胸膛上。 笑白嘴角一勾,“你动作这么大,你以为我还能睡着?”他这么一说,凌菲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现在有个地缝给她钻才好。 瞧着凌菲被她逗的红晕不退的一张小脸,手臂用力将她往怀里收了收,下巴磕在她的头顶,轻轻地一吻落在她的发上,慢慢地深吸一口气,温柔地问道:“头还痛吗?” 凌菲在他的怀里使劲摇摇头,仿佛这样她就能很坚定的告诉他,这刻是如此的温暖幸福,她认为为了这样美好的时候,之前受的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 另一只手掌轻柔地抚摸上凌菲被晒红脱皮的颈侧的肌肤,低沉磁性还混着满满宠溺的声音又响起:“这里痛吗?” 轻抚在她脖子上的大掌有着薄薄的茧,但是那轻柔的如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的动作像最好的疗伤圣药,让她瞬间治愈。凌菲轻放在他胸膛上的手移到他的腰上,然后慢慢地抱紧,又摇摇头,只要在他的身边,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傻丫头”笑白几乎是呢喃地说出口,两人久久地相拥,夜色温柔,烛光温暖,人影成双。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凌菲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幸福得昏昏欲睡。在凌菲就要进入梦乡时,笑白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凌菲,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酝酿的睡意瞬间跑的精光,她身子也跟着不自觉的一颤。从飞雪女皇突然来访,她们之间的争锋相对,女皇打她的一个巴掌,用发带逃出时,差点被侍卫发现抓回,官道上被骗,后好心人相救,顶着烈日硬是走到了军营边上。一切的事情的涌进脑海,在终于回到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人身边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然后泪水就忍也忍不住的掉落下来。 她以为她足够坚强的,她以为她只要能见到他,受再多的苦也没有关系,可是只是因为他一个温柔的问句,她压抑在心口的全部委屈都铺天盖、挡也挡不地的奔来,情绪一时间失去了控制,在最珍惜自己的人面前,她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苦和委屈。 凌菲一时间的情绪失控让笑白脸色大变,他俊容顷刻间黑沉,但是低着头看着她哭的像个泪人,不忍心再问下去,不论发生什么,她永远都是他的小丫头。他不曾嫌弃过她,经过也永远不会。笑白大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让凌菲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她埋在他怀里抽噎着,许久之后,笑白的中衣都被她的泪水浸湿,凌菲才开口,声音还残留着哭过后的沙哑:“笑白,我很害怕,我很难过,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挣扎中,好像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可是明明就站在眼前,但是伸出手的时候却总是碰不到抓不着,我很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 凌菲语无伦次的话语每一句都像最尖锐的刀子,刮着他的心,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些让凌菲如此害怕的人,他把她往怀中更加收紧,让他们之间的不剩丝毫的空隙,仿佛这样,他就能驱赶掉她身周的恐惧:“凌菲,凌菲,若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凌菲轻轻摇了摇头,“不,我要说出来,还有件事,我不想再瞒着你。”原本凌菲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告诉笑白关于发带的事情的,但是现在飞雪为的就是这条发带,女皇不得到它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笑白若是不知道,要打赢这场仗就更艰难。 她抬起脸,看着头顶上笑白微蹙的眉和沉重的表情,从他刚才的话中,凌菲已经猜到,怕是他以为自己的名节遭到污损,这个傻男人,刚刚的宣泄让凌菲已经不那么在意她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她朝着他微微的一笑,哭红的鼻头,大眼睛里还闪烁着晶莹,配上这样一个笑容,有一种特别的震撼人心的美丽。 笑白张了张口,凌菲却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巴,眨了眨眼:“你不要说,让我来说。” 她温热的小手覆盖在他的唇上,带着一种微麻的触感,让他心底不自觉的喟叹,情不自禁地在她的手心印上一吻,瞧着她的模样,估计是已经放下了心中的疙瘩,笑白眉间扬了一丝笑意。 凌菲冷不丁被他,忙收回手,将滚烫的脸重又埋回他的胸膛,只是手心那余下的软软热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加速。 笑白还嫌不过瘾,偏要低头柔声在她的耳边道:“凌菲,你的心跳的好快” 她一僵,就鼓着腮帮子瞪他,笑白瞧着她可爱羞涩的样子赔笑道歉:“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圈紧了他劲瘦的腰身,平静的说着她被凤凝阳带离京都到一直她逃走晕倒在军营外的经过。 靠在他的怀里,又经过之前的发泄,此时回忆这一路上的惊险和恐惧,好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情。 凌菲是这样的感觉,但并不代表笑白也是这样的。她虽然说的很平静,可是他却越听眉越皱,当听到女皇甩了凌菲一个巴掌时,他的心口一颤,下意识的就摸着凌菲的脸颊,查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凌菲笑着拿开他的手掌,抬头安慰他:“现在已经不痛了。” 他将脸埋进她的秀发中,平息着怒气。凌菲接着道,直到她说完,营帐中都是久久的沉默。凌菲觉得奇怪,稍稍推开笑白,一抬眼就与他的视线对撞,浓墨般的狭长黑眸,里面风暴涌动,狂风乌云,脸上都是压抑的怒气和无止尽的疼惜,她心里一软,摸着他瘦削的脸颊:“笑白,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要担心。” 他点点头,但是眼中的风暴没有减退,什么人敢伤害他的小丫头,他绝对不会放过。 “对了,我是在你军营外晕倒的,怎么醒来就在你的营帐里?”凌菲疑惑的问出口。 笑白又想起那两个听墙角的,咬牙切齿道:“齐雷齐行出去办事回军营时发现你晕倒在路边,才将你带回来。”说完后,心里一阵后怕,若是齐雷齐行没有恰好回来,那凌菲会是怎样 凌菲感叹,看来上天待他不薄,可是又转念一想,齐雷齐行怎么也跟着来到了边关,那齐厉和齐风呢?皇宫中少了两个禁卫军统领,那皇上…… 笑白好像看穿了凌菲的想法:“他们没来,只有齐雷齐行在这里,其他的事情你也别担心,这些天好好将身子养好,军医说你中暑严重,要休息几日才能恢复。” 凌菲靠在笑白怀里,无比安心,嘴角弯起,眼睛也舒适的要闭上,但是笑白却不让她睡,他突然想起当初在舒府时凌菲莫名其妙的失踪,还有前些日子凌菲也不和他商量就擅自离开王府,心里气恼,他凑近了她,热热的呼吸吐在她的耳边,低沉着嗓音道:“凌菲,当初在舒府的时候,你就是借着那条发带逃走的?” 刚刚睡意满腔的凌菲后背一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白要和她翻旧账了,她得小心应对:“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记得有些不清楚了。” 笑白嘴角一勾,一双凤目要把她看穿,小丫头说谎话眼睛就会乱眨,难道自己不知道? 在她耳边低沉的一笑,然后冷冷的又问:“你为何不与我商量就离开王府?” 凌菲嘴角都要抽搐了,“呵呵,那个那个……”她当初不希望他出征,可是他现在已经在边关了,这让她怎么说。 笑白突然从身后拥紧了她,深情的在她耳边说:“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好吗?若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我们……再也不分开” —————— 推荐泠然若止的《重生之锦雀成凰》,书号:2067473,简介:重生后,像男人一样去奋斗吧励志又好看的现言。 第194章劝 第194章劝 夜色弥漫,凌菲的眼睛睁地大大的,她没想到笑白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本她都等着他的惩罚了。暖了心,嘴角泛起弧度,小手放到覆盖在他揽着她腰间的大掌上,叠着的手像叠着的幸福,两人久久无言,就这样相依相偎。 第二日,将军们都疑惑的发现他们的三皇子殿下心情变得极好,与他们议事时也是和风满面,顿时整个军营的气氛也都变得轻松起来,少了前些日子的那股压抑阴郁。 晨间,笑白离开的时候凌菲就醒了,因为身子虚弱,笑白不让她起身,她便靠在床头,用了些老妈子送来的点心和茶水,抱着一本笑白给她找来的游记有滋有味的看着。 看了没多久,老妈子就来通报说是齐雷和齐行站在帐外,凌菲忙让老妈子请他们进来,昨日还多亏了他们,不然,她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齐雷和齐行进来看见凌菲精神头好多了,才齐齐松口气,随意的在桌前坐下。 “昨日真是感谢二位统领,若不然我这小命就捡不回来了。”凌菲起身,要给两人泡茶,被齐行拦住。他嘴角斜斜: “你还是躺床上吧,要是让殿下知道你起来招待我们,我们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凌菲笑笑,也没有坚持。 齐行开了玩笑,就直接进入正题,“我们今早来不只是为了看看你的病情,还想问你一件事。” 凌菲皱眉,“是不是皇上让你们来问的?” 齐雷也不瞒她,点点头:“皇上虽然身在京都,但是一直都关心着边关战事,更加关心三皇子,昨日我们已经将救了你的消息传回京都。” 靠在床头,凌菲抬眼看着齐雷和齐行:“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能说的我一定告诉你们,不会有半点隐瞒。” 齐行先谢过凌菲,然后道:“皇上想要知道,是不是飞雪的女皇已经到了元城?”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单单凭着她逃出,就能猜到女皇的行踪。 “女皇前几日在阳山镇,怕这几日已在元城。”凌菲如实答道。这场战役是天齐的尊严之战,只能胜不能败,这个身体虽然是飞雪国人,但是她还是希望天齐能赢得胜利。 “皇上还想知道,你身无功夫傍身,又是孤身一人,是怎么从凤凝阳甚至是女皇的手上逃脱的?”齐行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凝重,因为这件事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凤凝阳是飞雪第一家族凤家的嫡长子,未来的家主,身边的高手不在少数,而且自有治下的一套手段,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逃离,说出去别人也不相信。除非两个可能,一是凤凝阳故意放她走的,二是这个女子聪明绝顶,武功盖世,能够以一当十。凌菲显然不属于第二种。那……结果就令人深思了。 凌菲认真听着齐行的问题,瞟到他们脸上的那抹怀疑,苦笑一声。她虽心向天齐,可是别人并不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一个国家的皇子公主不相信自己的国家反而去帮助别国,确实让人怀疑和不能理解,甚至还会被认为是奸细 “两位统领,还请恕罪,这件事我不能相告,但是我用我的性命保证,我对天齐绝无歪念。”发带的事情还不是说的时候,她不能保证皇上知道后不会对这个东西起贪念,若是因为这条发带而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事,那她就成了千古罪人。 凌菲态度坚决,眼神坚定,齐行齐雷两人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齐雷道:“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如实转述给皇上,凌菲姑娘好好养着身子吧只是我还有一句劝告,这里毕竟是军营,而且殿下还是一军统帅,若是被他人知道他的帐中还藏着一个女人,还是飞雪的长公主,并且安排了专人伺候,这扰乱军心怕是轻的了……” 凌菲一怔,脸色和缓下来,朝着齐雷齐行道谢:“多谢两位统领提醒,是我一时昏了头,还请两位多多提携照顾。” 两人微点了头就离开了,昨日凌菲是一身男装被抱进笑白的营帐的,一时还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笑白忧心她的伤势,哪里还顾得上这茬。而齐雷齐行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务正业,但是他们的办事能力绝不比任何人差,在皇上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没有极强的能力,到今日怎么又会占着暗卫统领和禁卫军统领这么重要的职位。 皇上派他们来主要是保护三皇子的安危,但是也不排除维护三皇子在军中的声威和给皇上及时的通风报信。早在昨日他们就知道笑白这样安排多有不妥,但是笑白那脾气,还不如进来向凌菲提起,这样反而更好解决。如果那个丫头是真心喜欢三皇子不会不为了他考虑。 果然,等到了笑白回来后,凌菲穿着一身淡蓝色云纹的男装,墨发随意扎成一束束在脑后,站在床前亲自给笑白整理床铺。 立在营帐门口的笑白有一瞬间的呆怔,这样一幅画面,这样一幅温馨的景象,是他在脑海中想了千遍万遍的,有时候幸福不是轰轰烈烈,幸福只是生活里每一个让人温馨让人温暖的最最平常的事情和动作。 他嘴角扬起了淡淡笑容,商议军事时的疲累瞬间褪去,两步跨到凌菲身后,长臂一把拥住那个弯腰折被的纤瘦身影,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响:“凌菲,我不是让你在床上歇着吗,为什么不听话起来了,是不是想要惩罚?” 凌菲把最后一块被角整理好,他热乎乎的呼吸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小脸红了红,转过身,推了推他,推不动后,轻笑一声就埋进他的怀里,伸出手臂抱住他的劲瘦的腰身:“你要怎么惩罚我?” 笑白眉尖一挑,没想到凌菲会说出这句话,不等她回答,猛然地低下头擒住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地吮吸,等到凌菲呼吸不畅的时候才放开她。然后低沉坏坏的笑:“桂花味的。” 凌菲一怔,小脸“唰——”的通红,才反应过来他是说她早上吃的糕点的味道,嗔怪的要推开他,笑白揽紧了她不让她离开。 凌菲摆正了脸色,看着他深情的凤目认真道:“给我换个营帐,把那个老妈子打发走吧” 笑白眉头一拧,“这话是齐雷齐行今日来说的?” 凌菲点点头,就算她不承认,笑白又哪会不知道,“是他们说的,但是也是我的意思。你毕竟是一军统帅,这军营里又都是男子,我一个女子在你的营帐中,多有不便不说也会引来非议,你也不想我的身份被别人知道成为众矢之的吧” 笑白的眉稍稍舒展,凝视着凌菲,许久才道:“好,就依你,不过你的营帐不能离我的太远。”然后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一边柜子里拿出个东西递到凌菲面前:“以后将这个带上,要是由着你端着这张脸出去,别人不相信你是女子也难。” 凌菲接过笑白手上的透明像一层皮一样的东西,才知道那是一个面具,“还真有这东西啊”人皮面具(这里所说的人皮面具是指高仿真的人皮面具,用橡胶等等材料制作而成,工艺复杂,并非是真的人皮),这东西名声可不小,凌菲很少接触易容术,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 笑白看她感兴趣,将那面具接过来沾了些特制的药水轻轻地贴覆在她的脸上,拉她到镜前站好,笑着看着她好奇的动作。 凌菲左摸摸右摸摸,如果不离近,仔细看她脖颈的地方,真的看不出丝毫的破绽,镜子里原来俏丽清雅的少女脸顿时变成了普通黝黑的少年。 凌菲情不自禁的呼出声:“太神奇了” 笑白没想到一个人皮面具就把她逗乐,坐在一边看着她在镜子前摆弄:“凌菲,这些天,你在军中,万不要随意走动,也要防着军中的人。”他虽然在她的身边,但是他并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她现在身份敏感,尤其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凌菲回头,顶着那张五官普通黝黑的人皮面具笑道:“放心吧,我虽然不聪明,但这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还是清楚的。” 笑白本想留下陪凌菲用午膳,突然外面有侍卫急报,笑白摸摸凌菲的小脸就出去了。 “何事这么匆匆忙忙?”笑白脸色沉郁,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侍卫满脸沉重,连笑白的脸色都顾不得:“殿下,不好了,那罗霄放话出来说明日之前不把飞雪长公主交出去,就开始屠城。” “什么”笑白脸上都是怒气,两军对战很少会出现言而无信这种的事情,古人大多正直,讲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食言而肥很容易招人鄙夷。但是这个罗霄却无所不用其极。 笑白入鬓的长眉一扬,罗霄既然已经打破了两国对战的规则,那他也不会与他客气:“去通知众将军,即刻去北营帐集合” “是,殿下” —————— 昨天看到那么多打赏,感动死我了,谢谢姐妹们,群么群 第195章剩下的七层 第195章剩下的七层 凌菲在帐中看着笑白匆匆而去的背影,即使他故意隐瞒,她也能猜到这件事事关重大。坐在桌边,苦思冥想,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女皇竟然亲自来元城督战,恐怕是早就猜到她逃到了笑白这里。 拧眉想了很久也想不到一个好办法,可以化解飞雪与天齐的这场干戈,她虽然有着现代知识,可是也只是限制在某些方面,比如茶道、金融,对打仗她丝毫不通。 女皇想带她回飞雪,大半原因是想要得到她身上的发带,那既然是为了这个发带,那发带里肯定有什么能让她发狂的东西,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国家的帝王发狂。凌菲没忘记之前凤凝阳与她提到的飞雪国师,女皇知道她身上带着异能的东西是发带就是这位国师预测出来的。要是女皇再知道一些其他的东西,凌菲也不觉得奇怪了。 掏出怀中的发带,之前笑白给她清洗换衣时,就小心地将它放在屏风上。发带她自小随身携带,笑白知道这东西对她来说多重要,后来即便是知晓了发带的异能,笑白也没有点滴想要据为己有的想法,反而是早间的时候将晾干的发带还给了她。 想到这里,凌菲的眼睛弯弯,心中甜蜜。 按照老法子让发带中的古色古香的匣子显现出来,打开前三层,取出里面的东西,正当凌菲想要再去试试打开第四层时,那第四层竟然自己“啪啦”弹开了 睁大眼睛,凌菲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先前她试过许多方法都没有用,难道这第四层是要等到适当的机遇它才能自己打开? 凌菲这么一想,突然接连着几声“啪啦”声,剩下的六层也都依次弹开。现在她可不只是惊讶这么简单了,简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么不打开,要么同时打开。凌菲心跳加速,前面三层的宝物已经够逆天了,剩下的七层会是什么样的东西真是让人拭目以待。 几乎是颤抖着手抽出第四层,没有什么特别的光芒,甚至是没有光芒,与前面三层打开时的炫目截然不同,凌菲错愕地盯着第四层里平平整整装着的一本蓝色封皮的书,难道说这剩下的七层装的都是书? 快速的抽开余下的六层,果然如她猜测的,那六层里盛着的也都是蓝色封皮的薄薄的书本。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凌菲很快就摒弃了这种想法。她盯着古匣子下方的七层,究竟是什么书,能被放在这个匣子里? 取出第四层里的书本翻了翻,真是让她哭笑不得,顾不得多想,又拿出其他的查看,果然,凌菲突然觉得这个古匣子也是穿越的了。 剩下的七层里装的都是兵书,而且是现代的印刷只是独独少了出版社、日期等一些细节。第四层装的是《孙子兵法》,第五层装的是《三十六计》,第六层是《兵制》,剩下的分别是《握奇兵》、《守城录》、《攻城录》、《八阵总述》。虽然这些凌菲大都没有读过,但是听总是听过的,尤其是《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那是只要是中国人差不多都知道的东西。她虽不能到达背诵的程度,可是大半的计谋策略她还是知道,只是不会用而已。 看着堆放地整齐的七本书,凌菲无奈的笑笑,如果女皇身边的国师真的算到她这个发带里的是这些东西,想要来夺也不奇怪了。 收好了匣子,却不把书籍放回,将发带贴身藏好,便开始坐在桌前,随意地翻看着这些书籍。再次看到现代的印刷字体让她觉得异常亲切。 笑白回来已到了亥时,为了罗霄放出的消息,十几位将军几乎在北营帐商议了一天。凌菲这个时候已经搬出了笑白的营帐,那伺候的老妈子也被打发走了。 此时,在笑白的营帐边又多了一个营帐,营帐里还透着烛光,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休息。笑白嘴角一弯,这种夜半有人等的感觉真好 守着营帐的侍卫一见是笑白方想行礼,就被他制止住,掀开帘子弯腰进去。昏黄的烛火下,凌菲正靠在一个短榻上,支着头不知在看什么看的津津有味,不时的还点两下头,好像很赞成书中的说法。 他嘴角止不住的一扬,剑眉挑了两下,剑眉下的那双眸子更是闪亮深情。凌菲听到响动,抬起头见是笑白,他一身盔甲还没卸,英挺的身姿,俊美的容颜,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微光。像一个漩涡不断吸引着人的视线。 她放下书,笑着起身,走到笑白身边,仰起脸柔柔的道:“你回来啦” 凌菲此时一身男装,个头却只到他的胸口,仰着头对他说话,看起来像撒娇。笑白点点头,摸摸她柔顺的发,就顺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了抱,深深的呼吸着她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气。 凌菲见他一身疲惫倦怠,眼眶也深陷,心疼他,任由他抱着,小手在他的后背时不时地抚摸着,无声的安慰。小手不经意地就摸到了笑白的左肩胛,突然想到他身上的伤。心口一颤。 微使了力推开他,凌菲仰着头,一双大眼睛乌亮乌亮的,还有掩藏不住的心疼,笑白看她唇红齿白,水亮的眸光,星眸还忽闪忽闪,说不出的娇美可爱,忍不住就低头覆住她柔嫩软滑的双唇。温柔地辗转吮吸,然后又毫不客气的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小舌头嬉戏纠缠。直等到凌菲无力瘫软在他的怀里,他才急喘着呼吸放开,将头埋在她的秀发中,低哑的在她的耳边道:“无碍,现在愈合的差不多了,凌菲,不要担心。” 她身子一怔,原来他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还带着红潮的小脸上有止不住的幸福笑容。在他结实的胸前蹭了蹭,轻轻地嗯了一声,可是凌菲并不完全相信笑白的话:“但是我还是要看。” 笑白拿这个小丫头无奈,低着凤目看着她,然后胸腔微颤笑了起来:“既然凌菲想要看,那就自己动手脱吧”然后在她面前,撑开双臂,一副无赖的任君采撷的样子。 凌菲脸本就红,被他这么一说,小脸憋的更是红透,但又实在是担心他的伤口。大着胆子牙一咬就上前解他穿在身上的盔甲,他低着头看着她笨拙紧张的动作,眼里满是柔情。 天齐盔甲繁琐,大多暗扣,凌菲没解过,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只好围着笑白身周转来转去,小手还不住的乱摸试探。夏季,边塞元城虽没有京都天气炎热,可怎么着也不会凉快。笑白盔甲里只着了一身薄薄的天青色短衫,被凌菲的小手一摸,被遏制的yu火就蹭蹭的往上冒,他眉头尴尬的一皱,凌菲倒是开始变得自在起来,还无知无觉的在他身上点火。 深吸一口气,真不知道这丫头是真笨还是大智若愚,拉开她的小手握在掌中不让她再乱动,凌菲疑惑,抬着一双朦胧的大眼睛问道:“怎么了?” 笑白喉咙滑动了一下,凤目闭了闭,掩饰眸里的不自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凌菲疑惑的看着他,刚刚不是还一副无赖人的样子,怎么现在又老实了,不过那个盔甲真不好解,他要自己动手自然最好。 凌菲将盔甲搭在一边的衣架上,转回身的时候笑白就已经赤了上身,完美的身材,匀称的肌肉,如草原上最矫健的猎豹。只是那处伤口让凌菲红了眼眶。 虽然是像笑白说的伤口已经结疤,但是因为多次崩裂,留下了狰狞的疤痕,天热不宜包扎,但是伤口处时常渗出的黄水让人不忍目睹。 还未等凌菲说话,笑白就将一个小药瓶塞进她的手中:“凌菲,帮我敷药。” “舒笑白,你乖点呀,你就这么不心疼我,偏要让我为你的伤口难过才开心是不是”凌菲口中嗔怪,手中的动作却轻柔如风,怕让他有一点疼痛。看这伤口,她离开王府时并没有这么严重,定然是后来又裂开所致,凌菲这么一想,心口便忍不住的酸涩。 凌菲软软糯糯带着责怪的声音冲进他的心房,让他心尖都微涩酸胀,他伸出上臂揽着凌菲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胸前,声音低靡:“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为了你乖乖的。” 笑白那么强势霸道的男子竟然有一天会靠在她的怀里撒娇,凌菲没有鄙夷,没有嘲笑,有的只是镇静和感动,心里都是酸胀的感觉,悸动一波接着一波,她伸手像他经常摸她那样,顺着他墨黑的长发。笑容绽放成最美丽的花朵。 伤口上好了药,笑白怕她看到他的伤口自责,立刻就穿上了短衫,凌菲为他系上腰带,才想起来匣子里的那些书,她拉着笑白:“笑白,你来看看这些。” 笑白抱着她一同坐到短榻上,拿起小几上放着的几本很普通的蓝色封面的书籍,随手翻开一页,凤目一扫,顿时闪亮无比。 第196章决定 第196章决定 又迫不及待地拿起另外几本翻看,脸上有遮不住的喜色,抬头看向凌菲问道:“凌菲,这些书是哪里来的?”笑白原来在运州的时候,大书房里的书不说看了全部,也至少看了五成,但是这些书他却从来没看过。里面描写的绝妙的计策,让人匪夷所思的新式武器,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如果这些书原本就存在,不可能不流传出去。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凌菲虽然不知该怎么用这些书上所写的内容,但是笑白肯定清楚的很,在笑白的怀里寻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她如实回到:“你还记得我与你说的那个神奇的发带?” 笑白抬手给她理顺耳边的散发,点点头。 “这些书就是那个发带里的,原本剩下的七层我试过很多方法都打不开,但是早上它竟然自己开了。我一拉开就发现了这些。” 笑白与她对视,“凌菲,你可知道这些书上的内容对于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意味着什么?” 凌菲也不回避,对着他确定的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些给我看,你难道不怕我对这些书起贪念吗?”笑白嘴角扬着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凌菲摇摇头:“若是经过这么多事,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那我岂不是这个世上最蠢笨的人?”他从未想过那个皇位,更是从未想过要操纵天下,从本质上,他与她很像,最终追求的都是自由,只是他有很多无奈,有很多的责任,让他放不开也不能放开。 笑白搂紧她,在她耳边低沉的笑,轻吻着她敏感的耳垂,“现在我知道为什么飞雪女皇一定要让你回飞雪了,这些东西不论是在哪个国家对于她都是最大的威胁,如果不能为她所用,她定然会不顾代价的毁掉” 凌菲的脸被他的通红,可是听到笑白的话,她一怔陷入思考中。女皇不得到发带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她怎么做才能打消她的念头,突然一个想法闪过她的脑海,凌菲心里划过不忍,可是相对于那一城的百姓和女皇的贪念这又算得了什么。 拉着笑白起身,来到桌前:“快,我们将这书上的内容抄下来,能抄多少就抄多少。” 凌菲话语坚决,笑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扶着她的肩认真地问她:“凌菲,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你不后悔?” 她低垂着双眸,然后慢慢抬起来也认真的看着他:“我不后悔” “好,凌菲,只要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害”笑白为凌菲的决定感动,为了天齐的百姓,为了他们以后的幸福,她要放弃她最珍贵的东西。要知道,放弃这些东西不管是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凌菲把小几上的书取来,又准备了文房四宝,笑着对笑白道:“我们开始吧” 笑白宠爱的摸摸她的小脸,开始誊写书上的内容,两人直忙到第二日,才勉强将几本书的内容抄个大概。凌菲身子还未恢复,累的靠在笑白的怀中睡着,笑白揽着她,看着她毫无防范睡的香甜的样子,嘴角的淡笑一直未曾退却。 天边泛起鱼肚白,笑白轻晃着怀中的小女人。凌菲睡的正香,被笑白晃的难受,轻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笑白看她可爱的样子发笑,大掌轻轻拍了她的小脸两下,又使坏的捏着她的小鼻子。凌菲终于不耐他的打扰,在他怀里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见眼前人,不甚清明的脑子无意识的叫了一声:“笑白。”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特有的甜腻,让笑白脸上的笑容更大,动了动胳膊,将她抱起坐在他的腿上,压下唇就吻了她粉润的唇瓣,只是毫无情、欲的轻啄了两下,低声的在她耳边道:”小懒猪,天亮了。” 凌菲被他吻的脸红红,转开头,看着帐帘外射进的几缕微光,然后又转回头抬眼看他。清俊如昔,只是眼睛下遮不住的青色阴影清楚的表明了他未休息,凌菲心疼地抬手抚上他的眼睛:“没睡?”昨夜她本来陪着笑白誊写书上的内容,可是后来她越来越困,居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今早一醒就在他的怀里。 “无事,我还能撑得住。”笑白浅浅的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凌菲从他身上下来,掀开帐帘的一条缝朝外看去,转身回来看到他正活动着手臂,心中满是愧疚,他左肩本来就有伤,她还压了他一晚上,走到床边,亲自给他将床铺铺好:“还有时间,笑白,你到床上睡会儿,剩下的我来给整理。” 笑白没有反对,拉着她坐在床边,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凌菲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拉起毯子给他盖上。走到火炉边放上水温着,等他醒来给他泡杯安神茶。整理好桌上他们誊写好的内容,又把原版的放回古匣子里,时间就差不多了。 将笑白唤醒,把茶端到他面前,又把昨夜誊写的交给他,外面就有侍卫来唤。 凌菲朝着笑白点点头,笑白换上盔甲就出了营帐。直接往北营帐而去,北营帐里将军们已经聚齐,郭成一身黑色的盔甲闪着寒光,看着笑白走进来,脸上满是敬意。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今日我们将讨回我们的城池,从敌人的手中救下我们的百姓”笑白豪气万千的说道。 一众将军热血沸腾,这些日子憋屈在胸口中的怒气总算可以发泄了,罗霄这些日子暗杀了他们多少的兄弟:“准备好了,属下任由三皇子殿下调遣。” 其实周详的计划笑白昨日已经与将军们讨论的差不多了,但是看了那些书后,又给了他很多启发,笑白嘴角扬起,自信满满,将计划改变的地方与大家商讨。等到巳时中大军就出发去元城城门下。 凌菲在营帐中听到外面号角的声响,心中一颤,知道这是大军出发迎敌的象征。她掀开帐帘就要出去,却被侍卫拦住:“公子,殿下吩咐过了,您哪里都不能去。” 凌菲狠狠瞪了一眼侍卫,大喝道:“让开” 侍卫得了命令哪里肯让,只能死死堵在门口,不管凌菲怎么大骂都低着头受着,就是不移开脚步,凌菲怒极,一脚就要揣在侍卫的腿上,她这个时候不走就赶不上军队了 齐行伸出长剑一把挡住凌菲踢出的脚,无赖的笑着道:“小公子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竟然要这么虐待殿下的侍卫?” 齐行其实是笑白专门留下来保护凌菲安全的,凌菲见是他,忙焦急的道:“快带我去前线,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齐行抱着肩,瞥了她一眼,“三皇子殿下吩咐的话我可是不敢违背,他今早才说过让我好好看着你,不让你乱跑,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带你出去,还不用匕首把我射成马蜂窝,我还没娶老婆,才不冒这个生命危险。” 齐行看着凌菲被他气的直跳脚,心中暗爽,你丫的三皇子叫你拿匕首射我,我黑不成你我黑你老婆还不成? 凌菲被他堵的说不出话,可是事关重大,她盯着齐行,严肃的说道:“你如果还想天齐安宁就带我去” 齐行这个时候才感受到凌菲所说的话严重性,收起了那副纨绔的样子,正色道:“你给我个理由,若是能说服我,我即刻就带你去前线” 凌菲想了想,向他使了个眼色,齐行把侍卫支开,来到她的身前:“现在可以说了。” 凌菲看着他,一字一字清晰道:“飞雪,圣物,女皇” 这件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尤其是这些日子齐行齐雷都在边塞,他们又都是暗卫的统领,可是一般的侍卫能比的,光是打听消息这条就能独占鳌头。 果然,齐行脸色一变,皇上暗中来密信,也提到过飞雪的这个圣物,只是知之甚少,不过皇上却提醒过千万不可小觑这个东西。此时凌菲再次说道这个,齐行满脸满眼的惊讶。 “你确定你要去前线?”齐行认真的问道。 “是,我确定”凌菲言语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齐行一个口哨,一匹黑色的骏马就从远处的草丛里奔了出来,停在齐行面前。扶着凌菲上马,两人共乘一骑朝着大军追去。 夏风拂过面庞,两边景色不断地跳过,齐行甩着缰绳终于问出口:“凌菲,女皇是不是为了那个圣物?” 凌菲嘴角扬起:“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既然猜到了还用问我?” 齐行有些尴尬,这个小丫头与三皇子殿下呆在一起呆久了,说话也变得像三皇子殿下一样欠揍。 等到齐行把凌菲送到前线,两军已经陷入对峙的场面,一个城下,一个城上,争锋相对,气势磅礴。有侍卫赶忙来报,笑白一转脸就看到与齐行共乘一骑停在远处凌菲,狭长的凤目里瞬间溢出担忧和焦急。这个小丫头是找死吗,这个时候到这里来 第197章毁 第197章毁 齐行将凌菲从马上扶下来,领着她穿过兵将,来到笑白面前。 两军对峙,对方任何一点动作都会落到敌人的手上。元城城楼上站着的是飞雪猛将罗霄,他身后立着一个明黄色的纤长身影,淡金色的轻纱蒙着面,高冠束起,眼神淡漠犀利,仿佛能将任何人看穿。 卫幽站在她身后,皱着眉轻声道:“女皇,方才闯入天齐军中的好像是公主。” 女皇嘴角一个冷笑,接着比冷笑更冷的声音就飘了出来:“可不是那个逆子,朕今日倒是要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女皇话语里满满的怒气,连罗霄都感受到了,眼神也不自觉的落在城下天齐军队前面的战车上,一个少年公子模样的人登上了战车。 凌菲登上主帅的战车后,齐行也跟着上了战车,笑白一身银色的铠甲,俊美如天将,他凤眸扫向齐行,恨不得将他一剑砍了了事,“你发什么疯把凌菲带来这里?” 齐行背后冷汗直冒,昂着头却死撑着道出口:“你们家这位要来,我有什么办法” 战场是普通人想不到的危险,对面飞雪紧逼,已经在城中抓了一百个平民压在城楼上,方才就放过话,若是不交出长公主,这百来个平民就马上一命呜呼,这还只是第一波,然而此刻,凌菲却主动送上门来,若是让兵将们知道她便是飞雪的长公主,即便是他布置了再好的计划,也会有人忍不住失控,到时候局势就很难再掌握。 笑白狠狠地瞪了齐行一眼,然后拉着凌菲的胳膊怒道:“凌菲,我让齐行带你马上回去” 凌菲的眼里都是倔强,坚决地摇摇头。如果只有罗霄,她或许不会这么担心,可是城楼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女皇不得到她的发带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两军对阵,稍有不慎便会大势已去,数万大军对峙,当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凌菲深深地看了笑白一眼。转过头去,视线落在元城城楼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千军万马,却都是安静的没有一句言语。 女皇往前走出一步,眼睛眯起看着站在战车前的凌菲,眸里射出寒光。 “凌菲,你……”笑白脸上都是担忧,他是从来表情不外露的人,但是在这个小丫头面前却是每每失效,他想过她会做这件事,但是他却没擦到她会选在这个时候。他望着凌菲纤瘦的背景,心中哀叹一口气,如果这样做能化解女皇对她的威胁,就由着她吧,她身后还有他,不管怎样,他都会保她的安全。 白色的长袍混着墨发在夏风中飞舞,在远处看犹如一个化蝶而飞的仙子,她脸上是淡淡的笑意,那笑透明的让人分辨不清。烈阳下,这纯白的颜色扎着人们的眼球。数万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凌菲身上,看到她袖口中飞舞出一个碧蓝色的发带,发带顺风飘飞,蜿蜒成妖娆的弧度。 凌菲嘴边绽开一个绚烂的笑容,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瓷瓶,将发带两端交叉摆好,将小瓷瓶里翠碧的淋在发带上,一片耀眼的金光闪烁,每一个的人眼里都是金色。凌菲手中的那个小瓷瓶是古匣子第二层的白瓷瓶,那绿色的有让任何东西都还原的作用,而古匣子只有她能看见,上面定是有隐身术,她便把这翠碧的淋在上面,去除上面的隐身术。今早趁着笑白睡着的时候她试了一次,确定有用,才这么做。 数万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凌菲,那金色耀眼的光芒已经遮盖了太阳光,悬浮在空中,人们已经忘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盛世奇景。 一只素白的小手摸上那个古匣子,一层一层地抽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到人们眼前,当开启到第四层,凌菲嘴角扬了扬,抽出那本《孙子兵法》扬起,举高。 其他人不知这是什么,女皇却是再清楚不过,国师说过,长公主的发带里藏着的书能够振兴飞雪,能让飞雪称霸三国果然国师没有骗她,她的眼里金光四射,溢出一种势在必得的光来。 但是凌菲接下来的动作让女皇恨不得用箭将她射穿。凌菲拿着那本孙子兵法,素手在上面翻了翻,突然抬眼对视着城楼之上的女皇,淡然一笑。伸出一只手,清脆的“嘶啦”声响起,周围传来一片吸气声,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本书多重要,但是在这么神奇的匣子里取出来,肯定不是凡物。 凌菲两下就将那张纸撕的粉碎,小脸的笑竟然还带着一丝邪肆。女皇气的恨不得上去扇她一巴掌,脸上都是憋着的怒气,双眼赤红,宽袖中的双手捏的死紧,这个逆子,竟然把圣物中的东西撕毁 凌菲将《孙子兵法》放回去,又接着打开下面一层,仍是拿出撕去几张再放回去,女皇的脸已经可以用灰败来形容了,等到凌菲结束了这个动作,将书全部放回去时,女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她不知道后面还有更让她吐血的等着她。 凌菲对着女皇笑笑,长袖一挥,那片金光瞬间消失,落在手中的又只是那条蓝的如天空颜色一样的发带。 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将瓷瓶中透明色的淋上发带,因为潮湿,发带低垂在她的手中,一阵煤油味飘散在空气中,周围的人脸色一变,有的人甚至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凌菲的动作,但笑白手一挥,却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女皇死死盯着凌菲的动作,不知道她还要做什么,心却乱跳,直觉告诉她,凌菲将要做的绝对不是好事。 凌菲从腰间摸出一个火折子,不顾周围人心急担忧的目光,直直的把火折子接近那条蓝色的发带。 女皇看着那点点火光,眼睛撑大,脸都扭曲,伸着手几乎想要立即把发带抢来,她心里怒吼着:她竟然想要把圣物毁掉,她竟然想要把圣物毁掉 可是她在城楼上哪里能够阻止凌菲的动作,浇了煤油的发带很容易点着,凌菲心里一狠把火折子接近发带,霎时,发带触到火光,瞬间燃烧起来,凌菲手一松,那抹蓝色就在风中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化为飞灰。 她看着慢慢消失的发带,眼中终于露出一抹不舍,这发带保护她多次,她却不能把它留下来,只能眼睁睁的亲手毁掉它,“再见了,发带,再见了,原谅我不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凌菲眼眶里有晶莹闪烁。 笑白看着她的样子,眼中也是浓浓的心疼和担忧。城楼上的女皇瞧着那蓝色消失,气的差点晕过去,卫幽在身后扶着她:“女皇,女皇,您没事吧” 女皇站稳,恨不能将城楼下战车上的凌菲瞪出一个窟窿,罗霄看到女皇被气成这样,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怒气,狠辣的眸光也望向凌菲。突然在一旁的士兵手中夺过弓弩,站在城楼上瞄准战车上的凌菲,“嗖——”的一声破空之声,那弓弩上的飞箭就如风一样射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不管是女皇还是卫幽都来不及阻止,她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射出去,女皇的心口一颤,然后满心的酸胀和悲痛。这一幕是多么相像,这一幕是多么似曾相识,还是那个决绝倔强的白色身影,还是那个浅浅的惨淡笑容,这辈子她最不愿意记起来的人是他,但是最忘不了的也是他。 凌菲太像他,所以自凌菲生下来她便不喜欢她,但是凌菲又是那个人留给她唯一的礼物,她不喜却又舍不得痛下杀手,她不愿见却又不愿意放手,凌菲被罗侍卫带出宫,她故意没有派人阻拦,但是后来兰城水患她又痛心不已。到底还是忘不了他,到底还是不能对他们的孩子无情。 女皇眼睁睁地看着那箭慢慢的接近凌菲,口中无声的喊着:“皇儿……” 凌菲也没料到罗霄会突然向她射箭,她本就没有功夫傍身,此刻因为吃惊愣在原地,更是不知所措。齐行和笑白却都注意到了那枚快如风的箭,齐行离凌菲太远,就算他轻功了得,也不能在这瞬间将凌菲推开。 笑白凤眸睁大,眼中是无尽的担忧和惊恐,他不管不顾的拔出腰间长剑,飞身向前,“哐当”一声,因为长剑的阻拦,那枚箭偏了偏方向,却还是射进了凌菲的身体里,小腹上撕裂一般的疼痛。鲜红的血不多一会儿就染湿了长衫,并且面积越来越大。 凌菲唇变得雪白,抬眼望向城楼上明黄色的身影,她可真是狠啊,竟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黑亮的眼眸闭起,晕眩袭来,凌菲直直的朝后倒下去。笑白凤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目眦欲裂,一个飞身接起像一片残叶飘落的凌菲,紧抱在怀里,大掌捂着她腹间的伤口,仍然不断的的有鲜血从伤口上溢出,染红了他的双目。 第198章梦境 第198章梦境 薄唇紧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凌菲渐渐紧闭的眼眸,红着目又转而看向城楼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别人说虎毒尚还不食子,这个狠心的女人竟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杀害。 罗霄是飞雪的大将,在旁的人看来,女皇都站在他的身后,那他用弓弩射凌菲定然是女皇的吩咐。 凌菲只觉得无边无际的疼痛向自己袭来,然后她渐渐的开始陷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里,挣扎着却醒不过来。 笑白满脸阴煞,恨不得亲手杀死城楼之上的罗霄,他抱着凌菲立在天齐主帅的战车之上,夏风吹拂,竟给人一种悲戚之感。 冰冷着声音朝身后的齐行吩咐:“带凌菲回营帐,即刻找军医给她救治,若是出了一分的差错,就算你是皇上的人,本王也不会放过” 齐行后背一凉,这个紧急的时候不敢怠慢,接了凌菲上了快马就退出了偌大的对峙的军队。 笑白一身银色的铠甲,傲立于天地,趁着飞雪女皇愣神的时候,手中的战旗一挥,当先的弓箭手将城楼上绑着天齐百姓的刽子手一一精准的射杀,然后数万的天齐士兵高喊着朝着城门冲去。擂鼓声声,喊杀声声,浴血声声,气势如虹 光怪陆离的梦境,凌菲仿若回到了现代,爷爷在茶田里对着她笑,手中还捏着那条被她毁掉的碧蓝色发带,她激动的朝着爷爷奔跑而去,但明明是这么短的距离,她却始终接近不了,她恐惧,她疲累,她看着爷爷的身影,脸上尽是哀求的表情。 爷爷爽朗的一笑:“乖孙女,你不应该跟我走,你的路在那边,快去吧,记得,随缘而喜……” 她顺着爷爷指的方向,只看见茶园的尽头是一个飘逸如仙的男子,狭长的凤目,凉薄的唇,绝美的五官,她只觉得这男子无比的好看,却不记得他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他……是谁? 转过身来想要问爷爷,可是一回头爷爷已经不在,她慌乱的在茶田中哭喊:“爷爷……爷爷……”却再也没有人理她,绝望地跌倒在茶田中,那风姿如仙的男子皱着眉走到了她的身边,他深情地看着她,带着悲痛甚至是绝望的声音道:“凌菲,跟我回去吧” 他用帕子给她抹了眼泪,她却更加疑惑:“你……你是谁?” 他眼里都是不敢置信,凤目里好像塌陷了一块,让他疼的肝胆俱裂。他没有再说话,伸出双臂紧紧地把她揽进怀里,她埋在他的胸膛,只觉得这味道甚是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便知道。 突然茶田周围刮起狂风暴雨,天空变成灰黑色,头顶有乌云叫嚣着盘旋,她被他揽在怀里,惊恐着望着这一切的变化,身周开始冰寒。“嗖嗖——”的声音在周围响起,让人后背生凉,一团云雾笼罩住他们,她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可是原本干燥的手,却被淋上了粘腻的温热。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噬骨的腥味。 不一会儿,浓雾散去,茶田又变得晴好,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入眼却是满是惊恐和可怕,还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心疼和绞痛。把她护在怀里的男子,后背上插着数只箭羽,血顺着每一个伤口蜿蜒而下,然而他的脸上却还挂着一丝笑意,身体上没有一点温度,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她惊叫,抬起手,却发现手上沾满了血,突然她的头顶出现一个黑色的空洞,瞬间,她就被吸进了那个空洞之中。 迷蒙间,她听到有人一声一声叫着她的名字,费劲自己身上几乎全部的力量,凌菲才勉强地睁开眼睛,入眼一片模糊,很久之后,她才看清床前人的面容,“齐行?” “呼……”长长的呼气声,齐行抹抹头上的汗,没好气的说道:“你总算醒过来了,你要再是不醒,我可真就要被殿下大卸八块了。” 一旁的军医也长吁一口气,将手上拿着的银针放回针囊:“姑娘伤势严重,切莫多说话,一定要好好休息。这还魂针再也不能施第二次了” 凌菲稍稍一动,直觉得自己全身像散了架一般,尤其是腹部疼痛不已,她纤眉一蹙,从嘴唇中发出一声哼。齐行连忙按住她:“你的伤口很严重,不能乱动。” 凌菲不解:“伤口?” 瞬间,那些记忆就倒回到了脑中,战场,烧毁的发带,如风的快箭,然后无止尽的疼痛,笑白担忧狂怒的容颜。 齐行怔愣的与军医对看了一眼,然后惊恐的回过头瞧着她的脸:“你……你不记得你受伤了?”军医与笑白说过,凌菲的伤势太重,非还魂针不能救。所谓还魂针就是用银针刺激人体最敏感最危险的七处大穴。给昏迷中的人制造最恐怖的梦境,刺激他让他醒来。但是此针有两个缺点,一人一生只能使用上一次,再多一次都不可以。而且使用过此针的人因为过度的刺激不乏丧失记忆的。 凌菲摇摇头,苦笑一声,怎么会不记得。 齐行松口气的同时还是不太相信凌菲的回答,他试探的问了句:“你真的都记得?” 凌菲翻了个白眼,意思很明显,你白痴啊,我当然都记得。 齐行抓抓头,“呵呵”干笑了两声,军医已经端来了汤药,齐行一把接过,虽然不知道凌菲烧那个发带是为什么,但是亲眼见到那么神奇的东西被她烧毁,这其中定是与飞雪有什么关系,前后一串连,他就想明白了她做的这件事是多么重要。 小心地扶着凌菲靠在床头,军营中没有女子,照顾凌菲的责任交给旁的人又不方便,齐行也就勉为其难亲自上阵了。刚刚掏了一勺汤药要喂到凌菲唇边,帐帘被人大力从外掀开,然后就是疾步匆匆的身影,笑白头一抬,看到齐行的动作,眼里的寒霜能冻死人。 齐行呵呵干笑着放下手中的药碗,“殿下,您回来啦,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属下去外面守着。” 笑白轻声“嗯”了一声,询问了军医凌菲的伤势,知道她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脸上才软化了些,让军医退下,笑白解下身上硬邦邦的盔甲,换上一身家常的便服这才走到凌菲的床榻边,仍是冷着脸。 端起小几上的汤药,一句话不说的一勺一勺吹冷了喂给她。凌菲小心地瞥他,也一言不发,只是他喂一勺她就喝一勺。她知道她突然跑到大军前做的那一番事没有与他商量是她不对,可若真的与他说了,他定然不允许她冒这个险。 一碗药苦涩的难以下咽,被苦的直吐舌头的凌菲却不敢多言,等到药喂完了,笑白冷哼了一声,这才从一边的小盘里取了一块甜点递到她的嘴边,咬牙切车恶狠狠的道:“可知道错了?” 凌菲湿漉漉的黑眸小心地抬起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黑沉,俊容上又有掩盖不住的疲倦,顿觉心疼起来,抬手就要摸他的脸,却因为动作牵动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 笑白冷哼了一声,又不舍得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往她身边挪了挪,将她冰冷的小手放到他的脸上,“凌菲,你可知道当时我有多担心,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就冲到前线,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如果真的因此丢掉性命,你让我怎么办” 凌菲听的动容,心里愧疚,小手抚了抚他瘦削的脸颊,小声的委屈的道:“我保证没有下一次,我以后做什么事都与你商量好不好?你不要生气担心了。” 她软软糯糯地讨好他,笑白的怒气这才压下去些。他也脱掉鞋袜,翻身,揽着她,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怀里,沉默良久才问出一句话:“当时害怕吗?” 凌菲知道他问的是她面对着女皇将发带烧毁的时候,遂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害怕,我是恨,为什么她对她的亲生女儿能狠心成这样” 笑白大手摸着她柔顺的秀发,靠在她的头顶,在她的前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他也恨他的父皇,可是与凌菲一比,他简直是幸福的太多太多,小丫头不需要母皇的疼爱,以后有他一个就够了。“凌菲,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他低声在她的耳边安慰。 凌菲心暖的笑,她并不是真正的长公主,她只是为她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不值而已。忽然想到什么,她扬起头看着笑白的清俊的侧脸:“笑白,战事如何?” 笑白寻到她腻滑的小手,捏在掌中,低沉自信的一笑:“那飞雪的罗霄还难不倒我,其实多亏了你发带里的那些兵书,这两日,元城已经夺回,飞雪退兵到元城边塞二十里,相信再等上半个多月,大军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凌菲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可是刚刚听到他话中“这两日”,吃惊的问出口:“我……我昏睡了两日?” 笑白凝眸盯着她,面上都是凄色,“凌菲,你可知道这两日我多担心,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会不会下一刻就已经离我而去。” 看着他青黑的眼眶,她也一阵心疼泛上来,最痛苦的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着的人,把自己换到他的角度,她也定然会整日提心吊胆。 将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小手紧了紧他的大掌,低低的唤了一声:“笑白……” 第199章最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失去你 第199章最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失去你 笑白嘴角微扬,突然想到什么,低着头皱着眉问道:“凌菲,方才你做什么梦了?” 军医与他说过还魂针的功效,他自然也知道这还魂针的原理,他本不答应,可是军营医疗条件有限,当时情况紧急,没的选择。 凌菲听到他问,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他心疼的更加抱紧了她:“是不是很恐怖,是不是很害怕,害怕就不要说了。”笑白急忙安慰。 稍顿了片刻,凌菲低声道:“很恐怖,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恐怖的梦,我梦见我忘了你,梦见你为了给我挡箭,被乱箭射死”刚刚说完,她的眼眶已经忍不住落下泪来。原来,在她心中,最最恐怖难过的事情就是失去他 笑白心疼地抱着她不断地安抚,心里却泛起甜蜜,还魂针已经说明了一切,小丫头心中最重要的是自己,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凌菲毕竟才醒,还需要休养,在他怀里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笑白宠溺的给她理理鬓边散乱的秀发,将她放在床上躺好,吩咐军医好好照看,就出了营帐。元城一战,初战告捷,元城内的百姓受惊过度,需要他的安抚,还有下一步战事要布置,此时,他是一点也走不开。 在营帐外,向着齐行递了一个眼色,齐行急忙领会,守到帐门前,现在里面那位才是老大,照顾好里面那位他日子就会好过。 笑白见齐行乖乖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就去处理事务去了。 齐行一见笑白走远了,趿拉着身子靠在营帐的柱子上,嘴上叼着一根枯草,哀叹一声。他这个御前侍卫兼暗卫统领越混越不值钱了,现在轮到给一个小丫头看门,要是回去被那两位知道了,还不笑话死他们。 想是这么想,齐行却没有丝毫的马虎,他还想回家娶老婆,不想在边关就被三皇子给砍了。 夏风吹拂着,他坐在阴凉处,战后的下午本应该是清闲欢乐的,懒懒地闭起眼睛,叼着草根。忽然,他警惕地看向四周,手也摸上了腰间的长剑,大喝出声:“谁,给爷滚出来” 旁边一个营帐的阴暗处走出一个黑色窈窕的身影,卫幽吊着眉梢,饶有兴味的看着满面严肃的齐行:“还以为天齐的士兵将士都是蠢货,总算遇上一个不蠢的了。姓甚名谁,给本姑娘我报上名来?” 齐行脸色一僵,对眼前的火辣异国美女印象就下了一个档次,丫的,从来只有爷调|戏美人,哪里憋屈的被美人调|戏过,齐行心里顿时感到非常不平衡。 “哪里来的妖女,爷劝你趁早滚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爷可不是个君子,女子爷也照打不误。” 呵卫幽还没见过一点脸面不给她的男人,虽然面前的男人好像真有两下子,可是也不想想她是谁,飞雪女皇身边的侍卫统领,整个飞雪都没有几个人能躲过她手中的这把剑。 卫幽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飞身一转,一排暗器接连射出,齐行面具后的表情不变,眼睛更是眨也不眨,风一般的一一把她射出的暗器接在手中,哗啦啦扔到地上:“雕虫小技,也配在爷面前献” 卫幽脸色一变,看来这个男人真有两下子。这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他,半脸面具,未遮的半张脸有着完美的弧度,唇红齿白,一身劲装,身材修长,最后的结果是——蒙面美男子。 当目光扫到他腰间的一枚玉佩时,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原来你也是御前侍卫” 齐行皱眉,往自己腰间瞥了一眼,知道是那东西泄了他的底,也不避讳:“没想到你还有些见识。趁现在爷不想和你动手,快滚吧” 卫幽迈着步子朝他走来,呵呵笑着:“我们连职称都一样,不觉得分外有缘吗?”天齐的四大禁卫军统领她可是早有所耳闻。不但各个功夫了得,传闻他们面具下的容貌也甚是俊美。 齐行眉头一拧,脸色也暗了下来:“你就是女皇身边的侍卫统领?”齐行的手已经搭在了腰侧剑上,准备马上就拔出来砍这个该死的女人。 卫幽见他面色不好,急忙招供,刚刚她那暗器一试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功夫高了不止她一筹,现在与他对打,不是找死 “呵呵,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话趁早说,若不然,爷不敢保证你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卫幽心里暗恨齐行暴力,手上的动作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女皇知道长公主在天齐营帐,遂派我来将这封信交给长公主,请长公主亲自打开。” 齐行一听冷哼一声,撇过了头:“你们女皇会有这么好心,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痛下杀手,现在竟派你给那丫头送信,这信中是什么诋毁的话,爷还不确定,恕爷不能转交。” 卫幽早就知道他们会误会女皇,急忙解释:“那日在城楼上的弓弩不是女皇吩咐射的,即便是长公主再做出什么让女皇发怒的事情,女皇也万不会要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 “你不必解释了,像女皇那么狡诈的人说的话爷不相信。”齐行脸色冷冷,根本不把卫幽的话放在心上。 卫幽无奈,从怀中逃出一枚玉佩,她走时女皇就交代,他们恐怕不会相信那箭不是她吩咐人射的,所以将这个东西给她一并带了来。 “你若是不相信,见到这个总应该相信上几分。”卫幽把滴血凤玉与信一齐递到齐行面前:“请你务必将这两样东西交给长公主。” 齐行盯着那枚滴血凤玉有些不敢置信,他在皇家当差这么多年,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东西。这是飞雪女皇的贴身佩戴的玉佩,见玉如见女皇,得到这玉的人,就相当于得到飞雪莫大的权利,如今女皇肯把这个东西给凌菲,这封信应该没有问题。女皇也不会无聊到拿她贴身的凤玉开玩笑。 齐行脸色这才稍缓,一把从卫幽手上泄愤似地夺过信封和滴血凤玉。“今日爷便勉为其难帮你转交,趁爷的火气还不大,快滚吧”他是有心让这卫幽吃吃苦头,但是飞雪女皇那里还需要个传消息的人。 卫幽无奈的笑,这天齐的禁卫军统领脾气倒是挺大,她就喜欢脾气大的男人,飞雪因为长期是女皇统治,女子三夫四侍不在少数,导致飞雪男子很多都变得女性化。恶略的心性一起,红唇勾起坏笑,今日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勇猛神勇的天齐四大统领之一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是个俊美男子。运气内力一个飞旋,然后向后弯腰,伸长手臂,接近齐行,手上一用力,竟然生生将齐行的黑色半脸面具给摘了下来。 齐行以为她飞身离开,哪里想到她还留着这手,等到他反应过来,抬手遮住脸,已经迟了,一片刺目的阳光将他的容颜无疑。 微白的温润如玉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柔和的脸部线条,细长的眉眼,外表刚强的齐行,竟然有一副偏向于女性的脸庞,可虽然这外貌偏向于女性,但是眉宇间的英气却是挡也挡不住,不得不承认,齐行却也是个俊美如斯的男子。 立在一颗树上低头看着齐行的卫幽一怔,然后放声一笑,飞身消失,只听到声音还远远的飘来:“传闻不欺我也,果然俊美兮,我们定还会有再见的时候……” 齐行差点气的跳脚,他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的脸,他今日竟然被一个陌生的异国女子摘了面具,还被调|戏了这么丢脸的事情要是被那三位知道,他肯定几个月抬不起头。心中暗暗下决心与这个女人没完,快速的回了营帐,补上了个新面具带上。 等到凌菲睡醒,齐行才将卫幽带来的东西拿给凌菲。躺在床上,凌菲看着面前放着的两样东西陷入沉思,许久才问道:“这真的是女皇派人送来的?” 齐行点点头:“不会有错,滴血凤玉整个飞雪就只有这一块,花纹繁复,巧夺天工,不是工匠能随意模仿出来的,而这块凤玉由飞雪历代女皇亲传,它代表的权利不可小觑,飞雪女皇是不会把它拿出来开玩笑的。” 凌菲把凤玉捏在手中,玉质冰滑,入手细腻,她虽不懂玉,可也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美玉,再看凤玉上的复杂花纹,她笑了起来,带着凄凉,这个时候,女皇拿着这个东西来还想告诉她什么? 齐行瞧着她嘲讽的笑,有些担心:“凌菲,你不拆开看看飞雪女皇说了什么?” 凌菲放下手中的凤玉,拿起信,她是该看看女皇要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齐行看她要动手拆信,忙阻止她:“还是我来吧” 在信中藏暗器的也不少见,他比较有经验,也能防着些,凌菲没有阻拦,把信给他,齐行拆开信封,把信纸拿出确认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后,才递还给凌菲。 凌菲展开信,信上字体刚劲有力,乍看来却不像是出自女子之手,信中开头的称呼竟然是:“吾儿”,凌菲一僵,随后就是讽刺一笑,她还记得她是她的女儿吗? 信纸足足有五六张之多,凌菲皱着眉看信,脸色表情变化繁复,最后等到她放下信,竟凄然的笑出声来。 第200章前尘往事 第200章前尘往事 好久没求票了,满地打滚求票票 —————— 齐行看她脸上表情奇怪,担心信中提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忙上前安慰:“你既然已经烧了那东西,就是想要与飞雪断绝关系了,以后你只是天齐的人,只是墨云先生的弟子,与飞雪无干,有殿下护你,莫要担心,再不济还有我们。” 凌菲释怀的笑笑,“女皇没有威胁我,也没有逼我,她只是告诉了我一些事,一些久远的事,我也不会再回飞雪,放心吧” 听到凌菲这么说,齐行才放下心,长嘘口气:“我去给你端药来。” 凌菲看着齐行撩开帐帘出去的身影,暗自叹口气,自从见识到了齐厉两个身份的艰难后,她对其他的三人就存着同情,天齐的暗卫本就不应该存在。 脑中还回旋着女皇信中的情景。 飞雪皇姓是沈,女皇名阅,在女皇还是长公主时,就倾慕于温家长公子温珏,温珏外表虽然温润如玉,倾绝风华,但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长公主将自己的想法与女皇说了,求女皇指婚,让温珏做她的皇夫。但是温家有祖规,温家男子不得与飞雪女子通婚。 女皇架不住长公主的哀求,下旨赐婚,温珏早就见过这位长公主,对她淡淡,说不上什么好感。而且他这时候已经有了心上人,并不愿领旨。可是这毕竟是女皇亲自赐婚,温家无法,只好遵从。温珏一旦做了皇夫就必须在温家家谱中除名,温家家主忍痛划除了温珏的名字,将温家家主继承人的位子给了温家的嫡次子。 温珏无奈与自己心爱的女子话别时,却被长公主发现,后来背着他让那名女子受辱而死。温珏心痛,找长公主理论,但是得到的回答却是:你是我的皇夫,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你喜欢其他的人也可以,但是这些人将不会有一个活在世上 温珏怒红双眼看着她,他恨不得马上掐死眼前这个狂妄的女人,可是她高贵的身份不容他乱来,原本他还准备好好待他这个未来的妻子,可是经这一事,他内心怎么也不能平静,对眼前的女子只有恨,只有怨,再也不会有爱。 长公主登基、大婚,他如她所愿成为她的皇夫,但是他对她从来都是冷淡寡言,除了朝堂之事,再也不与她多说任何一句话。就连两人最亲密之时,他也是寡淡如常,这让女皇心痛不已。 一次她悄声来他的寝宫看他,却见他正与一个宫女谈笑,那扬在脸上的淡淡笑意,和煦如春风,是她自他们婚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霎时,她怒火攻心,直直闯了进去,甩手给了那宫女一个巴掌,直把她打趴在地上。 她大吼:“来人,把这贱人拖出去斩了” 温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眉头拧起,脸上冰如寒霜,紧捏着双手,最后绝望的说出了一句:“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女皇更怒:“是不是怪朕打扰了你们的好事,记住,你是朕一个人的皇夫,笑也只能对朕一个人笑”说完这些,女皇袖袍一甩,转身离去。没看见温珏脸上决绝的神情。 后温珏寝宫再也没有宫女伺候。 这件事过了十几日之后,飞雪内乱,南边凤主举兵造反,朝堂震惊,朝堂上女皇正为寻不到一个去平定内乱的适合人选而苦恼,这时候,温珏站出请命。 皇夫虽然也理朝政,但是按照规矩,他是不能离开女皇身边的。不过此时是非常时刻,非常时刻当采取非常之法。温珏是天生的军师,布军摆阵,飞雪无人能出其右,他这一声请命,自然有很多大臣附和。女皇虽然手握飞雪重权,掌握千百万人的生死,可是她也不得不顾着大臣们的想法,无奈,只好让温珏与罗霄一同去平乱。 南凤主兵力强势,平乱之军兵力太弱,这场战事难度大大加大,温珏温润却又深幽的眼眸一闭,把自己的计谋告诉罗霄,罗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忙拉着他的手臂:“皇夫,千万不可,您这样,女皇该怎么办?” 温珏眼中眸光坚定:“罗霄,是飞雪一国重要,还是女皇一人的情绪重要,孰轻孰重你自能想象,我心意已决,而且只有这一个法子能行得通,只要你箭术够好,这个计谋便能成” 罗霄被温珏说服,只能照办。可是罗霄一直暗恋女皇,见不得她不开心,暗中飞鹰传书将温珏的计策告诉她。女皇知道后,捏着信的手都颤抖起来,目眦欲裂,她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心狠。朝堂也不顾,备了车马,就朝着南凤主的封地赶去。 温珏的计策是自请当人质,博得南凤主的信任,等到南凤主带着人质来谈和,商量共同对付女皇的大计时,罗霄就用箭将他毙命,未免他真的成为南凤主的人质,然后围剿南凤主的兵马,一举将南凤主擒获。 温珏这是一心求死,没有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女皇夜以继日赶到时,正亲眼看见罗霄把箭射出去,直直命中温珏的心脏。鲜红的血浸湿了他的飘逸白衫,他回头,在她的呐喊中,回给她的是一个解脱的淡淡笑意。 南凤主像温珏预言的那样被擒获,女皇呆怔着陪着已经离开的温珏,痛恨他的无心无情,竟然连补救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她恨他,可以对任何的人有情,就是对她无情。可是,他已经走了,她再后悔也是无用。最后,女皇因为伤心过度晕倒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军医已经开始恭喜她有了第一个孩子。她冷笑,这是温珏留给她的孩子,既然他那么恨她,为什么还要给她留下孩子,是想让她一辈子也忘不掉他的恨?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伴随着温珏的离开,所以,即便他是温珏的孩子,她也喜欢不起来。 怀胎十月,她因为这个孩子受尽了痛苦,等到她出生时,她看到她的那双眼睛,就惨淡的笑了起来。温珏果然还是记恨着她的,就连出生的孩子都与他一般无二。凌菲是混血,按道理是不会与女皇没有一点相像之处的,可是上天就是这么捉弄人,她看起来就像是温珏的翻版。 每当女皇看到凌菲的时候,她就不免想到温珏,于是她渐渐的开始对这个孩子冷淡起来,但是因为凌菲的身份使然,却是还无人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而且她身边还有飞雪皇宫武功最高强的罗侍卫保护。 女皇在凌菲满月之后就有了新的皇夫——李家长子李峻楠,等到二公主出生,李峻楠就开始打凌菲的主意。女皇忙于政事,本就很少管长公主的事情,李峻楠更是为所欲为。最后罗侍卫实在是被逼无奈,带着长公主逃离飞雪皇宫。 女皇得知这件事时,思考了很久,最终只是哀叹一声,那孩子离开就离开吧,温珏是她心中永远不能触碰的禁地,长公主不在宫中,她也不会再见到与他相像的那张脸。于是,她派了侍卫暗中将长公主的情况汇报于她。 长公主在天齐生活的很快乐,罗侍卫又娶了妻子,三人和和睦睦如一家人。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天齐兰州水患,罗侍卫为了救长公主丢了性命。自此,长公主失踪,女皇再也查不到她的音讯。女皇得知这个消息时,身子一怔,竟然心痛难以抑制,她不是从来不喜这个孩儿,为什么得到她失踪的消息心里是这样的感情,但是她很快找回了理智,又冷心冷面的面对这一切。恰好这时二公主来寻她,她看着这个乖巧的,长得像她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欣慰,她要的是这样的孩子,而不是温珏留给她的拖累。 自此,凌菲才知道自己身子这个爹的经历,也同时痛恨女皇的自私,爱情不是用权利和金钱就能夺到的。女皇的爱太霸道,温珏又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宁可玉碎。而今,她像第二个温珏站在她的面前,让她的心大乱。 女皇最终还是顾留着些情面,发带已毁,她这里已经没有了她想要的东西,当初她逼着温珏娶她,让温珏痛苦一生。她不愿意让她也陷入这样的境地,既然凌菲愿意留在天齐,她也不拦着她,同样也不会将她飞雪长公主的省份泄露出去。她生她未养她,也没有资格插手她的人生,那她的人生便让她自己选择,那枚滴血凤玉赠与她,若是以后凌菲还想要回飞雪,便带着这枚玉佩,她永远都是她的女儿,她和她最爱的温珏的孩子。 她左手捏着那枚凤玉,心中潮涌,她最终还是看开了吗,但是她却不能轻易的原谅她,这般的恩怨,她在这个身体里呆了这么多年,已然成了她自己。飞雪她这辈子是不会回去了,女皇她也不想再见。 这么想着,床铺边一陷,她转头,就看到笑白端着药碗看着她。慌忙要收起手中的信,笑白却是一笑:“女皇派人送来的?” 凌菲一叹,就知道什么事也瞒不过他,干脆把手上的东西伸到他的面前:“嗯,一些前尘往事。” 要说不对这封信感兴趣是假的,笑白很早之前就想要了解凌菲的身世,无奈印记被抹的太干净,根本无踪可寻。他也不推辞,接了过来放到一边,看到那枚凤玉时,眸光闪了一下,回过脸来掩盖了眸里的疑惑,又是满脸温柔的笑:“来,先把药喝了。” 第201章京都告急 第201章京都告急 凌菲由着笑白将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直到一碗药见底,拿着帕子替她抹抹嘴角沾着的药汁,笑白这才说道:“今晚我们便搬到元城,郊外不便,治你的伤所需的药材也不齐全。” 现在元城被夺回,逃出的百姓也陆续回了城,城内是一片繁闹的景象。 凌菲笑着点点头,不论在哪里,只要有他陪在身边就好。 笑白摸了摸她的小脸,向凌菲靠了靠,“今天伤口可还疼了?” “一直都不怎么疼,你别担心了,午膳用了没?”凌菲是真的不觉得怎么疼,当时被射中的时候因为心情紧张,反倒是忽略了疼痛。后来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昏睡了两日,等到她醒来的时候伤口已经被处理好,初步了愈合了。现在,只是过度的动作牵动伤口才会痛。 笑白不语,只是让她靠在自己怀中,细细摸着她滑嫩的脸颊。凌菲猜到他肯定忙完连饭都没吃就来看她了。撅了小嘴看他:“快去吃饭。”他重伤也没有完全痊愈,军中一应事物还要他操心,这个时候更是要注意身体。 笑白眉尖扬了扬,“若我听话去吃饭,有什么奖励?” 他无赖的样子加上孩子气的表情,凌菲拿他无奈,白了他一眼后,一条手臂揽上他的脖子,把他的脖颈向下勾了勾,自动自发的送上红唇,却在将要触到他的唇时一偏,落在他一边的脸颊上。 那轻柔地触碰让笑白的身体一僵,呆怔了一两秒,既然小丫头自动送上门,哪里有不享用的道理。凌菲以为她的恶作剧已经得逞,哪会想到他大掌抚上她的后脑,固定住她的头,唇就压了上来,霸道的带着掠夺性质的吻,灵巧的舌在她的口腔中掠夺,凌菲轻咛了一声,更是激起了他一身的火。固定在她后脑勺的大掌更是将她按向他,不给他们留下一点空隙。他忘情的吻着,拖出她的小舌头在口中嘬,直到凌菲满脸通红,口中的氧气被掠夺光后,他才不舍的放开她。 凌菲的嘴唇因为他强势的吻还留有麻意,自从他们冰释之后,也不乏经常亲吻,可是还从没有一个时候他是这么霸道强势的,她有些懊恼,抬了手轻轻地在笑白胸前拍了一巴掌。 笑白本急喘着呼吸拥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肩上,平缓着体内的涌动,再也经不起她任何的挑拨,可是她偏偏这么撩拨她,那么轻的一巴掌和抚摸有什么区别,笑白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欲|望,推开她,望向她小脸的眼眸里闪着深邃的要将人烧灼的红光,他哑着嗓子咬牙切齿的道:“小东西,今天我就放了你,你以后要加倍的偿还。” 凌菲被他一句话说的不能动弹,还反映不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懵懂着眼神看着他,让他心痒难耐,恨恨地伸手捏了一下她拢起的酥|胸,她全身一个激灵,这才明白笑白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消下去的红晕又立即涌了上来。 瞪大眼睛拍开他的手,恼怒地看着他,气鼓鼓的道:“你……你快去吃饭”他刚刚竟然敢捏她那里,两人温存兴之所至或许会相互安抚,可是刚才在那种情况下……凌菲越想脸蛋越红。 笑白知道小丫头不能再逗,忙摸摸她的秀发,给她将靠枕放好,让她舒服的靠着:“好了,我这就去。” 出了营帐,在营帐外吩咐了侍卫将午膳端进营帐,笑白开始坐到桌边看女皇给凌菲送来的那封信。他越看眉头越皱,这信中无处不透露着女皇的懊悔,她是想要借机让凌菲原谅她?然后回飞雪接任皇位?眸光又落在一边的滴血凤玉上,飞雪女皇代代相传的宝玉,为何会这么简单的就送给了凌菲? 凌菲靠在床头看着他脸上的变化,明白他心中不安:“笑白,那枚玉佩你帮我保存着吧?” 笑白抬脸看着她,心中潮涌,凌菲只要没有了这枚玉佩是断不能回飞雪皇宫,她将玉佩交给他保管是要让他安心,他怎么会不知道。之前或许心中还存有不安,可是凌菲这句话一出口,再多的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凌菲,还是你留着吧,飞雪女皇再如何自私,她毕竟还是你的母亲,这点如何也是抹杀不掉的。”就像是他,他如何又愿意当这个三皇子,出生他们不能选择,他们能改变的只有自己今后走的路而已。 凌菲注视着他,嫣然一笑,两人之间的感情不仅是建立在好感之上的,毕竟这样的东西太飘忽,最重要的还是需要信任。 侍卫将午膳端进来,笑白把信与滴血凤玉还给凌菲,坐在桌边用起膳来。他本是极挑剔的人,对食物尤其的讲究,可是军中饭食大都粗糙,虽他是主帅可以随意开小灶,但是他用的饭食却都和其他的将帅并无二样。 看着他用膳时微皱的眉头,凌菲有些心疼,等回到了京都王府,她一定做一些他没吃过的饭菜给他好好补补。 即使是这样的粗茶淡饭,但是笑白用膳时却仍那么淡雅高贵,仿佛面前放置的是珍馐玉盘。凌菲正陶醉的欣赏,帐外就有急报。 笑白眉间微蹙,放下碗筷,来到凌菲身边:“凌菲,你好好养伤,傍晚时我来接你去元城,我有些事要处理,让齐行来陪你。” 凌菲点头答应,又给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叮嘱他按时用膳,这才赶着他出去处理军事。 笑白快步出了营帐,就凝重了脸色,按道理飞雪兵力已被驱逐元城之外,后面还留着些扫尾的事情,比如安抚城中百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急报?难道说急报的并非是元城之事,而是…… 想到这里笑白再也不敢耽搁,侍卫见他出来,行礼急道:“殿下,不好了,京中有八百里加急,人还在外面等着,让殿下您亲自去。” “知道了。本王即刻就去,你去通知齐统领好好看着营帐。” “是,殿下。” 笑白来到校场,就见送信的士兵倚着马匹,一见之下,大惊,这人乃是齐厉的手下之一:“将急报呈上来。” 那士兵在齐厉手下做事,当然见过笑白,急忙的朝笑白跪下,把手上的急报呈给他道:“皇上吩咐,这急报必须亲手交给三皇子殿下。” “跟本王回营帐。”笑白向着一边齐雷使了个眼色,那送急报的士兵就跟着他们来到了笑白的营帐中。 坐在桌前飞快的浏览完急报上的内容,笑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面上竟然都是怒气。将急报递给一旁的齐雷,齐雷越看手越抖,差点拿不住手上的东西。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瞧着笑白:“殿下,这……” 笑白瞥了他一眼,急报不会有假,况且急报上还盖有玉玺。当初笑白领军离开京都的时候就会想到齐瑞定然会趁这个时候造反,为了防着他这手,他早就有所安排,知会了齐厉并且还把亦云留在京都。皇上不是昏君,相信他对齐瑞比他对齐瑞还要了解,若是齐瑞发兵,凭皇上有九成的希望能把他拿下。但是让笑白没想到的事,元思竟然掺和到了这件事中。信中说齐瑞三天前发兵造反,加上京都到边塞的路程,这件事恐怕已经发生了将近十来天。 当初任相病逝,元思直接接任了任相左相的位子,这些年安安分分,对皇上忠心耿耿,后娶了林家的大小姐林清浅为妻,加上他又是墨云先生的得意弟子,与皇上师出同门,皇上对他的信任可谓能与当年的墨云先生相比。 他这些年暗中培养势力,笑白并非不知,只是碍于他与凌菲的关系,对他并没有在意。没想到他这个时候竟与齐瑞联手,发兵造反他图的是什么?要说富贵,他乃朝廷一品大员,已经登到了仕途的顶峰;要说皇位,他与齐瑞联手,齐瑞也不是傻子,皇位定然没有他的份。那只有一个可能,笑白眸光里突然闪过他看着凌菲的不同的眼神。 原本他以为他已经娶妻,按照他对凌菲的疼爱,万不会委屈凌菲做妾,前段日子,京都传言他与夫人不和,还以为是误传,这时候一想,怕是真有此事。后来凌菲呆在王府,想必他也知道,可是作为凌菲的师兄他一直没来探望,他虽然觉得奇怪,可是事情太多,他也没有多加关注。现在想来,元思才是藏得最深,做的最狠的人 原本皇上手中留着兵力防范着齐瑞,可是再加上元思,这就不是好对付了,看来,他若不带兵早日返回京都,京都危矣。 现在容不得他多加思考,笔走龙蛇写上回信,盖上帅印,将信交给送急报的士兵,请他务必将它交给皇上。 齐雷满脸焦急,二皇子造反,若是成功了,那将有多少人丧命,繁华的京都变成战场,皇上这么多年来的努力都白费,他不敢想象。边塞之乱刚平,若是京都的事情闹大,那天齐就是四面楚歌,飞雪若是得到这个消息,并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再一次攻城。 第202章绾发 第202章绾发 “齐雷,你去将这件事告知郭成,让他速来见本王。” “是,殿下。”齐雷不敢耽搁,领命出了营帐。笑白一只手摸着下巴,凤目中深邃如海,暗涛汹涌。突拿起毛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写完后,将信件封好,沉声喊道:“舒甲” 营帐外闪进个人影,单膝跪在笑白面前:“爷,有什么吩咐?” 笑白将信件交给舒甲,“将这封信亲手交到夏家二公子夏榕手中,务必要快” 舒甲看到笑白严肃的神情,脸色也是一紧:“是,爷” 看着舒甲离开,笑白来到书桌旁,边将那晚与凌菲一起抄的兵书拿出来翻看边等郭成。 傍晚十分,凌菲正靠在榻上,指挥着齐行收拾着行李,小脸上恼怒的通红。虽然现在她穿着男装,但本质还是女儿身,这女子特有的东西让她当着齐行的面怎么说的出口。 齐行正将几件男装放到包裹里,转头,嬉皮笑脸的问她:“还有什么不,我怎么老觉得少什么,女孩子家家的不该就这几件衣服啊”三皇子不在,欺负欺负他们家这小丫头还挺好玩的,瞧着她小脸红红的样子,还真可爱齐行心里暗爽。 凌菲心里恨恨,要不是她不能动弹,早就一个箭步冲上去赏他一巴掌了,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有那边那个柜子里的梨花木盒子。” 齐行笑嘻嘻地打开旁边的小柜子,将梨花木盒子放进包裹,凌菲眼睛一瞟,就见帐帘动了一下,嘴角勾了一抹坏笑:“那柜子里还有一套女装,一道也拿出来。” 齐行眉毛挑了挑,露出的半张脸的表情也是那么欠揍:“女装啊” 事实证明,过分的得瑟是会遭报应的,于是,笑白一进来就看见齐行捏着凌菲的女装乐呵呵的打量,还时不时瞟凌菲一眼。 凌菲撅着嘴,满脸委屈地瞧着门口站着的笑白,一副被人了的样子。正玩得开心的齐行背后一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嘴角抽了抽,转过脸,僵硬的行礼:“三皇子殿……殿下,你来了,呵呵” 顺着笑白寒冰似地眼神看过来,恰好是他拖着凌菲女装的手,身体一个哆嗦,赶忙把衣服放进包裹里,手上还无意识的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本是好意,可是那手放的不是地方,恰是凌菲贴身的小衣。 齐行颤抖了一下,缩回手,恨不得把他这双手藏起来,免得被笑白的眸光凌迟。满脸尴尬欲死的齐行干笑了两声:“既然三皇子殿下来了,那属下就先退出去了。” 笑白冷哼一声,齐行即刻闪人,速度快的让人咋舌。 笑白来到凌菲身边,缓和了脸上的神色,摸摸她的小脸:“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凌菲一笑:“齐行整理的都差不多了,就剩下那个柜子里的几件女装。” 笑白起身来到一旁的小柜子边,把剩下的衣物规整好,触手摸到她贴身的小衣时,手心一热,想到那次他们在王府中浴桶里的情景,俊脸微红。 凌菲瞧他脸上有写不对劲,以为他身体不适,遂担心的问:“笑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笑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把包裹整理好,转身来到她身边,拿了外衫给她披上,“我没事,有件事等到了元城我再告诉你。” 凌菲疑惑地抬起小脸看着他,眉心皱了皱,“是什么事?” 笑白淡淡一笑,抚开她的眉心,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不是大事,别担心来,把披风披上。” 他现在不说,她也不便问下去,由着笑白把披风给她披上。笑白伸出双臂绕过她的后背和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放在桌前的椅子上,小心不碰到她腹上的伤口。 “来,坐好,我给你把发绾上去。” 还是笑白第一次给她绾发。古代男权为上,得一个能为自己绾发的男子是多么的不易,况且他还是这样高贵的身份,是这样高傲的性子。凌菲心里暖暖的,如果这一瞬间能够天荒地老,岁月枯荣,她也愿意。 轻轻地点点头,他的温柔将她话都暖化掉了,唯剩下的只有刻在心中抹也抹不掉的情意。笑白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秀发间穿梭,不一会儿,就结成了一个简单的男子发髻,他也不寻旁边的首饰盒,只在自己头上束发的冠里抽走一根白玉簪子给凌菲插上。这一刻,营帐外的喧嚣都似不见,听到的,落在心上的只有彼此绵长的呼吸和头上轻轻如对待珍宝般的动作。 笑白第一次替别人绾发,有些不熟练,俊脸上带着红,绾好后,拉着凌菲的小手摸了摸头顶的发髻,凌菲抬头对着他灿烂的一笑。 “怎么样,还行吗?”笑白有点忐忑的问。 白玉簪在手中滑腻冰凉,与凌菲心中的火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笑看着他,竟然在他的凤目里看到了一丝担忧:“很好。” 红唇轻启,明眸闪亮,小脸比前几日红润不少,笑白心跳一快,低头就擒住了凌菲的唇,转瞬一个的吻,双手将她抱起,显然心情很好:“走,我们去元城。” 营帐外面已经停好了马车,又有齐行看着,笑白将凌菲抱到马车中,也低头进了马车,将凌菲揽在怀里,让她尽量减少颠簸。“凌菲,先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凌菲应了一声,今天白日齐行一直在营帐中说个不停,害她没多少时间休息,这个时候她真的有些累了,靠在笑白胸前,闻着他身上特有的薄荷清香,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元城离军队驻扎的地方并不远,一个时辰不到就入了城,到了元城知府的府门前。元城设有驿站,只是驿站长年无人居住,已经有些荒破,而且离街道远,需要什么也不方便,于是笑白这才决定将凌菲安排在元城知府的府中。 元城知府姓宋,名辉,不惑之年,是名清官,他一听三皇子殿下要借用他的府邸,连后院正房的屋都让了出来。笑白没有允许,只吩咐他准备几件客房便可。凌菲被笑白抱进宋府的一间客房里。 房间内布置并不精致,只是干净简洁,倒也合了凌菲的心意。 凌菲刚刚躺到床上便急着问笑白:“到底是什么事?” 笑白垂眸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她:“凌菲,京都出事了。” 凌菲眼睛撑大,满脸惊讶震惊的看着笑白,齐瑞那张过于女性化的妖媚的脸庞就浮现在脑海中:“二皇子造反?” 笑白点点头,带着一抹担忧看着她:“凌菲,不止齐瑞一人,若是只有他一人,皇上一人就能对付,不会这个时候传信到边塞来。” 笑白的话让她心中一震,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起来。任相去世后,朝中势力可谓是经过了大换血,任家和二皇子一党的权力被削弱,元思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与任家有比肩之势。而笑白的话中处处透着暗示。皇上信任元思,对他最没有防备,若是谁能让皇上措手不及,那最有可能的便是他。 “师……师兄?”凌菲颤抖着唇说出来,期待的看着笑白的俊容,希望他对着她摇摇头,否认她这个猜测。 笑白长长叹了口气,给她顺好姿势,让她靠的舒服些,这才对上她盼望忧伤的眼睛缓缓地点点头。“你师兄与齐瑞联手,带兵入城,封了京都的三座城门,现在宫中只有禁卫军抵抗,撑不了多久了。” 凌菲脸色煞白,她想不到为什么元思竟然与齐瑞联手,同样作为墨云先生的弟子,承袭的是墨云先生博大、报效国家的情怀,难道他忘了墨云先生以前经常教诲他们的话了?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在舒府大书房将近六年里,那个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师兄,那个温润如玉、傲骨风姿的男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协助皇子叛乱,那是史书上都会记载的大罪 “不会的,不会的。”凌菲连连摇头,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这个事实,笑白看着心疼,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大掌轻柔地抚着她的背。虽然他嫉妒凌菲对元思的关心,但是他们师兄妹在大书房六年的相处时间的确是他抹杀不了的,其实,他要好好感谢元思那些年对凌菲的照顾,只是在感情上,他如何都不会做出让步。 “凌菲,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路是他选的,我们谁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凌菲渐渐的在他的怀中安定下来,嘴角都是凄凉的笑,她抬起泪汪汪的小脸:“我只是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在左相的位子不正是可以惩戒官员,安定百姓,这是师父当初对他的期望。他为什么要放弃师父的期望,我想不明白……” 笑白一怔,然后嘴角就是苦笑,这个傻丫头元思的感情已经成魔,即便凌菲真的能与他在一起,以后也不会是好的结局,他不愿意让怀中的小丫头受伤,即便是他早就知道真相,“凌菲,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你师兄的真实心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你也不要胡思乱想、随意的猜测。我想他这般做定有他的目的。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让事态恶化下去。” 第203章心如炙烤 第203章心如炙烤 上来吼一声,求票票呦,还有有免费评价票的银可以投了 —————— 给她抹了脸颊上的泪珠,轻拍着她的后背,“凌菲,明日我便领兵回京都,你伤势未好,在这元城中多呆两日可好,我让齐行留下来照看你,等到京都内乱平息,我再让齐行带着你回京都。” 凌菲瞪大眼睛瞧着他:“明日就离开?那元城这里怎么办?”虽然大敌已退,可是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没有安排好,笑白这个时候仓促离开,实不是上策。 “京都告急,早一天,危机就减少一分,元城的事宜我交给郭成处理,你在这里千万要好好养伤,等着我,知道吗?”他是多么舍不得离开他的小丫头,但是他既然已经是天齐的三皇子,他就不得不担当起这样的责任,扛上责任简单,但是卸下责任永远是那么困难。虽然他对皇上还有怨恨,可是他怎么也不会白白看着他身陷囹圄。 凌菲反手紧抱住他的腰,她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既然她不能帮助他,那么她就全力的支持他,用力的在他怀中点点头:“我在这里等着你,你要早点来接我,路上小心自己的身体,按时用膳,切莫要冲动行事。” 深深的嗅了她发上淡淡的香味,这世间也只有她最懂他。磁性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宠溺和满足:“好。”没有再多的言语,没有再多的动作,他只是拥着她,她也只是拥着他,仿佛这一瞬间就能够天荒地老。 晚间的时候,笑白让府中的丫鬟将晚膳送到了房中,与凌菲一起用过之后,又喂凌菲喝了药,脱了外衫,揽着她陪着她睡了一会儿,等到凌菲闭上眼眸进入梦乡,笑白这才起身,穿了衣衫去书房处理军务,安排他离开后的事宜。 笑白一下床,凌菲就已经醒了,在暗夜中看着他挺拔但却瘦削的背影,眼眶情不自禁的已经模糊,这个男子,叫他怎么不爱。忍着痛和思念,任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吵到他,看着他推开门离开,心中万般不舍,还未离开她已想念。她只能躲在被子里默默为他这一路祝福。 翌日卯时,天还未亮,笑白已经带着齐雷和贴身侍卫离开宋辉的府邸,出了城门,与城外大军汇合,即日还朝。 齐行蹲在宋府凌菲所在的客房的屋顶,听着宋府外马蹄声越来越远,摸在身侧剑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皇上在京都安全受到威胁,京都中还有他记挂着的家人,他却只能留在这元城,什么都不能做。以往不管是遇到怎样困难的任务,都是他们四人一同进退,但是今日却惟独留下他一人,心中的憋闷可想而知。 屋里有轻微的动静,齐行叹了一口气:“凌菲,不要起来了,殿下已经走了。” 准备掀被子下床的凌菲一怔,心口都是酸酸胀胀不舍的感觉,又将被子盖回去,夜间的时候,笑白来看她,她不是没有感觉,但是她却不敢睁开眼睛,她怕她一睁开眼睛,一看到笑白憔悴的脸,她就会忍不住留下他,不让他离开。 “对不起”凌菲轻轻从唇中吐出这几个字,若不是他,齐行怕是不会留在元城,他们暗卫四统领,从来都是亲如兄弟,这时候,他们却不能同时面对困难,让她的心里怎么能不内疚。 凭着齐行的内功自然是听清楚了凌菲说的话,他跳下房顶,靠着凌菲的窗边坐下,“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我既然注定这个时候不能与他们同甘共苦,我又何必强求让自己难过,这不关你的事,既然殿下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的任务便是保证你的安全。” 凌菲叹气,他们四暗卫统领个个通透,这样的妙人儿皇上怎么忍心把他们摆在暗处,成日以两面示人。 “天色还早,你回去睡会儿吧,在宋府里,我不碍事。”听他话语中疲惫的样子,定是没睡。 齐行看着西边渐渐落下的月亮,心中都是寂寞和担忧,“睡不着了,我就在这里坐会儿,你伤还没好,去休息吧” 早知道劝服不了他,凌菲只能再小心的躺回去,可是已经毫无睡意,闭上眼睛脑中就是笑白憔悴略带着苍白的脸颊,让她心痛欲碎。两人一个屋内一个屋外,睁着眼直到天光大亮。 有小丫头来替凌菲梳洗,齐行这才回房间换衣服洗漱,元城知府宋辉也约摸猜出来了凌菲与笑白是什么关系,对她更是不敢怠慢,吃喝用度都是府上最好的。 凌菲在焦虑中度过了将近半月,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动,去院子里乘乘凉。凉爽的风吹过,她却还是满面焦躁,愁眉不展。 半月已过,笑白连丁点消息都没传来,元城战乱已平,飞雪撤兵,退离越国返回飞雪。而元城安抚百姓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这期间,郭成来看过她一次,大概给她说了说元城暂时的情况,可是都是避开了京都的事不谈,更让她心情忐忑难安,越发的胡思乱想。 托着手中的茶盏,茶几乎要倾倒到衣裙上,在宋府,已经不用再做男装打扮,丫鬟正端药过来,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忙叫了一声:“小姐,小心茶” 丫鬟放下了手中的汤药,就来接她手中的茶盏,凌菲正胡思乱想,突然看到眼前人影一闪,慌乱的起身就叫道:“齐行”乌黑的眸子闪烁,齐行这几日总是躲着她,连一句话都不敢对她说,她若是不怀疑就见鬼了。 齐行身子一僵,只能无奈的停下轻功,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嬉笑着道:“是不是凌菲觉得无聊了,找我来解解闷,我可不怎么会说笑话。” 凌菲朝着丫鬟望了一眼,小丫鬟很识趣的退下了。转过脸,严肃的看着齐行:“齐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笑白在京都到底怎么样了?” 齐行因为她的话一怔,面具后的眼神有些闪躲,可是片刻又恢复了慵懒的样子:“殿下那么睿智的人怎么会出事呢,京都的局势已经控制住了,凌菲你就不要乱想了啊,你好好养伤,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能启程回京都了” 凌菲眉头一皱,方才他无措的样子她可是看在眼里,“齐行,你有话瞒着我?” 齐行一听苦了脸,这个姑奶奶呦,能不能别再问了,他本就不是擅于掩饰的人,再问就真的要露出马脚了,那件事可是京都来信让他千万不能这么快告诉凌菲的啊 凌菲见他不愿意说真话,气极的猛的站起,牵动到腹间的伤口也顾不了,快步就朝着房中走去。齐行怕她冲动一个劲在后面劝:“哎呦,凌菲大小姐,你慢点走,伤口才愈合,动作大点,前些天就白治了。” 凌菲不管他,齐行这种人就是要逼,她气哼哼的找了块布摊平在桌上,将自己的行李往上搬。齐行一看不好,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动作:“凌菲,你这是干什么?” 气势不减地盯着他,凌菲大声的道:“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我自己回京都查看去我现在的安全也与你无干” 齐行拽着她的手臂又顾念着她的伤口不敢用力,挠了挠头,凌菲冲动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与其继续瞒着她总比她冲动弄伤自己的好。 “你坐下,别乱动,我说,我说还不好吗”齐行无奈,碰上三皇子和这丫头两个冤家 凌菲心情忐忑地坐了下来,手紧紧捏着桌上的衣物看着齐行。 齐行叹口气,“前两日,京都来信,朝中局势基本上已经稳住,只是任家和德妃娘娘拼死挣扎,二皇子不甘心这么一朝失势,暗中与左相设计埋伏殿下,殿下虽然功夫高强,但是当时暗杀人数众多,不幸中了敌人的暗器,等到齐厉带着人马赶到时,已经迟了,那暗器不是普通的暗器,暗器上覆了毒液……” 凌菲渐渐已经听不到齐行的声音,只觉得自己脑中晕眩,气血上涌,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痛的下一刻就要失去知觉。 齐行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凌菲:“凌菲,凌菲,我话还没说完,殿下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什么大概天堂和地狱就在一句话之间,凌菲激动地捏着齐行的胳膊:“他……他现在怎么样?” 齐行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齐厉及时将殿下送入王府,唤最好的御医来医治,虽然殿下留住了性命,但是旧伤加上毒液,却是一直昏迷不醒,皇上怕引起骚乱,封锁了殿下昏迷的消息,现在京都知道这件事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人。” 凌菲看着眼前的齐行,一把甩来他的胳膊,眼眸中都是坚决,她板着小脸,企图用坚定来掩盖心中翻涌的情绪,更是加快了手中收拾行李的动作。 齐行急了:“你这是干什么殿下为了京都局势赶回京城,在平息了内乱之后遭人暗算,昏迷不醒,他昏迷前亲代了让我好好护你周全,万不要在京都动荡的时候让你回去冒险,让他难安。你却这个时候任性?你到底是明不明白殿下的苦心” 第204章急回 第204章急回 凌菲身上的力气好像瞬间都被抽空,她无力地坐下,压抑的情绪再也隐藏不住,如海啸一般扑来,乌黑的眸子里蓄着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落下,止也止不住。 她哽咽着声音:“齐行,他之前受的重伤还未好,又中毒昏迷,你叫我怎能不担心,他是那么坚强刚毅的人,现在却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你又怎叫我放心在元城养伤。” 齐行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心软下来,齐厉信中只说殿下中的毒很是罕见,御医要配置出解药怕是要很长的时间。但是信中的严肃口气,是齐厉很少有的,从这里齐行也预感到三皇子殿下的情况估计是不太好。 而他明白生离死别对于深爱对方的人是怎样的痛苦,假如三皇子殿下真的没能挺过这关,凌菲就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这将成为他们一生的遗憾和郁结。 他轻轻来到她身边,一只手落在她的头上,温柔的安抚着:“凌菲,莫要难过,我们明日就启程回京吧殿下现在肯定很需要你。” 自从他与齐雷在路边救了凌菲之后,他们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天,俨然已经成为了朋友,而朋友伤心,他又如何眼睁睁地看着。 “真的?”凌菲抬起脸,带着渴望瞧着他,问出口的声音已经颤抖。 齐行重重地点点头,朝着他柔和的一笑,“但是你今晚要好好休息,明早我来叫你。” 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行囊,心中默念:笑白,你要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果然次日清晨,齐行就来找凌菲。凌菲卯时的时候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等着齐行,现在她没有东西防身,不能太依着自己冲动的性子。只能压抑自己越渐不安的忐忑心情。终于把齐行等到了之后,二人很快就上了宋府外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齐行带了一小队人马,快马加鞭朝着京都的方向赶去。凌菲坐在马车中,度日如年,即便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京都也要将近六七日的时间,途中他们大都寻了小客栈住宿,甚至是在外露宿。 看着离京都越来越近,她反倒是有一种胆怯的心情。她不确定这么多天没有笑白的消息,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她抬头望着天上如银盘一般的月亮,默默祈求。 第六日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京都的临城归安,这时候京都还有些地方没撤警戒,连带着归安城也还是一片惊慌之中。齐行领着一小队人马进了城,城中街道上人都稀少,少了平时的繁华,很多人为了避祸都暂时搬离。 找了间客栈,齐行安排好后就带着两人出去打探京都的消息。 天色黑沉,凌菲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就是京都纷乱的局势和笑白苍白毫无血色的俊容。 索性也不再勉强自己,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盛夏将过,秋风乍起,夜间少了那些聒噪的虫鸣,周遭更是显得凄冷落寞。那些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徘徊,舒府,大书房,沧州,湘潭王府……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已经活了一世那么久。 在她沉浸在记忆中时,突然客栈下面传来掀翻桌椅的声音,凌菲一惊,机警的来到门前打开一条门缝朝外看去。她的瞳孔突然放大,大堂中竟然有一批黑衣人和齐行的人打了起来。暗道一声不好,凌菲急忙插上门反身回去穿好衣衫,拿起包裹在房中寻着藏身的地方。可是小客栈简陋,除了床、桌椅就没有其他的家具。 那批人速度快的惊人,慌乱间,客房的门已经被其中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开,然后他眼眸一亮,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快,她在这里” 凌菲惊恐的瞪大眼睛,他们竟是来劫她的。那黑衣人的手正要碰到凌菲的手臂时,突然被从暗处零星射出的暗器伤到,缩回手去,他快速的对身后的人道:“大家注意,有埋伏” 从黑夜里跳出个高挑窈窕的身影,卫幽也是一身黑衣,翩翩然的立在凌菲面前,小声道:“公主,莫要害怕,有我保护你” 凌菲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卫幽转头:“公主,没有时间了,等事后我再与你解释。” 然后卫幽就回身扶着凌菲,运起轻功从客栈的二楼跳到了街道上,但是那批人显然也不是窝囊废,个个也都跟着跳了下来,卫幽拧着眉对凌菲说道:“公主,你先走,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来挡住这帮人。” 这个时候来劫她的除了二皇子的人还有什么人,她若是落在了齐瑞的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匆匆跑开,恰好齐行带着两人迎面跑来,脸上具是忧色,“凌菲,怎么回事?” 凌菲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回头看着被十来个人围攻的卫幽,焦急的道:“你快去帮帮她,这样下去,她连命都能没了。” 齐行皱眉让另外二人保护凌菲,自己前去给卫幽解围。但是黑衣人却远不止这些,朝着卫幽和齐行攻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而又有些人朝着凌菲的方向追去。他们大骇,可是被这么多人围着,根本分身乏术,只能惊惶着看着那两名侍卫带着凌菲逃走。 狂奔中,凌菲腹间一阵阵地抽痛,有温热的涌了出来,可是根本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两名侍卫已经与身后的黑衣人缠打起来。拐到一处巷道,凌菲浑身都没有了力气,靠着墙壁喘息着蹲下来,手摸到腹间的伤口,再抬起来是一片粘腻的模糊。凄凉的笑笑,身旁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凌菲的嘴巴。 凌菲身子剧烈的一颤,惊恐的望着身边的人,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她不敢相信,“唔唔唔……”想要说话却又被捂住。 “凌菲,千万不要出声,是我,不要害怕,跟我来,二皇子的人不抓到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另一只手拉下了蒙面的布,儒雅清俊的容颜再次展现在她的眼前,她在他的大掌中用力的点点头。元思这才把手拿开。 只是方才她热热的呼吸挠在他的掌心,让他心里升起的悸动再难平息,夜色掩饰了他脸上的红晕,喜悦冲上他的心头,多少年,他又可以亲密无比的在她的面前。 与二皇子比起来,凌菲相信的定然是元思,这么多年的情意,他即便是叛变了天齐,她也不会怀疑他会叛变他们之间的师兄妹情谊,在大书房里的日子她永远都不会忘却,这是她最美好的一段回忆之一。 很自然的就牵起了凌菲冰冷的小手,他眸光闪亮:“凌菲,这边来?” 没有怀疑的信任,方才的过于惊恐,已经让凌菲在意不了元思手上的小动作。跟着他来到一扇紧闭着的院门,元思轻轻敲了两下,院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她与元思刚进门,就听到外面黑衣人路过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抚着胸口,喘息着,凌菲已经不敢想象若是她被那些人撞到会是什么样子。元思眼神却久久的落在她的脸上,回不过神来。当他注意到她雪白的衣裙上都是血迹时,脸色一变:“凌菲,你受伤了” 紧绷的心弦放下后,凌菲就感到力不从心,丝丝的困倦和无力袭来,这才想到她裂开的伤口,听到了元思的话低头一看,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错愕的瞪大眼睛,脸上都是苍白:“这……” 元思满脸都是担忧,脸色也沉下来,不管凌菲的反抗将她双手抱起,朝着院内的厢房跑去,他怒极的大喊:“快把大夫请来” 凌菲失血过多,头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有些不清,更是提不起力气反抗,朦胧中,她看着元思急红了的双眼,心里有一瞬间的别扭,好像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变的她看不清,变得她不敢去探求真相。 然后她再也没有力气去想这些,眼前被一片黑暗所取代。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未亮,凌菲试着动了动身子,手臂上一阵发麻,垂眸看去,元思捏着他的手靠在她的手臂上睡着了。 这些年过去,元思容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仍是儒雅清朗,英俊不凡,只是拧眉间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以前,他休息时,从来都是眉头舒展,好似无一丝烦恼,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才有这么深的郁结和忧愁。还有,他与林清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要助二皇子造反。 在凌菲深思的时候,元思已经醒了过来,抬起疲惫的俊容看着躺着的小丫头眉宇之间的忧色,心口一抽,抬起一只手试探了凌菲光洁额头上的温度,才松了一口气:“烧总算是退了。” 他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温润如玉,“伤口可还疼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的声音轻柔的就像是春天最温柔的清风,可是凌菲心里却是忐忑。 摇了摇头,“师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 嗷嗷嗷,明天双更,第一更大概在早上六点多,童鞋们起床就可以看了,看在汐汐这么勤劳的面子上,扔点票票吧\/ 第205章爱已成魔 第205章爱已成魔 求票求订阅吼吼吼 —————— 元思眼中有片刻闪躲,然后又恢复了儒雅的神态,从一边端起药碗,吹了吹还略烫的汤药,掏了一勺喂到凌菲的嘴边,声音轻柔:“来,凌菲,先把药喝了。” 凌菲黛眉微蹙看着他,挡了他伸过来的勺子,语气中带了一丝疏离:“师兄,我自己来吧。”说着就接过了他手中的药碗,吹了两下,一饮而尽。口腔中都是汤药的苦涩,但是她却没时间顾虑到这些。抿了抿嘴,抬头看他。 元思一怔,刚刚端着汤药的手还抬在半空中没有放下,眸底深处有失望划过,凌菲竟然连照顾她的机会都不给他了吗?把饮尽的药碗接过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的元思突然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空气都开始压抑。 凌菲紧紧盯着他的脸,那次在永福楼是时隔将近三年第一次见他,而现在的元思比在永福楼时还要憔悴上一分,双颊和眼窝明显凹陷了下去,身形也变得清瘦。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愁。 她想起刚到京都之时,她暗中去左相府拜访吃了闭门羹一事,后来又听到种种传言,难道这些年师兄过的并不快乐。 “师兄,怎么不见林小姐?”他助齐瑞叛变,而林清浅现在是他唯一的家人,他在这里躲藏,定然不会不带着她。 谁知,元思眉峰一聚,脸色顿时沉郁:“凌菲,不要再提到她了。” 凌菲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林清浅她还是接触过一断时间的,那个女子不论是气质还是品性都是极好的,对元思也是一片痴心,不知为何,元思怎么对她这般反感。 凌菲一直希望元思幸福,即便他现在是整个天齐的敌人,她也没有改变过她的初衷,她试探着问:“师兄,你与林小姐之间是怎么了?”几个月前,京都就传言元思要休妻,人们说的虽然栩栩如生,但是这件事并未得到证实,况且林清浅是林家的大小姐,真的要被休,京都绝对会闹得沸沸扬扬。 元思坐在床沿,转了身,脸隐藏到了阴影里,他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倦怠:“凌菲,能不能不要提到林清浅,我和她的开始本来就是个错误,早点分开对谁都好,我与她之间再也不可能,你也不用担心她,她现在很安全。” 凌菲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元思的侧影,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他知道他们在一起是个错误,还要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 元思久久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正当凌菲以为他再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他却冷笑出声,然后喃喃自语:“我为什么要娶她,我为什么要娶她?”这将近三年的努力,那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的执念,现在看来竟然有些可笑。 一开始他以为他只要当了官,有了功名,那么他就有了能力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得偿所愿,与她永远在一起。可是后来事态越来越超出他的想象,他自以为他够强大,可是在真正的事实面前,他还是显得那么弱小。于是他不择手段扩大自己的势力,博得皇上的信任,爬到左相的位置,甚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娶自己不爱的女子。但是到了今日,他才真正明白他还是输了。可是他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 暗处,元思脸上一抹决然和狠色划过,他突然的转过脸,看着这个他从小照顾放在手心疼爱的小丫头,她已经长大,已经成为温婉的小女人。他掩藏在内心深处,煎熬他、折磨他的念想就像是要撕开笼子逃出的野兽,怒吼着,喷着火。 他突然转头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唇抿了抿,张了张,那只野兽终于冲出牢笼,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奔跑而出。 “凌菲,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吗?你是装傻还是真的傻?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聪明如你难道这么多年都没有明白我的心意?”有些事,难道果真要他完全摊在她的面前,她才愿意去正视?元思眸子里满是痛楚,这样的痛苦胜过肉体的千百倍。 凌菲靠在床头,惊愕地凝视着元思的举动,他的话像一个炸弹,炸掉了她的全部思想,脑中一片空白。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润如月华,哪里有这么声嘶力竭甚至是带着一份绝望在里头。她茫然地看着他,不愿意去深思他话中的涵义。 元思苦苦一笑,原来执着的、傻的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他忽然的扶着她的双肩,在她的面前,他再也不想避开这个话题,他的心已成魔,再怎么疯狂他已经不在乎了。 手中情不自禁就带上了力道,凌菲的双臂被捏的生疼。他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把里面埋藏的最深的东西也挖掘出来。 “凌菲,你说,你还要逃避多久,我再也不想等了,再也等不下去了,我的耐心和忍耐已经消磨殆尽。你听好,我要亲口告诉你……” “我不要听,不要听”凌菲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他要出口的话,双手使劲想要掰开他的大掌,无用之后,只好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垂着眼眸大喊。 元思的眸子里带了怒意,心被深深地刺痛:“你就这么不想听我说,是吗?但是今天我一定要说出来,凌菲,不要再逃避了,好吗?” 她摇着头,眼眶中有晶莹的落下来,沾湿了她的面颊。元思一只大掌固定住了她的双手,另一只捏着她的下巴,逼迫着她抬起沾泪的小脸,一字一顿的仿若宣誓的道:“凌菲,我要告诉我,我——爱——你一直爱着你,这么多年爱的只有你从来未变过” 凌菲的身子一僵,一阵脱力,从他那个“爱”字说出口,她就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他爱她,听起来多么深情,却又多么的让人发笑。 这么多年,她拿他当做最亲的人看待,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他们的关系会超出亲情之外的任何的感情,不是他表现的不够明显,是她潜意识里根本不想把他的行动和特别的关怀往那方面想而已。可是事实偏偏偏离了她的想法,她越是想要避免的事情却越是残酷地摆放在她的面前。 双手不再挣扎,乌黑的眸子也慢慢失去璀璨的光彩,凌菲的嘴角扯了扯,这时候她终于明白了元思为什么这么讨厌她问到林清浅,为什么要与齐瑞联手,她是何德何能能成为他的酬劳和目标。这其中,最可怜的莫过于林清浅吧,被自己最爱的人利用,该是如何的伤心欲绝。元思已经变了,完全的变了,不再是大书房里温柔和蔼的师兄,他的爱已经成魔,余下的只有痛苦和折磨。墨云先生的话他已然忘记,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墨云先生也会在地下哀叹不已 她不能让他陷的更深,更不能接受他,她不爱他,怎么能给他希望,他不能让他入魔更深。这一刻,凌菲的脑中却是出奇的冷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上他渴求的双眸,声音虽然颤抖但是很坚决:“师兄,很感谢你爱我,但是我却不能因此而欺骗你,对你,我只有师兄妹之间的情意,而我爱的只有笑白,除了他,我不可能再爱上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 即使很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但是亲耳听见,他还是不能接受,耳边回荡的都是凌菲坚定的声音,他赤红着双目看着她,心中的不甘越来越盛,他觉得他要从胸腔内被撕裂,如此的失落、如此的绝望,一股冲动冲上他的心头。 他双臂一用力,就将凌菲紧紧地抱进怀里,他语无伦次的话语里透着恨意:“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爱我,我有哪一点比不上他,你在我身边的时间可是远远长于他的,你忘了我对你的关怀了吗,你忘了我对你的照顾了吗?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三皇子,就因为他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上,所以你才选择他,不选择我是不是,是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去争夺那个位子,我也能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你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保证,只要给我时间,你只要爱我一点,好不好,好不好?” 话说到最后,元思的声音已经喑哑,喑哑中还透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哽咽。可是凌菲却被他的话激怒了,他把她当什么了,若是为了权力,她为什么不回飞雪,为什么要毁掉发带,一个国家的女皇难道比一国的皇后权力小? 他箍的她很紧,凌菲却拼命地挣扎,企图推开他沉重的身躯,脸憋的通红,她在他的耳边大喊:“你是疯子简直不可理喻”但是男女之间的身体差异却让她怎么也挣脱不开。喘着气,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师兄会说出这番伤人的话。 凌菲在他的怀中乱动,让他的怒火转瞬极化慢慢升腾起燥热,他的理智在这种疯狂的时刻已经完全失去,他双手钳着她,低着头看到她脸上怒极的红晕,喉咙一紧,就要将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凌菲惊惧地瞪大眼睛盯着他,然后就是更加剧烈的反抗。 “不要”她尖着嗓子喊出口,可是丝毫阻止不了他的动作,那吻最后落在了她的耳鬓。 那渴望多年的温腻香气窜入鼻中,瓷滑脸颊的良好触感让他的想念越来越剧烈。他加大了手臂的力量,好像要玉石俱焚:“是,我疯了,我想你想的发疯,凭什么只有他能与你在一起?我不允许,也不会让他再有这个机会今天,你就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而且今后永远都属于我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与他在一起时那笑的甜甜的样子心中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看到他将你揽在怀中,心里有多么的愤怒?你不知道,你一直都是个自私的女人其实我早该选择这一步,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还没有嫁给他。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他最爱的女子已经成为了我的女人会是什么反应?嗯?” 元思已经成魔,凌菲惊恐地看着他,想不出这番话竟然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面前的还是她的师兄?还是那个宠她疼她的男子? 元思红着双眼,面上没有平日的和善,儒雅的面庞此刻竟然显得狰狞,不顾凌菲的挣扎将她推倒在床,沉重的身子紧紧地压着她,让她不能动弹。一只大掌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就强硬地吻了上去。 凌菲的瞳孔放大,眸子里满溢着悲伤和错愕,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与无异的男人是她熟悉了将近十年的师兄,她唤他的名字,希望换回他的理智和怜悯,可是没有,有的只剩唇上的肆虐。 凌菲的唇冰凉冰凉,但是却很柔软滑腻,如上好的甜点,这是他渴望了多年的,是他梦过百回千回的。这一刻,他有了一种病态的满足,他不断汲取着她唇上的味道,喘息越来越烈,眸中的理智也越渐消散,火热的身体和身体悄然变化的某处,让他只剩下欲|望。 摇着头拼命地挣扎,但是他固定她下巴铁一样的手掌像一个钳子,任她如何也挣不开,紧紧抿着唇瓣,不让他侵入,眼睛睁的大大地乞求的看着他呼吸愈烈的容颜,企图唤回他一丝理智。但是他这时就像一个只剩下欲|望的机器,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已经不满足唇上那点点的味道和温度,大手用力捏着她的下颚,痛楚袭来,她痛的张开嘴要喊了出来,却被他趁机而入,霸道的唇舌搅着她的口腔,刷过她的牙齿,逼迫着她的小舌与他嬉戏。 眼眶中的泪再坚强也忍不住滑落到枕边,她可怜的“呜呜”出声,却换不来他点滴的同情,踢打着,他长腿一动就将它们压住。 过度的挣扎已经让她耗光了力气,不再无力的扭动,伤口裂开的疼痛她已经感受不到,身体软化下来,没有回应没有反抗,她就像一具死尸躺在这个男人x下。 元思身子一僵,但却没有停手,更用力地吻住她,身体的热度也在不断攀升,他已经被魔鬼彻底的占领。全身只有欲|望在叫嚣。 急促地喘息着放开凌菲的唇,吻慢慢地落到她的脸颊,然后移到她的耳廓,再是如玉的耳垂,她的一切是那么的让他着迷,他恨不得马上占有她,让她成为他的,他一个人的 大手放开了她的双臂,顺着身体的曲线摸索下去,精巧的锁骨,因为挣扎微微露在外面的粉红的细腻肌肤,无一不让他着魔,火热的手掌缓缓的延伸到她胸前的拢起,呼吸越渐的急促,身体也越加亢奋。 凌菲咬着牙,他手每过一处,每略过她的一寸肌肤,她的身体就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心也冰凉了一分,没有,只有惊恐和害怕 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样的完美的感觉中,湿热的唇舔到了她细白的脖颈,轻轻地一吮,她的身体冰冷的颤抖,然后决绝地运起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抬起手臂朝着趴在身上的男子扇去。 空气中爆裂出清脆的声响,元思附在凌菲身上的头被打的往旁边一偏,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寂静的出奇。空气里只余下两人急喘的呼吸。 元思红着眼睛看着她,左边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凌菲紧张的吸气,她能听见自己的心飞速的跳动,黑眸里都是惊惧,起伏的胸口,等到元思还没反应过来,她抬起双手又用力将他从她的身上推开,怒吼着:“你滚开” 迅速的退到床角,扯了被子盖住自己些微凌乱的衣衫,害怕地盯着他。手指紧紧地捏着被角,骨节泛白。她从来没有这么心痛、害怕过,如果真的可能,她真的希望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个噩梦 元思的手缓缓地抚上自己火辣的脸颊,眸子中的yu火也慢慢的熄灭,看着凌菲哆嗦着缩在床角,心口像被千万刀插过,鲜血淋漓。眼中掠过愧疚,他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可以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在意识到自己方才失去理智的行为后,他后悔不已,眼神闪躲着,可是又禁不住落到凌菲的身上,声音里还透着没有完全恢复的沙哑:“凌菲,对不起,你原谅师兄好不好?” 世界上最可笑的莫过于“原谅”二字,发生的事情难道是你说句原谅就能抹去重来的?凌菲觉得可笑极了,她全身颤抖着,过度的惊吓让她的心底留下了恐慌,她不敢看他,嘴唇哆嗦着:“你走,你走开” 元思掩在袖口中的手攥了又攥,终于松开,他轻声道:“凌菲,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唤我,我就在外面。”最后看了她一眼,他狼狈地离开。 靠在厢房外的墙边,元思浑身无力,他看着天上散着银华的明月,低低苦涩的笑。 “怒,莫大于有所求而求不得,哀,莫大于有所求而不得求。”说的便是他这样的人吧 —————— 推荐好友一个木头的书: 书名:《古代幸福生活》书号:1883025,不一样的穿越嫡女生活方式,娘家商贾,夫家权重,重重的幸福走过层层的弯已经很肥了,灰常好看哦╭╮ 第206章要人 第206章要人 感谢在柠童鞋的粉红,灰常感动今日晚上还有一更,继续求票票╭╮ —————— 书房里灯光晦暗,元思靠在椅子上,手指按着眉心,异常疲惫。脑中都是方才凌菲绝望愤怒的样子,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到最后,他还是不能得到她的心。心乱如麻,爱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的难,难到他根本没有实现自己爱的机会,闭着眼眸,让黑暗侵袭自己,仿佛这样,他才能得到少许的安慰。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元思不悦地抬头,却见萧英杰满脸肃容的快步走进来。 “公子,不好了,二皇子带人来把院子围住了” “什么”元思满脸震惊,这个地方位于京都西街,极其隐蔽,除了他的亲信根本没人知道他在这里,齐瑞带兵还坚持在宫门外,这个时候他找到了这里,怕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元思唇角紧抿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萧英杰知道这个时候是元思在想着对策,即便是时间紧张,他也不敢打搅。 手指一停,他抬头看着萧英杰,一脸的凝重:“你带凌菲去地窖中藏好,我出去应付二皇子,记得,若没有我的允许,千万不要有任何其他的举动” “是,公子”萧英杰拿着剑匆匆离开。 元思站起,深吸一口气出了书房,站在门前朝着凌菲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撇开头才朝着院门口走去。 刚刚来到院门前,院门就被人从外面砸开,一队侍卫举着火把冲了进来,然后一身蓝色织锦长袍,头戴八宝攒花玉冠的齐瑞就迈了进来。嘴角勾着邪笑,一张阴柔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邪魅。 “没想到左相大人竟然有这闲工夫在这小院中悠游自在。”院子顷刻就被侍卫包围,原本淹没在黑暗中的小院顿时一片明亮。 元思掩住脸上厌恶的表情,对着齐瑞笑笑,拱手一礼:“二皇子这么晚来下官这小院,是有什么事?” 齐瑞目光一凝:“左相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别和本王打马虎眼了,本王都登门造访了,难道不请本王进去坐坐喝杯茶?” “是下官疏礼了,二皇子里面请”元思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抹怒意。 齐瑞勾着唇,大声一笑,“那就谢谢左相大人的招待了。”还未等元思带路,齐瑞一撩衣袍,率先朝院中走去,向着身边的两位护卫头领使了个眼色,两人急忙领会带着人马分别去小院中的厢房搜查。 元思眉头一皱,齐瑞明摆着是霸王硬上弓了,但是他留在这里的人手有限,根本无法与齐瑞的人马抗衡,只能咬牙忍下。 推门进了书房,瞧见一面墙上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色藏书,齐瑞心情很好的笑道:“左相大人不愧是状元郎出生,小小一个别院都是这般多的藏书,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元思脸上黯淡闪过,这个院子是他两年前就买下的,专门为凌菲准备的。凌菲不喜吵闹,这个院子远离街市,院中布置也精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后来他专门吩咐了人添置了很多书籍,大多都是游记散志以及一些描写风土人情的书和茶经,可是等了两年多,仍是没有她的消息。他虽然为了权势娶了林清浅,但是对她的感情却是极淡,从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孩子就可见一斑了。后来有时他极想念凌菲就会来到这个小院中散心,每每他总是能在这个书房中一呆就是呆了一下午。 元思没有回答,齐瑞转脸瞧见他的脸色,呵呵的一笑:“怎么,难道是本王无意间说到左相大人的伤心事了?” 元思压下胸腔中涌起的怒意,扯出笑:“二皇子殿下说笑了,下官只是一时走神而已。”而后又亲自给齐瑞斟茶。 他心情本就不好,这时候更是不想与齐瑞弯弯绕,两人坐在桌边,元思直言:“二皇子此时拜访的目的是什么,请直说吧” 齐瑞挑挑眉,没想到元思这么开门见山,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既然左相大人如此爽快,本王就不客气直说了。本王的手下汇报说左相大人的师妹已经回到了京都,方才正在这一带,但是不知为何一眨眼就不见了,本王想问问左相大人有没有瞧见?” 元思拢在宽袖中的手掌攥紧,但是他不得不掩饰好此刻的真实情绪,“二皇子说笑了,师妹被凤凝阳带到边塞,这是你我都再清楚不过的事情,此时怎么会在京都,定是您的手下看走眼了。” 齐瑞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噢?真的吗?左相大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人带上来” 元思脸色一沉,这个时候他不能露出别样的情绪,如果齐瑞是骗他的,那他就着了他的道。 齐瑞冷冷笑了两声,不久就有两个侍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进来,往地上一扔,男子痛苦的一声叫唤。 元思盯着头发凌乱满身狼狈的男子,浑身一怔,虽然这人被鞭笞的已经快看不出原样,但是那腰间的令牌他却是在熟悉不过的了,左相府的护卫,萧英杰的得力手下之一沈春。 齐瑞朝着侍卫瞥了一眼,那侍卫会意踹了地上的男子一脚,厉色道:“臭小子,快说,你看到什么了?” 沈春显然已经被打的意识不清,就连面前的元思也认不清楚,只是因为身上的疼痛吸着气,求饶的喊道:“别打,别打,我说,我说,我看见大人亲自抱着一个女子进了……进了院子。” 齐瑞对男子的回答很满意,转过头笑看着元思:“左相大人,如何?那女子总不会是什么楼的花魁吧?”然后转而对着身边的侍卫冷冷道:“带下去,一个蠢货,在这里脏了本王的眼。” “是,殿下”两名侍卫又将男子拖了出去。 元思的脸上一片沉郁,齐瑞已经认定了他藏了凌菲,又有人证,这个时候他再怎么掩饰也是白费。嘴角嘲讽的一笑:“二皇子殿下还真是好手段” 又有侍卫进来汇报:“回禀殿下,院中都已经搜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女子的身影。” 齐瑞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不见,满面冷霜:“本王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侍卫小心的瞟了齐瑞一眼,急忙离开了书房。 齐瑞修长的手指摸着茶盏的边缘:“看来左相大人是早有防备” “彼此彼此”元思也不谦让,即便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涉及到凌菲,元思也绝不松口。 齐瑞突然收敛起了脸上全部的情绪,从座位上突然站了起来,严肃认真地看着元思,长长叹口气:“元思,不管你以前对我有怎样的成见,但是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可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四面楚歌,任家已经支持不了多久,母妃被囚禁在落霞宫,皇宫中我们的势力都已被清扫干净,父皇已经掌回了大半的势力。若是我们不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结局你是知道的。难道你就甘心被发落,甘心放弃手中的权势?” 元思轻轻低低的笑,脸上竟然有一丝放弃的意味,他答应齐瑞的这个计划,为的就是凌菲,为的就是夺回他的小师妹,而今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呢? 齐瑞瞧着元思的神情,面上开始焦急:“元思,如果你今天将那个丫头交出来,我向你保证绝不伤害她,如何?只要带着她去威胁舒笑白,一旦成功,我即刻将她送还到你身边,如果舒笑白失势,父皇的势力定然会大减,我们也就有翻身的机会,那时候,你我的愿望都达到了,我保证你的荣华富贵,你可以与你心爱的佳人永远相依,岂不是两全其美?难道你还要看到你心爱的师妹与别的男人成婚?” 齐瑞说的激动,好像他说出口的话真的会照着他想的那样发展,好似天齐最高的位子已经摆放在了他的面前。可是,他不但不知道笑白已经被他暗算昏迷在床,也低估了皇上的谋算和势力。 元思冷哼一声,摇了摇头,对于齐瑞这番话他并不相信,如果凌菲真的到了齐瑞的手中,那么他为了威胁舒笑白定然无所不用其极,首先不说凌菲会吃多少苦,等到齐瑞利用完了凌菲,他也不见得会将凌菲还给她,说不定齐瑞还会用凌菲来牵制他。他这样的人,本来就是一条不守信用的毒舌,任何的承诺都是他哄骗别人的伎俩而已。 “你不用再劝我,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我劝你还是收手向皇上请罪去吧,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在皇上身边这么些年,元思都没看透他的心思,这样的人怎能不可怕? 齐瑞没想到元思这么不识抬举,此时,他事做都做了,难道这个时候去后悔?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想要反悔已经太迟太迟。 他把身份放的这么低来与他商量,他还这副样子,齐瑞失去了耐心,大怒喝道:“元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放火,将这个院子烧了” 他一直派人监视,方才根本没有任何人离开这个院子,既然没人离开,他就放把火,他不信他们宁愿被烧死也不出来,还有,元思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葬身火海? 元思果然脸色大变,儒雅的俊容因为怒火和担忧有些扭曲,他紧紧盯着齐瑞得意的妖媚的脸:“你……” 外面的侍卫已经得了齐瑞的命令,开始准备。 第207章逆转 第207章逆转 二更送到,有点晚,请亲们原谅 —————— “怎么,左相大人要不要考虑考虑?”齐瑞冷笑着对元思说,话语里都是威胁之意。 元思前后为难,萧英杰带着凌菲躲在地窖中只要火势一起,浓烟肯定进入到地窖里,到时如果还躲在里面,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烟熏死。 正当元思无奈松口要同意齐瑞的要求时,书房外却传来奇怪的嘈杂的声音,两人都是眉头一皱,齐瑞慌忙地打开书房的大门,瞬间,眼中都是惊讶。只见小院中齐瑞原来的侍卫个个被放倒,昏迷在地上,而院中已经换上一批蒙面的黑衣人,火光下,手中的剑闪闪发光,寒气逼人。小院正当中,带着半脸面具,身着紧身衣的三人身姿傲然而立,眼眸冰冷,遥遥地与齐瑞对视。 齐瑞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竟然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他虽然不知道这三人的样貌,可是他们腰间的玉牌在火光中他看的再清楚不过,那是皇上身边贴身御前统领的腰牌。而这个时候他们三人带着部下杀到这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皇上已经逆转了局势,并且发现了他的行踪,他一切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已经烟消云散。 “你……你们……”齐瑞惊地说不出话来。 齐雷冷笑一声:“二皇子真是让我们不好找啊” 元思这个时候从书房中迈出,看到三人,脸上反而多了一丝释然,如果与将凌菲交到齐瑞的手中相比,他更愿意皇上的人将她带走,事到最后,他反而放开,既然她的幸福不在他这里,那便把她交给能让她幸福的人。嘴角泛起豁然的笑意,他轻撇向齐瑞,“你还是晚了。” 齐瑞气急败坏的剜了他一眼,急忙左右寻找着他的护卫们,看还有没有逃脱的可能。 齐厉哼了一声:“二皇子殿下,你觉得你还逃得了吗,这个院子周围已经被我们布置下了天罗地网,你若是不想死的太惨,还是趁早束手就擒吧” “凭你们几个,也想逮捕本王,痴心妄想” “若是再加上朕呢?”小院门口,霎时一亮,火光中,一身明黄的皇上满面威严的走了进来:“逆子,还不认错难道你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齐瑞死死盯着皇上的身影,前一刻他还有成功的可能,这一刻一切都成为泡影,他踉跄的两步,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皇上心痛,亲自养大的亲儿,竟然逼宫,强登皇位 “怎么,朕在你眼前很奇怪吗,任家一党已经全部被拿下,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朕一并给你解释”皇上一甩袍袖,他自认从未亏待过他这个儿子,闹到今天的结局,当真是让他心痛,如果不是笑白及时赶回,怕他这个皇上早就退位了 齐瑞这时已经失了主见,任家是他的主要势力,任家全部被俘,他大势已去,瞧着皇上黑沉脸色,开始软了起来,方才在书房中脸上势在必得的表情也都消失,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过度的惊讶和恐怖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丝毫的对策。 皇上犀利如鹰的眸子注视着齐瑞,良久长叹一口气:“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齐瑞身躯一震,双膝跪在地上,垂下头,眼眸中黯淡无光,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头,用渴求的眼光望着皇上,双手撑地,竟然朝着皇上这边膝行了过来。对,他还是他的儿子,他不会就这么狠心判他的刑,声音中带着嘶哑:“父皇,孩儿这次知错了,你原谅孩儿好不好” 齐雷、齐厉、齐风都瞪大眼睛看着这幕,从没见过二皇子的脸皮竟然这么厚这么无耻,逼宫之后还要请皇上原谅。即便是父子,这样的罪行也刺痛了对方的心,再说,他逼宫时,可有想过皇上是他的父亲 皇上冷笑一声,言语里都是凄凉:“瑞儿,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太迟了吗?” 齐瑞满心满眼的恐慌,只想要逃脱自己的罪名,哪里还有理智,他一把上前抱住皇上的大腿,推脱责任:“父皇,父皇,您不知道内情,都是母妃逼着孩儿这么做的,孩儿也是无法” 皇上拧着眉头吃惊地看着齐瑞,一脚踹开了他,大怒:“原来朕只是以为你被权势熏昏了头脑,没想到你连一点亲情都已不顾,你可知道你母妃被囚禁时对朕说了什么吗?她求朕,不管你犯了什么错,都要顾念父子情面饶你一命。她说,你骄纵傲气的性子都是她养成的,只要能保住你的性命,她什么样的罪责都愿意承担。而你这个不孝子,竟将罪责往你母妃身上推,你可还有一点脸面去见她” 齐瑞被皇上踢倒在地,身子僵硬,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愧疚、痛苦、忐忑一齐涌上心头,他嘲讽的一笑,到今天他才看清自己,原来他是这么一个懦弱虚假甚至是置亲情于不顾的卑劣的人。 齐雷、齐厉、齐行三人看着这一幕也都唏嘘不已,若要是被德妃娘娘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如何心寒。 皇上不想再看见他,对着身边的侍卫沉痛的吩咐:“带下去,押进天牢,派人查封璟瑞王府。” 元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好像一切与他没有了关系,皇上背手走到他的身前,看着他。“你可还有话说?” 元思弯腰向皇上行了一礼,“皇上,微臣认罪,无话可说”他脸上的表情淡淡,带着一种超脱,好像一切事物都超然世外。 皇上眉峰一皱,他的这种表情与墨云先生当初辞官归隐时的表情一样,他心里莫名的升腾起一股惋惜,除了他助二皇子这次,这些年来,他在朝中帮了他不少的忙,替他解决了许多棘手的问题,其实,元思真的是一副天生辅佐君王的贤臣的料子。 皇上长长叹口气:“你还有什么要求,等到了天牢就由不得你了。” 元思心中感动,都到了这个地步,皇上还保留着他们的一份君臣之义,又是深深的朝皇上一礼,元思也不隐瞒:“微臣确实还有一个要求,请皇上允许微臣再见师妹一面。” 他还有些事情与凌菲交代,逆反的罪名重大,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皇上点点头,语带惋惜:“你去吧” 元思转身朝着地窖而去,黑夜中,他的背影单薄,孤寂异常,连皇上也不忍再多看一眼。齐雷和齐风来到皇上身边,齐雷道:“皇上,回宫吧,宫中局势刚稳,不宜长时间离开。” 皇上转过身,抬头看着头顶的明月,圆盘一样的月亮散着银辉,却让人感到格外的冰冷。“齐雷和齐风随朕回宫,齐厉,你留下将凌菲那个丫头带到湘潭王府。” 齐厉身子一僵,即刻领命。半脸面具后的俊容上闪过一抹放弃后的无奈。 萧英杰将凌菲带到地窖中,满脸焦急地在地窖中走来走去。地窖隐蔽,外面的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他又担心二皇子对元思不利,额头上不一会儿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凌菲被萧英杰点了睡穴,躺在地窖里的短榻上不醒人世。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窖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声响,萧英杰警惕地提起桌上的长剑,直到外面传来元思熟悉的声音,萧英杰才欣喜的开了地窖的门:“公子,是不是二皇子的人已经走了?” 元思苦笑一声,“这事稍后再与你说,先带我去看凌菲。” 萧英杰虽然感到奇怪,但也只能将元思带到短榻边,食指与中指在凌菲身上一点,不一会儿,凌菲就慢慢睁开了眼恢复了清明,入眼见到元思后吓的往后一缩。 元思心中抽痛,凌菲见他竟如见到虎狼,“凌菲,不要怕,师兄再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凌菲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他,显然还不是很相信,看了看周围:“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元思也不叫萧英杰离开,自顾在短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还留有惊慌之色的小脸:“这是小院的地窖,皇上的人在外面,我与你说几句话就离开。” 凌菲吃惊的看着元思,皇上的人,脑子转了转就猜到了大概的经过,心中的惶恐变成了担忧,“师……师兄” 听到她再次叫他师兄,元思心中好像放下了一个包袱,嘴角也扬起了浅浅的淡笑,还好,凌菲对他还留有情义,不是完全的恨他。萧英杰满脸惊色,看着元思平和的侧脸,嘴巴张张合合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这既然是公子选的路,那就伴着他一直走下去吧 “凌菲,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选的结局,我已看开,师兄只希望你以后能快乐的生活,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有……” 元思从袖袋中摸出一把小钥匙递到凌菲面前,眼里有深深的愧疚:“这是师父临走前留给我的梨花木盒子的钥匙,凌菲,你去帮我把那盒子从左相府中取出来,等到师父的祭日,帮我把这个盒子埋在师父的坟前,替我和师父说句话,师兄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凌菲颤抖着手接过那把小巧的钥匙捏在手中,抬起脸时,有泪水不经意的就从脸颊滑过,元思的罪名掉了头不连累到亲人就已经算是皇上开恩了。 第208章放手 第208章放手 凌菲用力点了点头,捏在手中的钥匙硬硬地划着掌心,让她的心也跟着刺痛。 元思站起来,儒雅清瘦的俊容上带着一抹释然,他紧紧地用目光锁住她,好像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中:“凌菲,师兄不在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说完这句,元思再也不犹豫,站起,默默地转身,朝着地窖口走去,“对不起,凌菲,到最后还这样伤害你”他在心里愧疚的念,即使能得到她的原谅,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凌菲只能点头,这刻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盯着元思颀长高瘦的背影,心底最多的是心疼。动心容易痴心难,元思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她却一直在逃避,是她让他的情化为魔,如今只能期望他自己能够看开,来来去去,缘聚缘散,尘世间又有多少纠葛。 靠在短榻上,片刻的变化让她恍惚,时间的长河从未停歇,人世间世事难料,或许哪一日她也会淹没在这长河里,她能够做的,就是用她所剩的时间伴她想要伴的人,做她想要做的事。 小心的将那把小钥匙收起来,地窖的门安静了一会儿后,外面又开始嘈杂起来,不一会儿,地窖里多了一个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齐厉站在一头看着凌菲仰着头,若有所思,眼角还有未擦净的泪痕,他的心中也跟着酸胀。 收起了脸上的情绪,齐厉装着若无其事的走到凌菲身边淡淡道:“还走得动吗,我奉圣上之命送你去湘潭王府。” 凌菲转过脸,看到那张露在空气中的半张脸,笑的有些无奈,艰难地撑起身子朝短榻边挪了挪,一只脚落在地上,借着短榻的扶手就要站起来。但是这一连串动作做完,她眉头就情不自禁的皱起,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齐厉眸光一深,看着她笨拙吃力的样子,腹间的伤口还隐隐渗出血迹,心里一沉,上前一步,蹲身,有力的手臂一伸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凌菲被他突然抱起,吓的本能的就想要跳下去,他冰冰冷冷的声音却从她头顶传来,“你若是想安全回到湘潭王府就闭嘴” 就算凌菲再迟钝也发现了齐厉与平时的不同,以前他从不会对她这么严肃的说话的。 她乖乖地点点头,可是想到笑白的伤势,又忍不住想要问:“笑白的伤势怎么样了?” 齐厉是笑白最好的兄弟,不会不知道他的情况,齐厉冷笑了一声,他是着了什么魔喜欢上这个女子,整日只想着别的男人,从来没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但是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不告诉她:“放心吧,只要你不乱动,路上听话点,回到王府,你就能见到他” 听到了这话,凌菲才确信笑白的伤势是稳定下来了,齐瑞不再理她,直直地抱着她出了地窖,将她塞进小院外准备好的马车里,随后他也钻进了马车。 凌菲被小心地放在马车内的软垫上,马车缓缓地行驶,京都的街道又都是青石板,很是平整,没有过多的颠簸。 齐厉在黑暗中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眼睛异常,能看穿一切伪装,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视物。凌菲可能是碰到了伤口,痛的眉头一皱,然后他看到她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带着一抹愧疚。 他嘴角嘲讽的勾了勾,然后他听到她试探地轻问:“尚书夫人还好吗?” 齐厉修长的手指摸到脑后,摘下了面具,面前的人是夏榕的脸,棱角分明,记忆中,他总是带着纨绔的坏笑,总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在这样的暗夜里,就让他最后用自己真实的身份来面对她,或许下了马车,他再也不会遇到能够真正让他将两面都安然展示的女子。 “娘亲很好,只是还会时不时的提起你。”齐厉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无力。 凌菲也暗暗感觉到齐厉可能是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在京都这些日子,你……怎么样?”这段时日,二皇子闹得沸沸扬扬,他是皇上身边的暗卫统领,当时,齐雷和齐行又都在元城,那皇上派遣的最危险的任务定然都是他与齐风在办,暗卫所接的任务大都都是不惜性命的,他又有多少次走在刀尖上。 齐厉嘴角的笑开始变得温柔,即便他不是她最爱的男子,但是他确定他在她的心目中占有一定的地位,这让他的放手有些点滴的安慰。 “我不是还活生生地在你面前?”漆黑的马车里,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愉快。 凌菲问完这句话就再也找不到话题,她尴尬地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朝着齐厉的方向看过去,虽然看不见,但是她却能想象出他此时的表情。 齐厉也看着她,默默地注视,他在心中低嘲:就放纵这一次,这一次,让他好好的认真的看她,下了这趟马车后,在她的面前,他也只是齐厉,是皇上身边的暗卫统领而已。 黑夜里,太过静谧,只听到车夫甩着马鞭的声音和马车轮子的“噜噜”声,有亮光从帘外照进来,那是湘潭王府边挂着的灯笼。 齐厉熟练地带上了面具,掩盖了面上的全部情绪,浅淡的声音响起:“地方要到了,准备下车吧” 凌菲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问出了一句:“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齐厉一怔,回过头来看着她,她黑玉的眸子里带着盈盈的水光,话语诚恳,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凌菲难过中又伴有尴尬,是不是她太莽撞了,这一路她已经看出来了,齐厉已经放下了自己心中沉重的感情枷锁,但是人们总是说,一对男女,若是做不成恋人,那连朋友也做不成,她不想失去齐厉这个朋友,更不想他们从此陌路。 他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震惊过后,齐厉却是低声的笑出声来,然后他靠近她,低沉带着愉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道:“怎么,凌菲觉得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被他说的脸红,她能猜到他面具后那回到脸上的慵懒纨绔的样子,这一刻,她的心情无比的轻松,齐厉能这样说,真好 她顺手推了他一把,完全是朋友间的笑闹。 马车渐渐停下,齐厉掀开车帘,先跳下了马车,亦云和锦红已经在门前焦急的等着了,齐厉瞥了两人一眼,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朝着这边走来了,朝车厢里的凌菲伸出双手,痞痞地道:“要不要我这个朋友把你抱下车?” 凌菲笑着不推脱,向着他伸出手,齐厉自然的将她横抱起,已经跑到马车边的锦红和亦云看到这幕,双双眉头一皱,锦红担忧的看着凌菲:“凌菲,你这是怎么了?” 齐厉又恢复了对外人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腹间中箭,伤口崩裂,还不能走路。” 锦红一下子脸色苍白,拉着凌菲的手急惶惶的问:“凌菲,还痛不痛?” 凌菲朝着锦红一笑:“红姐姐,不要担心了,现在不疼了。” 亦云一边上下打量齐厉,一边已经派人唤来了王府中力气大的婆子来,显然对齐厉把凌菲抱下马车这件事很是不快:“齐统领,皇上事先已经派人来通知过了,把凌菲交个我们吧,您可以回宫中复命了。” 那高大壮硕的婆子伸手过来接过凌菲,齐厉也不阻拦,看了一眼凌菲朝她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 锦红跟在婆子身边进了王府,亦云也冷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心中对皇上身边的这个齐统领仍是不放心。 马车行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齐厉望着湘潭王府的方向,捏紧中的双手才慢慢地松开,这次,他是真的放手了,但是如果舒笑白那小子惹的凌菲不开心的话,他还是会把她夺回来桃花目中那抹深情的光被埋进了心底,不知道何年何月,这道光才会再次闪亮起来,这辈子,他还能再遇到他愿意倾其一生的女子吗?还能再看见属于他的那颗星吗?马车的声音渐渐远去。 王府中还是老样子,凌菲再次回来满心的感慨,她心情急切的想要见到笑白,锦红无法,只要依了她,她腹间的伤口不能乱动,锦红吩咐丫鬟们取来美人榻,让凌菲躺上去,然后再把她抬进笑白的院子里。 凌菲一进去,锦红就退了出来,站在主院的游廊下抹眼泪,亦云立在远处的木槿树下看着她。月光透过木槿树,落下斑驳的树影,亦云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的存在,其他的已经化作了浮云。 自从他设计将凌菲交给凤凝阳之后,锦红就一直与他冷战,两人又都在王府中当值,以前,就算再忙,锦红也会无时无刻的关心他,但是这些日子,她再未与他说过一句话,更是没在一起用过一顿饭,有时他想学义了,让小厮通知她把学义带来,但是每次来的只有小学义一个人,她都是找理由避开。每每看到小学义茫然的不理解的眼神,他心中都是抽痛。 第209章笑白醒来 第209章笑白醒来 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凌菲这一路终于没出什么事,也终于与笑白走到了一起,但是看着两人一个受伤一个中毒,她心里就不是滋味,打心眼里的心疼凌菲的遭遇。 她这泪有喜有悲,凌菲毕竟是亦云交到凤凝阳手上的,而亦云是她的夫君,如果凌菲真的出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和亦云。现在她安全回来了,她心中的愧疚减少了不少,这是喜;可是凌菲却伤成这样,这丫头活到现在说实话没吃过什么苦,还是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这叫她怎么不难过,这是悲。 不过总的来说喜大于悲,这么想,锦红释然了不少,抬起头,主院被笼罩在一片月色之中,那站在木槿树下的人她自然也是看清了。 身子一怔,目光闪躲着不自在地移开,迈动步子就朝着抄手游廊的另一边走去,亦云一急喊出声:“锦红” 她脚步移了移,终是停住,背对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热,她听到亦云朝她这边走来的脚步声。“找我什么事?快说,学义还在奶娘那里,我还要回去照顾。” 亦云伸出手,想像平常那样理理她鬓边的秀发,但是她往前轻移了一步,他的手就空落落的伸在半空中,“我……” 锦红的头偏了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亦云攥了攥拳头,鼓足了勇气,一把上前从锦红的背后抱住她,“我知道那次是我做的不对,现在凌菲已经回来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锦红一个忍不住,泪珠子就掉了下来,她与他冷战这么多天,他也是个高傲的性子,认死理儿,只要觉得自己做的对的事,就死硬着背对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让他真心的道歉不知道多难。 锦红挣扎了两下,他手臂反倒是越勒越紧,她突然就哽咽的哭出声来,带着哭腔道:“就你这牛脾气,你知道我当时多担心吗,你就从来没把我当做你的妻子,什么事都不与我商量,如果凌菲出了什么事,不说爷饶不了你,我也会恨你一辈子。你做事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后果呢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学义,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牵连,以后,你让我向学义怎么交代” 锦红这话憋了很久了,自从他们在舒府完婚后,感情虽然很好,可就是缺了夫妻之间的那种同甘共苦的感觉。她可以毫不负责人的说,如果发生什么事,亦云定然会把一切都揽着,连原因也不与她说。夫妻之间有时候并不是相敬如冰就可以的,更多的是要理解,分享和信任。岁月流逝,再激烈的感情也会变淡,相知还需相守,方能一往而深,她与亦云之间就少了分享少了相知相守。 亦云眸底深处微不可查的一闪,他与锦红之间一直隔着的一道朦朦的雾好像被挥开了,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眼眸深深,醇厚的嗓音在锦红的耳边响起:“锦红,以前我太忽略你的感受,我只是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味的挡在你们面前,而忽略了你们真实的想法,以后我改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 锦红泪流的更汹涌,在他的怀中转过了身,抬起迷蒙的视线看他,这些日子,他背着沉重的心理负担,整日担心元城的笑白,还要安排好王府的事宜,越渐消瘦,脸色更是青黑,说不心疼是假的,锦红抬手摸摸他的脸,然后埋进他的怀里,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他的怀中哭泣,但是两人的心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贴的这么近,亦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着她,任她在他的怀中发泄,银白的月华洒在他们的身上,氤氲出一股柔柔的温馨来。 主院内的正房里,凌菲被几个丫鬟抬到笑白的床前,笑白还昏迷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眸紧紧地闭着。几个丫鬟都是前些日子里照顾过凌菲的,心里都明白她的身份,被她们扶着靠在床边,凌菲就怔怔地盯着笑白。 凌菲伸手摸着他的脸,笑白脸色暗沉,脸颊瘦的凹下去,平日里见到他都是月白风清的样子,此时看他如此憔悴,她的心就像被鞭子抽着。 手指慢慢抚过他的眉眼,高鼻,嘴唇,寻了他的一只手握在手中,掰着他的手指,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唤:“笑白,是我,凌菲啊,你能听的到吗?”明明知道他听不到,但是她还是想要说出来。 回应他的是笑白微弱不均匀的呼吸,她眼眶一酸就要忍不住掉下泪来,她一只手温柔的摸着他的脸颊,另一只手与他的大掌紧紧相握,脑海中都是两人这么多年来的回忆,一幕幕的从她的脑中闪过。 她突然对着他温柔的一笑,经过这么多挫折和磨难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不是吗,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们。 夜色朦胧,带着一些迷醉,她滑下去轻轻地挨着笑白躺下,盯着他英俊的侧脸,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的药草的味道,但是她能在药草味中分辨出他的味道,即便是很轻很轻,也很让人陶醉。渐渐的,她有些睡眼迷蒙,这些日子,她与齐行日夜赶路,到了京都的临城就受了那样的惊吓,安稳的觉都没有睡好,此时在自己爱的男子身边,便彻底的放下心来。 她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摩挲,闭着眼轻声说着他们以前发生过的事,从运州舒府到铭香居然后又到龙山,再到京都,最后到元城,她恨不得将他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要说与他听。好像这样笑白马上就能醒过来。 她睁了睁眼撇向他的侧脸,他安稳地躺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凌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思飘飞,突然她想到了前世的种种,想到了自己的爷爷,想到了她莫名其妙的穿越。是缘是孽,难道上天早已安排好?后来她鬼使神差的就开了口。 “笑白,你知道吗,我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有我真正的家人,那里与这里截然不同……”她唠唠叨叨的在他的耳边说了很多现代的事情,就连电脑,电视机,飞机都要给他形容一遍,话语里都是怀念和向往。 她沉浸在回忆中,却没有注意,昏迷中的笑白眉头越皱越深,眼睫毛也在微微的颤抖。但是沉重的黑暗压着他,努力的想要挣开眼睛,可是每一次努力都是徒劳。 终于耳边的声音小了些,最后化为了绵长均匀的呼吸,他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昏迷中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黑夜漫漫,温柔缱绻。 东方泛起鱼肚白之时,凌菲才缓缓地转醒,实在是一些异样的感觉让她醒过来,她记得躺在笑白身边睡着前,周身没有这么暖和,呼吸间熟悉的味道也没有这么浓重清晰。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边,可是触眼却是一个结实的胸膛,还有颈下枕着的强健的手臂,身上被盖上了锦被,这些都是昨夜睡前不曾有的。她紧张地浑身一颤,睁大黑玉的眸子朝着自己的头顶看去,在与那双狭长闪着光彩的凤目对上时,她有一种“终于”的感觉,他终于醒了 那张苍白却依然俊美的脸对着他,深邃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犹如带着一股吸力,他嘴角轻扬着,有着一股自信和她痴迷的风度。 她即刻就哽咽了声音,双手伸过去紧紧搂住他窄紧的腰身,扑进他的怀里喊道:“笑白”什么也比不上他的平安,他能醒来,她心里只有两个字,真好 笑白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浓重,他小心地控制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以防弄伤她腹间的伤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嗅着她发上的幽香,眸底深处闪过一抹不同的光华。他在心中哀叹一声,这个小丫头可记得她昨夜什么都向他坦白了,他如果知道了这些,还不醒来,那他要何时醒,难道要等她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吗? 他自是不会与她提到他听到了她说的话这件事,他要用自己的行动留住她,让她对这个世界始终保持着最浓重的牵挂,他要死死地将她拴在他的身边,这个笨丫头,他不告诉她,她这辈子都该不会发觉的吧 想到这里,笑白连眉梢都扬了扬。 等到凌菲终于发泄完自己激动的情绪,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眸子,半晌,才龇牙咧嘴的埋怨:“笑白,你太过分了,你把我留在元城也就算了,为什么自己在京都这么不小心,弄成这副样子你不是很厉害,很会坑人的吗,怎么自己也会有被人坑的一天。中毒竟然还瞒着我,你是想要我担心死……”原先她还理直气壮,后来她越说越伤心,眼泪珠子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笑白轻笑着给她抹眼泪,“好了,好了,等你的伤好了,我任你惩罚。” “真的?”她抬起泪眼问他。 他好笑的点头,然后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凌菲,你知道吗,即便一个人再厉害再经才伟略,但是他总有弱点,我的弱点就是你,只要你好好的安全的呆在我身边,我才能变成那个无坚不摧的人。” 笑白没有告诉凌菲那夜他被暗算的始末。那时他日夜赶路终于到了京都外城,然后也按照计划解决了困局,可是他多日未休息,加上身上的伤没有完全痊愈,半夜发起烧来,可是这个时候却有人送信来告诉他凌菲来到了京都,他脑中昏沉又担心凌菲的安危,这种私自跑来京都的事情这个小丫头的确是能做的出来,一冲动就带着几名侍卫冲了出去,却不想正中了齐瑞的圈套。后来还好齐厉和齐风及时赶到。 凌菲听的虽然有些迷糊,但话中的意思她自是明白,她的莽撞会让他陷入困境,她用力的在他的怀中点点头。 小丫鬟端药来,还以为笑白昏迷着,也未敲门就进了内间,入眼就见床上两人相依相偎在一起的景象。脸色吓的瞬时煞白,身子僵硬在原地不能动弹,笑白听到动静,犀利的眸光扫过来,小丫鬟差点拿不住手上的餐盘,然后只听到笑白沉怒的声音:“还不出去?” 小丫鬟这才回过神,腿打着颤跑出了内间,等出了正房门,腿一软,就要跌倒在地上。正巧着锦红赶过来探望,瞧见小丫鬟这个样子,沉声不悦的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丫鬟还心有余悸,哆哆嗦嗦的说:“红……红管事,殿下……殿下和小姐,小姐在里面,殿下生气了让奴婢出……出来?” 锦红却是在小丫鬟的话中听出了些什么,焦急的又问:“你说什么,殿下生气,让你出来?” 然后跟来的丫鬟小厮都反应了过来,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锦红前一刻还有怒容的脸,下一刻就眉开眼笑起来,凌菲果然是爷的福星,“快,去把御医请来,就说殿下醒了,周亮,你去亦云那里,让他通知宫中这个好消息。” 周亮领命去了,锦红也不急着进去,就笑眯眯地候在正房门前。 里间凌菲知道两人被送药的小丫鬟看见之后,满脸的都是懊恼,通红的小脸埋在他的怀中,笑白是练武之人,外面的吵闹他早就听到了,只是唇角泛着笑意,轻轻地吻吻她的额头,大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抚着。 突然,他低头在凌菲的耳边道,“锦红也在外面,估摸着御医一会儿就到了。” 他当然是巴不得凌菲赖在他的怀里,也不在意在人前秀秀恩爱,只是一会儿要是旁的人到了,小丫头脸皮薄,惹怒了她,可不好哄回来。 凌菲当然知道他话中是什么意思,嗔了他一眼,提高了嗓子唤锦红进来。她腹间伤口为防不再崩裂,不能乱动,笑白昏迷多日,醒来不久身上没力气,这才唤锦红进来帮忙。 凌菲的身子不能随便移动,御医来之前,就被锦红安排到了正房旁边的厢房里,锦红陪着凌菲说话,正房这边亦云也赶了来,御医在床前给笑白号脉。 一屋子的人都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御医收了手,站起身,满面喜意的对一旁的亦云说:“殿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余毒都清的差不多了,汤药再喝上半月,休息上几日,就能恢复上半成。” 御医这么一说,亦云脸上也都是遮不住的喜意,方想要向御医道谢,外面就有小厮急急跑进来通传:“殿下,皇上和贵妃娘娘到了王府门口了。” 第210章婚事 第210章婚事 笑白没想到皇上和贵妃娘娘这个时候来,连忙派亦云带人出去迎接。 这次皇上没有暗访,而是摆着正规的仪仗带着贵妃娘娘来王府探望,禁卫军一排排地站在王府门前,声势浩大。 不久,亦云就将皇上和贵妃娘娘请了进来。贵妃娘娘一看见苍白着脸色靠在床头的笑白就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笑白要行礼,被皇上拦住,威严的声音里带着些责怪:“都伤成这样了,那些虚礼就免了吧”笑白也不勉强,贵妃娘娘坐在笑白的床边摸着他瘦削的脸颊心疼的不行。 “笑白,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笑白中毒,皇上一直瞒着贵妃娘娘,前几日时局稳定些了他才告诉她。直到今天早上听到笑白醒来的好消息,耐不住她的磨才急匆匆地赶来王府,其实,他也早就担心笑白的伤势了。 笑白摇摇头:“母妃,我身上的毒解了,御医说已经没有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贵妃娘娘用帕子抹着眼泪,她就只有笑白一个儿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可让她怎么活。 笑白知道这次真的是把母妃吓到了,只好轻声安慰。 “笑白,早膳用过了吗?” 站在一边的锦红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回贵妃娘娘,殿下刚醒不久,药和早膳都没来得及用。” 贵妃娘娘拉着笑白的一只手,沉声吩咐:“去把药和早膳都端上来。” 锦红领着旁边的两个小丫鬟领命去了。 皇上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母子母慈子孝,脸上带着欣慰的笑,终于他还有一个儿子是出类拔萃的。虽然叛乱已平,但是怎么处罚齐瑞却让他伤透了脑筋,怎么说他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她母妃又留下那样的话,叫他怎么能忍心。 唤来一边的亦云,威严的问道:“凌菲那个小丫头呢?”他记得他吩咐齐厉把她送来王府的。 亦云脸色一闪,猜不出来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如实回答:“凌菲在旁边的厢房,有几个丫鬟在照看着。” “给朕带路。” 亦云下意识的就朝着笑白的方向看去,笑白也早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只是淡淡的向亦云点点头,亦云这才走到前面给皇上带路。 皇上看着他们主仆二人的互动,觉得好笑,他这个出色的儿子是彻底栽在那个小丫头的手上喽,也罢,弄出了这么多事,又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头来还不是这个结局,为了少点闹腾,他也只能从中插把手,推波助澜一番。 旁边的厢房,凌菲刚刚躺下,就又有丫鬟将她扶起来靠在床上。 皇上一身明黄风姿翩翩地走进来,那双遗传给了笑白的凤目里闪着戏谑的光,上下打量着她:“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 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凭着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她真想翻他一个白眼。 “皇上,民女身上有伤,就失礼了。”凌菲不卑不亢的说道。 皇上眉毛挑挑,坐到她床边的椅子上,朝着身后的亦云看了一眼,亦云立马会意,带着房中的丫鬟出去,关上了门。 凌菲眉头一皱,想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到底有什么事要私下里和她说。 皇上稍稍打量了一眼房内的摆设,在看到桌上的那套茶具时,眉角扬了扬。 “小丫头,或许朕该叫你飞雪长公主,没想到我们第三次见面是在笑白的王府中。”皇上语气平平的说出这句话,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凌菲心里却是一提,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她被绑架,后来就是在茶香会上,再来便是这一次。统共与皇帝大叔见面的次数只有三次,但是每次他都给她一种千年老狐狸的感觉。 她嘴角抽了抽,“皇上的记性真好” 皇上看着她,然后莫名的笑了笑:“小丫头,有时候朕还真是佩服你,飞雪一国的顺位继承人你都能放弃,那可是对任何一个人都是莫大的,或许笑白也就是看上你这点吧” 凌菲眉头拧拧,听他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我虽然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但是远远还不到能把笑白正妃的位子给你的程度。你大概也能猜出朕对笑白的期待,但是你这次在边关做的事却彻底改变了朕的看法,或许,笑白娶了你是最正确的,朕亏欠他的很多很多,这次,希望他能喜欢这次的决策。” 凌菲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皇帝大叔这是同意了他们的婚事?以前,她或许非常在意外物对他们的影响,但是自从她与笑白互通心意后,她就明白他们的心都已在对方的身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呢不过得到皇上的暗示,却让她更加的喜悦。 只是想起一件事,凌菲淡了脸上的笑容:“那武襄公的嫡长孙女……” 皇上“哈哈”大笑了起来,“朕还以为你这个小丫头真不在意呢放心吧,笑白早就拿去元城平乱与朕做了筹码,只要他退了兵,他与武襄公孙女的婚事就作废了。” 凌菲心里暗松了口气,感动笑白早就安排好了他们要走的路,“谢皇上相告。”如果皇上不与她说这件事,依照笑白的性子她若是不问起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对她说。 “既然小丫头要谢朕,朕也不客气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答应朕的事情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时候她才十四岁,她还真有些记不清了。 瞧着凌菲疑惑的一张小脸,皇上摇着头,故意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朕还一直记挂在心上的事,你这小丫头倒是忘了,感情你这小丫头记忆还不如朕这个老头子。当时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是说把最好的紫砂壶给朕弄来吗?朕这一等可是等了三年。” 凌菲听后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当时她好像真这么说过,可是当时为了自己安危也只是唬人的,没想到皇帝大叔倒是一直记在心上,还惦记了这么久。 “皇上能喜欢,是民女的福气,过些日子,民女就将皇上想要的东西送去。”除了他在臣子前那副威严的样子,其实皇帝大叔还是挺好接近的。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地对她说:“这些日子就住在湘潭王府,好好把伤养好,照顾好笑白,朕还等着喝媳妇茶呢,对了,朕再劝你一句,别皇上皇上的叫顺口了,到时候改不过来。那可是要受罚的,到时候可不是一些茶壶就能代替的了。” 凌菲没想到皇帝大叔还能这么幽默,尴尬的咳嗽两声,硬着头皮道:“谢皇上提醒,民女记下了。” 皇上脸上宽慰的一笑,起身,走到一半,停下脚步,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具:“小丫头,这套也给朕带上。”打劫成功的皇上带着笑出了厢房的门。 只留下凌菲靠在床头对着皇上的背影咬牙切齿,那桌上的一套茶具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套。皇帝大叔的眼神太毒了,让他抢她的宝贝,等到她到了宫中,一定要骗他几件宝贝。 皇上刚出了厢房,迎面贵妃娘娘就满脸黑沉的走过来。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不敢拦着,亦云也是满脸担忧。 方才贵妃娘娘在笑白身边还好好的,有说有笑,还亲自给笑白喂汤药,这刚出了门,脸色就变了,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一转身就朝着旁边的厢房走。 皇上眉头一皱,明白她的目的,半路就拦着她,轻声在她耳边道:“你这是干什么?” “那个丫头在这里吧”贵妃娘娘的脸色越加的不好看。 皇上的手越抓越紧,没有放开她:“笑白的伤势刚刚好点,你又要闹什么?” 她在运州舒府的时候就极不赞同笑白与凌菲之间的关系,对林清浅那丫头倒是极中意的,但是后来林清浅嫁给了元思。笑白这么多年来又从不愿意谈及自己的婚事,前几个月,好不容易皇上强逼着他给他安排了与武襄公孙女的婚事,让她颇为满意。没想到关键的时候这个丫头又跑到了王府中纠缠不休。 “本宫今日定要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贵妃娘娘语气冷冽,让站在一边的宫人身子一抖。 皇上蹙起了眉头,盯着有些失了理智的贵妃娘娘,声音陡然提高:“你闹够了没有,有什么话回宫再说,笑白才醒,你要把他再气晕过去才甘心是不是” 皇上与贵妃娘娘吵架,哪个敢上前劝阻。 贵妃娘娘听到这句,果然蔫了下来,笑白苍白憔悴的容颜还在她的脑中徘徊,那孩子倔强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若她今日真的要闹,估摸着他真的会起身来阻止,况且,谁的面子不给都行,但是皇上的面子她总要给。 贵妃娘娘看着凌菲房间的方向,冷哼了一声,率先转身朝着院外走去,一群宫人连忙跟上,皇上朝着亦云使了一个眼色。亦云无声地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皇上与贵妃娘娘的仪仗离开,亦云总算是舒了口气,方才得皇上的暗示,爷与凌菲的婚事终于是定下来了 —————— 明天11点11分发文,亲们,你们懂的 第211章终于 第211章终于 祝还和我一样光棍的亲们快乐哦 —————— 果然,金秋十月过后,在严寒的冬日来临之前,笑白与凌菲的赐婚圣旨便下来了。这一纸婚书搅翻了朝堂和京都,让京都多少待嫁的闺阁女子伤心流泪,惊才绝艳的三皇子有了三皇子妃当真是一件悲事。可是京都的公子哥们便不这么想了,三皇子终于有了正妃,那么京都的姑娘们的眼光又要放在他们身上了,那可是一件美事。 凌菲终是没能成为尚书夫人的儿媳,尚书夫人叹惋之余却要认凌菲为干女儿,凌菲真正飞雪长公主的身份不能泄露,而她要成为三皇子的正妃又要不遭人议论便要有高贵的身份,尚书夫人恰好帮了这个忙,帝师的弟子加上兵部尚书的干女儿,这样一个身份成为三皇子的正妃绰绰有余。 夏榕知道这件事后,哭笑不得,那丫头现在竟然成为自己的干妹妹,不过这样也好,夏家以后就是凌菲的娘家,如果舒笑白欺负她,他为她出头便是理所当然的。夏榕在心中阴笑:以后,笑白最不能得罪的便是他这个大舅子了 离京都的那次叛乱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其中牵涉的朝臣大多做了严厉的判处,左相元思以及涉及到的主要朝臣定罪,秋后问斩;而二皇子齐瑞出家,在大昭寺为僧;德妃娘娘打入冷宫,终身囚禁;任家一党炒家削官发配边疆,后代为奴为婢,终身不得再回京都。 湘潭王府,凌菲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赐婚后,笑白要与凌菲一起回宫中谢恩。而她答应皇上那些紫砂壶和茶具还没有做好,此时她正在书房里研究茶壶的花样。锦红急匆匆的来告诉她元思的审判结果,她险些晕倒。 其实她心中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但是真的听到它变为事实时,还是不敢相信,锦红扶着她,担忧的问:“凌菲,这件事牵涉到皇权,皇上只能秉公处理,这是元思公子自己选择的路,他都看开,你也莫要难过。” 凌菲扶着锦红坐到一边的檀木椅上,自从元思入狱后,她托着笑白的关系去看过几次,言谈话语里,他好似都已看破,淡淡的面容淡淡的笑,那儒雅里竟带了一丝仙气,让凌菲看了担心不已。最后一次她离开之时,却见到了失踪了这么多天林清浅。两人碰面,凌菲这才知道林清浅消失的原因。 原来在事发之前,元思就一纸休书将林清浅撵出了左相府,她悲痛欲绝下去了慈悲庵,既然元思已经厌恶她至极,她对红尘还有何留念,不如削发为尼,渡出红尘,从此青灯古佛。可是在老尼姑为她进行仪式之时,却说她红尘未了,佛祖并不是她的归宿,拒绝了她的请求。后她在慈悲庵中呆了数日,遇到形形色色,比她悲惨痛苦许多倍的失意之人,她才明白她不应该就这么放弃。 后来元思协助二皇子叛乱的事情也传到了庵中,她才知道,为什么元思那个时候将她休书出门,原来他对她也不是全然的无情。她急惶惶的下山,回了林家,托了哥哥才能有机会来天牢中探望他,终究她对他还是放不下,即便他伤害冷淡了她这么久。她心中早就暗暗打下了主意,他生她便生,他死她也要与他同穴,这辈子,她是缠定了他。 凌菲捏着手指,她如何能看着无微不至照顾她六年的元思师兄这种下场,师父若是在的话,也定然会痛心疾首。对,对了,师父 她突然想到了元思交给她的那把精巧的小钥匙,急忙跑到卧房,在梳妆台里取出了那把钥匙握在手中,转过头就要对身后的锦红说道,却在转身之时,看到笑白浅笑着站在门前:“笑白……” 刚刚她不管不顾的大步子的跑,锦红在后面追喊也无用,恰好笑白从宫中回来看到这幕,便让锦红先退下去了。他身上的余毒已经解清,左肩后的伤口也早已愈合,这些日子又进补,脸色恢复了不少。 大步走到凌菲身前,有力的双臂就箍住她纤细的腰身,狭长的凤目锁着她,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凌菲,你又不乖了” 他自从醒来后,伤势比她好的快,原来还是她经常去他的房中看他,后来便是他去她的房中了。御医说凌菲本来身子就虚,伤口再次崩裂本就不像第一次那样好痊愈,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他便不允许她乱动,有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就小心的将她抱在怀中在房中走动。 后来她终于能下床,做小幅度的走动,笑白这个时候要忙朝中的政事又要忙他们的大婚的事宜,没有太多的时间照看她,便吩咐锦红每天看着她。免得到了大婚的那日,她的伤口还没好。 锦红得了这个差事,整天提心吊胆,凌菲又是个好动的,常常让她哭笑不得。 但是凌菲现在可没有心情与他讨论这个事情,“笑白,别闹了,我要去左相府。” 左相府早就被封了,只是元思一日未定罪,左相府里的东西六部的人就一日不敢动,现在元思定罪的圣旨下来了,那左相府也要易主了。 笑白眉头一蹙:“去左相府干什么?” 凌菲扬起手上的钥匙,“要去拿师父的一些东西。”她小手覆盖上他的大掌,使劲想要掰开,怎奈笑白抱的紧,她使力他却纹丝不动,凌菲有些懊恼:“笑白,你刚从宫中回来,去卧房休息休息,我要去左相府” 笑白低头想要吻她柔嫩的脸颊,却被她躲过去,在湘潭王府这段日子,他是越来越百无禁忌,无人的时候经常能将她吻的透不过起来。她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笑白不放过他,趁着她这个动作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吐着热气在她的耳边道:“我陪你去。” 咦?凌菲扬起头,平时他不是最讨厌她掺和元思的事情,怎么今天会陪她一起去。看着凌菲疑惑的眼神,笑白嘴角弯弯,揽着她出门,吩咐家丁准备好马车,就朝着左相府驶去。 正值初冬,凌菲怕冷,马车里就已经生了炭火,她安然地靠在笑白的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笑白也由着他,替她理理鬓边的秀发,也闭目养神。 今日他进宫,求了皇上一件事,本没有抱着期望,但是没想到皇上却同意了,让他大为吃惊。 很快,马车就驶到了左相府,左相府门前的侍卫一见是三皇子,纷纷点头哈腰,开门让路。凌菲并没有来过左相府,对这府中布局自然也是不清楚,左相府比湘潭王府小不了多少,很快她就绕晕了。笑白好笑的摇摇头,牵着她的手,带着他左拐右拐,就到了元思所住的主院。他是三皇子,左相府还是来过几次的。 凌菲很快就在元思的房中找到了他说的墨云先生留给他的那个梨花木盒子,凌菲捧出那个梨花木的盒子。墨云先生走时,最后留下来与他说话的是元思,她的东西也是元思交给她的。但是她的盒子却没有锁,她坐到桌前,拿出手中的钥匙,缓缓地打开了那个梨花木的盒子。轻轻一旋,“啪嗒”一声,盒子就已经自己弹开了,掀开盒盖,里面只躺了一封书信,拿出书信,书信上几个久远熟悉的字“元思亲启”,凌菲突然皱眉,紧盯着信封的封口,封口的蜡还好好的,元思根本就没有拆过这封信 凌菲无措的看向笑白,笑白明白她心中的疑虑:“拆开吧,既然元思已经将钥匙交给你,那他便是默许了” 凌菲鼓鼓勇气,拆开了信封,从信封里倒出了两样东西,一枚金黄色小巧的金牌,一封信。笑白的眸光一闪,拿起金牌细看,满眼都是震惊。 凌菲看他表情变化,猜到这金牌定然另有深意:“笑白,这金牌怎么了?” “凌菲,你知道这是什么金牌吗?” 凌菲摇摇头,她只见上面繁复的花纹,并不知道它们代表的涵义,但是她的心中隐隐的透出着些希望。 笑白摸着她柔顺的秀发,语调深长:“墨云先生真不愧是帝师,这一天他怕是早就算到了,这是先帝赐的免死金牌,整个天齐也只有墨云先生持有一块。” 凌菲震惊,看着笑白手中那块不起眼的金牌,赶忙翻开信,信上只有几行字:“不成疯便成魔,情之一事善用善用为师只能救你一次,以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走”落笔:师父墨云。 看到最后一行时,凌菲就落下泪来,元思早就猜到了信中的内容却没有猜到墨云先生还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人多有疯魔,但又有几个能有元思这样的机会,若不是今日她来拆开这信封,岂不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番睿思和心意。 笑白给小丫头擦擦泪,温柔的将她揽进怀里,轻声的安慰:“既然墨云老先生已经算到了他的结局,并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第212章(上) 第212章喜随缘(上) 凌菲在他的怀中用力的点头,攥紧了手中的信。 从左相府回来已经傍晚十分,笑白将她送回王府,亲自带着墨云先生的信和金牌进宫。 凌菲回到王府的院中,突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同,等到了主厅,看到罗桑、康平、融雪和小燕坐在那里时,喜出望外。前些日子笑白给沧州送信,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京都。 “桑叔康平融雪小燕”凌菲一一叫去。 几人见到凌菲也差点热泪盈眶,几个月不见,他们家的小姐整个的瘦了一圈儿,能不叫人心疼吗? 高兴过后,罗桑的脸色有些黑沉:“小姐,你在京都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都没来一封信告诉我这个桑叔,看来是早就不记得我了。” 凌菲苦笑,走到罗桑身边,摇着罗桑的胳膊,这些事情牵涉到的都是皇家,她怎么与他们说到时候牵连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桑叔,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凌菲放软了声音求情。罗桑最受不了她向他撒娇,他无儿无女,凌菲从小到大他都拿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这般的担心,自是在情理之中。 小燕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娃,小女娃只知道睡觉,躺在小燕的怀里口水流了一脸,凌菲看她小脸胖乎乎的可爱,上去摸摸她的小脸。抬头问小燕:“孩子叫什么?” 答她的是康平:“小姐,这孩子叫孙菲韵。” 凌菲一怔,好笑地瞪了一眼康平,他取名竟然把自己两个名字温凌菲和罗清韵中各取一个字就了事了,还真是省事。不过内里的真正原因她还是明白的,不禁为了康平这样的心思而感动,连带着也更喜欢这个熟睡着的小女娃。 康平笑道:“小姐,要是没有你,我和小燕哪里能走到一起,这孩子能有这个名字是她的福分,也是我们的福分。” 凌菲笑眯眯的,他们的缘分却是因为她而来,不经意之间,她倒是做了一回红娘。 在主厅中与罗桑,融雪、康平和小燕他们聊了聊她这些日子来的事情和最近沧州城的近况,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锦红来寻,说是笑白回来了。 凌菲急着知道结果,忙让人安排罗桑一行好好休息,这才去了笑白的主院书房。 月色朦朦,王府中到处都点了灯笼,有微微的雾气漂浮,凌菲很快就到了书房,推门进去,笑白坐在书桌前正提笔写着什么。 “笑白,怎么样?”凌菲脸上都是担忧和放不下。 笑白如竹露清风,那俊美着一丝笑容的容颜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轮廓清晰,清朗如月:“皇上已经拿到了金牌,元思死罪已免。” 顿时,凌菲胸腔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笑白长臂一伸,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入鬓的长眉挑了挑:“凌菲,你该怎么谢我?” 还没等凌菲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就压了过来,唇瓣覆着她的,带着他特有的气息包裹了她,让她软了身子,无从反抗。 霸道的唇舌搅着她,让她与他一起起舞,大掌也不规矩的渐渐攀升,罩住傲挺的隆起,直到她微喘息着透不过起来,笑白这才压抑住手上的动作,靠在她的肩膀上急促的喘息,半开半闭的狭长眸子里墨黑墨黑的,闪着流光溢彩。 凌菲小脸酡红,懊恼地捶了他一拳,笑白低低闷闷的在她的耳边笑,用不了多少天,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吃了这个美味的小丫头,这些日子,随着婚期的越渐临近,他反而更觉得度日如年,自嘲的笑笑,他何时这么急躁过。 凌菲知道,即便是笑白的再怎么渴望,他还是会忍住,他不愿意委屈她,他要给她最好的,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幸福溢满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相拥了一会儿,笑白从一边拿来一封信递给凌菲:“这是元思让我交给你的。他从天牢出来后,已经离开京都了” 凌菲突然抬起头,满脸惊讶的望着笑白,颤抖着手拿过笑白手中的信,急忙打开,如行云流水般的字迹映入眼帘,信不长,却让人心酸。 凌菲看完信,怔怔的失神,元思竟然离开了,一切功名地位他都已抛却,他终于明白当初墨云先生辞官时的心情。他没有说他会去哪里,他只说走到哪里是哪里,偌大一个世界不会没有他归宿的地方,他祝她与笑白幸福,以后如果有缘的话,他们可能会有再见的机会。清淡的语气,可是凌菲能从这封信中读出落寞,一种掩藏在心里却忽视不了的孤寂。 其实,元思并不是不想留在她的身边,而是她的身边已经有了比他更重要的男子,他心胸还不能宽大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披着嫁衣嫁给别的男人,那种心碎的感觉,那种愤怒的叫嚣,他怕他会忍不住做出的事让她伤心,所以只能离开,离的远远地,将心里的魔永远冰封。 凌菲捏着信久久不能言语,疼爱她爱护她多年的师兄终究还是离开了她,他们以后还会有再相见的时候吗? 笑白也叹口气,将她拥的更紧,低声在她的耳边说:“凌菲,莫要太过担心,林家的小姐追着他去了。” 林清浅这个痴心的女子上天是不会薄待勇敢的女子的她相信,这次他们定能有一个满意的结局,凌菲真心的在心中给两人祝愿。 这么一个安静的夜晚,几乎整个湘潭王府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唯有一个小院里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卫幽得意的拿着一张半脸的面具在手中摇晃:“什么天齐四大御前统领,也就这么点本事,连混饭吃的面具都被本姑娘抢来了。” 齐行皱着眉头,懒得睬门外的女人,他咬牙切齿,愤恨为什么皇上要他在湘潭王府养伤。 那日他去给被围困的卫幽解围,谁知道后来蒙面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两人纵使都是武艺高强也架不住这么多的人手,后来渐渐支撑不住,都受了重伤,幸好齐风带着人及时赶到,否则他们连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因为卫幽是女皇专门派来照顾凌菲的,总不好把她安排到天齐的皇宫里,而他受伤的消息又不能外传,只好一同被抬到湘潭王府里养伤。 也不知道是御医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把他们安排在一个院子里,住相邻的厢房,他苦命呦,偌大一个王府,那么多院子,偏偏让他和那个聒噪的女人一个,不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吗瞧,又来了这些天,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拖着两只熊猫眼睛,那三位来看望他,还招他们嘲笑。他造的什么孽女人果然是最难缠的动物 卫幽站在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里面的人有动静,这些天,他们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更是发现了逗这个男人的乐趣,经常把他惹的发毛后,她心情就格外的爽快,以往,她做到这步,他肯定会冲出来追她,今日是怎么了。 卫幽疑惑的抬腿,试探的往屋里走了几步,就见到齐行坐在床边,脸……脸上竟然还带着面具,她看看手中偷摘下的面具,怎么,他还有备份的? 齐行瞥了她一眼,很不屑,腹诽道:怎么样,女人,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咳咳……这句话是从三皇子殿下那里学来的,活学活用而已。 卫幽顿时变了脸色,叉着腰对着齐行就大吼:“长这么帅藏着当饭吃啊整天带着面具,你以为你耍酷啊本姑娘今天偏要把你的面具摘下来” 说完就身姿灵巧的飞身上前。 齐行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些眼光,他长的的确很帅,但是他又如何想要带着这张面具过活,只是一切都是无奈而已不再想这些无奈的事情,既然这女人要玩他便陪着她玩下去,只是要是她吃亏的话,可就不能怪他了。 卫幽虽然功夫高强,但是与齐行一比,那是要落下一个档次去的,前几日,让她得手,那是他不想与女子一般见识,但是今天她既然这么嚣张,他不介意打压打压她的气焰。 眼花缭乱间,他准确地抓住了卫幽纤细的手腕,轻轻一用力,身子往一边倾斜就巧妙的躲开了她的攻击,大掌上用力一拉,卫幽毫无征兆的就面朝下倒向他的怀里。 她大惊,正要用另一只手撑住,齐行却是大掌一绕,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束缚住,卫幽以一种很和谐的姿势趴在齐行的大腿上。胸前的两团绵软正好压着他的大腿,有一种让他脸红心跳的柔软触感。齐行急忙转移开心思,邪邪的一笑:“今日不让你这个女人吃些苦头,爷看你是不会长记性”说完,腾起另一只大掌“啪——”重重的打在卫幽的臀部。 卫幽的身体一僵,脸上怒红,平时只有她欺负别人,哪里被男人这么欺负过,怒喝道:“你放开,你这个无|耻下|流的男人,有本事,与本姑娘好好打一场” “噢?爷无|耻,爷下|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爷如果不继续,不是对不起你说的话” 齐行心情好的又在卫幽的臀部赏了一巴掌,卫幽气的浑身颤抖,“你……” “怎样,还骂不骂,还嚣不嚣张,爷不是不治你,是不屑,知道不”齐行很得瑟,今天总算是报了仇。看着卫幽一副憋屈着说不出来话的样子,他就爽翻了。但是往往都会是乐极生悲的,比如齐行。 值夜班没事的齐风本在皇宫中溜达,但是突然想到有多日未去看齐行那小子,不知道他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于是就施展了轻功在京都的房顶上腾跃,放到了王府齐行住的院子老远的就听到了吵闹声。齐风眉尖一扬,他好像忘了,这个院子里还被安排了一个火辣的飞雪女侍卫统领。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的齐风很快就落座到齐行所在的屋顶,掀开了几片瓦,看着屋内的人演戏,终于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齐行一抬头就见屋顶上一个透光小洞,身子一僵,能偷听不被他发现的,天齐除了那三个还能有谁,他像吃了一只苍蝇,吐出来怕恶心自己,咽下去又怕拉肚子。两人就这么保持和谐的姿势呆怔着。 齐风从房顶跳下来,靠在敞开的大门前,面具后是笑的流眼泪的璀璨眸子,朝着他们挥挥手:“老四啊,我还担心你的伤势呢都有劲教训女人,看来现在是全好了,你们不要在意我,继续继续我只在一边随意看看就好” 齐行和卫幽的脸红的很精彩,两人手慌脚乱的放开,卫幽还差点摔到地上,狠狠剜了齐行一眼后,灰溜溜地跑出了房间,齐风抱着双臂走到齐行边上,用手臂推推他:“不错啊,你们有戏哦”然后还不等齐行反应过来,就已经闪身离开了房间。远处传来齐风掩藏不住笑意的声音:“我回宫中了,伤养好了,别只顾着女人,你还有兄弟呢” 齐行狠狠朝着齐风消失的方向瞪了一眼,回身时,却不经意的想到方才卫幽胸前的绵软压倒自己时的奇妙感觉,脸颊顿时泛红,该死,难道他真的喜欢上那个嚣张的女人 十一月二十六,离婚期还有十日,这日一大早,凌菲就被锦红拖起来梳妆打扮,一套套华贵优雅的宫装被小丫鬟们拿进屋,凌菲呆呆地看着,疑惑的问出口:“红姐姐,要这么多衣服干嘛?”因为她未来的身份,这些日子,已经添置了许多衣物首饰,怎的还拿这么多来。 锦红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凌菲,别告诉我,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些天除了陪笑白,他上朝的时候,她就关在书房里研究茶具,皇帝大叔亲口吩咐的事情,她能不做好嘛有时候空出一点时间,就被拉去试婚礼上要穿的衣裳首饰,还有宫中专门派来的嬷嬷要教导礼仪,虽然笑白吩咐免了,但是这事关皇家的面子,事关笑白的面子,她还是不敢丝毫怠慢。所以这些天凌菲忙的晕头转向,倒真不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 吼吼吼要完结了,童鞋们多多留言哦,要是想看什么番外,也请告诉我若不然,我就随我的喜好写了,到时候不称大家的意可别怪我呦╭╮ 第213章(下)【大结局】 第213章喜随缘(下)【大结局】 锦红无奈的叹口气,“今天是你和爷去宫中谢恩的大日子,你第一次去宫中,可不能马虎爷说的真对,你肯定会忘,要不是爷早就替你准备好这些,看你怎么办” 锦红这么一提醒,凌菲才想起来,赐婚后,因为一大堆的事情,他们还没有去宫中谢恩,前几日笑白就与她定了今天的这个日子,她一忙就忘干净了。 锦红还看着她愣在原地,忙拉过她:“来试试这几件。” 凌菲虽然现在不至于不会梳髻穿衣,但是那些繁琐的宫廷发式她还是没辙,任凭着锦红给她挑选打扮,等到一切完毕,锦红拉着凌菲的手在房中转了一圈,一边小丫鬟的眼里也都是一片惊艳。 凌菲本就貌美,气质又清丽脱俗,此时一身淡粉的宽袖窄腰的雪丝宫装,锦红给她梳了一个时髦的倾髻,发髻上戴着垂着金穗子的两朵璀璨的牡丹花,走动间,光华流转。 方打扮完毕,笑白就进来了,凌菲一转身,两人都有些愣住,双方的眸子里都闪过一抹惊艳,笑白浅紫色的锦袍衬托出他颀长挺拔的身材,玉冠高束,俊容上带着浅笑,犹如仙君临凡。 锦红一笑,轻声咳了咳道:“爷,这会子时辰差不多了” 笑白走到凌菲的身边,有力的臂膀揽着她,温柔的在她的耳边问道:“可准备好了?” 凌菲抬起眸子看他,她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虽然他们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可是贵妃娘娘一直不同意且不看好,今日去宫中,难免会遭到贵妃娘娘的刁难。 凌菲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想要与他在一起,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在笑白与凌菲到了宫门的时候,就有太监去通知了皇上与贵妃娘娘。 虽是初冬,但是今日却天高气爽,温阳照射下来,透着暖融融的感觉。皇上与贵妃娘娘是在御花园里接见了笑白与凌菲。 院内不仅有皇上与贵妃娘娘,还有凌菲从未见过的宁华夫人刘佩珊以及极少出宫的太后。因为事先已经对宫中的情况有所了解,而且还有笑白在身边,凌菲这个时候也不见慌乱。除了贵妃娘娘的脸色不怎么好之外,其他的还一切顺利,特别是深居简出的太后非常喜欢凌菲的性格,格外嘱咐了,以后若是没事,要常去祥和宫陪陪她。凌菲一一应“是”。 皇上看着小两口,脸上都是笑意,向太后娘娘行了一礼道:“母后,儿臣有些事与笑白商量,凌菲这丫头就留在这里陪你们说说话解解闷。” 凌菲一怔,皇帝大叔竟然要把笑白拉走,笑白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私下里捏捏她的手,让她放心。她这才镇定下来。 皇上与笑白一路步行到议政殿,路上两人讨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平乱的结果,又商讨了下一步计划。皇上朝着笑白瞥了一眼,见他神色间有些担忧,笑道:“你祖奶奶喜欢那丫头喜欢的紧,就算你母妃在那里,她也不会有什么事。” 笑白神色淡淡没有应话,皇上脸色一暗,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像正常的父子那般 进了议政殿,李全已经吩咐人泡好了茶,用的正是凌菲今日送来的茶具。皇上端起茶盏先欣赏了一番,这才抿了一口茶,高兴的眉开眼笑:“这丫头心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古怪的想法,就连朕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又实用的茶具。” 笑白饮茶间挑挑眉,小丫头会的多着呢,有些东西可不能让皇上知道。 等到笑白放下茶盏的时候,皇上脸上已经是一片正色,他眉心微微拧了拧:“笑白,你有没有考虑过继承大统?” 笑白一惊,没想到皇上向他提起这件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良久没有回话,等到皇上想要再说之时,他却开口,语气淡淡:“我从未想过你的那个位子。” 皇上长长的一叹:“朕愧对你们母子多年,而你又是朕最杰出的皇子,难道从未想过与朕分忧?” 笑白冷冷笑了笑:“我不想走你的老路。” 皇上全身不可控制的一颤,然后无奈的又佩服地扯了扯嘴角。他明白笑白的意思,虽然皇权巨大,但也因此失去了很多自由,比如娶妻,比如不可抛却的责任。当年他正是因为这样抛弃了他们母子,而今他要一心一意对待凌菲就必然不会接任这个帝位。 “瑞儿出家后,你就是天齐的皇长子,你有责任,也有义务管理这个国家,有些责任是逃避不了的,笑白”皇上语重心长的说,想要劝回笑白。 哪知,笑白却挑眉笑了起来:“皇上正直壮年,这天齐的帝位再坐上二十年也无不可,为何偏偏要将它推脱于我,到时候,多年过去,四弟就不再年幼,到时候您也有继承大统的人选了。” 皇上没想到他会拿四皇子出来说事,苦笑着摇摇头:“你这个孩子,此事放放吧,父皇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些天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笑白大致说了些进度,也没留多久,就离开了议政殿。 李全从一边走过来,收拾着茶盏。 皇上神色上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李全,你说这孩子会不会原谅朕了?”到今日他连“父皇”也没有叫上一声。 李全将茶盏收好,笑着说道:“奴才可不觉得三皇子还在与您赌气,这么多天,老奴也看出来了,三皇子就是个别扭性子,要让他一下子原谅您大多不可能,但是老奴觉得离这一天不远了。” “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朕也可以去除一块心病了。”皇上看着殿门口笑白消失的方向,眼中隐隐带着期盼。 笑白到御花园中接凌菲时,凌菲正给太后娘娘泡好了茶,宁华夫人和太后一边拉着凌菲的一只手,乐呵呵的与她说话,贵妃娘娘虽然脸色不霁,可是也偶尔搭上两句,倒也不显得多么格格不入。 凌菲正好抬头间看到笑白,朝着他喜悦的一笑,乌黑的眸子弯成月牙。 笑白来到亭中,“笑白给皇祖母、母妃,宁华夫人请安。” 太后娘娘拉着他坐下:“笑白,这丫头真是会逗乐子,今儿她说的那射雕英雄传可好听了,本宫这老婆子好多年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笑白挑挑眉,看向凌菲,明摆着是回去自己招供的神色,凌菲偷偷撇了撇嘴。 “今日晚了,我们还要去大昭寺祈福,就不打扰皇祖母了。” 太后一听他们要走,有点舍不得,但是也知道祈福是婚前必须有的一项程序,也没办法,只好嘱托了笑白以后多带着凌菲进宫。 向太后,贵妃娘娘还有宁华夫人告辞后,笑白与凌菲才出宫,坐在马车上,凌菲叹口气:“笑白,我不喜欢皇宫。”虽然方才在御花园中,不管是太后还是宁华夫人都表现得和蔼可亲,可又有谁知道真正的内里是怎样,经过宫中是非仍安然保持着地位的女子有几个是简单的,而以后她不想要过这种生活。 笑白一笑,顺手将她揽进怀里,“凌菲,我也不喜欢,等到我们成了婚,安排好京都的事宜,我们就去游山玩水,怎样?” 她从小就喜欢那些游记,他一直都知道她想要游遍天齐的大好江山。与彭泽先生游学的那段日子是他美好的回忆,他也想要她分享这段美好,想带着她看遍他看过的景色。 凌菲抬起晶亮的大眼睛,兴奋的确认:“真的?” 笑白肯定的点点头,将她揽的更紧,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头顶上。 十二月初六,黄道吉日,宜嫁娶,天齐三皇子大婚。 夏府里喜庆一片,凌菲因为认了尚书夫人为干娘,这娘家当然就搬到了夏府。锦红、融雪和小燕跟着过来给凌菲打扮,嫁衣首饰都是早就准备好的,等到一切装扮完毕就被送上了花轿。凌菲有些郁闷,顶着一头的首饰像个首饰架子不说,因为头上盖着喜帕连笑白一眼都没看见,一路上只被婆子扶着悠悠忽忽的行规矩。 笑白穿着一身红色的金蟒锦袍,坐在马上,亲眼看着凌菲被扶进花轿,心间好像有花终于绽开,这一天他不知期盼了多久,所以这一刻到来,他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送凌菲出府的夏榕望着笑白意味深长的笑,心中有些震惊,他何时从笑白脸上看到过这种忐忑不安又终于如愿的心情,这一刻,他突然彻底的放开了。以前,他总是觉得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心的喜欢凌菲的,其他人的感情再炽烈也比不上他,但是此时他却有些不敢与笑白相比。 笑白凤目一扫就看到了立在夏府门前盯着他看的夏榕,嘴角溢出一股冷笑,婚前几日,凌菲就被尚书夫人接到了夏府,又吩咐他们在婚前不许见面,虽然他不打算在婚前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但是两人好几日不见面,他有些忍受不了。半夜偷偷溜来夏府,却被夏榕拦着不让进,他们武功差不多,要是真的出手也只能打个平手,他只好憋着气打道回府。现在看到他,即便是兄弟,他这仇也记着了。 腹黑遇腹黑,不知道谁能略胜一筹。 凌菲在轿子里被颠的昏昏欲睡,又不敢掀开轿帘子往外看,外面街道上是百姓一阵一阵的欢呼声。等好不容易到了湘潭王府,喜娘牵着她下了轿子递给她一方红绸,红绸子不经意间被扯动了一下,凌菲蒙在喜帕下的小脸这才笑意浓重,红绸的另一端是她这一辈子都想要厮守的人。 凌菲一直觉得婚礼就是玩自己给别人看,还得笑呵呵的没脾气。喜娘扶着她走过一套一套的程序,还好她是蒙着喜帕,看不见一厅堂的人,也只当厅堂里闹哄哄的声音不存在。好不容易结束了冗长复杂的程序,被喜娘扶着进了洞房,凌菲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 锦红扶着她坐到新房的床边,自己出去关了门,笑着拍拍凌菲的肩膀,让她把喜帕拿下来,即便是初冬,捂了一天,也受不了,看着眼前小几上几样精致的点心,凌菲有些怔愣。 锦红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着说:“凌菲,爷特意给你准备的,趁这个时候新房没什么人,赶紧用些。” 凌菲心中感动,她一大早就被拖起来准备,就只是随意的用了些早膳,行完礼就到了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时间吃东西。 用完后,锦红给她整理整理了喜服,盖上喜帕,不多会儿就有贵妇们来拜访,唐沁语跟着自己的母亲,笑着给他们祝福,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喜悦,与三皇子解除婚约是她没有想到的惊喜的意外,她终于有机会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子。 贵妇们走后,太后娘娘也带着人来探望。凌菲尽管疲累,但也只能和气着接待。 王府前厅,宾客满堂,此时宴席已开,皇上坐于主位之上,看着自己这个最满意的儿子满脸都是真心的笑意,心里也满怀着从未有过的愉悦。 突然,笑白站起,厅中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笑白举着酒杯朝着皇上的方向深深的一礼,清朗的声音出口:“父皇,今日在孩儿的大喜之日,祝您寿比南山。”说完一饮而尽,主厅沉默片刻后都是一片叫好声。 笑白饮完酒又落座回去,这句话中,那两个字他终于说出了口,脸上还带着未退却的尴尬,即便是他再睿智深沉也有为难的时候,皇上为他做的事情他不是不看在眼里,他与凌菲的婚事若是没有他的从中周旋,只怕是贵妃娘娘这关就很难过的了,他与凌菲最后定然能在一起,不过过程却要曲折的多。在心里,他的感激已经比仇恨要多得多。既然这样,他何不干脆承认。 皇上端着酒杯的手一颤,他等了这一声等了多长时间,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他看着笑白略带着别扭的背影,笑的真心。举起酒杯,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凌菲在新房中等了许久之后,院外终于传来动静,还夹杂着一片吵闹声。 她向锦红询问:“红姐姐,笑白回来了?” 锦红也乐的眉眼弯弯,“嗯,看样子也该来了,放心,不要紧张,待会儿那些人爷自会应对。” 锦红所指的那些人当然是指闹洞房的那些,今日三皇子的大喜日子,平日里,被阴的今日哪里有不讨回来的道理。 不一会儿,吵吵闹闹的就到了新房里,喜娘笑着在笑白身边说着吉利话,又递给他一杆秤,笑白握着秤的大掌带着微微的颤抖,竟然有些紧张,喜帕在挑开的那刹那,伴着喜娘:“称心如意”的声音,红烛下,凌菲娇美的容颜就落入了他的凤目中,凌菲黑玉的眸子里带着娇羞,还未等她有其他的情绪,周围便传来一片哄闹声:“三皇子妃真是漂亮”…… 这其中有几道声音特别熟悉,凌菲转头一看,三位翩翩俊美的公子笑闹着站在旁边,那眉眼,不禁让她想起了皇上身边暗卫带着的半张面具,她微张着小嘴惊讶的看着他们。 然后齐行朝她眨眨眼睛,一切真相已经揭晓,这三人就是皇上身边的暗卫统领,可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要时刻的保护皇上的吗? 笑白对着那三人将凌菲的目光吸走面露不满,凤目一扫,三人急忙收敛。 然后又是一阵哄闹,等到笑白终于不耐,脸色黑沉的时候,那些人才一个个灰溜溜的出门,锦红与喜娘们早就识趣的出去,只留下房内的一对新人。 凌菲坐在床边长长的舒口气,就开始动手拆头上的凤冠霞帔,戴了一天,她脖子都要断了。笑白看着她一笑,走过来,亲自动手,等到他温柔的将凌菲头上的首饰卸下来后,看着她一头墨黑的青丝垂下来,伸手将她一抱就落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声音轻柔中带着磁性,低低的在她的耳边轻问:“凌菲,可累了?” 凌菲舒服地靠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慵懒地情不自禁就要闭上眼睛。她突然想到那场使用还魂针时做的梦,爷爷在茶田里说的那句话“随缘而喜”。她重生来到这个世界,在那样的逆境里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他,后来的种种,她最在乎的最忘不了的还是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比他好的男子,但是她独独倾心于他,这便是缘吧,随缘,而后喜,这大概就是爷爷想要告诉她的 察觉到怀中的凌菲出神,笑白温柔的一笑:“凌菲,你在想什么?” 凌菲突然抬起头,与他那双幽深的凤目对视,而后坏坏的笑起来:“笑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今天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笑白轻轻地在她粉嫩的唇瓣上轻啄了一口,挑了挑眉:“父皇答应取消暗卫,将暗卫转到明处。” 凌菲一惊,然后高兴的道:“真的?”如果这样的话,齐行、齐厉他们便不用再过着两面示人,出生入死的日子。 “当然。”笑白突然将她抱起,凤目闪着异彩:“你要怎么感谢我?” “啊?”凌菲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笑白压到床上,然后就是炽热的吻。等到口腔中的空气都被掠夺,凌菲才被放开,深深的喘息,黑亮的眸子里闪着晶莹的光彩,脑筋还有些转不过来,她想过今晚必经的那些事,但是没想到进入的这么快。 笑白紧紧盯着她,她嫣红的唇瓣泛着水光,脸颊透着诱人的潮红,鬓发微乱,乌黑的青丝铺了满枕,因为方才的纠缠,大红的衣裙已经些微散开,露出莹润好看的锁骨。他眸子一深,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子,在她的锁骨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靠在她的耳边,用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凌菲,你可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让人迷醉的深情,凌菲的身子发热,心神一荡,伸出纤细的双臂抱紧他紧窄有力的腰身,软着嗓子回应:“笑白……” 他全身因为这格外魅惑的声音一僵,然后再也不迟疑,堵住她的唇,极尽的纠缠,仿佛要把她塞进他的身体里,大掌开始在她的柔美、曲线毕露的身躯上火热的游走。 房内温度越来越高,大红的衣衫落地,剧烈的喘息,痛苦又满足的喘气和低吼,她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一同攀上他们从未达到过的极致。 翌日,天还未亮,新房内,笑白揽着怀中还在熟睡中的小丫头,凤目中溢满爱怜和宠溺,大掌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将它们一一顺到耳后。 凌菲感受到她的动作,睡眼惺忪的睁开迷蒙的眼睛,疑惑的问出口:“笑白,怎么了?” 笑白突然勾起嘴角,堵住她微张的小嘴,呢喃间:“我只是想……” 想什么,凌菲已经切身体会到了,腹间的硬挺,清晰的告诉了她后面他省下的话,凌菲推了推他结实光裸的胸膛,找到间隙:“笑白,我累……”她真的累了,昨夜,她软着嗓子在他x下求,好不容易他尽兴这才放过她,现在她身上就像散了架一般,哪还能再经得起一次折腾。 笑白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勉强她,不过他忍的很辛苦倒是真的,大掌不规矩的在她身上摸了摸,终于将她揽进怀里,“凌菲,等过些日子,我们就离开京都好不好?” 在他的胸腔蹭了蹭,重重的点点头。 阳春三月,凌菲坐在马车里靠在笑白的怀中,兴奋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她回头询问笑白:“还有多长时间到达运州城?” 笑白将她揽紧,又用薄毯子给她盖好腿,防止她乱动,亲了亲她的额头,狭长的凤目里是化不开的温柔:“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怎的还这么不安稳,还有半日就到运州城了,你也别想着在路上停留。”原本笑白的计划是年后带着凌菲离开京都游山玩水,他因为平乱有功,皇上将天齐以南的运州、沧州还有淮涟一带赐给他做了封地,他将京都中的一应事物一推做了甩手掌柜,可是半路却发现凌菲怀有身孕,于是只好转站运州,给凌菲养胎。 凌菲撅了撅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弯弯带着笑意:“笑白,现在真好”她当初离开运州从没想过再回来,如今一回来却是他们一家三口,当真是世事变化,凌菲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心中默默的询问:师傅,你可好? 清风吹拂,杨柳依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本文完—————— 喜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支持和陪伴 番外之完整 番外之完整 运州舒府,或许现在应该叫湘潭王府,自皇上将运州、沧州、淮涟一带赐给笑白作为封地后,原来的舒府就改建为湘潭王府。 六月艳阳天,凌菲靠在紫藤花架的软榻上乘着凉,手中拿着一本游记,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不远处有个小丫鬟提着食盒匆匆地跑过来,凌菲听到脚步声,放下书,立时从软榻上坐起,惹的一边的丫鬟惊叫连连:“王妃,您现在有身子,慢点,慢点” 凌菲朝着身边的人挥挥手,对着提着食盒的丫鬟说道:“快把东西拿过来” 小丫鬟脸上都是纠结,提着食盒不知道放下还是不放下好,她试着劝阻:“王妃,您还是不要吃了吧,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怎么办” 凌菲小脸一板,“我不说,你们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尽管拿过来,我想了好多天了。”然后不顾丫鬟们劝阻站起身把食盒拿了过来。丫鬟们顾着她的身子也不敢和她抢。 这些天她的胃口特别奇怪,以前平时不爱吃的东西,突然一件件从脑中冒了出来,而且变得突然很想吃,可是很多东西都是笑白按照御医吩咐不让她吃的,每次她只能偷偷的叫丫鬟寻点回来偷偷吃,一次两次或许能够瞒得住笑白,可是次数一多,她的小花招就不顶用了。 看着食盒里青瓷小碗中奶白的发酵酸奶,凌菲食指大动,这是她让丫鬟偷偷去铭香居后院冰窖里弄回来了,一路上用棉布包着,还散着冷气,看着就凉快。 听老妈妈们说,酸儿辣女,可是自从她怀孕后,却是一会儿想吃酸的一会儿想吃甜的,奇怪的很。看着面前的美食,凌菲笑的眉眼弯弯,端起青瓷小碗,也不顾身边丫鬟们担忧的眼神拿着勺子掏了一勺就要往嘴巴里送。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清朗磁性的声音:“凌菲,在吃什么呢?” 凌菲抬着勺子的动作整个儿都僵住,眼角抽了抽,忙把青瓷小碗藏到身后,转过身僵笑着:“笑白,你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一大早就去铭香居查账,说要到傍晚才回来,但是她也不想想,家里的妻子吩咐小丫鬟来偷偷取冰凉的食物,他能放得下心? 笑白一身淡紫色的长袍,身材颀长,他嘴角带着淡笑,狭长的凤目看着她,里面是一片了然,丫鬟们纷纷向他请安,一个个都捂着嘴偷笑着识趣的离开。 笑白走到凌菲身边,凑近她的耳边,呼着热气低低的道:“我回来,自是让某人听话的” 凌菲呵呵干笑了两声,笑白凑近她闻了闻,眉尖一扬,大掌就从她的身后将青瓷小碗拿了出来,在她的眼前晃晃:“这是什么?” 这时候物证都在他手上,她还怎么抵赖,凌菲低着头,小脸上都是委屈,低声的说着:“我想吃” 笑白看她一副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心就软了下来。想起她怀孕的前几个月吃什么吐什么,当时看到什么食物都没有胃口,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忍着恶心吃下去,他当时恨不得替她受这个罪,现在她好不容易胃口好点了,还不能吃她想吃的东西。 柔软了脸上的神色,见她盯着那小碗的酸奶,他无奈地揉揉她顺滑的秀发。让凌菲在软榻上坐好,他坐到她的身边,拿起那碗酸奶,触到碗的边缘还带着凉气,笑白转头看着她的一笑。 凌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然后看到他掏了一勺送到自己的嘴里,就怒了,不让她吃就算了,竟然还当着她的面吃,太过分了,以前不是不喜欢吃酸奶的吗不过还没等到凌菲怒喝。一只有力的手臂就将她揽了过来,然后就接触到两瓣柔软的唇瓣,他温柔的吻着她,将口中暖了些的食物渡到她的嘴里。 凌菲被迫咽下他渡过来的东西,他还不放开,慢慢着她的红唇,用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与她的小舌纠缠。不一会儿,凌菲就喘息着瘫软在他结实的胸膛前。 笑白的声音低沉暗哑,尽量压抑着自己粗重的呼吸,“怎么样,还想不想吃?” 凌菲脸上泛着红晕,小拳头捶到他的胸前,“你……” 凤目盯着她娇俏的小脸,忍不住又在她柔滑的脸颊上轻轻啄了啄。 转眼到了十二月份,这一日,运州的湘潭王府整个陷入一片紧张之中,笑白在信步园大厅中坐着,看似好像平日里一样冷峻,但是细细观察,却发现他眉心轻拧,狭长的凤目深处是一片担忧和忍耐,薄唇紧紧地抿着,握着茶盏的右手骨节青白,一杯茶水从微烫已经凉透,都没有喝上一口。 因为临近产期,王府中早就请好了宫中最好的御医和产婆,今早他还扶着凌菲在园子里散步,赏刚开的梅花,她却突然脸色骤变,捧着肚子大声喊痛,饶是经过沙场的笑白也惨白了脸色,连忙抱起她送进早就准备好的产房里。 他想要陪着凌菲,但是产婆和御医都不让他进去,就连凌菲也朝着他摇头,他只能坐在厅中的椅子上干等,里面是凌菲一声声惨烈痛呼,嗓子都喊哑了,他的心也随着那声音一阵阵的揪痛。 笑白的脸色越来越沉,终于沉不住气,一拍桌子站起身,不管亦云锦红的阻拦就要冲进产房,刚要不管不顾的踹门,产房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他浑身一震,就这么僵在门前,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又传来另一声哭声。笑白的脑中一片空白,在他已经经过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过这种不能思考的时刻。 刚刚还担忧不已,现在却怔愣着,锦红看着笑白的动作偷笑,走到他身后提醒:“爷,凌菲生了” 笑白空白的脑子顿时都是锦红那一句“凌菲生了,凌菲生了”,他猛的推开门,就朝着凌菲躺着的床边跑去,产婆见笑白进来,笑眯了一双眼睛:“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生了一对龙凤胎” 笑白的脚步僵住,朝着房中两个老妈子手中看了一眼,两团粉粉的,突然,他的眼角有些酸。来到凌菲床边,看着小丫头累极晕了过去,大掌抚上她汗湿的鬓发,在她的脸颊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他轻声在她的耳边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期间锦红来给他看孩子他也不理睬,只守着凌菲,锦红无法只好将两个孩子带下去交给奶妈。 不知过了多久,凌菲终于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坐在她身边的笑白,欣慰的一笑:“笑白。” “怎么样,还痛不痛?”他的话语里带着慌乱。 凌菲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孩子呢?” 两个小宝宝,这才被父亲想起来,笑白起身吩咐老妈子把孩子抱来。笑白接过两个小家伙放在床前给凌菲看。 凌菲乌黑的眼眸亮亮的,闪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彩,有一种让人无法抵御的迷人,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深情的说道:“凌菲,谢谢你” 凌菲摸着他俊美的脸庞,他的眸子里还有未散去的担忧,忽然记起一件事来,从枕头边抽出一个东西交到笑白手中:“它又回来了” 笑白看着手中碧蓝的发带,又看看床边的两个睡的香甜的孩子,满眼惊奇。不过片刻,他又淡然,将发带交回到凌菲手中:“凌菲,一切顺其自然吧” 凌菲点点头,笑白将凌菲揽进怀里,看着她逗着两个粉嫩的小宝贝,他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完整,但是他没有想到,还有更完整的时候。 ———— 消费本文满1000起点币的童鞋有一张评价票呦,只可以投给本书的,有的童鞋别忘了投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