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独宠:神厨佣兵王妃》 第一章 战斧 有一种牛排,名——战斧。是牛排中的贵族。 一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带六十六平的大厨房,坐落在新西兰北岛的小镇上。 摇晃的红酒杯,装着1787年玛歌干红,红唇微启,轻呡一口。 “这么贵的牛排,不怕我糟蹋了?给你煎坏了可别怪我。” “清辞,你的手艺我信得过。”“坏了再买就是,况且,你的厨艺,绝对靠谱。”对面的人说着还向她竖了竖大拇指。 清辞走上前,拿了白色围裙系上,认真的模样,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秦非欣赏着美人图,笑意不减。 开排气通风开关,清辞仔细地洗净了手。 清晨从澳大利亚空运过来的战斧牛排,版型硕大,纹理均匀,肉质鲜嫩。 “原材料不错,”清辞夸赞道。 “拿给你做的东西,自然要最好的。” “要几分熟。” “五分。” “五分?”清辞回过头来看他,一脸坏笑,“秦非,换口味了?” 秦非也笑着看她,“是,尝试嘛。” “好。” 战斧牛排,安格斯牛肋部,油脂和肉的比例恰到好处。 清辞先用明火烤了烤,防止牛排的血水外溢。再用炭火将牛排慢扒约十分钟,直到表面金黄。 烤箱预热,上火200,底火180,放入牛排,烤六分钟。 盛出,牛排肉香浓郁扑鼻。 很快端上桌,为秦非准备的是他最喜欢的芥茉子酱汁。再倒了两杯玛歌干红,和秦非对坐,“尝尝。” 刀叉传来轻微的撞击声,叮呤悦耳,切开后内里柔嫩香Q,一吃进嘴里,既有和牛的细致,还有安格斯牛的野性,再搭配芥茉子酱汁,滑润多汁的口感实在太棒了。 秦非赞道,“肉质鲜美弹嫩,汁水丰富,瘦中带油,好。 清辞笑,她吃牛排喜欢蘸海盐吃原味。 “清辞,关于战斧牛排有一个故事,我讲给你听听。” “兴致这么好,那我洗耳恭听。”清辞切了一小块,吃得津津有味。 “战斧牛排是因为外观像斧头才名战斧,可是这个战字,是有故事的。” 秦非顿了顿,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继续说道,“从前,在牧场里工作的一对兄妹,他们因为意见不合而打了起来。可是他们实力不相上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且谁也不让谁,后来……” “嗯,后来,怎么样了?” 秦非深深地看了清辞一眼,“后来,后来哥哥向牧场主要了一块带骨眼肉,为妹妹做了一份像这样的牛排。不战而和,最后他们和好了。” 清辞“噗呲”笑出声来,“这是什么故事,你瞎编的吧。你果然只适合做佣兵,一个故事都编不好。” “呵,是吗?清辞,要是哪天我们俩意见不和打起来了怎么办。” 清辞笑得眉眼弯弯,想都没想便道,“你是我的上司,我怎么敢和你意见不和。再说,我上次说你那女朋友不怎么样,你不是也没搭理我么。” “我是说万一。” “哎,秦非,你今天怎么了,我可是首席雇佣兵哎,有觉悟的。” …… 画面像幕布一样落下,黑暗瞬间笼遍眼帘,一切都消失不见。 第二章 活着 寂静。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缓慢地下坠,说不出话来,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扼制呼吸,“不,不能死,不能,要活着,活着……。” 四周的人早已散开去,没人会在乎一个不受宠又没娘的庶女的命。 湖里的傅清辞已没有了动静,身体飘在水里,长发随着水流四处晃动。突然,水中的人拼命挣扎起来,一挣眼,奋力向上游去。 遥远的雪域狂风大作,“封印松动了。” “哗啦”,随着一阵水声,清辞冒出水面,大声咳嗽了一阵,来不及惊异,尽力往湖边游过来。 她的身子太弱了,刚到湖边,还没上岸,便昏了过去,扑天盖地的记忆跟着黑暗袭卷而来。 …… 痛,全身都痛。清辞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适应后才隐约看清。 入眼是张古代的四方桌子,旁边整齐地放着两把椅子,床在里间,她躺在地上,衣服也没换,身上还是湿的。眼前的景象,再加上脑海里的记忆,“这……,穿越了?……” 清辞是X国的首席佣兵,奉命去洛杉矶博物馆盗取Z国昆仑出土的一枚莲花玉珏。兵王出手,决不失手。在带着玉珏回X国交货的飞机上遭遇袭机而落入太平洋中。 她还记得那个一手带出她的人在飞机上和她对峙的模样。 秦非戴着墨镜,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清辞,把玉交给我,天大地阔,你可以自由了。” “呵,秦非,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么,组织上什么脾气,组织有多大的能力,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既然不想让我活,又何必说得那么假惺惺。”清辞的心在淌血,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个亦师亦友的人,一出手便是要她的命。 早就听到风声说秦非和M国牵扯不清,但她不信,她不信那个对她友好爱护,对组织忠诚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饶是她再镇定,也有些不可抑制的情绪溢出。 “整个飞机上都是我的人,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走。我……” “不愿意,我不愿意。”清辞大声打断他的话。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两把黑晃晃的枪口对着她,秦非退后一步,后面两人上前半步,四周响起枪支拉保险,上膛的声音。 清辞眼睛微眯,冷笑一声,一颗心跌到谷底,联合军事基地最高科技的霰弹枪,他们还真是看得起她。 秦非一声令下,机舱里传来密集的枪击声,清辞一个翻声猫着腰趴下,刚刚和秦非说话间便暗中观察了四周,她手上只有一把迷你防身手枪,这一战处于绝对的劣势,必须速战速决。 清辞此时已经做了决定,手法快速地掏出一个小型烟雾弹,这种烟雾弹雾浓有毒,缺点是时间短,但对于她来说足够了,紧接着丢出一个小型炸弹爆破,引线间便从机舱坐位底下拿出降落伞安全衣穿上。 随着一声巨响,气流涌动,烟雾散去,飞机大幅度晃动,清辞稳定身形从躲避爆破的后面快速跑出来,纵身往下跳去。 第三章 凌武大陆 身后响起一阵枪声,清辞“噗呲”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枪弹打中了她的降落伞和胸口。秦非,他当真是要赶尽杀绝了。 清辞费力地回过头,正看见秦非举枪对着她,她嘴角扬起,凄然的笑。耳朵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闭上眼,高空自由落体的气压震破了她的耳膜,血滴被风吹得远远的。凉意袭卷全身,直到无一丝知觉。 这就是战斧的意思吗? 呵,他果然编不好一个故事。 秦非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绝决的方式,宁死也不愿意把玉珏交给他。 狠狠道:“白带你那么久,狼心狗肺,”才开出了那一枪,她跟在他手下那么久,自然知道她的行动习惯。 果然,有些人,生来就是自私的。 许久,太平洋里溅起一阵小水花,四面突然金光闪现,中央一阵白光涌动,很快消失不见。 清辞刚从水里醒过来时,以为自己随着太平洋飘到了哪座岛湖里。一细想又不对,大平洋那么大,自己受了伤,哪怕飘也早就尸骨无存了,怎么还能好好的在那湖里。直到那一段记忆袭来,清辞才发现,她,似乎真的,穿越了。 这是凌武大陆,一面靠海,一面是魔兽森林,极北之地都是冰川,西面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沙漠。 这个世界和她认知里的世界不同,历史上从未听说过,从装束语言上看,像七国宋朝时期。 但是这里以武为尊,以丹田修习灵力,灵力越高,战斗力越强,称武修,修练的人最多。另外还有炼器,炼药,精神力,称为灵修,对天赋要求很高,修练的人少,物以稀为贵,也吃香……。 倒是京城中的贵女、公子哥,选择便大得多,不爱修练的也没人会说什么。太平盛世,上位者包容,但是也只限于有脸面的人家。 原身也叫清辞,姓傅。清辞,名字都一样,只是巧合吗? 这片大陆也是帝王制,君姓的王朝。三公六部,体制完全。原身傅清辞是正二品侍郎府的庶出九小姐,今年刚满十五岁。 爹不疼娘死了,六岁时家族里的天赋测试为零,又从小一脸红疹子,太医都看不好。 如此貌丑无盐,自然是被家族嫌弃,丢在这西北角的小院里自生自灭,别说仆人,身边连个丫环也没有。 今天是被那个所谓的四姐骗到园里戏耍的,玩闹间被丫环不留神扯了衣裳,露出了肩头,羞愤投湖而死,才让清辞阴差阳错地穿越重生了。 想及此,清辞撇撇嘴,从前执行任务时,穿过比基尼,看过小黄片,这要放到古代,得死多少回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原主在这个小角落里没人照看就算了,还经常挨欺负,有一次听墙角发现自己的亲娘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原身修练不了,长得也磕碜,更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艺,真是活着已属不易,谈何报仇。 清辞抬手看了看这小身子,长叹一口气,坚定道,“你真的太弱了,不过我既用了你的身子,一定帮你把仇报了。” 话音刚落,脑海里刚刚还昏沉的气息,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第四章 莲花玉珏 忍着疼痛出门,顺着记忆去院中的井里打了水,一身湿漉漉的怎么都不舒服。没有热水,还好是夏天。整个身子泡在浴桶里,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清辞目露凶光,咬牙狠狠道,“真是欺人太甚。” 抚上胸前,心口一阵疼痛,子弹穿过身体,刹那的钻心让她窒息。 想起前世的种种,觉得真的恍如隔世。仔细想想,那个世界里居然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东西,她自嘲地笑了笑。长舒了一口气,她向来是乐观的人,只是有些心疼她瑞士银行的那三个亿美金。 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这个小院子虽破旧,但原主很爱干净,屋子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到桌前照了照镜子,十五岁,稚嫩的眉眼,除了满脸的疹子,五官长得倒是不赖,哎,等等,怎么跟在现代的时候一样,不过还没长开,仔细回忆,就是当初十五岁的模样。 只是现代的清辞,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杀了很多人,手上染满鲜血,一身势头皆是肃杀之气,冷淡疏离。镜子里的清辞,眉眼间还有未散去的怯懦不安,倾城的美人胚子生生地长出了小家子气。 古代的衣服繁杂,还好原主的衣服都很简单,循着记忆很快穿好了。挽袖子的时候发现手臂上的莲花花纹,凑近烛光,像纹身又不是,原主记忆里也有,清辞眼睛微眯,“是那个玉珏。” 她冷笑一声,“我说怎么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来抢一块破玉,原来它有那么大的力量。” 挽好袖口,肚子适时地叫起来,这个偏僻的小院子,送吃食的丫头也经常偷懒。 谁知道,在现代,清辞还有着一身媲美顶极厨师的厨艺。平时除了做任务,便是窝在厨房里研究全世界各地的美食。从一碗普通的拌面,到法式煎鹅肝,连米其林主厨都赞不绝口,如今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活动了一下筋骨,“长年做活计,倒是挺灵活。” 换了一套暗色的衣服,用剪刀简单的裁剪了一番,动起来方便多了。披上宽大的斗篷,出门了。 大小门都不能走,只能翻墙,清辞住的院子在西北角,进出倒方便省事。 清辞手脚利落,翻墙出来是一条小巷子,快步走出去,很快就到了主街上,这凌武大陆的都城,端的是夜夜笙歌, 肚子咕咕抗义,在现代,她随组织到荒无人烟的热带雨林训练,几天几夜不吃东西还攻击防备都没问题,但是这副身子实在太弱了,她甚至觉得半个小时再不吃东西,有可能会饿晕过去。 夜色正浓,想什么法子挣钱是不太可能的,身为首席佣兵,顺个钱袋还是不成问题。虽然以前她很看不起小偷小盗,可如今非常时期,活着最重要。 突然一下子,清辞觉得好像没那么恨秦非了。或许在他的世界里,忠诚是不太重要的东西,只是恰好,对象是自己而已。对于这样的人,不与之为伍就是。有仇报了就是。恨什么。 第五章 常喜 想及此,又自嘲起来。若秦非此时就站在她面前,她不一定会杀了他。他本来也不欠她。他对不起的是组织,也不是她。只是刚好,他们站到了对立面而已。 长呼出一口气,心里舒服多了。重生啊,果然是重生。 神游间,远远地看着对面走过来一人,肥头大耳,一个男子,长得居然有点娇憨,对,娇憨,因为清辞实在想不出别的词语可以形容一个体形肥胖,却相貌,只能用可爱来形容的男性。 清辞走近他,擦肩而过间,钱袋已到了手里。身后的肥胖身影没有任何察觉。四周灯火阑珊,叫卖声此起彼伏。 掂了掂钱袋的重量,有钱人呐。快走几步倒出其中的银两,把钱袋丢在一边。随便找了家酒楼,走了进去。 之前的清辞几乎没出过门,自然不知道外头的价格民情,先问了菜价,免得一会不够付,才吩咐要了一桌招牌菜。 上菜很快,不一会,上了满满一桌子,清辞一看,对美食有要求的人简直不能忍。 这个黄瓜炒豆角是什么鬼,排骨汤里为什么有大块大块的肉,鸡肉为什么是清炒的……她究竟来了个什么时代,烹饪技术这么落后吗? 算了,实在太饿,吃了再说。 嗯,味道绝对算不得好,但是也不是太差,估摸着就胜在空气清新,环境好,无污染无添加,食材全天然绿色吧。 “要是在这开个饭店,生意应该不会差。”清辞心里琢磨着,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满满地自信。 熘鸡脯、荷包里脊、四大抓,佛跳墙,黄焖鱼翅……她做起来,绝对比得上波斯顿丽晶中餐厅的大厨。 酒足饭饱,饥饿时填饱肚子的满足感让清辞生出一丝莫名的感动,对美食的领悟又上了一层。 可能是在现代时物质从来不缺,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不能体会这种平常的幸福。 突然一下子,清辞就从心底涌出一股向往明天的美好心情。好像有一点能体会古人说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常喜。 真好。 一顿饭没花多少银子,剩下还有不少,本来想买点东西再回去,耐何这小身子不给力,吃饱喝足,竟有些困顿了。 四下看了看,街上的人少了很多,清辞抬脚就往回走。 走到半路,听见激烈的打斗声,她准备往左边绕路回。突然前方撞出一个人向她走来,清辞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从来人后面又出来了一帮人,根据记忆,这些人用的都是灵气。怎么办,自己的现代格斗只能在关键时刻保命,一点灵气没有妄想跟这些人打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电光火石间,来人抓着她的手臂就跑。清辞没有选择,只能由他带着跑。还好这个人武功不错,带着她还能甩出那帮人几百米远。不过,这个人,好像受伤了。受伤了还这么厉害,要是不受伤那得什么样。 第一次,清辞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有深深的无力感。在权利的世界,要想主宰自己的人生,必须成为人上人。在武尊的世界,要想成为人上人,必须提升实力。 第六章 青楼 清辞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了一定好好研究研究。什么废材,她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老天既然让她在这里活着,那她自然要活出个样儿来。 君离从府中出来便遭到暗杀,来人约模二十个。出来得急只带了储风一人,打斗中分散了。 君离一个不慎绕开洒过来的毒粉,手臂上却中了一剑。正当他绕至主街准备脱身,没成想恰好碰见一女子站在路中。 倒不是君离心善,只是君离看出这女子体内一丝灵气也无,居然镇定自若,还摆出一副随时进攻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便带着她一块跑了。 他带着清辞跑得飞快,却还是甩不掉后面的人。清辞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看了看身旁的手臂,鲜血已经滴到了她的手上。 “喂,你受伤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包扎一下。”清辞气喘吁吁,小声询问道。天知道,其实是她的小身板快撑不住了。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进了一道小门。 画芜苑,青楼。 本想着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她放下,没成想那群人紧追不舍。女子一路配合,不哭不叫,不喊不闹,正常人不是都应该各种问,各种挣扎吗,还没等他想清楚,便听见女子叮铃的声音,除了一路跑来的气喘,居然没有一丝害怕。 这点伤,他倒是还不放在眼里。抬眼一看前面是画芜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拉着清辞快步走了进去。 君离带着她左拐右拐,闯进了一间房中,清辞这才看清楚那人的样貌。男子一身墨色蟒袍,器宇轩昂,发丝微乱掩不住英俊倜傥,贵气逼人,一张脸精致如刀削。 右手扶着左手手臂,有血不停地滴下来。却丝毫没有慌乱。清辞在心里颇为赞赏,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 不过,谁知道呢。 在她打量的同时,君离也在暗中打量着她。一件黑色披风,帽子盖住大半张脸,除了个子娇小,听声音是个女子,什么也看不出来。 清辞看现下境况,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看起来他身手不弱,刚刚算是帮了自己,遂撕了一块窗布,示意他坐下,帮他包扎起来。 君离也不扭捏,坐下来抬起手臂搭在扶手上,气氛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又好像一切理所当然。 见她手法娴熟,利落干净。君离微微侧目。 门外呼声四起,原来是一年一度的花魁选举夜。 有人敲门,“华裳姑娘,下一个到你了。”帘后的君离和清辞面面相觑。 原来刚刚比完了诗词,接下来要比琴了,这一排房间,一间一间的表演,表演完了,由众人决出哪间房的最好,最后各项平均分加起来最多的,便是花魁了。 但是,那位名华裳的姑娘,从他们一进门,便被君离敲晕了。 他们现在一个受了伤,一个一丝灵气都无,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一暴露,很危险。 君离倒好像完全不担心,抬眼看了一眼清辞,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清辞哀叹一声,妖孽,丧都丧得都那么好看,心里有些愤愤然,“他倒是好整以暇,被发现了谁又能说什么。” 第七章 琴声 举目四望,琴早就端放在窗口了,琴头摆着一炉香,丝丝缕缕的白烟轻扬而起,清辞抚案坐下,试了下音。窗外听见声响,皆安静下来。 要说这画芜院,还真是青楼里的一股清流,隔三差五地弄个文艺汇演,举办个诗词茶会,环境养人呐,是以,来这画芜院的都自诩风流才子,也颇守规矩。 君离走近看她,一脸的不置信。面前这个人,所想所动,好像都在常理外。 清辞抬头看向他,伸出食指竖着放在嘴前,“嘘。” 君离看不见她斗篷中的表情,却很配合地安静坐在一旁。手臂包扎好,血已经止住了,君离靠在椅上,嘴唇有些微微发白,手一挥搭在扶手上,邪魅无边。 一根琴弦拔起,外头鸦雀无声,清辞心道:这凌武大陆这么和谐,连青楼里的人素质都这么好。 不知道这里的曲子又是什么画风,现在也算是赶鸭子上架,弹首《高山流水》或者《阳春白雪》什么的应该不会错吧。 还好当初学什么都没有偷懒,否则也不会成为出任务零失误的首席佣兵。清辞,是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自律又倔强,勇敢也好强。所以才出色得光华流转,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人,像迷途中的曼陀罗,浓雾里随风摇曳。鲜艳欲滴。有着致命的魅力。可是她不自知,因为在她的世界里,一切就应该是如此。她的铠甲坚硬又顽强。 潇洒不羁的姿态,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君离的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 故事婉转,琴声悠扬。 这个女子,不知不觉间,身上散发出丝丝缕缕惑人的吸引力,他自诩意志坚定……呵,莫名地在心底笑了一声,是带着期待的愉悦,他深深地看着清辞,眼神在琴声中有些飘忽。 一曲终了,外头良久没有动静,清辞回过头来看君离,她的琴技是八级水平,就是不知道在这里算什么样。总归是解了现下之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她的目光,君离才从游离中出来。如果说琴声有魔力,那刚刚算不算?第一次听人把弦琴弹得如此清新脱俗,韵味无穷。 绕梁三日。 突然,窗外响起热烈的欢呼和雷鸣般的掌声。清辞愣了愣,听着窗外对华裳姑娘的叫好声,脸微微有些发红,藏在斗篷下,君离看不见。 外头适时传来青楼管事妈妈宠笑的声音,看外头这反应,这花魁是没跑了,一棵摇钱树啊,可得精贵着,得棒着,“华裳啊,一会,那个四皇子说想请你喝杯茶。” 清辞侧耳听完,心道:这个时代皇子都这么高调吗?这是青楼耶。 她看了看君离,大声咳了两声,想象着青楼女子该有的声音和表情,“咳咳,今日华裳嗓子有些不适,怕怠慢了殿下,请妈妈替华裳谢过四皇子厚爱,改日定亲自赔罪。咳……” 君离在一旁目瞪口呆,第一次看见这么明目张胆的演戏,突然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看看斗篷下这个不急不缓表演着的人的模样。 第八章 高山流水 正当他这么想,他的手已经快一步伸出去了。果然身体比想法诚实。他伸手,准备揭开她的斗篷,清辞后退一步快速闪过。 君离眼睛微眯,好快的身手。快步从侧边偷袭,虽然伤了一只手,身法依旧伶俐。 清辞左躲右闪,早知道就不帮他包扎了。房中打斗无声,掌风猎猎,越打君离的疑惑越多,这是什么身法,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打法,好厉害。呵,小丫头,真不错。 门外管事妈妈心里头正高兴着,并没有发现说话的声音不是华裳,她低头略一思索,心道:刚刚看那四皇子对华裳甚是喜爱的样子,也未强迫必要见着,索性放根绳子调一调,姑娘的身价也自然就往高了。 思及此,管事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也好,那华裳你好好歇着,一会我让人送些百合汤过来给你润润口。” 屋内打得不可开交,君离因为伤着,没讨着任何好,两人手脚缠斗在一起,她的手很小,力气很大,有薄薄的茧子,听得外头的回话,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着门口。清辞呼了口气,换了柔弱娇媚的语气,“是,华裳谢过妈妈。” 听着门外的人走了,君离转过头看着清辞,只隐约看见宽大斗篷帽子下盖着的半只小巧的鼻尖。君离松开手,理了理衣襟。这个场合,这个动作真是说不出的暧昧,君离手顿了顿,心中微恙。 清辞也站起来,双眼戒备,全身警惕。 “先走吧。”声线极好,厚重清朗,带着些意味不明的蛊惑。清辞抬头,一张脸隐在宽大斗篷下,她看见他一双狭长凤眸斜睨着她,绚若朝霞。 趁着外面喧哗热闹之际,两人迅速从窗口掠出。 出了画芜院,巷子深深。清辞转身欲走,君离叫住她,“那首曲子,很好听。” “谢谢。” “什么名字?” “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果然大气婉约,”君离喃喃,从嘴唇间摸索着这几个字。待回过神,清辞的影子已不见。 暗处储风走出来,“王爷。” 君离背着手,声音冰冷,“格杀勿论。” “是。”不知道今日的刺杀是巧合还是预谋,偏偏在这个时间。若是预谋,那么王爷的那件事情怕是已经被有心人知道了。如今只盼望着流光赶紧回来了。 清辞回到府中,已上深夜了。 刚一进屋,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清辞以为是刚刚那人跟过来了,悄悄走到门边,全神戒备。 门外响起低低的问询,“九小姐,你睡下了吗?” “陈婆婆。”清辞打开门。 记忆里,陈婆婆是这个府里唯一对她好的人,在后院打杂,因受了清辞她娘的恩惠,常常偷偷照顾她。想来她醒来前也是陈婆婆把她送回来的。她年纪那么大,自己虽瘦弱,但对于陈婆婆来说,背她回来也是很费力的。 “九小姐,太好了,九小姐,你醒了。”低低的,带着些许激动,声音苍老。看见清辞,上前摸摸她的手臂,确定她没事,明显松了口气。 第九章 滴水之恩 嘴里喃喃,“没事就好。”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陈婆婆慈爱地看着她,清辞一瞬间觉得她身上有圣洁的光芒,照得人心向暖。 看着陈婆婆手中的两个馒头,清辞心里百味杂陈,她知道这是原主的臆动,眼里有泪,湿湿的。 “陈婆婆……。”清辞有些哽咽。 “没事,都会过去的,往后的日子好着呢。”陈婆婆脸上依然挂着笑,看着她有殷切的关爱,清辞一时不知如何,心里被堵了一样难受。良久都没有说话。 陈婆婆把馒头递给她,握了握她的手,清辞感觉到她的手都是茧子,粗糙,但是很温暖,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好孩子,要好好的,你娘在天上看着呢。” 清辞重重地点了点头。陈婆婆安慰地对她笑笑,“我得走了,得空了再来看你,要是四小姐再寻你,就推托说病了……。”絮絮叨叨说了好些。 突然清辞从记忆里想起陈婆婆有个儿子,一直病着不见好。清辞掏出怀中剩下的钱,一鼓塞给陈婆婆,“这些年多谢婆婆的照拂,清辞感激不尽,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婆婆,这个,婆婆收下吧。” 陈婆婆一看,那么一大包银子,眼中惊异,却也不接,“这怎么使得,小姐自己留着,以后得用的地方还多着呢。小姐万万不可。”说着把银子推给清辞。 清辞哪里肯接,“婆婆拿着罢,我知婆婆家里也需用钱,我如今拿着这钱也没有用,往后的日子谁说得准呢,要不是那日婆婆救我回来,我早已是地下一缕孤魂,这银钱也不知便宜了谁呢。婆婆且收着罢,人要紧。我心里也亦好受些。” 陈婆婆满眼泪光,也不再推辞,对清辞千恩万谢,怕被人发现,才别了清辞快步走远了。 清辞靠在门上,看着陈婆婆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人的善意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手中的馒头早已经凉了,想是陈婆婆又省下了自己的口粮拿来给她。每次来都匆匆忙忙,她刚醒的时候躺在地上,也是陈婆婆实在赶不急了才走的。 常常,你以为的一点点,已经是别人能给的全部。 清辞眼圈微红,心里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去给陈婆婆的儿子看看病的。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一连几天,清辞都待在屋子里,想着应对之道,她要在这个世界里好好地活着,要查清楚原身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有那天让她投湖的四小姐……。 她现在一无所有,不急,一桩一件,慢慢来,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清辞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不过豪无准备地上门送死这样的蠢事,她也不会做。 几日未出门,也没人来打扰她,送吃食的小丫环也再没来过,估计是以为她死在那湖里了吧。 如今,清辞已经把府中的情况摸了个大概。特别是厨房,昨天打水的时候,看见院子后头有个小厨房,旁边放了许多柴火,清辞就手痒痒了。 第十章 鲫鱼汤 好久没做食物,总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收拾妥当,把从厨房顺的东西拿出来,终于可以自己做好吃了。 这几日,除了暗中了解府内情况,清辞还顺了几本修练灵气的书卷,一有空便练习调息。但是发现丹田内确实凝不了气,不免有些急燥。现在看着这一堆的食材,她的心情才些微好起来。 早上送菜的大叔送了几条极新鲜的鲫鱼,在去往厨房的半路上就给清辞截胡了两条,养在水缸里,这会正活蹦乱跳着。 清辞挽起袖子,把长发卷成一个髻。撕了件旧衣裳做成围裙,就在案台前忙开了,条件简陋,自是比不得现代那个六十平的大厨房,但是她的心情好极。 鲫鱼化湿,清热解毒,通脉利水,消肿,学了中医的后遗症,再入口的东西,脑袋里自动弹出它们的药性。清辞自笑笑,嘴里哼着曲子。 古代的水质好,河里的鱼也鲜跳。两手伸进缸里,一个准头猛抓下去,鲫鱼弹跳起来,清辞把手伸得老远,脸往旁边侧着,刮鳞去内脏,她手法娴熟,利落,很快便处理干净了。 先烧火,找了比较容易燃起来的干草,推入灶头,底下架了些木架子,很快火燃上来,开始加小木柴,大块的树枝,火渐起,四周的灶壁也热了起来。清辞从前什么样的环境都待过,这样原始的操作也难不到她。 小葱打结,老姜切片。备用。 上锅,锅烧至七成热,清辞用手悬于锅上方,感觉到热气微微烫手时,放油入锅。 油化,锅里飘出一阵猪油香,油温八成热的时候放入鲫鱼,清辞还记得当初在一个五星大饭店吃到这道菜时那个惊艳,自己回家琢磨了很久,才发现这道菜其中的一个小技巧啊,就是油温得高一些,这样鱼皮不易破。 把锅架高,小火煎上两分钟,鱼香开始漫出来,待鱼皮焦黄再翻面。黄澄澄的样子那叫一个诱人。 再慢煎两分钟,待鱼身两面焦黄后,放入姜片和葱结,加入三碗凉水,盖上盖,撤掉高架,用大火熬煮十分钟,再减柴火,慢熬二十分钟,便可以准备出锅啦。 清辞揭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汤鲜浓白,嗯,不错。出锅前再搅入葱花,加少许盐。 一小锅鲜美的鲫鱼汤就做好啦。 找了小碗盛了一碗出来,舀了一口汤,吹凉些,入口鲜美,汤浓不腻,一口气,一小碗喝光了。 吃饱喝足,真的是人生一大乐事。 收拾妥当,清辞又开始盘腿修练起来。一边想着如今所处的境况。 侍郎在这个地方是个正二品的大官。侍郎府的主子,原身傅清辞的父亲傅肱,在原身的记忆里,居然都没有关于父亲长相的记忆,很明显傅肱根本忘了还有她这么个女儿。那日隐于暗中远远地看了一眼,长的倒是人模人样,眼底都是为官的精光。 傅肱的夫人郑氏是丞相府的小姐,颇得相爷敬重,灵气不高,却凭着身份和手段得傅肱另眼相待,和傅肱的关系一直相敬如宾。 第十一章 知己知彼 因着家世,傅肱对夫人郑氏一直是敬重的。多年来,姨娘一个接一个地进门,但傅肱对她总是不偏不倚。 郑氏育有两女,大小姐傅芸霜,今年十七岁,已许了将军府的二公子,来年便出嫁,四小姐傅映岚,今年十五,比清辞大八个月。 大姨娘何氏是傅肱的侍寝丫环出身,由老夫人作主,是最早跟在傅肱身边的妾室。何氏长得小家碧玉,性子温润良善,当初也是极得傅肱欢心的。 郑氏未入门前,何氏已身怀六甲,当时傅肱还只是个五品的地方官,自然不能落了相府的面子,一碗药下去,七个月大的孩子流掉了,是个儿子。 傅家自是悔恨。傅肱对何氏也始终心怀愧疚。何氏育有一女,七小姐傅千茉,年芳十五,比清辞大三个月。 二姨娘云氏是小户人家的女儿,长得极美,跟画里出来的人似的,很得傅肱宠爱。听说十多年前和二小姐,五少爷出了趟门染上了什么病,暴毙死了。 三姨娘邵氏是青楼里的清倌,被傅肱一眼看中,带回了府,这邵氏性子有些泼辣,对傅肱却是极温柔,很得傅肱喜爱。 邵氏育有三小姐傅蓁蓁,今年十六,六少爷傅恒,今年十五,比清辞大四个月。 四姨娘蓝氏,是清辞的母亲。府里甚少人见过,只知道是傅肱出远门时遇见的女子,带回来后傅肱单指了小院给她住着,每日看望,但蓝氏并不见他,生下清辞后便一病去了。 听说当时傅肱一句话没说,只将清辞交给郑氏,嘱咐好生照料,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喝了一夜酒,便再没问过。 郑氏看傅肱这模样,想挣个好人,便将清辞放在膝下养着。久了发现只要清辞在,傅肱再没来过她的院子。于是赶紧另立了院子,送清辞出去,将陈婆婆调来照顾她。 后来府里换过一次管事的,不知怎么调动,把清辞身边的人都调没了,连陈婆婆都被调去了后院打杂,只遣了小丫环每日送吃食过来,这偏远的小院里,才如此冷清下来。 五姨娘姜氏是姜御史家的女儿。姜御史被报牵连大皇子谋反一案被下旨满门抄斩,刚好那一日姜氏带着一双儿女回家探亲,大乱中被斩,姜氏和八少爷,十小姐皆命丧姜府。 刚得知这个消息,清辞轻呲一声,闭着眼睛想都能知道这事是那个有相府背景的夫人做的。傅肱就算知道也不敢拿她怎么样,郑氏背后可是丞相府。 六姨娘沈氏,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家里是经商的大户。育有一子,十一少爷傅子谦,年十三岁。 这一大家子关系,看得清辞有些无语。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是真理。当初害死原身的,就是夫人的小女儿,四小姐傅映岚,任性跋扈,灵气是灵元三阶后期。 一想到灵气,清辞有些头疼,没有灵气,跟她打无疑是鸡蛋碰石头。以武为尊的世界,没钱没势还没武力值,可不就是应了现代那句耳熟能详的:落后就要挨打。 第十二章 武修 日照正午,清辞还在房内打坐,凝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几天下来,发现身休内确实没有丝毫的灵气出现,她眉头微皱,以她如今的境况,没有灵力,比以前也好不了多少。 这个世界,分武修和灵修。武修是利用人丹田内的灵气修练,往后增长是灵元十阶,后面还有三阶灵师。每一阶又分初期,中期,后期。灵修是炼器炼丹和精神力。如今府里的丫环最低都有灵元一阶,她连灵气都没有。 给自己检查过身体,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在现代做佣兵的时候,内外科中医通通都是必备技能。 清辞放下手中的修练书卷,眉头深锁。突然想起师父教的心法,灵机一动,死马当活马医吧,如今,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前世曾遇见一位高人,拜了师父,教了她许多内功心法,她只学了个两三成,便一跃成为佣兵的兵王。 想起那次拜师,清辞便一脸怀念。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里,好不好。 那次是野外任务。 她和两个伙伴一起去昆仑山脉中找一种名“龙蕨”的植物。这种植物对先天性心脏病有很好的治疗作用。有人出钱,她们自然就出力。 路上遇见黑熊,几个人走散了,清辞顺着溪流走到一处悬崖边,狂风四起,景致壮阔,四下查看,这里眼界开阔,比密林中安全些,找了处背风的地方,挂好腰绳,打了只野兔子,就地生起火来。始终保持高度戒备。 从小腿边拨出匕首,在溪水边清理好了兔子,这森林里的兔子,动作敏捷,肉质一定不错。 折了根粗大的树枝,清洗干净,把兔子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烤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小扁瓶,白瓶里是调好的盐,胡椒,味精,姜末,蒜末,糖末,芝麻。黑瓶里是调好的生抽,酱油,黑瓶的瓶口换成了喷头。 均匀洒上,喷匀。火烧得更大些,兔子表皮发出“滋滋滋”的油跳声,肉香四溢。 待烤得表皮金黄,微微有些发焦时,再薄薄地洒上白瓶里的调料,烤上一分钟,把兔子全身喷上黑瓶里的酱汁。清辞手法娴熟,左右翻动,鲜美的气味飘出很远。 “谁?”清辞冷呵一声,站起身,一手握住枪,警戒地看向声响发出的方向。 “哎呦,小娃娃真是不可爱,吓死我老头子了。”来人一瞬间掠到清辞面前,拍拍胸脯,眼睛却盯着清辞手中的烤兔子不放。 清辞眼睛一眯,好快的步法,她在心中计算着要是打起来,她有几成的胜算。握着枪的手始终未离开。来人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看不出样式和质地,七八十岁的样子,精神矍铄。乐呵呵地看着她。 一阵风从耳畔掠过,老人已到了她身后,清辞回过身,散出危险的气息。 老人拍拍她的肩,“别紧张,小娃娃,老头子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哈,”说着咽了一口唾沫,“能不能把你的烤兔子分我一半。” 第十三章 师父 清辞看老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是这步法太不可思议,倒是像电视上演的凌波微步一样的古武轻功,心道:不能轻举妄动。她看了看老人,把手中的烤兔子递过去。 老人喜滋滋地看着送到面前的小兔子,一把接过,撕了一半,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清辞没有动,只冷静地看着。全身戒备不减。 很快,半只兔子就吃完了,老人抹了抹嘴,太香了。这简直就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烤兔子,外焦里嫩,还有那个瓶子里的也不知道什么调料,美味啊。 感叹一声,看向清辞,很快就看见了她手边没动的另外半只兔子,“嘿嘿,那个,你要是不吃,不要浪费嘛,给我老头子得了,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老人呵呵谄笑着,清辞捞起兔子丢给他。 老人一个空翻接住,大口吃起来,清辞听见肉撕扯的声音,肚子咕咕叫起来,却是面不改色,老人看了她一眼,扯下一只兔子腿,“接着。” 她反应接住,看老人又自顾自地吃得那叫一个香,也开始吃起来。老人看了她一眼,眼底一笑。 “好了,我老头子吃了你的烤兔子,礼尚往来,我没有别的东西送你,便教你几招功夫吧。”说着,也不等清辞回话,挥手就演练起来,“看好了。” 清辞起身,被眼前的景象震慑:轻功,上树,那,那是传说中的内力……。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若真打起来,以她现在的身手,根本不是老人的对手。 思索间,老人一个翻身,掠到她面前,笑呵呵道,“可看清楚了,小徒弟。” 清辞反应过来,“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老人笑得更欢了,“孺子可教也。” 整整半个月,清辞跟着老人学武,身手大长,练了内功心法后,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当然,她每天还有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条件允许下,做各种好吃的。 师父吃得开心,她的武艺长进也让她欣喜。 “要对别人保密哦,小徒儿。”这是师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便走了,据他自己的说法,叫云游四方,有缘再见。师父的交待她自是不会说,佣兵的第一行规,便是保密。 至此,清辞的身手在佣兵团一跃成为翘楚,加上她果敢勇猛,很快就成了佣兵首席。 …… 清辞坐下来,调整好气息,重新开始打座。把师父教的心法都温习一遍,第一种,不行,第二种,不行,第三种,不行…… 一整套下来,全都试遍了,都不行。怎么办。 她挽起手臂,看着那朵莲花,“咱们是一块来的,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吗。” 小莲花没有反应。 “不能凝聚灵力,在这儿可活不长。” 小莲花没有反应。 清辞手抚着莲花印,难道又被老天爷玩弄了一把。下次还能穿吗?或者,这次怎么死。清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当初师父说,绝处逢生,要逆行之。” 第十四章 毒 清辞盘腿坐下,手心凝气,逆行而聚,一个周天下来,居然发现体内隐隐有雾白色的灵气聚集,她会心一笑,连忙凝神静气,运行了一套经法。眼看着灵气噌噌噌地往上涌出。喜极。 “原来是这样。当初师父说的时候并不懂,如今倒成了救命的话。莫非师父有通天的本领能预见我未来的劫?” 遥远的连绵山谷中,一位老者正在摆弄着他的瓶瓶罐罐,突然一个喷嚏,老者揉揉鼻子,看了看窗外,“这么快入冬了吗?” 清辞发现心法越难,灵气增长的速度就越快。一整套下来,已经到了二阶中期,心中大喜,却一时怎么也升不上去了。 要是有旁人在此定会惊异,如此快的提升。清辞用灵力探索,发现她的灵力被什么禁锢起来了。再伸出右手搭在左手手脉上,双眼微眯,“毒。” 只是怎么之前没发现。 她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是抑制灵气凝聚的,这毒相当霸道,不过隐隐感觉它在消散。还有一种慢性毒,下毒的人是有多有恃无恐,这么容易看出来的毒,不怕查吗。 其实清辞不知,这种慢性毒,在她沉淀了几千年文化学会的知识里当然算小儿科,可在这古代,却是除却神医都查不出的毒。 况且之前她自己也没看出来,后来才知道是灵气的禁制,大大地封闭了她的五识。 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居然还有人千方百计地要她的命。清辞冷笑。人间处处是蛇蝎。 抚上手臂上的莲花,蓦的发现花色比之前更鲜艳了些,清辞诧异,翻起袖子,灯下细看起来。 突然眼前一片金光闪现,清辞下意识地遮了遮眼,再睁开,眼前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小狼。 这狼小小的,绻成一小团,眼睛愣愣地看着清辞,简直不要太可爱,要不是前世清辞见多识广,没准就认成娇萌版哈士奇或者萨摩耶了, “真丑……”小狼开口。 清辞从最初些微的诧异到接受,只短短几秒钟,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吗。 清辞冷眼看它,也不说话。 “毒已入心肺,不想死的话,赶紧解。”长得那么萌,说话却是毫不客气。 清辞心思千回百转,“你是谁?你有办法。”一句是问,一句是肯定。 “本座,莲珏的主人。”直接忽略多余的问题。 清辞嘴直抽抽,“本座”。不过还是神色缓和:莲珏,可是说的那块让自己重生的莲花玉珏,手臂上的莲花花纹? 不过看情形,莲珏确实和她有莫大的关系,面前的小团是莲珏的主人,那么应该是自己人。 “好,我要怎么做。”以武为尊的世界,要么活成蝼蚁,要么占山为王。 天旋地转,一阵黑幕落下,不远处有银色的光迸射而出,一阵莲香飘来,再一睁眼,面前出现了一座宫殿,入口处有一片花园,亭台楼阁,草漫浅底,花团锦簇,溪清天蓝,再往里看,宫殿里黑漆漆的,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第十五章 封印 “禁锢你修练的不是毒,是封印,你脸上消不了的红疹,也是这个原因,如今你占据了这个身体带回了莲珏,卦印开始松动,所以才能凝聚灵气,我才能出来。浸入心肺的,是你刚刚感知到的慢性毒。” “你知道我,她……”听小狼的意思,是知道她不是原来的傅清辞,是她占了傅清辞的身体。 小狼看了清辞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哼”字。 “为什么宫殿里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如今实力太弱,自然看不到,等你实力提升了,就能看见,还能进去,宫殿里,全是宝贝呢。”说到莲珏,小狼自是一脸傲娇。 “莲珏是怎么回事,我的封印又是什么。” 小狼看了清辞一眼,“莲珏原本就在你的身体里,只是一直未被开启,如今有反应,因为你,就是那把开启莲珏的钥匙。” 清辞这才听明白,看上一眼小狼,萌萌的自己人。从地上抱起小狼,“继续说。” 小狼晃晃脑袋,想逃出来,清辞握着它的爪子,不让它逃开。她看着它的眼睛,这个小家伙还是很可爱的,突然一下心情就好起来,萌萌的小动物真的有冶愈的本领。 小狼被迫抬起前两个爪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清辞,刚刚的霸气荡然无存。 清辞把小狼从上到下来回看了几遍,一脸的疑惑,“你确定你不是来卖萌的?” “萌是什么,可以吃吗,比你做的那个鲫鱼汤还香吗?”小狼一脸天真无邪。哦,还是个吃货。清辞咯咯笑起来,生命里还是有惊喜可以期待的,她很高兴。 清辞抱着小狼,小狼刚刚还扭捏呢,不知道是和寄体本来心气相连比较亲近,还是清辞太招人喜欢,反正小狼这会窝在清辞怀里有点不乐意下来的意思,清辞也由它,“好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小狼窝了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莲珏是一枚上古神器,灵气充沛,源源不绝,是希望的象征,你刚刚看到的只是莲珏表面的景像,是不是一派欣欣向荣。那汪泉水有清身净气的功效,有点像人间说的洗髓丹。”小狼用爪子指着不远处的那处泉水说道。 清辞咋舌,跟据记忆,洗髓丹千金难买,而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脑袋里灵光一闪,“那不是有钱了。” 洗髓丹是各处修练之人争先恐后想要的东西,洗经浌髓,可以让经脉更纯净,提升更快,且对任何阶段修练之人,都有好处。 特别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刚刚修练,若能得洗髓丹净洁经脉,那往后修练除了比常人快,灵力吸收更纯粹,武力值也更比同阶级更高些。 清辞两眼发光,好东西。 小狼自顾说着,哪看得见清辞想什么,“莲珏灵气充沛,还有冶愈效果。封印结印,应该是有人把你的力量封印在莲珏里,所以莲珏回归,冲破封印,你才能修练。可是照理来说,这莲珏能力强大,你一个小小的凡人,用它来结印,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第十六章 小白 “封印。”清辞顺着小狼头顶的毛,一下一下,若有所思。“无论是什么封印,也无论封印她的人想做什么,她要变强,变强前方才有路。如今只要能修练,其它的事,想知道,往后再慢慢去查清楚。 小狼眼里有精光,莲珏选中的人,自然是不会弱的。可是现在,真的很弱。小狼有些懊恼。 清辞转过身,抱起小狼,往里间走去,“告诉我,怎么解开封印。” 小狼被清辞一瞬间的气息吓得有些瑟瑟发抖,“先去莲泉里泡一泡,多喝几口莲泉水……。” 清辞一眨眼就进到了神识里面,一回头,发现小狼也在。这么软萌的小动物,清辞叹了口气,语气明显轻松了好多,“你怎么在这。” “本座是它的主人哎,当然在这。” “本座,”清辞挑眉。 “咳咳咳。”小狼看着幼小的自己一脸吃瘪。 “这是你的本体还是意识。” “本体呀……” “这么说,我也可以抓点别的什么进来和你做个伴。”清辞坏笑道。 小狼本来还很高兴,可以有小伙伴,但看见清辞坏笑的表情,它知道它想错了,没准是恶梦。急忙笑嘻嘻道,“不用,我不孤单,很好,不过如果有吃的,可以多放点。” 清辞一脸惊喜,两眼发光,“可以放吃的?” 这个表情让小狼如临大敌,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可以。” “别的也可以放?”清辞兴奋地追问。 “基本可以。”小狼淡定道。 清辞看了看宫殿四周,欣喜溢于言表,“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类似空间袋之类的东西。” 小狼嫌弃一声,“嗤,空间袋算什么,小不说,又不能装活物,揣在身上,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这么说,这莲珏里空间很大,能装活物,而且别人偷不走。” “那当然。” 清辞一把将小狼抱起来,在它脸上亲了一口,“是个宝贝,我喜欢。” 清辞举起它,看着它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狼看着清辞泛着精光的眼睛,可怜兮兮,“忘了。” 清辞看着小狼呆萌的样子,“那往后叫你小白好不好。” 小狼猛摇头,开什么玩笑,它好歹是个神哎,好吧,虽然是个小神,但是再小也是个神呐,再弱也是神呐,被封印了也是神呐。 居然叫个这么白面的名字,它以后如何见它的一众神友。可是又好像反抗不了,好绝望怎么办。 “你不喜欢?那叫老白怎么样,但是你又不会葵花点穴手。” 苍天,我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主人,为什么老跟大小和白过不去,在原来的地方,先生没教别的字吗。 “不喜欢?那就小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小白”“小白”,清辞连着叫了好几声,越叫越喜欢。于是,小狼的名号就这样草率地被决定了。 不高兴,注孤生。 “小白,现在姐姐要去泡莲泉水了,去别的地方玩去,不许偷看哦。” 小白听话地点了点头,两个爪子蒙住眼睛,一左一右晃着走远了。 第十七章 莲泉水 清辞脱了衣裳进入莲泉内,一下去,莲泉水的温度慢慢升高,难不成这莲泉水温还能自由转换,一泡就变成温泉? 才泡一会,清辞便觉得四肢百骸都通透起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泡得有些昏昏欲睡,等她醒过来,从神识里出来。发现身体里有隐隐的黑气散出,身上黏黏腻腻的。 起来又打了几桶水,将身上清洗干净。一活动,觉得全身舒畅,身体轻巧,脸上的红疹已经全都没有了,白玉般的肌肤,小巧精致的五官,比她在现代还明丽几分。 果然是神物,这洗经伐髓的功效,清辞可算是体会到了神奇之处,怪不得洗髓丹千金难求,大家趋之若鹜。 体内的慢性毒已经被解地一干二静,小白说的封印也松动了不少,清辞很期待接下来的修练。 镜子里的脸已经散去了从小养成的怯懦,清辞知道,这副身体已经完全和她的灵魂重合了。眉眼中,全是她的狂妄不羁。清辞轻轻地抚摸着镜子里的脸,“很好。” 盘坐下开始凝聚灵气,打了三个小周天,她脸上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随着一声轻响,二阶后期。 清辞大喜,继续修练,接下来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过关斩将,一举升上了三阶后期。 等再睁开眼,天边已经泛白,清辞觉得应该还可以再往上升点,或许能到五阶,但是据她的记忆,那些修练的人,几乎都是几年长一阶,最快都要半年,她几个时辰就从灵气都没有到三阶后期,已经要逆天了。 揠苗助长不是好事,基础必须打牢固,往后才没有后顾之忧。基础扎实是王道,万丈高楼若地基不好,再漂亮都是豆腐渣工程。 趁着天色还早,清辞继续修练着,从一阶初期,一层一层,都修练精纯。待再一睁眼,已经日上三岗了。 清辞打水净了身,一夜未睡,不仅没有疲惫,反而神清气爽。如今的她已经是三阶后期,只差一步就到四阶初期。 但她没有急着上升,而是把每一阶都精纯修练,和她一样阶段的,因为她的灵气更纯粹,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拒说那天害原身死的那个四姐傅映岚,可不就是自诩天才的三阶后期。 小白扒在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看着清辞它也是头皮发麻,这个修练速度简直丧心病狂。莲珏选的主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 “小白,你饿了没有,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小白一听到吃的,立马从桌子上蹦起来,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清辞,眼底满是精光。 清辞笑着摸摸它的头,现代的时候,秦非是她唯一的食客。从最开始的一个水晶烧卖,到最后一次的战斧牛排。一切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清辞脑海里闪现。 一想到秦非,清辞眼里一片暗淡。许是察觉到清辞的难过,小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清辞一把抱起来,对着它笑笑,“好聪明的小宝贝,我没事。”说着又摸了摸它的头,放下手,转身进厨房做吃的去了。 第十八章 肉馅米饺 “小白,你是狼,喜欢吃肉的对不对?今天咱们吃肉馅的元宝米饺子怎么样?”清辞大声问道。 小白忙跑过来,眼睛里闪着光彩,使劲点着它的小脑袋。 厨房里传来做菜的声音,小白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时张望着。清辞看着它笑道,“刚出现时的霸气侧漏呢,狂拽炫酷呢,现在这么个萌法,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小白抬头嗷嗷喊着,我是神器,是神好吗,“本座当年都是横着走的好吗。” “好好好,祝愿你早日能再次橫着走,别让人当成宠物,我也跟着占占光。”清辞戏笑。 看起来这侍郎府中的大厨房还真是管理松解,油水不少。不然顺了那么多东西,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清辞从袋子里倒出些面粉,米粉,以一比一的比例和匀。 加水,开始揉面。明明很简单的动作,但是偏偏清辞做起来,就是有行云流水的美感。 一方面是内心真的热爱,还有一方面是对食材的了解,和对厨艺的绝对自信。这样的场景自是美不胜收。 加少许食盐,充分揉和,直到三光,即面团表面光滑,手干净不黏面,揉面的盆四壁干净。才算是把面揉好了,盖上湿布,醒一会。 五花肉去皮切块,剁成馅,胡萝卜切小,大白菜切小,葱切末,混合一块再剁均,加入盐,辣椒末,酱油,用筷子搅拌均匀。 这剁肉馅呀,要想口感筋道,得顺着一个方向剁,肉质嫩滑除了肉的部位因素,还可以加点淀粉腌一会。 所以,有时候同样一道菜,不同的人做,味道会有天壤之别,很显然,清辞是个中翘楚。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包饺子了。 把面团和肉馅都端上桌,坐下来,开始揪小团子,一小个一小个,圆圆的,煞是可爱。小白等了一会等不急,干脆也直接进来了,看到那一碗肉,眼睛放光。 清辞一把端过来,“还是生的,再等一会,就能吃了。” 小白一脸委屈,“我也没吃过熟的呀。” 清辞手一下顿住,她给忘了,小白是狼,是动物,笑嘻嘻道,“我忘了,但是熟的很好吃,真的,不骗你,再等等,一会就好。 清辞说得一脸认真,小白蔫了下去,趴在一旁,闭目养神去了。 清辞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把小团子捏成薄薄的皮,包入肉馅,顺着边捏合,成品是个半月花边的样子,她加快速度,一个一个,一下子,包好了满满一碟。 烧水,准备下锅,水开前,又赶着把剩下的包完了。 大锅里,水咕咚咕咚地开始冒泡了,拍了块生姜放下去,舀了一小勺油。放了一点盐,煮了一会,才开始下饺子。 饺子容易粘连,但是若之前在水里放上一些盐,饺子就一个一个的,绝不粘在一起啦。 从前清辞的美食领地基本在那个六十六平的大厨房里,没用过这么大的锅勺,一开始还不习惯,如今却觉得这样的工具才最合心意。 第十九章 计上心来 香味开始出来了。 那边小白已经从地上弹起来直往锅边走。清辞笑,不停地用手中的勺子搅着锅里的饺子。 “小白,你的哈喇子。” 小白爪子一抹,“我饿了。” “去桌子前坐好。” 小白跑过去,一跃跳上了桌,眼睛却一直不离开锅里的饺子。 汤鲜渐浓,洒上一把葱花,起锅。 存了一碗放到莲珏里,那个小白说的特定的放热的食物的地方,其实清辞只是单纯地想试试莲珏的能力。 下次放个冰的……。 再装了两碗出来,一大一小,把大的端给小白,小白哈啦子已经快流到桌上了,睁着一双萌亮的眼睛看着她。“这是你的,”清辞把盘子推过去。 “好香呀,”小白说着就要伸小爪子,看着清辞用筷子敲过来马上又收回去。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烫。”清辞把碗推开,离它远些,一手摸摸它的头,笑道。 “我皮厚。”说着小白便伸出爪子给她看。 清辞往上白了个眼。 “真的。”小白睁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清辞无奈,把盘子又推过去,“好吧,那你吃吧。” 小白高兴地伸出爪子,往腿上擦了擦,一下又收回去,“真的好烫。”“我还小,想当年……” 清辞撇撇嘴,从厨柜里拿出一个勺子,递给它。 小白握着勺子,不会用呀,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看了看清辞,学着清辞的样子舀起来吃,聪明的孩子,一会儿就掌握了“技术”,一口一口,吃得那叫一个香。这个主人呀,它好喜欢。 清辞笑得眉眼弯弯,“慢点吃,锅里还有。” 入夜。 清辞在府内悄悄地闲逛着,目的当然是打探消息了。宅院内知道得最多的便是府中的下人。清辞轻手轻脚,在偏僻的小路上走过。 忽然听得前方有人在说话,听起来,是两个丫环,就是不知是哪个院里的。清辞猫着步子走近,藏在花丛里。 “四小姐这几日心情不好,你小心着些。”声音压得低低地。 “我知道,我们在外院的倒还好,屋里的几个姐妹可就遭了殃,一个个被打得,惨不忍睹。”另一个接道,叹了口气。 “你说这四小姐自己琴艺不好,拿别人撒什么气。”原来刚刚说话的是傅映岚院里的,清辞勾唇,仔细听着。 “就是,和楼里的姑娘比,也不怕失了自个的身份。” “你可不知道,我听前院的小于说,画芜院的华裳姑娘,在花魁赛上弹了一首曲子艳惊四座得了花魁,这几日,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个事,四皇子也是赞叹不已呢。”“听说这华裳姑娘长得也是极美,只是不知为何自那日便病上了,如今也不见好。” 清辞在暗处听着,华裳,花魁……,她都把这事都忘了。 学琴的时候,老师便说她觉悟高,在这信息落后的时代,可不是突出一点便全城皆知嘛。 至于那位华裳姑娘,不病着才怪,她什么都不知道,估计再有人让她弹上一曲,她都没处下手。 清辞想了想,计上心来。 第二十章 华裳姑娘 “那不是,和那位华裳姑娘比不了了?” “哎,可不是嘛,不过呀,她可不是为了和谁比,只怕,心里惦上了四皇子呢。”另外那个丫环偷偷再压低声音说道。 傅映岚院里的丫环差点跳起来,“啊,是这样呀,怪不得呢。”另一个丫环似是知道她的反应,一反捂住她,示意她小声些,直到看到她点头才松开她。 “是呀,四皇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都城中多少贵女想嫁给他呢,谁不是想着法子地往前凑。” “哎呦,我的好姐姐,几日不见,这成语用得一套一套的,跟在大小姐身边,可真真不一样。”原来是大小姐傅芸霜的丫环,这两姐妹有趣,用的丫环也是好朋友呢。清辞一脸坏笑,脑子里琢磨着什么。 “哎,你个小妮子,还取笑我,下次不和你说话了。” “别啊,姐姐,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 …… 画芜院里,新晋花魁华裳姑娘躺在雕花大床上,一脸愁容。那日她听见开门的动静以为是丫环,也没在意。 突然便被人打晕了,闭眼前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再醒来时,几个丫环前前后后伺候着,还一个劲地夸她的琴弹得好,已是花魁了。 华裳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个结果她自然满意,只是她思量再三,确定弹琴的真的不是她自己。 只是又为什么呢,那天那个人是来帮她的吗?她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有人想听她弹那日的曲子,她都婉拒了。又不能承认弹琴的不是她。 她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位置,连管事妈妈凡事都要给她三分薄面,这个花魁她原本便是志在必得,只是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忐忑,如今得到,自然是不能轻意放弃。 只是如今,这个局,该如何化解呢。 管事妈妈命人送来了药,态度好得好像华裳就是她亲闺女似的。一开始的时候管事妈妈还以为华裳得了花魁拿乔装病,一度对她颇有微词,后来发现华裳一日似一日憔悴,才道是真的病了,想着还指着华裳挣钱,态度才又好起来。 人情冷暖,这些年华裳自是看得分明,否则怎会一心想着往上爬,不就是越往上越能轻意得到想要的东西么。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出去,不是说了我要休息,别来打扰我么。”华裳怒道,她躺在床上,有些虚弱,声音并不大。 来人走近,华裳一双好看的眸子睁大,好一会才惊愕道,“是你……。”说着从床上撑起了身子,看向清辞。 清辞出门买了些药材,便直往画芜苑而来。 清辞走近,抚着樱木镂空雕花大床,锦被丝滑,看来外头传得不错,这般配置,都快赶上府里那些有规制的小姐了。 清辞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华裳姑娘。” “那日弹琴的是你们。”那日她虽然被打晕过去,但也知道不只一个人。清辞听着这个“你们”,想起那个人,眉头皱了皱。隔壁房间的某人听见这个“你们”却是嘴角微微上扬着。 “是。”清辞应道。 第二十一章 交易 “不知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华裳看不见清辞斗篷下的面容,听声音定是位姑娘。 “和华裳姑娘谈笔交易。”清辞慢条斯理地说道。空手套白狼,谈判,是清辞的强项。首先气势上绝对要上来。 “交易,但似乎姑娘并不诚心,”华裳起身,披了件衣裳,和清辞对坐着,说着看了看清辞的宽大斗篷。 清辞用灵力感知了一下,华裳只有灵元一阶,也是,青楼里的姑娘,负责风情万种便好,武功自不用太高。 灵气高的能看见灵气低的人的等级,清辞松了口气,“华裳姑娘好像并没有谈判的条件。” 清辞之所以敢来,便是因为这么多天华裳都不说出真相,说明她想要这个花魁,一病不起,说明她还未想到两全的法子, 华裳的脸白一阵红一阵,“那么,姑娘想要什么。”来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无端地让人心生畏惧。 “合作,比如说消息。”青楼里,消息繁杂却可靠。如今看似用不着,不过,盟友自然是多多益善。 “消息?”华裳垂眸,来青楼里打探消息的,大多与朝堂有关,这姑娘来头不小。 “消息。”隔壁的君离双眼微眯,“呵,有趣,我竟不知,这都城里多了这么一号人。” 清辞看华裳有些犹豫,知她是怕惹祸上身,笑道,“华裳姑娘和我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或者说,华裳姑娘,你也不知道。” 华裳看向清辞,心底的诧异更甚,能想得如此细致。她也自是明白清辞的意思,若出事,她不认便好,说出的话又不能拿袋子装起来。 思忖良久,华裳才道,“那姑娘能给我什么。” “好,华裳姑娘果然是明白人。 好处嘛,便是让华裳姑娘坐稳这画芜院的花魁。如果往后咱们合作愉快,那么,我还能让华裳姑娘当上这都城第一花魁。 届时,华裳姑娘想要什么,不是更容易么。”清辞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想要往上爬的人,心里自然有想要的东西。 “好,我同意。”略一细想,华裳便做了决定。 她要花魁这个名号,至于消息,到时她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利害关系自是要仔细斟酌。 她愿意为了前程赌一把,但还没到要赔上自己的性命的地步。这个买卖,她不亏。 “好,爽快。”清辞自是知道华裳所想,也不拆穿。所谓买卖,自然是先买后卖的。如今她也只是举手之劳,若能得最好,若不能她也没有损失。 从怀中掏出一本琴谱,递给华裳,“看看,这是那日我弹的曲子,可看得明白。”曲谱清辞只会现代记法。 华裳接过,翻了翻,摇摇头,看不懂。 清辞往琴案前坐下,看了看门,对着华裳示意,“别让人进来。” 华裳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照做。 琴弦拨动,华裳在一旁仔细地看。一曲终,华裳心中赞赏,果然当得花魁,遂对眼前的姑娘心生喜欢。 第二十二章 你还太弱 “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清辞想了想,如今状况不明,自己的名字是万万不能说的,想到原身的母亲姓蓝,回道,“我姓蓝。” 华裳自幼便学着察言观色,知道来人有意隐瞒,不再追问,心里只道,蓝姓倒真是少见。 “我先走了,会再来。”起身抚袖,清辞站起来面向华裳说道。 “蓝姑娘慢走。” “蓝……。”隔壁的人脑子飞速转起来,姓蓝,可是和极北之地的蓝家有关系。 清辞悄悄地从后门出去,还未出巷子,声音缓缓而至,“蓝姑娘。” 清辞回过头,眼神微眯,又是他,“你跟踪我。” 来人笑,邪魅无边,一张俊脸越来越近,“没有,没有跟踪,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来。” 清辞的心一时莫名跳得厉害,果然帅哥的温柔有蛊惑的能力。从前也见过各色帅哥,抵抗力也没有这么弱啊,怎么到了这里,居然有点扛不住的意思。 君离一双如深潭的眼温柔地看着她。清辞心里咯噔一下,没错,那双眼给她的感觉就是温柔啊,从来没有人这样看她,秦非也没有。 神识里的小白撇撇嘴,那是因为之前长得好看只是长得好看,眼前这个除了长得好看还对你非常感兴趣,没看见一双眼都看你看直了吗。” 清辞伸手摸脸,发现头上的斗篷什么时候被拉下来了。小白好心提醒道,“就是刚刚他跟你说话的时候。”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飞快地重新戴上。果然实力太弱,他什么时候动手的都不知道。 清辞找了个完好的理由说服自己,硬生生地咽下刚刚失神的片刻,心头的悸动和瞬间的迷离。 有一见钟情这个词吧。好像,是有的。那是什么感觉呢。就如现在这般吧。怎么会……,怎么…… 前世她没有谈过恋爱,要说为什么,仔细想想好像也想不出确切的原因。但是此时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那两个字。听说是一回事,看见是一回事,自己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突然不敢看他,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人逮着的心虚模样。 心里暗暗呲道:傅清辞呀傅清辞,真是那个小院子关你太久了没见过外客,一见着长得帅的人就沦陷了吗?清辞呀清辞,前世见过的异性不说十万也有八万了,也没见你如此没出息呀,哎呀,真丢人。 爱情,岂是可以用原理推断的东西。说不好就在哪里摔一身泥,也说不好,就和谁白头到了老。 “我都看见了,你还藏什么。”君离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愉悦。 “我竟不知道,都城里有如此美人。”接着上上下下看了清辞一眼,“就是太瘦了。” 闻言清辞一个激灵,警惕着。她刚刚用灵气窥探过他的灵力,发现她跟本看不清,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就是他的灵阶比她高太多,她在心里计算着打赢的概率。 来人似乎看透她的想法,步步紧逼,“你打不赢我,你还太弱。” 第二十三章 是甜的 “那又怎么样,你想干什么。” 清辞被他逼到墙上了,来人一个墙咚,清辞的头往后靠着墙无一丝缝隙,“告诉我,你是谁?”“我记得上次见你,可是一丝灵气也无。” 君离徐徐诱惑的嗓音,清辞身体紧贴着墙,脑子里飞块地计算着逃跑的路线。眼睛像小鹿般灵动。 君离心中低呲: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很想让他做点什么耶。这个迷人的,小妖精。 神识里的小白一副八卦的表情,腾地站了起来,清辞用神识一瞪,小白吓得赶紧用两只爪子捂住眼,背过身去,“我不偷看,不偷看。”边说边用爪子漏个小缝出来。 来人又凑近些,“不肯说。”上次还一丝灵气都无,这才过去了几天,居然到了灵元三阶后期,这个有秘密的小家伙,还这么不乖。 本来是一场意外的相遇,他却鬼使神差地上了心,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他带着她跑的样子,她弹琴的样子,她和他打斗的样子,还有她见了他坦荡自然的样子…… 那时他还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看身材也是根干瘪的小豆芽。只是每每想到她,心会异样地跳动起来,二十年,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迫切地想认识一个人,迫切地想了解一个人,迫切地想见一个人。 她是唯一一个见着他的真面目没有犯花痴的人,但是,她刚刚有些花痴的模样他竟不讨厌,相反心里还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他一尝,是甜的,他喜欢。 他在这画芜院里重金包了华裳隔壁的屋子,就是为了等她。他不确定她会来,但是,除了在这里等,他居然发现他没有别的办法。 压住心里抓耳挠腮般的胡思乱想。一等就是好几天。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自然不会轻易放了她。 只是未曾想,这个小女人,居然孤身去找华裳谈判,还谈妥了,真是胆大包天。心里想着她来,又不希望她来,这画芜院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有些微的异样,却不知为何。 他早就想看看她的模样,上次受了伤,场地又不对,怕伤着她,也没动灵气,如今几天不见她升阶速度之快,他也咋舌。但是她那点道行在他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当他看清楚她的那一刻,心里骤然出现几个大字:这是我的战王妃。 不错,是个美人胚子,还未长开,有些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想到此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见过的美人自是不少,清纯的,娇艳的,端庄的……。身为这个王朝的战神,自然有人想巴结谄媚。 但是只有她,他看一眼就想拥有。他,不贪心吧。她会是他的吧。 清辞看着放大的俊脸,有些手足无措,自然想不到眼前的人把她的后半生已经决定好了,他微微发愣神眼里露出的,期待和向往让清辞心头发紧,“你,那你又是谁。” 君离回过神,瞬间心情极好,慢条斯理地学着她的口气,“蓝姑娘好像并没有谈判的条件。” 第二十四章 偷乐 清辞心中叫苦不迭,结合两次的交手,判断来人对她并没有恶意,“你先放开我。” 君离四下一看,才发现他们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心里有些偷乐是为什么。君离松开她,玩味地看着她。 暗处的储风和杜衡,两双眼睛怕是就要掉到地上,不可置信地相互看了好几眼,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是他们的主子吗,他们的主子在干什么,壁咚小姑娘……。天呐,赶紧看看天边的月亮是不是从南边升上来的。 满都城的千金小姐,谁不想嫁入战王府,他们主子正眼都不瞧她们一眼,但是却居然跑来这青楼后巷子里调戏小姑娘。 苍天啊,大地,谁能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怎么了。 清辞一打量,周围没有可用的武器,身上也没有武器,听小白的意思,莲珏的宫殿里倒是有很多宝贝,但是现在拿不出来呀,莲珏里有灵泉水,难不成泼他一桶水,刚刚买的药材还来不及做成药粉,清辞有些沮丧。 虽然他看起来对自己也没有恶意,但是实话她是绝对不会说的,万一这人和她那个渣爹有仇那她想逃也逃不了了。如今,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她本想着悄悄地出来,悄悄地回去,哪会想到这里有个笼子专程等着她呢。大意,还是太大意了,下次出门得做点准备,原以为三阶后期可以自保了,但是遇到这等高手,弱,真是还太弱了。 但是她记得自己并没有招惹他啊,清辞才不会相信专门在这里等她的瞎话。 估摸着是前世擦破了肩,又偶遇到了呗。哎,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算了,就当看帅哥得付代价了吧。 就在清辞想着是不是把小白丢出来拦住他先逃跑的时候,突然看见了莲珏里的那碗饺子,存放热食的地方,好似时光凝固住了一般,连碗上的热气都凝成一丝一丝的影像。 清辞把它端出来,发现跟刚放进去时一样,心中一喜,悄悄地表扬了一番小白,小白不明所以,却见清辞眼珠一动,笑眯眯地看着君离。 “我不说,是怕你吓着,我师父可厉害了。”清辞一甩袖,故做神秘地说道。 “哦,怎么个厉害法,说出来吓吓我。”君离一脸似笑非笑。 “哎呀,你们凡夫俗子就是太好奇了,知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呀。”说着清辞盘腿往地上一坐,从莲珏里端出那碗饺子,先暗自扒拉了一半给小白,然后自顾自地吃起来。 师父说的反其道行之,那就再反一次,看看有没有用。 君离一时目瞪口呆。 月光下,小小的人抱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吃得正香,这般景象真是让君离终身难忘。 一边吃还一边说,“师父说了,不许我跟别人说起他。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你要杀我的话先让我吃饱,我可不要当饿死鬼。”清辞嘴里塞着饺子,说得支支吾吾,但是足够君离听清楚。 君离愣住,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眼前发生的事情好猝不及防,要说离经叛道,眼前的人是头一个让他甘拜下风的。 第二十五章 跟不跟 那个,她从哪拿出来的饺子,储物戒指吗,早听说过有的高阶储物戒指可以装热的食物,有些还能放活物,但是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她居然有。 这丫头身份不简单。 看着好好吃的样子,怎么这么香,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你做的?”君离有些尴尬的开口。 清辞看他想得入神,正准备逃跑,听到君离居然问了这么一句,吓得赶紧喝了一口汤,“嗯。” 清辞一只眼偷瞄着暗自思索的君离,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君离突然走过来,一手搂住她的腰,向上飞掠而去。 清辞一惊,手上的碗掉下来,“啪嗒”摔坏了。 君离似是不觉,径直往前掠去。 身后储风和杜衡面面相觑,跟不跟,这都抱上了,一会儿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情,会不会被灭口……。 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跟吧,万一主子出啥事了他们一样活不了,起码名声好听些,是护主而死,哎,待卫也不好当啊。 君离携着清辞,掠过空中,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她还没有从惊异中回过神来,只看见一大片比侍郎府还豪华的房子,君离带着她飞身掠下。 清辞站稳,看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弱弱地问了一句,“杀人还要选地方吗?” 君离挑眉,“杀人?杀谁?” “你不是要杀我吗?” 君离看着清辞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笑出声来,“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何时说过要杀了你。” 清辞被君离一笑晃花了眼,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这么温柔的说话是要溺死人吗?她突然发现她的抵抗力不是一般的不好,难不成换了个身子,这方面也有变化。 君离把她带到一扇门前,指了指前面的小房子,“进去,做一碗再出来。”霸道的口吻,不容人拒绝。 清辞瞪大眼睛,做什么,做饺子? “你刚刚吃的那个。”君离咳咳了两声,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清辞心笑,“原来还是个吃货,”行,只要不是要她的命就好。清辞索性大着胆子谈判道,“可以,但是先说好,给你做了,你得放我走。” 君离皱了皱眉,还是答应道,“好。” 清辞一喜,“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自然。”见她高兴,眉头又舒展开。 清辞走进去,准备找火石点燃蜡烛。君离一个掌风,蜡烛便燃起来了。清辞心道,“还好刚刚没用强,否则就他这功力,够她死个十次八次的了。” 光一亮起来,清辞打量了一下,我的乖乖,豪华程度,在这个时代比她新西兰那个六十六平的大厨房差不了多少呀。 清辞解下身上的斗篷,做东西实在不方便。反正已经看见她的脸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的了,况且她一个穿过比基尼的人,脱个外套哪有那么矫情,如今把好吃的端上桌才是正经。 倒是君离看到她的动作,不自然地转过了头。细看,便能发现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第二十六章 葱油饼 清辞自然没看见,这会正收敛心神,开始找材料。 储风和杜衡看见君离往府里去,顿时松了一口气,真是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啊。如今入了府,他们便不用跟这么近了,府里暗卫众多,他们俩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看起来主子这回来真的,竟把人往府里头领。从前,府里各种名目来的媒人小姐,主子可是一个都不曾见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倒霉……,呃,不对,那么幸运……。 储风和杜衡两人相互看看,很快住了嘴,心照不宣地退居二线了。 一番下来,清辞对着君离说道,“没有肉,有葱,做不了饺子,给你煎个葱油饼行么?” 葱油饼是什么,君离没反应过来,胡乱地应了一声,“好”。 在现代的时候,葱油饼是街边小吃,平民百姓常吃的食物。在这个烹饪技术落后的朝代,先不说有没有葱油饼这个东西,就是有,估计他也吃不到。 看他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清辞一眼便看出来是极好的天蚕丝,一般人可穿不起。由此可见,这个人身份尊贵着呢。 得到指令,清辞挽起袖子就开始和起面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 君离不自觉得转过了头,不一会又转回来看她。 心里早已经跳出了几百个设想: “她的师父一定是位世外高人……” “她必定从小在江湖中长大,所以不拘小节……” “她为什么一个人在都城……” “还有那个宝贝储物戒指,她可能会有危险……” “她真的好瘦……” …… 桌案前,清辞认真地和着面,加入捣好的花生碎,撒上盐和葱花,加入姜汁和蒜汁。 这个朝代,烹饪落后,一应调料也是没有,只能用最土的法子了。 生火,加柴,上锅,热油……。 君离站在廊前,看着屋里的清辞忙前忙后,心里一字一句地念叨着:“战王妃,战王妃……,”心情好极。 突然从一个方向发现了几个人,抄着家伙就往这边来,君离耳尖一动,一个飞身,一排飞脚踢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其中一个还没站起来,便大声呵道,“哪里来的小贼,如此大胆,敢来我战王府撒野。” 暗处的隐卫听到动静从房顶掠来,一见此情景,早早地便在心底为这几个人默哀三声。依旧各司其职去了。 君离眼睛一眯,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他从前怎么没发现,他府里的人如此勇猛大胆。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他这个主子,从来都是大门而入,也从来不来这偏远的后院,天知道,君离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刚刚从府里上方转了一圈,只是清辞没发现而已。 说话的人站起来,捞起身边的棍子就要打过来,待看清楚君离时,手中的棍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其它几人听见动静也赶忙看过来。 待他们看清楚,一个个地都跟丢了魂似的,齐刷刷地跪下来,“王,王爷……” 一个个惊吓过度,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第二十七章 王爷 厨房里的清辞听见动静,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刚好被刚刚说话那个人不小心看到,立马闭了嘴,“完了,刚刚还有条活路,如今看到不该看到的事情,可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连忙别开眼,脑子里想着家里的老伴和孩子,潸然泪下。 君离瞧见,“哭什么。” 跪着的人喃喃道,“奴才马上要死了,想起家中的老伴和孩子,悲从中来。” “谁说要你们的命了。”君离淡淡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以为他要他们的命,他很凶残吗。 若是储风听见,定会在心里回怼,“主子这是忘了好多事啊……。” 几人一喜,“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你们恪尽职守是好事,下去吧。”众人虽然惊异王爷怎地如此好说话,只是此时保命要紧,哪管得了那些。 “哎哎哎,”几人再不敢多什么,跑着下去了。 看见清辞的人眼睛瞟了瞟,又偷看了一眼君离,君离回过身,“你什么都没有看见,明白吗。” “哎,哎,是,是,奴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嘴里应着,爬也似的逃走了。 王爷向来洁身自好,没有一点桃色传闻,爱慕他的女子倒是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但是,刚刚那位天仙般的女子是什么人,想即此,又打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命都没有了,还好奇主子的事,该打,该打。嘴里悔恨着,下去了。 众暗卫心里道:主子今儿心情不错。 另一边的清辞,在厨房里的灶台前,认真地做着饼,只见她一手揪了小团,粘些许面粉,放入油锅里,待四周炸上色,再用扁平的铲子压扁,细细地煎着。 “待两面煎成金黄色,就可以出锅啦。”清辞回过头,对着外头欢快地说着。 香味飘出三里远,君离忍不住从外面走进来。他自诩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但是第一次有垂涎欲滴的感觉。 “王爷?失敬,失敬。”清辞手中动作不停,一边看着君离坏笑道。 “嗯……”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听刚刚那些人对他的称呼,王爷,战王府……。这凌武大陆的战王爷君离,可是名声赫赫,饶是清辞这种关在府中角落里的人都听说过。 听得最多的便是这战王爷俊美如神,如今看来,倒是没说错,凭心而论,战王确实是她见过的那么多帅哥里,最帅的,也是她最喜欢的类型,呃,那啥,好像又想多了,咳咳……。 他剑眉入鬓,眼神灼灼,鼻子高挺,唇薄微扬,组合在一起,说不上的精致又阳光。 还听说战王爷平定周边小部落,百战百胜,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所以,当知道那人是战王的时候,清辞一合计,便想着抱大腿了,现代佣兵的时候,很早她便学会利用一切可用的资源,帮助自己完成任务。 “不错。”清辞笑眯眯地道,眼中闪过一摸精光。 君离看见觉得好笑,一撩袍子坐下,“是不是觉得和本王合作比和那华裳姑娘合作更好。” 第二十八章 缺个王妃 这才拆穿,就摆上王爷的谱了,开始是“我”,这会子是“本王”了。 清辞眼睛一转,笑得狡黠,“你愿意么?” “嗯,本王府里还缺个王妃,如果你是战王妃的话,本王自然好好合作。”在清辞瞪大的眼中,又补充到,“和本王合作绝对比那华裳姑娘靠谱,蓝姑娘意下如何。” 君离这下算是搬到台面上来说了,要说清辞刚刚那些懵懂悸动的小心思有点小心翼翼的窘迫的话,如今倒大大方方的呼出一口气,光明正大的笑笑,转而一本正经地道:“你想得倒美。” 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她才不想莫名其妙又把自己束缚住了。喜欢是一回事,嫁人可是另外一回事,不过…… 君离见她深思,心里早乐开了花,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口随心动便说出来了。没有想过她会怎么回答,但是突然像打开了新世界,很奇妙的感觉。 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是谁家的姑娘。他们才见了两面,这个有点小傲娇的姑娘,她说:“你想得倒美。” 君离敛眉轻笑,清辞转过身去,想摆托这有些尴尬的气氛,“葱油饼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小白端着盘子过来了,清辞眼神示意,“吃吧。” 君离看向小白,“它,是你的契约宠兽?” 清辞愣了好一会,才回道,“咳,是,是。” 在凌武大陆南面的魔兽森林里,修练者可以契约自己的魔兽,一般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战斗力,也有些是为了养宠物的。很明显,小白如此蠢萌,君离把它归到了宠兽一类。 小白白眼一翻,你才是兽,你全家都是兽。当然他没敢直接怼,否则清辞会把它红烧掉的。 刚刚清辞可是威胁它来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见它傲娇地小腰一摆一摆地趴到清辞身边去了。 要不是葱油饼那么香,它没忍住,会出来?真是。 君离听不到小白说话,但是清辞听得见呀,悄悄地对小白说:“让你端菜是太委屈你了,但咱们这不是非常时期么,乖哈,回去了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一说完,小白腾地站起来,又是端饼又是给蘸酱的,只是再不看君离一眼。骄傲地很。 君离看着眼前的美食,再看了清辞一眼,习惯性地用灵气检查了一番,没有毒,清辞看见只笑了笑,君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吃了一口。 “嗯,很香,不错,好吃。”君离赞赏道。 清辞心里偷笑,“自然,这个烹饪有点穷乡僻壤的朝代,大家对美食的想像力和创造力都太弱了。”嗯,她已经预见未来靠厨艺走向升官发财,发家致富的道路一路平坦了。 外表被煎得金黄的皮酥脆,粘在上面的花生碎的香味中夹杂着葱油的特有清新的油香,融合在一起,碰撞出的味道实在太香了,薄薄的一块并不会太腻。 君离接连吃了好几块。心中暗暗赞叹:好巧的手,好巧的心思。 第二十九章 迷路了 转头看见小白两个小爪子抱着块饼,也吃得津津有味,君离嫌弃地看了它一眼,“它也好弱。” 这下小白要抓狂了。你才弱,你全家都弱。宝宝是神,神懂吗,无知的人类。 小白龇牙咧嘴朝着君离吼着,君离不明所以,拎着它的脖子就要丢出去。 清辞忙跑过来拦住,一把抢过小白,抱在怀里,“别,别,它是我朋友。” “唔唔唔,姐姐,这个人好可怕,太可怕了。”小白在清辞怀里撒着娇,手里抱着的葱油饼却一直没撒手。 “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留在这里,做做吃的给……” “哎,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说好了给你做了吃的就得放我走的。”清辞控诉道。 “我……”君离一时语塞。他本想着她无处可去,战王府可护着她。况,她的厨艺真的不错。 “那你走吧。”语气里竟然有些微的失落。 清辞看了他一眼,心头微动,什么也没说,抱着小白,往外走去。 君离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转过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着暗处吩咐道,“杜衡,跟着她。” 却不知,此时的杜衡,跟储风退到了二线外,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情遭了殃。 半天没有反应,君离皱了皱眉,一招手,下来几个暗卫,“跟着她,”顿了顿又说道,“保护好她。” “是。”一个弹跳,暗卫追过去了。 青辞快步往前,走了好一会,她才悲催地发现,她迷路了。 暗处的隐卫也是看着着急,但是主子没发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啊。毕竟这可是他们主子头一次带姑娘回府。要是吓着人家,他们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厨房里,君离看着空空的屋子有些微愣神。扬手招了暗卫,把桌上的葱油饼端起,一个掌风,蜡烛熄灭,大步走了出去。 清辞抱着小白,“小白,我们迷路了,你知道怎么走出去不?” 小白还在啃着葱油饼,支支吾吾道,“不知道。” “这战王府也太大了吧,腐败,太腐败了。 深更半夜的,一个人也没有,想找个人问都找不到。”清辞左拐右拐都拐不出去,有些垂头丧气。 “好香呀,”一声赞叹,是个年长的声音。 “谁在那里。”清辞出声,脑子里却在想着战王府中有没有什么大人物是她得罪不起的。 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看起来年纪要比清辞大上几轮,“小姑娘,它手上拿的什么,真香呀,还有没有?”来人指了指小白手上的葱油饼,说着还深深嗅了嗅。 小白看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饼,忙抓住饼往怀里藏,生怕被人抢了一般。 来人看着小白,心下诧异,啧啧称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着此等神兽,再看看小姑娘,灵元三阶后期,一身气度倒是不凡。 嗯,这战王府终于来了个姑娘,难道是那小子开窍了,不然就这丫头这点灵阶,还没进门便死无全尸了。他看了看屋顶四周,暗卫警惕,丝毫没有擅闯的迹象,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主子默认了。 第三十章 师承何处 老人双眼微眯,笑容越发深了。看得清辞有些发毛,不过想来在这战王府中,她的小命应该是安全的,才又轻轻松了口气。都怪她刚刚激动个什么劲,他把她带进来,也该让他送出去才是呀。 只是如今后悔无用了。 暗卫一:这个气氛好像不对。 暗卫二:我也觉得。 暗卫三:咱们是不是该去通知王爷。 暗卫四:我觉得是。 暗卫五:谁去。 暗卫一,二,三,四,五,皆指着新来的暗卫六。 暗卫六心中大喜,对着兄弟们一抱拳,“多谢各位大哥信任提携,我必定办好。”说完愉快地往主阁去了,第一次面见王爷汇报,心里很激动。 暗卫一,二,三,四,五,集体在心里为暗卫六默哀三声。每次一牵扯到老王叔的事,总有人是要倒霉的。 老王叔爱玩,常常做些离经叛道之事,什么找几个丫环小厮唱戏啦,拉着暗卫喝自个琢磨出来的药啦……,最讨厌有人向王爷告状了。 这战王君离是当今皇上的小儿子,母妃是皇上最宠爱的歆贵妃,当初皇上和歆贵妃可是出了名的恩爱。 君离亦是打小就封了王,立了府。可自从歆贵妃在君离十岁时生病而死,君离便搬出了宫,住进了自己的府里头。 老王爷呢,是皇上的弟弟,君离的王叔,性格乖张,只跟君离合得来,没有家室,回都城里也不住自己府上,只窝在战王府,沉迷于修练,如今是凌武大陆排得上号的大灵师。 清辞见来人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但是却一身正气,也亲切得很,遂从莲珏中掏出两块刚刚放进去的葱油饼,递过去。 见清辞的动作,老王叔眼神灼灼,空间神器,这小丫头,是什么人。 清辞自知莲珏是宝物,每次取东西都小心谨慎,只不过君离和老王叔都是什么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她灵力不高,怎么藏着,他们都能发现。 随着一阵油香扑来,老王叔伸手接过,迫不及待吃了一口,“嗯,好吃,小丫头自己做的?” 清辞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了。” “那个,大伯,我要出去,但是我迷路了,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清辞有些不好意思。 老王叔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饼,往石凳上一坐,“那你怎么进来的。” 清辞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空中。 老王叔又问,“你知道这里哪里么?” 清辞想都没想,答道,“王府。” 老王叔思量上了:说的是王府,而不是战王府。莫非她还不知道小离是谁吧。哈哈哈。大伯在心里笑开了,小离呀小离,你也有这一天。 老王叔看向清辞,小丫头长得不赖,心性看起来也不错,这身衣裳太普通看不出来,难道是江湖上的人。 “我是府里的管家,小丫头,你师承何处?” 原来是管家,师父在现代,说出来应该没关系吧,反正谁也不知道,查证不了刚好,“家师苍于。” “苍于?”“无量山的苍于?”大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惊异道。 第三十一章 排行第几 清辞心惊,难道这里也有个苍于,从前听师父说好像是提过无量山什么的,难道……清辞越想越心惊,若师父也在这里,那么,事情就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若师父真的在这里,那一定要找到师父。 老王叔看清辞脸色变幻,好一会才回道,“是,无量山。” 老王叔仔细打量着清辞,苍于收徒弟了,简直是天下奇闻,不过见她怀中的神兽又相信了几分. 天下神兽皆出自无量山,可遇而不可求,这小狼看起来极通人性,怕是也只有苍于才能收服了。不过这小徒弟才灵元三阶,这苍于是在无量山待腻了么。 “哦,这苍于和我倒算是有些交情,小丫头现在住哪里,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清辞思忖,一会出了府也不知道如何回去,干脆让他们送到画芜苑,再自己回去,也不怕暴露了身份,“也好,那就先谢过大伯了,送到画芜苑就好。” 老王叔停下动作,一时惊地下巴都要掉了,“画芜苑?青楼?”然后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心中叫苦不迭,“小离呀,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没水准了呀。” 清辞看大伯一脸痛色,正想着刚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君离来了。 老王叔看见君离的身影,心更痛了,“看吧,看吧,还上心了,这怎么得了,阿竹啊,我对不住你啊……。” 君离看着老王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看向清辞,疑惑更甚,“怎么回事?” 清辞也是莫名其妙,她刚刚还在想,这管家见了王爷都不用行礼的吗?刚刚这大伯一下就变了脸色,她看向君离,摇摇头,“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君离看了一眼老王叔,不知道又玩什么事儿呢。 清辞想了想,“这王府太大了,我迷路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遇见了这位大伯,一开始还好好的,这位大伯说找人送我回去,问我住哪里,我说画芜苑,就,就这样了……,”清辞一脸无辜。 君离听完看了看老王叔,突然想到了什么,敛下眉笑了笑,看了看清辞,才对着老王叔说道,“她只是路过画芜院,她住在侍郎府。” 清辞大惊,他不会知道了吧。 君离看清辞的神色慌张,不会歪打正着猜对了吧。 老王叔立马不哭了,想了想,确实画芜苑不远便是侍郎府了,抬头看向清辞,“真的?” “真的。”君离抢先答道。 老王叔看看君离,又看看清辞,见小丫头一脸坦荡,心下相信了几分,想起又是苍于的徒弟,再没有怀疑的了。 表情一下热络起来,变脸的速度把清辞吓了一跳,“我记得侍郎府和咱们府里关系不错,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么一位出众的小姐。丫头,你排行第几。” 君离朝她眨眨眼,示意她骗过再说,清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歪打正着了好么。看着他俩的互动,清辞算是明白了,这哪是什么管家呀,分明就是战王府的老王叔嘛。 第三十二章 侍郎府的人 这老王叔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清辞平时听得少,一时没想起来。 不过听刚才说和侍郎府关系不错,那就是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得了,那就招了吧。 “排行第九,唤清辞,傅清辞。” “第九,傅清辞,”老王爷喃喃道,突然激动起来,你娘是不是姓蓝,唤蓝……蓝……,哎呀我这脑子。” “蓝绮罗。”清辞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蓝绮罗,你娘啊……哎,怪不得我刚刚看你就觉得眼熟,跟你娘倒有七分相似。” 老王叔居然认识她娘,清辞直觉得这里面有许多故事,还想多问几句,不过想到也才刚认识,平白地惹人怀疑,来日方长,一时便忍住了。 君离看着两人一来一往也愣住了,看向清辞眼神意味深长,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般。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远,老王叔看着清辞的背影若有所思。 君离突然停下,“你是待郎府的人?” 清辞一个激灵,“是。” 君离嘴角微勾,熟门熟路地挽过她的腰,在清辞的猝不及防中往待郎府掠去。 不一会,到了侍郎府,君离对侍郎府不熟,停在了花园里。储风和杜衡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清辞左看看右瞧瞧,往旁边的小路走去,一回头,发现君离还跟着,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你可以回去了。” 君离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月色正好,本王就想散散步。” 清辞撇撇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随他去了。 前面有个院子还亮着灯,清辞定睛一看,是夫人郑氏的院子。清辞猫着腰准备从旁边悄悄地过去,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大吼:“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是傅映岚的声音。 清辞停住脚步,一个翻身进了院子,贴着窗口听着。 君离挑眉,这身手,绝对是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翻身也跟着进去了,他可是第一次干这种听墙角的事,竟有些新奇之感,果然跟这个小女人在一起好玩得紧,如今再怎么离经叛道的事,君离也不奇怪了。 是夫人郑氏和四小姐傅映岚在说话,清辞眯了眯眼,傅映岚可是害死原身的凶手,她自然是要上心的。 “小声些,为娘的平时教你的规距都忘到脑后去了吗?马上就到家族比试了,只是让你去送点东西,卖些好,让她在贵人面前为你说上几句好话,之后的徂徕学院名额才更牢靠。” “娘,我可是三阶后期,爹答应过些日子会给我一颗进阶丹,我再好好修练一番,定能突破四阶。”傅映岚嘟着嘴,极不情愿,她可是家族公认的天才。 郑氏叹了口气,循循教导着,“娘如何不知,只是凡事多做一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不喜欢那个乔郡主……” 郑氏一把唔住傅映岚的嘴,恨铁不成钢地愤愤道,“你呀,往后让娘怎么放心得下,这种话在外头可千万不能说,不然,就是你爹你外公都救不了你,明白吗?” 第三十三章 住处 傅映岚被郑氏严肃的语气吓住了,含着泪点点头。 郑氏一见又是叹气又是心疼,“那乔郡主再如何,身份摆在那里,皇上对她又喜爱得紧,就是宫里的娘娘,外头府上的王爷皇子,哪个不宠着她,要是跟她交好,往后有你的好处呢。” “可,可是,上次她还说女儿矫情,任性……”傅映岚越说声音越小,小脸上写满了不愤。 郑氏在她旁边坐下,细细地劝着,“小女孩子几个一块玩耍,哪没有几句开玩笑不好听的话,没准乔郡主都不记得了,偏你还记挂在心上。退一万步,就是乔郡主还记着,你送礼上门,她也没有伸手打笑脸的理,还能化解了之前的不愉,怎么看,都是对你有利。” 郑氏见傅映岚低着头,不再说话,知道她是听进去了,“好孩子,娘都是为了你好,明儿一早娘就帮你递贴子,过两日才去。” 傅映岚抬头,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到底还是同意了。 窗外清辞冷笑一声:想攀上乔郡主,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君离看清辞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发现,月光下她的侧脸带着些许狂傲,美得惊人。 傅映岚领着丫环走了,清辞也不管君离,往墙外翻去,君离回过神,跟着也出去了。 来到清辞的小院子,君离一下脸色就黑了,荒芜的院子,跟刚刚那个主院可是天壤之别,一个丫环都没有,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她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侍郎府的西北角,除了清辞的院子,再没有别的人住,清辞回过头,心头有些动容,“我到了,你回去吧。” “你就住这?”君离皱眉。 清辞笑笑,“这很好,没有人打扰,清静,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说着便往里间走去。 “等等,”君离叫住她,“以后别在人前用你的储物空间。” 清辞回过头,疑惑道,“怎么?” “那不是一般的储物空间。” “你知道?” “是,灵力高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个无价之宝,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清辞心惊,右手下意识地挽上左手手臂,“多谢提醒。” 君离再未说话,站在院门口,看着清辞进了屋,才对着身后吩咐道,“杜衡,你留下。” “是。”杜衡是除了储风,流光外最亲近的侍卫,看来,主子这次是来真的了。 随着君离和储风离开,杜衡一个弹跳,隐在了暗处。 一回府,便让储风去查侍郎府九小姐傅清辞的资料去了,事无具细。 第二日一早,天还微微亮,清辞就醒了,一起来便开始修练。 只见她周身的灵气雾白无暇,暗处的杜衡心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纯的灵气,主子果然慧眼如炬。 两个小周天过后,清辞清洗了一番,把脸上用药粉涂得有些发黄,再用朱砂点上红疹子样的红点。 看着镜子里有点营养不良的模样,清辞勾唇一笑,素手抚上鼻尖,她这张脸,自然是要派上用场,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第三十四章 丑八怪 从桌上拿起白纱覆上,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风姿乍现。 马上要到家族比试,这几日府中的练武场向所有适龄子弟开放,平时这可是嫡系才有的特权。 比试临近,练武场内这几日还有家族中的长老在。 傅家原是修练大家,到了傅肱这一支才出个文官,也因着家族修练强大官途顺遂,又娶了丞相府家的小姐,职位是越做越高,权力也越来越大。 但是对家族依旧敬畏得很。傅肱很清楚,以武为尊的世道,离了家族的庇佑,他很快就会被官场上的人生吞活剥了。 能娶不到丞相府的小姐,靠的亦是家族的影响。而傅家,百年出这一个文官,为家族子弟出世多了一条路,自然也眼紧得很。 大家你来我往,各取所需,这几年倒也算合作愉快。 官场上浸淫许久,傅肱自是清楚权谋利益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支撑,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傅家,便是侍郎府的大树。 清辞前面之所以按兵不动,就等着这一天呢,等着有跟傅肱平等或上级的人出现,否则就她那个渣爹,说靠谱,不存在的。 今天她就要去会会那灵元三阶后期的所谓天才四姐,害死原身的傅映岚。 天边太阳升起,红日当头,微风拂长叶,自是极好的天气。 府中的练武场,在花园旁边,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面早有小厮摆上了各种兵器,这会,府里修练的小辈们都来了,和族中长老带来的弟子两两相互切磋着。 清辞一身青衣,盈盈一握的腰身,素白的腰带随风扬起,脚步如莲,踏着朝阳而来。 四周响起唏嘘的声音,一双双眼睛看着她低声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大多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谁,那双眼睛真好看……” “白纱遮住,怕是丑八怪吧。” “呀,我看见她额头的红疹子了,是九小姐。” “那个丑女,她怎么来了?” “是啊,不是说她家族天赋测试为零,是个废材么?” “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怎么…… “九小姐是不是鬼呀,我看她跟往常不同了…… “瞎说什么,太阳底下,没看见影子吗。” “怕是脑子坏掉了,一个废材,来这练武场,可不是自取其辱么。” “貌丑无盐,丢人现眼……” 此起彼伏的唏嘘,盖过了练武的声音,六少爷傅恒最先看到她,一脸坏笑,对着清辞大声道,“废物,你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也想来练武,那一会我让我的丫环陪你练练?” 四周响起哄笑声,府里谁不知道,九小姐傅清辞是天赋为零的废材。 傅映岚闻言转过头,待看清楚,嘲笑一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和傅恒一道往这边走来。 倒是三小姐傅蓁蓁皱了皱眉,这傅清辞,看起来和往常不一样了,往常怯懦连头都不敢抬,如今只是往那里站着,一身气度便觉出自信肆意。 这傅清辞,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三十五章 愤怒 清辞没有理会他们,走到一堆兵器前,看了两眼,顺手拿起一把刀。 好似丝毫看不到他们已经走到跟前了。 傅恒趾高气扬地,“喂,丑八怪,跟你说话呢,遮上这张脸,你也还是个丑八怪。” “哟,我还以为你这丑八怪在那锦鲤湖中喂了鱼,怎么,一个废物要来这练武场丢人现眼。”傅映岚走近,在清辞耳边轻声说,今日的傅清辞,看起来怪怪的,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尤其这双眼,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双眼睛长得那么媚,难道又是像她那个贱人姨娘那样,是个害人的狐狸精。 清辞转过头,上前一步,对着傅映岚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做戏自然要全套,“清辞见过姐姐。” 傅映岚骄傲地“哼”了一声,但心中的怪异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看了一眼清辞,这副样子她太不喜欢了,好胜心打压住了心中的那抹探究,“想必你来此是练武的,那做姐姐的便指点指点你,如何?” 傅映岚好歹是夫人教出来的人,虽藏不住性子,明话却是学着说得滴水不漏。 四周的讨论声更甚,傅映岚是灵元三阶后期的天才,又是侍郎府的嫡女,得族中器重,算是天之娇女,在场的自然没人敢拦着她。 心里却都为清辞哀叹一声,这九小姐要倒霉了。 “四姐胜情,清辞却之不恭,”清辞抬头看了她一眼,几不可见地勾唇一笑。 但是傅映岚看见了,胸中倏地升起一团无名怒火,“几日不见,九妹可是大不相同了,今儿,我就让你好好认清认清,自己究竟几斤几两。”傅映岚有些咬牙,说着举起手中的剑就要刺过来。 这个傅清辞,今日见着,甚是可恶。练武场上,磕着碰着伤着,都是常事。 清辞冷笑,胡乱地左躲右闪,内家却能看出来,这每一步看似杂乱,却皆有章法,傅映岚见清辞居然轻轻巧巧地躲了过去,火冒三丈,下手更是狠吝。 一个闪躲,翻身而过之即,清辞浅看了她一看,这一眼,明明白白的蔑视,傅映岚一下就跳脚了,横眉怒目。 恨不能此刻就把面前那双眼挖下来。 若说刚刚只是想教训教训她,如今却是想让她死了,那么多人看着,她也顾不得了。 练武场上,死伤也是有的。她有父亲和母亲的疼爱,又是族中的天才,自是有恃无恐。 她何时被人这么蔑视过,一个废物,她也敢,不给她点教训,她当真忘了自己是谁。 清辞就是要挑得她气极,否则怎么师出有名呢。只是没想到傅映岚如此浅薄,她只一个眼神便受不得了。 清辞眼睛微眯,这样的人,自是要留着慢慢逗趣,才好玩。想起之前她对原主的各种折磨,死,太便宜她了。 傅恒看着架势不对,早就退到一边去了,清辞这个废物他自是看不上,傅映岚一天天地摆个嫡女的架子他更讨厌,是以,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意思,在边上看好戏呢。 第三十六章 下杀手 傅映岚一个掌风过来,清辞轻巧闪过,傅映岚心下诧异,但是一时间愤怒占了上风,她再想不了更多,挥剑凌利而来。 几招下来,清辞像逗猫似的,几下躲过,傅映岚简直要气疯了,她自诩天才,怎么能连一个废材都拿不下,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遂凝神聚气,释放灵力,手上快速挽了个剑花,把灵气都聚在剑上,怒气冲天,一个跃身,从清辞下盘偷袭。 四周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傅映岚是他们中灵气最高的,这就是三阶后期灵力,十五岁便有如此天赋,一般人想要练到三阶,少说也得二三十载。 再看傅映岚气息深厚,一招一式也极漂亮,这傅清辞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清辞见傅映岚下杀招,面纱下勾唇一笑:终于出手了。 这一笑很快,傅映岚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只是她没有时间细想,清辞从她身后一晃而过,三阶后期的精纯灵气直接把傅映岚秒杀了。 清辞一刀从傅映岚头上过,再一个虚晃招式,一个高抬腿拦腰一脚,傅映岚倒在地上,手中的剑也“哐当”落下,眼前指着她心脏的,是清辞手中的刀尖。 远处阁楼中的窗台前,有一人“噌”地站起,“是我看花眼了么,如此精纯的灵力,那个丫头是谁?” 地上的傅映岚睁大眼,“怎么会,三阶后期,怎么会,那个废物,怎么会……”丝毫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和脸上流下来的血。 倒是她的丫环见状不妙,赶紧过来,一见傅映岚满脸血,吓得大叫,几个丫环婆子一拥而上,顾不得清辞,把傅映岚抬走了。 清辞暗呲一声,刚刚那一刀,她可是比着额头划的呢,那个力道,这道疤痕是要带一辈子的了。 齐留海,嗯,好像是有这么一种发型的。傅映岚这个年纪,也是极适合这种发型的,以后年纪大了嘛,就……不伦不类了。嗯,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 傅映岚天赋不错,十五岁便修练到了三阶后期,但是她一昧只追求进阶,灵力带些些浅灰色,跟清辞精纯修练的同阶雾白色灵力相比,自然要逊一筹。 四周看热闹的人全都惊呆了,他们眼花了吗,刚刚是那个废材庶九小姐把天才四小姐给打趴下了。 傅映岚使了三阶后期的灵力,清辞在傅映岚的后面用了更为精纯的灵力,是以其它的人根本没有看到她使了灵力,傅映岚看到了,但是,她不会说。 她是傅家十五岁便拥有三阶后期灵力的天才,如今再来一个,那么族里的长老就不会这么重视她了。 就算不为别人,依着傅映岚的性子,也不会亲口为一个曾经自己欺负过,作践过的废材来正名的。 那边傅恒看到情况不对,早就跑了,她虽然讨厌傅映岚,但是他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招惹她,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清辞也不管他,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睛微眯,欺负过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第三十七章 小心些 清辞走到场中央,对着族中长老带来的众弟子行了一礼,婉声说道,“大家刚刚可看清楚,嫡姐想要和清辞比武,清辞躲闪不及,可是嫡姐不知怎么竟下了杀手,清辞为求自保误伤了嫡姐,清辞不惧父亲母亲责怪,只是还请众位同宗为清辞说上几句公道话,清辞便死也瞑目了。” 清辞自是知道府中的弟子不敢说,才对着长老带来的弟子表明,他们不是府中的人,傅家家风严谨,修练之人又讲几分义气,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由他们说来,自然也最是公平。 众人见清辞一番话说得哀哀切切,一口一个嫡姐,是说自己是庶女,嫡姐要比武,自己不敢应战只能躲着,看到嫡姐下杀招,本能地反抗却伤了嫡姐,不怕死,却怕死得不明不白。 刚刚的状况他们又都亲眼见着,清辞说的都是实话,本着英雄气概,他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当即有几人上前应到,“我等几人都看得清楚,是那四小姐先行伤人,还放出了三阶后期灵力下了杀招,清辞小姐能躲过亦是万幸,若有需要,我等自为小姐作证。” “那清辞便谢过各位了。” 夫人的嫡四小姐受了伤,出了这么大的事,府中的人三三两两避之不及地走了。 三小姐傅蓁蓁在离清辞不远处,看着清辞的眼神充满探究,她都快忘记这个人了,她名义上的九妹,可是和传说中有些不一样了呢。 不过再不一样也没用了,她深深地看了清辞一眼,如看个死人般,夫人疼爱傅映岚可是有目共睹,如今傅清辞伤了她,往后傅清辞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不过……,看傅清辞伤了傅映岚后,半丝慌乱也无,好似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或许……。 又想起傅恒,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傅蓁蓁有些头疼,刚刚跑过去凑热闹,如今傅映岚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知道夫人怎么明里暗里给穿小鞋呢。 练武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七小姐傅千茉才走近她,眼里有些波动,“你,小心些。” 清辞敛眉,印像中,和这七小姐并无交集,看起来倒是真的提醒。 “谢谢,我会。”清辞对她笑笑,转身随场中的人就要离去。 如今该看见的人也都看见了吧,选在这一日,自然是因为家族中的长老在,侍郎府的人才不能一手遮天。 刚刚她可是看见对面的阁楼上有人在的,她三阶后期的灵力不只傅映岚看见,那楼上的人也是应该看见的。 在任何地方,实力便是武器,这话一点不错。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前儿听说傅肱出了皇差,来回要几日,如今傅映岚受伤,夫人郑氏那里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清辞冷笑一声,好戏刚刚开始,接下来,只看是唱的哪一出罢。 场中空无一人,清辞走下台阶,只见迎面一道掌风凌势而来。 清辞勾唇,转身闪过,一个擒拿抓住了来人的一只手臂,来人似乎想不到清辞如此利害,凝神放出灵力,是刚刚从三阶中期升上的三阶后期。 第三十八章 三长老 清辞笑意更深,不再隐藏,精纯灵力汹涌而出,虚晃两招,灵力从双掌喷薄而上,直面来人,来人惊异,已经来不及躲避,出招化了一部分灵力,再抵抗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后退了好几步。 “好,老夫竟不知,这侍郎府中有此等天才,实在是我傅家之福。”随着一个沉稳的老者声音出现,刚才出手的人早被人扶着站到了一边。 清辞看出刚刚那人的实力,放出的灵力也只对他有些小伤。 “小女傅清辞,排行第九,见过长老。”清辞抱拳,如今虽在府中,但是对家族中的人,依旧行江湖礼。 “哦,你认得老夫。”排行第九,他是听说过的,只是和如今看到的太不一样了。为庶的生活,他太能体会了,所以在看到清辞的灵阶后,才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不认得,只是家族比试将近,能出现在这练武场中的想必应该是族中长老,恕清辞冒昧。” 长老收起审视的目光,见清辞不卑不亢,说话清晰明朗,又多了几分好感。 “是,你猜得不错,老夫正是负责这次家族比式的长老,老夫,排行第三。” 清辞又是一抱拳,“清辞见过三长老。”她自然知道今日来的是三长老,那个不好说话的四长老,一大清早闻了她下过料的香,这会正在府中客房里睡得正香呢。 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战,从知道家族比式这件事,便开始打算和准备了。 四长老说好听一点是严谨,说不好听一点叫死板刻薄。三长老就有人情味多了,年少时也是家里的庶子,今日这一场,清辞打的是感情牌,自然是三长老在场更为合适。 三长老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 “丫头,你可是想参加家族比试?”三长老直接问道。 “是。”一个字,清辞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三长老看着清辞的眼睛,一般的弟子,他自不必问,但是今天这个丫头,有些特别。 清辞眼神里闪过一丝暗淡,好一会才淡淡地说道,“活着,为了活着。” 三长老心中一惊,细细地打量着清辞,瘦弱,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面纱上的眸色却是清澈,面纱上露出的皮肤却是不正常的黄,像是被下了毒,“被下毒……” 他上前两步,从清辞身边走过,空气中隐约有蝎倍子的味道,果然。 这蝎倍子,一般用于慢性毒的药引,潜伏身体,久而不发,一般人自是闻不出来,三长老可是族中长老里医术最高明的。 自古医毒一家,三长老眼神微眯,他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大宅里的腌臜没见过,心中已猜出大概,无非就是那些嫉妒心,好胜心作祟。 一下弄死了,怕不好了,让慢性毒发作,收买个大夫,别查着,只说一病死了,各方都好交待。 回过头来看,眼前的小丫头,背脊挺直,双眼清澈,是个好的。 清辞也不动,任他打量,那蝎倍子,她可是找了许久呢。 第三十九章 化毒丹 “怎么覆着面纱。” 清辞抚上手,理了理纱面,“清辞从小便满脸红疹,听说小时候是看过太医的,说是娘胎里没养好。”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你的灵气,如今可是灵元三阶后期?”三长老再问,声音明显有了波动,十五岁的天才,谁不喜欢。 “是。”清辞顿了顿,终是答道。 “看你的灵气如此精纯,可是服过什么丹药?”长老追问。 “不曾,是清辞日日夜夜修练,一级一级净澈而成。” 三长老俞加惊异,小丫头说得轻巧,日日夜夜修练,一级一级净澈要多大的耐力和恒心,他们这些老人最清楚。 多少修练者都一昧追求灵阶提升,难得有有心之人重灵气之质,如此不骄不躁,沉稳刻苦,实是难得。再看她刚刚灵阶释放之时,灵元大开,灵气充沛,实是修练奇才。 只是奇怪,这么个天才,之前并未听说过。三长老沉吟半响,又看了看清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心中已做了决定。 本着长老之责,他不能让大院中暗地里的勾当毁了这么一个家族修练天才。 况且这个小丫头他还挺喜欢的,如此,他不介意帮她一把。 “刚刚的事,你是故意的?”边说边往练武场上看去。 清辞知他说的是刚刚伤傅映岚的事,如今他这么问,就表示这事他管了。清辞当下也不打诳,“是,也不是。” 长老拂着胡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嫡姐欺我是真,而我想出头也是真,才应了嫡姐的比试。伤了她,确不是我所愿。” 顿了一会又道,“清辞在府中本就过得艰难,嫡姐又是母亲的心头肉,我只想活着,又怎会自寻死路……。”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竟有些哽咽。 前世为了完成一桩任务,她可是有名师指导过的,要不是组织出面,她这个奥斯卡最佳就要带个小金人回去了。装个小可怜,白莲花,谁还不会。 一番话说得真真假假,清辞活了两世,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傅映岚欺她是真的,她想出头是真的,她想伤傅映岚更是真的。 只是前两个可说,后一个不能,长老是傅家的长老,必定不会希望看到手足相残。哪怕那个人罪该万死,她也不能越过了级去捅上一刀。 她,还不够强大。 长老看着她的眼中布满慈爱,从袖中掏出两个瓶子,从其中一个瓶子中倒了三颗,用另一个瓶子装好,“这个你收好,每日吃一颗,连吃上三日。” 清辞忐忑接过,心中知道长老已经认可了她,伸手接过,“谢过长老。” “还有这个,这个是比试令牌,下个月的家族比试,我在这儿等着你。” 清辞敛下眉,接过令牌揣入怀中,对长老一抱拳,感激道,“清辞定不负长老所望。” 三长老欣慰道,“好,很好。” 回到小院里,清辞从怀中拿出长老给的小瓶子,仔细闻了闻,是解毒丹,这种解毒丹,专解慢性毒,清辞把丹药装回瓶子里,放入了莲珏空间。 第四十章 弊端 长老给她解毒丹,只让她每日服下,却没有说这是什么,若自己不懂,化了体内的毒便罢了。若自己是明白的,那么,他想告诉她,他在帮她,就莫节外生枝了。 刚刚给丹药时,看长老旁边的人的反应,她知道这丹药不是易得的,罢了,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阁楼前,看着清辞走远,长老旁边的小童才站出来,“长老,那是化毒丹,族长给每个长老才分了十颗,您一下就给了三颗……。” “只要用对了地方,给三颗又何防,只盼她能明白我的心意,她,是个可造之材,没准还是傅家未来的希望。” 三长老想起清辞的灵阶,精纯的灵气,伶俐的招式,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傅家是修练大家,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和汤家,江家,何家,丁家,邱家并称为六大家。 皆是百年修练大家,江湖地位彼此不分伯仲。其中汤家最神秘,江家入仕最早,主大理寺一门,如今在朝堂上算是站稳了脚跟。 傅家入仕便是因着江家的仕途宏顺,也想分一杯羹,傅家是有野心的。只是如今看起来,能力并不匹配。 何家的炼丹府,邱家的炼器殿,倒是丁家,最是中庸,看不出左右。 清辞对这个丁家,倒是相当感兴趣。丁家墨郎,悬壶济世,人人敬仰。 只是近十几年,傅家都未出什么好的苗子,所以傅映岚这个十五岁的三阶后期娇小姐才被捧上了天。 究其根源,是从傅肱入仕开始,族人有了另一条路,修练便不那么尽心。而朝堂上瞬息万变,家族子弟入仕上面虽也宽容,只是一路崎岖,也并不那么好走。 在外人看来,傅家如日中天,有百年修练大族的底蕴,朝堂上也风声鹤起,一时风头无两。 但时间一久,弊端便显现出来。官家背后牵扯众多,当清官难,当浑官更难,既要同流合污,又要明哲保身。 既不能像清流那样置生死于度外,只维护自己心中所谓的天家百姓和平。也不能携举家之力,放于炭火上煎烤以表忠心。 否则,一个不慎,便是举族倾灭,万劫不复。 所以说,凡事都有两面性。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傅家,实是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偏这十多年来又同仇敌忾,如今,是想撇清关系独善其身也是不能的了。 朝堂之事,不可断言。所以,家族修练的势头却是势在必行了。有实力撑着,便是有了依傍,若真的哪天侍郎府有什么事,傅家也能自保平安。 这便是江湖规距,华山论剑,谁强谁是王。 近些年,傅家有隐隐控制入仕的条件,对修练大力提倡,更是积极和炼丹,炼器府交好,送自家天赋好的弟子入门,以求得来日可用方好。 所以,当三长老见清辞三阶后期的精纯灵气会那么激动了。如今傅家最缺的就是修练人才,修练一道的崛起。 给她化毒丹也是不希望侍郎府有什么太大的损伤。三长老是以大局为重的。 第四十一章 不同 另一边傅映岚那里,已经人仰马翻了。 夫人郑氏一大早命人递了贴子给乔郡主,这会正和大小姐傅芸霜说着话,傅芸霜明年就要嫁入将军府,庚帖订礼一应都下了,正说到怎么应对府中琐事。 这么多年,郑氏只得两个女儿,自然格外上心,将军府的二少爷可是她看了好久才订下的人。要不是她娘家丞相府和修练傅家的关系,这门亲事成不成可真不好说,如今也算了了一桩大事。 两个女儿中,傅映岚任性,还好傅芸霜乖巧懂事。傅芸霜是她第一个孩子,从小便是比着东宫正妃养的。如今看霜儿举止从容,进退有度,心里更是大为安慰。 小路上,傅映岚的大丫环梅香匆匆地小跑着去夫人院里,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每次四小姐有事,倒霉的都是她们。 郑氏一听到消息,大惊失色,“大夫,先找大夫过来,把李大夫,季大夫都找过来,快。”“府里的大夫去了吗,都是死人吗,先把府医请过去,” 接着转过来拉住秦嬷嬷,“去,拿着父亲的贴子,请赵御医过来,快。” 吩咐完,再顾不得房中的傅芸霜,三步并做两步往后头院子里去。 房中的傅芸霜努力控制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在她的事上,可从没见过母亲如此模样。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待她和四妹,是不同的。今天这又一回,心一下凉了半截。 那丫环只说小妹和人比试,受了伤,流了些血,人都还是清醒的,母亲便急成了这副模样,还要请太医来看。 她想起八岁时,她淋了雨发起热来,那夜打雷,四妹怕雷雨不肯睡,母亲也是陪的四妹,她说,“你是姐姐,妹妹还小,让着她些。” 父亲带回的八角琉璃盏,她和四妹都看上了同一个,母亲说,“让给妹妹吧,你是姐姐……” 呵,傅芸霜苦笑一声,她要去看看,看看她的小妹额头上的伤有多深。伤在额头,呵,好啊,这一刀,砍得真正好。她深吸了口气,理了理衣襟,也跟着往前而去。 郑氏到来的时候,正看见丫环婆子们乱做了一团,傅映岚伤在门面上,没准就要毁容了,要是如此,她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夫人定饶不了她们。 郑氏见状,眉头紧皱,大呵一声,“闹什么,安静。” 四周的人吓了一跳,齐刷刷跪了一地,郑氏看也不看她们,快步往里间而去。 走到门口,闻着浓重的血腥味,郑氏一个不稳没站住,身后的钱婆婆眼急手快地扶住她。 傅映岚的止血汤里,加了些麻醉的药,这会睡了过去,满脸的血已经被擦干净了,府医刚刚看完,正在定方子。 郑氏走到床边瞧,眼泪刷地就掉下来,傅映岚静静地躺着,额头的伤口狰狞地张开,虽然止住了血,依然有些微血珠溢出。 傅芸霜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见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小妹的手悲痛不已,过去低声安慰了两句。 第四十二章 要留疤 只是眼底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她低头敛目,没有人看见。一副悲伤的模样。 这时,外头小厮又引来了两位大夫,郑氏忙请进来,两位大夫商量了一会,开了药方,其中一位拿了一包药命人敷上。 “小姐这伤,伤到了筋骨,怕是以后要留疤。” 郑氏闻言,哭得眼睛都要肿了,小女儿家家,伤了门面,那可是天大的事,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希冀,向着身后的钱嬷嬷问道,“赵御医呢,赵御医来了没有?” 正问着,门外秦婆婆便领着赵御医进来了,赵御医一番查看,才道,“性命无忧,只是头上这伤,是要留疤了。” 郑氏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掩面而泣。傅芸霜也拿了帕子擦了擦硬掉下的两滴泪,斜睨了一眼床上的傅映岚,额头上的那道伤,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怖,甚至看着她心里舒爽得紧。 屋里大夫忙前忙后地上好药,用白布包好,又嘱咐了一应事项,才一一退将出去。留了梅香和吴嬷嬷在屋里照顾着。 郑氏坐在外屋,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看着下面一屋子跪着的人,面色铁青。 “这么说,是九小姐伤了四小姐?”那是个废材,怎么伤得了我的岚儿,怕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吧。 人啊,就是这样,总是聪明过了头。自己是这样的,便以为别人也是这样的。 “是,奴婢不敢说谎。”下跪着的丫环有些瑟瑟发抖。 “你们都看到了?”郑氏厉声问道。 屋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是,奴婢,奴才看到了。” 郑氏目光狠辣,“一起的还有谁?” “六,六少爷,还有六少爷。”丫环已经吓得有些结巴。 郑氏眼睛发狠,一拍桌子,咬牙道,“傅恒。” 另一边,三姨娘院里,邵氏指着傅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如今傅映岚受伤,不止傅清辞,就你也要脱一层皮。” 傅恒低着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讪讪道,“我怎么知道傅映岚连个废物都打不过,自己还受伤了。” 邵氏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等夫人扒你的皮你便知道了。” 傅恒撇撇嘴,“娘,我知道错了。” 邵氏虽气极,但听着自己儿子伏小的温顺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跟你说过多少次,离那个傅映岚远些,不止夫人看她跟个眼珠子似的,就是族里,也看重得很。你远着她,就是她有什么事,也赖不着咱们头上。” “夫人宝贝着她不假,族里看重她也是真,不过往后可就不好说了。”傅蓁蓁坐在一边,呷了口茶,开口悠悠地说道。 “蓁儿何出此言。”邵氏对这个儿子是使不上力了,但是这个女儿她一直是放心的,且寄于厚望。 她的这个女儿,若是托生在夫人肚子里,占个嫡字,就是那太子府的正妃,也是当得的。 当年傅肱本就贪恋邵氏的容貌才纳进了府,如今这傅蓁蓁可是遗传了邵氏和傅肱的所有长相优点,十足的美人胚子一个。 第四十三章 无知者无畏 况她又心有沟壑,傅蓁蓁的处世能力,交际手段,邵氏是再清楚不过了,她对这个女儿是颇为倚仗也寄予厚望的。 只见傅蓁蓁缓缓说道,“今儿我们大家都看着九妹打败了她,在练武场,那么大的动静,阁楼上的长老们自也是看到的。 四妹自诩天才,如今有人打败了天才,你说族里会怎么做。依我看,这一次,四妹这个亏是吃定了。” 顿了一会又道,“就是长老未看到,在现场的那些族中子弟,也一定有人会禀报的。依着族中对修练一脉的重视,只要长老上了心,就算是夫人出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场上那么多人都能证明:比武是四妹提出的,下杀招的也是四妹,九妹当时在场中可是说为求自保才出手误伤,如此,夫人可是一点辙都没有。 还得对九妹千般好,万般护着,但凡九妹有一丝不好,夫人可是难辞其咎,四妹更是要被人说闲话的。所以夫人,就算不顾自己,也得为着四妹,而对九妹更好。” 末了,又轻笑一声,“只是不知这九妹,得了什么机缘,如何和从前像变了个人一样。” 邵氏大惊,“这么说,九小姐把四小姐打了,夫人不仅不能做什么,还得拼命对她好。” 傅蓁蓁点点头,邵氏控制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那真是老天有眼,她也有吃瘪的时候。” “娘别高兴地太早,这九妹是没事,但是六弟可就要惨了。”傅蓁蓁淡淡道。 一听说傅恒有事,邵氏片刻便正经起来,急急问道,“怎么说?” 傅恒也凑过来,心里头直犯嘀咕,这个家里,他看起来怕父亲,怕夫人,怕那两个嫡女,但他最怕的是他的亲姐姐。如今她说他有事,那他一定便讨不了好。 傅蓁蓁脸上看不出表情,她看了傅恒一眼,眼底的失望让傅恒心底发憷,“夫人是不能对九妹做什么,对六弟可还是有很多法子的。 六弟平时犯的事没有百件也有几十件,虽然让娘想法子给压下来了,但保不齐有心人挖出来,那六弟可没好果子吃。 抢占田地,强抢民女,私闯民宅……还有那些伤了的村民,和那个被逼死了的姑娘……” 傅蓁蓁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越来越冷,傅恒越听心越慌。 “娘,你说,这些事,六弟得下几次狱,得砍几次头。” 邵氏已经说不出话来,这些事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再去想起,人总是愿意选择性地遗忘一些东西。 如今听女儿一桩桩数出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她的儿子居然干了那么多坏事,背上了人命。 傅恒虽然心惊,但没有那么害怕,他做的事可不止这几件,三姐说的,是他自己摆平不了找娘摆平的事,还有他自己压住的,那些大小事,多得可能他自己都说不完全。 所谓无知者无畏,傅蓁蓁看着傅恒的表情,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还有眼下,夫人这口气是必定要出在六弟身上了。” 第四十四章 敲一棒 “娘,你要救我,这次我什么都没干,就和傅映岚一块走过去,而且是她自己要过去的,不是儿子要她去的,娘……”傅恒用了旧招,每次只要他和娘哭一哭,娘都会想办法帮他解决的。 邵氏还沉浸在女儿刚刚说的那些罪行里,看着儿子苦苦哀求,突然想到儿子被砍头的模样,一时心中万分疼痛,想着儿子受苦的样子,现下却是怎么也责怪不起来了,“你起来,让娘好好想想。” 傅恒乖巧地立在一边,邵氏不愿再看他,又不忍心再说他,“你先回去吧,娘再想办法。” 傅恒上前,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下去了,“是,那儿子先下去了。” 直到看见傅恒走远,邵氏才又坐下来,有些惶恐地问道,“蓁儿,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邵氏出身青楼,对付男人是有一套,对付女人嘛,可就太弱了。 但她生了个好女儿,傅蓁蓁帮她脱了好几次险,是以,她对这个女儿特别信服,有什么事,还叫着一块出主意,邵氏也愿意听她的。 侍郎府男丁不兴旺,到如今也只得一个六少爷傅恒,十一少爷傅子谦。傅恒从小娇惯着,长大了也不见知事。傅子谦小上两岁,但功课,修练样样好,从没有旁的不好的事传回来。 傅恒从小口齿伶俐,惯会说话,大家都宠着,真宠假宠小孩子哪分得清,只知道大家都顺着他,哪怕做错了也没人罚他。 慢慢地才养成了散慢的性子,整天无所事事,惹事生非,偏偏亲娘在这方面也是个拎不清的,每次做错事了她都帮着善后。 夫人倒是听说了些事,只是她本来就没安好心,看傅恒养坏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傅恒从前还总当夫人是好人。大家又都顺着,傅恒便越来越无法无天。 傅蓁蓁冷笑一声,“娘,咱们救他一次两次,可救不了他一辈子。” “娘知道,可是……” “娘,若六弟再如此下去,你要做好准备,可舍得了他。” 邵氏大骇,说话都变了调,声音颤颤巍巍,“蓁儿…… 傅蓁蓁却是一脸平静,“六弟这般拎不清,若哪天闯了大祸,我们三个都活不成。” 随着傅蓁蓁远走的背影,邵氏再站不住,跌在椅子上,孙嬷嬷进来,上前扶住她,邵氏泪流满面,“嬷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恒儿是被我教坏了,嬷嬷……” “儿孙自有儿孙福,姨娘别担心,六少爷还小,慢慢教就是了。”孙嬷嬷是邵氏的心腹,这会看邵氏这模样,估摸着是六少爷又闯了祸,扶着邵氏安慰着。 傅蓁蓁自然知道这次夫人不会把傅恒怎么样,在场上,他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着他,那还不至于,顶多受些皮肉之苦,他受些教训也是好的。 但是有些话她不说重些,娘怎知其中厉害呢。她就是要敲一棒子,让他们醒过来。 要真的走到了最后那一步,再来说,就晚了。 第四十五章 蝎倍子 傅映岚屋里院外,跪满了人。 郑氏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听明白了,心中愤恨,“小贱人,当初就该要了她的命,也不会如今害得我儿如此。” “去,把九小姐请过来。”郑氏咬牙。 还没等下头的人回话,院外有人禀报,是长老身边的小童。 小童是来为三长老传话的,也没说什么,就是把在练武场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和丫环们说的大同小异,并无特别的地方,郑氏却黑了脸。 长老这是在告诫她,生事的是岚儿,跟别人没关系,别怪错了人。比试是岚儿提出来的,她赢了还好,可是偏偏她输了。做为武修大家,赢的那个自是要好好培养的。 现实?是。现世报也不过如此。 小童说完,还搭了一句,“长老还说,近日在街上看到有人公然售卖蝎倍子,蝎倍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府上不必凑热闹。” 郑氏心头咚咚地响,蝎倍子,她如何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郑氏在后院呼风唤雨,平时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现在也有些崩不住。 蝎倍子她不仅知道,还用过,用在了六姨娘沈氏的院子里。长老不会好端端地说这个,一定是被发现了,只是这事……长老怎么会知道,六姨娘那里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清辞在暗处看着郑氏这表情,便知道这蝎倍子必和她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清辞中毒,倒还真不是郑氏做的,郑氏用了蝎倍子是想害六姨娘的,被傅映岚无意中发现这个药,本着好玩的心态拿走了,下到了傅清辞吃食里。 傅映岚当时丢了一小包蝎倍子给送吃食的小丫环,便再没问过,但是小丫环听话呀,顿顿不落地给清辞下药。 而那个丢药的婆子发现药丢了,不敢声张。是以,郑氏一直以为药已经下到六姨娘院里,不曾想是阴差阳错地下到了傅清辞这里。 送走小童,郑氏吩咐秦婆婆让下面的人都散了。 下首的丫环问道,“夫人,九小姐还要去请么?” 郑氏恨恨地偏过头,倒是秦嬷嬷察言观色,上前吼了两声,“还请什么请,没看见夫人为小姐正伤心吗,添什么乱,还不快下去。” 郑氏自然恨,她的女儿伤成这样,偏她什么都不能做。 小丫头讪讪地,应了一声,退下了。 秦嬷嬷端来一杯茶,郑氏摆摆手,秦嬷嬷退了下人,“夫人……” “先停一阵,她还真是命大,次次都能躲过去。” “是,九小姐那里。” 郑氏目露凶光,咬牙道,“你亲自去一趟,把外头修齐整些,如今这丫头入了长老的眼,面上总要看得过去。 送几个丫环,就说我赐的,再挑些好东西给她送过去,也是我做母亲的意思。”这个“好”东西的“好”字,咬得甚重。 秦嬷嬷会意,带着几个丫环婆子出去了。 窗外的清辞勾唇一笑,呵。 从傅映岚的院子里出来,清辞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倒腾起竹条做起纸鸢来,那位集万千宠爱的乔郡主,最爱纸鸢。 第四十六章 畏畏缩缩 不一会,外头传来一众脚步声,清辞收好纸鸢,站在门前。看着秦嬷嬷带着一众丫环小厮走进来。 清辞低着头,并不说话,往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来。 秦嬷嬷倒是黑了脸,她可是夫人跟前的老人,谁见着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秦嬷嬷,这九小姐话都不说一句,怕是在这小院里待傻了吧。 从清辞搬到这个小院里,秦嬷嬷只去年无意中见过她一次,整个人唯唯诺诺,一副小家子气,如今再见着,这九小姐坐在那里,竟浑有一身气度。 清辞抬眼,有些畏首畏尾地看了她一眼,秦嬷嬷当下便想着,“怕是她眼花了,没娘教就是没教养。”秦嬷嬷在心里呸了一声。 才提着嗓子说道,“九小姐,这些都是夫人给你的,望你今后好好修练,为族中争光。” “四姐,四姐她……。”清辞有些惶恐地看着秦嬷嬷,眼泪看着就要掉下来。 秦嬷嬷心中鄙夷,“四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太医已经看过了,九小姐不必担心。” 清辞嘴角微勾,这郑氏对傅映岚倒是真的疼爱,连太医都请过来了。 秦嬷嬷说完,又转过身来,对着几个丫环说道,“你们几个,还不快过来见过九小姐。” 几人上前,皆是眼高于顶,“见过九小姐,” 清辞一见,眼神慌乱,就要站起来扶她们,伸了一半的手,看了她们一眼又不敢动,把手收了回去。 众人见了,更是鄙夷。 秦嬷嬷不愿多呆,吩咐了小厮收拾了外院,让人卸下了箱子便走了。 几个丫环在屋里大眼瞪小眼。清辞走过来看,布匹的料子皆是上好,只是这花色,就是夫人自己裁衣都会嫌老气,要不就是极艳丽的华纱,画芜苑里的姑娘最爱穿的。 再就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清辞淡淡地吩咐道,“抬到隔壁的屋子里,好生看管着。” 变脸太快,几个丫环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又似乎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们搬?” “这里就咱们几个,不是你们,难道是我?”“也罢,姐姐们都是母亲喜爱的人,我这就去禀明母亲,让姐姐们回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几人这才慌了神,“别,九小姐,奴婢们不是这个意思,奴婢们这就搬,这就搬。” 众人揉了揉眼睛,这九小姐的变化,她们一时不能适应。刚刚还唯唯诺诺,这秦嬷嬷一走,便来劲了。果然是个没教养的,如此小家子气。 她们来之前,秦嬷嬷可是有交待的,就这么回去了,还不知道夫人怎么罚她们呢,前几天,有几个姐妹犯了错,便被发卖到楼里去了。 她们过来,可不是为了没个好下场,嬷嬷答应她们,只要她们做得好,自有一份好的前程。 清辞看她们脸色变幻,心里冷笑,郑氏送的东西不是好东西,自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从前的傅清辞自然是感激涕零,但是现在的傅清辞,是要让她们脱一层皮的。 第四十七章 杀了她 这一日送来的午饭也是甚好,虽然知道郑氏这会不敢对她怎么样,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暗自用灵力感察一番,确认无毒,才吃起来。 几个丫环在旁边看着直咽唾沫,她们哪干过搬箱子这种重活,现在是又累又饿。 清辞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下去用饭吧,一会我要修练,不用过来。 丫环们松了口气,面上露出喜色,巴不得退下去休息一会。一个个心里虽颇有怨言,倒也不敢发。想着日子还长,嬷嬷的交待不急于这一时,便都下去休息了。 饭后,清辞回到屋里,专心打着坐,修练起来。小白坐在一边啃着莲珏空间里保存的葱油饼,吃得津津有味。 清辞打了几个周天,停下来从莲珏里拿出药材,从柜子里取出瓶瓶罐罐制起药丸来。前世师父教她的东西可真是受益无穷。 另一边,秦嬷嬷一回去就向郑氏说了,“这九小姐,一副畏畏缩缩的样,成不了气候。” “秦立怎么说?”郑氏守着傅映岚一刻不离,看到秦嬷嬷回来,才从里间出来。 “是灵元三阶后期。”如今出了那么大的事,郑氏自然是要弄清楚,秦立是她的暗卫,灵元四阶。灵阶高的能看到灵阶底的人的阶层。 “我竟不知道,在我这后院还有个天才,哼。”“给我把她看好了,听话便罢,若是不听话,……”后面的话没话出来,秦嬷嬷自然懂。 “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杀了那个贱人……”里间突然传来傅映岚的叫喊。 郑氏一惊,忙走到床前,“岚儿,没事,没事,娘在呢。” 这时傅映岚已经醒过来,想起练武场中清辞那轻蔑的眼神,一时怒极,伸手牢牢地抓住郑氏,“娘,杀了傅清辞,杀了她。” 郑氏安慰道,“好好好,娘会帮你杀了她,你先别激动,小心伤口。”她虽心疼,却也微微皱了皱眉,岚儿这般冲动,往后她若不在身边,岚儿如何是好。从小霜儿最懂事,也最让她放心,但岚儿……。 傅映岚听到母亲答应她,逐渐平静下来,才感受到额头的伤,嘶了一声,“娘,好疼。” “好孩子,你躺好,已经上了药,别乱动。” 傅映岚伸手轻轻摸了摸,突然大惊,声音有些颤抖,“娘,伤口深吗,可会留疤。” 郑氏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疼万分,“不会,娘请了赵太医,用了最好的药,不会留疤。” 傅映岚松了口气,嘴里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郑氏坐在床前,抚着她的小脸,“岚儿要乖乖吃药,这几日好好的,别碰着伤口,知道吗。” 傅映岚点点头,突然厉声道,“娘,你先别杀傅清辞,把她关起来,我要亲手挖了她的眼睛,把她的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再把她丢到乱葬岗里去喂狗。” 郑氏听完吓了一跳,傅映岚脸上的疯狂让她的心突突地跳起,岚儿她,魔怔了。郑氏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像是要把她心里的波浪抚平一般,“岚儿,这些事娘来做就好了,你想让她死,娘便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 第四十八章 当铺 你将来是要做皇子妃的人,可别让那些贱人脏了你的手。”果然,傅映岚一听到“皇子妃”,很快就平静下来,脸上现出一抹红晕。知女莫若母,傅映岚对四皇子的心思她自然也知道。 刚刚入夜,清辞的小院里安静得不像话。屋里的清辞对着镜子捯饬了一番,看着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面容,满意地笑了笑。 白日里干了重活的丫环这会睡得正香,清辞推门而入,又往床上洒了一把迷香。从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丫环身上拿了隔壁屋的钥匙,把今日郑氏送的东西,一股全塞进了莲珏空间里。 锁上门,放回钥匙,对着墙面一个飞身,便到了墙外。暗处的杜衡目瞪口呆:好漂亮的身手。两个起跳便跟了上去。 自从上几次每次出门都不利,清辞如今身上可是备足了料,又放了十二分的警惕,很快发现了有人跟着她。 几个弹跳,拐角长巷,杜衡很成功地跟丢了。 这可怎么办,把小姐跟丢了,他可是灵元七阶的高手,被一个三阶的小姐甩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当杜衡站到君离面前的时候,君离倒没罚他,只轻笑了一声,“有趣有趣,七阶跟丢了三阶,也就是她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朝窗口挥了挥手,有暗卫掠下,君离吩咐道,“东南西北,各去一队,有情况,立刻来报。” “是。”随着一声利落的应答,众人消失在黑暗里。 清辞甩了尾巴后,从莲珏里把小狼抱了出来,“诺,透透气。”小狼抬了抬脑袋,又窝了回去,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清辞也不管它,当街游走,找了一家当铺,走了进去。 管事看着来人怀里抱着一只小狼崽,穿着一般,长相一般,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姑娘并不一般。遂热情地上前问道,“哟,客官可是要当东西。” “是。”出声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管事笑意更深,“敢问客官是当小件,还是大件?” “都有。” 管事眉开眼笑,“客官里边请。” 清辞不扭捏,抬腿便进去了,找了个椅子坐下,右手摸着左手的一枚戒指。 管事看在眼里,“不知姑娘想当什么。” 清辞左手一划拉,屋子里,顿时出现了好几个箱子。管事惊异:储物戒指。这储物戒指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有这么大空间的储物戒指,来人身份一定不简单。遂态度又恭敬了些。 清辞手上的戒指,是今儿从那几箱东西里淘出来的。只是障眼法,君离说得对,她的莲珏空间,太招摇了。 “管事看看,这些东西,能当多少钱。” 那管事打开箱子,翻着拿起看了看,“客官这些东西都不错,但不算顶好,价钱不会太高,客官可当。” “当。” “那客官是想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 “好,客官这边请。” 清辞收好银子,满满一袋,笑了笑,很满意。 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管事,“劳管事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第四十九章 丹药 管事恭敬接过,轻摇了摇,“是丹药?” 清辞想了想,“是。” 管事从屉子里拿出一块白帕子,倒了一颗丹药闻了闻,看了好一会,“客官这是这么丹?” 清辞想着小白说,莲泉水是洗经伐髓的功效,这药丸是用了补血益气的药材而制,和丸的水用的是莲泉水,算是洗髓丹了吧。 “洗髓丹。” 管事闻声大惊,看了看四周,把丹药小心翼翼地装入了瓶子里,请清辞回里间,低声道,“不瞒姑娘,您这丹药,我这收不了,您去对面的第五拍卖场。那也是我们当铺主子的场子,定能让姑娘卖个好价钱。” 刚刚是客官,这会是姑娘,无意中拉近着距离,清辞一笑,心中有了谱。 管事说得言之凿凿,清辞收好瓶子:那,便去看看。 清辞前脚一出门,管事后脚便出去了,从拍卖场的后门上了三楼雅间。 走到管事说的第五拍卖场门口,门头不大,不是想象中夜上海的模样,几个草书大字,门口种了一排紫竹,并不显俗气,衬着后头一排白墙,看起来倒雅致至极。 这闹市中的竹子……,那主子是个什么样的,清辞倒生了兴趣想看看,遂抬脚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请问客官有什么需要,本店是都城最大的拍卖场。”小二谄笑着说道。看来人穿着普通,不过小二还是有眼介力的,他看这姑娘必是贵客。 清辞压着声音道,“哦,不知贵铺收不收丹药呢。” 小二一听,恭敬地看向清辞,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年头,丹药师是稀缺职业,属于国宝,丹药师在哪里都是受尽推崇。 是以,小二的态度越发恭敬起来,“收的,客官里面请,我们掌柜的一会就来。”说着就把清辞请进了里间。 清辞也不推辞,抱着小白一摆袍子就坐下了,小二看这气度,越发肯定今儿这主是贵客了。很快上了茶和点心,陪笑着下去了。 不一会,掌柜的从外间进来。笑意吟吟,“听闻有贵客到,不曾远迎,还望见谅。”说着向清辞拱了拱手。 掌柜的一进门,就看见主位上坐着的人,是个十多岁的姑娘,容貌一般,但见一身潇洒之气,自是不敢怠慢。 再看她怀中的宠兽,灵气十足,不似凡物。掌柜的眼底滑过一抹深意,不知道,这凌武大陆,什么时候有了这般人物。 少女声音清冽,不卑不亢,“不敢,有朋友赠了我一瓶丹药,听闻你这是最大的拍卖场,不知掌柜的收不收。” “收,”掌柜的忙答到,朋友送的,一送就是一瓶,这样的人当然得好好交涉。“不知阁下想卖的是什么丹?” 清辞从莲珏里拿出个瓶子,掌柜的看见清辞手上的戒指。储物戒指,十万两黄金起。瞬间神态更恭敬了些。 清辞把瓶子递过去,掌柜的捧过一看,又嗅了嗅。清辞从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呷着。 掌柜的左看右看,“姑娘这是什么丹,恕老夫没看出来。” 第五十章 五公子 “洗髓丹。”清辞声音淡淡,一副平常模样,似是并不当它多贵重。 “洗髓丹?这神迹里的东西岂是那些凡物能比的。”小白在清辞怀里打着盹:不过不知道要是有人知道,这是姐姐的洗澡水做的会是什么表情。 清辞似是看透它心里的想法,用神识说道,“什么洗澡水,早清澈了好不啦。” 小白:…… 掌柜的却是大惊,“怪不得。” 又叫了几个老人过来,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几人商量了一会,只见有一人离开,过了一会才回来。 几人又嘀咕了一阵,好一会掌柜的才眉开眼笑地过来,把瓶子递过去,朝清辞恭敬地揖了一礼,“我等眼拙,恰好主子在这,请贵客楼上一见。” “哦。”清辞接过瓶子,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那便带路吧。” 三楼,灯为通明,茶香袅袅,一梯一栏极是精致,房间很大,梁柱比平常的略高,显得更大气。四周摆了许多花盆绿植,透过弧形的窗阁,看见一弯新月。 再往里走,清辞才发现,房间的装饰看着太舒服了,流线的设计,高低错落的摆设,花色衬景,清辞心中暗道:这设计,配色,放到现代,绝对是一流的设计师。 再走两步,眼前出现一人,着月白色锦衫,腰间挂着一块珏佩,头上竖着玉冠,鼻壁直挺,面若白玉,他端坐在桌前,用木勺轻轻地舀水,他在煮茶。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向她。 一瞬间,春花秋月,夏溪冬雪,四季像染在白布上缓缓落至眼前。 清辞从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他整个人如天上的明月,皎洁无暇,他的眼如星空下的西湖水,波光粼粼,潋滟出尘。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君离的俊美是有点痞痞坏坏的,像夏初时漫山遍野的栀子,带着些侵略。眼前的人是温润如明玉的,如涓涓细流中的纯色睡莲,兀自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 身后的人退了下去,坐上的人对她礼貌一笑,伸出一只手,“请坐。” 声音清冽如泉水,带着叮咚的清朗样子,如春风拂过,温柔又明媚。 清辞有一瞬间的失神,待她回过神,心中窘迫地懊恼,怎么换了个身子,一见帅哥就发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容地在对面坐下来。 “他们都叫我五公子,姑娘怎么称呼?”说话周道妥帖。 “我姓蓝。” 五公子点头示意,推过来一杯茶,“蓝姑娘,请。” 清辞伸手端起,微呡一口,“雪芽?” 五公子有些微的发愣,但很快收起,对清辞展眉一笑,“蓝姑娘说的不错,只是这茶,在我这拍卖场,你是第二个认出来的人。” 清辞回以一笑,“曾经喝过一次,味道独特,所以有些印象。” 五公子抱以一笑,并未深问。 这茶,她只喝过一次,在昆仑的半山腰密林的悬崖边,她看着师父从一个戒指里掏出七七八八许多东西,里头便有雪芽,师父说,原本是给故人留的,可故人已逝。 第五十一章 炼制,药制 师父啊……如今再想起师父,总觉得师父和她来到这个世界有莫大的关系,师父他,真的在这里吗? 收起思绪,眼前的五公子神情专注,眉眼淡然,看他十指修长,动作轻缓流畅,烹茶的样子优雅得像一副画。 一时又要看呆了。 怀中的小白却是忽然长了精神,抬起头四处张望着。直看到五公子腰间的珏佩,才又往清辞怀里缩了缩。感受到小白的异样,清辞抚了抚它的背。 五公子抬头看一眼小白,心下诧异:神兽。 很快敛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听闻蓝姑娘想拍卖丹药,可否给我看看。” “自然。”清辞从袖中拿出瓶子,放在桌上。 五公子拿起瓶子,仔细地嗅了嗅,拿了张帕子倒了一颗出来看。在掌柜的上来之前,当铺的管事已经来过了。他自然是见过洗髓丹的,也是洗髓丹的受益人。 而这瓶丹,做工粗糙,并非炉鼎炼造而成,是医药制丸而成,这种手法,药铺用得最多。 而奇怪的是,上面居然也有洗髓丹一样的灵印,且更清晰浓郁。每种丹药都有自己属性的灵印,炼丹师和一些灵阶高的人都能看出来。 由此见,这丹的原材料一定非比寻常。 世人皆知,洗髓丹千金难求,一方面是炼化困难,还有一方面是材料难全。 而如今他看到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洗髓丹,它不是炼制而成,是药制而成,它应该叫洗髓药丸,只是功效却比洗髓丹有过之而无不及。 传统的洗髓丹洗经伐髓,人会非常痛苦,但眼前的洗髓丹却不会,他在它上面还看到了“冶愈”灵印。 五公子心里诧异极甚:不是炼制而成,那么原材料究竟是什么,才有如此功效。 清辞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一下一下温柔地抚着小白的背,她感受到小白有些不对劲。 “我看蓝姑娘这丹,不像是鼎炉炼制出来,却也有洗髓丹的功效,且不差,我猜想炼这丹的高人一定用了很特别的药材。” “或许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从不问对方不想回答的问题。 “蓝姑娘的这瓶丹,我收了,蓝姑娘想要什么价。” 清辞知道这玩意儿值钱,但不知道具体值多少,总用原材料大概花了五两银,要说能入他们的眼的也就是那点莲泉水了,莲珏空间里,她想要多少有多少,更估不起价,想了一会,说道,“你看着给吧。” 五公子看了她一看,从身后端出一个大盒子,推过去,“蓝姑娘看看,可够。” 清辞看着那么大一盒子,能装个几百两吧,自然是够了。于是也没打开看,一挥手将盒子放入了莲珏空间内,“够了。” 五公子眼中惊讶:储物空间,闪得太快,他还来不及看清灵阶。 “蓝姑娘往后若有好东西,皆可送来拍卖场,我定帮姑娘拍出好价格。” “那便多谢五公子。” 这个人,给清辞的感觉不错,她阅人无数,好坏还是分得差不离的,这个人,不错,值得交往。 第五十二章 匕首 五公子递过来一块玉牌,“这是我们拍卖场的贵宾信物,有拍卖会时若蓝姑娘想来看看,在门口出示即可。” 这就是类似于现代VIP之类的凭证吧,清辞展颜一笑,“我收下,谢过五公子。”一又黑瞳倒映着星光,清澈明亮。五公子微微侧目。 看清辞的表情,没有贪婪,没有欲望,五公子又对她高看一眼,第五拍卖场的玉牌,多少人想要呢。 “还有这个,是我个人送于蓝姑娘的。”说着捧出了一只红色大叶木盒。 清辞抬眸看着五公子,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把精致的匕首,手柄刻着鱼纹,拔出的刹那,银光乍现,锋利无比。 清辞自是喜欢,只是,无功不受禄,清辞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见清辞犹豫,又道,“蓝姑娘不必推辞,洗髓丹千金难求,我一下得了十颗,算起来是我赚了。我是生意人不错,但也想跟蓝姑娘交个朋友。” 清辞听言,不再推辞,她确是需要一把称心的武器,倒是去兵器铺看过,都拿着不顺手。 “我想蓝姑娘会喜欢,便擅自主张了。” “多谢五公子,我很喜欢。” 清辞下楼,从拍卖场前楼中出去。 五公子站在楼上雅间的窗口,看着清辞的背影走远,喃喃道,“蓝家?蓝家……” 大街上,小白终于伸出了头,似是松了一口气,“姐姐,那个人身上的珏佩,是我们神族之物。” 一时间清辞对小白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虽然她常常对着小白自称姐姐,但是突然听见小白这么叫感觉还有些别扭。 “哦,那你是老乡见老乡了?”清辞打趣道。 “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呢……”小白撇撇嘴。 “你能不能看出来那是干嘛用的?” “不清楚,看上面的灵印应该是一把钥匙。” 清辞“哦”了一声,想起那个谪仙般的男子,喃喃道,“看起来故事挺复杂呢。” 清辞接着去了药铺,又买了好些药材,趁四下无人之时才放进莲珏里。 “小白,我们要回去了,快进去,你要减肥了,抱了你一会,我胳膊都酸了。” 小白从清辞怀里“腾”地站起来,眼泪汪汪,“人家明明那么瘦……” 完了,这家伙一卖萌,清辞就投降。 “好了好了,你不胖,你瘦着呢,快回去啊,乖,姐姐抱着你走不快,万一路上遇到了危险什么的,姐姐都保护不了你。” 想起前两次出门,都遇到的那个人,清辞心里微微闪过异样。 小白才不怕,不过看清辞服软的表情,心情还是很愉快的,傲娇地抬着头,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清辞四下张望,从巷子里出来,前后左右察看了一番,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才快步往侍郎府而去。 走到一个路口,突然从四面出来一群黑衣人,大概七八个,把清辞团团围住。 杀气四溢,前世佣兵的直觉,这些人不好对付。 清辞黑瞳暗潮涌动,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冷然道,“阁下挡了我的路。” 第五十三章 突破四阶 她在脑子里搜索着谁跟她有仇,这些人最有可能是谁派来的。 “把洗髓丹交出来。” 原来是这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来人那么肯定地来堵她,必是知道她刚刚卖洗髓丹的事。 “阁下既然来这堵我,自然也清楚丹我已卖给拍卖场了,现在没有了,你想要的话,得去找五公子。” 一听到五公子,来人手指抖了抖,很轻微,但是清辞看到了。这人,和拍卖场有什么关系?依着刚刚和五公子打交道,这事不像是他干的。 “你既拿得出来,便一定还有办法拿到,带我去找那个炼丹师。我保你一生享尽富贵,不然……。”四周的人抽出刀柄,杀气重重。 清辞确信他们不是五公子派来的,五公子看过瓶子里的丸,说过那不是炼丹师所炼制,而这些人很明显就是要找炼丹师。 “我不认识什么炼丹师。” 为首的人语气渐冷,“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 立刻有人上前,清辞眼急手快,抽出匕首,划了过去。为首的人一见那匕首,万分确定清辞的洗髓丹是真的了,那找到炼药之人便只是时间问题。 清辞抿紧唇瓣,目光一闪,双眸氤氲着的冷意,如万年冰霜。 一个下蹲,手一扬,一人倒下,四周的人纷纷抽出了刀,清辞手法奇快,握着匕首用力挥去,又倒下一个。 为首的人一惊,黑衣人从四周左右围攻上去,皆是灵元三阶,清辞冷笑,原来就是冲着她来的。一个不慎,清辞手臂上被划了一刀。 她飞快撤出来,释放全身灵力,三阶后期灵力喷薄而出,前面的几个黑衣人被打散出去,清辞抓着匕首飞快掠过去,银光一闪而过,四周的黑衣人全都倒了下去。 为首的黑衣人似是不可置信,清辞的灵力精纯程度他闻所未闻,还有那奇异的步法,快如闪电的手法,一个三阶后期的人居然打败了七个三阶的人…… 顾不得诧异,提刀向清辞而去,完不成任务,依然要死。 八人只剩下他一个人,清辞唯一看不清灵阶的一个,说明他的灵阶比她高。 果然,上级灵阶对下级灵阶是决定性的碾压。 清辞眸中寒光萧瑟,伸出右手,灵力如风涌动,明明对方实力强大深不可测,偏她做出的回应依旧是气吞万象,让人畏惧。 她身轻如燕,但气势如虹,抬脚一跃朝黑衣人杀去,精纯灵力是厉害,但是高阶灵力也不是吃素的,缠斗了一会,一声巨响,清辞突破了,灵元四阶初期。 一时间,风起云涌,清辞出手更快。 黑衣人大惊,今天他算是开了眼界,平常修练之人突破都要找个静修之地,这人居然在打斗中突破。且一般人突破后需要静修一段时间来巩固修为,她居然片刻之间便能游刃有余。 其实清辞早便可以突破,只是强行压着打基础,如今非常时期是不得不这么做。只是当她突破后发现,黑衣人的灵阶依旧比她高。 第五十四章 天神 很快,清辞便处于下风,全身中了好几刀,但是她手上的匕首越来越快,下手越来越狠,眼中一片狠吝。 黑衣人大惊:居然想同归于尽。 “好,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死,那我成全你。”黑衣人狠道。说完提起灵力,灌注在刀上,直逼清辞而来。 清辞眸光闪烁,躲不了了,她一发狠,挥手向他的手臂挥去:想要我的命,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眼看长刀就要没入清辞的胸口,千均一发之际,一道掌风强势而来,清辞后退两步,喷出一口鲜血,只听“哐当”一声,刀断成了两截。 腰上有一双大手堪堪扶住她,清辞看清楚来人,是君离。 心底“咚”的一声被敲响了,她以为她会死的,那一刀,她躲不过,他像天神一样出现,从前从来都是她救别人的。 君离看她神色变幻,笑道,“不用感谢我,以身相许就好。” 天知道刚刚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这个狠吝的丫头,临死了,还要对方一条手臂,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对面的黑衣人早被储风和杜衡拿住了,捏住下颌拍出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这会听到他们主子说的话,一脸不可置信,都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了。 倒是那个黑衣人,看见君离后,蔫拉下了头。战王君离,是他惹不起的人。 君离转过头看了那边一眼,储风和杜衡很机智地低下了头,“储风,将他带回去,问点东西出来。” 一句话狂妄至极,人还在跟前,便如此明目张胆地交待问点东西出来。只因为他是君离,黑白道通吃的君离。 惹是不乖乖配合,战王府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二十九道刑可不是摆设。道上谁不知道,入了战王府,你就只能乖乖说话,不然,你是活不成也死不成,生生折磨到你说为止。 君离,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储风带着一队暗卫押着黑衣人走了,君离看向杜衡,“以后寸步不离的保护她,这一队跟着你。”说着指了一队暗卫过来。 杜衡一抱拳,“是。” 清辞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君离先开口道,“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归我了,不许发表意见。” 果然清辞噎了声,不说话了。 君离看她吃瘪,心情稍好了一些。怎么没事怼怼她心情这么愉快,他一时也想不通。 再看了看她的脸,嫌弃地从怀中掏出帕子使劲地擦着,“丑死了。” 清辞看着他认真的双眸,又住了口,直到君离把她脸上的东西都擦干净了,“嗯,这样好多了。”说着看向清辞,一脸满意。 再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瓶子,倒了一粒丹喂清辞吃下,清辞脑子里乱乱的,张口就凑着吞进去了。 唇挨着手指一瞬而过,君离的心却像被大钟敲过似的,晃晃悠悠有飘着,仿佛有轻盈的羽毛掠过心尖,惊起一阵悸动。 清辞一吞下丹药,顿时觉得通体舒畅,丹田处热热的,舒服极了,刚刚好几处受伤的地方,血也止住了。 第五十五章 送王妃回去 用灵力一感知,经脉中有一股力量,以神奇的速度游走一遍,像是在检视,又像是在自我修复,清辞咂舌。 杜衡带着暗卫早躲入了暗处,一弯新月当空,远处城墙上的灯笼高高的挂着。君离看着清辞轻轻颤动的睫毛,有些呆愣了。 清辞恍然,从君离怀中退出来,君离的手一空,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可就死了,没良心。” “我,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嘴硬的人当然不承认他找了她一晚上,“看月亮啊,本王最喜欢就着月色散步了,顺便再听听墙角。”说到最后看了清辞一眼,笑着揶揄着。 清辞知道他这是说上回的事呢,这事只有他俩知道,是有些不光彩,让他这么光明正大地一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 五公子一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暗自沉吟,“战王……” 他一直都知道身边有细作,不过藏得太好,一直都没能揪出来。他本也无意见清辞,当知道她手中的是洗髓丹时,便想借机揪出背后的人。 那个人,对洗髓丹不感兴趣,但是对能炼制洗髓丹的人会非常感兴趣。他留清辞坐了一会,便是想借此牵出后面的人。 果然,清辞一走,便有人来报,“公子,谭掌柜不见了。” “果然是他,他倒是藏得好。全部出动,务必保那姑娘的安全。” “若夫人发现……”下首的人神色担忧。 “我自有主张。”五公子敛下眼眸,看不清楚神情。 “是。” 他的人动作很快,只是当他到了这里,发现战王也在。这个小姑娘,秘密倒是挺多。 一旁有暗卫上前,在君离耳边说着什么,君离斜睨了一眼屋顶,嘴角微勾,难不成今日有条大鱼。 “杜衡,送王妃回去。”王妃两个字一出口,心中欢喜极甚。 “是。”杜衡俱是一惊,满口应道。 倒是清辞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眸中颜色说不清道不明,“谁是你的王妃,” 君离看她拘谨,温笑道,“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接着很自然地拢了拢她耳边的发,“我送了一个人给你,她头上也戴着桔梗花。”说完不等清辞回答,飞身向屋顶掠去。 清辞院里种着几株桔梗,开得正艳,出门前随手往头上插了一朵。 清辞看他一会便不见身影,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一会便径直抬脚往侍郎府而去了。 杜衡带着一队人在暗处跟着。 清辞回到府中,夜已深了,待走到小院门口,发现里面亮着灯火,她记得她出门时,灭了灯的呀。 抚着手臂上的伤口,也不知道刚刚君离给她吃了什么,竟一点也不疼了。 一进得院门,才发现院子里乌泱泱的全是人,为首的是郑氏,旁边还有三长老和四长老。 清辞眼睛一眯,这么快便找上门来了。 郑氏至傅映岚出事,除了给清辞的小院里送东西,一应耳目都用上了。 第五十六章 沉塘 那些人一发现清辞不在,其它人又都没动静,发现不妥,便报告了郑氏。 如此好的机会,郑氏自是不会放过,一个女儿家,夜不归宿,纵她千般能奈,也越不过理法去,罚重罚轻全看郑氏心情,小女儿还躺在床上,这罚,哪能轻了去。 院子里的人都看向清辞,原本昏睡着的几个丫环此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郑氏先发置人,看着清辞抹了一把泪,“我对不住死去的四姨娘,今儿是岚儿不对,要和小九比试,输了也是岚儿自己学艺不精,她也受了教训。 只是孩子们之间的玩笑,小九还是下手太重了,岚儿这会还躺在床上起不来,额头上,太医说了,是会留疤的,一个女儿家,伤了门面,以后可怎么办? 下午钱嬷嬷炖了血燕,我想着小九今儿受了惊,命人给她送一份来,不料,院子里冷清清,一点人气也没有。 小姑娘吓坏了,生怕小九有什么不测,报了我来看,小九居然不在屋里。这小女儿家的,夜不归宿,依着规距,可是要沉塘的,四姨娘,是我对不住你。” 说着竟直掉了两行泪下来,看着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清辞冷笑,郑氏这一番话说得可真是诛心了,先是说傅映岚和她比试是孩子们之间的游戏,偏她发狠,把傅映岚打成重伤。若是无意,是为不知进退,莽夫;若是有意,那便是其心可诛,是条毒蛇。 再说郑氏发现她不在是为了给她送血燕,是小丫环吓坏了吼出来的,她想盖也盖不住,如今这屋里那么多人,可不就是来见证她一夜未归的。 郑氏果然是后宅院里浸淫已久的高手,怪不得对付二姨娘和五姨娘如此明目张胆。一句沉塘,已经把她的下场给挑明了。 郑氏这番话是说给长老们听的。她知道清辞修练灵阶不错,入了长老们的眼。但是这个作风问题,那可是傅清辞自寻死路,就算是长老要保,也得付些代价。 那一边,三长老的脸色也不好看,无论清辞出于何种理由夜不归宿,这事都难了,后宅中的事,他们也不好手伸太长。 四长老看着清辞没什么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倒是对郑氏把他拉来参与这后院之事颇为不满,要不是看三长老有些心急,他是怎么也不会来的。 傅家已经如此落没了啊。 清辞看见郑氏眼底的得意,冷笑一声,敛下眼眸,有些害怕地走上前,“母亲深夜来访,清辞未远迎,还望母亲见谅。” 郑氏见清辞这副模样,有些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感情她刚刚说了那么多,这丫头一句也没听见。 倒是旁边的三长老,见清辞拉拢着脑袋,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联想到之前在练武场和她说话时,不卑不亢的样子,便直觉这其中的猫腻。 “老夫倒是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得让九小姐解释一番,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九小姐就算是毁了一半了。”三长老还是相信清辞的,只是如今这境况,确实对她不利。 第五十七章 家师苍于 郑氏拿着帕子,抹了一把泪,戚戚然说着,“无论发生了何事,也得差人来报一声,不然显得我这主母多刻薄似的,传出去丢的也是府上的脸。 这不声不响地便走了,无论什么事,若不罚,开了先例,往后府上的姑娘有样学样,又该怎么教导呢?……” 郑氏这一番话可是把清辞的后路都封死了,封建社会女子的悲哀,一顶礼教的帽子扣下来,你气都喘不匀。 若她不能说出一个万全的理由,今日这一难,是无论如何也躲不了了的。 清辞依旧低着头,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眼睛一亮,上前一小步,依着记忆对着上首的众人行了个礼,弱弱地说道,“清辞,清辞是见师父去了。” “师父?”三长老问得又急又快,他早就猜到清辞的灵力和众人不一样,修习一定有高人指点,只是不知道是谁。 “是。” “何人?” 清辞有些犹豫,似是在挣扎,最后像下定了决心般,呼出一口气,“师父名苍于。” 这回轮到四长老先跳起来,“苍于?可是无量山的苍于师尊。” 三长老和四长老皆语气不顺,眼睛盯着她。 上次在战王府听老王叔的语气便知道这里的苍于是个名头很大的人,且不说这里的苍于师尊是不是她前世在昆仑遇见的师父,如今拿来救急是,也是没办法的了。 想要让人们忘了一件事,需要另一件更大的事。 “是。”清辞的声音很小,却足够在场的人听到。 四周响起吸气声,特别是两位长老,傅家居然还有人入了苍于师尊的眼,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郑氏却眉头紧皱,无量山的苍于师尊她自然也听说过,“你说去见了苍于师尊,可有何证据,师尊可还在,能否请他一见,以证你说的是实。” 三长老一听,心中有些恼,苍于师尊是谁,怎是想请就请得来得,妇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没有一点礼数。 不过转念又一想,九小姐说苍于师尊是她师傅,没准她能请来,他很早就想见一见这位师尊,这么一想,便也未反驳郑氏的话。 清辞依旧低着头,“苍于师尊是清辞的师父这件事,本来师父是不准往外说的,可是母亲带了那么多人来我的院子,清辞要是不能给一个交待,那真是要抬着清辞去沉塘了,清辞死了事小,辱了师名事大,清辞怎么对得住师父。” 清辞说着语气有些哽咽,三长老和四长老一听,看向郑氏的眼光都不善起来,宅内妇人,小题大做。 清辞用手袖拟了几下眼角,才又说道,“师父已经走了,今日便是来和清辞告别的。” “已经走了,可说过去哪?”三长老出声问道,眼里有些失落。 “清辞不知,师父没说。” “这么说,便是空口无凭了,如此的话,往后府中的姑娘再有这样的事,也说是哪位高人是师父,修练去了,那,这府里还有何规距可言。”郑氏拍桌而起,大怒。 第五十八章 信口雌黄 郑氏痛心疾首,“我还道你小女儿家心性,出去玩迟了回来,罚过你也算是堵了众人的口,不料你竟还学会信口雌黄,来眶骗大家,若是再让你为所欲为,今后本夫人还如何有威信而言。” “长老们器重你,你更应该好好修练,为族中争光,不料你却如此不知好歹,今日我便替你父亲和死去的四姨娘好好教教你,你才知做人的道理。” 一番话是说得有理有据,义愤填膺,看起来就是一副母亲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谁也挑不出理来。 郑氏见清辞不说话,目光凶狠,“来人呐,将九小姐带到祠堂,打三十大板,然后送到城郊的庄子上去,待上一年再回来。” 人到了庄子上,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原来郑氏打的是这个主意。 四周上来几个侍卫,清辞一看,全都是灵力三阶的实力,郑氏可是把每一步都想好了。 暗处的杜衡心急如焚,就要冲下去,但是又怕给小姐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况且下面还有两个灵力八阶的长老。罢了,去祠堂还有一段路,一会见机行事了。 清辞后退两步,她本来身上便有伤,如今好些了,而刚刚突破了四阶,打这几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清辞敛眸,眼底闪过犀利。 见侍卫走近,凝起灵力,飞身上前,几个侧踢,侍卫都倒在了地上。 四长老瞪大眼睛,“灵力四阶。” 郑氏大惊,不料清辞会反抗,向着身后大声道,“快,来人,抓住她,就地处死,快,秦立……。” “慢着。”三长老发出八阶灵力的威力出声。 场上的人皆安静下来。灵力低的一时受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三长老走到清辞面前,“小九,你何时突破的灵元四阶?”灵元四阶的天才,当好好栽培才是。 终于有区别了吗,刚刚是九小姐,如今是小九。虽然现在的她在别人眼里,算得上天才,可是她知道,她还是太弱了。 “今晚。” “是苍于师尊?” “是。”三长老这么问,便是认定了苍于是她的师父了。 “师尊还教了你什么。” “并无旁的,只说我身上余毒未清,让我吃了一颗丹药。” “哦。”三长老听后,转头看向郑氏,神情意味深长。 郑氏本来被三长老叫停心中一千个不乐意,这会子还这么看着她,好似傅清辞中毒跟她有关系似的,饶是她忍得再好,这会脸上也有些表现出来。 三长老看向清辞,眼低深沉,看不出喜怒,“伸出手来。” 清辞眼神暗了暗,伸出了手,也不知道君离刚刚给她吃的是什么。 “云丹……。”三长老喃喃出声,有些不自信,又把了一遍,错不了,就是云丹。 四长老也崩不住了,快步走过来确认,“你确定没错。” 清辞不知云丹是何物,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很贵重的丹药没错了。 这下万分肯定清辞的师父是苍于师尊了,四周响起唏嘘声,云丹只出自无量山,疗伤化毒的圣药。 第五十九章 绝色貌美 清辞没料到,君离会给她那么贵重的东西,心里有些沉甸甸。 三长老想起之前给清辞的化毒丹,在云丹面前,简直是上不了台面。脸色有一瞬的发白,还好背着光,众人看不见。 倒是四长老看了看清辞,好一会才道,“不错,灵基不错,小丫头前途无量。” 清辞抬头,抱以一笑。 三长老惊愕,指着她的脸,“疹子也好了……。”清辞脸上的红疹,他上次见过,这云丹果然是圣药,如今一点痕迹也无。 清辞心头一动,她忘了,刚刚君离在她的脸上擦了好几把。 吸了口气,才缓缓说道,“是,师父说是毒造成的,如今毒一解,自然便没有了。” 旁边的人听到对话都看向清辞,皆倒吸一口凉气,府中的小姐各有各的美,如今看来,唯有这九小姐,如此绝色貌美,当得倾城两个字。 郑氏也看过来,待看清楚清辞的面容,一时没站稳后退了两步,跟当年的四姨娘可是像了个七八分。 心中警铃大作,当初四姨娘在时,哪怕她不见傅肱,傅肱也几乎不去别的院子里过夜,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似的。 如今看见清辞,从前的噩梦再次袭上心口,双眼瞪大,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秦嬷嬷和钱嬷嬷也是一惊,当初她们都是见过四姨娘的,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可不就是狐狸精么。 见郑氏的异状,忙扶着她坐下,顺着气,在耳边说着什么,好一会,郑氏才平静了些。 清辞见状,暗下思忖,看起来,她的母亲和郑氏之间还颇有“渊缘”。 三长老心中也是诧异,心中思量着什么,片刻后,只见他对着郑氏道,“依老夫看,今日都是误会。 九小姐既然是苍于圣尊的徒儿,撇开她侍郎府小姐的身份,在族中亦是要奉为上宾的。” 郑氏一听变了脸色。 不等她答话,三长老又说道,“从今日起,九小姐正式成为族中修练一支的一员,成为长老之下的二代弟子。 做为圣尊的徒弟,我会建议族里,在明年的比武大会后,提任九小姐为族中长老。” 四周哗然,清辞对这个提议是满意的,成为族中修练一支的一员,往后郑氏便没有任何理由,任何名目找她的麻烦。且对她自己修练也是有好处的。至于什么长老不长老的,她并不感兴趣。 不过看到郑氏吃瘪的样子,她很乐意暂时接受。 这次是修练的弟子中传来的唏嘘声,二代弟子,那可是族里无上的荣耀,只有长老们亲传的弟子,且要通过考核才能成为二代弟子,不过看见清辞刚刚释放的实力,一个个便也缄口不言了。 三长老和郑氏说了几句什么,郑氏走的时候面色铁青。 三长老又嘱咐了清辞几句,“如今你刚刚突破灵元四阶,这两日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派人来找你。” “多谢长老。” “你是苍于师尊的亲传弟子,照理是应该请你去族里见族长的,只是如今你的身份比较特殊,你父亲又不在,等过几日,你稍安勿躁,我定帮你安排妥当。” 第六十章 那张脸 三长老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添乱一拱手,眸中有泪光,“清辞谢过三长老。” 四长老走过来,什么都没说,意味深长地看了清辞一眼,跟着三长老走了。 不一会,满院子的人,都走完了,只留下今天郑氏送过来的几个丫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清辞看了她们一眼,“起来吧,打些水进来,我要沐浴。” “哎哎,好,奴婢这就去,”几人七手八脚地行动起来。她们是郑氏派来的,如今郑氏做不了九小姐的主了,她们几人的处境便很微妙了。若九小姐一个不高兴,她们的下场会很惨。所以一个个看向清辞恭敬了不少。 郑氏回到屋里,把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脸过,整个院子蒙着一层阴影。 还是秦嬷嬷能说上两句,“夫人,一个小蹄子,犯不着这么生气,气坏了自个,让别人高兴。” “我知道,可是我这心里不舒坦啊。”今天不仅没让那小贱人受着罚,还得了族里的庇佑,而这一切是自己促成的,想想心里便憋得慌。 “小贱人,我倒是小看她了。” “夫人想教训她,有的是法子,不急于这一时,如今老爷不在,夫人更要好着她才是,等老爷回来了,亲自发落她,不是更大快人心。” “对对,我怎么忘了,到时候让老爷看看,她的好女儿做的好事。”郑氏指头用力扣着桌面,笑得阴狠。 “我得好好谋算谋算,那小贱人,有什么事最好,若是没有,那么咱们便给她制造一点,让她好好涨涨见识。” “夫人说的是,一个没教养的野丫头,看她一身小家子气,做点什么出来,也不是不能让人相信。” 郑氏呷了一口茶,阴狠道,“当初,我就不该留一个。” 秦嬷嬷吓了一跳,忙上前,“夫人说什么呢,奴婢一个字也没听到。”边说边左右看了看,眼神飘忽,示意郑氏:隔墙有耳。 郑氏“哼”了一声,当初的四姨娘可是艳冠都城,在梨花街上出现了一回,便让全都城的人都记住了她。老爷更是看她跟眼珠子似的。 她自然明白秦嬷嬷的意思,老爷对四姨娘好得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有什么宝贝,什么好东西都是先往她院子里去。 没有四姨娘的时候,老爷再喜欢哪个姨娘,都会顾着她这个夫人的颜面,唯有四姨娘,让老爷失了魂。 若让老爷知道四姨娘的死和她有关系,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嬷嬷皱了皱眉,“她那张脸……” 郑氏阴狠地眯了眯眼,绞着手上的帕子,“正主都灭了,我还怕一个复刻的不成。“ “怕就怕,老爷看在那位的份上……,如今小小姐恨她入骨,如今还不知道族里那般看重她,若是老爷再对她好,怕是小小姐要伤心了。” 秦嬷嬷说得委婉,郑氏哪能不知道她小女儿的脾气,到时候,怕是要发狂的吧。 她无力地坐下来,一想到牵扯到自己的孩子,她抬手撑着额头,紧皱着眉。 第六十一章 王妃差点死了 还好霜儿懂事听话,若不然,她真的一点盼头都没有。 霜园里,小丫环说着在偏院里看到的情况。 听完后,坐上的傅芸霜轻笑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好极,眼底的扭曲快意谁也没有看见,“九妹,九妹,看在你是小妹的克星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战王府中,被储风带回去的黑衣人,一个回合都没过便全交待了。战王府的刑罚真是惨绝人寰。 这都是老王叔的功劳,走南闯北,结合发明。 君离刚从郊外树林回来,老王叔便守在大厅里等着邀功了,一见君离,上前呵呵着,“小离,你看,我发明的刑罚多给力,今天这小子可是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君离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眼里看不出喜怒,往刑房走去。 老王叔拉住后头的储风,“发生什么事了?”颇有一副你不说我不放你走的架势。 储风无奈,用手挡了挡,凑近老王叔,悄悄地说:“今儿晚上,王妃差点死了,就是我带回来那人干的。” 老王叔一时没反应过来:王妃?战王妃?上次来那丫头?刑房里那人干的? 正在愣神间,储风摸着就要逃走,被老王叔一把拎回来,“什么王妃,上次来那丫头?” 储风看了看走远的主子,点了点头。 老王叔一下乐了,笑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拍储风的肩膀,“好小子,你可以走了。” 储风闻言飞一般地走了,像后头有鬼似的。 老王叔心情好,“这小子,呵……” “蓝家,傅家,侍郎府……”老王爷喃喃,皱了皱眉。 “蓝绮罗,傅清辞,苍于……”嗯,这样想还不错。 “王妃,战王妃,哟哟,小离儿开窍了,嘿嘿嘿……,”老王叔笑得一脸猥琐。 “哎,等等,刚刚储风那小子说什么来着,王妃今儿差点死了?怪不得小离儿今天脸这么臭,哼……,不过,这小子也知道疼人了,嘿。” “……是今天带回来那人干的,我了个去,今天的刑还是用轻了,不行,一会二十九道都给他来一遍……。”老王叔想到这个就开始跳脚,这怎么得了,敢欺负他侄媳妇,不受点教训怎么行。 气,好气。老王叔已经忍不了了,要不是君离有话要问,他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先让他尝尝眼睛前面挂辣椒水,还有…… 刑房中,君离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 “逐旗的人。” “是。”黑衣人手脚依然有些发抖,早听说战王府的二十九道刑罚惨无人道,却无人知道是何样子,因为受过刑的都被折磨死了。 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起刚刚所经历的。那个嬉皮笑脸的老人,居然把他丢到了老鼠窝里,他一个大汉子,当然不怕老鼠,但是成千上万的老鼠,换你你怕不怕。 钻鼻孔的,钻耳朵的,咬手指的,爬脚趾的……想起来都头皮发麻,身体不由得又颤抖了一下。 “很好。什么目的。” “选髓丹。”跪着的人哆哆嗦嗦地把来龙去脉进了一遍。 第六十二章 上了贼船 君离手指敲着桌面,这丫头,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别弄死了,一会交给五公子。” “是。” 君离一走,老王叔就进来了:敢欺负我侄媳妇,倒是嫌命长。 储风看老王叔这模样,估摸着要出事,讪讪地提醒了声,“王爷说了,人一会要交给五公子。” 老王叔一脸不高兴,“不能弄死了?” “是。” 老王叔思忖半晌,忽然露出匪夷所思的笑容,看得黑衣人浑身一震,“不弄死,绝对不弄死。” 外头,君离吩咐道,“把逐旗在都城和城郊的两个窝端了,东街上的那所宅子烧了。” 逐旗这窝老鼠,胆大包天,居然敢动他战王府的人。 “是。”“不过五公子那里,会不会不好交待?” “五公子,呵,他巴不得,只是现在不能罢了。”不过今天清辞遇上危险,跟五公子可是有莫大的关系。 端两个窝,有得他善后了。 只是看他今日的神态,原来五公子也有心急的时候。 想起五公子的异样,君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郊外,五公子还未走,他和君离倒打过几次交道,这次最不好说话。 他的本意是不想伤那位姑娘的,或许是因为她认出了雪芽,或许是她从容不惊的姿态,又或许是她一出手便拿出了十颗品阶上乘的洗髓丹…… 最让他惊讶的是战王君离的态度。 他说她是他的战王妃,毫无顾忌。 他承认他是羡慕他的,很羡慕。 第二日一早,牙婆子领了一群丫环进了侍郎府偏院,每个月的这一天,牙婆子都准时带上一批人来让主子们挑选。 四小姐院里,郑氏挑了一个,六夫人也挑了两个。钱嬷嬷上前道,“九小姐那里,是不是也让她挑上一些,其它院里都有,如今族里头看着,老爷又不在府里,可不能让人抓着不是了。” 今儿一大早,钱嬷嬷便听到底下有人嚼着舌根,说夫人记仇,一定不会让九小姐选丫头。 钱嬷嬷是跟着郑氏的老人了,在外人眼里和秦嬷嬷一样受器重,但是钱嬷嬷自己知道,差着山河呢。 这会有了主意,便大着胆子跟郑氏进言了。 郑氏转眼一想,正是这个理。 吩咐人带了丫环去了清辞的院里。 清辞早便起了,听见禀报出来一看,两排丫环站得整整齐齐。 只是…… 那些丫环都是从主院里过来的,一来这偏院,一对比破败之感立现,一个个眼底露出或诧异或不乐意来。 唯有一个,眼底始终平静。 清辞抬眼打量她,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看起来有些身手,在一群丫环里真可谓是鹤立鸡群。再往上看,耳鬓插着一支桔梗花。 桔梗花…… 耳边响起昨晚君离的话,“我送了个人给你,她头上也别着朵桔梗花。” 清辞垂下眼,心道,“能耐真大,手都伸到侍郎府来了。” 一句随口的话,她早忘了,只是如今人在她面前,她又不能不要,但是要了人,却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第六十三章 十方楼 终,清辞留下了她,待人走后,清辞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杜若见过王妃。”王妃长得真好看,王爷的眼光好啊。 清辞一个趔趄,那厮真是霸道得甚,但是心中居然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她扶了扶额头。 听声音不卑不亢,沉稳大气,不错,她很喜欢。 突然又想起昨儿君离叫的那个侍卫的名字,好似是杜衡,又问道,“那个杜衡和你什么关系?” “他是奴婢的哥哥。” 清辞“哦”了一声,原来是兄妹,又看向杜若,“以后在我面前,别奴婢前奴婢后的,我不喜欢。” 杜若眼睛闪了闪,“是,奴……,杜若知道了。” “嗯,你就住我隔壁吧,先将就两天,或许,我们很快便要搬院子了。”清辞眼里闪着精光。 “是,全凭王妃吩咐。”杜若恭恭敬敬地应道。 清辞扶了扶额,“往后别王妃王妃的,人多眼杂。” “是……,小姐。” 杜若回了房间,跟暗处的杜衡碰了个面。 明面上,清辞要了杜若为大丫环,其它几个郑氏送的丫环自昨儿晚一遭差不多要轮为弃子了,自不敢多说什么,老实勤快得很。 其中有一个唤采樱的,长得娇俏可人,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但又有几分聪明,眼看着郑氏不管她们,便毛遂自荐地跟清辞说上了几句话。 人有理想是好事,她自当成全,只是想拿她当梯子,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小白从莲珏里跑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清辞,“姐姐,我饿了。” 清辞扶额,“你之前都是怎么过的?” “我之前在沉睡着,都感觉不到饿呐。”小白两个小爪子抱着清辞,撒着娇。 清辞一把抱着它,“好,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去。” 小白的小脑袋“得令”一下抬起来,眼中的闪亮“不啉不啉”的。 “可是咱们现在到处是眼睛,很不方便呐。” 小白一听立马拉拢了脑袋。 “但是咱们可以出去吃。”清辞挑眉,笑得狡黠。 小白一下又活络过来。 清辞叫来采樱,有理想的人,她自当要给机会,吩咐去郑氏那里要了门牌,带着杜若和小白出门去了。 “有可以换装的地方么?”出了侍郎府,清辞问道。 “有。”接着杜若便带着她去了一家成衣铺子,掌柜的一见杜若身上的腰牌,立马恭敬地请她们上了二楼。 换装出来,清辞高高地束着玉冠,只是身量太小,带着杜若,像极了哪家贪玩的小公子哥。 出了几次门,清辞对这里的吃食,有了大概的了解,不是一般的落后,是很落后。 她原本也没打算去哪家酒楼再试一试,这次,她要借个厨房自己做。 清辞挨着杜若,“哎,你家王爷的产业里头有酒楼吗?” “有,拐过这条街的十方楼就是。” 清辞面色一喜,“走,今天就去那。” 一路上,清辞的俊俏潇洒,吸引了不少人,倒是杜若有些微的不自在,她家王妃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第六十四章 包下厨房 到了十方楼,酒楼掌柜的恭敬地带着她们去了二楼的雅间。 清辞掏出了上次卖丹时五公子给她的木盒子。 一打开,吓了一跳,一片金光,杜若也愣住了,这少说有有百两,百两黄金,妥妥的富豪啊。 原来那玩意那么值钱,那往后吃喝不愁了,清辞着实惊喜了一把。 丢了一块金条给掌柜的,“今儿包了你们厨房,后面别让来客人了。”君离的地盘,照着之前帮了她几把的份上,还是得给他点面子的,已经来了的客人再赶出去,影响多不好。 掌柜的也看见了,但是神色丝毫不动,清辞心道:那厮还挺会挑人,如此稳重,不错。 才又说道,“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把没上完的菜做完,本公子要用你们的厨房。” “是,那我这就去准备,一会公子再有什么吩咐叫我便是。”手中揣着金条,始终面不改色。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来的客人并不多,一会功夫,一应都吩咐好了,门口也贴了包场的告示。 来到厨房,掌柜的按吩咐先把人都清走了,只留下了两个打下手的婆子。 清辞先是看了一应原材料,心中有了谱之后,便利落地吩咐着,“鲈鱼去鳞去内脏,鸡肉切小块,土豆去皮,鸭子去内脏整个用淡酒加点盐泡一柱香的时间,葱姜蒜洗干净,泡半斤糯米,冬瓜洗净去心,排骨剁小块,龙骨剁小,南瓜去皮切块…… 一连串下来,杜若已经懵了。 随着清辞吩咐完,两个婆子便忙开了,杜若不知道做什么,有些手足无措,这个她真没练过呀。 清辞看着她笑,做着手上的活,时不时的让她递点什么。 小白最惬意了,趴在一边,只是眼底神态看起来有些眉飞色舞。 它的小姐姐啊,厨艺最给力啦,它从前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一想到往后的幸福生活,小白一脸陶醉。 厨房里什么都有,清辞很是得心应手。这一溜串的齐全准备,清辞这菜做的是如鱼得水。 很快,婆子把准备好的端了过来,放在一旁的台面上。掌柜的早被杜若赶出去了,厨房里除了小姐和她,两个婆子,便是小白了。 清辞挽着袖子,在案台前忙活着,切好了一盘五花肉,薄薄的一片,斜摞在一起,黄瓜切条,拍扁……,一碟碟小样摆在一旁,杜若这才发现小姐说的刀功这个东西是这个样子的。 刚刚听起来东西特别复杂,但是看小姐不慌不忙,有条不紊,杜若想着,能让王爷放在心上的人,果然是特别的。 另一边清辞忙得热火朝天,面上笑意始终不减,做美食是她最惬意舒适的时间了。 龙骨焯水,放油和姜爆炒一会,捞出过水,倒入汤锅,放入姜片,冬瓜块,冬瓜不用去皮,再切入三两块胡萝卜,上锅开始煲。 鸭子洗净,已经用棍子架好了,大火烤翻面,抽些柴火,改小火,边烤边刷调料,待熟透,封住火口,鸭子表面刷上蜂蜜和醋,继续翻面烤。 第六十五章 糯米蒸排骨 一下烤了好几只,需要不断翻面,这活得人守着,便交给杜若了。 上屉子准备蒸鱼,刚刚清辞已经腌了一小会,用姜盐和低度酒。 上屉子前用清水冲一遍,往鱼全身抹上调好的酱汁,切开的肚子里塞了些姜丝和大蒜,一下蒸了好几条。 另外一边也上了屉子,蒸糯米排骨。这是清辞很喜欢的一道菜,泡了水的糯米白白胖胖的,排骨切成小段,放到加了姜和盐的开水里,焯上一会,不用熟透,过掉表面的血丝即可。 沥干水分,盛出。放生粉,盐,姜丝,大蒜沫,辣椒,酱油腌制一会,等屉子上气,铺好蒸布,大碗里倒入糯米,加盐,用筷子夹出腌制中的排骨,腌制的料一律不要。 洒上辣椒粉,切了一个大芋头混着,搅拌均匀,浇上一勺子骨头汤,上锅,蒸了满满一屉子。 灶里早烧上了火,清辞手法娴熟,土豆切成小块,鸡入开水里焯一会,切了姜片,拍了一个大蒜头。 油入锅,发出滋滋滋的响声,勺子一匀,锅的四壁便都挂上了热油,姜片,拍碎的大蒜子,八角,桂皮,小茴香,葱结,下锅大炒。 不一会,香气四溢,厨房里的几个人都看过来,只见清辞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般,从来没见过有人做菜都那么好看,赏心悦目,是视觉和味觉的双重诱惑。 底料炒香,下鸡肉,爆炒,加一勺淀粉,放入土豆,爆炒,微微发干的时候,加两大勺大骨汤,调味,盖上锅盖。 这道土豆焖鸡好久没做过了,在国外那么多年,她还是喜欢吃自己国家的菜。 切好的黄瓜倒入大碗,加入切碎的大蒜沫,辣椒碎,调味放盐,醋,酱,腌制一会用小碟盛出,这道蒜沫拍黄瓜最是开味,做法也非常简单。 鱼不能蒸太久,这会已经差不多了,下屉子,在鱼表面放上姜丝和香葱段,另起一锅,烧热油,八成热时,浇在鱼上。 鱼面发出滋的一声响,响声落下,葱香扑鼻,惊动了外头的食客。 土豆焖鸡也可以出锅了,揭开盖,洒上一把葱花,搅拌两圈,出锅。 再炒了个五花肉,蔬菜,糯米排骨和冬瓜龙骨汤就都差不多了。 …… 君离今儿没事,出来逛逛,也来了酒楼准备吃饭,走的是后巷里的门,并不知道被包场了,还道今日难得清静。 突然驻足,空气中飘来的味道真香,不知不觉便想起了清辞做的葱油饼了。 掌柜的上前,“有客人包了厨房,得过一会才能上菜,若主子饿了,那小的吩咐人去后面的小厨房给王爷做。” 见过有人包场子的,没见过包厨房的,君离一扬眉,“储风,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不一会,储风回来了,低着头有些不可置信,“是王妃。” 君离笑了一声,“哦!” “她在哪个房间,本王过去等着。” 掌柜的心里诧异非常,但是不该问的绝对不好奇,当下便带着君离去了清辞的房间。 第六十六章 是他 那边清辞听到消息撇撇嘴,“果真是前世擦破了肩。” 每样菜都做了好几盘,有个神器莲珏空间,不用多浪费呀,一次多做些,以后就能开小灶啦。 整个楼里香得不得了,那些来得早的食客也吩吩询问起来,今儿是哪位大厨掌勺,做的是什么菜,什么价钱,能不能上一份…… 掌柜的噤声,被问只是摇头,三不知五不知。 香飘三里,十方楼的门口都聚集了不少人,大家对美食的热忱居然那么高。外头的人想进来,里头的不想出去。 菜陆陆续续地端出来,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看得人直流口水。 糯米排骨,烤鸭,土豆焖鸡,冬瓜龙骨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蒜茸包菜,鱼香茄子,黄金糕…… 君离也瞪大了眼睛,一副打开新世界的模样。 厨房里两个婆子早退下去了,清辞把多的菜都放入了莲珏里,拍拍手臂,比身揣她那张三亿的银行卡都开心。 又给了掌柜的一根金条,让他买一套锅碗瓢盆回来,还有原材料,新鲜的各种菜,都买一点回来,多买一点,品种要多。 掌柜的不知道清辞要做什么,还是照办了,这些东西应该是放在空间戒指中带着的,不然也不会让他买了直接送到这里来,送回府便好了。当下便嘱咐了人出去,但是金条他是万万不能再接的。 “公子,刚刚您给的那根金条,就是把咱们这的厨房买下来都够了,不用再给,我必定帮您把事办好。” 清辞看向杜若,杜若点了点头,证明掌柜的说的是实话,也不再推辞。 收拾了一会,准备上去吃饭,小白早就馋得不行,一跃上来了清辞怀里。 忽闻得外头有争吵声,“凭什么,我花了钱不给吃,我又不是不给钱,你打开门做生意,怎么着,欺负人是吧。” 小二吓得快哭了。 清辞问了问情况,就是想吃她刚刚做的菜,在那赖呢。 好家伙,还没吃呢,来了个找打的。 清辞出了厨房一看,只见一个娇憨的少年在那大大咧咧的叫唤,颇有一副你不给我吃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居然,是他。 真是因果循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这不,时候到了,讨债的就来了。 清辞抚额,杜若见状低声问道,“公子,你认识?” 清辞点点头,又摇摇头。眼前这娇憨的小胖子,可不就是她刚到这个世界那天晚上出来找吃的的时候,顺了钱袋的人嘛。 杜若见清辞面色有异,低声说道,“这人是楚王的小儿子,当今皇上的侄子,王爷的堂弟,名君友乾,因母亲是太后的义女,颇受太后喜爱,性子纯真,有些蛮不讲理…… 有钱,还有叫这个名字的,清辞心里吐了吐舌头。得了,是人是鬼,总要去会会才知道。 见清辞出来,那君友乾不说话了,上上下下打量了清辞一眼,不可置信又一脸期盼地问道,“刚刚那些菜是你做的吗?” 清辞点了点头。 第六十七章 后半辈子 君友乾眼睛一亮,上前拉住清辞的袖子,“那能不能让我也尝一尝,太香了,阿乔天天在我耳朵边上说她又吃了什么好吃的,我都没有可说的,你让我尝尝好不好,就一点。”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鉴定完毕:弱智。啊不,纯真。 楚王妃一定是拿他当宠物养的,不通世故这德性和小白有的一拼。 阿乔,说的可是乔郡主。 清辞眼珠子转了转,满脸笑意,“既然公子不嫌弃,那就和在下一块用饭如何。” 眼前的小胖脸使劲地点着头,直把脸上的肉晃得一颤一颤的,“很如何,非常如何,太如何了,谢谢这位小兄弟。” 说着忙跟在清辞后面上了楼。 其它人也想去吃啊,但他们哪有那个胆。那公子旁边的小厮,看着年纪不大,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看出他的灵阶,高手啊,高人呐。 清辞推开门,见君离坐在里头,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在一旁坐下了。 倒是君友乾,一见君离,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他的那些皇亲国戚,他谁都不怕,就怕君离这个三哥。 三哥怎么会在这里。想逃,又舍不得那些美味,不逃,但光看三哥的眼光他便瘆的慌。 还是清辞开口,“怎么不进来,过来,一块吃。” 君友乾有点挪不动步,但清辞一说到吃,他又有点松动。 君离开口,“既然来了,便一块吃吧。” 清辞撇撇嘴,明明是她做的,怎么搞得他是主人似的,算了,不跟他计较,饿了,先吃着,填饱了肚子再说。 君友乾弱弱地走进来,硬着头皮坐下,但是一桌子的菜立马就把什么窘迫不安赶走了,拿着筷子也吃起来,太香了,吃了再说。 夹了一块鱼,鱼肉鲜嫩,入口充斥着葱油的清香,夹杂着些微姜丝的辛辣,不腻不腥,极鲜味美,君友乾一拍大腿,“太好吃了,我敢肯定,阿乔一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清辞自然高兴,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相当自信的。 又看了他一眼,心里道:这些都是很简单的菜色,你们是没吃过麻婆豆腐、西湖醋鱼、飞龙汤、无为熏鸭、东坡肉、腊味合蒸、辣子鸡、东安子鸡、清蒸武昌鱼……” 君离也是一脸的高兴,想着他后半辈子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想想就觉得人生美好得不像话。 那边君友乾已经吃得停不下来了,排骨软糯,一咬便松开,芋头已经蒸烂了,软软的,全都由糯米裹着,一口咬下去,糯米芋头排骨的味道整合在一起,太好吃了…… 辣椒小炒肉,五花肉切得很薄,用油煸了一道,吃起来有些嚼劲,美味…… …… 不是说好了就尝一点点的吗,这一桌子,怎么一会就见了底了。 这君友乾本就是个吃货,以前那样都吃成了个小胖子,这一桌子的美食他自然不会放过。 清辞和君离吃得差不多了,都放下了碗筷,两个人看着君友乾一个人吃得忘乎所以。 第六十八章 偷了腥的猫 君友乾嘴里还吃着烤鸭,囫囵着说道,“太好吃了,小兄弟,谁教你的厨艺,就是宫中的御厨也没你这般手艺。”说着就要用手去拍拍清辞的肩膀,突然一个勺子过来,君有乾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了手。 他看向三哥,三哥的眼神太可怕了,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再不敢乱动。 只是…… 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小兄弟。 不对,他,他们……。 君友乾越想越心惊,看看君离又看看清辞,惊得差点把手中的筷子吓掉。 君离看见君有乾的表情,勾唇一笑,伸手温柔地替清辞擦了擦嘴角…… 没错,他没看花眼,是温柔的,擦嘴角……。 而那小兄弟,似乎是害羞地撇过了头…… 他好像发现了三哥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会不会被灭口。 怪不得都城中那么多的姑娘,三哥没个看得上的。 虽然菜很好吃,但是好像命比较重要,君友乾站起来,“那个,我想起来,父王今天让我给母妃买的东西我忘记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嘿,你们继续……。” 边说边往后退,手却抓着另外半只烤鸭,提着鸭子便跑了。 君离双手抱头,往椅子上一靠,笑得开怀,他一笑,当真是光芒四射。 “从此,怕是战王爷断袖之僻,要传出去了。” “无所谓,你知道真相就行了。” “我也认为,王爷是有这个僻好的。” 君离欺身过来,“那你要不要验证一下。”语气暧昧,轻飘飘地钻入耳朵。 清辞睁着一双水瞳,眼里倒映着的是君离邪魅的脸,她微微有些失神。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君友乾目瞪口呆,面红耳赤,他忘了告诉三哥,母亲让他下个月的赏花宴务必要去。 君友乾一张胖脸憋得通红,一句话说得又急又快,“母亲说下个月的赏花宴你得去。”说完一溜烟便走了,门都没关上。 清辞一把推开君离,撇过头,不让人看见她通红的脸。君离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隔壁吃饭的几人听见动静过来查看,只见王妃背对着他们,王爷一副偷了腥的猫一样的偷乐表情。 后头,掌柜的来报,刚刚清辞交待买的东西,已经都买好了。清辞命人搬上来,还好屋子够大,但也放得满满当当。 君离算是开了眼界,这哪是买了一点东西,这是买了一个厨房。 锅,勺,锅架,火石,柴火,碗,盐,蔬菜,牛肉…… 清辞一挥手,东西都放进了莲珏里。嘱咐小白,将它们分好类。小白刚刚吃饱喝足,干活也相当积极,完全忘记了它是个神,再小都是神,再弱都是神,现在居然要靠搬东西为生。 然而它完全忘记了。 “我是真的好奇,你的空间储物是几阶的品阶。” 清辞转头看向他,扯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你猜。” 话音刚落,发现这厮居然真的认真的想。 清辞翻了个白眼,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好奇心害死猫。” “我不好奇猫,我好奇我的王妃……” 第六十九章 主母的脸面 准备回去的时候,清辞悄悄地换回装,和杜若去逛了会街,买了好些东西,出来一趟,总得有点痕迹。 还拿了一根金条让杜若想法子换成了碎银子,不管在哪里,要办什么事,有钱总是好办的。 回到府上,采樱便邀功地来报告消息,傅肱,原身的父亲要回来了。 清辞看了一眼,杜若会意,从钱袋中掏了一两银子给采樱。采樱乐坏了,一等丫环的月银才二两银子,她一下得了一两。 想着九小姐果然是跟往常不同了,得了族中的重视,出手也大方得紧。且说就九小姐这长相,都城中怕是找不出之上的了,往后定是有大机缘的。 看来夫人吩咐她的事,她得再好好想想。 眼底的考量自是没有逃过清辞的眼睛,只是并不拆穿她。 采樱走后,杜若才说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对策。” 清辞知她说的是傅肱回来的事,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说着伸手抚了抚脸颊,“不过我到是很好奇,他对我娘到底是什么态度。” 听说,她这张脸,可是像极了她娘——蓝绮罗。 若说傅肱是爱蓝绮罗,便不会让她在这个小角落里自生自灭,若说是对蓝绮罗没有感情,那当初那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总之,无论怎样,她都要弄清楚。原主记忆中蓝绮罗是被人害死的,空穴不来风。 还有陈婆婆,她想可以光明正大的关心她。 如今不行,陈婆婆是这府里的老人,她不希望陈婆婆有什么事,她现在是出头鸟,若和陈婆婆走得近,只怕会害了她。 快晚饭时,采樱来请,说是老爷让大家今儿都在前厅里吃饭。 清辞敛眉,郑氏可算是沉得住气,也是,不然怎么能在这后院大宅里风声水起呢。 不过,她可不信郑氏是什么善男信女,一下就改头换面做好人了,就算她想,傅映岚也不会善罢甘休,后面定是有大招的。 前几日傅映岚没闹,估计是还不知道自己的伤口会留疤呢。 刚刚采樱还说了一个消息,乔郡主居然亲自下贴子请待郎府的小姐,参加下个月的赏花宴。 难不成乔郡主改了性子,不,不会,依清辞的判断,乔郡主八成是为了看傅映岚的笑话。 得,下个月的赏花宴还有些日子,只是眼前傅肱这里得好好应付,她娘的死因定有蹊跷。 岚园里,傅肱去看了傅映岚,本来傅映岚早可以下床了,只是为了看上去更严重,硬是在床上挨着。 这几日岚园中都蒙着一层阴影,死气沉沉,下人都夹着尾巴,一点动静都不敢有,越是这样,傅映岚越是觉得心中不安。 只是郑氏口风紧,大夫也都说好好养着不会留疤,傅映岚才稍稍安定些。 这会,听说了父亲要来,早早地躺在床上扮好了,本也伤得重,刚好换药,傅肱一来,看着狰狞的伤口果然也紧皱了眉。 谎话容易戳穿,真真假假才让人看不清楚。 第七十章 换了芯 傅肱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点这些年小九的印象都没有,不过这小九得族中长老青睐,不能罚得太过,否则族里不好交待。 侍郎府和族里的关系现如今有些微妙,傅肱可不想在这个当口出什么乱子。 但是看郑氏这一番样子,定是想罚小九的,不然,也不用如此大费周折的,先是莫名其妙说了一通小九的好话,再带他来看小四。 小九的好他没看到,但是小四的伤他是真切地看到了。 郑氏打的什么算盘,他自然心知肚明,但是有时候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哪能是耳根子软的草包。 只是权衡利弊后的做出的最好决定罢了,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女人往往容易忽略事实,而男人不会。 当年能娶着她,也确实是他傅肱高攀了。况且郑氏这些年里里外外帮了他不少,也没犯什么大错,女人嘛,有些小心眼他也是理解的,所以,他也愿意人前人后给她一个主母的脸面。 “一会的晚饭,摆在前厅。”出了外间傅肱依旧皱着眉,对着郑氏吩咐道。 郑氏站在一旁,抹了两把泪,“是,”府里饭食通常都是送到各院的,每次一摆饭上前厅,便是大家一起用饭,有事要说。 郑氏松了口气,之前没白夸那个小贱人,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她本来不想那么快让他们相见,毕竟小贱人那张脸可是像足了她娘。 不过如今那小贱人得了族里的重视,往后老爷总会见到的,自己先出招,主动权在自己身上,况她也想看看,那么多年过去,那个人在老爷心中还有多重的份量。她才好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只要她傅清辞还在这后院里,那她便有几百种方法收了她。 跟她斗,还嫩了点。郑氏如是想着。 也对,清辞如今给郑氏的印象便是空有一身天赋,性格懦弱,说个话都畏畏缩缩,一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她随便一出手就能弄死她。 上一次,是她好运,得了个师傅的便宜,下一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让她有去无回。 轻敌是会致命的,若是之前的傅清辞,郑氏想拿下自是分分钟的事。 只是这时候的郑氏,哪能想到清辞换了个芯呢。 晚饭时间到了,除了傅映岚还在床上躺着,各个院里的人相继都来了,大家心里都清楚,今日这一场,是为了九小姐打伤四小姐而来的鸿门宴。 众人都噤声不语,谁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人都到齐了,唯清辞还没到,傅肱紧皱了眉,本来想着族里看重她,罚过了事情便算了,也算是给了小四一个交待。 郑氏也难免有夸大其词在,如今看来,郑氏说的倒是事实了。 傅肱有些恼,面色不愉,不再等了,吩咐了开饭,厨房里早准备好了,陆陆续续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 清辞带着杜若才姗姗来迟,这顿饭是鸿门宴,她们,是吃饱了才来的,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第七十一章 跪下 众人看见清辞来,都吩吩噤了声,有人看好戏,有人沉默。 清辞低着头,看不出表情,迈着小步子走过来。 傅肱远远地,看见一个人走来,郑氏提醒他是小九,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之前想到这个人是一回事,如今她活生生地站到自己眼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九啊,上一次见她还尚在襁褓中,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呢,他已经忘了有这个人。 郑氏又在一旁抹眼泪,傅肱回过神来,恼清辞不守时,本也是要罚她,他看着她,声音清冷沉重,“跪下。” 清辞站定,不动。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九小姐真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这么明目张胆地忤逆,在这侍郎府中可是头一个。 傅蓁蓁看了清辞一眼,眼底划过深思,野丫头是不懂规矩,而傅清辞看起来可不像是害怕惶恐的样子。 七小姐傅千茉倒是真有些担心,看着清辞想说些什么,待看到一旁的郑氏,终是没说出口。 傅恒想的是,听下人们传,小九如今变美了,他很好奇。 大家心思各异。 见清辞不动也不言语,傅肱突然气急,在这个家里,谁敢如此无视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顿觉颜面有损,一拍桌子,“我叫你跪下。”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的那个人,也总是不听他的话,骄傲的样子像极了天上的凤凰,可他偏偏无可救药地喜欢她。 坐上有人吓得身子一抖,清辞依旧纹丝不动。 “当真是没有娘教,规距都不懂了。”这话就说得诛心了。其实傅肱是说给自己听的,为了提醒自己,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不值得他挂恋。 他对她那么好,可是她的心还是不在他身上。 郑氏一听这话心头一喜,果然时间久了,什么都会淡化。 “是,清辞不仅没娘教,也没爹教。”声音哽咽,听了让人伤心,清辞缓缓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却不肯让泪掉下来,这个样子更让人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清辞从来没有来过前厅,一时走错了路。” 她抬起头,小小的身子立在一旁,些微有些颤抖,待傅肱看清,一时如遭雷击。 “绮罗……” 脑海中一个女子的脸渐渐清晰,她抓着他的衣袖,泪眼婆娑,“她是清辞,我的孩子……” 他为了让她妥协,用孩子威胁她。 那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如此失态。 她不爱他,但是她爱他们的孩子,但是他为什么就没有管她了呢,那么多年,她,过得可好? 一时,愧疚的情绪如海浪涌过,傅肱对她再也发不起脾气来。 这是他和绮罗的孩子啊。 千言万语咽在心口,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以为他早就不记得那个女人了,可是当那张熟悉的脸一出现,尘封的感情如洪水决堤,来势汹汹,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自认极隐忍克制,唯独面对那个女人,却像一个毫无章法的毛头小子,她的眼睛似能看透一切。 他也同样毫无办法,亦不想承认,他是爱惨了她。 第七十二章 你回去吧 郑氏见状暗道不好,胸中炉火中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老爷还是忘不了她,看起来,较之之前更甚了。 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傅芸霜悄悄地握住她的手,两人眼光一对上,郑氏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些。 傅芸霜从小得郑氏真传,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这个时候,更该坐得住才对。 她是对母亲郑氏颇有微词,但是也明白侍郎府是她的依靠,母亲是她最大的倚仗,她的不平衡只是怨母亲偏心而已。 只要不是四妹的事,她是愿意帮着郑氏的。 郑氏松了帕子,是,和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她有霜儿,有岚儿。而那个死人的女儿的命,捏在她的手里,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四周寂静的出奇。 大姨娘看了一眼清辞,脸上有微微的不自在。 邵氏是见过蓝氏的,这会子也惊了一下,太像了。 倒是六姨娘沈氏深深地看了一眼清辞。 谁也没有说话,明哲保身的道理,大宅子里的人从记事起便明白。 “父亲,九姐姐第一次来前厅,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谅了她吧。这么多年,我们一块吃饭,九姐姐都是一个人,已经很可怜了。” 说话的人是傅子谦。 六姨娘的眼皮跳了跳,看了看傅肱没有恼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傅肱心中翻起轩然大波,是啊,他都忘了这府里还有这个人,何况别人呢。 今天他居然还想罚她的,如今,他是半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说她第一次来前厅,一时迷路了……,多心酸呢,小九她是不是恨了他。 看她身上穿的衣裳,半旧的劣质料子,刺得他的眼发疼。 若绮罗还在,她是不是好过一点。 很艰难的,傅肱才吐出几个字,“你回去吧。” 清辞垂下眼,再不说话,转身走了,没想到蓝绮罗在他心里地位这么重。 众人心思各异,一顿饭吃得并不太欢乐。 清辞本以为有一场硬战要打,没成想傅肱一见这张脸就这么轻飘飘地带过去了。 她这个亲生母亲,看起来秘密很多。她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还有君离和五公子一听说她姓蓝的时候的诧异表情,蓝姓有什么特别吗?蓝家,哪里还有蓝家? 傅子谦,傅恒,呵,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正想得入神,杜若带着个丫环进来了。 清辞看清,是郑氏赏的丫环里,年纪稍长的那个。 “何事?” 今日清点东西时,发现夫人赏的那几箱东西都没了。 这罪名她可担不起,哆哆嗦嗦地报告了清辞。 “哦,丢了……”清辞坐在主位上,半眯着眼。 “是。”锁匙由她管着,如今东西不见了,第一个找的便是她。 “那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呢。” “奴婢想活。” “你,叫什么名字?”清辞直直的看着她,送上门的把柄,不要白不要。 “奴婢盼儿。”下首的人被清辞的眼光看得浑身发毛。 “行,那我知道了,先别声张,你下去吧。” 那丫环看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了头,“是。” 第七十三章 赤尾蛇 岚院里,傅映岚听着前头丫环的禀报,要气疯了。 一个贱人,杀了就是了,娘为什么还要扯上父亲,让她装重伤不说,可傅清辞只露了个脸,父亲便都不追究了。 傅映岚气得要发疯,一个她踩在脚底的东西,她就不信奈何不得。 三阶后期对吗,变成美人了是吗,得父亲的眼了是吗…… 清辞灵力提升和师父是苍于师尊的事,郑氏下了死命令,没有人敢告诉她。就是清辞变美了,也是丫环说起傅肱见到清辞想起了四姨娘说漏的嘴。 傅映岚面色扭曲,眼底的妒忌似发了狂。 几日过去,风平浪静。 傅肱手里拿着暗卫送上来的小九的日常,和最近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百感交集。 既悔恨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漠视,又骄傲她如今的成绩,绮罗的孩子,自然是不差的。 他为了逃避对绮罗的感情,也逃避了自己的责任。 当下打定主意,等过几日,便让她搬到绮园里住,这个年纪,也快议亲了。没几年的留头,能补偿便补偿些吧。 入夜,清辞正准备沐浴,突听着外头传来一阵“淅淅嗖嗖”的声音,清辞一个翻声穿好衣服,杜若也听到了,正赶过来准备敲门,和打开门的清辞打了个照面。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神色中皆有异样,在房屋里查看了一番,找到一管迷香。 外头,暗处的杜衡上前急声说道,“赤尾蛇,估摸着有百余条,已经命人去处理了。” 赤尾蛇,放到现代,可是比大熊猫还稀有的动物,剧毒,清辞暗眸杀气涌现,“什么人做的。” 随着杜衡一指方向,清辞冷笑,“傅映岚。” “剩下的,抓起来,半夜丢到傅映岚屋子里去。” “是。” 临睡前,杜若将寝房四周洒上药粉,怕有漏网之鱼。 深夜,岚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哭声,惊叫声,惨叫声,惊动了整个侍郎府。 傅肱和郑氏赶到的时候,岚园里已经一片狼藉,赤尾蛇四处游走,傅肱大惊,赶快命人去请族中长老帮忙。 里面傅映岚已经快撑不住了,她好歹是灵元三阶的灵力,蛇自然伤不到她,但是那么多蛇在眼前爬来爬去,她已经快要吓傻了。 她明明吩咐了将蛇放到傅清辞院里的,怎么会来了她的院子里。难不成她院里有内奸…… 三长老和四长老赶到的时候,傅映岚撑着最后一口气,一见有人来,松了灵力,背后一条毒蛇腾地而起,咬到了她的手臂。 四长老眼急手快,一个出剑,砍断了蛇头,傅映岚晕了过去,嘴唇迅速发紫。 那边盼儿也来报,在偏院里发现了蛇,不过都被九小姐砍了。 动静那么大,并不好掩饰过去,正好填了之前当东西的坑,还能给傅肱上眼药,这蛇谁带进府的,一查便知,又有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一举数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盼儿倒也是个人才,一番话替清辞说得让人心生怜意和敬意。 第七十四章 九叶草 最后,还补充道,“夫人送的那几箱子东西,都不见了。” 郑氏忙让人清点傅映岚屋子里的东西,值钱的一应都不在了。 傅肱气极,下令彻查,屋子里留下人收拾,傅映岚被送到了郑氏的院子里,府医先做了简单的处理,一屋子的人又是忙得团团转。 三长老喂了一颗丹药护住心脉,很快请了赵太医来,赤尾蛇是剧毒之物,红迦果可解,或者用冰莲,九叶草一起入药。 郑氏一惊,红迦果丞相府有,但那是哥哥的宝贝,给不给不好说,一来一去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冰莲,九叶草……,这两样她库里都有,只是已经入了芸霜的礼单,虽芸霜未出嫁,但礼单已经送了一份去将军府,也算是芸霜的嫁妆了。 罢了,岚儿的命要紧,往后再添更好的给霜儿,霜儿懂事,定会理解她的苦衷。 当下便拿了钥匙让秦嬷嬷去库房里取了。 一天后,傅映岚醒了过来,冰莲和九叶草确实是好东西,傅映岚体内的毒一下便解得七七八八,郑氏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那边赤尾蛇的来源也查清楚了,原来是傅映岚的院子里有个丫环,和外面一个小厮要好,那小厮好赌,不知道从哪个商人那里买了几条赤尾蛇,哄着小丫环偷偷带进了府。 那丫环被蛇咬死了,外头那小厮夜里趁乱卷了值钱的东西跑了。听目击的婆子说,有好几个人一块来的,大包小包地拎着。 傅映岚呆呆地听着郑氏说着,“岚儿,为娘的告诉你多少次,院子里的人必须各个知根知底,平时严着些,她们也不至于这么放肆。还好只是为财,不然,不然……” 郑氏想到那个后果便一阵后怕。 众人心知肚明这个说法完全经不起推敲,郑氏也知道,不过毕竟是丑事,能遮掩住便好。 还有便是,真相,她要抹掉。 傅映岚并不言语,她还在眼前有一堆蛇爬来的阴影里。 “娘……。”她是想告诉郑氏的,告诉她那蛇是她让小丫环带进来放到傅清辞院子里的,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能承认那个贱人居然这么命好。不,不是的,一定是傅清辞干的,但是她怎么说,说她害那个小贱人没害成,反倒害了自己,不,她就算心知肚明,也说不出口。 她是骄傲的。 还有那个小厮,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是让她抓到他,一定要问个清楚,怎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人她是找不到了,已经变成了一滩尸水。她的那些东西,如今在清辞的莲珏中放着呢。 “你好好养着。”那院子岚儿是死活不肯回去住了,也是,换做是她,也不愿再住,满地的蛇,太吓人了,想想便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得另辟个院子出来,那绮园空了许久,如今终于有理由提上一提了。 绮园是傅肱重金请了炼器大师邱易亲自建造的。当年可是轰动一时,引起全城热议,不少人眼红,也不少人羡慕。 第七十五章 绮园 绮园是清辞的娘,蓝绮罗生前的院子,除了位置有点偏,里头的一应设施装潢可是能和主院并肩了。 郑氏的主院在东,东为尊,院子大且阔,说起来,明面上,傅肱对郑氏是够脸面的了。 绮园小巧精致,两进的院子,内间还是个二层的小阁楼,院子里种了一棵杨梅,还有一个小池塘,从山上引的活水,整个是雅致极了的。 三小姐傅蓁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想着:这夫人是魔障了,一个嫡女去住一个姨娘的院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郑氏和傅肱说这个事的时候,傅肱思量了一会,“岚儿让她搬到霜园和霜儿一块住着吧,霜园大,两姐妹感情好说出去也好听,绮园便让清辞搬进去吧。” 郑氏低了头,脸上一下没挂住,往常,只要她开口,老爷都会应的。只听傅肱又说,“岚儿是嫡女,住绮园不合适。” 郑氏恍然大悟,光顾着眼红去了,差点酿成大错,当下也顾不得绮园给了谁,回去安排傅映岚了。 清辞听到传话,当天便带着杜若住进了绮园。 杜若确实是一把好手,安排着早前郑氏送来的那几个人,打理得井井有条。那几人本来看郑氏舍了她们,且清辞又是个不受宠的,都想着过一日是一日,如今搬来了绮园,心思又活络起来。 盼儿因着管着箱子钥匙,丢了里头的东西,清辞帮了她一把记着人情安分守已,采樱和另外几个挂在脸上的表情就太明显了。 这绮园,在都城里也是有名头的,邱易大师造的园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绮园里,清辞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番,果然是出自大师之手,不过她很好奇,为什么一个练器大师,居然会屈尊为一个姨娘建座阁楼呢。 霜园里一片死寂。 芸霜坐在栏边,眼底俱是冷漠。 冰莲和九叶草是她的东西,母亲说用便用了。她的礼单上,这两样是最拿得出手的宝贝。 况,当初就是知道将军府的老夫人在找九叶草,才千方百计地弄到九叶草做了嫁妆。 这不是在拆她的台么。 还没嫁人便让她如此难堪,往后嫁入将军府,能有什么好日子。母亲真是,真是…… 丞相府的红迦果不敢去要,便来夺她的九叶草么。 母亲还为了她去要绮园,呵……。 父亲倒是看得明白,将绮园给了九妹,母亲要不到绮园,便想要我这霜园么。迫不及待让我给你腾位置么。 什么说出去好听,姐妹情深,骗三岁的孩子吗?我这个大小姐也只有这霜园了,但是如今我的住处都得和你共享了。 明明是你自己没管好丫头犯了错,为什么罚的偏偏是别人。傅映岚,你的命,可真好啊。 傅芸霜狠狠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了肉里都似察觉不到。 倏地,又叹了一声,“如今九叶草没了,循郎,你可会怪我?” 微雨见状心里发疼,“小姐……。” 第七十六章 玉色双面绣屏风 傅芸霜没有看她,只淡淡地说着,“我的东西她都要抢走,没有人帮我说句公道话。”这个府里,只有对微雨,她才敢说几句真心话。 “小姐……”微雨不知如何安慰。她从小便跟着大小姐,大小姐又待她极好,如今见大小姐如此模样,心中亦不好受。 第三天,傅映岚便搬到霜园里去了,这次遭了那么大的祸,郑氏心疼的不得了,虽说霜园大,两姐妹一块住着名声也好听。 姐姐快嫁人了,妹妹舍不得,说出去可是顶好的名声,郑氏自是乐见其成。 但是怕岚儿自己想不通,府里连庶女都有自己的园子,偏她没有,怕她多心,又送了许多玩意给她,还把那面玉色双面绣屏风也送到了她屋里。 傅芸霜这边也送了许多东西,郑氏用了她原本嫁妆里的东西,心中也是有愧疚的。等忙完了手上的事,便想着要为傅芸霜寻些更好的东西,有冰莲和九叶草更好,若是没有,也要添更贵重的。 只是冰莲和九叶草岂是有那么好寻的,好寻也不叫宝贝了。 傅芸霜看了一眼郑氏送过来的东西,只是冷笑,这些小东西倒是值钱的很,也难为母亲为了小妹如此舍得,呵。 有时候,人一钻牛角尖,便容易想岔。 那面玉绣屏风,当初问母亲要了一次,母亲留着没给,说是将来有大用。呵,这就是母亲说的大用,只为了一博小妹的欢心叫大用。 其实郑氏哪想了那么多,只是经过这些事发现没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要是女儿没了,那她留着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女儿,她一样看重。 还特地为她们去锦衣阁制了两套衣裳,其它小姐的都是成衣铺里做的,为的便是过几日的赏花宴。 赏花宴府里的小姐都请了,照理说这是只有嫡女才有的资格,但每年都有些例外,今年侍郎府的意外便是乔郡主的帖子。 郑氏虽不太高兴,但是乔郡主这么做算是认可了傅映岚,不然怎么还请庶女,还不是看在傅映岚的面子上,她也就睁上只眼闭一只眼了。 自己家的孩子总是好的,高看自己容易被蒙蔽双眼,很显然,郑氏便是这样的。 对于赏花宴,清辞倒是并不在意,只那日晚归三长老让她过几日去找他,这几日她每天一起来便去练武场,学习甚是勤奋刻苦。 清辞如此,三长老最是欣慰。不到半个月,清辞的四阶灵力便已经巩固了。 果然是苍于师尊教出来的徒弟,与众不同。若是能因为小九交上苍于师尊,那傅家便如虎添翼,再无后顾之忧。 傅肱不知是因着清辞修练太好,还是心中愧疚太多,也对她非常好,刚开始人来得少,他有点不敢见清辞。 后来几次,终于心中清楚清辞不是蓝绮罗,见着清辞才自然些。 人啊,心里不是有阴影,便是有结,不是有悔恨不甘,便是劫太坎坷。 很明显,蓝绮罗,是傅肱的结和劫。 第七十七章 新鲜事儿 清辞有时旁敲侧击问一问当年的事,但傅肱好像并不太愿意说,每次都支支吾吾,就算说几句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傅肱的态度更让她怀疑当年的事有猫腻。从她这些天查到的蛛丝马迹,蓝绮罗有很大的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只是十多年前的事,哪能想查便查到什么。但是再难,她也要做,有时候想想,上天让她重生到这里,可能就是为了还当年一个真相罢。 呵,原来她也有伤春悲秋的时候。 杜若见她这几日都有些怏怏的,便跟她说些外头的趣事,清辞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连修练都感觉有些停滞不前,按照以往的速度,她现在应该可以摸到四阶中期的边了才对。 逗小白也没心情了,逼得杜若出了狠招: “小姐,最近都城中出了一件大事?” “嗯。” “就是继画芜苑的华裳姑娘一琴成名后的最大新鲜事。” 华裳,嗯,是,好久没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见清辞若有所思,杜若继续说着,“都城中都在传王爷有断袖之僻……” 私下说王爷坏话,王爷千万不要怪她,她也是为了逗王妃呀。 “王爷?哪个王爷。”清辞抬眼想着,还有哪个王爷也像君离那个奇葩。 “还有哪个王爷,咱们王爷,我主子,你夫君。”杜若脱口而出。 清辞转过头看向她,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她怎么不知道杜若还有这么那什么的时候。 杜若双手捂着嘴,她忘了,女孩子都脸皮子薄。遂低着头,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清辞见她认错的样子伸出手指点了点杜若的脑门,笑道,“你呀。” 哎呀,小姐终于笑了,就说嘛,一说到王爷,王妃准高兴。 那边君离听到消息的时候,不自觉的敛眸笑起来,说起来是好几天没见到她了,真是有点想念呢。 不过他最近可是忙是很,近赏花节,太后她老人家可是铁了心要给他找媳妇呢,他又不能贸然出手,清辞的身份目前还不合适,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伤害。 他自然是不怕,但是他的姑娘,若没有万全之策,他不能轻举妄动。 侍郎府的墙角下,清辞和杜若身手利落地翻墙而出。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呀?” “画芜苑。” “画芜苑,青,青楼……” “大惊小怪什么呀,淡定,”清辞拍拍手,斜睨了她一眼。 杜若低着头,弱弱地说着,“我感觉王爷会打死我。” “不会,我和他就是在青楼认识的。”清辞笑起来,一脸的无所谓。 杜若睁大了眼,用手指了指东边,又指了指清辞,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指,“你……你们……。” 清辞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朝着画芜苑而去。 杜若反应过来,忙追上去,杜衡遣了一人回去禀报王爷:王妃逛青楼去了。 轻车熟路地到了画芜苑,华裳不在,两个人在房间里等着,杜若警惕着看着门口。 第七十八章 瞌睡有人送枕头 门“吱呀”一声开了,华裳一脸愁容,察觉到房间里有人,摒退了丫环,关上门走了进去。 “出来吧。” “这次怎么如此警觉了。”清辞从帘后出来。 华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清辞,“蓝姑娘?” 清辞出门的时候简单地易了容,上次来是穿了宽大的斗篷。 “好眼力。”清辞赞道。 一听声音华裳有几分确定,听清辞的回话便完全肯定了,当下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发现我们的?”杜若比她灵力高,更不容易被发现,但是为什么这次华裳一进门便发现了。 “我闻到了不同的香,这种香楼里没人用。我灵力不高,但是鼻子特别灵敏。” 清辞听言闻了闻衣袖,杜若也闻了闻,看向华裳,“没有特别的香味。” 华裳走过去,两个都闻了闻,最后又回到清辞身边闻了闻,表示是清辞身上的味道。 清辞并不用香,衣服也从不醺香,什么原因呢?回去得好好找找。 “刚刚看你一脸愁容,可是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个华裳眼睛一亮,过来拉了拉清辞的衣袖,“你真是我的救星,今儿确实有事,只有你能帮我,”说着从上到下看了看清辞,眼睛里有恳切。 清辞往椅后一仰,“哦,说来听听。”华裳求她越多,往后的价值也越大。 况她今日来,也确有事让华裳帮忙。 原来是华裳最近风头正盛,有人眼红,也想借着华裳往上爬,整了个挑战出来。 第一道,便是今晚的——舞。 华裳最擅长的是棋和画,还有一把好嗓子,其它的都不怕,这舞,是真的让她有些愁的。 倒不是她不会,也不是跳不好,从小学的每一项,她都是下了苦功夫的。只是跟来挑战的那人比,她一丝胜算也无。 这不,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一愁上清辞便来了。 “只一样,输了就输了。”杜若护着清辞,青楼这种地方,她都不愿意清辞再来,更别说当着那么多人跳舞了。 清辞向后摆摆手,她接受的是现代思想,这事对于她来说,着实是小菜一碟,她没拦着杜若就是让她说完。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大都不会珍惜。 华裳一时也说不出话,清辞帮了她良多,可是她一次都没帮过她呢。 认输是简单,但是风月场上,要不就站在人上,要不就踩在脚底,从来没有在中间不上不下这回事。 思忖了好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若蓝姑娘能帮我这一回,华裳定加倍偿还。” “你……”清辞拦住杜若还未说的话。 她要的便是华裳的一句承诺。 “我答应。”交易,好来好往才有下回。 华裳喜极,人生有很多次赌,愿她这次能赌对。她选择相信她。 从那日的琴技里,华裳便知道,这人,有她无法企及的高度,若得她相助,定能完胜。 “此事了了,我要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清辞今儿出来,便是为了这事。 “蓝姑娘请说。” “蓝绮罗,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 第七十九章 一舞倾城 “蓝绮罗?蓝姑娘说的可是当初梨花街上,名动都城的蓝绮罗,后来入侍郎府为妾,不明不白死了的蓝绮罗?” “是。” 华裳思量了一会,也没问她和蓝绮罗的关系,应声,“好。” 清辞在镜前坐下,“寻几套舞衣来,还要一张面纱。” 华裳应声,很快寻了来。 清辞看了看衣裳,用剪刀自己裁剪了一番。细褶裙摆,纤纤素腰。 清辞出门是简单易了容的,她看了华裳好一会,对着镜子上起妆来,蒙上面纱,只露出一双眼,和华裳像了个七八分。 华裳和杜若都目瞪口呆。华裳惊的是清辞的美,杜若惊的是清辞的化妆术,上个妆便完全换了一个人。 清辞从头到脚装扮上,一转身,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窗外,楼上楼下都座无虚席,上次华裳一琴在都城里起了风浪,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次慕名而来的人众多,一位难求。 最高兴的就数管事妈妈了,华裳有才有艺,又不娇纵拿乔,懂事得很,她也乐得待她好,好好棒她。 华裳敲了敲窗门,窗外的人会意,下面曲子适时响了起来,清辞从空中飞声而下。 欢呼声四起。 君离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 这个女人,她真敢。 清辞也看见了他,恶作剧般抛了个媚眼过来,底下又是一阵欢呼声。 琴动箫起,笛声悠扬。 身段轻柔,脚步像蝴蝶一样。裙带随着身形扬起,婉转向上,抚上人的心尖。 眼波流转,媚色无边。 手腕上的铃铛和着清伶悦耳,像昆仑的雪花融在莲叶上,像圆润的珠玉落在大海上,有声无声,一舞见万象。 曲声略急,一阵芭蕾的二十四旋转,清辞的眼眸由低到高,落在君离的墨瞳里,掀起一阵急流风浪。 一舞终,曲声停,清辞堪堪稳住身形,纤腰便落入了一只大手里,抬眸,风起云涌的黑瞳,掠起一阵黄沙,淹没了沙漠里的泉眼,踏平了草原上的牧马。 他生气了。 可是,生气的样子怎么也这么好看,她突然想起大学生那些变态的课题,有一道便是:论帅得惨绝人寰是一种什么体验。 这个家伙,应该可以得满分的吧。 再看,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可是他眼里的怒气如此明显,她居然有一丝心虚是为什么。 好了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伐。哎,她最受不了小白卖萌,如今多了一个,受不了君离这么……有点恼有点心疼有点醋有点怒有点……地看着她。 好啦好啦,我认输。 清辞踮起脚,飞块地吻了他的脸颊。 人声鼎沸一下落针可闻。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了什么。 君离眼中的怒色风卷残云,一瞬消失不见。他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清辞。 清辞不敢动,不会吧,亲了你一下,你就要杀人灭口,大不了让你亲回来好了。 清辞在心里面两根食指都要撞伤了,忽然看见君离对着她笑了笑,这一笑,冰雪也消融。 第八十章 不许再去 君离仍下一根金条,搂着她的腰飞掠出了画芜苑。 管事妈妈回过神,眼睛一亮,捡起地上的金条,嘴角笑到了耳朵根。 楼上的杜若带着华裳趁人不注意也出了画芜苑,杜衡吩咐了人,晚些再送华裳回来。 四周的人有些面面相觑,他们看花眼了吗?从前听说战王爷不爱美人是因为有断袖之僻,如今看来,明明是没选到位嘛。 怪不得那些大家闺秀入不了他的眼,原来战王爷喜欢这一款。 不过这华裳姑娘也确实是个妙人,刚刚那舞姿,啧啧啧,还有上次那琴声……。 大家奔走相告,版本是一个接一个。 要是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周一见和周五见,各大头条争先报告的新闻。 战王府里,君离严肃道,“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去的。”清辞不看他,眨了眨眼,有些心虚。 “胆子真大。”君离背对着她,语气虽冷,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嘿嘿,不大,我很怕死的。”清辞往椅子上一坐,拿着桌上的葡萄就吃起来。 君离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以后不许去了。” “凭什么,腿长我身上,我想去就去,我以后还要去。”清辞露着猫的小牙齿,不过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因为君离的脸黑成锅底了。 君离气极,打骂又舍不得,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说出一句,“你的命是我的。” 清辞想起上次君离救她,一下便泄了气。 “王爷,方小姐又来了。”门外有侍卫禀报。 君离皱了皱眉,冷声道,“轰出去。” 侍卫有些踌躇,“方,方小姐说,不见到王爷,便守在战王府门口不走了。” “那就让她守着吧。”他什么时候受过别人威胁。 “是。” “等等,”侍卫正准备走,君离叫住他,看向座上的清辞,“带她来见我。” “是,”侍卫终于松了口气,这方小姐是太后的娘家嫡小姐,他们也不好做得很。 方思蓉来了几次,三哥都不见她,这次是狠下了心,她就不信三哥任她在府门口站着。 自作聪明的女人便是这样,往往为自已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却不知在别人眼里跟跳梁小丑似的,演着一出别人眼不见为净的戏。 方思蓉爱慕君离,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 随着侍卫走至门前,方思蓉有点怯不敢进去,她在心底又想了想要和三哥说的话,呼了口气才袅袅婷婷地走了进去。 一抬头,脸上的笑便僵住了,满肚子的话活生生地瞥在了胸口。 只见君离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妖娆的女子,女子穿着华纱,露出一小截脚踝,蒙着面纱,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喂给他吃。 方思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三哥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近得他三步远,如今却有一个人躺在他怀里。 这个贱人哪里好,哪里好?她在心中咆哮。 若是她眼里有针,清辞早被她刺穿了,若她眼里有火,清辞已经成了一把骨灰。 第八十一章 方小姐 清辞本来这么躺着便已不自在,又被人这么凶神恶煞地看着,她动了动身子,君离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能查到的,绝对比华裳能查到的多。” 果然清辞不乱动了,认真地一颗一颗喂着葡萄。 君离心中乐开了花,脸上也挂满了笑意,温香软玉在怀,确实是人间一大美事。 在方思蓉眼中看来,便是两个人窃窃私语咬耳朵,她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但君离眼里的温柔笑意彻底刺痛了她的眼睛。 三哥从来没有这么和她说过话,没有这样笑着对她。妒忌不甘让她就要失了神智。 她是方家的嫡女,从来都以为战王妃是她的囊中之物,其它人谁敢和她抢,却万万没想到,让外头的娇艳贱货钻了空子。 可是三哥他,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和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 一时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哦,方小姐来了,坐。”君离终于看到了她。她叫他三哥,他叫她方小姐。亲疏立现。 君离说得慢条斯理,丝毫没有被人撞见的尴尬。那女子也没有要从三哥怀里起来的意思。 方思蓉的眼里似淬了毒,看着清辞,“三哥,你先让她出去,思蓉有话和你说。” 方思蓉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贱人”两个字,她是方家的嫡女,母亲从小便教她,别和那些个贱人置气,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 “谁,你说她吗?”君离一把握住了清辞的手,和她对掌,十指紧扣,看着清辞,温柔道,“恐怕不能,离了她,我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 清辞心里“咯噔”一下,君离的手掌很暖,他握着她的手,细细的摩擦着她的手背,像是在一件精细的瓷器般。 若说刚刚方思蓉还在撑着,如今是撑都撑不下去了。 哪个女子能受得了自己心爱的男子在自己眼前对别的女人温柔备至。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去的。 她只记得她全身发冷,一回到府里便烧起来,太医进进出出,方家乱做一团。 清辞埋着头,脸色微微发红,好半天,没听见外头有动静,转过头来看,才发现方思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清辞从君离怀中跳出来,揉了揉肩头,“人走了也不说一声,躺得累死了。” 君离掩唇,“谁让你偏要选个那么难的姿势。” “我,我这不是为了效果更好嘛,我有职业操守的好嘛。”清辞撇撇嘴,又看着他说道,“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嗯,不忘。” “好类,那我回去了。”说着就往外走去,说来也是奇了怪,她跟着他没事跑来战王府干嘛。 清辞按了按后颈,喃喃地说着。 君离看她念念有词,也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忽然想起刚刚把她从画芜苑掠走的原因,飞快上前一把拦住她。 清辞吓了一跳,“干嘛?” 君离定定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让清辞有些微的窒息,“以后别去了好不好,有什么事让杜衡去。那画芜苑,你别去了。”硬的不行来软的。 第八十二章 你答应了 清辞看着他,揉了揉眼睛,这厮这是在撒娇? “好不好?”君离凑近,温软的声音像一颗小甜椒。 “好。” 君离一笑,“那答应我不许反悔。” “好。” “要是反悔了,我就把你绑在战王府,不让你回去了?” “好。” 君离又笑,眼底似有百花盛开。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骄傲自己长得如此模样。往前总觉得那些看他看得一双眼直了的女子肤浅,但是在她面前,他却是感觉无比的好。 好半晌,清辞才反应过来,后退两步,转过身不看他,眼睛转来转去,敲了敲脑袋,她在干什么,怎么就签了马关条约呢。 君离从后面凑着她的耳朵隐约笑道,“你答应喽,不许反悔哟。” 清辞有些窘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瞥了他一眼,没发觉自己脸红了,“我走了。” 君离低头笑出声,伸手抚了抚在画芜苑圆台上被清辞吻过的脸颊,“储风,送王妃回去。” “是。” 等清辞回到府上,杜若已经在了。一路上她都在想“香”的事情,虽是小事,但是她直觉这事不对劲。 华裳说,这香她是第一次闻到,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华裳对香敏感,清辞相信她。一回到绮园,梳洗过后,就和杜若两个人四处找起来。 她平时并不用香,杜若也不用,华裳说上次来并没有,很自然的,清辞就想,若有问题一定是出在绮园。 她一直觉得绮园有秘密,光是邱易大师为一个姨娘盖了所小院这点,便让人想不通,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按照华裳的说法,清辞身上有,杜若身上没有,那只有一个地方,便是清辞的寝房,如此,范围又小了许多。 寝房在二进小院的二楼上,两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寝房翻了一遍,一无所获。 “小姐,其实我真没闻出什么异样。”杜若仰着脸,困惑着道。 “嗯,我也是。”清辞皱眉 “你说是不是这香比较特别,像华裳这般特别的人才能闻见。” “有可能。” “那总不能让华裳来这绮园呀。”突然杜若眼前一亮,“要不让小白试试,没准它能发现什么。”跟清辞久了,自然知道她的兽宠。 清辞看着杜若,对呀,她怎么没想到。瞬间就把在瞌睡的小白提溜了出来。 “小白,去闻闻,哪里有异香。” 小白睁着惺忪的眼,“宝宝明明是狼,你却拿我当狗使。” 清辞和杜若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是狗屎,小白怎么能是狗屎……” 小白卒……。 杜若跟着小白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个圈,才在一面浮雕前停了下来。 清辞眼神暗暗,走过来察看。 “是这里?”小白终于发挥了点作用,往后还是不要想着烤狼肉了。 小白不知道清辞的想法,傲娇地点点头。 清辞摸了摸墙面,没有找到机关,也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突然,她回过身,四下察看,发现这方浮雕正对着床。 杜若也发现了,“小姐,自从咱们搬过来,你……” 第八十三章 浮雕 一下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杜若惊得说不出话来,清辞细想,从自己搬到绮园,好像比较容易伤感,做什么都没有兴趣,还有修练…… 她说怎么修练突然像遇到瓶颈般,艰难得很,原来源头在这。 这是原身母亲当年的寝房,这绮园是炼器大师邱易的手笔…… 细思恐极。 清辞看着这面墙,墙上除了浮雕之外没有任何装饰,这副浮雕刻的像是云,像是鱼,一张四方桌大小。 杜若又上前四处摸了摸,没有发现机关暗门之类的东西。 “小白,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小白摇头,“我不喜欢这个东西,之前没注意,现在看到了,很厌恶。” 清辞皱眉,深思。 莲珏是上古神器,属冶愈系,小白不喜欢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你去莲珏里看看,如今你修练提升,看看能不能进去宫殿里,或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小白用神识说着。 清辞当下盘腿坐下,神识站在莲珏宫殿前,往里走,依旧漆黑一片,清辞有些失望,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影像,一闪而过,她追过去,什么都没有。 走到莲泉旁,想看看有什么发现,手掬起一把清水,片刻,水呈现灰黑色,清辞大惊,把手伸入莲泉内,黑气从她体内散出。 清辞吓了一跳,神识从莲珏中撞出来,房间中的清辞猛的睁开眼,吐出一口黑血,她抬头看向那面浮雕,眼中神色不明。 杜若赶紧跑过来,却见清辞抬起右手,翻转看着,很快说道,“吩咐下去打两桶水,我去你隔壁的房间沐浴。 杜若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清辞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有些摇晃地站起来。 小白的眼中也透着担忧,回过头看了看那面浮雕,这么个东西在这里它居然没发现。 很快,房中备好了水,清辞先进了莲珏空间泡莲泉水,一下莲泉,才一会,四周的水都黑了。 清辞眼底混沌一片,如黑色漩涡。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上次泡莲泉水,除了解了体内的毒,也让她的经脉变的纯净,照理说,她的身体里不该有那些黑雾出现。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那面浮雕里有东西。 那个东西可以迷乱人的心智,禁锢人的修练……,她仔细地想了想搬来绮园后的变化,后背冒出一阵阵冷汗。 莲泉水变成了如墨一般的黑色,清辞大惊,怎么会这样。她全身如火烧般,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莲泉水已清澈见底。 起身,发现四肢百骸通透至极,神识里她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只片刻,又被拉离神识,回到了房间中。 脱下全湿的衣服,走进木桶里洗干净身上的黑垢,水已经凉透了。 杜若守在门外,虽心急也无法,小白安慰她,它是清辞的契约兽,若清辞有危险,它能感应到。 等清辞打开房门,已经快到黎明了。 杜若见清辞没事,松了一口气。清辞让她回房去休息了。 第八十四章 精神力 小白被清辞抓进来,清辞盘腿坐下,天地灵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充盈着经脉,清辞细汗涔涔,忘我地修练,只听得“砰砰”两声,一下上了两级,过了四阶中期和后期,升上了五阶。 缓缓睁开眼,这个修练速度,太快了,还有她脑袋里出现的一道金光一样的东西,那是什么。 对上小白的双眼,“你能看见吗,那是什么,一道金光……” 小白跳起来,“金光,是精神力,你现在试试。” “精神力?怎么试?”清辞呼出一口气,精神力是灵修的另一支,需要的天赋更高,整个大陆,修习精神力大成的可能一个手掌都数不到。 精神力必须要有强大的意念,它的威力无穷,站着不动便可移山填海。六大家族中最神秘的汤家,便是以修习精神力为主,虽然修大成者寥寥无几,但在江湖中却无人敢忽视。 精神力的强大让人畏惧。 “凝神静气,心无杂念,伸手试着拿到那边桌上的杯子。”小白满眼期待,清辞一强大起来,它也能恢复力量。 清辞闭上眼,伸出手,试着掌控脑袋里那股金色的力量,神识盯着杯子。 忽然“啪”的一声,杯子掉在了地上。 小白高兴极了,“是精神力没错,你多练习,打坐时务必做到心无旁骛,等精神力强大的时候,金光便会从线到条到片状。” “修习了精神力,可以隐藏自己的灵阶。” 清辞看着地上的茶杯微微发愣。 修练速度更快,精神力的出现,跟那面浮雕有什么联系? 小白喃喃道,“如今真是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清辞皱眉。 小白被看得无处遁形,“没,没有。” 清辞看着它的眼睛,“说实话。” 小白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直觉那不是个好东西,我是神呀,神讨厌的就是邪恶,比如诅咒,禁锢,封印,关押,掩盖……” “诅咒,禁锢……” 诅咒谁,禁锢什么,封印什么,关押谁,掩盖什么…… 跟蓝绮罗有什么关系,还有邱易大师,听闻邱易大师为人正直,不为五斗米折腰,他为什么答应来建这绮园呢。 “封印,你不是说我身上有封印,跟那个东西有没有关系。” “有,不过,你现在的封印,越来越弱了,我猜想是那个东西的影响,以毒攻毒的结果。” 清辞垂眸深思。 “因为你身上和那个东西身上有很像的气息,所以我才一时没有发现,”小白低垂着头。 看来这绮园的秘密就在那主寝房里,床对面的浮雕中了。 绮园所有的家具都是固定的,不能移动,只能添东西,不能减东西。 所以那面浮雕就是为了这园子的主人,这绮园是为蓝绮罗而建,那么那浮雕的目标便是蓝绮罗。 蓝绮罗有秘密。 她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会嫁给傅肱为妾? 她的死因? 邱易大师不会为钱给一个姨娘建园子,那一定有别的原因,这个原因是什么? 第八十五章 绮园的秘密 看来,要想解开绮园的秘密,还得从邱易大师入手。 她目前掌握的信息是:蓝绮罗是原身的亲娘,十六年前入侍郎府为妾,那时候侍郎府还是傅府,傅肱也只是都城里的一个小官。 傅肱这些年对清辞不闻不问,看见她的脸却如此动容,只能说明他爱蓝绮罗而蓝绮罗不爱他。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入府? 什么原因可以让蓝绮罗宁愿赌上后半生也要这么做? 那个浮雕,傅肱知不知情?若就是他做的,那他为了留住蓝绮罗倒也说得通。若不是他做的,那么,背后的人为什么想困住蓝绮罗? 依小白的说法,还用了如此隐秘强大的力量。这说明蓝绮罗不是普通人。 那她,到底是谁? 清辞自己身上强大的封印是怎么来的?蓝绮罗吗? 还是另有他人?不会,若有其它人,要么把她杀了,要么为着蓝绮罗会照顾她,不会不闻不问。 所以,给她下封印的人一定是蓝绮罗。 清辞后背渗出一阵阵冷汗。 若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就能说通为什么邱易大师会为一个姨娘建造一所园子,原因是因为园子的主人是蓝绮罗。 邱易大师一定是和谁做了一笔交易才建的绮园。 也能说通为什么主卧里会有强大邪恶力量的浮雕,应该是为了禁锢蓝绮罗的力量。 蓝绮罗能在清辞身体里下那么大的封印,说明她本身的力量一定很强大。 她为什么要为清辞下封印,目的是什么? 那个让邱易大师建绮园的人一定和蓝绮罗有莫大的关系。 “小白,你上一任主子是谁?” 小白垂着脑袋,“我忘记了……” 以前清辞一直以为蓝绮罗的死是郑氏下的手,从她手上的消息也确实跟郑氏有关系,不过如今看来,郑氏只是接了手。事实上,想要蓝绮罗死的人,似乎有好几拨。 设计浮雕的人没有直接杀了蓝绮罗,而是用浮雕里的东西折磨她,削弱她的力量。没有杀蓝绮罗的孩子,说明她根本没拿这个孩子当回事,这个人不是侍郎府的人,否则原来的傅清辞早就死了。 …… 抽丝剥茧,依然毫无头绪。 只是如今主寝是不能住了,清辞搬到了杜若隔壁房间,因着都是在二楼,外人都不知道。绮园里的下人,也只有杜若这个大丫环能去二楼。 一大早,便听得外头采樱和另外几个丫头说着外头发生的新鲜事,楼上的杜若和清辞坐在窗前光明正大地偷听着。 原来,如今满城都是战王爷和华裳姑娘一见钟情的故事。 清辞笑笑,修练去了。最近她都有在杜若的吃食里悄悄地放一些莲泉水,好像有些作用,杜若是灵元六阶,听说快要突破七阶了。 改天是不是该给杜衡也来上一点,还有储风…… 哎,她好像被君离吃定了已经,这不是个好兆头呀。 想起昨儿晚上那一出,清辞脸色有些微红,这是古代耶,她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昨晚上一回来,杜若看她的脸色都不对。 第八十六章 有得有失 天知道那一吻他们几个都看傻了,都在心里呼喊着:王妃真是太给力了。 特别是储风,“我敢打赌,王爷心里肯定高兴坏了。” 杜衡,“我也觉得。” “这九小姐真是……特别……” “同意。” “看样子,咱们府上很快就要办喜事了。” …… 另一边,明面上的主人公华裳,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有巴结的,有嘲笑的,甚至还有官家小姐来质问的,总之满城风雨,华裳一下火了。 华裳是个聪明人,她不知道蓝姑娘是谁,但是看战王和蓝姑娘的样子,两个人应该是认识的,所以战王一开始就知道跳舞的不是她,自然也不是冲着她来的。她有自知之明。 只是眼下她的处境,喜忧参半,喜的是她花魁的名号算是彻底坐实了,这一出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发起奇奇怪怪的挑战,而华裳的名字也燎原的火了,管事妈妈对她好得不得了。 有战王的名头罩着,亦不会有人不知死活地让她难堪。 忧的是,她一下便成了都城中爱慕战王的小姐姑娘的公敌。就连楼里平时要好的姐妹如今都疏远她了。 罢,人不能太自私,想要得到必会失去。 那些薄弱的关系失了便失了,她如今的境况是曾经梦寐以求的,付出的代价理所应当,她认。 华裳上好妆,去了管事妈妈院里。 想要什么便去争取,她是一个上进的人,曾以为老天不公,让她长在这种地方,如今却觉得老天是垂爱她的,比起楼里底下的那些姐妹,她如今的境况算得上极好的了。 她还有什么理由抱怨呢。 那位蓝姑娘,她确实该好好感谢的,或许她们俩合作会很愉快。那个蓝姑娘,她很喜欢。 接连几天,关于这个话题,外面风头正盛,热度不减,清辞倒并不太关心,就是那天她跳得不好,君离那一出也能让华裳坐稳赢的位置。 清心寡欲的战王爷,一见钟情头牌姑娘,那是多大的话题。 眼前赏花宴快到了,还有三日,清辞做了好几个纸鸢,个个都精致得很。 霜园里,傅映岚那儿却是闹得不可开交。 不知道是谁多的嘴,让她知道了清辞的灵力已升上了四阶,要是知道如今清辞一下跃上两期,上了五阶,不知道又是一番怎么个闹法。 还知道了清辞的师父是苍于师尊,又得了族里的庇佑,可能会成为族里的长老……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居然一无所知。 霜园的左院里“呯呯啪啪”摔东西的声音响个不停,右院里却一派详和。 傅芸霜椅在栏边喂着鱼,“下次便提上一提,绮园的雅致,那可是母亲亲自替九妹求来的。” 依着小妹的性格,她不要的,也轮不到九妹,要给九妹,还不如毁掉呢。 毁了绮园,小妹,也差不远了,呵。 她轻笑出声,眼底的扭曲掩在风里。 郑氏听到动静,忙赶来了霜园,苦口婆心地教着傅映岚,“敌人还没倒下,你倒是能耐,先把自己气死了,敌人得多高兴。” 第八十七章 小人物 打蛇打七寸,傅映岚一下就泄了气。 郑氏往傅映岚身边坐下,“那种蝼蚁一样的东西,也值得你如此动气,往后真对上了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你是不是准备把人家府上都给掀了。” 不得不说,郑氏教人还是有一套的,端看傅芸霜便知道,哪次出去,都只见人夸的。只是也有烂泥巴扶不上墙的时候。 傅映岚一听这话立马便想到了四皇子,若她嫁入四皇子府,往后的侧妃必也是有身份的小姐,娘说得对,她太沉不住气了。 一下子,头低到了地上去。 郑氏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娘知道你有委屈,只是再大的事都别挂在脸上,得动脑子,想办法解决,挡路的踢走,寻死的送上一程,别做傻事。” 傅映岚抬起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郑氏叹了口气,傅映岚额头上的伤都好了,虽然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但是疤痕还是很大,脂粉盖不住。 她自己还不知道会留疤,郑氏也安慰她往后会好,才稍微放下了心,命人剪了额发遮住。 傅映岚长得还不错,不发脾气的时候也是个美少女,因着这个年纪,配着厚重的额发,倒也显单纯无暇。 “娘已经打听好了,过两日的赏花宴,是在乔郡主的府上。你就瞧着吧,娘一定帮你把仇报了。”郑氏眼里露着凶光,把傅映岚也吓了一跳。 毕竟只是十多岁的小姑娘,没经过事,嘴上说得再狠毒,真的去做了,心里也是怕的。 只是看郑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爽快和期待占了上风。 蓁园里,管事嬷嬷带人捧着夫人为各房小姐做的衣裳,“三小姐,这是您的。” 时茵眼快地接过交给后头的丫环,傅蓁蓁一个眼色,时茵捧上一个精致的钱袋,傅蓁蓁脸上挂着笑意,“这是屋里丫环得空时做的,小东西,送给嬷嬷看着玩,劳嬷嬷走一趟。” 管事嬷嬷收了钱袋,暗自掂了掂,颇有份量,当下笑开了,“小姐仁厚,总记着我们这些下人,夫人说了,明儿个,不止各家公子小姐,皇子世子都会去,太后也会去,嘱咐小姐们都仔细着些。” 傅蓁蓁笑意渐深,“谢过嬷嬷提醒。”说着又送上了打赏例银。管事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往别的院子送去了。 “呸,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皮老脸的也不害臊。”管事嬷嬷一走,时茵便呲上了。 “别小看这些小人物,关键时候可是能抵大用,再说了,不送些东西,后头的话又怎么能听到呢。” “我就是看不惯这张嘴脸。”时茵愤愤。 傅蓁蓁笑道,“好啦,我的好时茵,快去帮你家小姐我选选明儿穿的衣裳。” 时茵翻了个白眼,才嘟着嘴走进来。 一共做了两套,料子都是上乘的,就是这款式,时茵怎么看都不满意。 傅蓁蓁也拿起来看,皱了皱眉,拿起一件湖蓝色的,“穿这件吧,将上面的华纱折下来,搭配着我那件白色的外衫穿。 第八十八章 不多不少 时茵想了一会,眼前一亮,“还是小姐最有眼光。”说完抱着衣服便下去了。 傅蓁蓁坐在铜镜前,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着头,藏着隐约的笑意,面若桃花。 赏花宴这天,一大早,杜若便把清辞叫了起来,捧着一件衣裳低声说道,“这是王爷让人送来的,极舒服的料子,王爷说了,小姐穿着一定好看。” 杜若絮絮叨叨地说着,端着水盆茶水进进出出,清辞昨儿夜里又去研究了那浮雕,没看出什么东西,想着得想办法让华裳来一趟。 这一大早,就让杜若给叫醒了,清辞打着哈欠,杜若好笑,“倒是第一次见着小姐睡眼腥松的模样,叫人可看呆了去。”美人半醒,好看得紧。 清辞想了想,好像自从杜衡做了她的暗卫后,她的警惕心就放低了,又想起君离来,心里有些百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 很快梳洗好了,清辞穿上衣裳,听说柔弱无骨是形容女子身段的,这会子用在这件衣裳上,倒是极贴切。 杜若倒呆住了,她家王爷的眼光真是好到九霄云外去了,天上的仙女也比不得王妃的貌美倾城啊。 她家王爷和王妃真是越看越相配。 走到门口,郑氏和傅芸霜,傅映岚刚刚上了马车,她和傅蓁蓁,傅千茉一辆马车。 见到清辞出来,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傅千茉对她招手,“九妹,来这里。” 清辞走过去,傅千茉赞道,“你今天真好看。” 清辞对着她笑笑,“你也很好看。”傅千茉今日着鹅黄色长裙,外罩一件米白色小袿,看起来青春靓丽,娇俏可人。 一旁的傅蓁蓁,一身湖蓝色长裙,配着雪白色外衫,站在那里如出水芙蓉般惊艳。 她转身上了马车,进去的时候,转过身来说道,“上车吧。” “好,这就来。”傅千茉拉着清辞应道。 傅蓁蓁看了看清辞,转过头,没再说话。 郑氏没理会她们,她今天可是有好几个任务,一是她用了芸霜的九叶草,寻了些日子一点影子也没有,是要给将军府夫人一个交待,虽说事先通过气,但今儿去了还得好好商量。 二是傅映岚也到了议亲的时候,这小女儿恋着四皇子她是知道的,既然女儿喜欢,她总要去争上一争,就算没成,也得看看别的合适的人家。 三嘛,便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今天,她势必让她身败名裂。苍于师尊的徒弟又怎样,灵力四阶又怎样。 想到那天被清辞将了一军,郑氏便恼怒得很。 到了郡主府,大家三三两两地下了马车,傅芸霜往后头看了一眼,心头一紧:下人倒是传得不错,是个美人,三妹是公认的好相貌,如今跟九妹站在一起,竟被生生比了下去。 傅蓁蓁有些冷艳,给人的感觉像高山上的雪莲花,是个冰美人。 而清辞是多一分太浓,少一分不够,是刚刚好的如沐春风般的美,像晨雾中的朝阳,又像近夜幕的晚霞。 第八十九章 纸鸢 傅映岚也察觉到了傅芸霜的视线,她回头看过来。 心底的嫉妒一瞬间涌上心口,压也压不住,双眼能冒出火来。傅芸霜见傅映岚如此,心头舒爽,嘴角勾起了笑,竟觉得清辞长得果真是好看,赏心悦目。 一切让傅映岚不舒服的事情,她都觉得好极。 郑氏也发现傅映岚的异样,抬头看去,待看清时,眼睛微眯:想不到,这小蹄子竟还有这份心思,跟她那个狐狸精的娘一样无耻,今天非要废了她,才懂安分守己。 她记得给清辞的衣裳可是错了尺寸的,眼前这一身并不是她让人送去的。今天见这一身,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确实清辞穿得就是惊为天人。 傅芸霜拉了拉郑氏的袖子,郑氏回过神来,“进去吧,堵在门口,成什么样子。” 后面三人都没说话,心知肚明这是郑氏说给旁边的人听的,明明是傅映岚站着不动,但是这个锅得她们来背。 庶女,理所应当就是为嫡女铺路的,挡剑的。 正常的流程是先由郑氏带着她们见过主家,不过今日的主家是乔郡主,孤儿一个,主持的是太后,免了这个礼,是以由着丫环带路直接去了花园。 她们来得早,人并不多,郑氏嘱咐了几句,便去了妇人那一边一起说话,傅芸霜和傅映岚看到另一边相熟的姐妹也过去了。 傅蓁蓁站了一会,说是有些不舒服,找了个借口带着时茵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清辞若有所思,今日傅蓁蓁用了香粉。 她那样高傲的人,这样的场合亦是不屑的,定不会为此特地扑了香粉,况香粉要近身才闻得到。 傅千茉显得很不好意思,眼里有些怯懦,清辞带着她走到一块石桌前坐下,她俩只差几个月,但看起来清辞倒更像个姐姐。 不一会有一个自称是卫家的女儿过来和她们说话。 原来她也是庶女,被姐姐强拉了来,因着身份也不敢去和那些贵女们一块,听说她们也是庶女,但大着胆子过来了。 一番话说得支支吾吾,清辞笑了笑,没答话,倒是傅千茉特别高兴,拉着那小姐便坐下了。 清辞看了看四周,心中感叹,旧时代的女性啊……。 傅千茉和卫家小姐一会便聊得火热,倒是清辞在一旁显得特别突兀。跟傅千茉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杜若往旁边的草地上走去。 四周无人,清辞拿出一只纸鸢低低地放起来,不敢放高,否则一会可不好交待。 不一会,来人了,清辞勾唇,和杜若玩得不亦乐乎。 “你是谁,好漂亮的纸鸢。”清辞转过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睁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乔郡主本来是想要生气的,居然有人来她的府里放纸鸢,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但是当她气冲冲的走过来,却半点恼也没有了,她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带着一个小丫环,旁若无人,特别开心地样子。 那神情像极了她的阿娘,乔郡主一时看呆了,无限留恋。 第九十章 小姐姐 “我叫清辞,你也觉得它好看吗,你长得这么可爱,那我送给你吧,就当见面礼了。” 清辞是第一次见乔郡主,她怎么知道这个小姑娘这么讨人喜欢,恨不能把莲珏里的纸鸢都拿出来送给她。 乔郡主爱纸鸢没多少人知道,但是君离知道。 那晚送清辞回去听了墙角后,知她想认识乔郡主,便随口说了一句,清辞记在了心上。 乔郡主爱纸鸢从来不放,只是收在屋子里,时不时拿出来看,清辞一想,这么小的孩子一定是因为思念母亲。 但是看到小姑娘的纯真模样,清辞已经在心里鄙视好多次自己的无耻了。 “可是,舅舅说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她很喜欢这个纸鸢,也喜欢这个小姐姐,这个小姐姐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像极了她的阿娘。 突然乔郡主“哇”的一下就哭了,丫环们不知所措,忙过来哄她,乔郡主甩开她们,一把钻进了清辞的怀里。 清辞愣了一下,回抱住了乔郡主,轻轻拍着她的背,这小姑娘把她的心都哭软了。 好一会,乔郡主才松开她,清辞用帕子帮她擦了擦脸,“你哭什么?” 乔郡主抽抽搭搭地,“我想阿娘了,可是阿娘死了。” 清辞一下红了眼眶,“我的娘也死了。” 乔郡主一见清辞伤心,用手抚上她的眼,“太奶奶说她们是去了一个特别的好的地方,你别伤心,她也想念你的。” 清辞握住她的手,懂事的孩子过的都不太快乐。 她把纸鸢从杜若手中拿过来,“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你喜欢那就卖给你吧,一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小姑娘的眼里有亮光,后头的嬷嬷递上来一个钱袋,她把钱袋给清辞,这些都给你。 清辞笑笑,从里面拿出一块碎银子,“诺,这是我的,这个还给你,我收你一两银子,你呢帮我保密,今天的事情别说出去好不好?” 这事有心人一细想,都知道是她引着乔郡主来,少不得又出什么事故。 清辞悄悄地凑到小姑娘耳边说道,“实话告诉你,这纸鸢是我在这园子旁捡的,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也没有认识的人,自己不自觉便走到了这里,看见地上有个好漂亮的纸鸢,便捡起来玩了,一时玩过了头,把纸鸢放高了也没注意。你替我保密好不好,不然要是让主母知道,我就惨啦。” 乔郡主大概听懂了,看着清辞点了点头,她很喜欢这个小姐姐,小姐姐说不让别人知道,她就绝对不会说出去。 看着乔郡主走远的背影,杜若走上前,“小姐,这样有点冒险。” 清辞不看她,眼底有些愧疚,并不答她的话,“我很喜欢她。” 那边乔郡主回到屋里,轻抚着纸鸢,心里高兴极了,纸鸢做得极精致,上头是个美人图。嬷嬷看乔郡主如此高兴,几次话到嘴边都忍住了。 “嬷嬷有话直说。”乔郡主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眼睛却一刻不离纸鸢。 第九十一章 她不是坏人 嬷嬷上前,说得恳切,“我,我是怕郡主心地纯真,被人利用了。哪家的小姐敢在宴会的主人家这么不知事地玩闹。 况因着要办宴会,早上我都使人四处检查了许多遍,哪里有什么纸鸢,分明是她带进来的……” 乔郡主着纸鸢上的美人图,抬头看向窗外,“嬷嬷,你没看见她的衣裳是什么料子,我可是看真切了,那料子看着普通,却是最珍贵的云南天蚕冰丝。 触若无骨,无皱无纹,丝滑如水,被誉为冰肌玉骨的天蚕冰丝。 去年我过生辰,皇奶奶赏了我一块那样的帕子,我高兴了好久,日日带在身边,刚才我可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么贵重的料子,就是现在国库里都找不出一匹,她却做了一身衣裳,还是时兴的款式。 我扑进她怀里哭,她没有丝毫的抗拒不满,她不怕别人弄皱弄脏了她的衣裳,她抱着安慰我,还用她的袖子帮我擦着眼泪,就算她有所图吧,可是,我相信她不是坏人。” 嬷嬷听了,又是心疼又是喜,心疼的是郡主小小年纪却如此懂事,喜的是郡主心思玲珑,夫人泉下有知可以放心了。 乔郡主的母亲是雪鸢公主。 雪鸢公主是当今太后的小女儿,隗将军的妻子。要说这雪鸢公主可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从小不爱女红倒爱舞刀弄枪,和隗将军两情相悦。 隗将军出征,夫妻俩都是一块去的。没成想,和西凉那一战,因奸人设计,两人皆战死沙场,留下一个独女。 皇上和太后心中有愧,自然把乔郡主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什么都往这郡主府搬,可是乔郡主,只想再见一见阿娘。 “嬷嬷,我很喜欢她,她和阿娘一样温柔,一样好看。” 嬷嬷心疼地不得了,“只要郡主喜欢便好。” “可查了她是谁?”乔郡主的声音虽淡淡的,但是有希冀的急切,若是不能再见,是一件失落的事情,她鲜少这么喜欢一个人。 身为集万千宠爱的郡主,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和不能做。 被什么保护,便被什么限制。被什么捧高,便被什么束缚。 “查过了,是侍郎府的九小姐,名傅清辞。” “是了,她说她唤清辞。”乔郡主的眼里出现亮光,侍郎府的小姐,她可以交好。 她很高兴。 “清辞,清辞,是好听的名字。”乔郡主笑起来,一派天真烂漫。 太后和君离在高楼上的屋子里喝着茶,鸣凤楼窗口视野广阔,楼下的景致尽收眼底,是太后特意为雪鸢公主建的。 “怎么如此犯浑,不学好,居然还跑到楼里去了……”太后一脸怒容,眼底却是深沉的关切。 早年,她不怎么喜欢歆贵妃,但是对歆贵妃的儿子君离却喜欢得紧。 他这个年纪,哪个皇子王爷不是都当爹了,偏他对这事一点都不着急,每次说要为他选妃都推三阻四的。 听说这小子最近越发无法无天,先是外头盛传他有断袖之僻,后来又听说他和楼里的头牌一见钟情。 第九十二章 喜欢长得好看的 原以为是空穴来风,但事情愈演愈烈,连皇上都知道了。 也对,无风不起浪,宣他来一问,竟然还承认了。虽说还没到至死不渝的地步,但看他说起那姑娘时的神情,便知道她这孙儿是上了心的。 可把她给气得。后来她娘家来人说起思蓉的事,说思蓉亲眼见着,这再没跑的了。 她怎么可能让一个楼里的姑娘做战王妃,想都不用想,就是她死了也不答应,这不,本来今儿她不用来的,但是为着君离的事,她是非得要跑一趟的。 今儿个,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在这些贵女中选一个。 君离想了想,一脸的温情,“那儿的姑娘美,特别是那天那个,皇奶奶,您是没见到,那樱桃小嘴杏眼柳眉……” 太后扶着额头打断他,“打住,再美也不许要,就算她美得赛嫦娥,哀家也绝不答应。” 君离哀怨地看了太后一眼,低着头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太后看他这模样,想着这是开了窍,头一个喜欢的姑娘,她这么强硬确实不好,遂软了声音,“这楼下花园里,那么多的大家闺秀,你好好看看,可有中意的?” 君离还是低着头,“孙儿不喜欢这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楼里那样的?”太后有些恼了。 君离眼睛亮了亮,“孙儿喜欢长得好看的。” 太后瞥了他一眼,“要那么好看做什么,不会持家,往后日子怎么过……” 君离呷了口茶,“要是找个不好看的,每日见着心情都不好,要会持家做什么,府里有管家和管事就行,反正孙儿就这点要求,必须好看。” 太后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那你好好瞧瞧,这下头园子里哪个姑娘不是貌美如花。” 君离抬眼,“庸脂俗粉。” 太后恼他不听劝,“你,反正今天必须给哀家选一个。” 君离撇撇嘴,似乎是有些怕太后生气,弱弱地问着,“只能在这些人里选?” 太后肯定,“是。” “选谁都可以?” “是,这些人里,谁都可以。”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已经订了亲的不行。” 君离嘟囔,“皇奶奶说话不算话,刚刚还说谁都可以。” 太后见他一下那么好说话,语气又亲近起来,“是啊,但是订了亲的肯定不行,人家都名花有主了……” 水到渠成,君离趁热打铁道,“好好好,那孙儿好好看看,要是挑中了,皇奶奶可得为我做主,到时候不许又说这不好那不行。” 太后一想:这里面个个都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哪个不比那楼里的姑娘强上百倍,只要不是外头传的那位,其它的自然都好。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太后皱了皱眉,又一时想不到哪里不对,但看君离听劝,心下也松了口气,“自然。” 君离呷了口茶,敛下眼底的狡黠。走向窗前,真的认真地看起来。 太后自然眉开眼笑,这个孙儿性子纯真,谁的都不听,就听她的。 第九十三章 护着 只见君离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看得太后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梅姑姑命人搬了张椅子在窗前,太后坐下,也跟着一块看着。 她看着倒是个个都不错,有了前头那位楼里姑娘的对比,这些有身份有教养的小姐自然个个都合适得很。 她看看下边,又看看君离,见君离愁眉不展,心也跟着提起来:这要是没一个入眼,后头得想什么法子呢? 太后想着今儿这事若不成,心里也发起愁来。 突然看见清辞从那边过来,君离上前一步,仔细地看了看,眉头一挑,指着清辞,“皇奶奶,我选好了,要那个。”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忙站起来凑过去看,但她年纪大了,看得并不真切,倒是身边的梅姑姑说道,“好俊俏的姑娘,那样貌倒是把一众小姐都比下去了。” 君离神色带着笑意,看向梅姑姑,“是吧,我的眼光好吧。” 又回过头对太后说道,“皇奶奶,您看,梅姑姑都说那姑娘好看呢,您刚刚可说了,要帮孙儿做主的。” 太后看君离终于选了一个,心里高兴得很,但又有些不放心,对着身后的梅姑姑严肃地说着,“你亲自去看看,那是哪家的姑娘?” 君离看向梅姑姑,意味深长地说道,“梅姑姑,您可看好了,我就要那个了,那个最好看,别的都太丑,入不了眼。” 又对着太后有此委屈地说道,“皇奶奶,您可别把人家吓跑了,那么好看的媳妇,要是吓跑了,孙儿可没地方哭去。” 太后一听“噗呲”笑出了声,“好好好,你个浑小子,这还没入门呢,就护起来了。” 君离一本正经地,“那自然,自家的媳妇我不护着,难道还指望别人护着?孙儿就要这个了啊,先订好了,皇奶奶可别想着偷梁换柱,孙儿可是记着她的模样了。” 太后笑着呲了一声,“你啊。” 君离走后,梅姑姑也下了楼。 不一会便上来了,跟太后说了情况。 太后听完一想,“侍郎府的小姐,还是个庶女,这可不行,委屈了我的孙儿,虽说修练天赋不错,但这个身份……。” 梅姑姑想起君离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笑着跟太后说道,“可是看小王爷那个性子,身份他是不介意的,要不您先看看人怎么样,我刚刚见了一眼,长的是着实漂亮,体态也端正。” “若是个好的,赏个身份也不是不行。小王爷听您的话好不容易选中一个,要是因为身份让您给驳了,那得多伤心。外头的人不就有机可乘了,虽说是庶女,比起外头的人可好了千万倍了。”梅姑姑细细地分析着。 太后想了想,是这个理不错,才对着梅姑姑道,“好,那一会留意着些。” 梅姑姑应声,扶着太后在一旁的软榻上歇息一会。 花园里人越来越多,都是各家小姐,夫人们都在隔壁的园子,三三两两地维护着她们的交际圈子,发挥着各自府上的软实力。 第九十四章 叶菱兮 比起小花园,夫人们在的园子中可就安静多了,大家端着架子,说着体面的话,粉饰太平。 这边,傅蓁蓁已经回来了,不知道和哪家的小姐在说着话。 清辞一个人坐着,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倒并不显局促。四周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清辞也并未理会。 有一个红裳姑娘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清辞,自来熟的介绍,“我叫叶菱兮,你是侍郎府的九小姐?” 叶菱兮,姓叶,是御史家的小姐。来之前,清辞大概了解过京城的贵女们。 清辞站起来,笑着应道,“是,我是清辞。” 叶菱兮笑意更浓,“听说你把傅映岚打了一顿,可是真的?” 清辞看见她眼底的兴奋,便知道这叶菱兮估摸着是和傅映岚有芥蒂的,当下也不回避,“是。” 叶菱兮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一块坐下来,笑眯眯地,“快,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听说你也是三阶后期。” 叶菱兮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叶御史家的小姐,为人正直,爽快利落,修练天赋不错,和清辞同岁,刚刚突破三阶。 清辞看着她,大概地讲了那天的情况。听得叶菱兮大呼过瘾,“你唤清辞对吧,以后你就叫我菱兮吧,我叫你清辞,小姐小姐的,多生分。” 清辞笑,“好,菱兮。” 叶菱兮高兴极了,难得碰到一个对味的朋友,也唤了她一声,“清辞。” 两人又聊些别的,叶菱兮也说起和傅映岚的渊源,七七八八的说着,越说越投机,颇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的滋味。 叶菱兮半点没有像别人因着身份便低看她,完全是看这个人,随自己的喜好结交,清辞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一点有多可贵。 而且她性格纯真,在一群矫揉造作的小姐里,是一朵奇葩,但是清辞很喜欢。两个人算是臭味相投。 叶菱兮也是如此感觉,过来之前她可是观察清辞好久了,见她一个人大大方方地坐着,丝毫没有拘束,更何况还把那个矫情的傅映岚打了一顿,说话亦是不卑不亢,和她聊得甚是投味。 聊了好一会,乔郡主来了,身边是梅姑姑和众丫环,众人见到都吩吩拜见,适时噤了声。 清辞看见梅姑姑往她这里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心中诧异。 乔郡主换了一套衣裳,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古灵精怪的,怪不得傅映岚不喜欢和乔郡主打交道,她俩跟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偏郑氏还以为今儿是乔郡主高看傅映岚才亲自下的帖子。 想及此,清辞眉头微皱,早上是她过于莽撞了,如今看来,乔郡主不似看见的这般不谙世事,只盼乔郡主别怪她才好,那个小姑娘,她很喜欢。 清辞心里有自责和内疚。一抬头,对上乔郡主微笑的眼,清辞真诚的回笑,乔郡主飞快地眨了眨眼,清辞会心一笑,点头示意。 两个人像达成了某种默契般,清辞松了口气,心头却是微微发苦,她做错了一件事情,乔郡主是如天使一样的孩子。 第九十五章 成交 乔郡主邀请傅映岚也是听说了她被庶女打了的事,本想好好笑话她一番的,只不过如今知道那个人是清辞,便改了主意。 她不想让那个小姐姐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但是她很好奇,小姐姐的天蚕冰丝是哪里来的呢,听说当年还有一匹皇舅送给了歆贵妃。 乔郡主眼睛里透着狡黠,三哥好像有秘密。 不能捉弄人,今天她就坐在一旁看着这群人表演好了,不过很无聊耶。 梅姑姑代表的是太后,端的架势也是让人敬畏的,说了一番官话,杜若在一旁小声地解释,清辞才听懂。 大概意思,就是怕大家拘束,太后她老人家就不出来了,大家放开玩乐便好,今日她出了三道题,一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原来每一年的赏花宴,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比试才艺的,也是各公子小姐的相亲会,一边男宾一边女宾。 平时大大小小的宴会,各家夫人都会在场,唯有赏花宴,是分开的,也唯有赏花宴,是皇家年年办的,为的是各皇子王爷郡王的婚事。 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光看是看不出什么,所以便整了个比试之类的东西,一比,大家肚子里什么成分,一看便知。 一听说这次太后主持,下面大家都热闹起来,今年好几个皇子都要选妃了,估计就在这一次的赏花宴上就会有结果,一个一个心跳都快了好几下。 自从清辞修习了精神力,感知的灵敏度高了许多。 清辞早早地退到了一边,这种事情她看热闹便好了。 叶菱兮凑过来,“清辞,你的文采怎么样,这可是个出头的好机会,特别是像你,若自己不能出头,那婚事,主母便定了你的命脉……” 叶菱兮说得委婉,清辞也听出了里头的弯弯绕绕,她没说话,看着叶菱兮笑了笑,感谢她的好意。 叶菱兮以为她是自卑,一个庶女,又没娘,哪能指望主母怎么用心栽培,便安慰她道,“那些书我是看不下去的,诗词歌赋也通通不会,我不去,我看热闹。” 清辞被她看得心底有些暖意,人跟人,有时候特别奇怪,有些人,认识了很多年,也不如才认识一个时辰的人来得亲近。 那边杜若替过来一张纸条,清辞看了看她,杜若有些心虚地低着头,在小姐身边,却帮着王爷做事,想想好像是不太好。 清辞找了个借口走到一旁,打开纸条,里头是关于蓝绮罗的消息,清辞往下看,越看越心惊,到了关键的地方,没了,她转过头看向杜若。 杜若心虚地开口,“王爷说,只要小姐能在今日拿到第一名,便把剩下的消息给小姐。 清辞看着她的眼慢慢发冷,杜若都要站不住了,闭着眼睛索性一口气说完,“王爷还说,这些消息除了他,没人能查得出来。” 杜若睁开眼,看着地面。 清辞最讨厌别人威胁她,她看向男宾席,眼神半眯,半晌才说话,声音里却没有了温度,“告诉你家王爷,成交。” 第九十六章 我要参加 顿了顿,看也不看杜若,“告诉你家主子,君子言而有信。” 杜若低着头,小姐冰冷的声音让她打了个寒颤,小姐话里话外都是“你家主子,你家王爷……” 这说明,小姐很生气。杜若一时手足无措,想着要寻个机会怎么和王爷说说。 清辞说完,回到叶菱兮身边,“菱兮,我要参加比赛,你告诉我怎么做。” 叶菱兮听了高兴极了,主动才有肉吃嘛,当下便和清辞说着规距。 赏花宴每年一届,是都城中贵女的活动,比的无非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每一年都不一样,由主家出题。 今年的,刚刚梅姑姑说了,是诗词和画。 写诗作词清辞肯定是不会的,但她脑子里有中华文明五千年的文化。 当初唐诗宋词倒是没少背。 但是…… 清辞拉了拉叶菱兮的衣袖,低声说道,“菱兮,你听说过李白吗?” 叶菱兮想了想,摇了摇头。 清辞一喜,接着问道,“那杜甫呢?” 叶菱兮又摇了摇头。 “那孟浩然,王维,白居易,李商隐,柳永,陆游,苏轼,辛弃疾呢?” 叶菱兮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但还是仔细地想了想,“没听过。” 她看着一脸喜色的清辞,莫名其妙地挠了挠脑袋。 清辞松了口气,光明正大作弊的感觉,真好。 另一边的君离,心中却忐忑得很,从他调查的资料里,傅清辞只堪堪认得几个字,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居然相信她会拿下第一名。 脑海中又想起那个在窗前弹琴和在圆台上起舞的身影,他站起身看向女宾区,他该相信她。 只要拿下第一,皇奶奶便会认可她,才有理由赏她一个身份,他才能正大光明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地娶她,她才能名副其实地坐稳战王妃的位置。 如此心细如发,只因为有一个人,入了心。 他想好了后面的每一步,争取不让她受一丝委屈,却不知道那一边的人,因为他的强势怨上了他。 有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你明明全身心地为了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眼里你却是错的离谱。 菱兮领着清辞去前面领花印和宣纸,杜若在身后两步跟着,低着头。 参赛的每人都有一个花印,这花印每个不一样,代表各自的身份。 清辞领到的是桔梗。 又是桔梗,脑海里想起那日他如天神一般出现,抚着她头发上的桔梗,霸道地对她说,“我送了一个人给你,她的头发上也别着桔梗…… “我,是不是想错了,或许……可是……” 傅映岚看见了她,带着几个小姐走过来,母亲刚刚告诉她,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一会午宴开席了。 傅映岚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九妹,怎么,你也要参加这比赛么?我可是记得你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想出头得换个法子。 这种丢侍郎府的脸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别做了,否则这不好的名声要是传出去,对九妹你可不好。”傅映岚一派趾高气扬。 第九十七章 妙人 其实清辞参加比赛,最高兴的就是她,清辞有几斤几两她知道地一清二楚,这么好的羞辱她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父亲不是看好这个贱人么,那她就要让父亲看看清楚,这傅清辞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傅映岚说完,周围的人都对清辞指指点点起来。 “想出头想疯了,真是,不要脸面了。” “就是,长得一副狐媚子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庶女,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清辞始终神色淡淡,一群没脑子的人,清辞在心里头为她们默哀。 一旁的叶菱兮听不下去了,她本来就是火爆脾气,对着那几个小姐劈头盖脸地就说了起来, “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连太后都说了,大家乐呵乐呵重在参与,你们在这左讽刺右讽刺的是几个意思。 若是质疑太后的决定,我现在便去请示梅姑姑,让她取消今日的比试算了,也免得有些人自以为是地这在找存在感。 还是说这们这些人怕清辞抢了你们的风头,害怕了。自己不敢比,怎么地,还要挡别人的道,夫子就是这么教的你们,做人自私自利吗?” 一番话说完,大家面面相觑都吓傻了。 叶菱兮骂人真是有一套,质疑太后这话一说出来便没人敢吱声了,给她们十个胆,她们也不敢这么想。 但偏偏叶菱兮说的也确实是这个理。 众人对她怒目而视,傅映岚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清辞一眼才走。 清辞笑着看向叶菱兮,跟她道谢,在心里给她点了一声赞。 刚刚那番话,偷换概念用的巧妙,有心的人一听便听出来前后逻辑不对,但是对付那些没经过事的小姐,那是一用一个准。 清辞心道,这叶菱兮也是个妙人。 原本想看好戏的人都散开了,四周恢复平和。 一阵喧闹过后,梅姑姑命人挂出了第一道的题面。 ——桃花。 要求:律诗。 看到题面,大家都没有急着动笔,都在酝酿着。 清辞倒是不用想,脑子里一搜索就是一串,但是问题来了,她不会写毛笔字。 看了看四周,急中生智,折了一片荷叶,去了叶子,以杆做笔。叶菱兮诧异地看着她,清辞尴尬地笑笑,“我不会用笔。” 叶菱兮想了想,恍然大悟般,看着清辞“哦”了一声。 清辞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确定用唐伯虎的《桃花庵歌》。 四周的人纷纷也动起笔来。 叶菱兮凑过来看,清辞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印上花印。 叶菱兮看不懂诗,但是看见清辞的字时惊呆了,钢劲有力,自成风骨,刚刚听清辞说不会用笔,还以为字不会太好呢。 清辞用惯了钢笔,虽笔不同,写出来倒是她用钢笔的样迹。 吹了吹墨,交给了一旁的丫环递上去。 很快大家都写完了,梅姑姑摆上了第二道题面。 ——酒 要求:词。 清辞想了想,李白写的酒最多,其中她最爱《将进酒》,不过将进酒不是词,是唐前的古体诗。 第九十八章 写得真好 论词的话,还是苏轼的《水调歌头》,语境优美,意境悠远。 清辞抬笔,开始写: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很快写完,盖上印。 大家陆陆续续地交了上去。 梅姑姑摆上了第三道题面。 ——画 要求:人物。 国画清辞并不会,油画倒是画得不错,但是没有颜料。 清辞敲了敲脑袋,死马当活马医,只能画素描了,争取用新颖取胜吧。 想好了对策,趁人不注意,清辞从莲珏空间里摸出了烧火用的炭,拿帕子包了,用匕首销成笔状。 画的是乔郡主,刚刚放纸鸢时,第一眼看见的乔郡主,天真烂漫的姑娘。愿她能明白她的心意。 刷刷几笔,周围的人都鄙夷起来。 刚刚傅映岚可是没少添油加醋地说清辞的坏话,那些没脑子,不明就里的人看着清辞,连眼光也不善。 清辞并不理会她们,自顾画着。看到时间不多,大家构思好了都动起笔来。 交上宣纸的时候,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唉声叹气。 清辞用帕子擦干净手,她从没有考试综合症,尽人事听天命这句话用在这种场合再合适不过。 杜若递上新的帕子,清辞看了她一样,“今天过后,你便回去吧,我这里不留有二心的人。” 或许是她想错了,但是她亦有自己的原则。她现在还没有勇气,把后背交给别人。 她还愿意去相信,但是经过背叛的人,总是要多一份警惕。 杜若抬头,看见清辞冰冷的眼睛,眼眶湿润,不敢再说话,低下了头。 跟着小姐这些日子,多少了解些小姐的性子:她不喜欢被人威胁,那感觉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小姐说过的。 梅姑姑命人把大家的宣纸送上鸣凤楼。第一道题面早送上去了,可能已经出了名次。 等侍宣布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一起讨论起刚刚的题面来。 鸣凤楼上,王,季两位大学士,一起看着第一道题面交上来的宣纸。 两人是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点过头的,丫环会意放在一旁呈过去给太后看。太后看了几张,都不甚满意。 突然,季大学士眼睛一亮,“妙,妙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不住地点头,拿给王大学士看。 王大学士摸着胡须,看完之后,一拍大腿,“这个好,写得真好。” 太后闻言,从椅子上伏起身,“拿过来哀家瞧瞧。” 王大学士递上去,太后粗略地扫了一眼,“这字倒是写得特别。” 再细细地看起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待一首念完,眼睛亮起来,“这是谁家丫头写的,哀家竟不知,这都城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有才的小姐。” 王大学士看了花印,“太后,花印是桔梗。” “哦。”太后若有所思。 那边季大学士已经把剩下的看完了,自看了前头那篇,后面的都感觉入不了眼。 三票通过,诗这一道题面,第一名的花印是桔梗。 接下来是第二道题面各位小姐的答卷。 第九十九章 第一是桔梗 第一名的花印依然是桔梗。 这一次是王大学士先看见,看了后拍手叫绝。 季大学士亦是心服口服。 大后拿着连连默念了好几遍,“高处不胜寒,高处不胜寒……”这等觉悟,就是男子都不一定有。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待念到这一句,太后想起小女儿雪鸢公主,眼眶有些湿润。 这是哪家的丫头,她竟不知,如此玲珑剔透的心思,想着一会定要见上一见。 其它的词要么都是华丽的词藻堆彻,要么便是一些小心情,有的倒也不错,但一跟这首词比起来,就都显得小家子气了。 第三道题面,倒是有好几位小姐画得都不错。 这位桔梗花印的小姐,是大家都没见过的画法,倒是新奇。 太后接过一看,大吃一惊,“画上的乔郡主八分像,看起来笔画不多,但却生动非常。 经过讨论,三人一致决定,这张新颖的画法,为第一名。 这下,除了太后,连两大学士都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这位桔梗姑娘了。 花园里,大家看到梅姑姑过来,都沉声静气。 梅姑姑走上前说道,“今天的第一名是桔梗,哪位小姐的花印是桔梗。” 清辞还未说话,叶菱兮眼光一闪,大声回答道,“是这里,这是桔梗花印。”说着转过头向清辞眨了眨眼,好似在说,好你个丫头,居然还深藏不露。 清辞尴尬地笑了笑,总不能告诉她,她是作弊的吧。 四周响起吸气声,“不会吧,一个庶女,听都没听过。” “就是,会不会是弄错了。” …… 傅蓁蓁看着她,眼神充满探究。 傅千茉满眼崇拜,回过头跟卫家小姐小声说着,“那是我的九妹。”语气是无比骄傲的。 傅映岚整个懵了: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怎么可能,那个废物一天学都没上,也从来没有夫子教过她……。 傅芸霜眼底也划过一抹深思,当看到傅映岚的样子,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九妹这下算是出头了,有才有貌,不知太后会将她许给哪位皇子呢?” 傅映岚爱慕四皇子的事,侍郎府人尽皆知,只有她自己以为是心底无人知道的小秘密。 傅映岚一下失了理智,大声道,“不会,一定是弄错了,她怎么会是第一名呢,梅姑姑,您再好好看看,一定是弄错了……” 梅姑姑皱了皱眉,“你可是质疑太后的眼光。” 傅映岚吓坏了,脸红脖子粗的,哆哆嗦嗦地解释道,“不是的,她是我的庶妹,从没上过一天学,也没有夫子教过她,所以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梅姑姑看向清辞,“把你手中的花印拿上来瞧瞧。” 清辞恭敬地递上去。 梅姑姑仔细看了,是桔梗没错。她看了一眼清辞,小姑娘站在那里,虽被嫡姐在人前如此误解,依旧面不改色,倒高看她一眼。 傅映岚见情势不对,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不会的……” 第一百章 梁子 刚一开口,便被叶菱兮打断,“梅姑姑都确认了,傅四小姐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说,傅四小姐不太愿意看到自家的妹妹出色,怕盖了你的风头? 早就听说侍郎府嫡庶区别大得很,却是不知道原来庶女都无女教夫子,自己努力学习还得不到承认,受污蔑,谁家都有庶姐妹,偏你家区别那么大。” 这下是扯上了嫡庶的大帽子,虽说嫡庶有别,但是刻意打压庶子女,对待天差地别,是要被骂恶毒的。 不仅是嫡女,就是当家主母亦是要受牵连。叶菱兮真是打蛇打七寸。 都城中,女子的名声特别重要,家风亦是一样,如今却是被说得这两样都没有了。 叶菱兮一番话说的又急又快,傅映岚毫无还手之力,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使劲摇着头。 往前傅映也是在会上被叶菱兮说得面红耳赤,便寻了个机会找叶菱兮打了一架,吵架她是吵不过叶菱兮,叶菱兮那张嘴可是得了叶御史的真传,专踩别人的痛点,看准了直接爆击。 说到打架,叶菱兮是三阶初期,傅映岚是三阶后期,实力的碾压,傅映岚完胜而归,从那时起,两人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在这种宴会上,傅映岚看见叶菱兮要绕路走,嘴皮子不行,又不能动手。在外头,是叶菱兮看见傅映岚得绕道,嘴皮子没用,动手又打不赢。 是以,能打的时候,傅映岚是绝不手软。能说的时候,叶菱兮也绝不嘴下留情。 如今这情形,叶菱兮可是把侍郎府内里的肮脏连皮带骨地刨出来,一点情面都不留,虽说这般不是大家闺秀所作为,但是这以武为尊的世道,江湖习气大家都是认同的。 傅映岚又气又恨,除了摇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众人见她如此,细想一下,都鄙夷起来,在场的嫡系最多,平时也没少干欺负庶女的事。不过做了是一回事,被发现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时都怕被傅映岚牵连,引火上身,纷纷远着她,只一会,傅映岚身边空出了一大块地,倒显得她站在中间妒忌不甘的样子丢人现眼得很。 见这情形,梅姑姑连看都懒得看她,带着清辞上了鸣凤楼。 走过叶菱兮身边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心道:这叶御史家的小姐虽说跟个小辣椒似的,倒是个正直不怕事的孩子,回头得跟太后提上一提。 身后有丫环已把清辞的两张题面挂了上去,众人纷纷围上去看。 男宾那边也挂了一份,是王大学士誊抄的。 君离看着上面的花印,桔梗。 正好储风过来在他耳边细语了一番。 君离转过身,笑得恣意。过了好一会,才上前看那两张题面,四周已响起此起彼伏地叫好声。 一片赞叹。 那张画没挂出来,直接送到了乔郡主屋里。 乔郡主拿着画,看了好几遍,又对着铜镜比对了一番,睁着大眼睛问嬷嬷,“像么?” 嬷嬷笑,“像,极像,比宫里的画师画得都像,还更生动些。” 第一百零一章 刁难 乔郡主高兴极了,三哥喜欢的人,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小脑袋晃了晃,又想了想,若是小姐姐嫁给三哥,我得叫她嫂子。 想着想着又嘟着嘴:小姐姐多好听,小嫂子都把人叫老了,小姐姐这么好看。 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乔郡主吩咐着,““嬷嬷,今天让人注意着些,我怕有人要对小姐姐不利。” 小姐姐早上那一出,定是有事求她的,她是庶女,又把她家嫡女打了一顿,怕是知道今天有事才那样做的。 事实上,清辞只是不想傅映岚搭上乔郡主,才想着自己先跟她交好,确是有目的的。 没想到乔郡主心思细腻,后面倒是歪打正着,真的帮了她一把。 鸣凤楼上,清辞等在外间,梅姑姑进去禀报,在太后耳边耳语了几句。 太后心头一惊,看向梅姑姑,“没看错?” “是,小王爷今儿说的,就是她。”梅姑姑确定地说。 太口顺了顺气,才吩咐着带人进来。 清辞上前,规规距距地行了个大礼。 太后没叫她起来,端着架势,严声问着,“你的花印是桔梗?” 清辞心头有些慌乱,但一下子便平静下来,“回太后的话,是。” 太后捏着调子,“抬起头来。” 清辞抬头,一双眼静静地看着太后。太后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很是慈眉善目,只是眉宇间自有着威严在。 太后也仔细地看了看清辞,端详了好一会:长得倒真是不错。 转过头不再看她,太后端起旁边的茶,“叫什么名字。” “臣女来自侍郎府,排行第九,名清辞。”清辞中规中矩地答着。 太后挑眉,放下茶杯,“哦,是个庶女。” 清辞面不改色,“是。” 太后又看了看她,心性不错,是个沉得住气的,“起来吧。” “清辞谢过太后恩典。”说着又行了个大礼,才站起来。 太后面露满意之色,只是语气依旧不松,“那诗词可是你写的?” “是。”说话清晰。 “那画,可是你画的?”太后露出有些不相信的语气。 “是。”依旧不卑不亢。 “怎么听说你从没上过学,也没有夫子教过你。”太后下猛药了。 清辞垂眸,有些惶恐地回道,“是,所以清辞不会用笔,刚刚是用荷叶杆而写。 清辞自幼喜爱读书写字,想方设法地让采买的小丫环带些书回来,有时候会偷偷躲在窗下,夫子教学的时候在一旁偷听……。” 没有一句报怨的话,却让人听着心酸。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太后听了也动容,只是这是她的孙儿看中的人,她不好好把把关怎么行。收敛起心神,硬起心肠做了坏人。 太后正了正身,“哀家明白,但是悠悠众口难填,你可能再做几首,以正才名。” “臣女但凭吩咐。”刚刚是清辞,这会自称换了臣女,倒是个有脾气的。 “就以刚刚那首桃花为题,作一首短些的吧。”刁难是个技术活,太过了怕他那宝贝孙儿要怪,太轻了又试不出来。 第一百零二章 不祥的预感 清辞想了想,朗声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好。”太后还没说话,一旁的季大学士先叫起好来,左右一看大家都没动静,又看了看太后,没反应,吞了口气,有些战战兢兢地又坐了下来。 低着头噤了声,太后今日太苛刻了些。 太后细细地念了一遍,比刚刚那首差了点,但亦算是佳作。 “可否再短一点。”太后之所以是太后,分寸总是拿捏得刚刚好。 清辞沉吟片刻,“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一旁的季大学士憋红了脸,恨不能拍手叫好。王大学士“腾”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太后,又坐下,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坐立不安。 他们身为大学士,每天都跟文字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些“好”太难能可贵。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眼前这小姐,当得第一。 太后听闻当然也是惊艳的,只是她是本着选孙媳妇来的,自然坐得住,“刚刚那首“酒”作的不错,可能再作一首?” 清辞敛眉,她不知道太后有什么目的,但是今儿这一出,看起来确实过了些,选状元也没这么苛刻。 难道是刚刚那些还不能打动她,那便放个大招吧。 清辞抬起头,樱唇微启,“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一首念完,鸦雀无声。 王大学士喃喃地重复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季大学士在脑子里记着,“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李白的《将进酒》,她最喜欢的祝酒诗。 清辞低着头,想着唐诗宋词里头还有什么名诗,要是一会太后再点个什么,没背上来不就前功尽弃了。 原来抄袭也是个技术活。 太后看着清辞不卑不亢,自持稳重的模样高兴极了,还怕君离挑了个空心萝卜,如今看来倒是慧眼识珠了。 太后满脸堆着笑意,“好孩子,快过来,让皇奶奶好好瞧瞧。” 清辞有一瞬间的愣神,梅姑姑走下来才反应过来。 清辞走近,太后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分,心里琢磨着什么封号才合适呢。 太后慈祥的笑把清辞吓了一跳,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你叫清辞?” “是。” “好孩子,皇奶奶刚刚太严厉,把你吓着了?”太后慈眉善目的样子确实让清辞有些意外,不仅意外,还吓了一跳。 “不,是清辞小家子气,未见过天容,心有敬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心思玲珑,又会说话,太后看向身后的梅姑姑,两人相视一笑。 “今日得了第一,想要什么,只要哀家有的,你都可以要,哀家今儿高兴。”太后笑盈盈地说道。 清辞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百零三章 红石榴耳环 “清辞不敢要什么,清辞只是一时兴趣,看着姐妹们都参加了,便想着和姐妹们近乎些,并不曾想过得第一名,这是意外。” “你不要,那哀家就随便给了。” 太后看了一眼梅姑姑,梅姑姑会意,从后头拿了一个盒子交给太后。 太后接过来,笑着看向清辞,“这是另外的,不算在赏赐里,不是贵重的东西,但是哀家要亲手交给你。” 这郑重的模样让清辞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 说着太后打开了盒子,是一对红石榴耳环,做工精致。 太后拉过她的手,郑重地放在她手中,“好生收着。”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可别让哀家失望。” 清辞心中有些异样,却不知是为什么,当下只能应道,“谢太后厚爱。” 清辞跟着梅姑姑退了出去,太后脸上笑开了花,这样的小姐,哪是楼里那姑娘能比的。 走到门外,清辞向梅姑姑行了一礼,“清辞谢过梅姑姑。” 梅姑姑笑道,“谢你自己吧,好孩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清辞笑了笑,转身就要下楼。梅姑姑叫住她。 走近了,梅姑姑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衣裳,又伸手摸了摸袖口,清辞不明所以。 好一会,恍然大悟,梅姑姑笑道,“这可是云南天蚕冰丝。” 看清辞一脸疑惑,她不知道。 原来小王爷还是单相思,难怪如此拐弯抹角,那我就帮你一把。 又笑道,“这天蚕冰丝极珍贵,如今国库里也找不出一匹,你这衣裳是如今时兴的样式,应该是就近做的,这料子极难得,我记得这几十年里就出了两匹。 一匹皇上给了太后,太后分出来做了几十条帕子送了各宫娘娘,还有一匹皇上送给了歆贵妃,歆贵妃走后,传给了小王爷。 他倒是舍得,一匹都拿了出来,就为了给你做件衣裳。” 清辞有些面红耳赤,她知道这是好料子,却没成想这么贵重。前世也不是没穿过几百万一件的衣服,但是和如今却是天差地别的感受。 见火点得差不多,梅姑姑转身进了屋。把发现和太后一说,太后呲了声,但心里是高兴的,“这小子,倒诳上哀家了。” 梅姑姑笑道,“小王爷这回是认真的,上心了。” “可不是吗,都知道算计哀家了。”太后也笑,说完却眼神暗了暗,“就怕引狼入室,人心呐……” 梅姑姑知道太后当心什么,宽慰着,“这傅家姑娘看着不错。” “这倒是,眼神清澈,不卑不亢,宠辱不惊,沉稳自持。”末了,又加了一句,“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丫头若不是个好的,总有法子,只盼她是个好的。” 梅姑姑笑道,“您眼里过了的人,能差到哪里去,最多便是不会洗衣裳,不会看账本了。” 太后乐起来,“就你会哄哀家高兴。” “可不是嘛,太后您就放心吧,小王爷的眼睛毒着呢,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个动静,如今他上了心,您也过了眼,想来是个好的。” 第一百零四章 釜底抽薪 太后一想,是这个理,思忖了好一会,“那封个县主吧,赐座院子,身份再合适不过了,你觉得呢?” 梅姑姑笑道,“太后想得自是最周道。” 外头的清辞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这套衣裳穿在身上竟觉得极不适了,连手中的盒子也变得烫手。 跟着丫环走出来,看见了等在外头的杜若,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一时又生不起气来,淡淡道,“走吧。” 待走到花园中,叶菱兮看见她忙跑过来,“清辞,你太有才了,大家都在谈论你的诗词,那句“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我太喜欢了,你怎么想出来的,还有那句……” 叶菱兮喋喋不休地说着,清辞只笑笑不说话。 男宾区已经说开了,特别是那些文人,早把清辞奉为了女神,字里行间那潇洒的姿态,令人着迷和向往。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这句最为人精精乐道。 当鸣凤楼上的王大学士和季大学士,带来默抄下来的后面几首,人群沸腾了。 两大学士终于可以放开了说,一时把清辞描述得,此女只因天上有。众人都围过来,听他俩讲着鸣凤楼上发生的事情。 两位大学士不愧是文学大家,把清辞从神态到语气,再到完整的诗词,完完全全地展示在人前,刻画了一个栩栩如生才貌双全的形象。 他俩对清辞的欣赏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文人本就高傲,能得他们的赞扬,得是多优秀的人,这下大家对清辞更好奇了。 每年都办的赏花宴,今年似乎特别不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一时间,傅清辞这个名字像插上了翅膀,飞遍都城,以点状向四周散开。 二皇子也好奇极了,不过心头却是叹息,“不该是个庶女。” 四皇子最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见清辞,当下便怂恿着其它几个公子哥,就要去女宾区爬墙了。 清辞刚离开,君离便来了。 太后看着他,呲了他一眼,自顾喝着茶,也不理他。 君离知她这是发现了,赔笑道,“皇奶奶……” “哟,你还记得我是你皇奶奶。” “自然记得,忘了谁也不能忘了皇奶奶呀。” 太后被他一下逗乐了,“你这浑小子,竟敢连我都逛上了。” “这不是怕皇奶奶不答应嘛……” 太后好笑,学着他的口吻,“那儿的姑娘美,特别是那天那个,皇奶奶,您是没见到,那樱桃小嘴杏眼柳眉……” 太后学得像模像样的,梅姑姑在一旁“噗呲”笑出了声。 君离脸上掉下一排的黑线,“皇奶奶,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哼,夫子的书倒是好好学了,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甚好。” “皇奶奶,孙儿错了。”接着又忐忑地问着,“皇奶奶觉得她怎么样?” 眼神里透露着不安,生怕太后不喜欢她。 太后见他的忐忑,知是怕她不喜欢那丫头,还是顾念着她的,心情一下好多了,笑了一声不答话。 第一百零五章 这样才好 梅姑姑看了一眼,说道,“太后疼你呢,把歆贵妃生前最喜欢的那副红石榴耳环赏了她。” 君离开心得不得了,抓着脑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看太后,又看看梅姑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太后见他这模样乐不可支,看向梅姑姑,“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你看看如今这抓耳挠腮的,像不像一只猴子。” 梅姑姑也笑起来,“这样,可不是有生气多了。” “怪不得千叮咛万嘱咐,就怕哀家这老婆子为难人小丫头,你看看。” 君离知太后是揶揄他,走上前和太后说了几句玩笑话,宽慰着太后安了心,才躲着告退了。 见人走后,太后停了笑,只是眼底的高兴依旧太明显,“这样才好。” 梅姑姑回道,“是。” “或许这是个机会,小离和皇上的关系能缓和些。” “是啊。” …… 花园里,各大小姐看清辞的眼光皆不同了。 除了叶菱兮,最先凑上来的是傅千茉,“九妹,你真厉害,我刚刚去看了你的诗词,太佩服你了,我是无论如何写不出来的。” 清辞看着她,想起在练武场上她悄悄的提醒,如今一副真诚的笑脸,清辞也回以一笑。 人以真心相待,该以真心相还。 园中的小姐们,本来大都不信服的,那两张她的题面一贴出来,倒是心服口服。 也有不服气的,但见叶菱兮在身边,都离得远远的,叶菱兮那张嘴,一般人可都怕。 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不远不近地听着她们说话,不答腔也不吱声。 剩下的,便都是真心佩服她的。三三两两,都上前和她说上几句,清辞不近不远地回应,倒让人觉得舒服。 大家看她的眼光也都不同了,倒是傅映岚,经过刚刚那一出,相比之下,大家都更愿意相信清辞些,对她都颇有微词。 原来那些和傅映岚要好的小姐妹,这会都离了她。 傅映岚气得不行,看着清辞的眼光淬了毒般,她走到清辞身边,低声恶狠狠地说道,“好好享受,只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清辞看着傅映岚远走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她说郑氏今儿看她的眼神都是不屑,原来是挖了个大坑在等着她。 傅映岚是太自信还是真蠢,这是警告还是提醒,当别人都跟她一样脑子少跟筋么。 傅映岚真的是气极。 清辞呼出一口浊气,今天是不能安生了。 快到宴席的时间,各家的夫人都从园子那边过来了,听女儿们说起刚刚发生的事,都向清辞看过来。 郑氏看着脸色不错,和将军夫人万氏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傅芸霜偷偷地看了一眼,心下也松了口气。 郑氏见傅映岚脸色不好,忙把她拦到一旁,一听傅映岚的哭诉便变了脸色,看向清辞的眼光更不善了。 这小贱人,还真是出人意料,藏得够深。 叶菱兮早被叶母叫了过去,清辞如今只和傅千茉两个人坐在石桌前,杜若和屏儿分别站在身后。 第一百零六章 心急如焚 傅千茉太兴奋,一时也没注意他人的眼光,心中琢磨着清辞刚刚那几首题面。 有丫环过来斟茶,突然手晃了一下茶水酒在了清辞袖子上,丫环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大呼着道歉的话。 四周的人都看过来,那模样真像是清辞狠罚骂了小丫环一样。 傅千茉被她这一叫吓坏了,注意到四处的目光,窘迫得涨红了脸。 清辞眼神晦暗,这小丫头是故意的。若是普通的小姐,被她这么一喊,早乱了分寸。 杜若气极,对着小丫环喝道,“你这丫环好生奇怪,我家小姐都还没说话,你便大呼小叫地乱喊着饶命的话,可是要害我家小姐。” 那小丫环心头一惊,不敢再说话,却是拼命地磕着头。 清辞眸中闪过一道寒光,看来今天是要不死不休了。 郑氏遣了人来,把杜若叫走了。 前方来了另一个小丫环,“小姐,厢房中备了衣裳,要不去换一换吧。” 眼前有个死命磕着头的丫环,她就是不想换也得走。看傅千茉,不就坐不住了么。 “那走吧。” 带路的丫环见傅千茉也要跟来,凑过去说了几句什么,傅千茉看了看清辞又坐下了,地上磕头的丫环见清辞走了才站起来离开。 清辞跟着丫环往前面而去。 郡主府很大,左拐右拐的,一路都未碰到其它人,清辞眼神暗了暗,警惕地用精神力感受着四周,记着走过的路线。经过了一片竹林的偏院前,丫环停了下来。 “里头有备好的衣服,小姐可以进去换。”丫环低着头。 清辞挑眉,“哦,你先进去看看,刚刚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一路上有很多房间,你却带我来了如此偏僻的房间,可是记错了,里头跟本没有衣服。” 丫头似乎不知道她如此难缠,一时也有些慌了,那人只说让她带进这间屋子即可。 “奴婢不会记错的,小姐还是快些吧,一会便要入席了。” 清辞半眯着眼,站着不动,精神力查探到屋子里被下了药,是什么药她暂时看不出来,但是眼前这个险,不值得冒。 从一跟着丫环来就觉出猫腻,但这是郡主府,能使动这府里的人,对乔郡主也是个隐患。所以才一路跟着过来,原也是想帮着乔郡主牵些人出来。 只是,如今看起来,好像更复杂了些。这一路都有人跟着她。 清辞转身,就要离开。 丫环慌了,急声道,“小姐,衣裳脏了,可是失礼的行为。” 清辞也不看她,就要走出去。 突然暗中窜出一个人,清辞敛眸,眼急手快地躲开,一提灵力,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一下昏了过去。 闭眼前,清辞看见黑衣人的手上有一个刀疤,心道:还是轻敌了。眼帘闭上,陷入了黑暗。 那边,郑氏问了几句话,杜若再回来,清辞已经不在了。 杜若要急哭了,急忙传信给了储风。 君离得到消息,出动了所有暗卫,他手背青筋爆起,心中怒极。 一个掠身,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心急如焚。 第一百零七章 有了媳妇忘了妹妹 乔郡主也得到了消息,早前的时候便让嬷嬷派人盯着,就怕出事,当丫环领着清辞往竹林那边走的时候,暗卫发现不对劲,立马来报了郡主。 乔郡主大惊失色,她这府里果然也有吃里爬外的人。当机立断吩咐下去,务必保证傅九小姐的安全。 郡主府的得力下人全部出动,四处搜寻,但又不能惊动来的客人,有些拘束。 偏房门前,清辞和那丫环都倒在地上,原来这迷香是下在了丫环身上,闻起来和脂粉香没什么区别,但是这香和竹香混在一起,便成了最霸道的迷药。 清辞一路过来,也没觉出异样,不得不说,这下药的人也是心思细腻。 黑衣人扛着清辞往房间里走去。 乔郡主的暗卫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黑衣人寡不敌众,终为了逃命放下清辞跑了。为首的暗卫打了个手势,一人守在这里,两人带着清辞往乔郡主院中去,其它人追黑衣人。 几人会意,各自散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面君离听着动静,带着人过来了,看到地上的丫环,和打斗的痕迹,眼中翻起巨浪。 那么多暗卫行动,早就惊动了乔郡主,是以,吩咐一发现什么马上通知战王,现下守着的人看见君离,便把情况说了。 知道清辞安全,君离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准备去主院中看看。 临走前,对着储风吩咐了几句,看着女宾区,神色晦暗。 不一会,有人在傅映岚耳边说了几句话,傅映岚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当下对郑氏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傅芸霜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傅蓁蓁和傅千茉跟在郑氏身后,努力降低着存在感。 乔郡主的主院里,清辞依然昏迷不醒,乔郡主急坏了,又不能找太医。 君离推门而入,待看清楚床上的清辞后,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乔郡主撇撇嘴,嘟喃着,“哎,世风日下,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妹妹。” 君离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改日好好谢谢你。” 乔郡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想了想说,“那你以后不能阻止我找小姐姐玩。” “小姐姐?” 乔郡主看了一眼床上的傅清辞,又看了看君离,生怕他不答应,一脸幽怨。 君离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清辞已经是战王府的人,他可以做主了一样,“好。”说着走到床前去看清辞。 乔郡主也向里望了望,“好像是很厉害的迷药,我喂她吃了晨露丹,没用。袖口上的茶渍嬷嬷已经用清水冲干净了,这个天气,一会便干了。” 天蚕冰丝,无论何种污渍,用清水冲一冲便干净了。 晨露丹,专用于昏迷不醒。 君离闻言把了把脉,眉头皱在一起,“是魔雾香。” 背后的人当真下了狠手。 魔雾香,是最厉害的迷药,会损伤人的五识。所以清辞在偏房门口才感觉到屋子里有东西,其实是她已经五识受损,感知延迟了。 普通的丹药都没用,君离眉头皱得更深。 第一百零八章 你白要被人抱走啦 乔郡主心中也着急,只见君离抬起清辞的手,左拍拍右拍拍,没反应,又拍拍她的脑袋,也没反应。 君离疑惑,抓着清辞的胳膊上捏捏,下捏捏。 乔郡主在一旁看傻了,三哥这个算不算调戏,算不算趁人之危。突然就见凭空出现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狗”。 君离一把拎起它,“可有办法?” 小白睡得正香,被人倒拎起来,一个“激灵”蹦了一下,撞到了墙。 看见君离吓了一跳,又看了看床上的清辞,在她身上四处嗅了嗅。君离见它在清辞身上蹭来蹭去,那骇人的眼光差点杀死它。 小白哆嗦了两下,从莲珏里摸出一粒种子样的东西,喂清辞吃下。 莲珏是冶愈系神器,里头的东西都有冶愈功能。不过这次清辞中的迷香是魔兽森林里的东西,莲泉水作用不大。 所以小白才摘了种子,这种子可是好不容易因着清辞灵力进阶才结的一颗,小白都没来得及告诉她。 虽然还是幼小的一颗,但是解那什么香倒是绰绰有余了。 看清辞吃下去了,君离一把拉开小白,小白表示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乔郡主看了看清辞,又看了看君离,最后目光落在了小白身上,她左看看右看看,小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突然乔郡主眉开眼笑地看着它说,“你听得懂我说话对不对?” 小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表情,“人类太可怕了。” “姐姐,你快点醒醒呀,你白要被人抱走啦……”说着就往清辞怀里钻。 君离哪能让它胡作非为,一伸手,就把小白拎起丢到了一边。 乔郡主看着地上软软地一团,亮晶晶的眼睛闪了又闪,一把把它抱了起来。 君离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清辞,看着她比第一次见胖了些,心中有些高兴,但一想起他调查的那些关于蓝绮罗的事,心里有些担心。 清辞的睫毛动了动,君离忙凑上去查看,握了她的手把了把脉,把完后一脸狐疑地看向乔郡主怀中的小白。 小白是一点也不喜欢君离的眼神,忙往乔郡主怀里钻了钻,倒把乔郡主乐坏了。 君离收回眼神,也不知道那小家伙给她吃了什么,这么快便解了七八分。君离又渡了些灵气给她。 眼看着清辞“咳咳”两声醒了过来,才收了灵力。 清辞一睁眼,看见君离心中有些异样,想起了梅姑姑说的那些话,一时有些语塞。 又想到昏倒之前发生的事,才开口问道,“那个黑衣人呢。” 乔郡主见清辞醒了,本想着多说几句话的,但看见君离瞥过来的眼神,吐了吐舌头,带着小白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清辞和君离两个人。 清辞觉出有些不对味来,还没来得极去问小白怎么在她怀里,君离一把扶着她起来了。 “你干嘛,我自己会起。” 君离挑眉,松手,清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动了动,发现全身僵硬。清辞惊异地看向君离,“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九章 像把小扇子 “中了魔雾香,有毒的迷药。”君离回答地简洁。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动?”清辞急急地问。 君离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又有些幽怨地说,“本来是能动的,但是你让我放手了。”说着摊了摊手。 清辞龇牙,“先扶我起来。” 君离挑眉坏笑,“你确定。” 清辞一咬牙,“嗯”了一声。 君离走近,看着她笑了一声,慢慢地扶起她,很温柔,小心翼翼。 待清辞坐稳,君离盯着她的眼睛。 清辞看君离的眼睛越来越近,一张脸涨得通红,偏她又动不了。 “你,你趁人之危。”清辞气急败坏地说道。 君离勾唇一笑,凑近她,“哦,我怎么趁人之危了?我就是看看,你的睫毛究竟有多长,像把小扇子,还想看看,你的眼睛有多亮……。” 清辞窘得恨不能钻地洞。 君离不再逗她,喂她吃了一颗舒缓的丹药,又输了些灵力给她,清辞动了动,眼睛恢复了光彩,看向君离:能动了。 清辞起身下床,刚刚站稳,君离一个掌风迎面而来,清辞堪堪躲过,两个人你来我往过了好几招。 君离见清辞恢复地差不多,不再和她躲猫猫,攻势迅猛,不出三招,清辞便被君离牢牢地圈在了怀中。 君离俯身,在她额前印下一吻,“这不算趁人之危了吧。” 说着舔了舔嘴角,一副味道不错的样子。 清辞暴走,猛攻下盘,君离见小猫儿抓狂了,让了她几招,连连道歉。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乔郡主见两人一个笑得如沐春风,一个脸臭得跟黑炭有得一拼。 小白跳下来,向清辞奔去,清辞没心情搭理它,直接丢进了莲珏里。 乔郡主走过来,清辞看见她脸色才好些。 “小姐姐,三哥欺负你了吗?” 清辞的脸又是一红,白了一眼君离。想到他刚刚说的,“往后不许冒险……”的担忧模样,心中异样更甚。 乔郡主看这样子是三哥惹小姐姐生气了,挽着清辞的手说着,“小姐姐,你别怪三哥,你是没见着,刚刚一听说你出事,三哥差点没把我这郡主府翻过来。” 乔郡主看着清辞脸上有些缓和,又说道,“我们走吧,再不出去得有人说闲话了,”说完又向清辞眨了眨眼,“三哥说请我们看好戏。” 清辞不明所以,但是又不想驳了乔郡主的好意,点了点头。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乔郡主……” 乔郡主看向她,笑成了眯眯眼,“小姐姐,往后唤我阿乔就是了。” 阿乔,阿乔。 清辞看着乔郡主天使般地笑脸,想起早上的事,心中越发愧疚,低低地唤了一声,“阿乔。” 乔郡主乐开了花,一旁的君离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阿乔,我是不是该换件衣裳?” 乔郡主看了一眼君离,“不用,你这件衣裳,无论什么污渍,清水一冲就干净了,刚刚我已经让嬷嬷帮你洗干净啦,” 说着抬起清辞的衣袖,“你看。” 清辞一看,确实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第一百一十章 两条路 “哎,三哥还真是偏心,平时说什么有好东西会想着阿乔,如今看来,都是诓骗阿乔的,这好东西呀,都留给未来嫂子了。”说着皱了皱波浪眉,眼底都是揶揄。 清辞脑子里乱糟糟的,看也不看君离,拉着乔郡主逃也似的走了。 乔郡主回头向君离眨了眨眼,君离用拳捂着唇在后头笑出了声。 花园中,因着夫人们都过来了,大家凑在一起,热闹非常。 郑氏是丞相家的小姐,出门的时候,傅肱可是嘱咐了她为傅恒选一门亲事,一个庶子,她自然不上心。 这会跟自己娘家人说得火热,特别是她那二嫂子高氏,她平时可没少往二房送东西,如今可是要派上用场了。 两人交换着眼神,默契地点了点头。 有嬷嬷来请,到了吃饭的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宴厅而去。 这些人中,位份最大的是楚王妃,君友乾的母亲,楚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楚王妃雪芙公主是太后的义女,和乔郡主的亲娘雪鸢公主不是亲姐妹,却胜是亲姐妹。 今儿个,是专门来为乔郡主镇场子的。 这会也招呼着大家往宴厅而去。 郑氏和将军府夫人万氏交换了一个眼神,稍快了两步,和她二嫂子高氏紧跟着楚王妃而走。 楚王妃看见了郑氏,笑道,“这位可是侍郎府的夫人。” 郑氏面不改色,却心头一惊,往前和楚王妃并无交集,她满脸堆着笑意回道,“臣妇正是。” 楚王妃打量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儿个你们侍郎府可是出了名了。” 郑氏以为王妃说的是傅清辞的事,心中一喜,想必王妃也是不喜欢庶女这般招摇,便道,“府里人多,一时看不过来,庶女长了不该有的心思,臣妇没发现,是臣妇的不是。” 楚王妃皱了皱眉,倒是会说话,看起来刚刚传的都是真的了,“听说侍郎府嫡庶森严,看起来是真的,夫人管教得好啊。”楚王妃这个“好”字咬得特别重。 郑氏没反应过来,倒是太阳穴突突地跳,“扰着王妃了,臣妇回去定好好敲打敲打。” 楚王妃摇了摇头,再不看她,走了。 高氏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嗔道,“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楚王妃这是在敲打你呢,说你对庶女太苛刻,你怎么就没听出来。” 郑氏闻言大惊,细想着楚王妃刚刚说话的表情,背后起了一层汗。 “先走吧,后再想办法补救。”高氏叹了口气,这小姑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难不成真是最近太安逸了。 郑氏用帕子擦了擦汗,跟着高氏随着楚王妃一道走着。 去宴厅,有两条路,其中一条是路过竹林,高氏得到郑氏会意,从旁边快走几步,快到分叉口时,适当提起:那片竹林倒是好景致。 众人闻言皆抬眼看过去。 一片竹林长势极好,凉风阵阵,拂得人舒服极了,人群里发出赞叹声,楚王妃是郡主府的常客,知道这条道也可通往宴厅。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把门撞开 见大家兴致那么高,楚王妃提议往竹林这条路走。 众人纷纷应和。 看着楚王妃抬脚走向小路,郑氏心中大定,眼中的阴狠一闪而逝,满面笑容地跟在后面一块走着。 景色怡人,大家都放开了些,没那么拘束了,一时,倒多了许多欢笑声。 突然,从一旁的屋子里传来隐约的呻吟,是个女子。郑氏听见,就差乐出声来了。 众人并未注意,不过见楚王妃驻足,且一脸疑惑,都纷纷站住噤了声。 大家一安静,里头的声音就显得尤为打耳。 在场的人惊住了,里头这是……这娇媚入骨的呻吟……分明是…… 夫人们心头一惊,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带了女儿的都蒙住了孩子的耳朵,嘱咐着婆子带着小姐们退下去,不一会,只剩下了众夫人们。 大家面面相觑,如今这里楚王妃的位份最大,大家都看向她。 只见她手指颤抖,她和雪鸢公主的关系人尽皆知,如今在郡主府出了这种事,不仅是打乔郡主的脸,也是打她的脸。 乔郡主一个小女儿家家的府坻里,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跟太后交待。 “去,去把里头的人……给本王妃揪出来。”楚王妃气极,说话都有些颤抖。 得到指示,立马有随行的婆子上前推门。 郑氏凑上前,心中狠狠道,“蓝氏,你好好看着,你和你的女儿,都是一样的贱货,你们都斗不过我。” 婆子推了好几下,门从里面拴死了。 外面愈安静,里头的声音愈是清晰。 楚王妃眼角突突地跳,一脸铁青,吩咐着婆子,“给本王妃把门撞开,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郡主府闹事,如此胆大包天。”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猛地发力,门撞开了。 一股的气息迎面冲来,有几个婆子皱了皱眉,捂着鼻尖。后头的夫人们见状,也习惯性地用帕子捂了捂,跟着楚王妃上前。 床上的两人忘乎所以,有人进来了也没发觉,几个婆子一块上前把他们分开,那女子才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看见身上只挂着块肚兜,赶忙用被子包住。 众人站在门口,见那男子赤裸着上身,一双眼迷迷瞪瞪地,被帐子挡了一半脸,看不真切,那女子凌乱的发遮住了脸,被子里的身子颤抖着不停。 楚王妃正想发话,只见郑氏一下冲到人前,哭喊着,“小九,你怎么如此不懂事,就算喜欢庞四公子,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如今……如今,我如何向太后交待,如何向王妃交待,如何向你父亲交待…… 你怨我,我知道,你怨你嫡姐,我也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啊。”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侍郎府的九小姐和将军府的四公子,私相授受,主母不同意,便自作主张趁着宴席私会来了。 郑氏一脸泪痕,“小九,你,你真是……,明明今日的题面拿了第一,得了太后的赏,你更不应该如此糊涂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原来是她 夫人们都大惊起来,还以为是不知事的庶女,原来是今儿拿了第一的那个傅九小姐傅清辞。 当下人群骚动起来,那小姐,她们都是看过的,才貌双全,还入了太后的眼,听说太后很是喜欢她。 跟其它贵女们相处也一派落落大方,侍人接物也规距,要不是身份不合适,就是当个夫人也是应该的。 只是如今看眼前这人,又想起之前见到的样子,果然人不可貌相,长成那样,又做下了这等事,可不就是小家子气的狐猸子,一点都上不了台面,果然庶女就是庶女,骨子里都是贱的。 郑氏悲痛的样子,让大家都起了同情心,在场的都是当家主母,哪家里没个不知事的庶子庶女,看郑氏如此,都深有同感,纷纷上来劝她。 郑氏抹了一把泪,“你换了你姐姐的花印,念在都是侍郎府的人,你姐姐忍了,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 后面的话,人们已经不在意了,这个炸弹一个接一个,大家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就说呢,一个没上过学的庶女,怎么能作出这等诗句,原来是偷了姐姐的花印…… 因为清辞在鸣凤楼上作的后面几首,两大学士纯粹因为自己欣赏,抄下来贴到了男宾区,是以女宾区的人并不知道。 没一会功夫,在夫人们的印象里,清辞的形象就从天上的仙女落到地底下去了。 楚王妃一直未说话,站在一旁皱着眉,听郑氏的说法,一个是侍郎府的庶女,一个是将军府的庶子,但是她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那边郑氏哭成了泪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她看向床上的人,还想说些什么,床上的人转了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郑氏如遭雷击,要不是身后的秦嬷嬷扶住,就要站不住摔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秦嬷嬷,秦嬷嬷也是一副大惊的模样。 怎么会,怎么会是岚儿呢。郑氏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这会没有时间给她细想,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怎么解了如今这个局呢? 还好岚儿聪明一直未说话,如今大家都默认了床上的是那个小贱人,没关系,还有救。郑氏心头转了上百个圈圈,想着对策。 突然见她一把跪在楚王妃面前,声泪俱下,“王妃,出了这样的事,臣妃是痛心疾首,只是如今事已经出了,还求王妃给侍郎府和将军府最后一点体面,让他们穿好衣裳,等过了今日,要杀要剐,绝无二话。” 楚王妃脸色有些缓和,郑氏做为当家主母,能为庶女想到这一层,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看来这个庶九小姐,不是什么好人,先是偷嫡姐花印,欺瞒太后,如今又做下如此下作的事情。罢了,侍郎府和将军府牵连甚广,这点小事她还是能作主的。 众人此时看郑氏的眼光又不同了,扪心自问,要是她们站在郑氏这个角度,可做不到再去为庶女求一个脸面。在心中都提高了对她的好感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合谋 只有将军府夫人万氏撇了撇嘴,心中鄙夷: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有母如此,她的女儿可见也能预见是什么样的。 这个局是她和郑氏一块做的,现下见郑氏惺惺作态的样子,对未来那个儿媳妇也不满起来。 这庞四公子庞逸,是将军府的庶子,因着亲娘很得庞将军的宠爱,庞将军跟万氏提了多次要为他选个好媳妇,这万氏本就恨着那姨娘,不给她穿小鞋就不错了,如今还要她选个好媳妇,怎么可能。 前几日,郑氏送了信给她,两人个私下见了一面,达成了协议。 郑氏说九叶草没了,她自然没个好脸色,这门亲事要不是看在修练傅家和丞相府的关系,她怎么能同意。 况且郑氏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老夫人在找九叶草,愣是想办法弄到一朵放进了小姐的嫁妆里,老夫人一点头,再没有她说话的份。 如今听说九叶草没了,她自然要拿乔一番。 没想到这郑氏也是个厉害的,听说了她和那姨娘的关系,谋了这么一出。打压仇人,她自然乐意配合。 早上,郑氏早早地来便找上她,做了准备和商量了细节。一切打点都是郑氏做的,在这点上,她倒着实佩服她。 才吩咐着人,看着时机把那庶子灌醉,带到这房间里来。 如今事成,倒是松了口气,过了几日,这两人,不死也残了。想到那姨娘知道此事后的嘴脸,万氏便解气得很。 “将军夫人,这事你可有什么说的。”万氏正想得入神,被楚王妃这一问才回过神来。 到底是后宅中的老手了,很快便平静下来。 也学着郑氏抹了两把泪,“府中出现这等事,臣妃无地自容,更无话可说,但凭王妃作主。” 楚王妃点了点头,再不看床上的两人,转身向外走去。 郑氏对秦嬷嬷使了个眼色,秦嬷嬷飞快地拾起地上的衣服,帮床上的人包住身子。 傅映岚已经被吓得怔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却是如此境地,这会一见着秦嬷嬷,泪水啪嗒地往下掉。 秦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会也是心疼地不得了。 郑氏也过来,想着怎么把傅映岚送出去。 待一走近,脑子里又是一声响雷,她指着床上的另一个人,“你,你……” 郑氏脑子里“轰”得一下炸开了,说不出话来,这另一人,她如何不知,是庞家的嫡二公子庞循,傅芸霜的未婚夫。 郑氏一下跌在地上,眼冒金星,乱作一团。 众夫人都向外走着,倒没见着她这般惶恐不安的神色。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两个人送出去,只要人出去了,后面怎么说都行。 前面楚王妃带着众夫人刚出去,便迎面看见乔郡主往这边来。有人看见了她身旁的清辞,一脸的匪夷所思。 楚王妃没见过清辞,没注意到众人的异样。 乔郡主见着楚王妃,小跑着过来,甜甜地叫着,“姨母。” 楚王妃心有愧疚,她居然让郡主府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对不住妹妹,看向乔郡主的眼神愈发慈爱。 第一百一十四章 阿乔很喜欢小姐姐 “姨母,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里。咦,莫不是这屋子里藏着什么好东西,阿乔刚刚可是瞧见了,远远地见你们从这里头出来。” 乔郡主一派天真,说着就要往小屋里走去。 楚王妃吓坏了,忙喊住她,“别,别,没什么好东西,咱们快走吧,到饭点了,去迟了,皇奶奶可要不高兴的哦。” 楚王妃哄着她,不让她进那屋里去。 清辞见大家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君离将计就计了呗,只是不知道,里头的人换成了谁。 她看向楚王妃,看起来楚王妃是真的疼阿乔的。 乔郡主顿了一回,笑道,“说得对,咱们走吧,可别让皇奶奶等久了。” 说着又看向清辞,“小姐姐,你见过皇奶奶了,皇奶奶是不是特别好。” 清辞看着她狡黠的眼,答到,“是,太后对清辞特别好。” 楚王妃这才看见清辞,细细地打量她,倒是个美人,“你是哪家的小姐?” 清辞上前一步,略低着头,“回王妃的话,清辞出自侍郎府,排行第九。” 楚王妃听后眼色不明,下意识地便看向屋子里。 身后一位夫人上前,在耳旁小声地说:“这位,便是今日题面诗词的第一名,太后见过的傅九小姐。” 楚王妃哑声,看向屋子里,“那……。” 那夫人点了点头,楚王妃一想,什么都明白了。心中怒急,那郑氏是把她当猴子耍吗。 乔郡主见楚王妃脸色不对,上前唤了一声,“姨母不喜欢小姐姐吗,阿乔很喜欢小姐姐,若是姨母不喜欢,那阿乔便也不喜欢了。” 乔郡主睁着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楚王妃一阵揪心,“阿乔乖,姨母没有不喜欢这位小姐,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有些气愤,跟阿乔和这位小姐都没有关系。” 阿乔听了立马止了眼泪,对着楚王妃笑了笑。 楚王妃心疼极了,哄了乔郡主几声,又嘱咐了身边最得力的婆子先把乔郡主带走,那样肮脏的事,不能污了阿乔的耳朵。 “阿乔,姨母也很喜欢这位小姐,姨母想留她说几句话,好不好?”楚王妃看着乔郡主,笑着问道。 乔郡主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阿乔真乖。”楚王妃摸摸她的头。转声吩咐,让一起的夫人们也先走了,留下了清辞和见证的御史夫人,叶菱兮的娘亲。 众位夫人,见着刚刚那一幕,可是对清辞都颇有微词的,如此一看跟本不是那么回事,都在心里打着绕绕。 侍郎府的夫人可是口口声声认定那床上的是眼前这庶女……,这侍郎府中的事,看起来比想象的还要精彩。里头的主母夫人还未出来,正主又好好的在外头,那么里面那个是谁呢? 所以说印象这个东西还是很重要,人云亦云这个东西也很可怕。 作为当事人的亲眷,楚王妃还留下了丞相府的夫人,郑氏的大嫂子和二嫂子,和将军府夫人万氏。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是庞二公子 乔郡主走的时候,还一步一回头地看了清辞几眼,又看了楚王妃几眼。楚王妃知道,这阿乔是真的喜欢这傅九小姐呢。 若是真的有人栽赃嫁祸,那她少不得要主持一回公道了。 眼看着乔郡主走远,早有嬷嬷搬了椅子过来,楚王妃坐下,看了清辞一眼,见清辞静静地站着,眼底并无波澜。 楚王妃心道: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几位夫人都是知道原由的,见王妃不说话,这会都不出声,在原地等着。 房中的人见外头没了动静,秦嬷嬷扶着傅映岚出来,一见到外头的人,吓了一跳,再看见楚王妃旁边的清辞,吓得一下跪了下来。 傅映岚被秦嬷嬷一带也跪了下来,只是这一下动作剧烈,下身痛得不行,却不敢哼一声。 郑氏不敢久呆,问了庞二公子几句,也出来了,一见着楚王妃旁边的清辞,顿觉天塌下来了。 楚王妃看着郑氏的眼光如刀般锋利,“你再说一遍,刚刚在那床上,如今由嬷嬷扶着的是谁?” 郑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使劲磕头。 见这个样子,楚王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怒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如今她在,这些人就如此肆意妄为,若她不在,那这些人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楚王妃眉头深锁,一声命令,把暗卫招了出来,“把里头另外一个给我拖出来, 暗卫身手利落,不一会,便把人带到了跟前。 待看清楚了模样,大家都惊了,是庞二公子。 清辞眼神暗暗,庞二公子庞循是郑氏千挑万选的女婿,怕也不是正主。 妹妹爬了未来姐夫的床,不仅打了双方父母的脸,更打了姐姐的脸。 郑氏这时候哪有不明白的,正主都被换了,她恨毒了清辞,却没有想到这本是她自己做的局。 将军府夫人万氏也要疯了,怎么会是庞循,那个贱人的儿子呢? 她刚刚才从清辞立在眼前这个事没缓过神来,还在想着,若眼前是那个庶女,那里头那个是谁,不管是谁,在郡主府出了这样的事,楚王妃和太后都饶不了他。 这会子,发现正主居然是自己的儿子,她一时没想出头绪,慌乱着跪下来,声泪俱下,“王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循儿平时忠厚老实,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说着不停地嗑头,直把额头嗑出血来。因为她太知道,在郡主府发生了这种事的代价了。 楚王妃皱着眉,“好了,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庞循这会神色清明,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思前想后一番,知道是着了他人的道了。 将军府是武将,唯庞二公子是个书呆子,为人忠厚正直,名声一直很好,郑氏为傅芸霜选的人,自然不会差的。 只见庞循紧抿着唇,神色倒也没有害怕,只是心里觉得对傅芸霜有愧疚。虽然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在他心里,是拿傅芸霜当妻子看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害人终害己 他跪在地上,看向王妃,“事已至此,任凭王妃处罚。” 万氏急得不得了,靠过来抓住庞循的肩膀,稳住气息对他说着,“循儿,你是最乖的孩子,你告诉王妃,你是怎么到的这里,好孩子,你快说,把真相告诉王妃。” 万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庞循看了一眼,心更愧疚,他还对不住娘亲。 他是为人忠厚,但却不傻,出了事,一个不好没准便会牵连府里。 又看向王妃,有些惭愧地说道,“有很多人过来跟我敬酒,我多喝了几杯,一醒来便在这里了。” 楚王妃看向她,将军府的这个二公子,她是有所耳闻的,秉性不差。招了婆子耳语了几句,又看向秦嬷嬷怀中的另一位正主,“抬起头来。” 众人都看向她,秦嬷嬷动了动,傅映岚察觉到,才明白王妃这是和她说话。她看向郑氏,郑氏一脸悲痛地点了点头。 傅映岚抬起头,在场的夫人们又是一阵惊讶。她是嫡女,一有宴会必落不了,是以大家都认识她。 特别是丞相府的夫人,万万没有想到是傅映岚,丞相府的嫡亲外孙女,大夫人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二夫人是知道今天有事要发生,却没想到打鹰的让鹰啄了眼。 都噤了声,这事,太丢人现眼。撇清关系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上赶着往里钻。 这是……妹妹爬了准姐夫的床。 那么多的目光,快要把傅映岚给烧着了,心里是又悔又恨,明明母亲说过一切安排妥当,绝对不会出纰漏,但是为什么最后躺在那里的会是她。 她看向清辞,那眼光似是要把她射穿,为什么,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明明跪在这里的应该是她才对。 凭什么她好好地站在那里,而自己却这么狼狈。傅清辞,你该死。 清辞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嘲讽显而易见,傅映岚要气疯了,秦嬷嬷发现她的异常,扶住她,不让她动,“小姐,王妃在。” 傅映岚看向王妃,一道眼光过来,上位者的气势尽显,她吓得一哆嗦,身上的痛处愈加明显。 秦嬷嬷提醒了一下,忙对着楚王妃说道,“臣女去偏房换衣裳,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里。” 楚王妃直直地看着她,傅映岚又一个哆嗦,“王妃,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看傅映岚这个样子,楚王妃一脸嫌弃地撇开了头。又看向郑氏,“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把人一送出去,第二天让她人顶罪。” 楚王妃眼势凌利,看得郑氏心头一惊,“是臣妇被猪油蒙了心,臣妇愿受罚。” 要是被王妃查出来这事是她做的,那她和两个孩子都完了,是以当下便认了,为了让女儿脱身。 在场的也有聪明人,郑氏刚刚一进门叫的便是傅九小姐,可见,她知道在床上的就是傅九小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傅四小姐。 若郑氏一开始便知道那是傅九小姐,但这事就耐人寻味了,恐怕是郑氏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这就是害人终害己。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交待 只是看明白的都不会说,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是:郑氏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把庶女推出来做靶子。 丞相府的大夫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这事,丞相府得避嫌才是,况且她和这个小姑子一直就不对付,不是一路人。 如今郑氏自己认了,她更没什么好说,况且这还有个楚王妃镇着场呢。 御史夫人看明白后倒气坏了,叶菱兮便是跟了她的性子,只不过顾着王妃在场没发作。 楚王妃看向清辞,“这事和你有关,你怎么说?” 清辞看向王妃,立马有婆子过来跟她说了一遍经过。 在场的人都明白,若是今儿傅映岚被送出去了,她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的,这一生也算完了。 清辞听完后,万分痛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郑氏,又无比幽怨地看了一眼傅映岚,直看得她们心里发毛。 虽然知道清辞一个庶女,说的话未必起多大的作用,但都害怕她说出什么来。 想了好一会,清辞敛下眼,才对着王妃无比委屈地说道,“这事出在郡主府,不宜闹大。” 楚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会,怪不得阿乔喜欢她,出了这种事,她先想到的居然是阿乔。 众人听到清辞的回话,都赞赏极了,一个庶女,居然如此大度,也不知道怎么养的,再回想起之前的事,竟觉得一般的嫡女都比不上她一半的姿态。 特别是御史夫人,本人听叶菱兮一直在夸清辞便觉得好奇,如今才觉出清辞的好来,心里便想着,往后得让自家女儿和她多走动走动。 其实清辞除了顾念着乔郡主,还有一点便是她知道这事一出,就算楚王妃想了,太后也是不会轻意放过他们的。 她只是顺水推舟做了个好人。 旁边有婆子过来,对着楚王妃耳语了几句:发现了异香。 楚王妃眼神暗暗,“这事本王妃必会调查清楚,至于侍郎府夫人,肆意谄害庶女,往后这都城中的宴会暂时就别参加了,好好反省反省。” 这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郑氏似被人当头一棒,有身份的人都是要脸面的,可如今楚王妃看似罚得不重,实际上对于一个当家主母来说,没有威信也就没了立足之地。 楚王妃这是在拆她的台。 乔郡主喜欢清辞,楚王妃自然要表示自己的态度。 说是暂时,也是看在修练傅家的面上,说得好听些罢了。有了今儿这一出,都城中哪家办宴会了,也不敢逆着楚王妃请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郑氏再没有什么好说,只能千恩万谢,带着傅映岚下去了。 事后楚王妃把郡主府翻了一遍,把事情摸了个七七八八。有乔郡主和君离打掩护,楚王妃能查到的自然都是他们想让她知道的事。 第二天,楚王妃便报告了太后。 太后怒不可遏。 郑氏居然眼红庶女,遮了嫡女的光芒,便想毁了她,要不是丫环认错了人,那清辞可不就着了道了,她怎么跟小离交待。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赐封县主 楚王妃不知这里头还有君离的事,太后可是心知肚明的,若是小离知道了,怕是侍郎府讨不了好。 明面上是要顾着阿乔的脸面,毕竟是在她的府上出的事,若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也怕阿乔自己想太多。 她还要给清辞一个交待。这个丫头,怕是一直过得很艰难呢。 当下找了皇上来,商量了好一会,下了圣旨,封县主,封号:绾绾,还赐了一套城东的宅子。 众人都在思忖皇上的意图。清辞的好名声在外,原来因为身份问题有些犹豫的,这会心思都热络了起来。 赏花宴以傅九小姐清辞获赏赐封落幕。 同时还有两件事:一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傅家主母被罚禁足,往后不得出席都城中的宴会。 二是原本侍郎府傅大小姐和将军府庞二公子的婚事,说是外头传错了,不是傅大小姐,是傅四小姐。另外一个版本便是两位小姐一块嫁,一为妻一为妾。 那天的事那么多夫人看见,自然知道真实原因,不过是顾着大家的脸面,一起粉饰太平。 而傅家和庞家也因为别的事在朝堂上被弹劾,皇上决断,都在家里歇上三个月。 明白内情的人都禁声不言。 皇上当初有多紧着雪鸢公主,如今就有多紧着乔郡主。 况且,将军府的事还不止这一回,只是有了这次的导火索,将军府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都城中又有了新闻,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明面上的傅九小姐力压众人夺得第一,到暗地里傅四小姐爬上未来姐夫的床,真是一回比一回热闹。 总之一日之间,傅家是出了名。 好的都是说清辞的,不好的都是说郑氏和傅映岚的,墙倒众人推,一时间,傅映岚从前那些任性妄为,骄纵被无限放大,成了京城中有名的恶女。 当然,这里面有叶菱兮很大的功劳。 郑氏算是退出了都城贵妇圈,一出门便被指指点点,成了有名的恶毒主母。丞相府一声没吭,上着有楚王妃和太后镇着,证据俱在,丞相府就是想说上两句话都没脸。 傅肱是冰火两重天,因着清辞夸他的,因着郑氏和傅映岚踩他的,简直就是一日里看遍了世间万象。 当日一回府便把郑氏训了一顿,郑氏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这么多年,他对郑氏还是有感情的,不过赏花宴上这事,确实是做得过分了,想着如今她也不好受,再说了几句便走了。 他如何能不知道,毒害庶女只是一个名头,真实的原因是郑氏居然使得动郡主府的人,这才让皇上起了打压他的心。 虽说哪个府上都有见钱眼开的下人,但那是郡主府,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皇上如此做未必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出了主院又去绮园看了看清辞,他每次看见清辞那张脸心里都不是滋味,但是知道她今日受了委屈,安慰了几句,有很多疑问,却一句也问不出口。 说了几句话,便去了大姨娘院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让 霜园里,一片冰霜。 傅芸霜哭成了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她憧憬的美好,通通都没有了。 她想起她第一次见他,隔着帘子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有些呆头愣脑的书生。 后来见面,他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他说,“芸霜,我会对你好。” …… 眼泪越掉越多。 母亲希望她让一让,让四妹嫁过去,不然啊,四妹就要为妾了。 呵,傅映岚为奴为妾和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每次四妹做了错事,要她来承担后果,凭什么? 从让一盏宫灯,到让院子,如今连婚事也要让了……。 “为什么,只要是我的,她都要抢走。” 傅芸霜心如死灰,倒在地上,泪痕斑驳。 微雨好久没听见动静,推门进来一看,吓坏了……。 郑氏还在那头安慰着傅映岚,傅映岚嘴里只喃喃着,“四皇子他不会要我了,四皇子……。” 郑氏心头跳个不停,没想到傅映岚对四皇子的执念如此深。 情急之下,打了傅映岚一耳光,傅映岚停了声,看向郑氏,突然就大喊起来,“杀了她,娘,去杀了她……” 郑氏一惊而起,抓着她的手臂。 傅映岚已经魔怔了,嘴里大声吼着,“要杀了那个贱人,我要把她卖到最下贱的妓院里去……。” 郑氏忙蒙住她的嘴,现在是多事之秋,偏她这个女儿,还如此不知事。 傅映岚掰开郑氏的手,指着郑氏骂道,“都怪你,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一定能把那个贱人打入地狱吗?” 她完全忘了,是她自己听了小丫环说四皇子在偏房里等她,有事相商。 自私的人,总是把错处归结到别人身上,她们没有眼睛,来观照自己身上的污渍,这样的人,人格脏得像茅厕里的石头。 郑氏一直以为傅映岚是被人打晕带过去的,心中对她是愧疚得很,都怪她太自信了,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郡主府。 两个正主都被换了,那贱人一定有人帮她,是她太大意了。 只是如今她没有心思去想,现下两个女儿的事,把她愁得焦头烂额。 她的打算是让芸霜把婚事让给傅映岚,她后面再帮傅芸霜相看,虽说她现在被禁足了,但是还有丞相府,对于芸霜的婚事,父亲母亲不会坐视不管的。 依着芸霜的条件,能再找个更好的,但是傅映岚不行,她除了嫁到将军府,便是要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的。 这怎么可以,她一个好好的女儿,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将军府夫人万氏收到郑氏的信一把便撕了,她知道内情,这会正怨着郑氏呢,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不仅把郑氏自己的女儿搭进去了,还把她的儿子也搭进去了。 她自然事后也查过,没有任何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对于傅映岚,她是一万个不喜欢,刁蛮任性,说话不过脑子,做事没轻没重,还花痴着四皇子……,郑氏居然还有脸来提让她代替姐姐嫁入将军府做正室。 想都别想,门都没有。 第一百二十章 背后的关系 从前万氏对傅芸霜的印象不错,不然也不会同意了这门亲事,傅芸霜她是见过的,大家闺秀,谦逊有礼。 只是如今因着郑氏而对傅芸霜有些不喜欢,所谓爱屋及乌,一样的道理。 让傅映岚做正室,她第一个便不答应。她那么好的儿子,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 万氏对傅映岚是嫌弃到了极点。 当下便叫下人回了话:换人,不行。 庞将军一听说这事,问清楚了前因后果,细细思量起来。 万氏自不敢让他知道这事她也参与了,一些要紧的细节便未说出来。把全部的事情都推给了郑氏。 庞将军眉头紧锁。 本来和侍郎府结亲,就是看中了背后的关系。 庞氏将军府的崛起是因为北凉那一战,乔郡主的父亲隗将军和雪鸢公主落入奸计死后而起。 对于当初那一场出战,虽然皇上和太后对庞将军颇有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 另外,边疆战事,朝廷需要庞家,不得不重用起庞家来。 那段时间,庞家是风头无两。就连族中的子弟皆是不可一世,走到哪里都风光得不得了。 大家虽有看法,但是没办法,能打战的将军别无二家。 直到君离成年,打了几场胜战,皇上大喜,这才恐慌起来。 还真以为凌武没了他庞家便不行,皇上封了君离子嗣中唯一的一个王——战王,至此才削弱了庞家的势力。 庞家才又谦虚起来,到如今朝廷有了战王,又重点培养了一批副将,庞家如今眼看着没落了,便想着用联姻来维持门头,傅芸霜这个侍郎府嫡女,在身份上是最配的了。 庞将军想了半晌,关于处理,上头没有明确的指示,但是大操大办是不能的了。 皇上如今让他闲赋在家,也是借此敲打将军府。最多是复起无望,只要将军府安分守己,皇上念着他的战绩也不会赶尽杀绝。 这么想着,庞将军心里才松了口气。 总归他将军府也是受害者,都是那郑氏做出来的事。在这点上,他们是占着理的,稍微强些。 若论正室,傅大小姐肯定比傅四小姐要好,换人,是绝对不同意的。 傅四小姐要想入将军府,只能为妾,她们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做了决定,又叫来郑氏商榷了一番,才遣了人送了回信去。 将军府的小花园中,站着两个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说话的是庞二公子庞循。 对面的人戏谑一笑,“因为,那杯酒,原来是你娘要给我喝的。” 庞循大吃一惊,怔怔地。直到对面的人从身边走过,才反应过来,眼看着他走远,忙道,“四弟,对不起。” 庞逸回过头,对上他的双眼,很快,转身走了,隐去神色里的一丝愧疚。 楚王妃问的时候,庞循没有说,他只喝了一杯酒,那酒是四弟给他的。 站了好一会,有小厮来寻,万氏告诉他事情的结果。 他松了口气,事情已经出了,他可以对傅映岚负责,但是郑氏为了傅映岚不为妾,居然想以妹代嫁。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换,不让 她都不为芸霜考虑的吗,若换人真成了,那么大的事,传了出去,芸霜往后嫁的人家会怎么看她,她往后又要怎么过。 芸霜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一定过得不好。这件事是他对不起她,他以后一定要对芸霜好。 自从郡主府回来,他思前想后了良多,但是一想到芸霜嫁给别人万一过得不好便心如刀绞,如此想来,还是放到自己身边最为安心。 所以嘱了母亲,坚决不同意换人。两两相较,万氏自然是愿意选傅芸霜的。 郑氏接到回信,不知道该如何向傅映岚开口。 傅映岚如今是名气尽毁,还被抓奸在床,就是为妾,也是要入将军府的。 一想到这里,郑氏便痛心疾首,秦嬷嬷安慰了好一番,才暗自开怀着:没关系,岚儿还如此年轻,还有大好的将来。一定会有办法的,若是霜儿同意,那将军府也没办法,实在不行抬个平妻也是可以的。 现在傅芸霜那边也不见她,估摸着是因为换亲这事。傅芸霜从小就听话,又懂事,几乎不用她怎么操心,如今怕是也伤了她的心。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芸霜那样好,还有很多机会,但是岚儿没有啊……。 郑氏心力交瘁,一下老了好几岁。一夜无眠,到天将亮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醒,下人来报,霜园里都闹开了。 郑氏急急忙忙地起身,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去。后背冒着冷汗,眼前都是金星,秦嬷嬷扶着她,好一会才缓过来。 脸色极差,也顾不得,快步往霜园而去。 只见玉瓶器皿摔成了一地的碎片。 听婆子说是因为傅映岚早上听到丫环在嚼舌根,说她头上的疤好不了,伤了门面,知道自己嫁不出去了,便去爬了未来姐夫的床。 傅映岚一听就急了,吴嬷嬷出去一看,哪有什么丫环,傅映岚确定有,但又找不到人,就把园里的丫环都带过来,打了一顿。 这些丫环里,也有微雨。 婆子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微雨姑娘可是芸霜小姐的大丫环,被四小姐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就给打了。 芸霜小姐过来讨公道,两人吵了起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这里郑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扶着额头,喘着粗气,秦嬷嬷在后头扶住她,心中也是惊慌,郑氏看起来愈发不好了。 傅芸霜昨天晚上收到一封信,是庞循给她的,他对她说:对不起。 傅芸霜一看完,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把信件像珍宝一样放在怀中。 她不能委曲求全下去了,不要退让了,有一个人在等着她,一想到便浑身充满力气。 如今两姐妹是彻底撕破了脸,闹得不可开交,郑氏焦头烂额。 傅芸霜终于愿意见郑氏,却不说话,只默默掉眼泪。 郑氏哪见过大女儿这般样子,当下心疼地不行,劝慰了好一会,直把芸霜劝得止了泪才走。 她说,“我不让。” 郑氏反对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好,不让。” 果然,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可愿意做我的王妃 绮园的阁楼上,杜若跪在清辞面前,“往后,杜若想跟着小姐,绝无二心。”王爷知道小姐介意这个事后,特意问过她,想不想跟着小姐,她自然是想的。 清辞定定地看着她,“你可想好了,若是跟着我,你只有我这一个主子,只听我的命令,只服从我的安排。” 杜若想了想,坚定道,“是,杜若想好了。” 清辞半眯着眼,“若有二心,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杜衡是暗卫,杜若不同,她是近身跟在清辞身边的人。 被背叛过,心里总是会有阴影。深浅的区别。 “是,杜若既然跟了小姐,便只认小姐一个主子。” “很好。”“你起来吧。”杜若应声而起。 清辞手中握着另外半张消息,从莲珏中拿出前面半张,递给杜若,“你看看。” 是君离答应她的关于蓝绮罗的消息。 杜若看完大惊,“这,这……” 还没等清辞说话,窗外一阵风略过,清辞提起灵力一掌劈了过去,君离一挥手便在空中化掉了掌风中的力量。 小丫头倒是警惕。 君离看了杜若一眼,示意她下去,杜若眼中有些闪躲,但是没有动,她看向清辞,清辞点了点头,杜若才下去。 对此,清辞是满意的。 君离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挑眉道,“这才几天,就不听我的话了,看起来,还是你驭下有方。” “你来做什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没好气地说。 君离有些挫败,盯着她看。 清辞被他看得浑身不适,正想出声,只见君离一个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很认真地看着清辞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问问,你是否喜欢我,愿不愿意做我的王妃。” 清辞瞪大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君离又说道,“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都亲过我了,”说着把一边脸侧过来指给清辞看。 “你要负责……” 清辞吓了一跳,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他这是在表白? 清辞脸一下又红了,有些坐立不安,但是君离两个手把住椅靠,她动也动不了。 最主要是这厮这么认真地看着她,和她说话,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是,心中还很高兴是为什么……,呃,原来,原来这就是动心……,但是,她还是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本能地就要拒绝,但是拒绝的话却一时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对着眼在僵持着。 君离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皇奶奶告诉他,那些给清辞说媒的都排到宫门口去了,要是他再不抓紧,她的王妃就要跑了。 偏偏这丫头还因着杜若的事跟他闹别扭,躲着不见他,可不把他急坏了。 本来让皇奶奶下道旨意就好了,不过他的姑娘啊,可有些小脾气呢,一个不好把她惹不高兴了,着急的是他,所以他才要跑一趟,算是知会了一声。 “清辞……”他低低地唤她,像梦里的低吟浅唱,有宿命般的蛊惑。她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溃不成军。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战王妃 她从来就不是个逃避的人,有任何问题都是迎难而上,直面解决。她忽略不了每次面对君离时心中的悸动。 还有那次遇见黑衣人,她以为她会死的时候,最后一刻脑海里出现的居然是他。 当他如天神般出现的时候,她既觉得,这一刻若死了亦没有遗憾…… 还有…… 脑子里如电影闪过,许多的画面,看起来温情四溢,她看见心里的喜欢。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爱情。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排斥他的靠近。 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眉目如太阳一般俊朗,他看向她的眼睛,是脉脉深情,蛊惑着她靠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次见到他都会不规律。这就是心动吗,如糖如蜜。 一辈子很长,但是她想:这一刻,如果拒绝,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是不是长相随。 想通了后,清辞勾唇笑起来,她本就长得美,这一笑,足以倾倒月色,让人陶醉,迷乱眼前人的心房和眼眉。 粉唇微启,她说,“我愿意。” 看着呆愣的君离,嘴角勾起暖色的笑意,又说了一声,“我愿意成为你的战王妃。” 一瞬间,君离千万般情绪涌上心口,喜不自胜。他看着清辞,一丝一丝地描绘她此刻的模样,直到激动喷薄而出无法抑制。 他大手一捞,一把抱起清辞,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这一刻他们的心挨得好近,清辞耳边响起悦耳的声音,“我好高兴。” 清辞埋了埋头,笑意直答眼底,但是却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君离皱了皱眉,松开清辞,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姑娘呀,从前一定过得不好。 他的眼里满是心疼,一把搂住她,手臂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一般。 他的心疼那么明显,他的怀抱那么温暖,清辞突然一下子就热泪盈眶。 她本来应该死了的,如今都是偷来的日子,她还可以去爱,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去爱,这是上天的恩赐。 她从来都是不信天,不信命,不信运,但是这一刻,她虔诚地感谢上苍。 第二天一早,宫里便下了旨意。皇上御笔赐婚,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太后的旨印,说明太后亦是乐见其成。 赐绾绾县主傅清辞,为战王妃。旨意是直接下到绮园里的,圣旨里写的是绾绾县主,不是傅九小姐。 都城里一下子又炸开了锅。 这些嗑瓜子看好戏的人主题分为两个:一是绾绾县主在赏花宴上的惊艳表现赢得了战王的心,那些诗词他们都是传阅过的,能写出那样的诗句,当真是满腹才华。 二是战王为了保护画芜苑的华裳姑娘,应太后的要求随便娶了一个,刚好绾绾县主要赏华宴上一鸣惊人,便被太后选中了。 之所以会有这些话题出现,完全是由于画芜苑中“华裳”那一舞声势太大,君离那一抱太多人看见。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笑世人看不穿 无论哪个版本,大家都津津乐道。甚至还衍生出了很多别的故事,清辞听完都一笑置之。 但是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绾绾县主傅清辞,成为战王妃是铁板上钉丁的事。 都城中的小姐姑娘都哭坏了眼睛,特别是太后娘家的嫡小姐方思蓉。这几日她院子里的丫环婆子都过得战战兢兢。 方家嫡女爱慕战王君离是全都城都知道的事。 方思蓉自己亦是茶饭不思,脸颊上的泪痕就没干过。 她自然是相信第二个版本的,那日三哥在她面前可是对那人温柔备至。 还找人打听过,三哥是为了保护那青楼女子才答应娶的那个庶女。 方思蓉心里一直想不通:论家世,论身份,论教养,论长相……,那两个人哪个比得上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三哥宁愿要个青楼女子也不要她,现在还娶了个庶女。 她不情愿,但还是找了个极好的理由,去见了那个青楼女子。 狐猸子。 一定是她勾引了表哥。 那个庶女,听说在赏花宴上拿了第一名,呵,一个庶女,能有多大才能,妹妹说得对,要不是她生病了没去,这第一,哪轮得到别人。 皇奶奶的眼睛也不好使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去见上一见。 方思蓉越想,越发觉得那两人可恶,一个勾引了君离,一个是走了大运赶上了时候。 心中愤愤不平,极不甘心。 画芜院里,华裳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多大惊异。 只是来她这里嘲笑的却一拨接一拨,华裳无甚在意。那两天的事可比这些人的嘲讽重要得多。 从赏花宴刚过,都城里传出傅九小姐傅清辞的那天起,她便隐隐觉着,这傅清辞和那位蓝姑娘有莫大的关系。 她说她姓蓝,要查的蓝绮罗是傅清辞的生母。 也只有那位蓝姑娘才能写出那般脱俗的诗词,她见识过清辞的才华,只是当清辞的诗词一出,华裳才知道,原来她看见的,她的才情只是冰山一角。 她见过的女子许许多多,细想下,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位蓝姑娘的。 若傅清辞便是蓝姑娘,那么她和战王爷便是旧识了。 想来,第一次蓝姑娘弹琴那晚,另一个人便是战王爷了吧。 后来听嬷嬷说有人包下了她隔壁的房间,直到第二次蓝姑娘来,想必那位也是战王爷了吧。 真是把世人都骗了,偏还有些自大的一个两个还找她,摆着趾高气扬的姿态,却是把正主都弄错了。 如今他俩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华裳笑得恣意,可真是: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这蓝姑娘,哦不,傅九小姐,可真真是高手在民间呐。 侍郎府里,亦是门槛都被踏破了,那些原本因着傅肱赋闲在家远着的人,如今一见他变成了皇亲,战王的老丈人,各种名目的贴子管家收都都不过来。 朝堂瞬息万变,只是第一次站在风口浪尖,傅肱虽适应很快,但也后背一身冷汗。 不止其他人,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清辞能有此等机缘成为战王妃。 第一百二十五章 命运在自己手里 皇上有多喜欢歆贵妃,他自然有所耳闻,对战王君离有多好亦是有目共睹。其它人自然也是看到了后面隐藏的利益关系罢。 傅肱看着那些一下冷一下热的同僚们,心底冰火交替,面上却不动声色。终是明白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不出点什么事,都不知道身边是人是鬼。 也有女眷来拜访的,小姐们来请教诗词的。 侍郎府因郑氏如今禁着足,姨娘们又没个身份好的,是以,傅肱让傅芸霜接待了。 不愧是郑氏教出来的人,傅芸霜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获得了不少好名声,将军府也是满意得紧,如今傅家又出了个战王妃,他们更高兴了。 打听到傅映岚和清辞不对付,换人抬平妻什么的已经是彻底不同意了。 一时又送了许多东西给芸霜,芸霜想都没想全收下了。 又送了一份不重不轻的回礼,将军府乐开了怀。 这圣旨一下,侍郎府里的人,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傅映岚又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傅芸霜却是亲自登门恭喜了清辞,还送了好些女儿家的小玩意。 清辞亦是笑脸相迎,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傅芸霜虽然之前没为她说句话,但是也没有欺负过她。 其实傅芸霜是不屑,郑氏教导的观念里,嫡女和庶女过不去,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 郑氏知道后,说了傅芸霜一通,指责她明明知道妹妹不喜欢傅清辞,她还上赶着去恭贺。 芸霜委屈极了,“不是娘教的吗,什么都要放在肚子里,面上总得大度……” 郑氏眉头跳了跳,想想也是,她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转头又去教育傅映岚了。 芸霜心头冷笑,“果然,命运从来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傅千茉来清辞不奇怪,奇怪的是傅蓁蓁也来了。 也没说什么,坐了一会便走了。 杜若走过来,“小姐,我看那三小姐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清辞看了一眼门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想起赏花宴那日傅蓁蓁的异样,心中疑惑:不知她的香粉是为谁而扑? 绮园里一下门庭若市,最高兴的是底下几个丫环,盼儿有把柄在清辞手上,虽心里高兴但还算安分,采樱就不同了。 在其它院里的丫环面前,颇有几分扬眉吐气,趾高气扬之感。 特别是她最近又攀上了六少爷傅恒,更是多了几分嚣张。 六姨娘和十一少爷刚走,这傅恒也来了,他对这个九妹妹倒是越发好奇。这几日在那些公子哥面前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可把他乐坏了,这会子,上赶着要讨好清辞呢。 原来,赏花宴上那几首诗词,早在都城中传开了,连皇上看了都大声叫好,目睹了全过程的王大学士和季大学士,更是赞誉有加。 又听说清辞貌美倾城,都争先恐后地想见清辞一面。 是以,最近几日,来找傅恒的公子哥多了几倍。傅恒和清辞不算熟,这不就搭上了绮园里的丫环,有几分姿色的采樱。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找点事做 恰这采樱也是个心高的,两人一拍即合。 采樱见机会难得,为了得到傅恒的欢心,可是把她知道的,清辞的饮食起居卖了个底朝天。 清辞如今精神力的修为尚浅,但听见傅恒和采樱的窃窃私语还是绰绰有余。这会子见他俩在她面前眉来眼去的也当作没看见。 只心中把傅恒和傅子谦比较了一下,天差地别。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那傅子谦彬彬有礼,年龄虽小,但光看他站着便是一身正气。 清辞倒是好奇,能养出这样的儿子,这六姨娘沈氏也是个人物。依着六姨娘的家世,就是当个小官的正室也有绰绰有余的,怎么会来侍郎府做个姨娘呢。 沈氏娘家可是江南有名的商贾之家,况沈氏长得也颇有江南秀美之气。清辞直觉里头有什么事情。 只是想着跟自己无关,也就懒得打探了。 傅恒倒是个惯会说话的,但面对清辞的不冷不热也有些尴尬。说了几句恭贺的话便走了。 采樱跟了上去,杜若嫌弃的眼神愤愤。 清辞笑笑,“闭门谢客吧,给闲的人找点事做。” 一连几天,绮园里都没人出来,傅恒什么也打听不到,又不敢上前去问,如今清辞不仅是侍郎府的小姐,更是御笔亲封的县主,还是未来的战王妃。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况且绮园门口还有四个凶神恶煞的侍卫守着,他是有心无力。 那日圣旨一下,君离便派了一队人守着这绮园,知道内情的都明白,郑氏那日如此污蔑清辞,还不知道回了府怎么害她呢。 自此,杜衡便光明正大地守在了明处。 方思蓉倒把这当作了君离声东击西的作法,她是认定君离为了保护华裳的。 二皇子听到消息一惊:君离倒是手快。 他也是欣赏清辞的,不过做正妃,还是不够格,如今的身份做个侧妃倒还将就。还是君离快了一步,再晚一点,他就要去向皇上要清辞做侧妃了。 长得好看又有才情,人也聪明,这样的侧妃出去交际,倒是极好的。 只是如今想再多都无用了。二皇子在心里呲了一声君离:娶个没关系没背景的花瓶回去做正妃,可见也没有什么大抱负,是以,心里对君离的警惕又淡了些。 绮园里,几个丫环抱着几个大缸洗得铮亮。又三步一歇,五步一息地抬上了二楼。 小厨房的灶里烧着大火,一个巨大的蒸馏木桶上冒出阵阵雾气,清洁晾干,半个月后用。 清辞在酿酒。 一月海棠春,二月杏花楼,三月桃花醉,四月牡丹城,五月梨花白,六月栀子山,七月荷花玉,八月茉莉盏,九月桂花巷,十月芙蓉露,十一月山茶摇,十二月梅花烙。 没掌握好火侯,已经坏了两锅,如今这第三锅,看起来还成。 待煮熟的大米凉透,再用井水滤过五遍,搅匀酒曲,阴凉发酵半个月。 除了杜若,绮园里的丫环都累得气喘吁吁。 到了第三天,清辞出门,众人才松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七章 紫苏 杜衡传来的消息,今日乔郡主约她去郊外骑马。 去之前,和华裳在十方楼见了一面。 本来是想直接去画芜苑的,想起君离那句,“答应了可要做到,不许再去……。”才约在了外面。 华裳一见清辞,只有折服。果然,傅清辞便是蓝姑娘。 华裳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清辞,从前总听人说,战王那般的人物,得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如今见了清辞,可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只是又一想到清辞愿以真颜见她,说明是完全信任了她。心底升起一抹愧疚。 清辞心里明白,其实华裳知道蓝姑娘便是傅清辞,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华裳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全部和清辞说了,一句不留。清辞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去郊外的一路,脑子里有些混沌。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蓝绮罗的事情,越往里,她越摸不着头绪。像是陷入了一个黑色漩涡里,她直觉这背后有个大阴谋。 但是现在,她连边都没摸到。像站在弹簧上,感觉很近了,一下又被弹回来,离得好远。 郊外,阳光明媚,树林郁葱。 清辞一身青色绣裙,白丝束腰,打马而来,风扬起她的长发,挺直的背脊,颇有些英姿飒爽之气,乔郡主喃喃,“和阿娘真像,一样好看。” 君离挑眉,他的姑娘出场总是这么惊艳,是,那是他的姑娘,想到此,心情好极。 清辞也看见除了乔郡主,君离和君有乾都在。 君友乾认真地看了看清辞,赞道,“三嫂长得真好看,比外头传的还好看。” 听见这个称呼,清辞有些不适应,跟杜若唤她王妃不同,如今是真真切切的“三嫂”了。 再看向君离,这是赐婚后她第一次见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触,不出意外的话,从此,他们便是夫妻了。 这么想想,忽然觉得特别尴尬。 君离一见她,倒是心情好地很,这几日要不是他不能出府,早就要去看她了。 乔郡主和君友乾见两人眉来眼去,也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不过看起来很和谐呀,都偷笑起来。 清辞反应过来,脸一红,下马窝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几人都下了马,乔郡主靠过来指着清辞手中的一株“小草”,“这是什么?” “紫苏。”刚刚一走近,清辞便闻见了紫苏的气味,这可是一味不错的调料。 乔郡主眼睛转了转,“紫苏,名字倒是好听,用来做什么。” 清辞笑笑,一脸神秘的表情: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君友乾好奇,也上前摘了一片叶子,闻了闻,皱着眉,嫌弃道,“什么味啊?” 清辞好笑,并不答话。 君离见她笑,嘴角也微微勾起,显示他此时好到家的心情。 摘了许多,清辞上前,“前面好像有小河,咱们一会去捞田螺吧。” 君友乾一脸嫌弃,“那玩意儿,捞了干嘛?”田螺这个东西,只有穷苦人家才吃的东西。 清辞看向君离,眨了眨眼,“到时候就知道啦。”田螺焖鸡,很好吃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预谋 君离知道清辞的厨艺,倒是没说话,脑子里一下回味起来上次在十方楼吃的那些菜,凑近清辞暧昧地说道,“本王想吃王妃你做的菜了。” 清辞眨了眨眼看他,想了一下,脸一红,“晚饭给你做。” 君离看着她,笑得开怀,“好。” 清辞正准备挽袖下河捞,君离一把抓住,放下袖子,“不许。” 接着转过头,“储风,你和杜衡去。” 两大侍卫相互看了一眼,同病相怜地下水了。 清辞撇撇嘴,她可是穿过比基尼的人,但是心里又有些高兴。 几人骑着马,跟着小道走了好远,清辞骑马骑得不错,倒是在君离的意料之外,他的姑娘啊,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两人骑得太快,把乔郡主和君友乾远远地落在了后面。这两人也知趣地很,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走着。 都城外的河堤山坡上,清辞和君离一人一马慢慢地走着。 “要是那日我不答应怎么办?”清辞看着他,一脸坏笑。 君离想了想,“那我就让皇奶奶下旨,先把你绑回战王府再说。” “那为什么还来。” “怕我的王妃生气啊,” 清辞笑了一声,“驾”了一声,呼啸而去。 君离也一笑,紧随其后。 后头,乔郡主撅着小嘴,一脸幽怨,“哎,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又看向君友乾,“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要是你也这样,那就没人陪阿乔玩了。” 君友乾低头思索着,哪听得见乔郡主说什么。 他总觉得这个未来的三嫂子眼熟得很,就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乔郡主见他发呆,喊了他两声,君有乾才反应过来。 乔郡主抬了抬下巴,“想什么呢,哎,话说,你上次和我说的烤鸭,清蒸鲈鱼,糯米排骨,南瓜糕……什么时候带我去吃啊?” 君友乾看了看前方远去的两个背影,摇了摇大胖脸,“怕是吃不到了。” 他那天是亲眼见着三哥对小兄弟那般样子的,要是让未来嫂子知道三哥……,他越想心越慌,不行,他得管住自己的嘴,不然到时候遭殃的可是自己。 乔郡主一脸嫌弃,白了他一眼,“哼,就知道你是诓我的,我要告诉姨母去。” 君友乾一下急了,“别,别,我说的是真的,没骗你。” 都城中都知道,他最怕他娘啦,不好。 …… 在山坡前,两人驾马停下,“可知道你的县主府在哪?” “城东,不过还没去过。” 君离看着她笑,“在战王府隔壁。” 看着清辞不可思议的眼神又说道,“我跟皇奶奶要的。” 清辞斜眼看他,眼底的暖意淙淙,“原来,你早有预谋。” 打马上前一步,君离正视她,“是,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在预谋着如今了。” 清辞笑着撇开头,眼低情意绵绵。原来,恋爱是这个样子的。 转身下马,牵着马儿往回走,似是想到什么,清辞皱了皱眉,“我今日去见华裳了。” 察觉气氛不对,飞快地看了君离一眼,紧接着又道,“在十方楼见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夫人 见旁边的人松了眉头,腹中诽谤:还真是霸道。 似是看透她心中的想法,君离缓缓开口,“嗯,还算听话。” 其实心中早就跟吃了蜜一样,他的姑娘,是在乎他的。 “说了什么?” “我娘的事情……”清辞皱着眉。 “哦,”君离正色起来,“可查到什么了?” “大部分你的消息里都有提到,要说重要的不同的,便是——赵夫人。” “赵夫人?” “是,我娘常提起一个叫赵夫人的人,但并不知道是谁,还偷偷出去见过她。” 君离抬手抚着下巴,深思:蓝绮罗这个人,是他派流光亲自去查的,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整个凌武大陆,居然查不到她的来历,却被各大有脸面的人称赞。 听起来,蓝绮罗做了许多有名的好事,本身的实力也非常强。 对她嫁给傅肱都是不可思议。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她出现的那个月。 她一身白衣,跟在苍于圣尊的身后,出现在梨花街。 梨花街在都城的城南,梨花街上有修练者才能去的鬼市。只是如今再去,探不到蓝绮罗的任何有用的消息。 那时因着魔兽森林异动频频,折了好些个高阶灵力的高手,蓝绮罗凭一己之力镇压,并在魔兽森林的边界拉下结界,才换得周边百姓平安。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被压下来了,传到外面的时候,镇压众兽的这个人变成了苍于圣尊,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六大家族只有汤家和丁家家主在场,还有一位是老王叔。 据老王叔说,这是蓝绮罗自己要求的。或者是想隐瞒什么,不想被人知道。 关于蓝姓,整个凌武大陆,只有一家,极北之地的蓝家。 实力深不可测。 那个神秘的家族,外人跟本打探不到消息。它从来不参与江湖之事,但是每一年,蓝家都会在徂徕学院选出一批优秀的人强化训练。 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做,若说有什么端倪,便是每一年都有很多人,进得去,出不来。 但只要从蓝家训练出来,灵阶都不会差。只是他们,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提供。 如今看来,得先去徂徕学院才行。徂徕学院历年来规距森严,入学资格更是苛刻。 不过眼下有个绝好的机会,傅家的家族比式马上就要到了。第一名可直接拥有入学资格。 清辞如今五阶初期,但是修练傅家的底蕴不容小觑,族中和她一般年纪的高阶也不难找出。 和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傅映岚,郑氏思前想后许久,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都城中重礼法,但是江湖却对此宽容得很,二嫁三嫁的比比皆是,郑氏的如意算盘便是让傅映岚好好修练,得族中器重,到了学院里,方能有路好走。 见清辞深思,君离握住她的手,“你想去?” 清辞点点头。 “我陪你。”他相信她的实力,也知道她的骄傲,就算想帮她,也得不让她知道,帮得了无痕迹。麻烦?但是他愿意。 第一百三十章 我生,我不怕疼 清辞心中高兴,低下头,娇嗔,“你不用上朝吗,皇上会同意?”他有这份心,她已经很高兴了。 “不用,国家现在安定得很,边疆都收复了,我现在就是一个闲散王爷,皇奶奶说了,现在我的首要任务便是成亲,然后生很多小娃娃。”君离一脸坏笑。 清辞一下红了脸,转过头去,“生孩子很疼的,我不生。” 君离从身后环住她,“我生,我不怕疼。” 清辞斜睨了他一眼,笑出声来。她隐隐约约看见那个杀气四溢的佣兵走远,走过来一个双目含情,善目暖笑的姑娘。 云刹寺的山脚下,两个相拥着的人影,被落日余晖拉长了身影。 战王府的厨房里,清辞带着杜若忙开了。 吩咐得当,婆子们都各自做着吩咐的事情。杜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顺手多了,不会手忙脚乱的。 玉米排骨汤早炖上了,加了姜片和少许紫苏沫。 南瓜糕蒸的时间长,得先做。 上次在十方楼做了一次,清辞一说做什么,杜若心里有了些谱,这会抓了一把花生仁,去皮磨粉。 清辞拿起一旁已经备好的去皮切碎的南瓜,上笼蒸十来分钟。 趁着这个时间,又拿了个大碗,放入熟糯米粉,红糖,熟黑芝麻,和了些莲泉水成馅团。 蒸熟的南瓜加入糯米粉和白糖,和成面团。包入馅团,用竹签压出南瓜形,中间点缀上枸杞,上笼蒸十分钟左右。 清辞从莲珏中拿出一些紫苏,洗净切小备用。 本来田螺是要在清水里养几天吃最好,不过清辞有莲泉水啊,趁人不注意,让小白舀了一瓢出来,泡了没一会,田螺里的脏东西都出来了。 清辞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表示奖励,“田螺焖鸡,很好吃的哦。” 小白流着哈拉子,看看锅又看看火。 只见清辞下了一小勺油摇锅,鸡肉先用姜片和黄酒腌过,待锅热下锅翻炒。 炒出油后一会,香味出来,将田螺倒进去,加入一碗盐水,少许酱油,盖上盖焖到收汁。 再放入紫苏,快速翻炒,倒少黄酒,少许水,炒干出锅。 南瓜糕时间刚刚好,掀盖放一旁晾凉。 接下来是仔姜炒鸭肉。 鸭肉剁小,焯水去血沫,再用冷水冲洗干净,沥干备用。 锅里放上底油,没有放太多,鸭子油多,一炒会出油的。备好的葱姜蒜爆锅,炒香后下鸭肉,爆炒。 香得小白已经蹲到跟前,要不是油锅太热,就要蹭进去了。 清辞一把拎起来,丢到杜若怀里,小白的眼睛依然盯着锅不放,呆萌的样子惹得杜若大笑起来。 加盐,酱油调味,继续炒,待炒出油,下仔姜快速翻炒,架上锅,小火焖上一会。 稍干后,放些白糖,青红辣椒点色,出锅。 窗外不远处挤满了战王府的下人,太香了,他们实在忍不住来瞧瞧,但是又不敢上前。远远地看着, 储风一来,都四下散了,储风和杜衡光明正大地咽着唾沫。 再炒了两个小菜,凉拌了一个藕片,很快上菜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田螺焖鸡 乔郡主对着一桌子菜看直了眼,闭着眼睛又闻了闻,“好香呀。”话未落便飞奔着过去了。 君友乾紧随其后,这些菜也就只有小兄弟做的那桌能媲美了,想到那小兄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君离。 很快转过了头:三哥是不是对会做菜的人特别感兴趣,不管男的还是女的。 君离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抬着食指敲了敲他的脑袋,“有吃的都不老实。” 君友乾讪笑着,“三哥,我可老实了,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三嫂的。” 乔郡主一把凑过来,“你们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小姐姐。” 君友乾一本正经地睁大眼睛,真摇头,“没有。” 正说着,清辞进来了,“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君友乾呵呵地笑着,“没,没,说三嫂做的菜真香,在表扬三嫂呢。”边说边向乔郡主使劲眨了眨眼。 乔郡主白了他一眼,对着清辞笑得甜软,眼时亦是不可置信,“小姐姐,这都是你做的吗?” “嗯,清辞点了点头,“快吃吧,一会凉了。” “嗯,”大家早就迫不及待了,这会纷纷动起筷子。 乔郡主夹起一块田螺吃,味道真好,又夹了一块,闭着眼睛品尝了好一会,赞道,“嗯,这个好好吃,味道很特别,是今天姐姐摘的紫苏么?” 清辞看向她,笑道,“是。” “没想到做出来如此香,还有这个田螺,肉质肥美,没有一点腥味,太好吃了……”乔郡主毫不吝啬的夸赞,她第一次吃田螺,人间美味啊。小姐姐的手太巧了。 田螺清辞用莲泉水泡过,让婆子一个一个挑出来,去尾,用姜片和盐洗了五六遍,下油锅炒香才放到鸡肉里去焖的。 入味又不腥,还保留了原本的鲜美,田螺肉本就有质地丰厚,用油一煸锁住了里头的水分,又经过鸡汁一焖入味,自然好吃。 君有乾从来没吃过这玩意,见乔郡主夸赞,半信半疑地试了一个,“嗯,好吃,这个好吃。” 又转过头,对着清辞夸了好几遍。 “都好吃……”那边乔郡主囫囵着。 清辞看他俩津津有味的样子,看了君离一眼,君离夹了一块鸭肉给她。君有乾一转眼不小心瞧见,赶快又转过头:小兄弟,我发誓,你俩做得一样好吃。 接下来,再不四处乱看,吃了再说。 乔公主最开心了,有好吃的,还有三哥和小姐姐,看了看有些讨厌的君有乾,心情还是很愉快。 大家吃得不亦乐乎。 一顿饭能吃出满足感吗?当然能。 明月当空,小花园的亭子里,几人躺摇椅的,靠石椅的,走来走去消食的,甭说多惬意了。 君有乾嘴里咬着根草,和乔郡主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着嘴。 清辞深吸一口气,心里宁静极了,或许往后可以过过米虫的生活。好像找到了生活新目标,整个人有些安逸的飘然和向往未来美好的坚定。 君离撇头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看起来亦是心情极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拂手琴声扬 丫环上了放凉的点心,南瓜糕,看起来精致非常。 摸一摸软绵绵的,一口咬下去,软软糯糯,里头的馅流些汁出来,花生和红糖裹在一起,那叫一个香,乔郡主连吃了好几个。 君友乾吃了一个,却越觉得不对劲:这味道和在十方楼那个南瓜糕一模一样。 清辞见他一晚上盯着她看了好几次,知他心中疑惑,看着他笑道,“那日在十方楼,就是我。” 君友乾“腾”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指着清辞,一脸地不可置信,“那,那天,就是你?” 清辞笑着点点头,“是,是我。” 君友乾看看君离,又看看清辞,“但是,你,那天……。” 他想起那“小兄弟”的模样,无论如何不能把他和眼前的三嫂联系起来。 他还没有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只听清辞又说道: “还有,告诉你个秘密,上个月初,有一天晚上,你是不是掉了个钱袋?” 君友乾要暴走了,上个信息还没有消化,怎么又来一个,“你别告诉我,是你偷的?” 君离皱眉,咳了一声。 君友乾吓了一跳,“不是偷,是拿,”说着看了君离一眼,好像还是不对,“不是,不是,是捡,捡,嘿嘿,捡……” 乔郡主看着哈哈大笑。 君离这回没吱声,清辞也没反驳,眼睛转了一圈,对着君友乾点点头。 不等他回过神来,清辞拿了一包点心推过来,“喏,补偿你的。” 君友乾捧起来闻了闻,好香呀。眉开眼笑地谢过,钱袋什么的都忘在脑后了:把这点心带给母妃,她一定会高兴的。 “我还备了一份,劳阿乔明儿送给太后吧!” 乔郡主喜滋滋的接过。 几人喝了几杯酒,越发随性起来,连乔郡主小小年纪都小喝了一口嬷嬷递上来的薄酒。 一抬头,望见树叶掩映的圆月,“小姐姐,如今这景致,可是与你赏花宴上作的那首诗,最为相配。” 清辞想了想,笑得开怀,“它还有首曲子。” 乔郡主从椅子上跳下来,惊喜道,“小姐姐可唱来听听。” 有丫环见眼色送上来一方琴,放于石桌前,另外一个端上一炉香,青烟袅袅,清辞坐下来,拂手琴声扬。 君离侧了侧身,看向她,眸子里是分明的绵绵情意。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宁静婉约的姿态,行云流水的琴声轻轻地撩拨着他的心,他深深地看她,她也看向他: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 一曲终,清辞意犹未尽,转弦拔轴,一阵急音,换了曲调: 天涯的尽头是风沙/红尘的故事叫牵挂/封刀隐没在寻常人家,东篱下/闲云野鹤古刹/ 快马在江湖里厮杀/无非是名跟利放不下/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我只求与你共华发 任武林谁领风骚/我却只为你折腰/过荒村野桥寻世外古道/远离人间尘嚣/柳絮飘执子之手逍遥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与子同舟 清辞的声音空灵婉转,又带着历尽千帆的沧桑,潇洒不羁,轻轻巧巧地便将人带入了江湖水墨山水画里,快意恩仇,策马天涯。 君离的眼睛里倒映着清澈的月潭,清辞有一瞬间的错觉,它的名字叫:岁月静好。 君离从怀中掏出骨笛,和着琴声,在斑驳的月色里流连忘返。 初见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回想起来,像是缘定三生宿命般的牵绊,否则怎么解释那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那时候他明明连她的面都没见到,明明她是谁都不知道…… 便把她当成了战王妃。 清辞也看向他,眼底有细小的波浪涌动,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自主自强,但是会在他说:你的命是我的,不许拒绝;不许再去画芜苑……的时候噤声听话。 这种新奇的感觉让她沉沦,她第一次体会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遮风挡雨是什么滋味,或许是前世累得麻木了,她居然贪恋。 知道有他的人在的时候睡觉会放心,会收下他送过来的人…… 她见过爱情的各种样子,如今亲身体会,才终于明白死生契阔,明白山有木兮木有枝,明白除却巫山不是云……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子同舟。 对眼前的这个人,她生出了贪心。往后的路或崎岖漫长,但是一想到有他在身边,便能无所畏惧。 四目对望,或许是心有灵犀看到了对方的所思所想,又或许是眼里只有对方再看不见其它的东西,眼瞳里倒映着彼此的身影,缓缓落在心底。 前世今生,若有宿命,依然是你。 相视一笑,最后一声琴落,骨笛附停。 乔郡主和君友乾拍手叫好,两人喝了点小酒,晃着月色,没有瞧见另外两个人的脉脉深情,但是这个曲调他们是第一次听,倒是新奇得很…… 情谊,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酒盏灯摇,花亭里一片祥和。 一连几天,几人都约着四处溜达,清辞也更加了解了这个时代的各种机制,事物,及官场结构,商业模式…… 在田野里,山林中发现了放多现在还未用上的食材:香菜,芹菜,胡椒,孜然……。 自上次做了一回田螺焖鸡,这道菜经过乔郡主和君有乾的发扬,已经在都城中传开了,听说皇上吃了也是赞不绝口,一连几天都让御厨做。 做法是君友乾为了献宝来求的清辞,带了好几个御厨来学。皇上一听说是清辞研究出来的东西,对清辞更满意了些。 市场上多了好几番卖田螺的人,从前田螺是吃不起肉的穷苦人家才会吃的菜,如今进了宫,身价也是水涨船高,有好些贫户因着捞田螺挣了不少钱。 还有清辞和乔郡主讲的田螺姑娘的故事,让这道菜一跃成为各大酒楼的精品。 但论做得最好,还是君离的十方楼,清辞送了好几个配方,一时十方楼的生意火爆,听说是日进斗金。 眼红的人不少,但是战王爷的场子,给他们几百个胆子也没人敢去闹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总要试一试 几日过去,君离和清辞的感情是直线升温,从暧昧到深情,到互怼到二三模式,乔郡主和君有乾两个小跟班看得是目瞪口呆。 清辞和君离两个倒是没发现似的,两人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连华裳都要看不下去,他们俩还真是与众不同,倒是天作之合。不过经过最近这些事,华裳和清辞两个人的关系也是愈加要好了。 因着快到家族比试的日子,清辞只得了几日的悠闲,便在绮园闭门谢客,每日修练。 杜若对从前的主子君离突然的造访,已经习惯了,每次都是很有眼色地不等清辞开口便退了下去。 这次不同,华裳也来了。自从上次王爷去看过那面浮雕后,就和小姐想着找个机会把华裳带来。 得了清辞的首肯,杜若在前面带着路,去主寝。 刚到门口,就见华裳皱着眉,“不错,那日在你身上闻见的,就是这个香。” 杜若推开门,华裳用袖子一遮眼,身形踉跄了两步,清辞上前扶住,把华裳往侧面一挡,担忧道,“还好吗?” 君离见状,眉头深皱。 华裳缓了好一会,吐出一口浊气,才道,“那个东西,不好。” “可知道那是什么?” 华裳摇头摇,“我从小便对香特别敏感,只能分出好坏,并看不出那是什么。” 清辞和君离对视一眼,那浮雕的秘密越发看不清。 回到主厅里,清辞问道,“那位赵夫人,可有消息?” “有,一个故事。”见大家恳切,华裳缓缓道来。 “故事里,说的是有一位大家闺秀,品貌俱佳,媒人说的公子哥一概不要,却爱上了一个化缘的和尚,那和尚一心向佛,拒绝了小姐,小姐立誓永不再嫁。” 清辞一吸气,这不是唐三藏和女儿国王吗,“这小姐可是杨夫人?” “若消息可靠,那么是。” “有几分把握?” “七分。” 只凭着一个故事找一个人何其难,若是这个人不在都城呢,那岂还是大海捞针。 清辞看向君离,“老王叔或许知道些什么。” 君离点点头,上次查蓝绮罗的时候,老王叔可是帮了很大的忙,不然,要想从汤家主和丁家主那探出什么,太难了。 第二天,君离便遣人带来了消息:蓝绮罗和赵夫人关系匪浅,但是这个赵夫人,没有人见过。 这么说来,赵夫人是确有其事了,只是找到她得费一番功夫。 现在出现了两个线头,一个是炼器大师邱易,一个是赵夫人,只要找到这两人中任何一个,事情都会明朗许多。 只是邱易大师十年来没一点踪迹,是否还尚在人世也未可知,不过他名声在外,只要一出现,江湖上一定会有风声。 至于赵夫人,除了一个故事,简直是虚无飘渺,更无从查起。 清辞陷入深思。 既然找不到,那么是不是能引出来,怎么引呢? 家族比试后,只一个月便要前往徂徕学院了,如今还有半个月便是比试,时间来得及么? 无论怎样,总要试一试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修复灵元 想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清辞带着杜若暗中出了门,去十方楼见了华裳。 华裳如今是画芜苑的招牌,行动自由,管事妈妈对她也宽得很。 华裳听完清辞的计划,一脸狐疑,“这样行么?” “行不行,总要试了才知道。那赵夫人为了情郎终生不嫁,可见也是颗情种,或许有用呢。” 华裳看着清辞,点点头,她不太相信这件事,但是却相信她。 之后两人又商量了许久,直到日落偏西才各自回去。 尽人事,听天命了。 眼下的事情,是家族比试,她要光明正大地去徂徕学院。还有蓝家。 临近比试,傅府中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都是各大长老的优秀弟子。 有一人和傅映岚特别要好,族中的二代弟子傅佳。这傅佳如今是四阶后期,有些高傲,听了傅映岚添油加醋的描述后,对清辞是颇不待见。 又听说清辞的师父是苍于师尊,但是灵力才四阶初期,凭她一张嘴,又没人见着,怕是盗了苍于师尊的名头也未可知。 是以,对清辞的不满愈发深了。 人啊,总是会嫉妒实力比自己差却境遇比自己好的人,这种嫉妒最容易吞噬理智,让人变得狭隘。 清辞如今的灵阶是五阶初期,用精神力隐藏着,是以大家都以为她只有四阶初期的灵力,况且也没有人那么快再升上一阶。 自从上次泡过莲泉水,清辞便发现升级很快,但是灵元却越来越弱,细想下来,应该是被浮雕伤着了。 如今不能贸然升阶,当务之急是修复灵元。 虽然君离送来了许多修复丹药,但是论修复什么比得上莲珏里的东西。 只是也奇怪,被浮雕受损的灵元竟连莲泉水都没有办法。 小白说,要靠外在修练,吸收天地灵气,自我修复。是以,最近清辞修练尤为刻苦,眼看着灵元一点一点地复合,心有慰藉。 精神力倒是越来越强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等浮雕的秘密解开,一切就都明白了。 清辞发现,经过莲泉水淬炼,和天地灵气的疗愈,灵元变得更加壮实和结固。 如今清辞也是二代弟子,不过她这个二代弟子在很多族人眼中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十五岁的四阶初期是少,但是整个修练傅家,怎么也能抓个十来个出来。 提升实力,是重中之重,除此之外,还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她手里有五公子送的一把匕首,削铁如泥,是好东西,近身打斗最合适,不过用在战斗场上,还是弱了一些。 一把扯出小白,双手捧住它的胳膊,“缺一把兵器,怎么办?” 小白正津津有味地啃着凤爪,冷不丁地一出来,两只大眼睛转了好几个圈才反应过来,“莲珏的宫殿里有,好多。” 顿了顿又道,“但是现在拿不出来。” 清辞白了它一眼,能不说废话么。 小白一激,定睛看了一眼清辞,“如今精神力大增,要不试试?” 清辞想了想,闭上眼,进入了莲珏空间内。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承影剑 抬头,宫殿巍峨,无端地让人敬畏。她推了推大门,依然推不开,清辞皱了皱眉。 后面小白跟了进来,“闭上眼,集中精力,观照你体内的力量。” 清辞照做,盘腿坐下,修练的样子,精神力很快集中。 好一会,睁开眼,发现眼前悬浮着一把剑。 清辞一喜,看向小白。 “你现在实力太弱,宫殿都还进不去,但是你的精神力可以帮你诱出一把和你目前实力匹配的兵器。” 清辞双手捧下,剑通体黝黑,繁复的纹路,给人庄重感,拨开剑鞘,寒光乍起。 小白一惊,跳过来看,心中讶异:怎么会是这把? 又看看清辞,低着头想了半晌。怕是这剑感知到了清辞体内隐藏的强大力量罢。 “可是有何不妥?” “这把剑名承影,相传是上神拂影的随身配剑,听说开了灵智。此剑重若千金,横扫长风,竖断流水,剑刃……你居然把它给唤出来了,说明它认可了你。” 清辞细细地打量剑身,手轻抚上去,剑身发出呜鸣,似是回应,心道:果然是开了灵智。重若千金?她握在手上虽觉沉甸,但并不觉吃力。 起身挥舞几下,颇是应手。清辞欢喜,握着剑身心道:谢谢你。 承影似有感触,又发出一阵轻鸣。 小白看着若有所思,但是它如今太弱小了,身体弱,神力弱,有时候感觉连智商都弱了,好悲伤! 绮园里,清辞握着承影挥舞着,越用越随心,像是为她量身打造般,清辞爱不释手。 家族比试日期越来越近。 侍郎府中除了清辞和傅映岚,还有傅千茉和傅子谦参加。傅蓁蓁不参加倒是让清辞有些吃惊,不过她忙着修练,没有心思多想。 经过这些天的修练和吃了许多清辞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没办法,每次君离看着她吃下去才罢休,如今灵元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采樱在傅映岚屋里报告着清辞的近况,她在外院,知道得不多,但是就这些,也让她在傅映岚面前出足了脸。 她本来是不想惹上这位大神的,但是奈何傅映岚恨清辞恨得是咬牙切齿,对她出手大方得很,上百两的首饰说送就送了,她心一横,立马认了傅映岚为主子。 傅佳听了采樱的描述,满脸都是鄙夷,看向傅映岚,“她如今是四阶初期,要不我上,我替你教训她。” 傅映岚一脸怨毒,“不,我的仇,要亲自报。” 晚上,傅映岚破天荒地去了郑氏院里,从赏花宴上出事后,傅映岚就没来过。 “娘,我要爹的昙优丹。” 郑氏还没有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就被突然的一瓢冷水淋了个彻底。 自从赏花宴上她被禁足,在都城中没了脸面,连这府中的人,都没有以往敬她。 傅肱对她更是冷淡了不少,虽说在下人面前还是会顾着她的脸面,但是私底下,早远到了天边。 如今傅映岚开口就是昙优丹,就算能拉下脸她说得出口,傅肱愿不愿给还是未知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昙优丹 “岚儿,进阶丹还好说,你这一下就要昙优丹,怕是……”郑氏一脸愁苦,傅映岚却看不见。 “父亲当初答应过我,要给我进阶丹的,可是因为赏花宴的事,父亲把丹给了傅子谦,如今一个庶女超过了我,马上那个庶子也要超过我了。” 傅映岚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无时无刻都不在嫉妒傅清辞,上天把好东西都给了她,凭什么,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她要毁了她。 进阶丹她看不上,她要昙优丹。进阶丹是辅助进阶,不一定能升阶,就算是升上去,也需要花一个月时间巩固,但是昙优丹不用。 昙优丹直接进阶,且不用巩固。她要光明正大地打败傅清辞,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她要让那个贱人跪在她面前,向她请罪。 傅映岚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意,看得郑氏浑身发毛。 “岚儿,你别这样,娘会帮你拿到昙优丹,但是……但是你别这样……”郑氏满脸泪痕,心痛万分。 她的岚儿天真活泼,聪明伶俐,不会的,不会的…… 傅映岚见郑氏松口,才坐下来,看了郑氏一眼,郑氏看起来憔悴不堪,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她皱了皱眉,暗中又狠骂了一声清辞: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侍郎府的贵重物品,都存放在傅肱书房的密室里,且书房有重兵把守。 郑氏想了一会,对傅映岚附耳说了主意,傅映岚听完喜不自胜,完全没有看到郑氏眼底的担忧和无奈的摇头。 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帮谁帮呢,那个小贱人也确实该死。 入夜,侍郎府的书房外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很快就被暗卫发现了,傅肱今日被几个常来往的官员叫去喝酒了,不在府里。 那人被提溜了出来准备送到柴房里关起来。 前门的暗卫转身的片刻,一个身影趁其它暗卫没注意的时候,迅速溜进了书房,又一个身影紧接着进去了。 另一拨暗卫相互看了一眼:四小姐怎么还带着一人? 傅映岚打开暗门,掏出郑氏给她的钥匙,飞快地开了机关。 身后的清辞眼神暗暗,这傅映岚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这不,偷东西可是镇定得很。 石门发出哗的一声打开了,昏黄的光线随着门也阔开来。 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暗室里发着光,傅映岚走进去,从身上取出火折子,在密室里翻找起来,翻了一会没有发现,有些急了,嘴里急急地喃着,“昙优丹,昙优丹……” 清辞垂目,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来如此。 最近君离送了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丹药,她自然听过昙优丹的大名,想着傅映岚如此想打败她,那她就满足她的心愿。 清辞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她从小练习黑暗中视物,是以夜明珠的光已足以让她看清楚密室里的东西。 最明显的便是墙上那张画,和她自己有七八分像,清辞万分肯定,那是蓝绮罗。 她要把它带出去,不过,傅映岚不会。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画上的人 只听“咔”的一声,傅映岚打开了一个盒子,听着欣喜的呼吸声,就知道这是找着了。 清辞往一旁挪了挪,这个角落,能清楚地看见傅映岚的动作,只见她拿着便吃进去了。 还真是急切。 傅映岚吃下昙优丹,随手又拿了一样东西,很快往门外走去,刚走到密室门口,丹田起来一阵热浪,意识模糊,晕了过去。 清辞吹了吹手中的香,她没事研究的小玩意,还真是好用。 走到傅映岚刚刚站的地方,从桌角捡起她的一截裙摆布料。 简单有效的栽赃陷害,看起来那傅佳倒是个有脑子的。 清辞把地上的碎布丢进莲珏里,走向傅映岚,扯下一截她的裙摆碎布,扔在密室的地上。 四处翻了翻,并没有什么她看得上的东西,又看看倒在外头的傅映岚,一挥手,暗室里的东西全都放到了莲珏里。 小白一样一样分着类,东西太杂,小白分了一会就抗议了,干脆往角落一堆了事。 清辞抬头看向那副画,飞身拿了下来,卷好放进了莲珏里。 抬头再看才发现画后头有个暗格,小心地查看了一番,周边有毒药,四周有机关。 清辞眼神微眯,从莲珏里掏出银钩,钩住暗格,使劲往后一拉的同时往门口退去,四周的毒剑破壁嗖嗖射来,门声哗动。 清辞一个翻身到了门外,眼看石门就要合上,清辞调动精神力倾巢而出,包裹住暗格飞快往外,在石门合上前拉了出来。 头部有一瞬间的眩晕,清辞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太弱了。 检查了一番,确认再没有别的机关,才伸手拿出暗格里的东西,四面看了一眼,打不开,抬手放进了莲珏里。 对着地上的傅映岚又吹了一管香,才打开门出去。 刚关上门,傅映岚转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晕倒,但是丹田里热涌的气息让她欣喜若狂,心里想着或许是丹药起作用了。 只要拿到昙优丹,其它的都不重要。 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开了门缝,四边察看后才快步走出去。 回到霜园的左院里,傅映岚当下修练起来,天快亮了。 不一会,只听呯地一声,突破了,四阶初期。 傅映岚停下来,看向绮园的方向,眼底的疯狂燎起通红的妒火:傅清辞,咱们要好好地算算账。 天已大亮,傅映岚使人叫来傅佳。 参加比赛的族人都住在客房里,只傅佳因着和傅映岚关系好,住在霜园中,条件自然比客房要好得多。 傅佳是不是真的感激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很享受这种区别对待的优越感就是了,于是更不遗余力地帮着傅映岚出主意。 这会见着了傅映岚,脸上露出胜利在望的笑意,拉着傅映岚的手,“突破了?” “是。” “那碎布有没有扔在地上。” “自然,我怎么能忘。”傅映岚咬牙。 傅佳眼中闪过快意,“那就好。”那样的人,怎么配,听早来的师兄弟说,三长老可是很看重她呢,就连严谨的四长老也为她说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嫉妒不甘 傅映岚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看着傅佳问道,“那个东西,可送过来了?” 傅佳眼皮跳了跳,定了定神,“还要几日,你知道,那个东西可不好找,长老们的眼睛都亮得呢,一个不小心便要把自己都搭进去。” 那个毒药,若不是傅映岚那些保证的话,和那一盒子首饰,她怎么会冒那个险。如今想想还是心慌得很。 傅映岚和她说:等她报了仇,回到族里,便会帮她当上一代弟子,往后拥她做长老。 否则,她怎么能出手。 傅映岚点点头,抽出手,走到窗前,“嗯,我明白,我等。”语气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她现在和那个贱人是同阶,再加上婆罗散,那贱人必败无疑。等到婆罗散发作,那,呵,明年的忌日,就能为她上香了。 傅映岚脸上的表情狰狞着,嫉妒不甘已经让她疯狂。 傅佳倒是不太在意,她的实力是四阶后期,比清辞高出了整整两个期,在她眼里,踩死清辞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只是傅映岚对清辞有偏执的恨,要自己动手,她也没办法。 门外有丫环来报,傅冬青又来了。 傅佳露出嫌弃的神情,这傅冬青呆头呆脑的,要不是修练天赋高,已经到了五阶后期,又对自己钟情,她话都不想和他说一句。 傅映岚露出狠毒的神色,自从赏花宴上出了事,她嫁入四皇子府无望,庞家又不待见她,她便恨上了世上所有痴情的人。 她讨厌在别人身上看到从前的那个自己,也讨厌看到别人过得幸福,更讨厌其它人在她面前对另外一个吐露爱意。 因为这些都在提醒着她,她不如别人好。 从前她总以为自己是天上的凤凰,值得拥有全天下的好东西,就连乔郡主,她都不放在眼里。 她还要嫁入四皇子府,成为四皇子妃,在她看来,只要她嫁入四皇子府,侍郎府会帮她,丞相府会帮她,将军府为了将来也会帮她。 等四皇子登基为帝,她会是天底上最尊贵的女人,然后把那些不听话的人通通都杀掉。 四皇子需要她的帮助,便一定会娶她,况且她那么喜欢他。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被傅清辞毁了,她什么都没有了,都怪傅清辞那个贱人。傅映岚在心底咆哮着。 晨风吹起她厚重的额发,露出一截疤痕,狰狞无比。 绮园里,清辞拿出放在密室画后面暗格中的盒子,却无论如何打不开。小白倒腾了一会,递给清辞摇着头。 杜若敲门,呈上来一把短剑,“刚刚采樱丢在墙根下的。” 清辞一看,是傅映岚从密室里吃下昙优丹后随手拿的东西,冷笑一声,“丢到傅映岚院子里去。” “是。”清辞之前有悄悄地给杜若的吃食中加些莲泉水,让杜若卡着六阶后期许久后终于突破了七阶初期。 如今在一群三四阶的修练者面前,放个东西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当初能被君离看中的人,修练天赋自不会太差,各种进阶丹药也不会少。 第一百四十章 师父给的 傅府的练武场,三长老指导着清辞招式,却在清辞拔出剑的一刻愣住了。 “这是?” “承影,师父给的。”她直觉这剑有来路,反正推给师父就对了,谁也不会去考察。 三长老看起来有些激动,“可否让老夫一看。” 清辞想了想,递上前。 三长老小心翼翼地捧起来:重若千金,难道,难道真的是传说中开了灵智的承影剑,上神拂影的配剑。 三长老提起全身的灵力才堪堪能握住剑身,太重了,又想起清辞拿起它的轻巧,想来是承影认了主,看向清辞的眼神又不同些。 拔出剑身,在剑柄的里侧嵌着一颗宝蓝色透明水晶,错不了了。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一颗水晶,重若千金,定是承影了。 三长老抑制心底的激动,喃喃道,“天不灭我傅家啊。” 看了好一会,才郑重地把剑还给清辞。剑一脱手,浑身竟轻若无物。 “丫头,你说这剑是你师父给你的,他后来又找过你么?”三长老如今看向清辞居然有些敬重。 “是,只是师父不让说,所以……”清辞有点苦恼,想着若真的哪天遇上了苍于师尊,该怎么圆谎呢。 “无事,无事,来看你了就好。”三长老忙开解着。 四周突然喧哗起来,有弟子过来报,说侍郎府丢了东西。 傅映岚那边也听到了消息,皱着眉:怎么这么快便被发现了。 她要是知道,清辞把里面的东西席卷一空,怕是会气晕过去。 当下也是端着神色,对着搜查的侍卫,摆出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 清辞回到绮园时,正赶上侍卫们出去。 杜若上前,悄声说道,“几队侍卫同时搜,二话不说便上了楼,连小姐你的闺房都翻了一遍。” 女儿家的闺房如此搜,可是府中的人都不要脸面了,但是这也说明,那个东西对傅肱很重要。 重要到,女儿家的名誉都可以不顾及。 管家来传话,一会去前厅议事。 清辞带着杜若往前厅而去,路上遇见了傅千茉和傅蓁蓁。 傅千茉还是一如既往地样子,虽然她极力掩饰,表现出天真烂漫,但是清辞活了两世,真假自然看得分明,只是从前傅千茉没有欺负过她,如今也没有害过她,清辞也就懒得拆穿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傅蓁蓁却是更加清冷了,脸色有些青白,每次见到傅蓁蓁,清辞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却不明白为什么。 傅蓁蓁在压抑什么? 前厅里,傅映岚一脸泪痕地跪在地上,她怎么知道那把短剑为什么会在她院里,她的裙摆碎布会在密室里……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傅肱的脸色极差,清辞越发确定那个那个东西有重大的意义。 还未等上座的人说话,清辞清冷的声音响起,“姐姐你就招了吧,采樱已经告诉我了,她良心发现,并没有将短剑放于我房中。” 从赏花宴后,郑氏倒下,清辞便不再装弱了。况且有太后撑着,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弱。 傅映岚暗自吐出一口血:那个贱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盒子 傅肱紧皱着眉,刚刚岚儿可是一直在说清辞去过书房,采樱看见了。 他正想问问清辞,没成想清辞自己先说出来了,可见这事还有内情。 如今两人一对上,傅肱立马使人带了采樱上来。 其它的东西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盒子……。傅肱皱眉,凭她们俩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有能力拿到那个盒子,那么另有其人的是谁。 采樱吓得一哆嗦,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是有些小聪明,但一见大阵仗便提不起气来了,跪都跪不稳,傅肱问了几句,她都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 清辞见状,脸上浮现讥诮,上前一步道,“采樱平时做事最为稳妥,不知为何四姐要让采樱去做这种事,还好采樱衷心,并未同意。 正想向父亲来禀报的,正好刚刚有侍卫来查,才知道原是父亲掉了东西,如今前前后后一想,便一清二楚了。”清辞拐弯抹角地喊着冤。 从看见傅映岚跪在地上,她就知道依着傅映岚的性子,定是把什么都推给她了。 她只能先发置人,才能打消傅肱心中的疑虑。 “还望父亲饶过采樱,她可是早就向女儿坦白了,是个好的。” 傅映岚听清辞说完,眼神淬了毒般地看向采樱。 采樱本来还慌张得很,见九小姐为她说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种场合,有人伸出缓手,让她很为感动。 想着回去后,一定要把四小姐交待她的事告诉九小姐,但又不能全说了,最好是说一半留一半,采樱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并未注意到傅映岚的眼神。 人总是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便会选择性遗忘,自动屏蔽不好的后果,这种自我保护机制最容易蒙蔽眼睛。 所以凡事都能想到坏处的人最可怕,因为他们很理智。 傅肱把傅映岚和清辞,采樱叫进了隔间。 采樱如今可是看明白了,四小姐已经把她卖了,她要是帮着四小姐必死无疑,现下九小姐帮她说话,她有一线生机。 想通了后,当下顺着清辞的话把傅映岚卖了,为清辞喊着冤。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傅映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也怕傅肱真的找长老来验,她服了昙优丹,一日内能验出来。 那她即使赢了也不能去族里了,反正都城里已经是待不下去了,郑氏和她说过,她如果不想嫁入将军府为妾,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寻求族里庇佑。 傅映岚权衡利弊后,老老实实交待了。 当然只交待她拿昙优丹的那部分,傅肱听完,面色凝重,看起来,后面还有一拨人。 他也能想到,依傅映岚的实力拿不走那盒子。 里头的暗格设计,除了十阶灵力的玄宗以上阶层,其它人根本拿不走。如今都城中的玄宗不说多,但是也不算少。 就是如今傅家都有两位在。是他们吗?难道被发现了?不会,就算他们拿走了,也打不开盒子? 想着盒子的秘密怕是已经被人知道了,傅肱心中忐忑。 第一百四十二章 罪有应得 那盒子是他从蓝绮罗那得的,后来在家族会议上他见到那个盒子的图,有人出重金寻它。 他大惊,收益与风险同在,怕是那些重金,到最后他没命伸手。 在官场浸淫许久,想事情比一般人会更深一些,也能看见表象背后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真相。 直觉告诉他,不能交上去。 这才察觉蓝绮罗不是普通人,但那时蓝绮罗已经死了,他没地方可以问。 傅肱想了很多法子都打不开,只能锁在暗格里。 怎么办?如今盒子丢了,若不是冲着盒子来,那一切好说,毕竟那人把密室里的东西都搬走了。 若是冲着盒子来的,那侍郎府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清辞走的时候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傅肱无论如何,想不到是清辞用了精神力才拿出来暗格的东西。 清辞再次确认:那个盒子很重要。 傅映岚并不知道密室里的东西都不在了,傅肱也没有说,听傅映岚的交待,说的应该就是真话。 不过对于这个女儿,她已经失望透顶,那边郑氏得到消息,在门口哭求着,他心中的厌烦更甚。 要不是念着这些年的旧情,他早就不留她了。因为此事,皇上对他已经有了芥蒂,想起来又是一阵头疼。 背对着傅映岚,叹了口气,“过了家族大会,你便随着族里回辰州吧。” 辰州,修练者的聚集地,拍卖场,斗兽场,佣兵团……,紧挨着魔兽森林。 傅映岚低着头,应了一声退下了,她以为父亲会狠罚她一顿的。 傅肱是忧心那盒子,若真是冲着盒子来的,那侍郎府便岌岌可危了,想到此,哪里还有心情罚人。 第二天,采樱被发现吊死在偏园里。 惨状骇然,发现她的丫环已经吓傻了。 采樱脸上被划花,身上没一块好肉。一看就是生前被惨虐过的。 清辞听了杜若的来报,眼底升起寒霜,从采樱认傅映岚为主子的那天起,就应该想到如今的下场。 只不过采樱毕竟是她绮园的丫环,让杜若叫来盼儿买了副薄棺葬了。 盼儿是知道采樱的事的,身为九小姐院里的人,除了跟六少爷傅恒牵扯不清,又和四小姐傅映岚走那么近。 还有在她房里搜出的那些东西,无论如何不是她能得的, 侍卫找东西那么大的动静,再想到昨日采樱鬼鬼祟祟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采樱这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盼儿经过这回事,心中对清辞更为敬重,早之前心里的那点不安分,被洗得干干净净,一心做好自己的本分。 清辞自是看在眼里,指了她管着园里的丫环,为杜若分担些。盼儿受宠若惊,自此做事更为上心。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清辞忙着修练,如今灵元已经完全修复,她已经摸到了五阶中期的边,但是没有忙着进阶,而是如往前一样,把四阶的灵力一层一层修练精纯。 精纯灵力除了能在同阶更胜一筹外,在之后的进阶会容易得多,这就是基础好的好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傅子谦和傅千茉时不时地会来找她。 请教修练上的事情,傅千茉的灵元是二阶后期,傅子谦是三阶初期。 这一次也要参加家族比试。 有一个苍于师尊徒弟的姐妹,两个俱是骄傲又自豪。 特别是傅子谦,对清辞是喜欢极了,上次在练武场和傅映岚打那一场,他不在,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是怎么样。 但是他很敬佩这个九姐姐,娘亲也赞同他和九姐姐交好。 傅恒倒是再没来找过她,听说因为上次她和傅映岚在练武场打那一架,郑氏怨他怂恿了傅映岚,给他穿了几次小鞋子。 但是他依旧没有学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傅蓁蓁是他的亲姐姐,一对比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很奇怪,清辞每次想起傅蓁蓁总有些奇怪的感觉。傅蓁蓁相貌长得好,名声不差,那一双眼,一看就是个有大智慧的。 只是为何,最近每次一见她,都给人一种愁苦感,很浓重的愁苦。 傅映岚最近安静得很,清辞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郑氏劝得苦口婆心,傅映岚哪有听进去的样子。她现在每天想的便是怎么在练武场上光明正大地打败傅清辞,然后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看她疯狂的样子,郑氏是悔不当初,从前太溺爱她了。她也终于承认,没有教好傅映岚。对比傅芸霜,傅映岚真是不够看。 只是如今,郑氏自身难保。 她已经是都城贵妇圈中的笑话,陷害嫡女不成,反倒把自己的女儿搭进去了。 偏还选了郡主府,打了太后,楚王妃,皇上的脸,还有一条命活着已是万幸。 这条命还是丞相府和傅肱齐齐保下来的,他们倒不是为着郑氏这个人,而是为了自家府中的名声。 郑氏可以死,但不能因为这件事死。 赏花宴上的事,明面上都只是说郑氏为了护自己的女儿,扯了庶女来当挡箭牌。真实原因,又有几个不知道的。 只是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谁家没几件肮脏事,过个几年,事淡了,也就过去了。 但是若死了人,那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真相,谁面上都不好过。况且对于皇上来说,送上门的把柄,接着对大家都好。 但是郑氏往后是好不了了。她的命是为了顾全大家的脸面才留下来,如果她要是过得好,那就是打皇上的脸了。 是以,过了那段风尖,丞相府立马私下里和郑氏撇清了关系,连平日里要好的二夫人高氏也避不见她,她才发现不对。 郑氏是安逸日子过太久了,不知足,生生地把自己作死了,贪心不足蛇吞象,眼里只有自己没有的,却对拥有的视而不见。 她贪傅肱的爱,贪后院里绝对的权力,和手握一切的操控感。她明明什么都有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女人的小聪明有时让人觉得可爱,有时也会让自己送了命。所以佛说,般若密多,人要有大智慧,才不会画地为牢。 聪明和智慧从来都是两码事,很显然,郑氏没有,才落得如此下场。 第一百四十四章 警惕 这一次家族比试,还没开始,清辞便成为了热门话题,一应事迹为人所津津乐道。 听说师父是无量山的苍于师尊,苍于师尊是什么人,祖师爷或许都不能比肩的人,居然收了她为徒弟,族中弟子一片羡慕声,唯傅佳例外。 苍于师尊的徒弟,三长老的器重是必然的,但是傅佳却嗤之以鼻。上次让她逃了,下次可不会那么容易。 傅映岚那个蠢货,一天不到就被人发现了。 在一片喧闹声中,家族比式在府中的练武场拉开了序幕。 这一场家族比试是都城周边傅姓修练者的比试,规模并不是很大,加上长老从族中带来的人,也不过几百人。 第一场是初试,族中子弟共分为六代,五代以上才可以参加比试,一代弟子不参加。 家族比试,是除长老亲自授极外,唯一能够进阶的方式。 同级和同级比试,胜出者的前三名,可以直接进入上一代。 第一场是淘汰,因为人数较多,要淘汰一大半出去。 上半场是五代进四代,下半场是四代进三代。 第一场的初试,二代和三代不用参加。 清辞是三长老肯定的二代弟子,初试不用上场。 傅映岚因着上一次家族比试的时候,只有二阶后期,是以还是族里的四代弟子,在初试的下半场上。 傅千茉和傅子谦也是四代,下半场上。傅千茉如今是二阶后期,傅子谦是三阶初期。 他们站在一旁,只见场下,有参加资格的族中子弟,一个个已经拿着确认过的身份木牌候在一旁。 随着四长老一声令下,比试开始了。 初试是和长老用灵力设下的阵法打,所有人的对手实力都一样,最为公平。 一时间,场上灵光四起,打斗正盛。清辞敛眸,不愧是修练世家,虽这些弟子有些做的还不够好,但是她能看出来,这些正统的系统学习,确是有它的可取之处。 一时对徂徕学院的兴趣又更高了些,她很想去见识见识,那座修练者的最高学府,是什么模样。 下半场,是四代进三代。 刚升级上来的新人也可以参加。 场上傅映岚身手飞快,看得台下的人连连叫好,她本就是家族修练天才,久违的聚焦让她的虚荣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才是她想要的,才是她该拥有的欢呼。 清辞半眯着眼,这傅映岚下手狠戾,几招就把灵力人打败了。看来那昙优丹,对她起了很大的作用。 或是察觉到清辞的目光,傅映岚也看过来,眼前的胜利让她信心膨胀。 她不可一世地抬起下巴,眼中明显的恨意化成无形的刀剑向清辞而来。 挑衅的意味显而易见。 “这么有自信,是留了什么后手。”傅映岚太自大了,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提醒对手她有后招。 在赏花宴上要不是因为乔郡主和君离,她恐怕已经着了道,是以这一次明知道傅映岚打不赢,但心中更加警惕。 一想到上次的魔雾香,清辞眼中倏地涌起黑暗。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家族比试 比试中除了灵力,最好用的就是下毒和暗器了。 初试直比到傍晚才结束,五代进四代的有上百人,四代进三代的有三十多人。 对这个数字,长老还算满意。 傅千茉和傅子谦都进了三代,其它进级了的修练者们也是高兴得很,只要入了三代,便可以去辰州的族中修练,正式成为修练傅家的一员。 第二日是正式比试。 比试一共三场。 第一场由二代三代各选相同的人数带上初试的相同人数,同级之间组与组比试。 第二场剩下的人再分成相同人数的组,同级比试。 第三场,是个人对个人,比完第二场的胜利者可以任意向组内的人发起挑战,点到为止,目的是发现人才,着重培养。 一大早,练武场便聚了不少人。 清辞一身黑衣劲装,手握承影,带着杜若往场中走去。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苍于师尊的徒弟。” “呀,长得真好看,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就是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究竟能不能打?” “她可是未来的战王妃……” “战王妃又怎么样,到了我傅家,就得守傅家的规距。” “就是,说得对……” “我倒是很崇拜她,听说已经是四阶初期了。” “谁知道是吃了什么进阶丹药,冬青师哥可是夜以继日地练,才在他十七岁那年突破了五阶后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都没有动静。” “就是,天才哪有那么容易得的。” “好像没听说过苍于师尊收了徒弟,是不是假冒的。” “谁知道呢,全凭一张嘴说。” “我听说,府里的四小姐,就是以前那个天才,前几日偷了傅老爷的昙优丹……” “不会吧,昙优丹可是进阶宝丹,不用巩固的……,怪不得,还十五岁的三阶后期天才,哪有那么多天才,原来都是靠丹养着……” 清辞轻笑了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 傅映岚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一脸怒气,眼中愤恨,握紧了袖中的玉瓶。 脑海里又出现了上次在练武场上和清辞“比试”的场景,狠道,“今日定要将你踩在脚下。” 走至台前,傅佳也过来了,在族中她的身份不算高,但是这次,除了傅冬青实力最强的最是她了。 而傅冬青又对她死心塌地,傅佳这次的机会,还是他去求的师父。 但是,其实是傅佳暗示的,傅冬青或许是真不知道,又或许是不愿意知道。反正她是被傅佳吃得死死的。 傅佳是大家的师姐,一路上族中子弟都对她恭敬得很,她也很享受这种状态,端的架子可是比都城中的府上小姐还有势头。 傅映岚见状,心底的嘲讽落在嘴角,很快消失不见:在我面前装腔作势,装给谁看,我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 傅佳来到傅映岚身边,轻声道,“可要小心些,别沾到了自己身上。” 傅映岚看向清辞,咬牙切齿,“不会,我还得看着她好好死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必须要赢 第一场,清辞和傅子谦抽到第一组,傅映岚第五组,傅佳第十组,傅千茉第七组。 傅子谦见和清辞一组很是高兴,清辞看向他点点头。 一共十组,两两比试,清辞,傅映岚,傅佳所在的组都赢了,傅千茉所在的组淘汰出局。 傅子谦特地跑去安慰了几句,傅千茉倒是心宽得很,看向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并不见大失落,末了还悄悄地为清辞和傅子谦加油。 清辞见了,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从前她是不是把她想得太坏了。明明看起来,她也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尽最大的努力。 清辞看向她,报以一笑,眼里内容复杂,却见傅千茉眼眶有些湿润,清辞叹息一声:也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 第二场,清辞还是抽到和傅子谦一组,傅子谦高兴坏了,清辞笑着点了点他的头,想起在前厅那次,傅肱要她跪下,唯有他帮她说话。 心里是感激的。再看向台下的傅千茉,一脸希冀地看向她,清辞心里想:世界上还是有亲情这回事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清辞跟据刚刚傅子谦的步法又指点了几句,傅子谦比划了几下,确实更灵活了,心里高兴得很。 最近这些日子,九姐姐教他的比练武师父教的,更让人惊喜,他进步飞快。 连练武师傅见了九姐姐教的那些招式,都只有夸赞。 傅子谦对这个姐姐是又佩服又敬爱。站在她旁边都欢喜得不得了。 清辞看见不远处的傅映岚和傅佳低声说着什么,转过身对傅子谦道,“一会,小心些。” 清辞皱眉,傅子谦灵阶不高,怕殃及池鱼。 傅子谦看清辞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一下警惕上了,点了点头。 “我要去徂徕学院,这一场,必须要赢。”坚定的语气,似在为自己打气。 傅子谦看着清辞,想都没想,“好。” 清辞浅笑,像春雨过后的梨花,纷纷扬扬地飘,周围的人皆是见之惊艳。 时间到了,两人相继上了台。 傅映岚和傅佳是一组。清辞眼神暗暗。 对组结果出来,这一次,她们是对手,只是看宣布,她们俩好像并没有多惊讶,看起来这签子是被人动了手脚了。 第二场,清辞和傅子谦,对傅映岚和傅佳。 另外几对紧张万分,没有注意这边的异样。 傅佳仗着四阶后期的灵力,对眼前的两人有些不屑一顾,但是她也想打败清辞。 打败苍于师尊的徒弟,没准苍于师尊会把她收了也不一定,傅清辞她怎么配。 傅映岚看着清辞的脸眼中冒火,她可忘不了,她额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她此生都要顶着这个该死的额发。 傅子谦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见傅映岚,傅映岚眼底的疯狂恨意让他吓了一跳,怪不得九姐姐刚刚说让他小心些。 见此情况,傅子谦拿出了十二分的警惕,往前了一小半步,一脸战意。 清辞见状,心中赞了傅子谦一声,和他对了个眼色,适时四长老发出口令。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去死吧 一声令响,傅映岚抬起手中的剑就向清辞劈来,招招狠戾。 台下的人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发现有何不妥。倒是四位长老见状,皱了皱眉,戾气太重。 清辞和傅子谦两人配合得很好,傅映岚和傅佳没有空子可钻。 傅佳越打心里越嘀咕,这傅清辞不是只有四阶初期吗,怎么能对她四阶中期的灵力,这么轻巧地躲过。 傅映岚也是心惊,他和清辞同阶,但是却发现对方好像并不受影响,在对剑中游刃有余。怎么回事,难道她也进阶了? 不会,上次进阶没有多长时间,根本不可能,一般人进阶都要半年以后才可以。 对,她一定是装的,装着轻松。 四人打斗交缠着,傅映岚安慰自己,手中的动作不停,对着傅佳使了个眼色。 傅佳会意,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清辞一直在警戒状态,她们的小动作自是逃不过她的眼睛,暗中提醒了一下傅子谦。 傅佳把目标从清辞转到傅子谦,傅子谦本来是三阶初期,对付傅映岚都吃力得很,要不是傅映岚另有目的,他早被打趴下了。 这会见傅佳也对向了他,灵力过处,他差点没站稳。 清辞见状,一个翻身,挡在傅子谦前面,傅子谦后退两步缓了口气。 那一边傅映岚找准时机,用袖子挡住众人的视线,打开手中的玉瓶,往清辞而去。 清辞放出灵力,用剑身撑住,一个跳跃,拉着傅子谦躲开了。 傅映岚凌利而攻,傅佳也加入进来,傅映岚猛地后退,又洒了一把。 傅佳一惊而起,对傅映岚怒目而视,傅映岚这么做她也逃不开。但傅映岚似乎没看到,洒完后,在清辞侧面进攻,以防再躲。 傅佳见状,知道这不是算账的时候,当下调起全身灵力,一个掌风打向清辞,自己退向傅映岚。 清辞右手携着灵力一挥,刚刚化了傅映岚的进攻,跟本躲不及傅佳掌风下飞来的粉末。 傅映岚嘴角勾起扭曲的笑意,掌风凌利而出,“去死吧。” 傅子谦也看到了,怎么办,躲的话,后面的傅佳进攻他们必定会输,若是不躲的话,那玉瓶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一定会落到身上。 他是知道傅映岚的性子的,她那么恨九姐姐,这个场合用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比起输赢,还是命比较重要。 决断在傅子谦脑子里飞快闪过,大声叫道,“九姐姐,躲开。” 台上比试的组众多,长老们并未发现这边的异样。 清辞目光冷凝,瞳孔紧缩,眼中冰寒闪烁而过,放射出凶煞狠辣的光。 说时迟那时快,清辞雷巢内的精神力全倾而出,从傅映岚袖中倒出来的粉沫全都像凝固般,以不可见的速度往傅映岚和傅佳而去。 点点白末随着精神力落入傅映岚的面前,她一呼吸,全数吸了进去。 紧接着飞快地抬起手中的承影,向傅映岚和傅佳发起进攻。傅子谦见状,提起剑也加入了战斗。 傅映岚见她上前,面上大喜。 第一百四十八章 怎么可能 傅佳还没有从清辞化开她四阶中期的灵力中反应过来,在清辞的进攻中本能地对应着。 却是越打越心惊,怎么会,傅清辞不是四阶初期吗,她可是四阶后期,为什么会有点招架不住了,不行,她不能被打败。 想到这里,傅佳全力迎上,她要打败傅清辞,在所有人面前。 好胜心已经让她忘了刚刚傅映岚不顾她的死活,趁她们缠斗一起的时候洒出药粉,一个不好她也会死的。 因为,在傅佳的潜意识中,傅映岚也是那个她想踩死便能踩死的人。 但是,眼前的状况,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下手愈加快速,使出了全身之力。 清辞不再恋战,灵力涌动,一个飞旋踢,等定住身形,傅映岚和傅佳双双倒在地上。 台下发起惊呼声,傅佳可是灵元四阶后期,居然被四阶初期打败了。 他们大多灵阶较低,看不到清辞的灵阶。 一旁的长老们可是看得清楚,那是五阶初期的灵力。 最激动的要数三长老了,清辞是他保的人,虽传是苍于师尊的徒弟,但是到底没有人见到,也无人证明。 如今可好,一个月内涨了整整一阶,除了苍于师尊的徒弟,怕是没人能做到了。 傅映岚胸中涌起不甘,无法接受居然如此轻意就败了,但是一想到那药已经沾到了清辞身上,心中又升起无限快意。 忽略了身上些微地不适感。 地上的傅佳却是完全懵了,怎么可能。看清辞刚刚释放的灵力,居然是五阶初期,怎么可能。 后头的小师妹,把她扶下去都不知道。 傅佳本来为人高傲,平时对家族中人并不是太好,这次栽了个这么大的跟头,四周对着她窃窃私语的越来越多。 傅冬青上前安慰她,傅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收起眼底的厌恶,躲在他身后。 傅冬青脸上扬起笑意:他就知道,有一天傅佳一定会被他感动的。 旁边长老们的赞扬不绝于耳,不过对象不再是她,而是傅清辞。 傅佳脸上挂不住,这么被打脸还是头一回。傅佳能让长老带着她来,除了傅冬青的助力,自然也有她的本事,但是她来这侍郎府可不是让人看笑话的。 傅冬青转过头安慰她,“没关系,那九小姐是很厉害,你也不差。”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傅佳更气了。在她眼里,傅清辞一直是那个她想捏死便可以随便捏死的蚂蚁。 如今她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打败了,这样的事实,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虽然知道傅映岚得手了,那婆罗散可是费了她不少的心思才弄到的东西。但是一想到自己败在她手里,手心便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眼睛转了转,看向面前的傅冬青,眼里一片雾气,蔓延危险的气息。 另一边,傅子谦一脸担忧,“九姐姐,刚刚四姐洒过来的那个东西……。” 清辞双眼冰寒,“我还给她了。” 傅子谦眼神暗暗,“九姐姐可知道那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挑战 清辞顿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咱们等着便好。” 傅子谦虽说不知道清辞怎么还回去的,但看起来那不是好东西,只要九姐姐没沾上就好。 第三场,是个人对个人。 那边有弟子送来了挑战木牌。 清辞虚眯起眼,第三场她本来计划也是要上,她要名正言顺地去徂徕学院。 家族比试里,一代弟子并不参加,二代弟子中,清辞打听过了,这次过来,灵阶最高的便是傅佳。 如今傅佳在上一场输给了她,那么接下来,上来的也都是为她正名而已,她自然乐得接受。 清辞上场,刚刚还许多人的比试台上如今只她一人,突兀又惊艳。 只见清辞一手握着剑,站得笔直,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清辞纹丝不动,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几位长老眼中都是赞赏。 只一会,另一人也飞掠上台。 待众人看清,惊呼一声。 长老们也是面露诧异,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皆看向二长老,傅冬青是他门下的一代弟子。 二长老也是一脸疑惑。 照理来说,一代弟子挑战二代弟子有些欺负人了。 三长老皱了皱眉,“二长老,怎么回事?” 二长老一脸不知情,眉头微蹙,“我也不清楚,冬青这孩子向来老实,从不惹事生非,也不爱与人争斗。”他也摸不清傅冬青意欲何为。 “这不行,赶紧让他下来,清辞五阶初期,冬青五阶后期,一代挑战二代,这不是明摆着打我的脸嘛。”三长老不乐意了。 二长老想想也对,起身就要上前阻止。 傅佳过来了。 对着长老们一拱手,“各位长老,冬青见九小姐天资不错,是个修练的人才,便想着切磋一番,特命我来告知长老们一声。 练武场点到即止,不会伤着九小姐。 况且,二代弟子和一代弟子过招,赢了她名声大噪,输了也无关紧关,本就实力相差很多,所以,对九小姐并无损失。 再说,咱们族里就缺这样的勇士,如今冬青带了个好头,还能带动族中修练的热情,是一举三好的事情。” 几位长老相互看看,一想是这个理,况且冬青的为人他们信得过。 二长老本来已经站起来,现下又坐下了。傅佳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几位长老都看向场中,只有三长老狐疑地看了一眼傅佳,也看向台上的两个人,心里却涌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台上的清辞也没有料到,居然是傅冬青,十七岁便修练到了五阶后期,只是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 二长老门下的一代弟子,为人老实本分,喜欢傅佳。 清辞冷眼看他,原来如此。 傅冬青眼中有明显的挣扎,他上台挑战已经是于理不合,少不得要被人说以大欺小。 况且他自己是很欣赏这位九小姐的,身手利落,灵力精纯,想来是花了不少功夫。 他自己一直醉心修练,对于精纯灵力的艰难是深有体会。 第一百五十章 怎么可能 但是傅佳一直求他上台,这是她明明白白对他提的第一个要求,就算再不愿,他也想去完成。 何况她说,只要他打败了九小姐,便向长老表明,嫁给他。 那一刻他惊喜若狂,连两年前突破五阶后期都没有那么高兴。 想到此再没有什么犹豫的。 转过身,对着清辞一拱手,正色道,“九小姐,得罪了。” 清辞见他态度转变之快,定是那傅佳许了什么,眼帘垂下,“请。” 高手之间的对决,看得就是过瘾,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招一势,不只漂亮,看得人热血沸腾。 长老们亦是齐齐点头,面露赞赏。 傅佳眼里透出毒蛇一般恶毒的神色。 傅映岚突觉心中烦燥不安,再不想在这个她失败两次的地方待下去,带着丫环回了霜园。 场上傅冬青掌握得很好,凭心讲,当看到清辞在比赛中的表现后,他确实也想和清辞过过招。 清辞虽比他低两期,但是丝毫没有怯场,两人你来我往,傅冬青脸上露出一抹赞赏。 场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精彩的画面。 突然傅冬青招式变得薄利,速度极快,像是杀人机器般,突然就没了生气。 清辞一惊,看向傅冬青,他的眼里一片灰白混沌,手中的剑应对也越发快了。 杜若发现异状,心中焦急,但是小姐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她出面,急得直跺脚,眼睛盯着场上一刻不放,生怕错过了救小姐的最佳时机。 三长老一直盯着场上,也发现了不对,站了起来。 傅冬青调动全身灵力下了杀招,清辞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实力对实力的碾压,真是轻而易举。 她的精神力还太弱,推回傅映岚那些细小的粉末绰绰有余,但是对付傅冬青这个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才堪堪躲过一击,傅冬青一个虚招,举剑往她胸口刺来。 另外三个长者才看出来不对,就见三长老飞快地掠过去了。 那边,杜若也是不管不顾地要掠上台。 但是台上离得远,依着傅冬青的速度,三长老和杜若还没有上台,剑便会刺入清辞的心脏。 傅佳脸上有扭曲的快意,傅清辞,你死定了 清辞的眼底倏起一片冰霜,四周风声鹤唳。 她攥紧承影,身子向后退去,全身灵力喷薄而出,聚开掌心,一个大合,只听“呯”地一声,清辞突破,升上五阶中期。 灵力如风涌动,清辞的双眸闪过银光,全身往右侧撞上一旁的鼓面,傅冬青一剑刺空。 一旁的三位长老纷纷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台中,怎么会? 台下的众人都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比斗中进阶,这九小姐可是头一人。 傅冬青抬起剑,清辞吐出一口鲜血,三长老堪堪赶到,一掌把傅冬青打趴下了。 杜若一个飞身上前扶住清辞,三长老见一个丫环居然是七阶,心里有些诧异。 清辞缓了一会,抬眼看见三长老正收回手,“他被人下了药。” 三长老眼神暗暗,转头看向傅佳。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有剧毒 人后的傅佳在三长老出那一掌的时候慌张起来,正趁人不注意悄悄地向外溜。 四长老见状,前后联想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过来,正好见到往后退去的傅佳,一把拦住,拎了过来,让门下的一代弟子看着。 清辞捡起地上傅冬青的剑,有剧毒。递给了三长老,三长老看了一眼,眼中一片暗光,是鸩毒。 剑入鞘,交给身后的弟子收了起来。 让人扶起昏倒的傅冬青,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二长老也来了,看完之后,和三长老对了一个眼色——银惑草。 吩咐弟子抬了傅冬青下去,清辞原本赢了傅佳已经是第一了,和傅冬青这一战并不算成绩,但是却让几位长老更为坚定要带她回辰州的决心。 原本四长老还有些意见,但是打斗中升级,连他都做不到,清辞却可以利用升级后的力量救自己一命,可见是个有实力的。 二长老自己的一代弟子挑战二代弟子,还下了杀招,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他有错,若是被人下药,那也是他自己防御不严,才让人有机可乘。 他看了一眼被四长老的弟子看住的傅佳,一脸不愉。 五长老是除二长老外,这里实力最高的,已经突破了十阶以上的灵玄宗,看向清辞的眼神充满探究。 几人商量一番,四长老宣布,今年都城区域傅家修练者的比试,第一是傅九小姐,傅清辞。 二长老的一代弟子傅冬青,破坏比试规距,在比试中痛下杀手,残害同门,降为二代弟子。 众人哗然,这傅家几百年,降级的恐怕也只有傅冬青了。 随着长老们带着昏迷的傅冬青下场,杜若扶着清辞回到绮园,场下的众人都散了,比试落下帷幕。 霜园的左院里,当傅映岚知道清辞原来是五阶初期,在后面和一代弟子的比试中不仅躲过了致命那一剑,还一跃升上了五阶中期。 暴躁地砸了屋子,梅香和吴嬷嬷吓坏了,傅映岚这次和以往的耍小性子不同,近乎癫狂的状态,像是失去了理智。 傅芸霜也听见了动静,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让微雨关上门,去后院散步了。 郑氏赶到的时候,傅映岚已经像个野兽一样到处咬人。 梅香和吴嬷嬷还有屋里近身服侍的丫环,全都已经被咬伤了,根本拉不住她。 郑氏上前,刚一走近,傅映岚发狂般也咬了她一口,秦嬷嬷赶快去拉住,但是傅映岚虽年龄小,却有四阶初期的灵力,秦嬷嬷一挡,被咬了好几口。 钱嬷嬷吓了一跳,愣是站在门口没进去。这时候郑氏根本没空去管她,钱嬷嬷不得器重也是有原因的。 傅映岚似乎是上了瘾,拿着东西就咬,郑氏和秦嬷嬷吴嬷嬷几个拉都拉不住。 郑氏先是以为自己的女儿受不了那小贱人在练武场上拿了第一,想发泄发泄,但是越看越不对劲。 傅映岚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般,她说的话也好似听不见。 又见她双眼无神,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召。 第一百五十二章 婆罗散 郑氏急坏了,忙让人去请傅肱和族中长老过来。 钱嬷嬷巴不得赶紧离开,四小姐那样子真是看得人瘆得慌,当下应了郑氏的话就和另外一个传话的丫环一块走了。 钱嬷嬷刚走,吴嬷嬷突然双手攥住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自己掐死自己,翻着眼白,全身颤抖。 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眨眼功夫,吴嬷嬷当场爆体而亡,血肉碎片四处飞溅。 一瞬间,屋子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突然,从人群里“啊”地轰出一声哀嚎,大家反应过来开始四处逃窜。 哀鸣声四起,紧接着屋子里接二连三地发出“嘭嘭”声,霜园里哭喊声一片。 郑氏的眼泪凝固在半空中,傅映岚在她眼前一瞬消失,细碎的血肉溅到她的衣襟上,她眼皮跳了跳。 思想凝固了,似是接受不了,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手伸向前方,她全身发热,像泡在岩浆里一样。“嘭”地一声,也消失了。 长老们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身后的钱嬷嬷吓晕了过去,只是这时候,没人再管她了。 四长老眼中升起黑雾,“婆罗散。” 众人听见皆止住了脚步: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婆罗散,江湖上最恶毒的毒药之一。 沾上少许,腐蚀皮肉,若吸入心脉,人会渐渐意识涣散,如野兽一般到处咬人,咬人必见血,婆罗散通过伤口传入体内,最终,咬人者和被咬者一起,爆体而亡。 清辞听到的时候也是一惊,眉头狠蹙:婆罗散,在查蓝绮罗的事情时,听说过这种毒药。 没成想,如今真让她见识到了。 傅子谦吓出一阵冷汗,若不是九姐姐机灵,如今惨死的便是他们俩了。 傅肱赶到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没了,霜园中的下了逃了一大半,地上的钱嬷嬷晕倒在地被逃窜的众人踩死了。 傅冬青醒来,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愿意相信这是傅佳做的,在他眼里,傅佳只是有些高傲罢了。 况且两年前她那般奋不顾身地救自己,怎么会是恶毒之人,他怎么也不相信。 他无法将两年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和如今这个傅佳重合起来。 从醒来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不是想保护傅佳,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上场前,她递过来的那杯水里有银惑草,她说帮他擦剑时抹上了鸠毒。 二长老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亦是万分悲痛,他这个徒弟啊,就是太实诚了,才会被骗得团团转。 刑房里,傅佳已经受不了全招了。 二长老心疼自己的徒弟,可不会心疼她,用刑可一点都不手软。念在傅佳是大长老的侄女,才没有马上要了她的命。 二长老刚走,傅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是比试时傅映岚不管不顾那一下,沾上的婆罗散。 前厅里,四位长老和傅肱皆是一脸凝重。 族中弟子居然和罗生门的人有关系,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想保护好她 罗生门,做事全凭喜好,以毒著称,江湖上十毒有九皆出自罗生门。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门主是谁。 很神秘,也很可怕,若是被罗生门盯上,可是一件麻烦事。 二长老已经传信回了族里,他们也要尽快动身回去。 绮园里,君离听到消息赶来,看见清辞,心疼地不得了。 要不是清辞不让他来,他怎么会在府里坐立不安。他的姑娘有点倔强,什么都不让他插手。 这会见清辞好好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乔郡主和君友乾一块来的,两人百无聊赖地打着扑克,见多了他们三哥一见到小姐姐,就各种亲亲抱抱举高高,他们已经习惯了。 自从他俩学会打扑克,可是立马就把这项技艺发扬光大了,乔郡主在府里悄悄地和丫环们打,君友乾厉害了,教会了他母妃,这几天正过瘾,天天拉着几个要好的夫人打。 清辞见他们喜欢得很,想着改日有空得做一副字牌出来。 君离看着她吃完一堆七七八八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才安心坐下来,和她说着话。 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送给你的。” 收礼物什么的最开心了,清辞接过打开,好漂亮的镯子。 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只银色的细镯子,上面刻着桔梗花纹,周边坠着些红石榴宝石。 君离见她喜欢,心中自是欢喜,从她手中抢过,一把握住她的手,小心地戴上。 “闭上眼,感知一下。” 清辞有些疑惑,还是照做。 集中精力在镯子里,见到一间小仓库,是储物空间。 “你那枚戒指终是假的,没有灵印,灵阶高手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个比较合适。”老王叔跟他说,清辞的储物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虽然清辞现在还没有和他说过那个空间是什么,但是他想保护好她。 至于那个空间,等她愿意说自然会讲,他无条件地信任她。 清辞心下感动,这个人总是为她想得如此周到。 她有些歉意地看向君离,君离一把宠溺地拥她入怀。 那么多人在,清辞有些不好意思,很快退了出来,一脸娇羞。 乔郡主回过头来,抬起手臂,摇了摇,“这次三哥还算记得我,小姐姐,我也有。” 说着又摇了摇手臂,镯子发出一阵叮铛响,乔郡主上面坠着的是铃铛。 君友乾却是撇撇嘴,“就我没有。” 乔郡主抬腿踩了一脚君友乾,“让王叔给你弄一个去。” 清辞忽略他俩斗嘴,看向阿乔的手腕,又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越看越眼熟。 君离凑过来,“是不是和皇祖母送你的那对石榴耳环很像?” 清辞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母妃最喜欢的石榴耳环。”说着又抬起清辞的手,“我特意找的石头镶嵌,凑成对。” 君离一脸笑意,清辞却是心中咚的一声,却不知道那一次,君离是为了让她得到太后的认可。 而且,从那时候,他就送了她歆贵妃最喜欢的东西……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想去徂徕学院 他为她做了许多,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惭愧。 一时词穷,只定定地看着君离,像是有千般话要讲,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君离见她这个样子,可爱得不要不要的,邪魅一笑,凑近道,“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君离说得暧昧,等清辞反应过来,那边已是哈哈大笑起来。 君友乾听见笑声转过来,有些不明所以,看见清辞,才想起来有事说,“三嫂,如今你得了比试第一,晚上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乔郡主一把跳下椅子,眼里闪着光,“对啊对啊小姐姐,好久没吃着你做的菜了,上次皇奶奶对那个南瓜糕也是赞不绝口呢。” 清辞看向君离,君离亦是一副“我也馋”的表情。 “好吧,过几日,嗯,就去十方楼吧。”如今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虽说她在身份上比郑氏高,但是偶尔也是需要她出面的。 随着清辞话落,乔郡主和君友乾两人欢呼起来。 清辞看着君离,“十方楼是你的地盘,我们每次这么招摇,会不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君离点点她的小鼻子,“不会。”心里已经喜极,他的姑娘啊,开始担心他了。 君离几人刚走,那边三长老就着人来请了,清辞来到了练武场的阁楼中。 几位长老坐于两旁,清辞供手行了个礼。 三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询问道,“族中出了点事,我们马上就要动身回辰州,你可要和大家一起走?” 清辞想了想,怎的如此急,“清辞还有些事没处理完,需要一些时间。” 三长老也未强求,语重心长地嘱咐着,“好,如今你身份不同,不仅是苍于师尊的徒弟,是战王妃,是皇帝亲封的县主,还是傅家的弟子,凡事小心些。” 三长老话里有话,清辞并未多问,垂眸应声。 “你想去徂徕学院吗?”三长老端详着她。 “想。”清辞坚定道。 三长老一脸欣慰,“好,如今你得了第一,最有资格可以去,后面我会为你安排。” 又是一拱手,“清辞谢过长老。” 三长老嗯了一声,看向二长老,二长老有些纠结,“冬青的挑战并不是有意伤你,他被下药了。” 清辞垂眸,“清辞知道。” “我将他带回族中,必好生管教,至于傅佳,我等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二长老见清辞并不追究冬青,松了口气。 但这事必须要有人来承担后果,清辞是苍于师尊的徒弟,若不了了之,他们没法向苍于师尊交待。 虽然这事大家都没谱,但看她在练武场上的表现,十有八九是真的。 清辞本就没有要抓着傅冬青不放,虽说是被陷害,但是事情确实是他做的,如今也受到了惩罚,从一代降到了二代。 况且她知道,这不是傅冬青的本意。 至于傅佳,必须要付出代价,“清辞谢过长老。” 二长老满意地对她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浮起轻松的笑意,冬青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傅家之福 一直不发话的五长老看向清辞,“还有一事,我们不明白。” 清辞拱手,“长老请说。” 这五长老是族中除族长外,灵力最高的长老,说话有一定的份量。 “据傅佳说,那婆罗散是四小姐用来对付你的,她亲眼看见四小姐对你洒了药粉,而你也迎上了,为什么你没事,据老夫所知,目前,婆罗散无药可解。” 五长老一字一顿地说着,眼神如鹰隼般犀利,一刻也不离清辞。 几位长老都纷纷倾了倾身向前,一副疑惑又期待的眼神,这个问题他们都很好奇。 清辞抬眸,并未说话。如今她还要依靠傅家这颗大树,若有一日苍于师尊出现,要想傅家不会落井下石,那么她就必须要有能和傅家交易的筹码。 实力。 房中的眼睛都聚焦在她身上。 清辞凝聚灵力,缓缓释放出精神力,房中的桌椅都开始如地震般摇动起来,桌上的茶杯摇晃着“啪”地一声摔到地上。 精神力一收,四周静止。 屋子里鸦雀无声。良久,二长老才有些颤抖道,“精神力,居然是精神力。” 三长老最激动,这个九小姐,每次都能给人惊喜,“小九啊,你真是我傅家之福啊。” 五长老脸上也崩不住了,凌武大陆修习精神力有成的一个指头就能数出来,如今他傅家有了一个。 待清辞走后,几位长老第一次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许久。 最后的决定:一是告知族长,二是不能声张。 清辞如今灵力不高,一般的修练者里算是好的,但是遇到高手,没有任何优势,一旦这个消息被其它有心人知道,保不齐,会让清辞有生命危险。 商量妥当,招集了弟子,收拾好后,便和傅肱辞别。 精神力这事,长老们连傅肱都未说。众弟子们见长老只一会功夫,脸上的愁色便被喜色代替,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对修练傅家来说,有一个精神力修习有成的族人,比什么消息都来得高兴,那是希望,一个家族的希望。 从阁楼中出来,清辞去见了傅肱,对于这个父亲,清辞没有多大感觉。 蓝绮罗并不爱他,而他那么多年对她亦是不闻不问,如今清辞每次问起母亲的事,也都是左顾言他。 清辞直觉,傅肱有事瞒着她,不过无所谓了,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说实话,她是一点也不想和傅肱有任何交集。 她对傅肱这个父亲的印象还不如傅子谦好,也就无所谓父女情分了。 如今郑氏已死,她要把陈婆婆放出府去,前段时间忙着家族比试,把这事给落了。 想起陈婆婆,清辞心中划过一阵暖流,记忆中她可是帮了她无数次,是原身回忆里唯一的暖色。 要是没有她,原身早就死了,哪还能等得到她来。 如此算起来,陈婆婆真是她的救命恩人。 自那次过后,陈婆婆再没来找过她,不知道可是怪了她,也不知道她那个儿子怎么样了,清辞发现,她连陈婆婆家住哪都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父女情谊 傅肱看上去老了好几岁,最近侍郎府的事可是一桩接一桩,他有些心力交瘁。 见清辞来有些惊讶,脸上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你来了。” “是,我想跟你要一个人,陈婆婆,她是服侍过母亲的旧人,我想放她回家。” 清辞一回气说完。 傅肱有些诧异,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个人,但是清辞有所求,他自然要答应,“你自己做主便好。” 再无多话,清辞退下,对主位上这个人,她生不出半丝父女情谊。 要不是有傅千茉和傅子谦,她或许真的会以为在亲情方面,她生性薄凉。 但是,陈婆婆不在了。 后院管事的婆子说,陈婆婆两个月前便离府了,说是打听到一郎中,要带着儿子去冶病。 清辞想到两个月前,可不就是她给陈婆婆钱袋的时候吗。 难道那时候她儿子的病就那么重了,想到当初还想着抽空去看看的,但是没去成,心里便有些愧疚。 是不是她那笔钱送得刚刚好,可能陈婆婆刚好缺那笔钱,得了钱,一听说有个好郎中,便带了儿子去…… 绮园里,清辞靠在长椅上,想了无数个合适的理由,依然说服不了自己陈婆婆不辞而别这个事实。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这么巧…… 清辞揉了揉太阳穴。 入夜,听到主院中传来哀鼓,才想起其它人都在跪灵堂。 似是想起了什么,清辞脱下了手上的戒指,让盼儿交给傅芸霜。 那戒指是清辞第一次将傅映岚打伤,郑氏为堵众口送过来几箱东西里的其中一件,其它的都被清辞当了。 这枚戒指,还是清辞为了掩饰莲珏空间而戴的,要不是今日君离送来了镯子,她怕是都要忘了。 如今郑氏没了,给傅芸霜也算是个念想。 盼儿把装着戒指的盒子呈给傅芸霜,“小姐说,这是夫人从前赏的旧物,只剩这一件,要奴婢送于大小姐,说是有个念想。” 傅芸霜接过盒子,看了一眼微雨,微雨很有眼色地递上了一个钱袋。盼儿不敢收。 “拿着吧,是我赏的,替我谢过你们小姐,她有心了。” 看着盼儿的背影,芸霜自顾自地呢喃,“九妹是个厉害的,连母亲送过去的人,如今称呼她都是小姐,而不是九小姐……。” 盼儿回到绮园,把钱袋捧上来,把傅芸霜的话一五一十地和清辞说了。 清辞听后,敛了眸,只淡淡对盼儿道,“既是大小姐赏的,你便收着吧。”傅芸霜和傅映岚不同,和郑氏也不同。 她愿意交这个好,总比做仇人强。 盼儿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手中的钱袋收了回来,退下了。 郑氏生前的主园里,傅芸霜一身孝衣跪在火盆前,郑氏和傅映岚死了连尸首都没有,棺木里放的是生前用过的东西。 府里的庶子庶女都在灵堂前跪着,除了清辞,她的身份比郑氏高。 傅芸霜手中握着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才交给微雨,“交待可信的人,明儿把它卖了,钱舍给贫民。” 第一百五十七章 良人 微雨有些踌躇,依然应声退下。 再看向下首的弟妹们,傅芸霜叹了口气,“夜深了,你们都回去吧,母亲已经收到大家的孝心,不必守着了。” 众人面面相觑,终是退下去了。 退出前,傅蓁蓁抬头,正对上她的眼,看不清神色。 却不知道为何傅芸霜用这种眼神看她。 不过几日,傅蓁蓁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眼中也没了往日的神采通明。 灵堂周围白帆轻扬,上百支蜡烛照得屋子里通亮。 烛光随风细曳,摇出闪碎的光。 夜,寂静。 傅芸霜一个人跪在堂前,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火光映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 她平静极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想,当初九妹看母亲和四妹,是不是如同她现在看她们那样,如跳梁小丑般,只是她明白得太迟了。 母亲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教了她最后一个道理:人不要太贪心。 人,要有敬畏心。对一切存在的敬畏。 四妹是一块顽石,冥顽不灵,她有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如今再看当初自己心中那一点不平,竟跟小女儿过家家一般幼稚。 她突然那一刻发现:人不是慢慢长大的,人是一瞬间长大的。 但是她又万分庆幸,庆幸她的循郎待她那样好,一听说侍郎府出事,马上派了嬷嬷来看她,问她可有需要帮忙。 她如今没有了当初提亲时,将军府认可的背后那些东西,但庞循还愿意如此待她。 她何其有幸,得遇良人。 三妹那般聪明伶俐的人,却遇人不淑。 三妹的小秘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清楚楚呢。 九妹能瞒过众人是有战王的帮忙,三妹怎么瞒得过她,最近侍郎府上上下下都由她打点,一有风吹草动,她便收到了消息。 三妹那样的高傲,如雪山上的莲花。上天真是爱捉弄人。可是三妹,就如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再所不惜。 她不知道那样值不值得,但是在三妹心里,定是值得的吧。 三妹,未遇良人。 一声叹息,惊得烛光摇曳,傅芸霜心中堵住了一个出口,为她和傅蓁蓁只因遇见的人不同,命运的齿轮便转向两边。 或许这就是嬷嬷常说的:命,都是命。 她羡慕九妹,活得那般恣意,她常常想,她们的区别在哪里呢,在于九妹原本什么都没有,不怕失去吗? 还是她的命,就比别人要好一些? 还是,她付出的努力,汗水,受的痛苦,磨难,只是没有人看见。 是,活在这世上,谁又容易呢。 都是第一次做人,谁又有经验呢。 对,错,老天看得见吧。 是,非,老天能分清明吧。 …… 想着想着,傅芸霜脑子里一片混乱,抬头看清四周时,嘴里喃喃,“往后,若我有了孩子,定好好教她。” 又往火盆里放了一把纸,火光蒸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面棺椁,深深地鞠了一躬,待起来时,眼眶湿润,泪水却没有掉下来。 转身,向蓁园走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糊涂些 第二日一早,两台棺便从侧门抬了出去,侍郎府对外宣是:侍郎府主母和嫡四小姐突发急症去世,免七日上油灯,免别宴,需尽快入土,为安。 都城里少不得又添了谈资,只是很快就淹没在东家打了媳妇,西家丢了账本里。 傅芸霜听着大街上的这些声音,心里平静地出奇。 好像一夜之间,世界开始变得陌生起来。她想:但是,这样很好。 次日,将军府夫人万氏带着庞循来了,还带了不少的礼。 和傅肱商量了许久,决定十日后的那个好日子,芸霜出嫁。 本来的日子是定在了明年,只是如今郑氏出了这事,芸霜要守孝的话婚期得拖到三年后。 芸霜今年十七,再过三年都二十了。 不如趁着热孝,把婚事办了,对两个孩子都好。 将军府如此急切,一是庞循坚持,二是清辞是板上钉丁的战王妃,在皇上心里,怕是丞相府加上侍郎府,都比不上一半的战王府。 而将军府如今的境况是需要战王府这层关系的。 傅肱也是很同意,三年时间,不是生生把芸霜耽误了不说,其间有什么变故也未可知。 家里出了那些个破事,不该把芸霜困在这里,况且有件喜事冲一冲也好。 对这个女儿,他是很看重的,毕竟是府中唯一的嫡女了,又是比着东宫正妃养的,郑氏花了多少心血他自然清楚。 但还是私下悄悄问了芸霜的意见,芸霜没说话,点了点头,同意了。 傅家扯了白帆,换上红绸,一日之间,喜庆起来。 下人换了一拨,都是不明就里的人,虽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但是也没见府中有什么异样。 想着大院内有些什么事也是正常,下人嘛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遂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芸霜见了,倒真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微雨开解她,“老人们常说,做人要糊涂些,不用看得太清楚,模模糊糊的,挂在雨帘里,才美。” 芸霜愣了愣,看着铜镜中的人,扬起嘴角笑了笑,“是,说得对,对……” 这几日清辞早出晚归,是去见华裳了,华裳把早前清辞吩咐的都准备地差不多,这会清辞正看着改进呢。 她排了一场戏,类似于舞台剧一样的东西,剧本是赵夫人那个传说的故事,为的是引赵夫人出来。 刚开始华裳还觉得这个想法太天马行空,只是当整体的准备一出来,倒生起了不少信心。 就是引不出赵夫人,这也能赚不少银子呢。 场地选在了副街道上一家空酒楼,华裳让人买了下来,已经按清辞的吩咐装修好了。 人物,台词,编排,过场,清辞都一点一点地指点,她从没干过导演的活,但是看过不少剧场,算看过猪跑。 过了两日,跟傅家嫡大小姐不日出嫁一同爆走的消息还有十方楼对面的“清风剧院”有新戏。 茶馆中,酒楼里,如今说的都是这事,这个时代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才会一有风吹草动便人尽皆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炒底料 更别说是大家都没见过的新鲜事。 “是说书先生吧?” “不知道,不过听说画芫院的华裳姑娘也有参与。” “华裳姑娘,她说书?” “听说不是说书,我有个亲戚在里头打下手,说得我云里雾里,让我一定去看。” “是是,我也有哥们跟我说了,但是得买票,一天两场,听说第一场的票已经被人包了,我刚刚去买的,第二场的。” “哎,让我看看……” “在哪买的,我也去买……” “啊,十两银子,真贵。” “还有一百两的呢,我这是最便宜的。” …… 这一日,天晴气好。 清辞依约,到了十方楼,乔郡主和君友乾早到了,拉着一丫环斗着地主。 一见清辞来,眉开眼笑地凑上来了。 “小姐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可要我们打下手。” 清辞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眯着眼睛笑,“不用,阿乔和小钱钱玩着,有杜若帮我就好。” 君友乾一张大脸通红,每次三嫂都叫他小乾乾,跟叫她那宠物小白似的。 乔郡主笑弯了腰,看着他就乐。 昨儿得到消息,是以掌柜的包场牌子早挂出去了,这会子,酒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清辞从莲珏里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才唤了打下手的婆子进来。 吩咐妥当,两个婆子各拎着好几个篮子洗菜去了。 清辞拿出两个袋子,一个是上次去药铺买药的时候,抓的各种中药,在清辞眼里,它们除了是药材,还是做菜的调料,只是现在还未被开发出来。 另一个是他们在外面摘的乔郡主口中的各种“野草”,其实也是调料。 有小袋分类,找起来非常方便,杜若递过来一个大碗。 清辞把桂皮,八角,三奈,茴香,草果,香叶,砂仁,白寇,丁香,老姜,干辣椒,大葱,大蒜,孜然,拍草……各抓了些出来。 今天吃火锅。 然后做个豆瓣酱。 第一步,炒底料。 所有香料,用花雕酒泡一泡,大约半个小时,这样可以增加香料中的水分,使底料更香, 锅热后,放入菜籽油,烧到八分热,持续加温,抽些柴火,放入沥干酒水的全部香料,小火炒一会,等水分完全挥发,加入葱姜蒜末。 加入糖,继续翻炒,越炒香味越浓,炒干不糊,下干辣椒,腌酱,炒出红油。 下剁椒,锅勺炒到底,避免粘锅。 待水分炒干,香味四溢。 杜若已经被呛得不行,小白在一旁用扇子散着油烟,也咳起来,但是并不耽误它流口水。 炒干水分,放入大骨汤炖。 小火慢煮,约一个时辰。 再剁了些肉末,做成肉丸。 趁着时间,接下来是豆瓣酱。 豆瓣酱是个好东西,吃面吃粉丝搅拌下热油,便别有一番滋味。 上次买酿酒的原料时,看到有卖干蚕豆的,清辞买了一大袋,做成了霉蚕豆,这霉蚕豆,可是做豆瓣酱的关键原料。 干蚕豆用小刀劈成两半,在水里泡软,剥去蚕豆皮,泡上一晚,为的是泡透心。 第一百六十章 豆瓣酱 将蚕豆瓣洗净,放入开水锅里烫一烫,迅速捞出,沥干水汽。 在干净的簸箕里,铺一层南瓜叶或者构叶。将沥干水的蚕豆瓣铺匀,上面再盖一层南瓜叶或者构叶,没有的话用竹床或者筲箕都可以。 将簸箕放到阴凉处发酵,直至蚕豆瓣长满毛霉。 如此得来的霉蚕豆,便可以用来做豆瓣酱啦。 案台上,杜若把婆子早洗好,已晾干的鲜辣椒端了过来,拿起两把刀开始剁,清辞回头看了看,眼里都是笑意:杜若是越来越上道了。 清辞拿出霉蚕豆,用清水稍微冲洗一下,把黑的坏的挑出来,洗的动作很轻,因为要保留大部分的黄霉,再捞出控干水分。 锅内放入清水,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各种调料,大火烧开,盛出放凉,再将控干水分的霉蚕豆全部倒进去,浸泡。 小白抱来一个大坛子,清辞被逗乐了,“太小了小白,要再大一点的。”小白一摊手,木有大的了。 清辞手一挥,从莲珏中拿出一个大坛子,她早备好了,小白一脸懵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它咋的不知道。 那边杜若已经把辣椒剁好,这会在剁着老姜。 大坛子是早就洗净晒干的,清辞往里倒入剁好的鲜辣椒,盐,干辣椒,花椒,糖,大蒜,和杜若刚刚剁好的老姜,用炒勺搅拌均匀。 捞出蚕豆,搅拌,倒入泡蚕豆的水,搅拌,里头的八角桂皮些不要。 直到水淹住豆瓣,再搅拌,淋上高度酒,菜籽油,搅拌均匀后,用菜籽油封口,阴凉处发酵一个月,便可以吃啦。 豆瓣酱可以做炸酱面,麻婆豆腐,鱼香肉丝,蒸鸡翅,回锅肉,油淋茄子…… 想想清辞就觉得生活美好得不像话,美食啊,就是她的伊甸园。 做好这些,火锅底也熬得差不多了,揭开盖,“嗯,好香啊。” 浓浓的大骨汤,表面飘着金色的菜籽油,香料的味道混合着大肉味,在锅里腾腾地冒着大颗大颗的泡,太诱人。 杜若把婆子洗好的菜都拎了进来。 清辞回到房中,不知道君离什么时候来的。 一见清辞,便凑上来,“老远便闻着香味,一想就是我娘子在做好吃的。” 清辞如今已经习惯了君离有些不着调的语气,挑眉笑起来,“今天咱们吃火锅。” 君友乾竖起耳朵,“火锅是什么,好吃吗?” “一会就知道啦。” 说话间,小二将底料端上来,放在特制的空心圆桌中间的炉子上。 “好香啊!” 君友乾搓着手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君离也凑上来看,看不出所以然,但是王妃出品,必属精品,没有一次让人失望的,所以他只要放心吃就好啦。 随着杜若把菜一盘盘端进来,几人都傻眼了,怎么都是生的。 “这,这能吃吗,生的?”乔郡主也是一脸疑惑,青菜还好,但是这个肉也是生的…… 清辞边用筷子放了几块玉米和香菇,边说了一遍吃法,几人才明白过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火锅 如此新奇的吃法,倒是头一回见。 “想吃什么便放什么,煮熟了就可以捞上来吃了?”乔郡主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是。” “那这是什么?”君友乾夹起一块牛百叶,闻一闻,有些腥,摇了摇头。 “那是牛百叶,用酒泡洗过,还用滚水烫了一遍,过了凉水,不会太腥,味道也不错。”清辞细心解释道。 在座的几人哪听得懂,云里雾里,总之听起来做法很麻烦,但看起来却很好吃就对了,不明觉厉。 “那我现在放下去?” “嗯,这属于肉类,比青菜要煮久一些。” 君友乾当即放了许多牛百叶下去,看看肉丸,放了好几颗,肉片,放了一碟…… 看着锅内开始滋滋地冒气泡,君友乾咽了咽唾沫,再看小泡泡慢慢咕噜咕噜变成大泡泡,有一种雨后看见彩虹的满足感。 就光这么看着它们随着热汤冒来冒去,也是一种享受。 趁着空,清辞把调好的酱汁端了过来,一人舀了小半碗,分给他们,“一会可以蘸这个酱汁吃。” 君友乾搓搓手,看着热锅里的大气泡,讨好般地看向清辞,“可以吃了吗?” 乔郡主也一脸期待地看向她,清辞好笑,“可以啦。” 话音刚落,君友乾就要去拿勺子,君离一个眼神,不敢动了,一脸幽怨地看向清辞。 只见君离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舀了一碗,端给清辞,才将勺子递给他。 清辞好笑,让小二多拿了几个勺子过来,“吃火锅呀,就是要随意,不要拘束。” 君友乾飘来一个眼神:我们并不想拘束。 清辞见状,看了看君离,又看看君友乾,差点笑出声来。 “呀,好烫……”乔郡主吃了个肉丸,使劲往外哈着气。 清辞忙递了一杯茶,“慢些。” 乔郡主笑眯眯地,嘴上囫囵着,“好吃。”转而对君友乾指着香菇道,“我要吃那个,帮我下点,还有笋子,豆腐,那个那个,都下一点。” 末了,又指着牛百叶,“还有那个,好好吃。” 君友乾手忙脚乱地扒拉着盘子,锅里冒着热气泡泡,看着就有食欲。 这火锅美味好吃,吃法新奇,几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自从有了清辞,大家的伙食标准是直线上涨,君友乾又胖了几两,吃完看着圆滚滚的肚子,有些小后悔。 “过段时候,徂徕学院开学,我就要去辰州了。”眼前两个小屁孩子,清辞还是很喜欢的。 乔郡主惊讶,往清辞靠了靠,脸上露出些失落,“什么时候去?” “大概一个月后吧。” “得去多久?” 清辞想了想,“嗯,大概半年。” “这么说,好久都见不着你了。”乔郡主趴在桌子上,撅着嘴,一手拽着清辞的袖子,不高兴又恋恋不舍的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君友乾撑着下巴也是一脸愁:往后好久都吃不到三嫂做的好吃的了,并不高兴。 “那三哥呢?” 君离挑眉,还不等清辞答话,“我当然是和你三嫂一块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等着她长大 乔郡主喃喃,“也对,小姐姐长得那么美,又会做好多好吃的,三哥你不看着,就被人拐跑了。” “你们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回来刚好赶上婚期。” 君离眼中蒙着笑,他的姑娘啊,他在等着她长大。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六岁后才可以出嫁。皇上赐婚的圣旨里说的也是一年后择吉日完婚。 清辞如今才满十五岁,还有大半年才可以出嫁。 想到那个场景,清辞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两世都未嫁过人,这是一项新奇的体验。 君离见清辞眼色有异,知她心情忐忑,握住了她桌下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掌心有薄薄的茧。 清辞的心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阳光一下蒸发完水分,身心向暖,眼前的人,每每她心中有些微的不安,他都会给她力量。 这种能量像是水淌过高山,风拂过山谷,轻柔有力。 君离的动作完全是随心而发,有时候想法还没出来,动作先出去了,像是出自本能般。 他总觉得他和她相识好久了,久到…… 前世…… 回府前,清辞又见了华裳一面,演出在即,准备地越多效果越好。 清辞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在赌,赌赵夫人在都城中,华裳说过,蓝绮罗私下里去见过赵夫人好几次。 若那时候赵夫人在都城,那么现在也在的机率很大。 还有,便是她在赌陈婆婆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她实在想不通一个从小帮她到大的普通嬷嬷会不告诉她一声便走了。 清辞去门房,账房,管家那都查问过。 陈婆婆确实是自己走的,且那时郑氏并未注意上她。由此可以否认陈婆婆遇害的可能。 清辞仔细回想过那日见陈婆婆的情形,当她把钱袋递给她的时候,一个正常的后院打杂的婆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但是陈婆婆的眼神除了一瞬间的诧异,太镇定了……。 只是不知,若陈婆婆另有目的,那她跟赵夫人可有关系。 她照顾自己这么多年,是奉的谁的命。 蓝绮罗吗? 或许吧,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便是陈婆婆对她并无恶意。 和华裳分别,回到府中,清辞搬出上次酿酒发酵好的酒被,趁着今儿有空,把剩下的做完。 绮园的小厨房中,盼儿照着吩咐,带着丫环们把一应准备都放好了。 灶内烧着大火,清辞把酒被倒入锅里,盖上盖,罩上蒸桶,竹管下用小碗接着,大约半小时后,开始出酒了。 小碗接满后,倒掉,前面这部分的酒不能喝。 竹管下换成酒坛,酒坛用稻草烧起来的火烘干,清辞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听话地照做,这是一个老农告诉她的。 从前回祖国湖南,一个叫武水晴岚镇的地方,喝过一种西山米酒,酒香浓扬,酒汤清冽。 当地的人,家家户户都会酿酒,老农住在西山脚下,一个叫桑家归的农舍里。 清辞为了找一种客户要的紫星五步蛇去到那里。 那个地方,真正是陶渊明的——东篱南山,武凌桃花源。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一场 漫山遍野的栀子和紫薇花,空气里都是清新的甜香,眼晴里全是明亮娇媚的色彩。 空谷里,一条大河流向远方,水流集汇处满是水仙和白兰…… 那个地方啊,真真才是小龙女的绝情谷底,杨过的终南山。 …… 墙灶里,柴火霹雳巴拉地响着,出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滴一滴,闻之人醉,爱喝酒的人是香醉的,不喝酒的人是酒精醉的。 傅千茉来找她,说了几句话,末了,清辞看着她,“有空去看看大姐,她很好。” 傅千茉似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走了。 傅映岚是傅映岚,傅芸霜是傅芸霜,她分得很清楚,况且对于芸霜的示好,她不会视而不见。 傅芸霜没有对不起她过。 她可以没有亲人,但是傅千茉不行,有一个嫁入将军府的姐姐,对她将来自有好处。 她懂傅千茉的踌躇,是觉得自己和傅映岚有这个结,便连着傅芸霜也不待见。 她允许自己不要太善良,有仇报仇,有冤伸冤。 但是,对于无辜的人,她从来不想牵连。 活在这世上,大家都不容易。 她向来记仇,却也懂得感恩。傅千茉待她好,她记得。 第二日的下午,是清风剧场演出的第一场。 清辞早早地到了,从几天前便开始彩排,这会剧情,人物,台感大家都比较熟悉了,因为是新东西,看起来都热情高涨。 安排好后,清辞坐在二楼正中央的摇椅上,暗色的帘子挡住百合窗,在外头看来,和窗棂没什么两样。 这是她交待的特别的设计。 过了一会,乔郡主和君友乾也来了。 自从和清辞熟了后,他俩简直就要变成清辞的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这场戏,君友乾还好,乔郡主的话,清辞是不太想让她看到的,毕竟一个小姑娘,看这种“爱情片”,容易受误导。 乔郡主似乎是看穿了清辞的想法,好好跟她沟通了一番。 说得清辞直瞅眼,这个时代的孩子都这么,这么“懂事”吗? 好吧,就当教科书了,阿乔那么聪明,没准还能为她竖立正确的爱情观呢。 见清辞一瞬便改了主意,乔郡主乐了,一旁的君友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看时间还有一会,清辞拿出和杜若一起做好的字牌,边打边教。 话说这君友乾看着粗枝大叶,学习能力还是非常强的,教了两遍就学会了。 乔郡主还没搞清楚,急上了,两个人你争我吵的,清辞见他俩每次都跟个活宝似的,脸上也挂满了笑意。 剧场的票价并不便宜,听说有人包了场。 快到时间,一楼门口传来小二招呼的声音,清辞看向来人:是五公子。 只见五公子随着一位夫人从门口走近。 乔郡主听到动静也凑过来看,“那是哪家的夫人,真丑。” 走在五公子前头的夫人看起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但是清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听得乔郡主一说,才发现,她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年纪该有的慈眉善目。 第一百六十四章 理智的花痴 整个给人的感觉是怨妇,不甘,憎恶,困苦…… 清辞皱眉,五公子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印象里,五公子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而那位夫人,像是嘴脸狰狞的恶妇,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哎,那是谁,长得真好看。”乔郡主赞道,“和三哥一样好看。” 君友乾也好奇凑过来,“哪有三哥的英武,这种白面书生,也就你这种小丫头喜欢。” 乔郡主一听,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比你好看,个小胖子。” “你……”君友乾一下语噎,眉毛竖起来:胖怎么啦,我胖我骄傲。 楼下,待那夫人在正中间坐下,五公子和她说了些什么,那夫人有些不高兴,皱着眉。 五公子向外走去,那夫人拂了拂手,眼里有一丝嫌恶之意,再不看他,端着茶,等着开场了。 清辞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剧场外头,叶菱兮不时往里头张望着,这几天一直听说着这家剧院的事,新奇得很,今天第一天开场,票早就卖完了。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来看看。 听说第一场被包了,不知道能不能混进去看看。 在门口踌躇了许久,终于见有人出来,叶菱兮忙跑过去,追着那人问着,“哎,公子,你刚刚从里头出来,看完了么?好看么?讲的什么?……” 一口气问了好多,顺手还拉住了那人的衣袖。 五公子回过头来,对着叶菱兮道,“在下并未看,不能回答姑娘的问题。” 叶菱兮被他一回头的模样惊住了,愣在当场,忘了说话。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 山雾远黛般的眉眼,藏着波澜壮阔的气势,明明温润如玉,她却看见黑暗肆虐……。 五公子倒是见多了别人对着他愣神花痴的样子,嘴角勾起的笑,有些苦涩,脑中想起那位与众不同的蓝姑娘,再看向面前的女子。 也不顾她未回话,再不看一眼转身走了。 良久,叶菱兮才反应过来,唾了自己一声:真没出息。 见人走远了,才安慰自己:好看的皮囊千千万,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没准那人人品不好呢。 吃不到葡萄,就要告诉自己葡萄酸,这是自我安慰的道理。 她虽然花痴,但是个理智的花痴。 “但是,刚刚那位公子真的长得好好看啊,好看……” 黑暗里,阳光下,都好看。 经过刚刚那一出,叶菱兮对问别人这件事失了兴趣,但是依然好想去看看。 中午她出门后,去侍郎府找清辞,管家说九小姐一早便出去了。 也不知道清辞去了哪里。 正愁着呢,只见掌柜的从后门出来,对着她一拱手,“叶小姐,绾绾县主在楼上等您呢,这边请。” 叶菱兮愣了一下,心道:清辞好厉害,果然未来战王妃的名头还是能得不少好呢。 她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就是清辞。 当下便跟着掌柜的上了楼。 一见清辞,高兴得要跳进来,清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叶菱兮会意,蹑手蹑脚的样子煞是可爱。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开场 看得乔郡主直乐。 叶菱兮这才见乔郡主和君友乾都在,点头示意算打过招呼,在清辞一旁坐下来。 郑重地看向场中央前头的台子上。 楼下四面窗户拉上帘布,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大台子上幕布拉开,抱烛大灯笼打光,开场了。 四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箫声,轻缓坚定的音色。为了造出立体环绕声,主音萧和琴,埙各请了三位乐师成立体三角演奏。 目的便是要达到现时震撼的效果,不知不觉把人代入那个场景,融入感非常强。 随着萧声低沉,一位身穿僧衣的少年和尚背着经箧,拿着木钵出现。 他神情郑重淡然,步伐平缓坚定,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小城,繁华的,荒凉的,背景幕布快速切换。 那是清辞让华裳找了五十多个画师画的,加上不少书生的帮忙,整整八十一幅背景,幅幅大气磅礴。 他越过千山万水,有一天,来到了一座小岛上的国家,这座岛全是女子,名——女儿国。 国内有一条子母河,女子成年后喝了子母河的水,便会怀孕生子,生的也是女儿。女儿国的人民靠着子母河的水繁衍后代。 年轻的僧人是这个国家出现的第一个男人。 到了一个国家,他必要去拜访国王,换得通关文牒,继续赶路。 灯灭又起,画面转换:女儿国的王宫里,女儿国王召见了这位年轻的僧人。 女儿国王是这个国家最美的女子,她端坐在王座上,细细地打量下首的僧人,看他长得眉目俊秀,心生喜欢,但见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受寺中师父所托,去往西方天竺取得大乘经法,教化众人,慈悲为怀……” 女儿国王邀他在皇宫中停留几天,僧人答应了。 皈依我佛,四大皆空,僧人未做他想,只当女儿国也和别国一般,热情好客,安然住下。 幕布换了山水楼台,女儿国王与僧人在御花园里相谈甚欢。 女儿国的人美,景美,僧人忽然觉得这里连风都好似甜的。 琴声起,配着画面上的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婉转的歌声飘扬而来: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 不得不说,华裳这一把好嗓子真是太惊艳了,放到现在,绝对是妥妥的天后极别。 女儿国王爱上了僧人,看向他的神色皆是情意绵绵。 “可愿留下来,做我这女儿国的国王。”女声响起,充满期望和忐忑,双眼含情脉脉。 小僧的眼神不再如初时坚定,有些闪躲,他背对着女儿国王,双手合十,“小僧一生向佛,此生已献于佛祖。” 女儿国王踉跄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伸手扶向额头,垂下哀哀切切的神色,再抬眼,僧人已走远。 画幕落下,消逝的烛光中,只留下女儿国王孤寂的身影。 僧人来辞行,他说他要往西取经,寺中的师父还等着他。 女儿国王婉留一番,僧人垂头谢绝。 三日后,西去取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如一场梦境 女儿国的子母河岸,两人并肩而走,落花飘在肩上,浑然不觉,僧人和她说起别处的风俗景象,女儿国王和他说起女儿国的万年。 他静静地听着,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却再不敢多看她一眼。 四面琴箫起,婉转的女声唱道: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心恋我百转千回/快带我远走高飞/念什么善恶慈悲/等什么望穿秋水/任来世枯朽成灰/换今生与你相随…… 声音约约而起,让人听到一个想要冲破一切束缚的渴望爱情的女子。 三日很快过去,皇宫的大殿上,女儿国王把盖好国印的通关文牒还给他,一路送到城门口。 道别声声,僧人垂着眼喃喃:阿弥陀佛。 转身向西,女儿国王眺望着挥手,只余僧人的背影在落日中渐远。 “带我远走高飞/念什么善恶慈悲……” 中间有苍凉沉稳的埙声响起,男声低语呢喃: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也不负卿/反省凡心损梵行/从来如此莫聪明/既生苦难我西行/何生红颜你倾城/如何抹去你身影/如同忘却我姓名…… 灯火渐暗,幕布缓缓落下,有低沉的男声响起,“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萧声落,幕布合。 有人拉开了帘子,光急闯而入。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包场的夫人坐在正中央,才惊觉自己已泪流满面,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往外走去。 清辞见她走远的背影,竟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夫人卸去了来时一身的无畏高傲,看上去竟有些落寞萧条。 果然艺术能直达人的内心,摧毁人的面具,摸一摸心底柔软的那片草地,温柔一击,你才看到最真实的那个你。 再看向身旁的叶菱兮,已经哭成了个泪人,话都说不出来了。 乔郡主也是一脸悲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能打动人心,说明这个排练很成功,接下来,一切便听天命了。清辞吐出一口浊气。 君友乾看着她俩有些莫名,“这有什么好悲伤的,那小和尚没眼介力,要是去的是我,不止女儿国王,连下面那些女将军,女先生,都一并娶了……” 这个场景倒是新鲜,“哎,三嫂,你说这女儿国在哪呀,我也想去看看。” “那个女儿国王长得真美啊……” 君友乾想得美美的,看向泪眼汪汪的两人一脸嫌弃。 清辞抚额,果然男女思维方式不同,要是排的是《大闹天宫》,这娃肯定得包几十场。 算了,反正也只是为了那个人,其它人,没多大关系。 清辞下楼,去看了看下面的演员,说了一些改进的地方,一人发了十两奖赏,大家都高兴极了。 马上就是第二场,这一场最为关键,这是面向大众的第一场,口碑好坏全靠它了。 君友乾找了个理由溜走了,看了这等新奇好玩的故事,他迫不及待要去那些狐朋狗友面前吹嘘一番了。 想想就觉得很傲娇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票难求 倒是乔郡主和叶菱兮一说第二场,马上来了精神,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清辞见状,心里想着:对小姑娘这么有用,不知道对那位赵夫人可也有用? 第二场近前,门口已经排满了拿着票的人,刚刚还闹哄哄的人,一进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场中的布置太华贵,太美了,人们不愿破坏。 就像我们去到一个满是垃圾的地方,也会乱扔垃圾,但是如果去到一个高级五星酒店,我们除了不会乱扔垃圾,还会约束好自己的行为。 这是环境对我们的影响。 人言: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 侍人坐定,闭帘开幕,萧声起…… 虽然清辞看过西游记的各种版本,但是每次一听女声唱那一段,和男声念那一段读白,心里都有一些触动。 何况底下这些第一次感受的人。 还没演到告别那一幕,场中已有人低低地抽泣起来。 华裳那有些凄凄然的嗓音,还有缠绵悱恻的歌词一下就击中了那些向往爱情的女子们的心。 曲终人散,第一天两场演完,清风剧场的名声如风一般刮过都城的大街小巷,票价水涨船高,甚至一票难求。 本来大家对于新鲜故事便津津乐道,如今这个故事带来视觉听觉感觉的三重感官冲击。 看过的都啧啧称道,男子们的关注点在女儿国这个国家,和女儿国王的容貌,扮演女儿国王的人清辞是见过的,一个没落的贵族小姐,一个孤女。 身份上也不无合适,况她长得五官精致,经过清辞的手一改造,多美了三分。 当初找到她,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扮演一国之王,随便找个人肯定不行,当初还怕她不答应,没成想一谈便合。 一个孤女,过得并不容易。 要不是化了妆的样子和本人有些差距,怕是早被人认出来了。 那演和尚的男子是原本戏班中的小生,一直得不到重用,清辞给了他机会。亦是感恩的人,从不拿乔,也努力勤快得很。 女子们谈论的都是故事里的爱情,美得让人心碎。再去附近寺里上香的时候,见着那些小和尚都心疼得不得了。 让寺里的人都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观音菩萨显灵了,最近来的女施主一个个都慈眉善目得很……。 两位主演演得也非常好,这点让清辞很诧异,现代那些许多号称是哪个电影学院出来的人,演的那些尴尬的场景都是怎么出来的。 都城中的贵妃圈子谈论的都是这出《女儿国》。 清辞想着,往后事办完了,办个剧院窝着挣钱好像也不错,怪不得现代拍电影的那么多,因为真的很挣钱,她现在已经是个妥妥的资本家了。 清风剧场附近都有人守着,还没有赵夫人的消息。 没消息,挣了钱,倒也是一件美事。 小白对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每次清辞放进来,它就往旁边一堆,现在已经堆成个小山了。 小白呀,对莲珏里的那些好吃的比较感兴趣。 第一百六十八章 芸霜出嫁 清辞站在绮园的阁楼上,远远地看见后花园里,傅芸霜和傅千茉在说着什么,相谈甚欢的模样。 看起来郑氏和傅映岚的事对傅芸霜影响很大,当初她可是不屑和庶女说话的。 除那一日去清风剧场坐了半日,清辞这几日都没怎么出门,空闲的时候便修练,君离最近好像也很忙,听说是为了去辰州做准备。 叶菱兮那日一听说清辞要去徂徕学院,两眼放光,琢磨着回去怎么跟家里人说想要和清辞一块去。 这两日也没见着踪影。 很快,迎来了傅芸霜的出嫁。 丞相府来了人,毕竟是自家的亲外孙女,况郑氏已死,傅芸霜身为侍郎府的嫡女,嫁的又是将军府,庶妹是御赐的战王妃,这里头的层层关系,丞相府也不想弃。 庞循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喜气。 这是清辞第二次见庞循,上一次是在郡主府,和如今,真是判若两人。 看他看向傅芸霜的神情,含着分明的情意,看起来和傅芸霜是情投意合,想来往后傅芸霜的日子不会难过。 况这庞循原本人品也不错,郑氏选的这个人,果然是不差的。 傅蓁蓁越发瘦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在一片喜气中显出一丝超然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难过情关。 傅千茉陪着傅芸霜,看起来,她们的关系越发好了。 也是,傅千茉虽有些小心翼翼,但并没有坏心肠,知世故,却又懵懂天真,这样的人,最好相处了。 傅芸霜搭着喜婆的手,眼帘里隐约看见庞循等在面前,有些喜极而泣。 嫁给他,她是幸运的。 随着新娘子上轿,人群往将军府而去,侍郎府倏而变得冷清下来。 前所未有的冷清。 又过了几日,还不等这事过去,傅家突然又爆出来一件大事。 傅家三小姐,被册封为妃。 都城中沸腾了。 一波未平一波起,傅家一下成了都城中热议的话题,引起轩然大波。 傅大小姐嫁入将军府,傅九小姐成为战王妃,如今傅三小姐连宫门都未入,直接便封了妃,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傅家也再次成为都城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是在云刹寺,皇上微服出行,偶遇了上香的傅三小姐。” “是,那傅三小姐长得美极,那日一身白衣,跟画中的人似的。” “说的你亲眼见过似的,有多美?” “我有个亲戚的姨姥姥那日也在,瞧见了,还说哪家的闺女,跟天上的仙一样。” “听说傅家的傅七小姐,如今是都城中各夫人为自家儿子首要争抢的对象。” “但是听说这傅七小姐可是位庶女。” “庶女怎么了,傅九小姐和傅三小姐都是庶出,如今你看。” “这倒是。” “有个嫁入将军府的姐姐,有个还未入宫便封妃的姐姐,还有个准战王妃的妹妹,媒人不踩坏傅七小姐的门槛才怪。” “这傅家几位小姐都飞上了枝头……” 清辞听着杜若的消息,皱了皱眉:果然是二皇子,可惜了傅蓁蓁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封妃 雪妃娘娘,这个称号倒是贴切。 高山暮雪,可不就是最冷清高雅,别致却不失大气的远观美景。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傅蓁蓁属于禁欲系女神,这种有点傲气的女子对于上位者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强大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像看见一匹烈马,眼中熊熊火焰是想要驯服的欲望,这让他们感受到久违的激情。 要占有,要驯服。 越是得不到,越想要,挠得你心痒难耐,勾一勾手指你便过来。 晚上君离过来了,清辞跟他说起这个事,“看样子二皇子是有预谋的了,可对你有影响?” 君离舒然地笑起来,一把把清辞捞进怀里,“王妃可是担心我。”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抚过她的发尖,温柔至极。 见怀中的小女人有些恼了,君里轻笑道,“不会,他奈何不得我。” 清辞这才松了口气。 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担心。 傅蓁蓁愿意为二皇子这么做,可见二皇子也是下了血本哄的,对于利用女人的感情让她们做些什么来达到自己利益的人,清辞表示鄙视。 “那要不要告诉皇上一声?”清辞仰着头问道。 君离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 清辞在他怀里埋了埋头,叹了口气。 受封时见过太后,太后和她说起过君离和皇上的芥蒂,还嘱咐她有机会的话最好替他们和解了。 清辞不想参与这些旧事,她相信君离有自己的判断,况她也不是圣母白莲花,在清辞看来,有爱有恨才是人生常态。 只是,她不想让君离心中不好过罢了。 歆贵妃是来自民间的女子,听说是哪个隐世修练世家的人。 当年的歆贵妃和当今皇上琴瑟和鸣,连皇后都看着眼红。 君离五岁那年,歆贵妃一病不起,皇上却把治疗歆贵妃的药里最重要的一味,给了敌国北凉。 当时国中几经大洪大涝,民不聊生,偏北凉此时进犯,打战实不明之举。 朝中一力求和,北凉的要求里便有那一味药。 皇上当时的选择是弃了歆贵妃,把唯一的那一味给了北凉,以求和。 歆贵妃一病而去,皇上大恸。 过了五年,北凉毁约来犯,乔郡主的父亲,当时的隗将军请战,前前后后打了两年,终于得胜回朝。 不到一年,北凉再次犯境,来势汹汹。 隗将军和雪鸢公主一齐上阵,在那一场战里,双双阵亡。 此后便是庞家接替将军府的军权,直到君离上阵,把北凉打得无任何还手之力,崛起要上百年,才罢休。 君离讨厌皇上的懦弱,被一个小国欺负成这个样子。 皇上亦有他的储多考量。 在君离看来,他跟本不配做皇帝,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何以谈守家国。 皇上待他极好,因着歆贵妃,觉得对他亏欠甚多。况且歆贵妃临死都体谅他,不怪他,只求他好好待他们的孩子。 对于这样的家事,清辞不想讨论和评价。 君离眼神暗暗,下巴轻轻蹭了蹭清辞的头顶秀发,“自有人告诉他。” 第一百七十章 是赵夫人 离出行日期越来越近,清风剧场没有任何消息。 倒是每天大把的银子入账,是意外之财。 清辞拨了一部分,从画芜苑帮华裳赎身,管事妈妈自然不乐意。 她不想放了华裳这棵摇钱树和活招牌,但是得来的银钱也得有命享用啊。 这不,一见着战王府的令牌,和一大包银子,哪里还有骨头。 当下便放了华裳的卖身契,改了从良录,态度要多好有多好。 在权力和金钱面前,规距是可以人为更改的。 华裳对如今的境地想都不敢想,当清辞来问她愿不愿意离开画芜苑的时候,她愣了许久,凭她自己,是如何也出不去的。 如今清辞让她一力经营清风剧场,全权交给她处理,还抽空写了许多新的剧本给她。她除了感恩戴德,自是更尽心尽力。 后来她常想,遇见清辞,真的是她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在离出行还有十天的时候,剧场里来消息了:有一位夫人,每天都来,坐相同的位置,别人都是看了感动得哭,她却是浅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比哭都难过。 华裳是什么人,过了她眼的人少说上千,瞧人还是有点谱的,一看有异,立马让人报给了清辞。 在第二天开场前,清辞早早赶到了剧场,依着华裳的指认,清辞看见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夫人。 若不是眼中一片沧桑感,穿着有些成熟,看起来跟二十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不同。 行走坐落间,一派大家闺秀的姿态,丝毫不做作,当真赏心悦目。 看起来便是受过良好的教养,大家族里出来的人。 清辞不敢太莽撞,只时不时地看向她脸上的表情,确实和旁人……不同……。 散场的时候,见她等人走得差不多才准备起身。 清辞下楼来,“赵夫人?” 面前的人看见她面露诧异,却很快散去,又看看台子上合上的幕布,终反应过来,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情景剧,怕是就为了她而来。 就说呢,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那台上演的故事,还有剧场的名字…… 清辞见她看见自己后,诧异的样子,和脸上些微变幻的表情,心中已猜到七八分。 “果然是她的女儿,不错!”赵夫人一脸浅笑。 果然是。 “可否请赵夫人借一步说话。”清辞心中忐忑,说话有些小心翼翼。 “那,带路吧!”赵夫人并不扭捏,眼前这张和那个传奇般的女子,一模一样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她想过她的女儿或许会来找她,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么快。 更没有想到,清辞的变化如此之大。 她留在都城,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名字唤——清风。 如今看来,却是阴差阳错的,和傅家那位的女儿有了交集。 看起来,这辈子,和傅家那人,这关系是斩不断了。 清辞看了赵夫人一眼,似是有点不相信她这么好说话,敛下眼底的疑惑,往里间走去。 相对而坐,杜若上了一壶茶,退下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知道真相 清辞却有些踌躇。 赵夫人呷了口茶,却是笑道,“千方百计地找了我来,如今见着我了,怎么又不说了?” 听语气,赵夫人对清辞并不排斥,反而极耐心温柔,说明她和蓝绮罗的关系不差,甚至很好。 赵夫人抬着眼,清辞这才发现她长得光洁致致,眉眼五官并无甚美,但是凑在一起,却给人特别舒服的感觉。 再加上她行为举止从容有度,更显出气质卓然,目光中带着祥和安定,一副温柔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亲近。 “赵夫人,清辞冒昧找您来,是想问问关于母亲的事。” 赵夫人放下茶杯,“哦,想知道什么?”她的眼神温柔有力量,像母亲般慈祥。 这样的眼神让清辞想到死去的蓝绮罗,若是她还在,原身必不会这么苦吧。 “我觉得我娘的死有蹊跷,还有,我娘是谁?” 赵夫人沉吟,语重心长道,“你娘千辛万苦把你生下来,可不是让你去查她的死因的。” 顿了顿,又说,“你娘她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闻此,清辞更加确定蓝绮罗的死有内情,若她真是蓝绮罗的女儿,没准就照她的希望糊里糊涂地过着,一辈子安安稳稳的。 但是,真正的傅清辞已经死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还是预谋,但是她占了傅清辞的名头是千真万确。 她这个鸠占鹊巢的人,总该为她们做点什么。 清辞看向赵夫人,坚定道,“或许吧,如果我不知道自不会多问,但是如今我知道,那便另当别论了。” 赵夫人叹了口气,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除了样貌,连性子也一模一样。” 说到性格,清辞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悲伤,她知道这是原主对母亲的渴望和感触。 几乎是本能的,清辞眼眶有些湿润,“望赵夫人能告知一二。” 赵夫人挥了挥手,跟着的丫环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对于眼前的傅清辞,她住在都城中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那些赏花宴上的诗词她也看过,当真是拍案叫绝。 家族比试上出人意料的表现,从一个众人眼中修练的废材,到打败修练天才嫡姐,拥有灵元五阶初期灵力,夺得比试第一。 还有御赐的婚事,太后懿旨亲封的绾绾县主……,桩桩件件,都在都城中引起波浪。 也是,那个人的女儿,自然不会差的。 只是,为何一夕之间便跟往日不同了。果然,那个人的孩子机缘也比旁人好些。 对于蓝绮罗,她是羡慕的,比起她自己只能妄等,蓝绮罗已经好太多了。 “想知道什么?”赵夫人看清辞的样子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也罢,既然她如此坚持,她便不藏着了。 清辞是她的女儿,有权力知道真相。 与其让她自己去撞个头破血流,还不如直接告诉她,也免得往后出不必要的乱子。 “陈嬷嬷是你的人吗?” 赵夫人眼露惊异,没想到她最先问的却是这个,“是。” 倒是个聪明的丫头。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亲生父亲 清辞没有太大的诧异,她心中早便疑惑,如今只是来确认而已。 “我娘是否有仇家?” “是。” “是谁?”清辞皱眉。 “不知道?” “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查不到我娘的来历,她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赵夫人看向远方,似是陷入了回忆,“你娘啊,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她聪明美丽,雍容高贵,菩萨心肠,灵力高深。” “那她为什么会入侍郎府为妾,十五年前,我爹还没有现在的职位,且我娘似乎并不爱他。” “因为你。”赵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清辞露出狐疑,难道蓝绮罗是被傅肱用了什么不光明手段夺得了,而当她娘发现怀了她后只好委曲求全。 旧社会的伦理道德,真是把女子捆得死死的。 见清辞一脸困惑,赵夫人婉道,“我只知道当时你娘发现有了你,正好傅肱又追她得紧,她要为孩子找一个父亲。” 清辞瞪大眼睛,“我……你是说,……我不是侍郎府的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蓝绮罗愿意入府为妾,原来只是为了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见赵夫人点头,转而又问道,“为什么是傅肱,不是别人,我查到当时很多人都追求我娘,为什么是傅肱?” “因为,他姓傅?”赵夫人定定道。 清辞从椅子上弹起来,急急地问,“我的亲生父亲也姓傅?” “不错。” 原来……,原来是这样,蓝绮罗一定很爱那个人,虽此傅非彼傅,但依然是傅。 “那,那我的亲生父亲是谁?”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生父亲,清辞当真吓了一跳。事情超出了她想像的太多。 赵夫人摇摇头。 清辞坐回椅子上,细细地思量着,沉吟半响,“天下姓傅的何其多,该如何寻得。” 蓝绮罗为他如此,说明爱他至深。如今蓝绮罗已死,那清辞起码要让那人知道,蓝绮罗为她的付出。 一心为爱的女子,肯定会希望另外那个人明白自己的心意吧。若另外那个人能记得她,那她在九泉之下,也是高兴的吧。 思极此,清辞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傅清辞的亲生父亲。 若她是渣男,便收拾了去陪蓝绮罗,若有隐情,便要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人为他如斯,要他此后的每一天都要记得。 凭什么罪孽痛苦都要蓝绮罗一人受着,而另外那个人却可以什么都不知道,清白无忧地活着,凭蓝绮罗爱他吗? 那,他是否值得? 赵夫人皱了皱眉,“你想去找他?” “是。”清辞坚定 赵夫人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一个孩子去见自己的亲生父亲。 清辞垂着眸,快速消化着这些消息。 能被蓝绮罗喜欢的人,应该不会是泛泛之辈。那么便不会难找。 只是蓝绮罗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却不找他。自己想尽办法掩盖,说明那个人或许有一定地位,或许地位还很高,身份很特殊,蓝绮罗不能和他在一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用心良苦 “夫人可知,邱易大师为什么会同意建绮园?”一想到绮园主寝的那面浮雕,清辞整个眉头都皱在一起。 “是你娘用了一样东西和那邱易交换的。” 清辞眼神微愣,赵夫人说的是“邱易”,而不是邱易大师,说明在她眼里,邱易大师还排不上号。 “这么说,是我娘要求的,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夫人想了想,不明所以,“那绮园可有何不妥?” 清辞眼神暗暗,“绮园的主寝,有一而浮雕,正对着床。那浮雕被人下了禁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找人看过,只说是不好的东西,却没人认得出来是什么。” 赵夫人瞳孔紧缩,想起蓝绮罗每次去见她,灵力一次比一次弱,身体也越来越差,明白了几分。 当初还以为怀着身子,总有不适,如今看起来是别的原因了。 叹了口气,“我虽不知你娘为何如此做,但我想,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才是。” 清辞眉头狠蹙,若浮雕是蓝绮罗自己安排的,那她是为了什么? 她既然那么想生下孩子,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护住她和孩子才对,为什么还会弄个可能会有伤害的东西日日在身边伴着。 不,不对,蓝绮罗不会伤害孩子,否则也不会入侍郎府了,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在这个立场上想,若蓝绮罗是为了孩子才让邱易打造的浮雕,那么,她在防什么。 要用到这么邪恶的力量。 力量,力量,对,小白说过:那是诅咒,禁锢,封印,关押,掩盖…… 清辞再想到自己身上的封印。 脑子里灵光一闪,没错,一定是这样了。 蓝绮罗可以对整个魔兽森林下结界,说明她灵力很高,高到清辞无法想像的地步。 听说有些灵力高的人或许特殊的血脉身上会有某些灵踪印记,这些印记就像现代的GPS定位一样,有特殊的东西可以找到她们。 她想生下孩子,便不会做出伤害的事情,让邱易大师打造了浮雕是为了掩盖身上的灵踪印记。 蓝绮罗不想让人找到她,她在躲着一些人。那些人,是谁? 她的灵力够高,足以保护孩子,但是自身的灵力会越来越弱,且会受到那股邪恶力量的反噬,所以才在生了孩子后,利用那股力量在清辞身上,下了封印后失去自保的能力,让郑氏钻了空子。 听小白说,她身上有强大的力量被封印了,一定是蓝绮罗怕她太小不能自保做的无奈之举,又或许灵踪传到了她身上,蓝绮罗为了掩盖住她身上的印记? 但若是后一种,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小白出现,封印松动,想找她的人一定早就找到她了。 但是那么久都没有动静,说明封印只是为了封住清辞体内强大的力量。 十五年前,那么强大的力量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体里,无论是谁都会受不了的吧。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是蓝绮罗用心良苦,只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 清辞眼眶有些湿润。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是蓝绮罗 这也同时说明蓝绮罗本身力量的强大,那浮雕的邪恶力量清辞是感受过的,而蓝绮罗在相伴十个月后,依然能把力量传给她且用封印压制住。 而这样的人居然查不来到任何来历,实在是太奇怪了。 以武为尊的世界,修练一方只要有修练大成的人,早已名声在外,那是一个家族的骄傲,绝对不会默默无闻。 清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遍一遍过滤信息。 “夫人刚刚说我娘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可是我娘的灵力如此高深,江湖上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赵夫人眼神看向别处,“江湖之大,总有些厉害的隐世家族,他们沉迷修练,不与外界来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清辞直觉赵夫人在隐藏什么,有些怔然,并未追问下去。 “我娘,她,可有交待过什么话?” 赵夫人嘴角一僵,抚了抚鬓角,想起蓝绮罗最后一次来见她时说的话: “姐姐,我活不了太久了,求姐姐一事……”她看向高挺的肚子,右手从上到下轻轻地抚着,只一瞬,困苦的神色变得慈爱,“只愿她好好活着,一生安乐,可是……。” 赵夫人垂首不语,清辞千方百计地找到她,定不会轻意放弃。 只是…… “你娘希望你爱惜自己,有一颗坚韧的心,便不怕风霜剑雨,你自己的路,得你自己去走……。” 赵夫人话里有话,说得不清不楚,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伤感。 清辞递上一杯茶,赵夫人伸手接过,突然看见清辞手臂上露出一小段的莲花纹路,惊住了。 一下站了起来,拉起清辞的手臂,扯了扯袖子,语调微扬,“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清辞眼神骤然一愣,“从小就有,之前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后来颜色慢慢深些,图案才显现出来。” 赵夫人听闻后,眸光微深: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如此……。 如此看来,都是天意啊。 赵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焦虑,在清辞的疑惑中,缓声道,“如今这莲花纹如此鲜艳,想必封印已经松动了。” “你娘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清辞喉咙发紧,直觉这其间有很重要的秘密。 “这个东西原本是存放在你母亲身体里的,确切地说,你的母亲是这个东西的容器,却是没想到,它随到了你的身上。” “你娘封印了它的力量,为的是藏住这个秘密,否则觊觎它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清辞双眼空寡,黑色墨瞳微弯,赵夫人说的和她自己猜的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一切是因为莲珏的原因。 “这是一枚上古神器,名莲珏天髓,主修复冶愈,从它世出便引得江湖上血雨腥风。” “赵夫人……” 赵夫人打断她的话,“赵夫人,这个名字倒是许久没人唤过了。”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她不能隐藏了,觉醒的莲珏在身,难以安然。 清辞不明所以。 只见赵夫人,缓缓开口,“我姓蓝,名绮罗,是极北之地蓝家的嫡女。” 第一百七十五章 莲珏天髓 清辞一脸震惊,“你是蓝绮罗,那我娘呢,她是谁?” 清辞一下懵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蓝绮罗不是“蓝绮罗”。 赵夫人略略扬眉,“是,我是蓝绮罗,极北之地蓝家的嫡女。” “蓝家?我娘去过蓝家?” “我想是。”当年“蓝绮罗”为魔兽森林结界的时候,虽然“蓝绮罗”自己没有说,但是知道内情的都当她是极北之地蓝家的人。 因为,除了蓝家,江湖上没有哪个小辈能凭一已之力,做下整个森林的结界。 “当年你娘也不知道她用的就是我名字,在蓝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和你娘认识完全是偶然,当她知道我是蓝绮罗的时候,已经是入了傅府了,至于你娘,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赵夫人摇摇头,突然看向清辞,“或许无量山的苍于师尊知道。” 清辞完全愣住了,抿唇沉吟。 “莲珏天髓你最好别让人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想必清辞那一夕之间的变化,也是因为莲珏天髓的关系,从陈婆婆的禀报中她便诧异,原来是这样。 清辞点点头,眉头狠蹙,“那蓝家?” 赵夫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那些人,能不招惹便别招惹吧。” 清辞却是想着,蓝家如今是和“蓝绮罗”有关的为数不多的线索,无论如何,她必须去一趟。 还有无量山的苍于师尊……。 如今知道“蓝绮罗”做的一切,清辞心中沉甸甸的,她的亲身父亲,“蓝绮罗”一定很爱他。 事情刚拨开一层雾,却发现雾更浓了。 和赵夫人告别,清辞一路眉头都没舒展过。 回到绮园,把小白提溜出来,奈何小白什么都不知道。 当下又带便带了杜若赶往战王府,或许老王叔知道些什么。 见着君离,和君离说了赵夫人的事,君离也是诧异非常,倒是老王叔一提到莲珏天髓一脸震惊。 按照老王叔的说法,莲珏天髓是一件宝物,和一个巨大的宝藏有关,听说那宝藏里不仅有多得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还有从前修练鼎盛之时,许多大家族的镇族之物。 上等的器品,丹品,听说那里还生长着一种果实,能解百毒…… 清辞咂舌,那就是莲珏空间里的东西啊,只是现在许多东西她也拿不出来。 这样的宝物,大家自然都想得到,但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见过它是什么样子,又怎么用,或许是那个宝藏的钥匙,谁知道呢。 最后老王叔的一句话让清辞陷入了深思,“听说它一直在沉睡状态,根本没有任何指引。” 这便说明,莲珏天髓确实存在,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怎么用。 那它为什么在“蓝绮罗”身上。无量山的苍于师尊会知道吗?…… 不知道,徂徕学院可会有答案。 等第二天,再想找赵夫人了解一些事情的时候,发现赵夫人已经走了。 留了一封信给她,大意便是有事要处理,接着是再三嘱咐了清辞要注意保守她身上的秘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最有身份的妾 清辞知道她说的是莲珏,心中疑惑更大,总觉得所有事情的背后,有一个惊天大秘密。 如果赵夫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徂徕学院和极北之地的蓝家,都势在必行了。 清辞想起,昨日看赵夫人说起蓝家的态度,并不太热拢,这不是一个离家在外多年的人想起家的正常模样,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离徂徕学院开学时间越来越近。 离别前夕,傅蓁蓁已经入了宫,听闻那日皇上用了贵妃的仪仗,满城红绸,一路红毯铺到了待郎府的外面。 而傅肱也因此结束休沐,再回朝堂,且官升一级,得了个中书令的职,人人艳羡。 中书令可是个实权,且和皇上直接交接,那几日,傅肱走路都带着风。 看起来,皇上是真爱慕傅蓁蓁,如此下去,二皇子便成了颗定时炸弹。 傅蓁蓁出嫁那日,清辞去蓁园里看了她。 三姨娘邵氏满脸喜气,高兴得不得了,她就觉得自己的女儿,这品貌贵气十足,果不其然,如今可不就是真真的贵人了。 从圣旨下来那天起,就已经絮絮叨叨地和傅蓁蓁嘱咐了许多。傅蓁蓁很安静,不说话也不回话。 说得多了,邵氏自己没趣,闭了嘴,只是脸上的喜意,却是怎么都盖不住。 她这个女儿,清冷惯了,怕是皇上就是喜欢蓁儿身上这股子清丽呢,邵氏越想心中越是高兴,她居然有这个福份,和皇上做了亲家。 在她眼中,女子嫁人,无非嫁的便是锦衣玉食。她是楼里出来的人,见多了薄情寡义之人,讲感情么,呸。 至于所嫁之人的其它女子,更无需放在心上。女子嫁人,无论嫁到哪家,后院里都会有别的女人跟你争,跟你抢。 天家的女人,哪怕是妾,也不是普通的妾,那身份,就是一般的正室见了都要下跪的。 蓁儿是庶女,想做正室,只能嫁寒门,她可不同意,但想嫁得好,必是为妾,若是做妾,为什么不做最有身份的妾。 况且,皇上看起来对蓁儿很是看重,还未进宫,便封了妃,一大早宫里又来了人,说皇上下旨,用贵妃仪仗接新妃入宫。 皇上这是给足了傅蓁蓁脸面,在为她立场子呢。在皇上看来,那般清冷如雪的人,必定是不屑与人周旋的。 那他便为她竖起一面屏障,也不至于让那些奉高踩低的人欺负去。 这在邵氏眼中,可是天大的荣耀。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光。 府中恭贺的人众多,傅肱让邵氏接待着,虽邵氏出身不好,但她生了个好女儿,皇上都没说什么,其它的人自然不敢多嘴乱来。 前厅里,邵氏可是好好地出了一把风头。 她本长得也美,又总保养着,见多了薄幸人,知道女人的容貌何其重要,如今三十出头,看起来跟二八佳人差不多。 待人接物也端上了架子,一身正室夫人的派头,笑意盈盈,一点挑不出错来,来的客人皆是夸赞。 让傅肱尤为满意,一时对她刮目相看。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腔深情错付 第一百七十八章 贵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日期渐近 徂徕学院开学日期渐近。 辰州傅家已经来信催了。 徂徕学院里的人,个个都是来自四方的精英。 在那里,身份地位排后,实力决定你的待遇。 在君离忙着打理好都城中的事务,和准备好去辰州的一应事项时,清辞也没闲着。 自从上次利用天地灵气修复了灵元后,她如今修练愈加得心应手,已经到了五阶后期。 精神力也更强大了。 最近的修练,清辞发现她的灵元中生出了一根淡蓝色的丝线,比灵根细很多。 小白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侍郎府如今风头正盛,外人说起侍郎府都只有艳羡的份,傅肱也着实出尽了风头。 只是清辞觉得,这府里愈加冷清。 傅芸霜出嫁了,傅映岚死了,傅蓁蓁进了宫,傅恒依然花天酒地的,傅千茉在将军府陪傅芸霜,听说跟庞四公子庞逸看对了眼,傅子谦在书院中上学,很快清辞也要走了。 对于待郎府,清辞没有多少感情,“蓝绮罗”死了,傅肱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总共也只在这里待了两个月,没有多少好的回忆。 但是对于傅蓁蓁那几个姐妹,却生出了一些牵挂来。 华裳那里这几日常去,清风剧场是越来越火,在清辞的指导下,又排了几出戏,每一出都叫好又叫座,场场满坐,一票难求。 这华裳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一切井井有条,打理得有模有样。 君离知清辞的担忧,便安排了人,照顾着,清辞知道后心中一片暖流。 叶菱兮来找了她两回,不知道她怎么说服了乔郡主,让她去跟皇上要了一个去徂徕学院的名额,高兴得直嘣哒。 对于叶菱兮,清辞还是很喜欢的,这姑娘虽看起来大大咧咧,心思却是极细腻,性格开朗活泼,一张嘴伶牙俐齿,为人正直侠义,敢爱敢恨。有这样的人一路相伴,不错。 叶菱兮比清辞小一个月,如今整天姐姐前姐姐后的,清辞总是眯眼笑,加上前世的年纪,可当得她的阿姨了。 江湖山高路远,那么彼此相伴。 清辞让杜若送了些丹药给她,莲泉水的功效她是见识过的,果然,没多久,叶菱兮便上门道谢了。 吃了清辞给的丹药,她整整升了两个期,如今是三阶后期了。 叶菱兮高兴得不得了,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说是要请清辞去十方楼吃好吃的,一边拉着清辞,一边吐沫横飞地跟清辞说着十方楼的田螺焖鸡,烤鸭,糯米排骨…… 杜若在一旁偷笑,不说话。 “哎,好你个杜若,笑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订到的位置,十方楼如今可火着呢。” 这回轮到清辞笑了,“好好好,那咱们便去尝尝,那十方楼的好吃的。” 叶菱兮眉开眼笑,仿佛订到十方楼的位置,吃到十方楼的美食是一件多骄傲的事情一样,“吃完后,咱们再去清风剧场看一场,听说那儿又出了许多新剧目,我垂涎好久了,好不容易抢着几张票。” 清辞笑,爽快地答应着,“好。” 第一百八十章 梦魇 绮园。 清辞去了一趟主寝,浮雕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 回到房中,盘腿坐下修练,五阶后期的灵力,在辰州那等修练者聚焦地都不够看,何况是人才济济的徂徕学院。 如今,她也就是占了年龄小的光。 但是,遇上强敌,人家可不会因为你小便放过你。 清辞一直都认为,实力决定生存力。是以,对修练从不松解。 打完两个小周天,灵力发散,她发现灵元中那根淡蓝色丝线蠢蠢欲动,缠绕着经脉灵气。 清辞一愣,暗自观照,一不留神陷入了漩涡里,一旁的承影发出轻微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清辞闭着眼,眉头紧皱,冷汗涔涔,似是魇住了。 眼前出现破碎的画面,光怪陆离,一闪而过。悲戚感渐明。 灯下,她浑身散发着淡蓝的光晕。 遥远的雪域,金光盖地而来,在雪晶折射下,五彩斑斓遮天蔽日。 雪域的子民眼中闪烁着希冀,朝着东方虔诚跪拜:他们的神明回来了! 清辞眼前一片白雾,空阔的大殿里,曲高而寡。 有人在说话,她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那十万恶鬼三日人间炼狱,那么大的代价,你究竟要做什么?” …… 说话的人离对面的女子一丈远,“神动情,可知有什么后果?我会杀了他。” 女子抬头,全身氤氲着嗜杀的煞气,长发扬起风浪,刹那陷入疯狂,“我以神的名义起誓:若司颜死,我九拂影不入轮回,不上九天,成妖成魔,与三界,不死不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 黑色幕布翻转,周围充斥着喊杀声,鼻间是浓郁的血腥味。 杀戮,迫害,血剑,残阳。 百姓四处逃窜,杀伐四起,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是谁,残忍如斯? 她快速上前,阻止落在老人胸前的刀,但是手却从刀上透明的穿了过去,长刀穿过老人的胸腔,再无生机。 清辞怔怔地抬起手,“为什么?”她想拉住逃窜的人,手却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 杀戮,死亡,无止境的惊慌,从魔鬼地狱传来的冰冷气息,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一个的生命倒在她面前,却无能为力…… 她从前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从未惧怕过。 只是眼前这千千万万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一瞬的生死,让她蹙起月眉,目光如钩,幽深如狼。 清辞的心中升起悲悯,胸口泛起深深地无力感。 “待圣女归来,定要你们这些侩子手血债血偿……。”话音未落,长剑飞来。 屠城。 “不……。”清辞喃喃着摇头。 这些人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她为何如此悲痛?…… 这一切,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清辞想起之前去过主寝,是那面浮雕?浮雕…… 血幕落下,残阳西沉。 饿殍遍野,一地荒凉。 沙哑的声音从四面而来,“蓝云境的子民恭迎圣女归来……”。清辞愰惚:蓝云境……。 薄雾散去,天地荒芜,秋风起。 白骨飞沙。 大地苍茫。 第一卷 前世番外二:瑶池十里初见你 第一卷 五公子番外一 城东的一所大院里,灯火通明。 一女子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她穿着一袭海棠红妆锦袄裙,裙摆镶着喜鹊登梅流云绣纹,露出樱桃红的鞋尖。 她怯怯地抬起头上,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人锦衣公子,又飞快地低下头来,慌乱的眼连着绯红的脸在灯下看着楚楚动人。 她极力压制着心低的慌乱,耳根的绯红却出卖了心思。 “可想好了?”坐上的妇人再次开口,不过说话的对象却是那位绵衣男子。 是,五公子。 五公子眸光冰冷,撇过来一抹幽芒,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美丽少女,冰凉的声音似薄刀,“我不同意。” 坐上的妇人怒不可遏,抓起一旁的茶杯猛地摔在他面前,茶杯“呯”地一声粉碎,一旁的少女吓了一跳,头垂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地颤抖,她在害怕。 “想去徂徕学院,必须娶了婷儿。” 五公子抬头,看向上首的妇人,见她面目狰狞,一脸嫌恶地看着他,心中微痛。 “翅膀硬了,我的话也不听了?你居然敢这样对我,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挨千人唾骂,万人嘲笑……” 五公子眉头狠蹙,他从小听到大的威胁和诉苦。 他静静地看着上首的妇人声泪俱下的控诉,万般委屈的样子,第一次没有上前劝着。 妇人哭得更卖力了,肝肠寸断。 叫婷儿的女子手足无措,终是上前递了帕子,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眼中却多了一抹亮光,偷着看了一眼五公子,姑母如此,他定会答应了吧。 察觉到目光,待再看过去,婷儿已收了眼,五公子眸中锐利森冷,荣家……。 五公子的母亲荣氏,当年和第五家的公子第五鸿定亲,订亲后荣氏未婚先孕,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荣家和第五家便商量着尽快成亲。 不料,成亲前夕,在外历练的第五鸿和另一个女子一见钟情,要和荣氏退婚,荣氏气疯了,跑到第五家大吵大闹,咒骂不断。 第五家自觉亏欠,也未多说什么,第五老夫人还好言相劝着。 荣氏自小在家便霸道惯了的,又有个蛮子一样的哥哥,耍横最是在行,是以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不顾着自己有身子,日日在第五府门口跪着哭。 或许是她的咒骂灵验了,三日后便传来了第五鸿在魔兽森林遇难的消息。 第五老夫人当即晕了过去,第五鸿是家里的独苗,丧事还没办,第五家便派了人来荣府请罪了。 荣氏肚子里怀着第五家唯一的后呢。 了解了前因后果,荣氏哈哈大笑起来,二话不说当下答应住进了第五府。 那迎接的排场自不必说,除了没有新郎,一切都如荣氏想的那般完美。 进了第五府,荣氏连着守灵,出丧一刻都没落下过。 她尽职尽责的模样,第五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感慨,“这么好的女儿,是我们家鸿儿没有福气,委屈了你。” 第五老夫人说得恳切,围观的人皆有些动容。 但是,接下来,第五府迎来了地狱般的日子。 第一卷 五公子番外二 办完了第五鸿的后事,除了佛堂,荣氏在自己房里也摆了一块第五鸿的灵牌。 那灵牌上的名字,是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啊,他风度翩翩,对她展颜一笑,“回小姐的话,在下是第五府的公子。” 她醉在他的笑容里,无法自拔。 第五府没有鸡飞狗跳,却是人人自危,一个月里,荣氏已经打杀了四个丫环了。 荣氏对第五老夫人和第五老爷却是好得很,看上去比亲生的女儿还亲,就荣氏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媳妇,就像是真真的女儿。 但是第五老爷和第五老夫人却渗得慌,这荣氏怕是疯了。 但是疯了也得顺着她,谁让她肚子里怀着第五家唯一的后呢。 有时候荣氏正常得不得了,有时候突然便撕心裂肺地哭起来,下人们都吓坏了,再接着她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就算第五府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兜得住啊。 那么多张嘴,谁能管得住。 在荣氏的肚子五个月,死了第十四个丫环的时候,被人爆出来了。 最后是第五老爷顶了罪,理由是他看上了媳妇院里的丫环,那些丫环不愿意,便都被他杀了。 满城哗然。 第五老爷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在夫人眼皮子底下,还是媳妇房里的人,还死了十四个,怎么都不相信。 有时候,对于法理来说,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交待。 有人上赶着认罪,理由充分,他们没理由不结案,况且第五府赔了那些死去的丫环,每家一大笔银子,都是穷苦人家,便不深究了。 但是杀人偿命,虽说有卖身契在手,但也不是主人想杀便杀的,一两个还好搪塞过去,一下十来个,怎么说。 最后以第五老爷秋后处斩落幕。 老夫人一病不起,睡梦中都在喊着:我对不起第五家的列祖列宗…… 从始至终,荣氏没有说一句话,她哭,细细的哭,嚎啕大哭:这都是第五鸿害的,她不是这样的,她也不想的,她那么爱第五鸿,还怀了他的孩子,可是他却负了她…… 一定是那个贱人勾引他的,一定是。他不会负她的,他说过要一辈子对她好的…… 荣氏的脑子混沌,哭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还算安稳,没再死过人,但是她院里的人没有一个身上没有伤的。 老夫人也没办法,只能把荣氏院里的月银提了几倍。 又四个多月后,在老夫人的热泪中,终于迎来了孩子的出生。 名字是第五老爷在世时取的,名凉川。 第五凉川。 但是她还没有来得极问有何寓意,人便不在了。 老夫人抱着刚出生的男孩,跪在祠堂前,哽咽着喃喃。身后跟着的老婆子看着都掉泪。 荣氏却是不想再多看孩子一眼,这倒正中老夫人下怀,养在自己身边,生活算是有了希望。 老夫人以为生了孩子后,荣氏会有所改变,却没想到荣氏变本加厉,公然在外面偷起人来。 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参加各家的宴会,在席上和那些公子哥打情骂俏。 第一卷 五公子番外三 荣氏本就长得美,又故意勾引着人,往上凑的人自然多。 只是夜里,丫环能听到细细的抽泣声,那伤心真是肝肠寸断。 房间里,荣氏映着烛光照镜子,手抚上脸侧,“第五鸿,你看我多受欢迎,那些男人都爱慕我,夸赞我,他们也和你一样,说我美呢……” “你不要我,那我便让你看看,有多少人往我身上凑呢,哈哈哈……” 荣氏日日出门幽会,被人抓奸在床也面无惧色,还能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 终于在许多夫人联合一起堵在第五府的门口的时候,第五夫人将荣氏“赶”出了第五府。 却私下里为她买了一个大宅子,又买了几个丫环婆子伺候她,给了她许多钱财田地,唯一一个要求便是,以后别骚扰孩子。 荣氏收了宅子银子,毫无留恋地走了。 那个孩子,越长越像第五鸿,她看着便恶心。 到了新宅里,她更加无所顾忌地放纵,她娘家的嫂子见她有钱了,倒时不时地悄悄来见她一面。 荣氏的嫂子谭氏,在心里是极看不起她的,但第五府是大家,给荣氏的那些东西,足够荣府吃上三十年,是以,现在荣氏随便拨根毛,都是重的,她自然要好好巴结。 只是荣氏如今名声不好,她只能私下里悄悄地见。 荣氏也不计较,对娘家人她倒是也大方,小时候虽挨了大哥不少欺负,但是别人欺负她,大哥还是向着她,帮着她的。 如今她只有这一个亲人,不对他们好对谁好呢。 荣氏三不五时在家里举办宴会,请的人五花八门,有喜欢的便春风一度,日子过得是相当纵情。 只是,常常夜里,丫环们便能听见房里传来的呜咽声,像是有人说话,却听不真切。 “第五鸿,我今天遇见的男人和你一样好看呢,我把他勾到了我的床上,像当初勾引你一样,不过对他,我可没下药,你看,如今我的魅力已经如此了呢。” “要不是当初你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我也不会对你用药啊,可是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从小,她想要什么都要夺到。 她的父母重男轻女,大哥什么都有,她只能躲在门后看。 有一次别的小孩子抢了她的东西,她哭得伤心欲绝,但是没有一个人可怜她。 第二天,她从那个小朋友手上把东西抢了过了,心里升起的快感无法描述,她爱上了这种感觉。 后来和大哥抢东西,大哥虽会打她一顿,但是父母会和她多说几句话,哪怕是呵斥她的话。 偶尔夹杂着几句温情的话。 她和大哥抢,和一块玩的小朋友抢,和丫环抢……,最后,只要她抢到了都是她的。 她明白了: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抢才会有。如果不抢,它一定是别人的。 如今,在城中夫人们眼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荡妇,在那些公子哥眼里,她是不用付钱的艳妓。 她看似活得纵情潇洒,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空得能装下暗夜。 第一卷 五公子番外四 流言蜚语如穿肠毒药,第五老夫人一夜之间搬了家,人去楼空。 谭氏和荣氏说起的时候,荣氏只轻笑了一声,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 六年后,第五老夫人去世,族人见五公子年幼,想吞掉财产,一夜之间,五公子见尽世间百态。 却,阴差阳错地,回到了荣氏身边。 彼时,荣氏跟了逐旗的老大,搬到了都城,那老大在半年前出行任务而死,荣氏成了逐旗的管事人。 荣氏这些年都在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手腕是有的,半年里,居然没有败落,反而有隐约的上升之意。 逐旗上下,都尊称一声:夫人。 逐旗是一个组织,规模不大,专门替人办事,杀人放火抢东西,只要有人出钱,他们就出力。 清辞第一次见五公子,卖完洗髓丹后遇见危险,那些便是逐旗的人。 荣氏埋了眼线在五公子身边,五公子知道,却因着身边都是有功劳的老人,贸然出手怕是伤了那些老人的心。 正好那段时间荣氏在找炼药师,五公子一听当铺掌柜的来报,心里便有了主意,才见的清辞。 只为引出他身边的内鬼,果不其然,谭掌柜随后便出了门,能炼出洗髓丹的炼丹师,他自然不能放过。 这才有后来清辞被黑衣人围困,要不是君离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的一幕。 后来,当君离发现这些是逐旗的人,狠狠给了他们一些教训:端了逐旗在都城和城郊的两个窝,烧了东街上的那所宅子,挖掉了他们许多的点……。 逐旗受创,一时半会翻不起浪。 第五凉川回来的时候,刚刚六岁,模子像极了第五鸿。 荣氏比之前沉静些,她并不待见第五凉川,他身边跟着的老夫人留下来的人,全部被她打发了。 后面,五公子自己一个一个又寻回来,这些人在他创建的第五拍卖场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 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别丢了第五这个姓。 少年五公子在老夫人留下的,那些第五府的忠实跟随者的帮助下,一手创建第五拍卖场,在五年的时间里,声名鹊起,成为了拍卖场的大头。 对于荣氏,五公子一直是尊敬的,只是,荣氏的变本加厉,让五公子有些心力交瘁。 如今他只是想去徂徕学院,荣氏便要让他娶荣婷。 这次,是这么多年,五公子少有的抗拒荣氏。 荣婷是荣氏的亲侄女,是她亲哥哥和谭氏的女儿,今年十六岁。 如今的第五拍卖场名声在外,每日的流水账都达上千两,谭氏怎么能不眼红,联合着荣氏的哥哥,一起来挑唆她。 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能便宜了别人去。 这荣婷在荣氏面前倒是装得也极好,又是孝顺,又是听话,又是贴心,人长得也不错,说话轻声细语,对她颇为尊敬,荣氏是打心眼里喜欢荣婷的。 荣氏对荣婷一点防备都没有,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不会差,就连她跟着逐旗老大来了都城,都因着荣婷把她们一家全带了出来。 第一卷 五公子番外五 在荣氏眼中,荣婷就跟自己的女儿差不多。 看荣婷自己的意思,也是愿意的,五公子人长得俊,又有个日进斗金的拍卖场,哪有不同意的理。 五公子谪仙一般的人物,一个眼神便把她看化了。 除了有个不好的娘,简直完美,不过在家里爹娘和她说了,只要五公子把财钱大权交给她,她又能勾住他的心,爹娘便有法子让他那个娘乖乖听话。 到时,她现在受的委屈,全都会还回去。 荣婷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对荣氏的提问一脸娇羞。 如此,荣氏哪能看不明白荣婷的心意。 对第五拍卖场的事情,她当然知道,每日的进账她自己倒是不怎么心动,如今逐旗的收入足够她花用,但是那些银钱她也不愿意便宜了外人去。 是以,大哥嫂子一来说,她满口就答应了。 在她眼里,她生的儿子,必须听她的。 这一次,五公子未妥协,除了要建立拍卖场那次,这是他第二次忤逆她。 五公子依然静静地坐着,他看向荣氏,神色复杂。 世人都说第五拍卖场的场主俊若谪仙,宛若天山雪不染尘埃,明若天上月,清辉温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从六岁便已开始腐朽。 他对这个亲娘,是敬重的,她生了他,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是这个事实让他痛苦。 还有那些四处散播他谣言的人骂他,连亲生母亲都不恭敬,这般不孝顺的人应该被千刀万剐……。 呵,千刀万剐么,他会怕?但是听着总让人心里极不舒服。 他明明那样敬重她。 哪怕她肆意羞辱他,黑白颠倒打骂他,是非不分嘲讽他……,他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最痛的,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至亲之人背后的针扎。 五公子薄唇紧抿,看了一眼荣婷,眼中闪着幽幽冷光。 他想起纪伯昨天才跟他说过的话,“公子少去荣家,那府里,皆是蛇蝎,若是被咬上一口,怕是云丹都无救。” 纪伯是跟着老夫人的老人了,家里没有一个亲人,被老夫人派着一直跟在五公子身边,最是忠心。 “我不同意。”声音冷如冰窖,五公子又重复了一遍,转身向往走去。 荣婷咬了咬唇,面色一下煞白,她指尖发颤,双眼盈满委屈的泪水。 荣氏却是停了哀嚎,怔怔地看着五公子远去的背影。 她可是记得,每次,只要她一哭一闹,五公子便妥协了,除了要创建拍卖场那次,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次五公子跪在她面前,被她打个半死,她心里居然会有点不好受。 但是,却越发气他不听话,跟他爹一样,不听她的话。 看着那般倔强又像极了第五鸿的样子,她气极,把五公子扔进了女人推里,喂他喝了裙媚散。 纪伯红着眼冲进去,把他救出来,喂了解药,当看见五公子绝望的眼神,她慌了,把责任推到一个婢女身上,然后把婢女和那几个女人都杀了。 那一年,五公子十五岁。 第一卷 前世番外一:妖 她是一只妖。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人世间,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身边只有一把剑,重若千金,剑体黝黑,剑纹繁复庄严,剑柄内侧嵌着一颗蓝水晶。是一把好看的剑。 剑的仙印中有承影两个字。她日日放在身边。 她没有杀过生,没有害过人,好像都没有修炼过,也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 但是道行极高,法力极强,附近的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招惹她,魑魅魍魉绕道行走,她不占山而为王,孤零零的王。 她不需要卑躬屈膝的尊敬,也不需要畏首畏尾的仆人。 她一个人,混沌地,空白的,孤单的存活在人世间。 只是朦胧间常常能听见有人对她说:“秋深拂莲影,更重露华浓,九拂影,九拂影,这个名字甚好。” “我叫九拂影。”她闭上眼喃喃,“拂影,拂影,这是我的名字?……” 她住在水华谷,从她出现在人世间,就在这里。 从前走出去一次,就是这一次,让四周的妖知道了这深山里有一个更厉害的妖。 她抓着它们问,“我是谁?” 但是,没有人知道。 有人看到她眉心盛开的莲花,大喊着,“莲花妖,最厉害的莲花妖。”她的法力高深,知道水华谷有结界,人看不到,妖看不到,鬼看不到,仙也看不到。 这片水华谷,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看到。 “为什么?”。她不知道。 好久好久了,虽然她是妖,妖也会老,也会死。但是她发现,她不会。 时间对于她来说,是静止的,很多很多年过去,她没有一点改变。 第一次出水华谷,她没有防备地被蝎子精一剑穿心,只觉得微痒,身体里有强大的气流涌出,震断了蝎子精的手臂。 被虎妖挠伤背深可见骨,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复原,轻轻一挥手,虎妖便倒了下去,一时间,众小妖奔走相告,对她,只有敬畏。 只有每到十五月圆,她的心会突如其来的疼痛,像撕扯,像刀砍,万千烈火在燃烧转瞬又坠入冰窖。 法力起不了任何作用,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的迫切地想离开这里,没头没脑地往南边去……。 但同时她会听见很小很小但清楚的声音,“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很微弱,听不出情绪。但让她觉得心安和熟悉。 “熟悉?” “你是谁?……”她轻声问,没有人回答。 八百年,周而复始。 她混沌,她的心是空的。 此时天南地北的另一边—— 南海深渊,海底囚牢,阴暗诡异。 “还有两百年。”居高临下的姿态。 “是。”声音沉闷哑然。 “我以为你不会杀她。”对面传来戏谑的语气。 囚牢里的人万分痛苦,却无力。 她是神,天帝即位八千年在瑶池畔苏醒。 天帝行宫里,巫神的卦象:此女有悬壶济世之心,有毁天灭地之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是唯一能杀死她的人。 他是战无不胜的天昭将军。 第一卷 前世番外三:承影剑 拂影换了一身素衣,民间的款式,额前留了浅浅的刘海,眉心盛开的莲花若隐若现,长发垂在腰间,头上挽了一条长长的素色丝带。 司颜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莲花簪子,斜斜的插在拂影的发髻上,声音温柔,“送给你的!”末了又说了一句,“真好看!” 拂影低低一笑,绚若朝阳。 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甜糯糯。有什么不一样了,她不懂,但是她很喜欢。喜欢见到他,喜欢和他在一起…… 他带她去看高山流水,看人砍柴,听人唱戏,教她弹琴,读诗,带她喝酒,吃醉香楼的八宝鸭…… 让他诧异的是:她一身医术竟出神入化。 会稽山下,湖底顽石中,竟藏着一块千年玄玉铁。司颜捞了好几天,偷偷地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待化去尘世浊气,放于南天门蹭雷公的天雷劫。 再用冰炎火煅淬九九八十一天。 仙力刻纹,元神入智。 截一段瑶池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方成。 剑柄内侧嵌了一颗莲花蓝芯化成的水晶,那是瑶池中她养的莲花中开得最好的一朵。 太湖上,一叶扁舟。 她趴在船尾,看着水里的鱼,痴痴的笑。 司颜唤出剑递向她,“送给你,可喜欢?” 拂影惊喜接过,剑身颇有份量,手指细细地抚过剑上的花纹,繁复庄重,拔开剑鞘,一道寒光迸射,她侧了侧眼。 银光乍现。 剑身全部拔出,拂影兴起,挽了个剑花,舞起剑来。 一番水起珠落,她停下来,“我很喜欢。” 司颜宠溺地摸摸她的发侧,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抬起剑,寒光一过,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剑身滑落,一瞬消失不见,剑身发出一阵金鸣,似是欢快地回应。 再念着诀拂过她被划开的手指,伤口瞬间愈合。 “它叫什么名字?” “承影。”他看向她,眼里是浓浓的爱意。 “承影,承影……。” 眼中欢喜,轻点足尖,又舞了起来,船临身不动。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呢?”他笑着问,声音里有浅浅的探究。 他并没有听说过天庭的花仙子会用剑,原本送给她还想教她些招式,没成想,眼前的人看起来还是个行家。 拂影回过头,咬了咬唇,眸光幽切,手往天空一挥再回到湖面,掌心四面而散,心里默念着咒语。 不一会,太湖上空天地变色,黑暗笼罩下来。再一挥手,一切消失,恢复原状。 在司颜的惊异中,拂影缓缓开口,声音如空谷山间的溪流,“我算不得莲花仙,我是神,莲花神。” “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莲花是最早有的几种花之一,八千年前,天庭一场混战,我的前身已烟灭,而我只是前身的一抹魂识,在蟠桃园沉睡八千年才苏醒……。” 司颜惊住,他早该想到的,那盏孔雀瓷杯,普通的小仙子哪能够得上。 但,仅仅是一瞬,在她的忐忑中,他转过身,紧紧握住她的手,“管你是神是妖,是仙是鬼,我只认你是我的莲花仙。” 她眼里蓄满了泪,心里莫名地欢喜成灾。 第一卷 前世番外四: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路上,她救了许多人,心怀慈悲,怜悯人间疾苦。 她是神,神明的职责便是护得天下安康。这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感,她化成菩萨造化人间。 “你刚刚从那位公子左手上抽出的黑色的丝是什么?” “毒,很重的毒。” 他惊愕,她亦然,人间的是非啊。 司颜凭空拿出一个精巧玉杯,倒入瑶池水,拿出一根金针,刺入中指指腹,催动仙力,把涌出的血滴在里面。 递给她喝,“曾经有个老仙人见了我,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还说我的的心头血有大用,可解百毒。” “我不需要这个。” “不行,你喝了,我才心安。” 拂影缓缓接过杯子,樱唇微启,一仰而尽。 蓦的,她手一扬从颈前划过,指端有一抹白色的烟,接着快速地划过他的胸前,手一弯,全数落入他颈边。 “这是……?” “骨魂丝,你以后不要让自己受伤,你一伤,我陪你一起痛。” 他伸手摸了摸她指间碰到的地方,仿佛感觉到一缕烟随着血液入全身,他的心微微的痛,司颜执起她的手,“你不需要这样。” “我想和你一起。” 骨魂丝,能感应到彼此的心意,痛苦,和存在。 她的眼神灼灼,眉眼弯弯。 他的手牵着她,十指紧扣。 雾琅山。 “到了吗?” 司颜小心翼翼牵着她,“还没有,还不可以睁开眼睛哦,再往前一点,再一点点,好了。” 拂影缓缓睁开眼睛:一个很大的瀑布,落水击打在石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在阳光底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四周郁郁葱葱,偶尔几只飞鸟掠过。水流清澈,鱼翔浅底…… “好美,我好喜欢这里,司颜,我好喜欢,谢谢你……。” 司颜轻轻拥住她,声音里尽是宠溺,“我的姑娘。”我愿你欣喜! “我希望水华谷也有一汪这样的泉水。” “水华谷?” 她抬起左手,点了点眉心,双手小小地划了个圈,口中喃喃念着咒语。 片刻,一阵烟雾飘过。 待雾散开,一阵莲香飘来,花团锦簇,溪清天蓝,自成一个世界。 拂影往空中捏了一个印,口中念念有词,心里是刚才那片泉水的景象,不一刻,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泉滩。 看得司颜目瞪口呆。 “这里是我的水华谷,人鬼妖仙都探查不到。” “可是我也会找不到你。” “我们身上有骨魂丝,你能感知到。” “拂影……。”他紧紧地抱住她。 “我们以后不会分开吧!”拂影回拥住他,他的胸膛结实有力,让拂影心安。 “不会,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他手臂用力,紧紧抱住她。 心里却偷偷地问:神可以爱人吧。一定可以。 拂影的幸福把心填满了。 这就是人们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吧! 人前,她是人人敬仰的造化神明,受人香火跪拜,她不喜不怒,不贪不求。 但是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会悲喜,想留恋的姑娘,他的姑娘。 第一卷 前世番外五:所爱隔山海 昆仑山。 半年内,天帝下了三道旨意。 “冥界出口镇魂玉被盗,鬼门关大开,令天昭将军即刻前往不周山,镇守出口,追回镇魂玉。” 众仙闻旨俱是一惊,镇魂玉镇守着不周山鬼门关,鬼门关每年七月十五大开,阴气大盛,虽说鬼魂在外活不过三天,但是鬼怪肆意妄为却可搅得人间大乱。 …… 三个月后。 “天昭将军镇守不周山鬼门关期间,擅离职守,令恶鬼蜂拥逃出,三界大乱,司颜触犯天条,理应处死,念其追回镇魂玉,免其死罪,押入天牢,择观后效。” 众仙皆惊。 她偷偷潜入天牢。 人还未到,泪先落下来。看着被绑在囚牢中的人,心中心疼万分。 拂影握着承影剑左右一挥,锁咔嚓一声落在地上。银云陆铁,除了她,只有五仙和天帝能打开。 拂影快步走过来,双手紧紧抓住司颜,睁着一双泪蒙蒙的眼,司颜心颤,伸手一把把拂影拥入怀里。 头枕在她的发间,无限留恋。 欲说还休,相顾无言。 “那日有人冒充天帝旨意,撤回镇守的天兵,鬼门关足足开了半个时辰,数万恶鬼倾巢涌出,人间三天恍若地狱。” 是啊,地狱是什么地方,想死死不了的地方,恶鬼在地狱里折磨了那么久,多少鬼魂宁愿在人间灰飞烟灭也不愿待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是谁……”拂影眉头狠蹙,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天昭将军司颜触犯天条,念其历往有功,功过相抵,然错已铸成,罚其入六道轮回,修炼体悟。” 这道是密诏,秘而不宣。 她再去天牢,已不见司颜的身影。 九重天宫中,天帝说:“天昭触犯天条,罪不可恕。” 天帝四两拨千金的态度,让拂影心急甚忧,她随手拔出承影剑,指着天帝,寒光迎面而去,“你胡说。” 天帝抬眸,好一会,才伸手抚上承影剑,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剑身突现寒光,如天边的万丈光。 眼中氤氲着极地冰雪的凉意,“千年玄玉铁。”呵,他居然找到了这个,天意么。 “司颜关在哪里?”她隐忍着声音,似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有些戚戚地问道。 “南海深渊,海底囚牢。”天帝再不看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形踉跄。 南海,为什么是南海,南海的海底深渊,是妖是魔都去得,她是神,去不得。 神明高高在上,通天入地,却也有禁地。 神不入南海深渊。 一入南海深渊,法力消散,别说救人,自身都不能保全。 出了宫门,佛影一下子颓下来,眸中泪光点点,“你没有受刑就好。” 十五月圆,突然心里传来一陈撕扯的痛感,烈火焚烧的痛苦,拂影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暗暗用神体抵抗,无用,胸口阵痛不安,拂影大口大口喘着气,全身发颤,汗水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她抚住胸口,瞪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是骨魂丝。 眼泪顷刻间落下来,“他,他……。” 第一卷 前世番外六:天地不仁 “为什么?”她咆哮着,眼底的仇视刺痛了面前人的心。 天帝看着眉间隐约升起黑雾的拂影,眼底有成竹在胸的笑意,一闪而过。 但,拂影还是看见了。 “触犯天条,罪不可恕。”声音沉重威严。 “他是被人陷害的。”拂影怒不可遏。 “谁,谁陷害他?”天帝说的云淡风轻。 锦袍长袖里的手却微微握紧,藏住心底逶迤隐忍的痛意。 拂影败下阵来,滑下一行清泪,“你知道我们偷去人间,镇魂玉是你派人盗走的,旨意也是你下的,这天庭,谁敢假传你的旨意,你把他关在南海深渊……,也只是为了防着我。” “只是那十万恶鬼三天人间炼狱,那么大的代价,你究竟要做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帝微微错愕,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他望着拂影不说话,算是默认。 她是神,他是天帝,八千年的上位者姿态,到人间走了一遭,她自然也能看得明白。 拂影想当然地以为天帝要司颜死,虽然不明原因。 一想到司颜会死,魂飞魄散,拂影全身颤抖,泣不成声:她要万人敬仰做什么,她只想做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可是,她的双手,真的要毁天灭地,抹杀了这世上的生灵么。 “不。”她异常痛苦,蹲在地上,失声痛苦。 天帝离她一丈远,“神动情,可知有什么后果。我去杀了他。” 她抬头,一张脸泪痕斑驳,胸腔内的心脏跳动异常,全身氤氲着嗜杀的煞气,长发扬起风浪,天帝的话让她刹那陷入疯狂,“我以神的名义起誓:若司颜死,我九拂影不入轮回,不上九天,成妖成魔,与三界,不死不休。” 九重天上暗雷阵阵,远古的气息奔腾而至,庄严肃穆,震耳欲聋。 仙界有异,人心动荡,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天帝狭长的双眸有暗青色的光,一闪而过,四肢百骸涌入无边的凉意。 我只愿你活着,哪怕恨我。 九重天最高的神殿中。 天帝拿出一只锦盒,从里头取出一根雾白色的双魂针,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在地上的司颜。 “天昭,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说着双指把双魂针刺入了他头顶的百汇。 撕扯,疼痛,他大声吼叫出声,一个翻身,往神龛上撞去。 双魂针隐隐有冲出之势,天帝诧异,动用仙力,全力压制。终于,片刻后,司颜又轰然倒下去。 天帝第一次看见有人中了双魂针居然还能站起来。 双魂针隐入,不一刻,出现了另外一个和司颜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倒下的司颜旁边。 眼神呆滞,没有开化的模样。 天帝往地上的司颜嘴里喂了一颗月圆噬心丹,“呵,骨魂丝吗。” 之后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一挥手,那个呆滞的人影落入袖中,飘然走远。 人间四月天,端亲王府喜气洋洋。 “生了,王妃生了,生了个小世子,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哈哈哈哈,赏。” 第一卷 前世番外七:一念成魔 月圆之夜,疼痛如约而至。 一个在神殿,一个在忘川。 第一次噬心丹发作,她质问天帝,“为什么对司颜用邢?天庭就是这么教化人的?那和地狱有什么两样?” 天帝不看她一眼,慢条斯理,“那是惩罚,他不会死。” 拂影眼里迸射出暴戾和清冷,让人寒颤,她咬牙,“你怎么能……。” 第二次噬心丹发作,她奔往南海,还未到海底,便渐觉法力流失。 但是一想到他还在里面受苦,便不管不顾往海底深渊而去。 一众虾兵蟹将挡不住,只能上报龙王。 小鱼小虾不认识她很正常,但龙王可是识得的,神,不可挡。 “上神,您这是……。” “司颜在哪里,带他出来。”拂影声音轻弱,语气却坚定不失。 在南海法力流失渐散,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全靠着一点意念硬扛着。 龙王听到这里再不明白就白活万年了,天昭将军和拂影上神的事,在九重天雷平地而起的时候,便听说了。 “您说的是天昭将军吗?小仙不知他在何处,但是绝不在南海,不知是谁告知上神,将军在南海的,小仙着实冤枉……” “不在。” 眉头狠蹙,话刚落拂影胸中一口血终于忍不住吐出来,后面龙王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眼睫半笼,话音随着鲜血缓缓而出,“他,不在南海……。” 心口红丹耀眼,那是司颜的心头血,护着她的命脉。 眉间有黑气萦绕,龙王大惊,想着一定要把此事告诉天帝。 无数个月圆之夜,无数次拆骨挠心。 她真想啊,真想毁了这九层宫殿,毁了天下生灵,但是她不能,神的本能阻止她:不能。 “为什么?”摇动云宵的嘶吼。 天帝手握白玉棋子的手顿了顿,垂下眸,神色不明。 瑶池宫殿里,拂影倒着水华汤,喃喃低语,“司颜,你在哪里……” 我走遍了九重上天,没有你。 我走遍了人间大地,没有你。 我走遍了地狱忘川,没有你。 …… 十五月圆夜,剖心噬骨的疼痛。 拂影捂着胸口,眼下一行泪,凄楚无望,“司颜,我和你在一起,再痛我陪着你……。” 十五月圆夜,剖心噬骨的疼痛。 神殿,隔绝了骨魂丝感知的神殿。 司颜在结界里无力地嘶吼着,他感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与之对抗,那股力量他摸不到,掌控不了,痛入骨髓的时候,身体像要炸开一样,那股力量蜂拥而出…… “等我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见鬼的骨魂丝去掉,当初就不应该答应那个丫头,这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 “我的姑娘,我的姑娘,我的拂影……。” 天帝行宫。 “你是上神,你们不能在一起。”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天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拂影,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痛楚。 一挥手,她面前出现了一大片红色,拂影没由来的一阵心惊。 人间八月蔷薇红,端亲王府一片喜气。 “今天是咱们世子爷大喜的日子,都仔细着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新媳妇敬茶……。” 一串唱诺,乾坤镜前看的人惴惴不安。 待拂影看清楚时,那一片红色中,出现了一张脸,那是司颜,少年鲜衣怒马,身旁的女子笑靥如花。 少年看向女子时,眼里尽是拂影熟悉的温柔…… 拂影睁大双眼,一动不动,如遭雷击。 眼泪滚滚下落,眉心的黑雾越发浓郁。 “不……” 一念成魔。 第一卷 前世番外八:他不是她的司颜 她梦见了昆仑山,树木苍翠,一个看不见面目的男孩,清澈童稚的声音,“姐姐,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好不好。“女子温婉一笑,并不答话,童言无忌。 画面一转,昆仑山天池旁,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急急的声音,“拂影,拂影,不要跳,不要……。” 她梦见雾琅山,“我的姑娘,我们一直在一起……。” 醒来,眼角一片泪痕。 九重天阙宫,她的四肢套上了锁魂链,天帝真是大手笔。 “哐当。” 门链解开,天帝缓缓走到她跟前,看到她四肢的粗锁,眉头微蹙,神情复杂,却很快消失。 天帝静静地看着她,拂影撇过眼,不愿见他。 又进来一人,站在天帝面前,却是许久未出声说话,待人走近,拂影看清楚他的脸时,顿时泪湿了眼眶。 是司颜,她找了许久,等了许久的司颜。 司颜没有看她,一张脸木然,没有任何表情。 手中的剑重若千金,是承影。 那日拂影一念入魔,天帝趁她不备联合五仙一起困住她,拿走了承影剑。 原来天帝早有预谋,否则,五仙怎么出现得那般及时,巧合么,她不信。 她想不明白,八千年前,她跳下昆仑煞镜的时候,明明那个湿润如玉的男子胸怀天下苍生,慈悲心肠。 为何,为何? “天昭,上神九拂影入魔,你身为天庭的将军,斩妖除魔是你的本职,杀了她。” 乍听到拂影两个字,司颜的眼睛动了动,他愣了一下,没动手。 “杀了她。”四周浮起异香,天帝徐徐引诱,一字一顿。 司颜抬起手上的承影剑,银光乍现,直直插入拂影的心脏。一道光从她的头顶闪过,一瞬消失不见。 拂影抬起头看着司颜,两行泪重重地落在地上,她闭上眼,嘴角上弯,勾起一抹笑意。 这不是她的司颜。 …… 天庭大殿上。 天帝旨意徐徐展开: “拂影上神误入魔道,遂关押于九重天阙宫,望之悔改,天昭将军巡视至天阙宫,正值拂影上神走火入魔,欲催毁天阙宫,天昭将军失手用天阙宫中的化形刀打伤上神拂影元神,上神俱灭,罚天昭关押南海深渊,海底囚牢一千年。 “化形刀,不是在八千年前便失踪了吗?” “是啊,但是除了化形刀,还有什么兵器能伤得了上神?” 自然,是有的。 那把千年玄玉铁铸成的承影剑。 天帝在那把剑上感知到了司颜的元神之力,和拂影的血踪,千年玄玉铁,自天地混沌初开,只这一块。 巫神卦相: 千年玄玉铁,女娲补天石遗落人间万年,经山河循迹,日月精华,水魄养成玉铁。 再越过千年星辰变幻,人间天地万物滋养,长成千年玄玉铁。 此物,只凤族后裔能令它现世。 司颜,是凤族后裔,凤族是远古战神一族。 所以,司颜一个散仙却能战无不胜,那是凝于骨魂里的争强好胜。所以对双魂针的反应那么强烈,所以是“弑神”的那一人……。 第一卷 前世番外九:天帝 巫神说:她命里有成魔一劫,三界大乱,民不聊生。 天帝没想到,居然是情劫。 她会为了她的心上人,毁灭九重天和天下生灵。 不会的,八千年前,魔界猖獗,她为了苍生,以身为引,跳下昆仑煞镜,怎会为了一个男人便覆了她曾用命守护的三界和平。 她站在昆仑境台上,温婉地看向他,“做一个称职的天帝,护三界安,拥九重好。往后我不在,你要守好你的职责,护正道沧桑,我替三界众生,谢过你……。” “聚散别离,天帝不可悲戚……。” 她护他长大,从昆仑到九重天,但是魔界来犯,他却护不住她。 …… 乾坤镜前,他看着她在一个男子怀里含首浅笑,娇若新月。 他想起万年前,昆仑山,树木苍翠,他认真地看着她,“姐姐,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好不好……。” 她说了什么呢,天帝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神成魔,在天地乾坤自然法力下,不会太久,她必死无疑。 他想护着她的命,八千年前她跳下昆仑煞镜已经伤了元神,若真对上天地之力,她再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他,一步步引得她疯狂,一步步引得她深陷痛苦,一步步让她入魔,只为在最后一刻力挽狂澜。 他是个称职的天帝,他做到了。 若那根双魂钉司颜在最后关头没有为拂影埋下,天帝依然会救她,像八千年前一样,不过是再沉睡八千年,醒来后,除了什么都不记得,魂识会更弱,他会照顾她。 但是天帝会让司颜死。 “天庭再无拂影上神,再无天昭将军,你可愿意?” “愿意。”司颜垂首。 月明噬心丹:教人忘情,忘了就不会痛,不忘便痛不欲生。 “一千年后,若忘了便入六道轮回,若不忘……,若不忘,天下之大,你们走吧。” 司颜抬头,似是有些不相信听见的话。 “往后的千年,月明噬心丹会月月发作……。” 司颜皱眉,心中懊恼地想打自己几耳光。 似是看透他所想,天帝悠悠道,“她沉睡了,不会和你一起痛。” 他嫉妒司颜,他身上的骨魂丝能找到她,而他不能。 在双魂钉扣下的一瞬,他便知道拂影沉睡了,但是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错,那枚双魂钉原本便是给拂影用的。双魂钉,是他化了三千年道行幻炼得来。 命中之劫,若易度,便不叫劫了。 天帝顺应劫数,放她去爱,纵她去愉,令她生狂,引她入魔,让她死,都是为了最后一步偷梁换柱,釜底抽薪。 只盼能躲过天眼,换得她重生。 而他,确实做到了。 天宫后殿里,巫神眼神疼惜,上神的劫,何尝不是天帝的劫。 卦相示:天帝用万年修行在天地之力中,换得已入魔道的上神拂影一命,千年后,上神拂影成为瑶池莲主,入天帝宫,为后……。 天帝却是看见:为后的上神拂影,终日不见笑容。 “陛下,何苦……。” 天帝摆摆手,示意来人不要说话。 巫神看着天帝萧条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柱着拐杖缓缓走了出去。 . . . 第一卷前世番外十:你的名字 水华谷,雾莲在泉水里拂着月瓣,六月枝头的细叶,随风纷纷扬扬飘落一地。 明媚的日光里,来人穿着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一根白玉莲花簪子,望着她浅浅地笑。 “你是谁。”这张脸,让拂影心里涌出莫名的感觉。她有些害怕。 “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叫司颜。” “九拂影。” “秋深拂莲影,更重露华浓,拂影,拂影,这个名字甚好!” 第一章 辰州 辰州,紧挨着魔兽森林。 清辞一行人住进了君离早备着的三进小院里,租徕学院开学在即,城中熙熙攘攘。 才一放下行李,君友乾就嗷嗷叫上了,“我一定不是我母妃亲生的,居然把我绑到了辰州,让我自生自灭,没有爱了,好难过……。” 叶菱兮一脸鄙夷,“楚王妃这叫大义灭亲,像你这种好吃懒做,没有贡献只会拉底国民劳动力的粮仓驻虫,就是皇家的败类……” 叶菱兮嘴上怼人的功夫可是一直没有下线,还隐隐有上升趋势。 君友乾脸红脖子粗,手指着她颤抖着一时想不到怎么回嘴,“你,你等着,大爷就让你瞧瞧是不是一无是处。” “哼。”说完气急败坏地走了。 杜若撇撇嘴,从都城来辰州这一路上,每日听他俩斗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屋子里,清辞坐在窗前,每每想起那夜梦境里的景象,她便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心中升起悲痛,那是一种本能的感知,这让她诧异。 这一路上,她一有空便盘坐修练,一刻空闲也不曾停歇,实力的进阶,可稍微缓解心中的不安。 如今她已经突破了六阶,是灵元六阶初期的灵力,身边的人都惊异她修练的天赋,但是此时,清辞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依然还有不少人,她看不出阶级,那说明,那些人的实力都比她高。 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她要变强。 若那是预示,那她一定不要让它发生。她有预感,那个叫蓝云境的地方,跟她有莫大的关系。 她打听过,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地方。一切是幻觉么?不是。 还有她灵根中那条淡蓝色的丝线,在她升六阶初期并没有任何变化,说明它和正常修练没有关系,但是,为什么会和浮雕有感应?这之间有什么联系?“蓝绮罗”究竟做了什么? 蓝云境,蓝绮罗,蓝家,蓝色的灵根丝线……这一切,是巧合吗? 正想得入神,君离从身后环住她,“有我在,不用担心。” 清辞心中划过暖流,往他怀中靠了靠。 君离眸光暗暗,他不知道怀中的人看到了什么,但是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他很是心疼。 她不说,他便不问,但是他想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陪着她。 “一会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我要去一趟傅府。” “嗯,我让储风和你一块去。” “不用,有杜若陪着我便好,不是还有杜衡跟着,我去傅家不会有事的。”清辞露出一个笑容,君离一把拥住她,又想起她这几日的不对劲,心中有些莫名的慌乱,“答应我,无论何种境地,别冒险。” 清辞愣怔,她只是去一趟傅家,何至于……,难道是她这几日太紧张,让他看出来了? 心中掀起波浪:在他心里,她如此重要了么? 清辞的头在她怀里钻了钻,扬起明净的小脸,勾唇而笑,“好,你也是。” 四目相对,君离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额头上,“好。” 第二章 找茬? 辰州的繁华,比起都城不遑多让。 都城中小贩卖的多是钗环茶叶小玩意,辰州则多是各类练丹的药材,练器的材料,还有各种各样的兵器,成丹……。 街上到处都是背着砍刀倚剑的过客,走起路来皆是脚下生风,不似都城多是贵族,更重礼法些,是以,一来到辰州,便发现民风不同,自成天地,果然是修练者的聚集地,自与别处不同些。 清辞想着等一会从傅家出来,得好好逛逛,她想送叶菱兮一把称手的兵器。 快到傅家时,路过一家小摊前,一颗东珠滚到脚下,清辞没注意,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耳边传来一声娇呵。 “你给我站住。”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直到有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拦住去路,清辞才知道那些话是对她说的,看着眼前的剑柄,皱了皱眉。 用灵力感知,这些护卫都是三阶,这点灵力在人才辈出的辰州是不够看的。 但是,实力不高却依然嚣张,看起来身份挺高。清辞垂眸。 杜若一个上前把清辞护在身后,就要拨剑,清辞挥了挥手,杜若退下。 转过身,清辞看向发号施令的人,粉衣黛裙,弯眉铃眼,倒是个窈窕淑女,“姑娘拦住我的去路,可有事?” 那女子本来想让清辞道个歉,但是一看清辞那张脸,嫉妒横生,又看清辞好脾气的样子,觉着她定是个软柿子。 抬着下巴傲气十足,“你踩着本姑娘的东珠了,怎么,踩了就想走,也太目中无人了。” 驾轻就熟的表现,看起来做过很多次了,平时便是这么个性子,清辞心中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想。 垂头,这才看见地上躺着一颗圆润晶莹的东珠,估摸着是那女子刚刚一个没拿稳,落在地上,溜到了刚刚清辞走过的地方。 找茬? 找上门的麻烦,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清辞冷然启唇,“那姑娘欲待如何?” 粉衣女子有些怔怔然,似是没想到清辞居然承认了,一般来说,对方不是应该极力辩解吗? “你得赔我十颗东珠。”一颗东珠市价十两黄金,十颗便是百两黄金。 卖东珠的小贩上前捡珠子的手顿了顿,额头上都是汗,附近已聚焦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哇,十颗东珠,狮子大开口。” “就是,我刚刚看见了,那位姑娘根本没踩着……” 原来有人看见,清辞勾唇,“十颗东珠?” “是。”粉衣女子挑起下巴。 “杜若,去买十颗东珠过来。”杜若愣了一会,一个抱拳便退下了。 粉衣女子皱了皱眉,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了,心中的狂喜掩住了心中些微的疑问。 就说嘛,这年头,贪生怕死,息事宁人的人多。她这一招,屡试不爽。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个大收获。 不一会,杜若回来了,把手中的布袋递给清辞。 清辞打开看,拿了两颗出来,在掌中交替打着圈,抬眼间撇见粉衣女子眼底的贪婪。 第三章 不能出门 硕大的东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只见清辞像是一个没拿稳,掉了一颗在地上。但是她并没有捡起来的打算,好整以暇地看着粉衣女子。 四周围观的人蠢蠢欲动,那可是东珠,说掉便掉了。要不是双方有些剑拔弩张,他们都要伸手向前了。 清辞撇见周围人的异动,慢条斯理地说道,“刚刚姑娘扔了东珠在我脚下,我踩了姑娘的东珠,如今赔姑娘十颗,当然也要扔在姑娘脚下,才算合理。” 那粉衣女子听出了一点不对劲,但心中记挂着十颗东珠,只想尽快拿到。 她面露不悦,“识相的就赶紧把东珠交出来。” 清辞嘴角勾着笑,像是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哎呀,我倒忘了,得扔得离姑娘近些,不过我下手没个准头,一会不留神打中了姑娘,姑娘可别生气。” 粉衣女子咬了咬牙,“你……。”却也没有反驳。 清辞敛眸,眸中幽幽冷光。 快速从布袋里拿出东珠,催动灵力,手中的珠子飞出去,打在了粉衣女子的脚背上。 随着“哎哟”一声还未落下,清辞手速飞快,十颗东珠颗颗打在痛穴上,东珠滚落一地。 有的还滚到了围观的群众中,大家不约而同低下头寻找,不一会都疯抢起来,清辞快速退出人群。 粉衣女子顾不得痛得坐在地上大声对那几个护卫喊着,“捡东珠,捡东珠。” 一时,长街一隅乱作一团,卖东珠的小贩见势不妙,早溜了,粉衣女子被人群中的人踩了好几脚,那几个护卫打伤许多人才抢回来八颗。 粉衣女子见面前的东珠,身上的痛感一下少了许多,她接过东珠,脸上贪婪的表情显露无疑,小心翼翼地将东珠放入怀里。 她脚上疼得厉害,身后的丫环颤颤巍巍才能将她扶起来。 清辞冷眼看着,凝聚精神力,将粉衣女子怀中的东珠揣到了迎面走来的女子身上,待这女子走过清辞时,清辞再从她袖中顺出来。 杜若看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不知道她家主子顺东西也是一把好手。 清辞掂了掂手中的东珠,打开看了看,扔给杜若,丢了两颗,换她往后不能出门,倒是值得。 杜若不明所以,跟着清辞往傅家而去。 后来才知道,小姐当初说的,那女子不能出门是什么意思。 这东珠之所以价高,是因为它除了是炼器的原料,也是炼丹的药材。 那粉衣女子,是炼丹府的庶女何四小姐。 炼丹府在辰州也是有地位的,否则何四小姐也不敢如此嚣张。 清辞那日看她气势嚣张,灵元阶层却不高,还带着四个护卫,必定是哪个大家的人,但是穿着却不算顶好,定是庶女。 一开口便是十粒东珠,如此明目张胆,定是本地人,一见自己的容貌面露妒色,定城府不深,一见东珠,贪婪之色尽显,定是对东珠垂涎得很。 清辞料定她会把地上的东珠一颗一颗都捡起来,打伤她的腿是小菜,民众起哄抢东珠才是大餐。 第四章 为何不跪 是,清辞就是要她引起众怒,引出她的嚣张对上民众的哄抢,有利可图,总是有不要命的上前争夺,才会有后面的好戏可看。 对付欺上门的人,清辞从来不会手软。 只是没想到她是何家的人罢了。 那何四小姐打伤了那么多人,肯定要引起众怒,不过一日时间,炼丹府何家的女儿嚣张跋扈带着护卫在大街上为了几颗东珠,打伤了人的事便闹得沸沸扬扬。 那日围观的人众多,何四小姐平时作风又不好,这会子大家一面倒地控诉她。 何四小姐在何府的日子一落千丈,这是后话。 一到辰州,清辞便遣了人来报了傅府。 这会,门口已有族中弟子在等着了,直接请进了前厅。 傅府修得很大气,走廊上的柱梁皆有环臂粗细。一路上碰见的下人亦中规中距,不似都城中要行跪礼,垂眸含首便算是尊敬。 再看他们走路皆直爽阔气,想来修练大家府里,就是一个下人,在修练上也是有一定的根基。 走道笔直宽阔,一旁栽了屋顶高的椿树,绿阴浓浓,衬得庭院大气清凉。 拐过一个长廊,带路的弟子在一间有八角尖檐的门前停下,“请姑娘在此等候片刻。” 清辞微点了点头,“有劳了。” 不一会那弟子便出来了,请清辞进去。杜若等在外间,清辞随着弟子进了里院。 一进门,屋中茶香缭绕,清辞抬头快速看了一眼,除了见过的二三四五长老外,还有两位他并不识。 一位端坐于上首主位,满头银发,看起来颇为祥和,定是傅家族长。 还有一位坐在微微主位下侧,撇了一眼清辞,锐利的眸子微眯,看上去不是太好相处,定是没有见过面的大长老。 清辞垂头拱手,“都城侍郎府小九,傅清辞见过族长,见过各位长老。” 体态端正,态度恭敬,不卑不亢,二长老点了点头,三长老笑眯眯地,四长老摸了摸下巴,五长老一脸深思。 大长老又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发声斥责,“见着族长,为何不跪。” 清辞眸光渐冷,她跪天跪地,连父母都未跪过。 一时气氛凝重,三长老开口讪讪,“年轻人不懂事,想必族长大人大量不会怪罪。” 大长老不好说话,是以三长老直接绕过了他,对族长说道。 大长老又撇了一眼清辞,“怎么,还不跪?教都教不会。” 族长依旧未开口,清辞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直觉族长在等她的反应。 “师父说,清辞只能跪天跪地跪师父,若跪了别的人,便不再是他的徒弟,清辞答应过师父,不能言而无信,是以,清辞不能跪。” “好一个言而无信,哦,这还没进我傅家呢,便摆出师父来压人了。” “清辞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嘛。”话音刚落,清辞头顶骤然出现威压,来势汹汹。清辞抬头,对上大长老混浊暗眯的眼,后背冷汗涔涔。 威压越来越大,五阶,六阶…… 第五章 你来认认 清辞汗如雨下,面色如纸,双腿发颤,却依然直挺挺地站着。 七阶。 三长老担忧地看向清辞,在坐的另外几人表情复杂,清辞如今是六阶初期,用精神力藏了一阶,是以大家以为她还是五阶初期。 五阶的灵力,居然能抵抗住七阶的威压,太让人震惊了,一般高一阶都会受不了。 清辞背略弯,眼神倔强地看着大长老,就算撑不住趴在地上,她也绝不跪。 一阵微风拂过,随着族长衣袖一挥,清辞顿觉威压消失,往后踉跄了两步,暗中调动灵力,才稍稍稳住身形。 “倒是个倔性子。”族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坐下说话。” “是,多谢族长。”清辞低下头拱了拱手,也不扭捏推辞,靠着就近的椅子端坐下来。 族长捋了捋白胡子,眼睛眯了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长老见状,松了口气。 “尊师可好。” 清辞敛下眼,没想到族长一上来便是问这个,怕是还怀疑她是假冒的,若是不能一次确认,往后怕是还有别的坑等着她,想即此,淡定回道,“家师还好,多谢族长挂怀。” “哦,那就好,当年我们还算是有些交情,想来老夫也许久没见着苍于师尊,都快忘了他的模样了,不如,你来帮我认认。” 说着便有弟子捧出了几副画,排站于一旁,准备打开。 清辞黑瞳微闪,果然。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确实简单有效。 清辞听说过这个地方的苍于师尊,灵阶高深,武力超强,炼器炼药也是大乘,还有魔兽……,总之出自无量山的东西,皆是精品。 但他性格古怪,鲜少与江湖人打交道,更从未听说过收了什么徒弟,是以,别说是族长,就是那些和她打过交道的长老,也未必都相信。 罢,该来的总要来,她当初既然借了苍于师尊的名头寻了方便,如今便要承担后果,因果循环,逃不掉。 清辞脸上的异样一闪而过,但依然落入几人眼里,众人心思各异。 若清辞不是苍于师尊的徒弟,凭她自身逆天的修练天赋亦是能有好的前程,只是总归是借了别人的名,怕师尊怪罪。 苍于,可不是傅家能得罪的人。清辞往后,怕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行走了。 可以去傅家暗阁,做一名优秀的暗卫。暗卫不问出身,不问来路,只要你足够优秀,足够忠诚。 五长老也想到了,他是暗阁的管事,说起来,暗阁也确实需要像清辞这样的新鲜血液了。 他收起探究的眼神,清辞来暗阁,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这个姑娘天赋极佳,行动利落,又有骨头,这样的人只要忠诚便是一把利剑,他乐得收入麾下。 三长老面露担忧,虽说他几乎确定清辞就是苍于师尊的徒弟,但是见清辞那一瞬的异样,他也有些踌躇了。 只想着,若不是,让她入自己门下是最好的,只是,还得看族长怎么安排,怕是去暗阁的多。想即此,叹了口气。 …… 第六章 一定要去无量山 在众人的心思各异中,捧画的弟子打开了画轴。 清辞一副一副地看过去,她当然不知道谁是苍于师尊,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应对之法。 若是脱离了傅家,她如何能进徂徕学院,如何去蓝家……. 随着最后一副画轴打开,清辞愣住了。 似不可相信般,走近些又看了看,脑子里乱成一团。 又看向主位上的族长,见他点了点头,露出确认她便是苍于师尊的徒弟的神色。 不,不会的,不会的……。 若前世在昆仑遇见的师父真的便是这里的苍于师尊,那么……,为什么……? 清辞捧着最后一副画轴,眼中闪过千万种情绪。 她来到这里,跟师父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是为什么……?清辞在心中咆哮,只是没有人回答她。 屋内的几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清辞这个反应太出人意外了。 众人神色复杂地看向清辞,三长老又松了口气,今天真是,这一出一出,怕是要把脑子吓出病来。 二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清辞一眼,对于清辞,他的印象是不错的,上次没有怪罪傅冬青,他领这个情。刚刚还想着,若她不是苍于师尊的徒弟,他好歹得为她说上几句话的。 无量山,她一定要去无量山。 从傅家出来的时候,清辞还没有缓过神来,杜若担心极了,紧跟着清辞回到别院。 君离见状不妙,忙问了杜若情况。 当时杜若在屋外,并不清楚清辞在屋里说了什么。 君离心急,清辞眼神有些涣散,嘴里喃喃念叨着,“师父,师父……。” 君离皱眉,关苍于师尊什么事。 再看清辞,一下子满脸发红,摸了摸额头,居然发起热来,抱住她后背的手心感觉到一片洳湿,忙让杜若为清辞换了衣服擦了身。 很快请了大夫来。说是急火攻心,发了热,喝几副药便好了。 君离才放下心来,守在清辞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期间叶菱兮和君友乾都想来看看,被门口的储风和杜衡拦住了。 叶菱兮担心不过,去找了杜若问情况,听得清辞没大碍才放了心。 君离守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 储风过来说了些什么,君离皱眉,“让她认苍于的画像?” 他看向床上的清辞,心中幽幽道:她的姑娘啊,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信任他。 睡梦中的清辞,呓语不断。 一会叫着“师父”,一会说着“昆仑山”,一会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君离喂了不少丹,让她咽下去,这会已经退了热,后半夜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脸上还是有些微红,在烛光下,衬着温婉又娇美。 不说呓语的时候,皱在一块的眉头松开,长睫毛一扇一扇的,可爱得紧,看得君离的心都要化了。 他捧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擦着她的手背,像是捧着一件精细的瓷器般,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又做贼心虚般地抬眼看了看清辞,见清辞睡沉,才松了口气,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挥不去。 第七章 你怎么在我床上 第二日一早,清辞睁开眼,侧了侧身。 脑子有一瞬间的混沌。 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清辞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哎,不对……,怎么还有个人?清辞心惊,暗暗提起灵气就要一掌拍下去,一阵微风,灵力被化开,清辞全身提起警惕,正要跳起来,半空中的手却被人一把接住了。 慵懒的声音在耳朵升起,“娘子,你太暴力了。” 清辞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功夫,她就和君离滚到一块去了? 好羞涩……。她居然不抗议,她没发现自己居然不抗议。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君离大手一捞,把她拥进了怀里,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乖,让我抱抱。” 清辞愣住了,果然乖乖地没动,天知道她是不敢动。君离低头用下巴磨了磨她的头顶,笑意怏怏。 “那个,发生了什么?”清辞问的小心翼翼,如猫叫般撩着君离的心。 “你想发生什么?”温暖蛊惑的声音。 清辞,“……”。 该死,怎么从前没发现他的声音如此性感撩人。但是超极好听啊,清辞埋着头,眼睛里悄悄地冒着爱心。 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暗自感受了一番,又低头看了看:衣服还在,不过怎么不是昨天穿的那套……。 旁边的人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是杜若帮你换的,虽然我很想做这件事情,但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暧昧的温度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清辞窘得噎了声。 又垂目看了看,他们好像盖的不是一个被子……。如果清辞没有估摸错的话,现在君离是躺在被子外面抱着裹着被子的自己。 她记得昨天从傅家出来,和杜若回到客栈……,迷迷糊糊中有人喂她喝了水,吃了药……。 “昨天我怎么了?” “发热了。”君离一下一下顺着她后背的长发,温柔至极。 “那,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声音越说越小,她前世是见过猪跑的,但是真的自己经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君离假装听不懂她的话,曲解道,“照顾你呀。” “我,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清辞问完把脸埋进被子里,羞涩得很。 “身体太差,熬了半夜,熬不住了,眼前有床,就睡啦。”君离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可以回房睡。” “那没人照顾你了。” “我不用人照顾。” “我乐意。” 清辞败下阵来,从被子里抬起头,露出两只杏仁般圆溜溜的大眼睛,“你不盖被子冷不冷?” 清辞感觉到被子外的君离身体僵硬了一下,耳边响起沉重蛊惑的声音,“盖上被子更要忍……。” 清辞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脸红到窗外去了,被子一拉,整个人钻了进去。 头顶传来愉悦的笑声,君离从被子外抱住清辞,清辞太小只了,搂进怀里只一个手臂便能圈起来。 这般萌萌哒的样子,小巧玲珑又娇俏的小姑娘,君离看着爱不释手。 这是他的姑娘。 第八章 她的秘密 “可好些了?”君离轻声细语。 “嗯。” “想去无量山?” “是。”如雾的清晨,他们一问一答地说着话,清辞倏地想起相濡以沫这个词,心中升起脉脉温情。 “我陪你去。” “可……。”君离用指腹轻按着她的唇,“不许拒绝。” 他的手一下一下磨挲着她莹润的粉唇,像是把玩着一件上好的精细瓷器,忍住想要吃一口的冲动,眼神是温润的坚定,“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清辞垂下眸,君离对她的心意她看得分明,她对君离亦是,那种彼此的依恋像是与生俱来的牵畔。 她常常想,前世她们必定许过三生。这一世才也要温情相伴。 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如此,但是他在身边的心安,却是其他人不可代替。 仔细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在哪一刻动了心,在哪一刻又动了情,在哪一个瞬间觉得爱上是幸运。 她知道,眼前有他,她心安也高兴。 她不是不信任他,是这个事情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借尸还魂,来自异世……,又从哪里说起。 她抬眸看向君离,君离眼中有浓浓的温柔和疼惜,清辞突然有些眼眶湿润,敛下眼,往他怀里靠了靠。 “我不是傅清辞。”这句话清辞说得很轻,但是君离却听得出来,她花了多少力气。 他抱着清辞的手紧了紧,“嗯”了一声作回应。 “傅清辞死了,我一醒来便成为了她。” 君离眼中闪过一道光,怪不得他查的傅清辞前后完全对不上号。虽然这个消息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此时君离眼中只有心疼。 孤身一人生在异世,无友无亲。 “前世,我是一个孤儿,在一个佣兵组织长大,那个世界没有灵力,但是有很多精密的武器,我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死去。” 清辞语气平静,不见丝毫地涟漪,前世,是好遥远的事情。 “有一次去昆仑山执行任务,认了一个师父,他叫苍于,和我昨日在傅家看到的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长老们确信我是苍于师尊的徒弟……。”清辞的声音里有些微颤抖。 君离皱眉,他知道苍于师尊神通广大,却是不知这有这等穿梭时空的能力,“你怀疑两个时空的苍于是同一个人?” “是。” “我会陪着你。”君离一手捧着她的脸,细细地摩挲,如宝如珠。 “你会不会介意?” “介意什么?”君离笑得宠溺。 “我……。” “我很感激,上天把你带到我的身边。”君离打断她的话,似是怕她不信,手伸了伸,把她抱得更紧。 天知道他心中已欣喜若狂,清辞愿意开口,说明对他更不同些。 原来这便是她的小秘密么。 还真是,真是个大秘密呢。他很高兴分享她的秘密。 君离勾唇笑,“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傅清辞没有关系,只要你是你,我的你,你,是我的姑娘啊!” 好看的男子说起情话来,真是要命,像大海里的漩涡,一下就被吸进去。 第九章 她没想歪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杜若的声音。 清辞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拉起君离的衣襟,“你快下去,快点。” 君离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衣领,清辞才发现君离的衣服被他拉开,露出一大片肌肉。 吓得马上松了手,前世看过那么多沙滩帅哥,怎么这会……,清辞暗自懊恼着。 但是凸起的腹肌若隐若现的样子好性感的哇……。 君离看她有些惊惶失措的样子,手一撑从床上坐直,朗声笑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在额头重重印下一吻。 看着她的粉唇一张一合,伸出舌头舔了舔唇,那模样恨不能当下便拆吃入腹。 清辞看着他心扑扑地跳着,见眼前的俊脸一寸一寸一靠近,紧张的闭上眼睛。 许久,没有动静,清辞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见君离在离他半尺开外看着她一脸坏笑。 “我竟不知,娘子居然如此想我吻你。”说着便要欺身靠过来。 清辞脸一下子噌红,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作势便要将枕头扔过来。 君离一把接住,忽然凑上她的耳边,“对娘子你,为夫我已经用上了所有的自制力,娘子要是再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今天我们就不用出门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清辞右脸上,点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清辞的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一个现代文明的女青年,自然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见清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栽进了被子里,君离哈哈大笑起来,下了床,整了整衣襟,才打开门出去。 杜若一见开门的是君离,赶忙垂下头立在一旁。 等君离走远,才进屋,有些忐忑地唤了几声,“小姐……。” 清辞在被子里听见动静,悄悄地开了个缝,见人走了,才松了口气,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杜若却是一脸震惊,“小姐你,你……。” 清辞见状,知道杜若是想叉了,一挥手,“别想歪了,他见我病了,守了我一夜。” 杜若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话说她也没想歪啊。 帮清辞穿戴好,洗漱完,放下水盆,出去端吃的了。 徂徕学院开学日期在七日后,清辞今天要去一趟傅府。 今日再来,先看见的是三长老。 只见三长老一脸喜气,完全没有了昨日的担忧。 他在檐下等着清辞,“是族中例会,都是这次要去徂徕学院的弟子。” 清辞点点头,谢过三长老。 领了自己名字的小圆牌出来,发现傅冬青居然在。 “对不起。”他看起来清减了不少,整个人也失了往日的神彩。这次去徂徕学院的名额中也有他,看起来二长老还是对他寄于厚望。 “往后可得长点心,别做了他人的刽子手还不自知。”她并不怪他,但是见他这模样,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傅冬青头更低了,清辞见傅冬青身后有一女子,看起来比傅冬青小些,远远地在墙那边透过窗棂张望着。 一对上清辞的眼睛,又怯怯地退了回去。 第十章 有内情 她对别人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说完该说的话,便带着杜若往外走去。 杜若在一旁低声告诉她,傅佳当时也沾到了婆罗散,但是没吸入身体里,只少许飘在脸上,导致毁容了。 她是大长老的外侄女,出了这种事,大长老也不好太偏袒她,如今罚她清扫佛堂呢。 清辞冷笑,想必大长老昨日刻意的刁难便是想出一口恶气吧。 看来大长老也确实有影响力,傅佳杀人陷害族中弟子,还和个使毒组织扯上了关系,居然只是被罚扫佛堂。 这般轻飘飘的惩罚,还做得如此明目张胆,看来傅家也不是想象中那般平静。 “现在大长老极力促成傅佳和傅冬青的亲事,傅佳这回倒是极愿意的,她毁了容,想嫁个比傅冬青好的怕是不太容易了。 但傅冬青心中有芥蒂,傅佳便到处诉苦,说傅冬青嫌弃她毁容不想要她,如今家族中的人都对傅冬青颇有微词,当初他可是唯傅佳马首是瞻的。 当初在侍郎府发生的事,只有几个长老知道真相,带的弟子皆是门下忠心之人,一番敲打之后,大家的口风都闭得紧,如今回到辰州,知道真相的人缄口不言,不明就理的人便把傅冬青骂个狗血淋头。 当然也有明眼之人,傅冬青的为人处事从小看在眼里,知道这其中定有猫腻,但连长老都闭口不谈,便也只有噤声的份。 清辞皱眉,看向杜若,杜若点点头。 停了脚,回过头来,发现傅冬青还站在那里,清辞略一思忖,向远处的窗棂走去。 那小姑娘灵元不高,没发现清辞走近,还在偷偷地望着傅冬青,眼里有些挣扎,更多的是心疼。 好一会,才发现清辞已经到了她身后了,吓了一跳,赶忙报拳行起礼来。 “我是都城来的,我叫清辞,你呢?”清辞尽量温和声音,生怕把小姑娘吓坏了,看她一见自己便哆嗦着的样子,清辞暗自叹了口气。 “我叫傅琳,师姐好。”看起来清辞比她大,又是都城中来的,定是师姐没错了。 清辞笑笑,也不抓她叫错了,“我看你一直看着傅冬青,为什么不过去。” 傅琳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他,他,他……。” 连说了三个他,就是说不出下文来。 “你喜欢他。”清辞一针见血,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女子远远地望着,不敢靠近,纠结又心疼。 傅琳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眼神躲躲闪闪的。她平时都藏得很好,但是一听说傅冬青马上要去学院了,想再多见一见他。 一见眼前的人这模样,清辞心下了然。 “我听说,傅冬青要和傅佳成亲了。”清辞缓缓说着,不紧不慢,似是不经意间的话。 只见傅琳咬着唇,咬破皮流血了都没有察觉,双眉皱在一起,眼里泛起泪,看了看远处的傅冬青,似是有天大的委屈般,忍住不说出口。 清辞和杜若对视一眼:有内情。 第十一章 去告诉他 清辞循循善诱,笑容温和地不像话,“小师妹可否跟我说说,当初傅冬青是如何非傅佳不可的呢。” 随着清辞手袖不经意地拂动了两下,一抹异香在周边缓缓升起,似是风吹来的花香,情绪有些激动的人并未察觉到。 傅琳低过头,隐忍住悲痛的表情,似是不吐不快般,“两年前冬日,那天下着大雪,挨入夜时,冬青师兄在后山练功走火入魔,被一人发现,在雪地里把他半背半拖地带回了府里……。” 傅琳哽咽,再说不下去。 “那人是傅佳?” 傅琳擦了一把泪,“冬青师兄以为是傅佳。” “这么说,不是傅佳,你知道是谁?” 傅琳一时再忍不住,泪如雨下,却是不说话。 “是你,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傅琳的泪落得更狠。 “傅佳她为什么承认?” 傅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是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对着清辞只是摇头。 看到这里清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出认错人的戏码。 看起来,上天也不想让傅佳好过呢。 清辞看向傅琳,待她情绪缓和些,才说道,“那日救傅冬青的是你,却被误以为是傅佳,傅冬青觉得欠着傅佳一条命,所以才那般对她好?” 傅琳梨花带雨,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傅琳脸上升起复杂的情绪,有些期待但是又害怕被拒绝。 暗恋的人,常常不敢走出那一步往往都是心里太在乎对方了,怕一旦对方拒绝,自己便一点念想都没有,只要自己打死不说,便还可以安慰自己还有机会。 这是爱的那个人的卑微。 “如今他就要成亲了,不是因为他喜欢傅佳,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痛苦纠结了。 而是因为他认为傅佳救了他的命,但是,你知道这不是真的。如果你再不告诉他,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你会彻底失去他的。” 傅琳一张小脸惊慌地看向清辞,心乱如麻。 “去告诉他,你才有机会。”清辞又下了一剂猛药。 傅琳愣愣地看了清辞好久,回头看向窗棂,傅冬青已不在了,傅琳一下慌了,顾不得清辞,随意告了别,四处张望着走了。 清辞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傅冬青本性不坏,护着傅佳只是因为认错了救命恩人,傅琳的爱如此深重,她乐得成全。 那一边,傅冬青心情复杂得很,在他的眼里,傅佳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子,但是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他说服不了自己。 两年前,他走火入魔,迷迷瞪瞪地时候,他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子的声音,“冬青师兄,你再坚持一会……。” 雪那么大,她那么弱小,把他一步一步半扶着下了山,他还记得她沉重的喘气声,但是一路上,她一刻也不曾停下。 但是,在侍郎府中,师父为了让他死心,审傅佳的时候,让他藏在门外听着,他亲耳听见傅佳疯狂的声音,“我要她死,她凭什么超过我……。” 第十二章 从前都错了 “是我利用傅冬青去杀她的,她该死……。” 那般地面目狰狞。 两个极端的面孔在他脑子里左右而往,让他头痛欲烈。 傅琳看见他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傅冬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琳师妹,跑这么急,可有事?” 傅琳一时脸红得说不出话,她看了一眼冬青,又很快躲开,“我来找你。” “找我何事?”傅冬青一脸疑惑。 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傅琳急得直跺脚,想着别说了别说了,忍了那么久,她愿意继续忍着。 但是转念又一想到清辞刚刚说的话,“你不说,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傅琳一咬呀,直直地看着傅冬青,满脸通红,“两年前从后山救下你的不是傅佳,是我,是我把你从洪崖洞口一步一步半背半拖着扶回来,不是傅佳,是我,如此,你还要娶她么?” 傅琳一鼓作气把心中的所想全说了出来,待说完,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个不稳坐到了地上。 傅冬青下意识去扶,却慢了一步,他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傅琳泪光盈盈,从怀中掏出一根发带,上面有个青字,她手颤抖,递给傅冬青。 傅冬青整个人呆愣住了,下意识地接住。 是那日他戴的发带,也曾问过傅佳,傅佳都搪塞过去了,之前以为她是小女儿家害羞,不曾想是根本不知道。 但是傅琳却有他的发带,还准确地说出了洪崖洞口。 难道他这么多年的守护都错了吗?师父说得对,他确实是个十足的呆子。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傅佳,伸出手把她扶起来,“对不起!” 傅琳完全撑不住了,声音极度悲痛哽咽,“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别和她成亲。” 傅冬青看向傅琳,记忆中这个小师妹,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练武的时候,修练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不见了,如今想起来,就是他对傅佳吐露心声的时候吧。 如今傅琳这副模样来和他说这番话,再见她表情悲痛,心中更是难受得紧,“我真是瞎了眼也瞎了心。” 又想到和傅佳的婚事,这下主意大定,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了,本来师父也不同意,奈何是他自己想着傅佳救了他的命,他得还情。 如今真相大白,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下子选择便不难了。 若傅佳良善,他如何都会娶她的,毁了容又如何,他当初也不是冲着那张脸才想护着她的。 原来正主另有其人,一时心中对傅琳愧疚得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傅琳上前一把抱住他,“我不要对不起,不要对不起……。” 到现在,傅冬青就是再傻也看出来傅琳对他的感情不对了。 看她在他怀中哭得声嘶力竭,手臂抱着他那么紧,她的爱意这么明显直接,她的痛苦也在他面前明晃刺眼。 傅冬青缓缓伸出手抱住了傅琳,心中升起暖绵的熨帖。 原来从前都错了。 第十三章 突破了 学院开学在七日后,接下来这几日可以好好地逛逛辰州城。 清辞一回到别院,叶菱兮,君友乾便在前厅等着了,两人你来我往地斗着嘴,当然每次都是君友乾站下风。 “小乾乾,我发现你命中犯女人,在都城中和阿乔斗个不停,来了辰州又和菱兮斗个不停,依我看,往后你得找个温柔的世子妃,不然楚王妃耳边可是无宁日了。” 清辞一脸坏笑,君友乾,“你,你……。”了半天没有了下文。 叶菱兮见他吃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过来挽住清辞的手臂,“身体可好些了?一会吃了饭咱们出去逛一会吧。” 说着又凑近些,“昨儿我去见你王爷都不让,情深意重的模样,啧啧啧……。” 清辞知叶菱兮揶揄她,想起早上那一幕,脸色依然有些微发红,从怀中掏出两颗丹药,一人一颗直接扔进了嘴里,“修练去。” “三嫂,你给我吃的什么。”君友乾大声问着。 叶菱兮端起一杯水喝下去润了润,咽下去了,才对着清辞控诉,“清辞,你越来越暴力了。” “提醒你们趁着这个空挡赶紧回房修练,否则一会走火入魔了,可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们哟!” “清辞……。” “三嫂……。” 感受到丹田中升起的热流,两人不约而同地幽怨出声。 杜若边跟着走边一脸同情地看着一旁的两人: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她怎么不知道……。 看着两人各自噌快地回了房,清辞从袖中掏中一个瓶子,“诺,洗髓丹,一人发一颗,剩下的交给储风,去知会一声刚刚那两人,时间不用太长,一个时辰就行。” 杜若惊异,这是洗髓丹,小姐之前给她吃过,她不知道是什么,怪不得卡了那么久的灵阶一下便突破了。 心中有暖流划过,至于其它人,她自然知道小姐说的是谁,看起来小姐和王爷两个感情好得很,连储风他们都有。 清辞回房,拿起君离给她的徂徕学院的信息看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叶菱兮在外头敲门,杜若打开,她倏地一声便进来了,高兴得不得了,“清辞,我突破了,直接跳过了三阶后期,到了四阶初期,现在神清气爽,真想打一架爽快爽快。” 清辞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脸笑意。 叶菱兮原本是三阶初期,为了来辰州,在都城时便刻苦修练,好不容易升上了三阶中期,其中的艰苦自是心明,这会一下升了两期可不高兴坏了么。 君友乾也来了,清辞一看他,也是四阶初期了,这家伙,看不出来嘛。不得不说,君友乾一认真起来,也算是天赋奇佳的人才。 见清辞夸他,君友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眼一看见叶菱兮有些鄙视地看着他,当下便抬起下巴有些傲道,“那必需的,我是谁。” 叶菱兮不待见他,直接对着清辞问着,边说边左右看看压底了声音,“清辞,你怎么会有……,会有洗髓丹,很贵重的?” 第十四章 兵器铺 清辞笑笑,“秘密!” 那何止是洗髓丹,在制药的基础上,清辞加了许多进阶丹药,和在傅肱的书房暗室里找到的气血丹药,效果自然好。 几人用过饭,乐呵呵地出门了,第一次那么轻松地进阶,还免了巩固期,如今两人都是经脉无垢,神清气爽,要不是清辞在场,就要约着去后院打一架再走了。 两人也对清辞更加亲近起来。 叶菱兮倒没想那么多,想当然地以为这丹是战王给清辞的,清辞又分给了他们。君友乾知道,这定不是三哥的东西。 是以,心中对这个三嫂越发敬重起来。 君离今儿一大早便出门了,这会还没有回来。 清辞一行人走在辰州的大街上,不得不说,作为这片大陆的修练者聚集地,繁华程度不是别处可以比拟。 清辞心里想着要为叶菱兮选一件称手的兵器,是以路过兵器铺的时候,总是会多看两眼。 忽而前面走过来一排挂着黑牌,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走路整齐划一,倒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军模样。 叶菱兮拉着清辞退到一边,低声说道,“这些是佣兵。” 清辞微微扬眉,“佣兵……。” 看起来这些人在辰州的地位不低,一出现,人群便自发站一边隔开道路来。 清辞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了一会,又见着一家兵器铺,和其它铺面不同的是,它除了整个装修暗黑神秘外,一件兵器也没有。 清辞好奇,走了进去。 一进去才发现,屋顶有个天井,半空挂着块红布挡住了光,四面挂着血红色的三连灯笼,气氛诡异得很,外头阳光正盛,乍一走进来,竟让人觉着有些渗得慌。 柜台里坐着个老人,慈眉善目的样子和这里的氛围丝毫不搭。 “几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哎,我说,你这写着兵器铺,却一件兵器都没有,做的是哪门子生意?”君友乾先开口问道。 那老人丝毫没有窘迫,笑眯眯地道,“公子别急,你们进了老头子这小店便是有缘,老头子自然没有藏私的道理。” 这开场白,跟那些江湖术士忽悠人是一个路子。 但是清辞直觉面前的老人不可小视。 话音刚落,只见哗啦啦一阵响,墙面翻转过来,四面兵器少说有上千样。 大的有刀有剑,有戟,斧头,小的有匕首,银针暗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丰富程度众人俱是一惊。 “怎么样,我老头子没说谎吧,你们随便看随便选,看好了,老头子给你们个好价钱。”掌柜的说得一脸骄傲。 清辞深眼看了看那老人,没看出所以然来,四处望了望,走向了最里头那一面墙,老人的眼眸划过深意,转瞬不见。 其它几人早被满墙兵器吸引住了,边赞叹着边这个摸摸,那把掂掂。 清辞大致略了一眼,如今她是六阶初期,能看出一些兵器的灵阶,不错,确实都是好东西。 清辞看着一个小角落里摆着乱七八遭的铁丝小钳子之类的东西。 第十五章 盒子 不等她问,那老人便开口道,“这些都是开锁的东西,不是老头子我夸口,这天下,还没有老头子打不开的锁。” “哦。”清辞挑眉。刚走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退回来,借着杜若挡住视线的位置从莲珏中找出从傅肱暗室中拿到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掌柜的,可能打开这个?” 只见老人一见那盒子便转过了头在后面柜子里找着什么,没人看见他心中的激动,想不到,在他有生之年,还能见着它。 收敛好情绪,才转过身,走近那盒子,捧着它细细地看起来,或许是他的神情太匪夷所思,清辞心中升起一抹异样。 良久,才见老人放下盒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清辞,“这是天下间,老夫唯一打不开的盒子。” “掌柜的认识这盒子。” “认倒是认识。” “那能否讲讲这盒子是什么?” 老人看了清辞一眼,“看起来,你们都是今年要进徂徕学院的新生,等你们顺利结业了,再来找我,届时老头子定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绝不隐瞒。” 叶菱兮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再看不下去了,过来一把抢过盒子交给清辞,“沽名钓誉,一会说没有你打不开的锁,拿了一个让你开,却说只这个打不开,还结业了再告诉我们,本小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诳人的。” 那老人一听,竟没有生气,乐呵呵地看着她道,“老头子说的可是实话,却让你这小丫头不高兴了,得,今儿认识你们几个小娃娃也算是缘份,一人挑一件,老头子我全送了。 叶菱兮“哼”了一声,“倒是会做生意,不过你这的东西还算不错,我们也不白要你的,报个实惠价格就成。” 那老人又哈哈大笑起来,“好,老夫头一次遇着你们这般可爱的娃娃,实惠,必须实惠。” 叶菱兮挽了挽清辞的手臂,一副讲价成功求表扬的表情。 清辞笑笑,跟着她选兵器去了,只是想起刚刚掌柜的看那盒子的表情,定是认得的。 是如今人太多,不方便说么?清辞想着改天有空得再来一道。 她原来以为那盒子只是跟傅肱有关,可能藏着他的秘密,才无所顾忌地拿了出来,如今看来,这盒子怕是来头不小,往后不能随便拿出来了。 最后,君友乾和叶菱兮一人挑了一把长剑,付了个实惠得不得了的价格,叶菱兮满意地不得了。 走出店门,清辞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对上老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看向门头,虽说跟刚刚还一模一样,但是清辞总感觉哪里不同,说不上来,心中越发决定私下得再来一趟。 长街上,清辞心中一直想着盒子和那个老人的事,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楼上,有一双眼一直盯着她。 “傅清辞是吗?苍于师尊的徒弟?县主?无论你是谁,如今来到我的地盘,是龙你得卧着,是虎你就得趴着。” 声音里都是鄙视嘲讽。 第十六章 无卦 清辞正想得入神,迎面一排紫竹,衬着后头一排白墙,再往上看,果然还是那几个草书大字——第五拍卖场。 没想到,这五公子的生意倒做得如此大。 从上次在清风剧场里再见着五公子后,清辞抽空看了五公子的信息,才知道那日走在他前头的夫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就是在现代,一个孝字压下来便能让人不能翻身,更何况是古代。 任何身份都有坏人,人们不愿意接受。道德绑架,从来便是驾轻就熟的事情。 清辞摇摇头,她对五公子表示深深的同情。 不过在她掌握的信息里,五公子算是商界奇材,从十岁开始筹备,十五岁一手创立第五拍卖场,且在四方风声水起。 辰州的大家商铺,哪家不是有着百年底蕴,后台结实,这五公子,自是赤手空拳打的一方天下,清辞着实是佩服的。 只是对于亲生母亲,五公子虽说不上愚孝,但是也非常看重就是了。这没有错,只是那荣氏却小聪明地常以此为筹码,一点一点折磨他。 荣氏是不幸的,她不是一个好妻子,更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把对第五鸿扭曲的爱全化成恨折磨所有和第五鸿有关系的人。 清辞停下来,抬头看着这所在辰州如此繁华的地方依然显眼大气的门阁,想着那个宛若嫡仙的男子,心头一阵唏嘘。 果然,上帝关了一道门,总要开一扇窗的。 某个昏暗的小屋子里,一个清咧的女声,“您老可看清楚了?”声音里有些微的激动。 “是,我的碧玺石感知到了上面的气息,不会错的,况且这天底下,有双魂结界的盒子能有几个,但是感知非常微弱,这……,依我推断,那小女娃的空间不是普通的储物袋,否则,只要她入了这辰州城,我这便该知道了。” “如此看起来,蓝家这次必是要插手了。”女子站起身,眼中有道光一闪而过。 “不见得。”老人垂头深思。 “为何?” “蓝绮罗回去了。”在女子的惊异声中又补充道,“是,没错,就是蓝家消失了十多年的嫡女。” “怎么?不是说蓝家嫡女,早就死了么?”对面的女子发出惊异。 “蓝家,已经不是从前的蓝家了。”老人叹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如何做?” “今天我往那盒子上洒了些东西,暂时不会有人能查到。那小女娃身上有封印,她的身份……,怕就是那边要找的人。” “如此说来,我们很快便可以回去了。” 老人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着,“任重道远,一步都不能错。” “是。” 正准备告辞,老人又叫住她,“若见着苍于,告诉他,他的小徒弟有危险了。” “是。”又是一拱手,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了老人一人,他走到一个神龛前,拿起桌上的竹筒,放进几块龟板摇起来。 只听啪得一声响,老人急忙上前。 无卦。 老人紧皱眉头,不解其意,只喃喃着,“不是凶便好。” 第十七章 他要死了 回到别院,迎面碰上准备出门的储风,看他眉头未散去的焦急,清辞叫住他。 储风没注意清辞,这一声让他吓了一跳:怎么办,王爷说了不能让王妃知道。 清辞皱了皱眉,储风的异样让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发生了什么事?” 储风眼神躲闪,下意识地看了看里屋,撇开眼低下头不敢看她,清辞见状,心中急切,转身就进了里院。 定是君离有事。 推开君离的房门,没有血腥味,清辞松了口气,刚刚见储见那般样子,还以为君离受了伤。 还是不放心,要进去看看,走过隔间,见里面有白雾飘出,隐约有一股药味,清辞的心又提了起来,正想再往里,杜衡一个闪身出现,挡在前面,不让她再往前。 “让开。”清辞皱眉。 杜衡有一瞬的支吾,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没有王爷的命令,属下不能放王妃进去。” “你还当我是你们王妃么?”清辞语气甚重,自己却没发觉自己的异样。 “属下不敢,只是王爷之令,不能不从。” 清辞一听,直觉君离出了什么事,心中焦急,再不理他,直闯进去。 杜衡往前,又是一拦,清辞不和他废话,提起灵力便劈过来,杜衡似是没想到清辞出招,本能地反手便是一击,他的灵阶比清辞要高,一下就化去了大半灵力, 但是清辞的近身博斗却是没两下便把杜衡打得节节败退,又唤来杜若缠住杜衡,自己进去了。 像杜衡这种只忠于主子命令的侍卫,说多没用。况杜若和他是亲兄妹,清辞只要给双方一个很好的借口便成。 一进到里屋,整个房间水雾弥漫,君离坐在木桶里,泡着药浴。 清辞走近,见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机,心暮的往下沉,怎么会这样? 没有血腥味,便是没有伤口,难道是中毒了? 再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清辞从木桶中捞起他的手,仔细把起脉来。 先用灵识扫过经脉,发现此时的君离一点灵阶都没有,清辞大惊:怎么……? 脉象薄弱,像是久病不愈之人。 清辞把小白拎出来,眼神不安,“看看,可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小白见清辞面露焦急,跳上木桶边上,一本正经地查看着。 “他要死了。” 好半天瞥出这一句话,清辞脸色发白,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不会的,不会的……。”清辞心乱如麻,不知不觉间泪如雨下。 电视剧不是这么演的,不都是要到最后,经历过大风大浪才生离死别吗?不是还要有误会,有情敌才圆满吗? 她们什么都没有开始,没有在一起经历……。 她不相信。 但是小白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再见君离苍白的脸色,毫无生机的样子,她心中的忐忑不安越发明显。 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这个人的,却从未发觉已经深入骨髓。 她突然发现,若他不在,往后的一切,竟不知要如何面对了。 她已经如此深爱他。 第十八章 她的软肋,她的铠甲 杜衡一进来,就看见清辞眼神涣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看了看清辞,又看了看王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说了王爷会不会怪他多事,但是不说,看王妃如此痛心的模样又有些不忍。 杜衡心中纠结半天,算了,王爷自个的事,还是让王爷自己说吧。 “说吧,怎么回事?”冷不丁地,清辞冒出一句话,吓了杜衡一跳。 说,说什么?说王爷为何这般模样? 杜衡心里咯噔一下:不好,难道是王妃发现了。他越俎代庖,王爷会不会把他关小黑屋。 那边清辞却是不看他,眼睛望向君离,声音很轻,却直面而来一道压力,“还想瞒着我么?” 清辞问的是,君离为什么快要死了。杜衡以为清辞问的是,王爷为什么病成了这样。 “王,王爷,每个月都……,都会有几日……,是这个样子……。” 清辞猛的抬起头,直钩钩地看向杜衡,那个眼神,让杜衡直哆嗦。 “王爷每个月都会有几日是这个样子。”杜衡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偷看了一眼清辞。 “他不会死?”语气里是欣喜是失而复得,是明晃晃的希冀。 杜衡飞块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不明白清辞问什么这么问:难道,王妃刚刚那般伤心欲绝的模样是以为王爷要死了。完了,他好像坏了王爷的好事……。 “不会死,……。”清辞喃喃,忽而泪如雨下,好像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的泪腺特别发达。 只一会,清辞便止了泪,一抬头,发现杜衡已经不在了。 她站起来,围着木桶转了好几个圈圈,一会难过一会开心的,但木桶里的人都毫无反应。 “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是这个样子,你丫是来大姨妈吗?” “你丫的差点吓死宝宝知不知道。” “这样是不对的,你个坏孩子。” …… 清辞在心底诽谤着,眼里含着热泪,嘴角却是勾着笑。她都没发现,自己在无声地跟一个毫无知觉的人撒娇。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清辞彻底挥别了过去,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活生生的人。 从前,她的世界里,只有命令。 现在,她的世界里,有羁盼,有不舍,有想要守护的人。 那个人,变成她的软肋,可以把她击溃。 那个人,变成她的铠甲,给她力量前行。 她愿意飞蛾扑火地燃烧一次,心中的熊熊烈火,照得她的眼睛望向眼前的人似水温柔。 良久,看着眼前毫无生机的脸,清辞回过了神。她庆幸他不会死。 稳了稳情绪准备把小白捞出来好好问问,怕吵着君离,清辞走到了外间。 小白知道犯了错,早钻进了莲珏空间里,找了个小角落躲了起来。 一出外间,清辞一把便把它从莲珏的草丛中提溜了出来,“交待吧。” 小白萌兮兮地两只小爪子蒙住眼睛,它直觉清辞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非常奇怪,“真的,我看到的就是那个样子。” 第十九章 五岁那年 清辞气恼,扯了扯小白的耳朵,“你还说。” “真的,小白没有骗小姐姐。”小白捧着双手,托着腮,两条腿不太稳地站立着,一双葡萄水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清辞。 没办法了,这个时候只能卖萌保命了,小白一想起刚刚清辞一副悲伤心恸的模样,便浑身哆嗦,生怕清辞一个不乐意把它给清蒸水煮了。 清辞皱眉,君离虽说不会死,但是看起来情况并不乐观。 “去,把杜衡找来。”不知道是不是小白今儿的萌卖得好,清辞语气缓和了许多。 小白眼珠子一转:有挡枪的。立马屁颠屁颠循着味道跑了出去,仿佛后头有火苗就要烧着尾巴似的。 杜衡不敢走太远,守在外头,小白不一会便把人带到了清辞跟前。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言简意赅,清楚明白,清辞想要知道真相的决心显而易见。 杜衡有些踌躇,一咬牙才说着,“王爷这病,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是王爷五岁那年,在琳琅宫发过一次高热之后,才有的症状。 开始并不明显,只每月圆那几日,总觉些微不适,后来王爷开始修练,到了那几日病发,灵阶会消失不见,跟普通人一般无二。 只近几个月,越发严重些,王爷已经开始昏迷不醒了,但是只要过了这几日,就像一切没发生过,和往常一样。” 杜衡简单说了始末,清辞听得明白。 只是照杜衡的说法,为什么是“病”呢? “可找大夫看过?” “哪能没有呢,宫中的御医,江湖上的游医,能找的都找过了,一无所获。”杜衡也微皱着眉,王爷这病,他们身边的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清辞看着眼前从里间飘出的水雾出神,“五岁,五岁,琳琅宫……。” 琳琅宫是歆贵妃的住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清辞眼前一亮,“五岁那年,是不是便是歆贵妃出事那年?” 杜衡想了想,“是。” “那,是在歆贵妃去世前还是去世后?”清辞问得急切。 “听说是去世前,那时候属下年纪也不大,无意中听说的。” 清辞眉头狠蹙,她和君离差六岁,君离五岁那年,正是“蓝绮罗”出现的那一年。 那一年,歆贵妃死,君离染“病”,“蓝绮罗”出现,魔兽森林异动,丁、汤两位家主齐齐出现……,这一切,可有何关联? 清辞再坐不住,在屋中走来走去,这些事必定有联系,只是她还找不出线索。 “小白,他是中毒了吗?”清辞可不相信什么病如此反复发作,过了却和什么都没发生的没事人一样。 小白晃着小脑袋,怕又说错话,一时不敢答,一蹦一蹦地走进里间,得再去看看。 几人都跟着进去。 一进里间,药味愈浓,清辞低声问着,“他每次都要泡药浴么?” 杜衡下意识地也放低了声音,“以前不用,后来越发严重,泡上可以减轻痛苦。” “会很痛?”清辞的心忽的被提起。 第二十章 血脉觉醒 “是,我们看不到,但是实际上王爷非常痛苦。” 清辞看向木桶中的君离,他的表情依旧无一丝异样,但是在她心里却划开丝丝涟漪,他苍白的脸依然俊美如神坻。 “是谁开的药方?” 杜衡想了想,顿了顿,“苍于师尊。” 清辞眼中闪过一道光,“苍于师尊,苍于师尊……。” 小白跳上木桶边,一会闻闻,一会嗅嗅,好一会才确定道,“他的体内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像是血脉觉醒。” “血脉觉醒?”清辞搜索着这个世界的信息,除了她,原主记忆中也没有任何记录。 “是,他的家族血脉力量强大,他现在卡在了一个点上,血脉觉醒势在必行。但是他的经脉还不具备觉醒条件。” 血脉觉醒?君离是当今圣上和歆贵妃的孩子,皇帝应该不是,若是,皇宫中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那么便只可能是歆贵妃。 之前也听过歆贵妃的传闻,她来自民间,并未听说过具体地方,宫中也从未传出她灵元高阶的传闻。 是有意隐瞒么。 当初歆贵妃是因为缺了送给北凉的那味药而死,那味药是什么?她的死,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呢? “那要如何?”她的声音里传来坚定的力量,她不想他死,无论如何。 小白飞块地翻着脑海里的古典,自从清辞的灵元进阶上来,小白的能力也一步一升,如今他脑子里出现的,便是清辞突破六阶后的产物,“血脉觉醒必用到龙脊草,莲泉水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其它莲池旁长的小果子效果更好,但是上次摘了一颗,这会花骨朵还没呢。 清辞转身看向杜衡,“哪里有龙脊草?” 小白和清辞都是用神识对话,是以其它人都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 杜衡听闻却是一惊,王妃如何会知道龙脊草的,他眼神躲闪,终是回道,“徂徕学院。” “所以,你们是来找龙脊草的?”几乎是确定。 “是,但是王爷去徂徕学院只是为了王妃。”杜衡偷偷看了一眼清辞,生怕说错了话。 清辞此时却是没功夫想这些,“可有时限?” “有,最长半年。” “若,若没有找到,他会怎样?” 杜衡低着头,这次未回话。清辞看了他一眼,很快明白过来,再看向君离,神色复杂,让人看不清:半年,我一定找到。 “当年歆贵妃病重,送于西凉的那药,可就是龙脊草?” 杜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清辞,当年王爷查了许久的事,王妃一下便猜出来了。 他却是不知,当初君离查了许久,是因为他还未开始找这味药,如今前后一联系起来,自然不难猜出当年发生的事。 “是谁开的这味药?” “苍于师尊。” 清辞惊异,又是苍于师尊,这么说苍于师尊知道君离血脉觉醒的事……? 如此说来,只要找到苍于师尊,她如今想不通的许多事,都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前题是,师尊愿意开口。 “若师尊便是师父……,”清辞有一瞬的晃神。 第二十一章 龙脊草 若杜衡说的是真的,歆贵妃当初因龙脊草而死,而如今君离又需要龙脊草血脉觉醒,那么,歆贵妃的身世便耐人寻味了。 她是谁? 龙脊草,徂徕学院……。 徂徕学院在江湖上名望甚重,几百年的底蕴,自是非比寻常,想要拿到那里的东西,得费一番功夫,但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 任重道远。 “小白,莲泉水可对他有用?” “不知道,可以试试。”小白有些哆嗦,每次只要是牵扯到眼前这个大帅哥的事,小姐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搞得它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清辞白了它一眼,一手提溜起来,“什么叫可以试试?” “就是不确定功效,但是莲泉水的冶愈系效用,不会有害就是。”小白诚惶诚恐地答道。 清辞思忖了片刻,吩咐人备好木桶,灌满莲泉水,准备让杜衡把水换了。 杜衡有些犹豫,不是不相信清辞,而是王爷的事开不得玩笑。 之前苍于师尊可是百般嘱咐,必要泡药浴的。看杜衡左右为难的样子,清辞也没有坚持,只是自己动手在药浴中加了莲泉水进去。 守了两个时辰,没发现有异样,才松了口气,又加了一些莲泉水进去。 第二日一早,又换了一次,君离的脸色好了很多,杜衡心中高兴,往日总要泡上三日才稍微好些,看起来王妃的灵丹妙药确是不错。 外间,清辞又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小了,想做点什么,打听什么,很大程度都依赖着君离,若君离不想让她知道什么,她一点都不会知道。 比如这一次。 她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主动权在自己手中,才不会事事被动,她不想再出现一次这样的事:身边的人有事,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眼前的困惑越来越多,“蓝绮罗”的身份还不清楚,亲生父亲也不知道是谁,赵夫人不辞而别,现在又多了君离危及性命的血脉觉醒……,若不未雨绸缪,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清辞进到里间,看了看君离,泡了两日莲泉水,每日一个时辰,如今躺在床上休息,见他脸色好了许多,心下松了口气。 愣怔间,床上的人咳了两声,清辞飞快地倒了杯茶,看君离悠悠转醒,面露喜色。 君离看见清辞,见她眉头深锁,眼底尽是担忧,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你……。”一句话还未说完,又咳起来。 清辞扶着起来,喂他喝了几口茶,才稍好些。 他看向清辞,眼中皆是脉脉情深,“你别皱眉!” 说着伸手抚了抚清辞的额头,清辞一下子就投降了,刚刚还想脱口而出的责怪,一句都说不出来。 君离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手指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长发,“就知道瞒不住你。” 清辞安静地趴在他怀里,心中溢满了幸福感,他还活着,就很好。 “你还没好,得歇着。” “哪里就这么弱了。”说着像是证明般,将清辞搂得更紧些。 清辞回拥住他,头靠在他怀里,静静地,不说话。 第二十二章 相爱 君离眼中闪过一道光,他怎么觉不出清辞的不同,这次,怕是把她吓着了。 只是一想到他的姑娘如此在乎他,心中又是说不出的滋味。 “我一定会帮你拿到龙脊草的。”语气虽轻,却满是坚定。 君离的手顿了顿,只听见清辞又说,“血脉觉醒吗?你可查过了歆贵妃的身世。” “你……?”他有一瞬间的愣怔,清辞怎么会知道这个。 “是,我知道,所以你还打算瞒着我吗?”清辞定定地看着君离,眼中的担忧太过明显。 君离伸手抚了抚她皱起的眉,一下一下小心地将它熨平,心却是疼地都要掰成两半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愧疚又是温柔至极,“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清辞心中泛起幸福蜜糖,握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君离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继而升起雪雾般的朦胧漂浮感,似是面前一抹暖光,他突然看不真切,飞快地拨开浓雾,却见着一片暖阳下的世外桃源。 世上,有一件美好的事情,叫——相爱。 “往后,我们携手并进,一起度过难关,一起听涛拍岸,一起看盛世繁花。”清辞的声音如春花夏草,绚丽又充满希望,如泉水叮咚,缓缓流过心田。 “如你所愿。”君离紧紧拥住她,像是拥住了全世界。 君离把他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跟清辞了解的差不多。 但是歆贵妃的身世,却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到。 清辞眯了眯眼,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蓝绮罗”和歆贵妃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苍于师尊一定知道在哪里。 “苍于师尊,行踪不定,找到他得费一番功夫,不过他和我约好了十月底在无量山见。” “为了血脉觉醒的事情?” “是。” “半年时间,现在过去了多久?” “两个月。” 清辞微微错愕,“还有四个月……。” 君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转移话题道,“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清辞脸上不自觉挂起一抹红晕,自然记得,在长街上,他拉着她便跑,还跑到了画芜院里。 君离见她羞怯的模样,心中也欢喜,“那日是刚刚泡过药浴醒来,功力没有完全恢复,便碰上了刺杀,后来储风查了许久,并不是预谋。” 清辞想起那日她从拍卖场出来,遇到黑衣人,君离一掌便把为首的那人打伤,说明他的灵阶很高。 当时还疑惑了一阵,明明灵力那么高,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连几个小喽喽都收拾不了。 原来是这样。 还好不是预谋,若是预谋,说明君离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随时有生命危险。一发病,灵阶降为零,可不是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又想起君离上个月一连几天没出现,她居然都未察觉异样,顿感自己这个未婚妻当得实在失职。 “可查出来那些是什么人?” “四皇子的人。”君离语气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第二十三章 娘子,为夫饿了 清辞眼神暗暗,是他,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野心勃勃。 清辞看向君离,脸色看起来无异,想到杜衡说的:只要王爷醒过来,便没事了。本来还想让他多休息来着,但是看君离一下便满血复活的样子,噎了声。 又想起前面小白说的事情,又问道,“龙脊草在徂徕学院的什么地方?” 杜衡说他们此行,找龙脊草是在计划中,说明他们是知道龙脊草确是在徂徕学院了。 只是她的消息来源很大部分都是依靠君离,君离不想让她知道的,她都一无所知,清辞有些沮丧,她想要为君离做些什么。 君离眸光微暗,自是不愿让她担心,本来想一切自己解决,他知道杜衡他们不会多嘴,却没想到他的姑娘聪明得不像话,他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知道了。 君离温柔地看着她,“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对策。” 怕她再多想,君离又转移注意力,“娘子,为夫饿了,想吃娘子做的好吃的。” 清辞脸上又浮上了红晕,“我去给你做。” 不一会,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君离靠在窗前,看着对面窗口里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得泛起笑意。 他不怕死,但是有了她,他贪恋活着。 徂徕学院的东西,自不是那么好拿的,想到这里,君离的眼中划过一片寒光,歆贵妃的身世,他是有眉目,却不能让清辞知道,怕她担心。 苍于师尊说,一旦血脉觉醒,那边的人一定会有所察觉,或许他会离开这里。 离开吗?不,他往后,自是她在哪里,他便在哪里了。 不一会,清辞端了一碗面上来,“这两日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小厨房里的材料不多,做了个面,你尝尝。” “娘子做的,自然是好吃。”说着端起来凑近闻了闻,真香, 吃了几口,又赞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了。” 清辞笑道,“那你多吃点。” 这道拌面是前世跟一位老奶奶学的,材料简单,味道却出奇的好,清辞喜欢美食,就是喜欢它只要换一种做法,便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跟人生一样,只要换一种态度,活法便不一样。 她擅长做出美味,也盼望能把一生过得美满顺遂。虽然是愿望,但是人总要有点理想,不是吗? 看君离吃得香,清辞心情也好极。 君友乾和叶菱兮早偷偷地在外头观望了半天,前两日清辞病了,君离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这两日,君离病了,清辞不离身地照顾着,也算是患难与共了。 只是可怜了他们,吃不好睡不好的。 虽然君离的这个小别院宁静精致,什么都不缺,但是来辰州一路上,他们早已把两人当做主心骨了。 偏这几日两人都不好,他们自也是担心的。 清辞听着动静,“别躲着了,出来吧。” 暗处的两人,你嫌弃我我看不惯你地进来了,见君离和清辞都好好的,皆松了口气。 也不好问什么,还是叶菱兮鼻子灵,“好香啊,清辞,我们也饿了。” 第二十四章 修练分院 清辞看看她,又看看一旁一脸菜色的君友乾,“噗呲”一声笑了,“好,给你们也做一份。” 一听到有好吃的,两人马上又乐呵乐呵地哥俩好地往桌前一坐,等着了。 清辞做了一大碗,两人吃得一干二净。 “清辞,跟你待一段时间,等我回到都城,我爹娘定不认得我了,特别是我娘,得担心我嫁不出去了。”叶菱兮躺在摇椅上,一脸满足又一脸幽怨。 “为什么?”清辞笑问。 “胖呗。”谁知道清辞一把面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重点是她居然吃了好多碗,苍天啊大地。 “胖好啊,看我,多可爱,”君友乾凑过来,乐呵呵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提了提耳朵,那模样别担多滑稽了。 叶菱兮白了他一眼,“好好好,你胖你可爱,你胖你骄傲,离我远点。” “那是,必须可爱,必须骄傲。”似是不自知,君友乾哼着小调,摇着腿惬意地躺着摇椅上。 清辞看这两活宝,心情好了不少。 到了下午,管家唤了个婆子带着杜若和叶菱兮出去采卖了些衣裳小玩意回来,七七八八买了一大堆。 清辞却是心情沉重地想着君离的事情。 看他的态度,清辞直觉这一趟会很危险,来之前便查过很多徂徕学院的资料。 徂徕学院的创办人听说灵阶高深,且为人正义,得四方敬重,到如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因着它教学严谨,学风上进,且又有丰厚资源,而成为凌武大陆上响当当的门号。 徂徕学院地处辰州东方,从云山脚下到云山顶上,由修练门类的不同,而教学位置不同,和西南方向的魔兽森林遥遥相望。 云山是凌武大陆上灵气最充沛的地方,比起灵气贫瘠之地,在这里修练,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天时地得人和,奠定了徂徕学院独一无二的江湖地位。 教学门类大的分为武修,灵修。 武修是灵元灵阶的修习,修练者众多。 灵修是练器练药和精神力。 这三种修练者少,特别是修习精神力的精神师,要是哪个家族能出一个,那都是能在族中横着走的人物。 所以在待郎府中,傅家几位长老一见清辞使的是精神力如此震惊了。 武修和灵修,两者的五行天赋相辅相成,但五行天赋对灵根会有一定的要求,一般的修练者若能修得一个元素,战斗力会大大增强。 比如炼器会用到金行元素,炼药会用到木行元素。 水行元素要在有水的地方才能发挥威力,最高境界是聚水成冰,不过听说目前江湖上修成的人也并不多,一般只是修到集水化雨的一层。 火行的力量在五行中最大,若修到高阶,战斗力能番好几个翻。 士行一般用在驯兽,驭兽。它对灵根的要求最低,大部分的修练者都能修得土行天赋。 只有修得土行,才可以契约魔兽,做为自己的战斗伙伴。但想要修成高阶,想驯兽,驭兽却是比其它几个元素都难。 这是清辞在出发前才了解到的信息,是以之前也并未注意这方面。 第二十五章 九荒塔 徂徕学院的最顶端是精神师修练院,主修精神力,听说是院长亲自教授,常年学员都不多,修成者更是寥寥无几,但是每年都会有几个学员被选入灵修最高分院。 上次去傅家,三长老私下找过清辞,大致说了徂徕学院的灵修情况,清辞有精神力的底子,有很大的可能性能被选中。 当然,这除了傅家的意思,她自己也是想进灵修最高分院的,这是清辞的目标,虽然现在她还不知道具体有什么要求。 徂徕学院中有一座九荒塔,从半山腰直高到山顶,听说这座塔本身是一柄高阶灵器。 从有历史记录的时候这塔便在了,有传说那塔底下镇着什么东西,但是没人见过,真伪不得而知。 徂徕学院便是依塔而建,如此看来,这九荒塔才是整个徂徕学院的灵魂。 九荒塔的每一层,都有专人把守。 一到三层,复式环楼,全都是藏书,听说里面包罗万象,史记资料,野史记录,传说故事,一应俱全,是整个凌武大陆最大的藏书楼。 一听说这个地方,清辞便想着,往后若有机会进去,定要查查那个叫蓝云境的地方。 她直觉,那天晚上她看见的是真实的场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看到,但是,那一定不是梦境。 四层是兵器和炼器的材料,五层是丹药和炼丹的材料。 六层是五行复苏场,学院中有个小测石,经过测石确认灵根五行天赋,再修练一段时间便可以去到六层塔中复苏,只要经过了六层塔,五行便是确认无疑,往后便可以修练该行,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七层是道口历练,里面是结界形成的七道门,走过四道,算是修习有成,走过五道,算是高手,走过六道,可以为师,目前没有人走过七道。 八层听说是徂徕学院历年来收集到的宝物,件件价值连城。清辞也只是听说,并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据消息来看,这条十有八九是真的。 至于九层,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有任何确切信息说里面是什么,有什么,对于这个第九层,清辞虽很好奇,但是也没有想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她只想知道龙脊草是否在这九荒塔中,那上百万的藏书中是否有蓝云境的信息。 龙脊草关乎君离的性命,那个叫蓝云境的地方,清辞总觉得跟她有关系。 龙脊草是炼洗髓丹和复原丹的主要原材料之一,是很珍贵的一味药材。当初和北凉一战,北凉帝便提出在礼单中加一株龙脊草,当时整个都城里只一株,可见龙脊草的珍贵,清辞想如此珍贵的东西,若有,应该是在第八层了。 不过徂徕学院的东西,不会很容易便能拿走。 九荒塔中宝物众多,觊觎的也大有人在,不过几百年来,从未听说过九荒塔失窃过。 这说明,那些觊觎的人,要么进不去,要么进去了出不来。 罢,如今想再多无用,只能等进了学院,一步一步再看了。 第二十六章 是华裳 直到傍晚,清辞回到房里还在想着这个事情。 只要一想到君离时间紧迫,心里便有些乱遭遭的。只是,龙潭虎穴,总要去闯一闯。 忽然窗口有异动,“谁?”能躲过君离的暗卫,在这别院中出入自由,想必灵阶必不会低。 人影一闪而过,迎面过来一支细箭,清辞头一歪,箭嗖的一声末入窗棂,箭头插着一张纸条。 四下张望,已看不到人影,清辞咂舌:好快的身手。 拔下箭头,展开纸条,只三个字:兵器铺。 清辞下意识地便想起昨日那家兵器铺,走的时候那老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盒子……。 带着杜若,径直去了那家兵器铺。 这次来,看起来和上次差不多,但清辞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一见清辞,立刻有人迎了上来请到了内院。 走过几座回廊,四周安静下来,鸟鸣声清晰可见,和前头的喧闹成强烈对比。 清辞心中涌起一阵别样的情绪,带着十分的警惕。 进了屋,带路的人恭敬地退了出去,清辞回过眼,断定刚刚那人灵阶不比她低。 辰州,还真是卧虎藏龙。 屋内是那天那个掌柜。 老人依然和颜悦色,见清辞来,笑意更深了些,他看了一眼杜若,又看了看清辞。 “你在外头等我。”清辞略略侧目。 杜若看了一眼坐着的老人,垂目道,“是。”便退了下去。 “坐。”老人往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清辞并不扭捏,走向一旁,坐了下来。 一时,双方无话,清辞只定定地坐着,亦不开口,既是这老人唤了她来,必是有话要说的,她直觉,老人和她那盒子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老人见她如老僧坐定般从容,心下赞赏,如此沉稳,堪当大任。 “我姓宋,大家都唤我宋老,是这兵器铺的掌柜。”老人终于开口。 清辞一拱手,“晚辈见过宋老。” 宋老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傅清辞,年十五岁,都城侍郎府傅九小姐,是族里公认的修练废材,性格懦弱无知,在后院中任人欺负,两个月前,打败有天才修练天赋的嫡姐,灵元从无到如今的五阶,不,其实是六阶了才对。” 听前面清辞并不觉得有何特别,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事,只是诧异,这位宋老查她做什么。 最令她惊心的是宋老居然能看出她用精神力隐藏的一阶。 宋老看着清辞有些微微错愕的表情,慈祥一笑,“这只是你潜力的一部分,往后你会走得更远。”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但是让清辞没由来的一阵不安。 “所以呢?”清辞提起万分警惕。 宋老却是摆摆手,笑道,“别紧张,小娃娃,老夫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说着朝里间拍了拍手,“出来吧。” 随着宋老话落,从里间出来一个人,待清辞看清,心中的复杂惊愕溢于言表,居然是华裳。 华裳却是一副熟人见面的热络,笑道,“清辞。” 第二十七章 凌云大陆 见清辞眼底的警惕还未散去,华裳又上前一步,诚挚地看着清辞,“我们是朋友。” 什么是朋友?清辞一时语塞,她从未发现华裳的异样。 几乎是下意识的,清辞便出口,“你故意接近我?” “不,是意外。”华裳知她一时不能接受,解释道。 怪不得华裳能打听到君离都不知道的消息,“但是我一点都没有发现你……。” “组织的人遍布四方,不是核心人物,平时联系并不多,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们有联系,这次她们找到我,是因为你。” “因为我?” “是,若不是你,怕是她们已经忘了我的存在了,能帮你,我很高兴。”华裳轻缓地解释,生怕清辞多想。 “帮我?”清辞越听越云里雾里。 华裳点了点头。 双方一时无话。 宋老打破了气氛的尴尬,“华裳是罗生门的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清辞皱眉,罗生门,就是那个给傅佳婆罗散的罗生门? “罗生门名义上的主子是蓝绮罗。” “哪个蓝绮罗?”清辞睁大眼。 “还有好几个蓝绮罗?”老人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好像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 清辞皱眉,“我娘叫蓝绮罗?” “那你娘是极北之地蓝家的嫡女?” “不是。”清辞敛眸,看起来他们说的蓝绮罗是赵夫人了。 “那为何那个盒子会在你手上。” “这是我在我爹的书房里找到的。” 宋老摸了摸胡子,想来是傅肱从“蓝绮罗”那得的。 “那个盒子是什么?”宋老对那个盒子如此重视,傅肱也对那个盒子紧张得很,清辞想当然地认为那个盒子不是个寻常物件。 “此事说来话长。” 清辞往后座一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宋老面色严肃起来,对着华裳挥挥手,“你先下去。” 华裳含首退下,走之前看了一眼清辞,眼底皆是歉意和诚挚。 屋子里落针可闻,宋老面向窗外,神色凝重,“本不想那么快告诉你,但是如今情况有变。” 他看了一眼清辞,“苍于师尊失踪了。” 清辞心中大骇,照之前那些人的反应和态度,苍于师尊灵力高深,且有一定的影响力,他失踪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而苍于师尊又和“蓝绮罗”、君离都有关系,清辞直觉事态不妙。 就眼下来说的话,若苍于师尊失踪,就算她拿到了龙脊草,也不知道怎么帮君离啊。 见清辞神色变幻,宋老自是不知是因为其它的人,而当做了自己师父失踪的担心了。 “你可知道他在哪里?或者他有没有和你说要去哪?” 清辞是苍于师尊的徒弟早已不是秘密,是以宋老才这么问,但是天知道,来到这个世界,清辞连苍于的面都没有见过。 “没有。” 宋老在清辞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清辞,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对清辞来说爆炸性的消息,“除了这片凌武大陆,还有另外一片大陆,叫凌云大陆。” 清辞心中大惊,这就是天外有天么。 …… 第二十八章 找盒子的 “凌云大陆是修练圣地,到处灵气充沛,那里的人生下来便是五阶灵力,这片大陆的十阶灵力高手,到了那里不堪一击。” “在凌武大陆已知的最高便是十阶灵力往上的三阶大灵师了,但是在那个大陆,还有十阶玄灵师,七阶宗灵师,甚至更高。” “那是修练者的天堂,也是地狱。自十六年前,四家大战,三宫对决,凌云大陆已经变了样了。我就是那时候来的凌武大陆。” “三宫中有人在找你那个盒子,它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原来那个盒子的收藏图是由我们罗生门保管的,但是那次混战,等我们一去地图上的地点,它已经不在了。” “凌武大陆的罗生门是凌云大陆罗生门的分支,每年都会来凌武大陆,明着说是在历练,其实是为了凌云大陆的各大家选弟子,注入新鲜血液。 虽然凌云大陆的人修练起点高,但是他们的骨骼却没有凌武大陆的好,到了玄灵师,进阶尤其不易,但凌武大陆的人进阶却容易得多。” “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清辞想起之前君离调查的蓝家,每年都会在徂徕学院挑一批人去蓝家极地历练,但是每年都有一部分弟子尸骨无存,想来便是被带到了凌云大陆。 “十六年前,当发现盒子不见,罗生门除了网罗骨骼不错的弟子,还为的便是找这个盒子,本来半年后便要回去,但是那次出了状况,通道提前关闭了。” “那次从凌云大陆来的人,十五年前都死得差不多了,为了继续完成任务,如今罗生门门下的人,都是在凌武大陆新进的人。” 清辞诧异,“那为什么说,罗生门是蓝绮罗的人。” “初来乍到,总要有个合适的身份。极北之地的蓝家,能打开两片大陆的通道,而蓝家的历代嫡女,出嫁前都叫蓝绮罗。两边的通道,只有蓝家嫡女蓝绮罗能打开。” “那个盒子是什么?” “是能颠覆乾坤的东西,十六年前,那场混战,让凌云大陆陷入黑暗,那个盒子能改变这一切。” 清辞皱眉,她自是不相信这种得倚天屠龙得天下的传闻,已成的事实,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盒子就能改变的。 但是,她自己都穿越了,见宋老说的言之凿凿,又不得不去相信。 如今看起来,“蓝绮罗”和歆贵妃应该都是凌云大陆来的人,想起君离身上的血脉觉醒,怕也是那边哪个家族的特例了。 但是“蓝绮罗”是怎么得到这个盒子的,赵夫人说她认识“蓝绮罗”的时候,她就是这个名字。 那么,她娘叫“蓝绮罗”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既然蓝绮罗是个固定代号,那么她娘要这个代号做什么? “你知道我娘么,若她不是真的蓝绮罗,那她是谁?” “据我的调查,她应该也是来找盒子的。”宋老垂下眼帘,这个侍郎府的四姨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不得了。 第二十九章 碧玺石感应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设想,但是如今还不敢确定。 “你娘应该也是反傅家的人。” “傅家?”清辞的神经一下跳起来,和“蓝绮罗”一个大陆的傅家,她如何能不关注。 “是,十六年前凌云大陆那场混战,就是以傅家为首发起的,如今三宫以傅家马首是瞻。” 她记得赵夫人说过,“她的亲身父亲应该姓傅。” 清辞越听越心惊,也越来越觉得这背后有个巨大的阴谋,若那个傅家是原身傅清辞的亲生父亲的家族,那么可以肯定,“蓝绮罗”跟这件事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 “现在盒子在我手上,你准备如何?”清辞抬眸,神色复杂。 “我上次在你的盒子上下了一层结界,其它人不会轻意发现它。如今据我所知,很多人都在找它,包括蓝家,你要小心。” “蓝家?” “是,蓝家如今分为两派,一派以嫡系为主的正义派,一派以旁枝为主,他们是凌云傅家的走狗,他们要毁掉盒子。” 如此说来,蓝家亦不太平,那么不知赵夫人是否有危险。 那日赵夫人看到她手上的莲花纹大惊失色,怕是和她的莲珏空间也有关系。 线索错综复杂,清辞一时不能将这些事情连串起来。 “两大陆的通道得到冰雪封城的时候才能打开,我希望你那时,能随我一起去凌云大陆。” 不等清辞回答又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亲娘是谁吗,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你去了,就会有答案。” 像是为清辞找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宋老连说了好几个。 “若我不去呢?”清辞还是警惕,因为她现下无法判断出刚刚那些话的真假。 “不,你一定会去。” 清辞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低声道,“让我想想。” “你有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极北之地冰雪封城。”宋老提醒道。 “两边通道每一年都会打开么?”清辞试探着问。 “是,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但是今年,一定会开,蓝家嫡女出现了。” 清辞想起赵夫人不辞而别那封信,她说有一些事要处理,原来是回了蓝家。这么说起来,倒是对得上,赵夫人这些年一直待在都城。 但是若这十多年,通道都没能打开,那每年从徂徕学院去蓝家消失的人,又去了哪里? “你是谁。” “我是凌云大陆罗生门的人,十六年前为了寻找盒子来到凌武大陆。” “你们是如何知道盒子在凌武大陆的?” 宋老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碧玺石,“罗生门的职责本就是守护盒子,自然有法子感应到它的存在。” “这么说,那日,你是感应到盒子,故意引我们进来的?” “不错,我这碧玺石,能感应到它确切的方位,但是好像你的储物空间比较特别,走到我这门口,碧玺石才有反应。” 清辞心中咯噔一下,这宋老着实厉害。 清辞看向宋老,不信却又不得不信。 “那为什么这盒子之前放在侍郎府和暗室里,你不感应到?” 第三十章 天守符 宋老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这事倒着实奇怪,他一直以为这盒子是被有心人收了起来,才感应不到,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只是被普通人放到了密室里。 “你当时拿到这个盒子的时候,周围可有什么东西?” 清辞想了想,侧了侧身,从空间镯子里拿出了当时挂在盒子外面的那副画。 自从君离送了她一个空间手镯,为了隐藏莲珏空间,她便分了一些东西过来。 宋老接过画,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番,并未发现不妥。 另一边的清辞却是看见,刚刚宋老拿出来的碧玺石发出了些微亮光。 察觉到清辞的异样,宋老也发现了,面露惊异,从桌上拿起碧玺石,放在画上。 只见画前的碧玺石越来越亮,在晃过人物裙摆的时候,紫光大起,画兀自飘于半空,紫光中,现出一个咒符。 从无到有,从小到到,从虚到实。 宋老双目瞪圆,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竟是天守符……。”那浮雕……,原来如此。 清辞也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并未注意宋老说了什么。 不一会,紫光消失,画顺着掉了下来,宋老眼急手快,催发灵力,画卷徐徐落于手中。 清辞眯了眯眼,宋老的灵阶不低。 只见宋老缓缓卷起画轴,仔细看,还能发现有些发颤的双手。他把画递给清辞,只是眼神却充满了敬重。 清辞吓了一跳,撇开眼看向窗外,“照你的说法,你们的灵阶都很高。” 宋老回了回神,摇摇头,“为了维护两边和平,凌云大陆的人来到凌武大陆,无论原先灵阶有多高,都会和这个大陆持平,我原先是玄灵师,刚来到这里只有五阶灵力,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练,如今也不过涨了几阶。” 清辞会意,下这个结界的人,这个做法做是合理。 “你们查了那么久,就没查到我母亲?” 清辞注意到宋老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光,“有的,等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天下叫蓝绮罗的不在少数,况且蓝家嫡女的长生灯未灭,想当然的我们便以为认错了人。却没想到,盒子真的在她手上,不过,据我们这几天的调查,你娘的身份怕是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我们的人去了绮园,查到了浮雕。” “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还没见到,不过,你可同意我的人将它带到辰州来。”宋老背对着清辞,声音听不出情绪。 清辞想了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末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到,“你们小心些。” 宋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说道,“那个东西可是对你造成过什么伤害?” 清辞点了点头。 宋老缓缓说道,“据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那个东西对普通人并无影响。” 清辞看着宋老意味深长的表情,她娘亲“蓝绮罗”的身份非比寻常。 “那宋老可知道什么?” 面前的人摇摇头,“不好说,或许等到了凌云大陆,会有答案。” 第三十一章 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苍于师尊是不是凌云大陆的人?” “据我所知,不是,凌云大陆没听说这号人,不过也不好说,像你娘,我也不知道,没准改名换姓了,又刻意隐藏,不认识的人不见得能认出来。” 清辞敛眸,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苍于师尊和她娘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然,就苍于师尊这么大的名头,若真是凌云大陆的人,怎么可能谁都不认识,像宋老都窝在一家店铺中,怕人认出来惹上麻烦。 难道还有第三个大陆,或者…… 清辞越想越心惊,背后出了一身冷汗,顿觉自己渺小如尘土般。 “你带华裳来,是为了什么?” 宋老从身后拿出一个令牌,双手捧上交给清辞,“从此罗生门,听你差遣。” 清辞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块翠色玉牌,“为什么要给我。” 宋老顿了顿,罗生门这些年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想跟罗生门搭上道的数不胜数,清辞却对罗生门的令牌先持怀疑态度,让宋老大吃一惊的同时也在心中大声赞叹着。 蓝云境的人,自然不同凡夫俗子般。 刚开始宋老只是有些怀疑,如今已经有六分确定了。 傅肱是傅家人确认无疑,画上的是清辞的亲娘,来历诡异,就算不是蓝云境的人,也和蓝云境脱离不了关系。 天守符是蓝云境的东西,罗生门中的古典里,有过记载,遇碧玺石,紫光流莹,金铃符纹,符如秋云,纹如秋萍,双魂结魄,盖印无踪。 原来,传说中的蓝云境,真的存在。或许,顺着这件线索,还能找到传说中那个能翻转乾坤的圣女。 宋老如今心情激动,比找着盒子还忐忑,“罗生门本就为盒子而存在,如今盒子在你手中,罗生门交给你理所应当。” 这个理由听起来牵强,但是又找不出逻辑错误。 “如此说来,盒子在谁手上,罗生门便听谁的调遣?” “照理来说是如此,但是,这个盒子,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如今在你手上,便是你和它缘份。”宋老说得神秘。 但在清辞看来,这个盒子更像个定时炸弹,若不是为了找出亲生母亲的秘密,这个盒子她应该扔了。 “那我把它给你,在你手上不是比在我手上更让人放心。” “不,如今,你最能保证盒子的安全,我说过,你的储物袋很特别。” 清辞知道他说的是莲珏空间,噎了声,说得越多,暴露越多。 “若是盒子放在外头,记得把画挂在上面。”刚刚那一幕,清辞虽不知道那金光是什么意思,但大致也能猜到,那个东西可以掩盖掉盒子上的气息。 “好。” 宋老又递上了令牌,清辞顿了顿,收下了。 第一是如今她急需自己的势力,而罗生门能帮到她,第二是她有预感以后会去凌云,竟然这盒子是“蓝绮罗”的,而宋老的人又是守护盒子的人,目前看起来他们算是一路人。 就是不知,这盒子,原本是“蓝绮罗”要保护的,还是“蓝绮罗”准备毁掉的。 第三十二章 罗生门 若“蓝绮罗”是要护着盒子的人,那么清辞和宋老便是盟友。反之就是敌人。 目前看起来,是盟友的机率多。不然,她娘用“蓝绮罗”这个名字便太招摇了。 只是当务之急,是要帮君离拿到龙脊草,若不得以,她不介意用到罗生门的力量。 如果君离知道自己血脉觉醒的事,那么第二大陆的事呢,是否也是了解的。清辞在犹豫,是否要和君离坦白。 还是算了,龙脊草都没找到,平白的又多些恼心事,何必。 走的时候,清辞又见了华裳,心中总有些别扭,这个身份的转换一时还是没太适应。 华裳眼底都是歉意,还好她是来帮清辞的,否则真是进退两难了。 罗生门曾经救过她的命,她是孤儿,很小的时候,四处闹饥荒,若不是罗生门的人,她早饿死在荒野了,只是后来她入了画芜宛便再无联系,她以为她们已经忘记了她。 而对清辞她亦是感激的,还好忠义可以两全。 华裳是感恩的人。 清辞能感觉到她心中的忐忑,见华裳满眼诚挚,心中芥蒂渐消。 宋老见两人缓和,心中高兴。当下介绍了罗生门的情况。 罗生门从凌云大陆过来的人,十六年前遭人暗算死伤无数,最后只剩下宋老和宋姑姑两人,从这些年来查的蛛丝马迹来看,应该是蓝家的人做的。 随着通道关闭,蓝家嫡女蓝绮罗失踪,罗生门几乎陷入绝境。 两人历经艰辛重振罗生门,宋姑姑最拿手便是制毒,也为了防范蓝家,以卖毒为主要生计。 “为什么还要用这个名字,不是告诉敌人,目标在这里吗?” “行走江湖,要是连自己的名号都丢了,可不就是苟且偷生了么。” 罗生门大都是女子,这是意外,重振初期,宋老忙着建立据点,宋姑姑负责招揽手下,却不知一段时间过去,招揽的皆是女子,因制毒本就要细心,后来干脆门下弟子都用了女子,这是个美丽的意外。 门下的人皆是通过三道五考才进入罗生门内部,每一个都由宋姑姑亲自考察过。 是以,罗生门人不多,但个个忠心可鉴,且个个都是高手。 其它的外门弟子有时起个调查消息,通信的作用,华裳便是属于这一类。 宋姑姑带人也不爱拘束,唯有一条,门内友爱,不滥杀无辜,其它的便随她们高兴了。 江湖上说起罗生门都有些闻风丧胆,一是门内的毒难解,二是门内没有明确的规定,都随心情高兴,这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行为方式最让人害怕。 虽说罗生门不滥杀无辜,但是江湖中人,有几个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清白无辜,是以,对罗生门,都有些怕。 外头传的罗生门以毒药出名,是事实也是误传,因为他们没有机会见识罗生门别的技能。 罗生门在凌武大陆那么多年,原本为每家寻子弟近几年因通道不开也没了动静,但是找盒子这个事是一直在计划中的。 第三十三章 抱蛋狮子头 如今盒子现身,蓝家嫡女也出现了,宋老和宋姑姑可以回去了。 内门弟子都是无亲的孤儿,对她们来说,罗生门便是她们的家。这会子,宋老已经在考虑要怎么安排她们了。 几人又说了好一会,华裳往后便是负责她对罗生门的信息传达。 出了兵器铺,已是月上柳梢。杜若在身后半步跟着。 第二日一早,众人都是被满院子的香味唤醒的。 小厨房里,清辞和杜若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 清辞心里想着事,一夜没睡,自己在房中修练了一夜。 一大清早起来,神清气爽,走到小厨房忙上了,每次心里一有什么事,清辞都习惯性地呆在厨房里,做出一道又一道美食,对她来说,这是最放松也享受的时间。 首先是八宝粥,需要时间长,最先做了。 所谓八宝粥便是只要超过八种粮食,比如黑米,黑豆,花生仁,小米,薏仁,百合,核桃仁,桂圆,山药,菱角仁,赤小豆,莲子,大米,……。 刚刚看原材料的时候,发现了许多别的,便又加了些荞麦,板粟,绿豆,芡实,白莲,红腰豆,白芸豆,玉米碎,燕麦。 这会已经能闻见米豆香了。 这些食材熬粥的话,都得先泡一会,一般可以泡整夜。 清辞是一大早心血来潮,想做点吃的,是以便用温水泡了半个时辰才开始熬。 所有的材料放锅里,加上三大勺井水,大火煮沸,两柱香后转小火熬,就可以去干别的了。 接下来是烧卖,其实清辞是想做面包的,奈何集不齐原材料,后来想想,广式烧卖也是好吃的。 先把面粉和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一会。 泡好的糯米控干水分,隔水蒸到七分熟。一揭开盖,一颗颗糯米晶莹剔透,散发着糯米香,小白偷偷地抓了一爪子,怕清辞发现,一溜烟跑别处吃去了。 五花肉去皮切丁,放酱料腌渍一会,入锅炒出香味,放入切成丁的香菇,胡萝卜,莲藕,豌豆,炒出香味后,开始调味,沥掉多余的水,倒入蒸好的糯米,翻炒均匀。 这时候的糯米色泽亮,与香菇胡萝卜这些配菜完全入味,香气扑面而来。 小白的爪子伸到一半,被打了回来,一脸幽怨地在一旁烧着火。 杜若看见也忍不住笑起来。 醒好的面团,搓成长条,揪成小团子,按压扁,成圆圆的一块。 再用擀面杖压一下边,一会包起来便成了褶子花边。好吃的东西,当然少不得要好看。 上锅,蒸半柱香,蒸好后焖一会再开盖。味道会更好。 趁着时间,又做了个抱蛋狮子头。 肉末加鸡蛋、盐、生抽、老抽、白胡椒粉、白糖、姜末,用筷子一个方向打上劲,也可以加少许淀粉拌匀打上劲,吃的时候口感才好。 做肉丸,先把汤烧好,锅里放水,老抽,桂皮,大茴香,辣椒,白糖调味。 小白看得目不转睛,每次小姐姐做好吃的,都迷白得不得了好吗。 第三十四章 芳华豆腐枕鸡蛋 清辞左右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像画一副绝美的泼墨山水画般,动作一段接一段,像流动的韵律,长走四方。 鹌鹑蛋先蒸熟,去壳,过冷水,用肉馅裹好,放油锅里炸。 炸至金黄色,放进汤锅里焖一会,大火收汁,菜叶垫盘,淋上汤汁,撒一把葱花,杜若接过,放在一旁,准备上桌。 叶菱兮衣裳都没穿稳当便过来了,一手还在扣着袖上的扣子,眼中泛着光,“清辞,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手,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清辞笑笑,并不答话。 叶菱兮左看看,右闻闻,咽了口唾沫,“什么时候可以吃啊,饿了。” “马上就可以啦,再做个菜。” 叶菱兮好奇跑过来看,“清辞,真有你的,我现在对你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清辞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神示意杜若把盘子递过来。 “这是什么,好香呀,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芳华豆腐枕鸡蛋。” “哇,光听名字就好美味啦。” “嗯,我也很喜欢的一道菜。” “怎么做的,清辞,你教教我好不好,以后回去了,做给我爹娘吃,他们一定高兴极了。”叶菱兮想起那个场景,脸上便挂上了融融暖意。 清辞看了她一眼,两手端住了蒸盖,“猪肉末放入姜末,黄酒,菜籽油,酱油腌制十分钟。 豆腐切块,放在深盘里,排成竖两排。 腌制好的肉末放豆腐两边,各敲上两个鸡蛋,撒上盐,锅里放热水,盘子上盖上一个大碗,蒸上一柱香的时间,淋一勺大酱汁,撒一把香葱,便可以出锅啦。” 叶菱兮一张脸变成了苦瓜样,“哎呀,清辞,我听着云里雾里的,看起来我不是个下厨的料……,咱们今儿先吃着,吃完了我再学。” 清辞抬头,见叶菱兮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中的碗盖,“噗呲”笑出了声。 对杜若使了个眼色,可以上菜了。 最欢乐的就是小白了,每次有好吃的,不用清辞唤,自己屁颠屁颠地就出来了。 饭厅里,君友乾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张望着,要不是他三哥在这坐着,他早就紧随着叶菱兮往小厨房去了。 君离自是心中欢喜,眼角眉梢都染满了笑意,他的姑娘真是让人喜欢得紧。 早饭一样一样端上桌,小白一跳蹦到了清辞边上一副乖巧坐的模样。 不经意地往这边一看,哎呀我白的小心脏,差点没吓得跳出来。 另一边君离一副要吃狼肉串的奸笑模样,小白的脑中警铃大作,小胳膊一抖一抖地立马一蹦三尺高地跳在地上,快速地往清辞地另一边跳上凳子。 淡定地坐下,一脸乖巧地看向清辞。 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白吃好吃的的坚定信念。 清辞看着乖巧脸的小白,向君离投去一个娇嗔的眼神,眼角上扬,抿了抿唇,让杜若拿了个大碗和大盘子过来,替小白装了许多,“吃吧。” 小白满眼放光,撇了一眼君离,一副胜利的表情,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三十五章 她也一样担心他 饭桌上,清辞看见君离,心中想起昨儿的事,又是一阵唏嘘。 如今看起来,歆贵妃定是凌武大陆的人了。 若血脉觉醒的动静惊醒了那边的人,往后是不是会回去? 那边家族的人会不会要他回去? 在宋老的描述里,那个如今危机四伏的凌云大陆可真不是一个好去处。 桌上的人吃得高兴,叶菱兮和君友乾罕见的没有吵架,一副津津有味品尝的模样,并未注意到清辞的异样,倒是君离微微侧目,见她有些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有些担心。 拿了个空碗装了碗粥递给清辞,眼神潺潺。 清辞有一瞬的愣怔,对君离回以一笑,彼此心中无比熨帖,二人无话,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后,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中。 “开学在即,可会担心?” 清辞摇摇头,她只担心拿不到龙脊草。 她占着傅清辞这个身体,总要帮她做点什么,只能一样一样的来了。况且如今事情越来越多,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 如今就算是不为着原身,她身体中的封印和手上的盒子都不由得她停下来。 冥冥中好像有一只大手,推着她向前走,她只能前进,无所畏惧。 “你不要冒险,龙脊草我会想办法。” 清辞一转头便对上他温柔滴水的眼神,嘴角扬起,“好。” 他担心她,她也一样担心他。 昨天临走的时候,问过宋老龙脊草的事。 宋老说,龙脊草是炼制上品丹药的一样珍贵药材,哪怕是凌云大陆也并不常见,除此之外,它还是修练暗黑世家血脉觉醒的一样必备药材。 见清辞感兴趣,宋老又多说了几句。 “关于暗黑世家,我了解的并不多,暗黑一族修练的是暗黑灵力,威力巨大,不过在二十多年前,暗黑一族便末落了。” …… 高墙大院内,女子着一袭紫衫,裙袂飞扬,好看的手指微微上翘,抚着一旁盛开的花瓣,把玩着,“可都安排好了?” 声音是高高在上的脾腉。 “是,那何四小姐一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跳脚。” “她当然气,何家不止她一个炼丹天赋高的女儿,却是个庶女,被人如此打脸,就她那个性子,不咬着那傅清辞才怪。” “小姐高明。”旁边的丫环谄媚着说道。 坐上的人却是露出一抹阴狠,手指用力,折断花技,花瓣落了一地,“这只是开胃小菜,高明的还在后头呢。” 君离,只能是她的。 就算那傅清辞是赐婚又如何,得太后喜欢又如何,县主又如何,她就不信她邱家一个炼丹府比不上一个小小侍郎府上的庶女。 她邱茹样样都比那个庶女强,明眼人自是知道该选谁。 “傅清辞呀傅清辞,要怪就怪你肖想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人贪心了,便要付出代价。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若不是你现在如此不顾男女大防,和他住了一个院子,我定会给你留个全尸。” 邱茹的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胜利笑容。只是那笑里,却没由来的让人毛骨悚然。 第三十六章 如期而至 徂徕学院开学如期而至。 学院里不能带随从婢女,杜若和储风他们都留在了别院中。 一大早,几人便到了学院门口,远远的,只见云山巍峨伫立,山顶云雾缭绕,初阳下,朝霞咧咧,金光映着白雾中的山顶院落,颇有几分仙气飘渺之感。 九荒塔朱红色的屋檐,青黑黛瓦,在朝阳下显得古老神秘又庄重。 清辞抬着头,看向正中央的九荒塔,双眼幽幽地半眯着,从第一层看到第九层,最后停在第八层。 龙脊草,龙脊草…… 身后的叶菱兮发出赞叹,“哇,这徂徕学院还真是当得凌武第一学院,这般恢弘大气,看起来便让人生出一股壮志凌云之感。”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没听说那六大家,一家比一家的门头贵气,还有那个神秘的蓝家,昨儿我可是听说了,蓝家每年都会招收一批学员,不过看你这样子是去不了了,也就只能看看这徂徕学院了。” “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我这点灵阶是去不了,也是,灵阶不高,但就比你好一点点。” “哎,咱俩明明灵阶一样,怎么就变成你比我好了。”君友乾明显不服气。 叶菱兮上前走了两步,一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前儿是谁非要拉着我比武,输了还不承认。” “我那是让着你。” “哟哟哟,清辞,你听听,头一回见着脸皮这么厚的,输了还非说是让的。” 清辞左右各看了他们一眼,自然不理他俩的掐架,和君离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往报名处走去。 “哎,三嫂,你给评评理啊……。” “哎,清辞,你等等我。”说着白了一眼君友乾,快步追着清辞向前而去。 他们来得早,人并不是很多,他们一行人拿着各自的资格圆牌在报名处登记去了。 等登记好,要先过一道测试,以确定在学院中修哪个门类。 几人进了大门来到一处空阔地,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或许是清辞和君离的高颜值组合太过显眼,见他们过来,纷纷侧目。 叶菱兮见状低头小声地对君友乾道,“哥们,你拉低了我们四个的颜值,怎么样,羞不羞愧?” 君友乾面色铁青,却觉得她说的居然有道理。 有女子见着君离,皆纷纷娇怯地低了头,又偷偷地斜睨一眼,那般羞涩多情,真是女儿情态尽显。 清辞转过头看向君离,正对上他有些坏笑地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人长得帅没办法啊。 清辞撇撇嘴,再看向那些女子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女子一个个一脸怨毒地看着她,就差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君离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四周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明目张胆地,还是第一人。 清辞一瞬没反应过来,但是他的掌心温暖得直到心房。她没有看到另外一群人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的惊艳和发现猎物时的兴趣。 君离牵着她大步走着,他的姑娘,他自然要宣布主权。 第三十七章 让她不好过 清辞跟在他身后,无意中又撇见那些女子的表情,却发现那些眼神中刚刚的嫉恨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羡慕和向往。 这就是人性。对有机会得到的东西,总是会觊觎。 君离宣布了他的主权,又何尝不是宣布了清辞的主权,他在告诉世人,她是他的,而他也是她的,其它的人就不要往里插一脚了。爱你的男子,果然不愿你受一点伤。 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嫉妒和恨意让她五官扭曲在一起。 “没错就是她,我说怎么这么好说话,一下便答应给十颗东珠,真当我何家是好欺负的吗?想入徂徕学院,我可不答应。”何四小姐看着清辞的背影恨恨道。 那日从街上回去,便有人先后跑到何家要赔偿。原本还不当一回事,没想到人越来越多,最后是不是她打伤的都想找何家要上一点。 闹得沸沸扬扬,何家险些便下不来台,还惊动了六族会,派人来问了。 何家是有苦说不出,一般的闹事者他们自然不怕,但是这次他们何家的女儿在长街上,众目睽睽打伤了不少人是确有其事。 原因竟是为了几颗东珠,这让何家的脸往哪里搁,可不就显得何家小门小气了,为着几颗东珠,一个正经小姐在街上和人大打出手,说出去可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本来何四小姐这次也是在徂徕学院名单中的,因着这事,被取消了资格,还被家主点名批评,在府中亦是让人说三道四。 她一个庶女,本来过得便艰难,好不容易因着天赋好,在府中有一席之地,如今全毁了。 原来全都是拜这个叫傅清辞的人所赐,此仇不报,此生难安。 在这辰州城中,谁见着何家不都得给三分面子,偏这傅清辞如此不懂规距,敢如此让她收不了场,她怎么能让她好过。 广场中的人渐多起来。 清辞他们停在了第一道灵元测试石前。 这灵元测试石,可以大致测出一个人灵元修练能到的最大程度。越高便说明天赋越好。 此时轮到场中一年轻男子测试,听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原是丁家的人,清辞敛眸,丁家,丁家,丁家墨郎,悬壶济世,她一直都想见一见。 只见场上那男子把手放在测试石上,闭着双眼,不一会,测试石柱亮了起来,五阶,六阶,八阶,十阶……,最后停在了一阶大灵师上面。 场上沸腾起来,丁家的人,果然厉害得很。要知道一般的人都只到九阶,六阶之后,每涨一阶都困难重重,越往上,灵阶碾压越厉害。 人群都看向场上的男子,见他谦逊地向考官微微颌首,一个抱拳退下场。那一边已经有不少人走向他想结交一番。 清辞前面也有人向后走去,一女子路过清辞身边的时候,身上传来一阵清香。 清辞皱眉,用袖子捂了捂,直觉警惕起来,对君离关切地问询只摇了摇头。 清辞看向女子向丁家弟子跑去的方向,眼神微眯。 第三十八章 翻身农奴把歌唱 接下来,又有不少人测试,天赋都没有太高,基本上都是八阶,九阶的样子。 很快便轮到了清辞他们。君离并没有领号牌,清辞也并未多问。 首先是叶菱兮,她有些紧张,深吸了口气,走向场中,伸出右手放于测试石上,不一会,测试柱亮起来,从一阶开始,最后停在了灵元十阶。 考官微微点头,在记录薄上对着她的号牌写了几笔。 叶菱兮看向清辞,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跑了下来。 接下来是君友乾,看起来有些虚胖,配着秀气可爱的五官,又是说不上的和谐,自带喜感的长相,估计说的就是他了。 只见他抖了抖袖子,伸出一只白白胖胖的手,双腿微微扎着马步,调动灵力,一旁的测试柱亮了起来,三阶,五阶,八阶……十阶……。 “快看,过十阶了,天哪,一阶大灵师……。” 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又一个一阶大灵师,看来这一届的资质不错。 “不对,测试柱又亮了,快看,还在升……。”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纷纷侧目,“是二阶大灵师,二阶……。” 要知道初级天赋测试,一阶大灵师天赋少之又少,二阶大灵师更是万里挑一。 人群中发出惊叹的呼声,一旁的考官亦是不停地点头,这个灵阶柱位,好久没有亮过了。 测试柱在二阶大灵师的位置发出耀眼的光芒,不一会光芒消失,君友乾收回右手,也是一脸地不可置信。 他居然是二阶大灵师的天赋,如此说来,那不是比老王叔天赋还高,这下回去可以好好吹嘘了。 君友乾想得美美的,心里乐滋滋的。 清辞和君离对视一眼,也有些意料之外,没想到君友乾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是修练天赋却这么高,难不成楚王妃有通天眼,才把他绑来了辰州城。 叶菱兮亦是好半天挣大双眼,似是不相信,我天,好小子,可真有两下子。 四周也传来窃窃私语,说君友乾是小世子啊,楚王和楚王妃的心头肉啊之类的,总之要是不见着君友乾,真以为他是什么浊世佳公子了。 叶菱兮心中呲了一声:果然谣言不可轻信。 不过在场依然还有不少少女看着君友乾发出花痴的表情,虽然长得有点小胖小胖的,但是可爱啊。 修练天赋又这么高,还是楚王府的世子,无论哪一点,都足够让许多小姑娘倾心了。 君友乾一路慢悠悠地走下来,朝着四面招着手,乐呵呵地自来熟地和大家打着招呼,享受着四面而来的赞叹声和认可的声音,脸上浮现小傲娇的表情。 待他走近,君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清辞看着这个和谐的画面,脑海中不自觉地显出一排句子:老铁,不错哦,双击666。 君友乾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两声。 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叶菱兮,朝她扬了扬头,努了努嘴,眼角挑起,颇有些扬眉吐气之感,之前事事被叶菱兮压一头,如今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第三十九章 目标 接下来,是清辞。 清辞看向测试柱,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灵阶天赋是多少。 小白说她体内有封印,封住了她的力量,那是不是说,若解除封印,她可以修练到更往上,一想到那排山倒海的力量,身体中的血液都在叫嚣。 那是对力量,对实力的渴望。 宋老说,这片大陆,因为天地灵气匮乏,最高只能修练到三阶大灵师后期,且有此灵阶的人寥寥无几,是了,就连老王叔都只是一阶大灵师初期,便在都城中无人敢招惹,在江湖中也有一席之地。 三阶大灵师么?还不够。这在凌云大陆上根本就不够看。 她往后定是会去凌云大陆的,君离的血脉觉醒也必需要家族秘术的洗礼才能彻底摆脱危险。 她的目标,是凌云大陆的十阶玄灵师,七阶宗灵师,甚至是少有的灵尊,天下至尊的灵圣。 才能不受制于人,才能在未来的一路上,不惧荆棘丛生,不怕豺狼虎豹,护着身边的人,勇往直前。 清辞走近测试柱,测试石是一根两人环抱大小的柱子,看不出材质,似石不是石,似玉不是玉,看起来像是某种矿物结晶体。 天地万物真是玄妙至极,这样的事,放在新世纪,没准要被人当成封建迷信装神弄鬼,但是在现在,它却是真真实实的一样结实规则。 清辞闭上眼,神识观照自己的丹田,一股热流缓缓涌出,透过四肢百骸流淌出来,灵根中的蓝色丝线也仿佛受到了撩动,在一片白光中轻轻摇动着。 台下的叶菱兮和君友乾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这段时间,他们清清楚楚地在一旁看着清辞逆天的修练能力,三阶大灵师已经好久未出现了,若有一个的话,那必定是清辞。 一旁的君离却是皱了皱眉,测试柱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测试柱依然没有动静,连一旁的考官,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能来徂徕学院的人,无不是有一定灵元天赋的修练弟子。 测试柱没有反应,说明一丝灵元也无,这还是头一个。 台下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关于清辞的传闻,在场的也有听说的,这会子见到这景况,纷纷两两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都城的一个修练废材,就说传闻不可靠,你见过谁两个月从没有灵阶到五阶灵元的,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就是,不是说徂徕学院向来公平么,看起来也不见得。” “怕是打着皇家的旗号,为自己谋了这个进学院的名额吧。”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一点灵阶没有,居然进这徂徕学院。” …… 四周冷嘲热讽的声音越发刺耳,叶菱兮气不过,就要上前和那些人理论,君离伸手拦住了她。 叶菱兮见君离一脸冷霜,看了看台上的清辞,又剜了旁边说三道四的人一眼,跺了跺脚,才恨恨地退下去。 看向清辞眼中都是焦急和担心,一定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呢。 第四十章 废材的名声 人群中的何四小姐听见左右的议论心中爽快极了,她嘴角勾起,“傅清辞,惹了我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这才是第一步,你慢慢受着吧。” 没有灵阶,是不可能进到徂徕学院的,而且,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这次不能进学院,往后便再无机会了。 只要傅清辞进不了徂徕学院,往后再想动手,可就方便多了。 据她所知,想要傅清辞死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至少眼前那爱慕战王的邱大小姐,就不会让她好过。 只要傅清辞进不了徂徕学院,那废材的名声定要让她坐实了。 之后再传出来什么不好的消息,也不是很难让人相信。 何四小姐在府里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她自然也要让清辞“享受”一番她受过的苦处,才不枉她冒着天大的风险,从府中的丹房里偷出隐灵丹。 这隐灵丹,可以隐藏人的灵阶,但不会真的降低自身实力。意思就是说,清辞现在是有实际攻击能力的。 如今测试柱不亮,若她想证明实力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 何四小姐的脸上挂着快意,她在等着傅清辞出手,只要傅清辞出手,她安排的人就会站出来质疑,界时,发现她身上的强灵丹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不仅要傅清辞吃尽苦头,还要她身败名裂。 那隐灵丹是她无意中知晓的,因作用不大,江湖上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在何府中却依然当宝贝一样供着,她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它和强灵丹化在脂粉香里。 而强灵丹才是重头戏。 强灵丹是一种快速获得灵力的丹药,是一种假象,性质有点像兴奋剂一样的东西,但是它比兴奋剂的威力更大。 在这个时空,若被发现有人用强力丹,那是要受人鄙夷,为人所不耻的。毕竟大家的灵阶都是勤恳修练得来,对那些用旁门左道提升灵力的人自然没有好印象。 到那时,清辞可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就算她灵力天赋再好,也不会有人相信。 所以清辞如今的的处境是,不作为,测试石不亮,进不了徂徕学院。但是她一有动作,身上的强灵丹被查出,一样没有好下场。 何四小姐自然脑子没那么灵光,否则也不会做出长街上为了几颗东珠大打出手的事情。 聪明的是邱大小姐。 而此时的邱大小姐,正坐在花园中悠然地喂着鱼,外头管家倒是来催了几遍,邱茹是邱家唯一的嫡小姐,其它的庶子庶女这会都在前厅等着她,准备出发。 邱茹也不搭理,并不管外头已经急得上火,依然好整以暇地逗着湖中的鱼儿,脸上哪有半点着急的样子。 厉害的人总是要压轴出场的不是吗? 在她看来,赶早的都是没身份的。 这会听着眼线的禀报,唇畔微微勾起,“傅清辞啊傅清辞,你可得挺住啊,不能让一个何家的庶女就把你绊倒了,还想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呢。” 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完全忘了这一切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第四十一章 出局了么? 场上的清辞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用神识观照了体内的经脉,并没有任何异常,而刚才上来测试的人,测试石都没有不对,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她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何四小姐那洋洋自得的笑意倏尔落入眼帘。 清辞眼神骤冷:原来是她。 脑中飞快地闪过从早上起来到刚刚上场前的经过……,那香……,对了,一定是丁家弟子下场时,那迎面而来的女子身上的异香。 当时她便觉得不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清辞不知道那香是什么东西,如今看来定是那个东西隔绝了测试石的感应。 但是她体内的灵力依然如常,若她此时动用灵力,那何四小姐不就白忙一场? 不,不会,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看那何四小姐如此胸有成竹,必有后招。 清辞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自然也知道徂徕学院的规距,如今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进退两难。 难道就要这样出局了么? 不,不行,她一定要进徂徕学院,她要找到龙脊草,要去蓝家……。 清辞在脑中飞快地想着对策,她抬头,九荒塔落入眼中,再往上,那是云山山顶,雾色正浓,笼罩着山顶的院落。 她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不管了,反正进退都不行,那,就孤注一掷一把。 清辞闭上双眼,雷田内的精神力倾巢而出,顺着九荒塔往山顶而去。 刹那间,只见浓雾在无形中破开一条锋利的细缝,直直地劈向山顶的院落,随着后面的力量汹涌而至,浓雾大开。 山顶院内打坐的白须老人倏地睁开双眼,凌利侧目:好厉害的精神力。 今日是报名测试的日子,若是新进学员,有如此精神力,定要好好培养,若是外人,侵犯到了这云山山顶,他自然得要去会会。 白须老人一撩袍子,一跃而起,循着这精神力往外而去。 山下的广场中,随着精神力全倾而动,清辞渐渐脸色发白。 她没想到她的精神力有如此势如破竹般的威力,她是六阶初期灵力,照理说精神力虽强了些,但也强不了那么多才对,不过如今她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现在她只盼着山上或者九荒塔中,有能感应到精神力的学院老师能帮她一把。 不是说精神力是稀有灵修么,那她便赌一把。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还有许多不堪入耳的声音。何四小姐给足了钱,他们自然要卖力。一开始那些人还只是小声议论,如今却是大声叫嚣了。 “快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连灵阶都没有的废材。” “是啊,废材就是废材,居然还妄想来徂徕学院,也不知道之前都用了些什么法子蒙骗过关。” “就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我们读一个学院呢。” “滚出去……” 场上的其它人灵力都不高,修精神力的更是没有,而且清辞一发动精神力便是往着九荒塔而去,广场周围没有任何变化,是以并没有人发现清辞此时用着精神力。 第四十二章 反噬的危险 许多人看着这些人说得在理,也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那些得了何四小姐好处的人见状更卖力了。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难听,清辞咬着牙,坚持着,她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股力量御风而来。 场下的君离一瞬不瞬地看向清辞,在他忍不住要迈步上去的时候,耳边听见异动,那般功力,定是个高手。 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中的拳头却依然握得死紧。 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清辞的不对劲,只片刻便见清辞出动精神力直往九荒塔而上。 他大致能猜出清辞想做什么,心中只有无尽心疼。 撇向场中那些大肆诋毁的人,眼中一片冰冷。 这会见有人来,才稍悄松了口气。但四周那些难听的声音让他眉头深皱着,按照他以往的脾气,这些人早见阎王去了,但是如今不行,一个不好,受罪的是清辞,他只能忍着。 一阵清风而落,拂回了清辞的精神力,清辞后退两步,汗如雨下。 “不要命了?”声音威严而下,见是入学的新学员,心头松了松。 又看清辞依然倔强地站着,脊背挺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不错,看起来,这一届确是人才济济。 前几日看报上来的学员名单,便觉着欣慰,徂徕学院能吸引来这些优秀的学子,他也是骄傲的。 一旁的考官一见来人心中一惊,却是一拱手,“见过院长。” 听得考官的话,四周皆安静下来,面面相觑,院长怎么来了,一时间都拱手恭敬地敬拜起来。 清辞微微侧目,她原本算着距离能到九荒塔七层,至少能惊动一两个老师,却没想到,她的精神力一下如入无人之境跃上山顶,引来了院长。 云院长上下打量了一眼清辞,鼻尖微动,一下便闻到了隐灵丹和强灵丹的气味。 “年纪小,得罪的人能耐却大的很。”院长一副揶揄的语气,让清辞稍稍呼出口气。 清辞垂着头,院长果然是院长,只看她一眼,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倒是个不怕死的。”云院长眼睛微眯,神识扫过,看起来眼前的丫头,除去强灵丹的作用,精神力修为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强,刚刚那股力量,全倾不收,一个不好,便会有反噬的危险。 清辞垂眸,眼中晦暗不明,她孤注一掷除了不想破坏原来的计划外,更是不想让陷害她的人得逞。 她向来不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往后,自然是要成倍还回去的。 对着院长又是一拱手,恭敬道,“清辞不敢。” “清辞?都城来的傅清辞?” “是。” “你就是苍于收的小徒弟?”院长摸了摸白须,深深地看了一眼清辞,问道。 清辞心头一动,这下可好,全凌武都知道了她是苍于师尊的徒弟,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是当下这景况,也不容她否认,遂淡定道,“是。” “难怪。”院长一听,又好好地打量了清辞一番,灵元六阶初期,精神力若是没有强力丹的推肋应该也不弱。 第四十三章 选上山顶学院 说着又看了看清辞,好一会才说道,“往后你便入山顶学院,修练精神师吧,可愿意?” 清辞拱手,敛下眸底的喜意,“清辞谢过院长。” 这,可算是因祸得福。 云院长转过头,看到场下的君离,君离含首示意,云院长手摸了摸白须,也点了点头,才又往山顶而去。 直到院长走远,场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是我看错了吗?一点灵阶没有,被院长选上了山顶精神师学院?” “看起来是。” “那,那……。” 场上喧闹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君离上前扶着清辞下来,叶菱兮和君友乾跟在身后。 如今入了名册又过了天赋测试,报名的流程就算完了。 路过何四小姐的时候,清辞回头看了她一眼,何四小姐有些心虚。 她如何也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看清辞无事,她有一瞬的后悔今天不该来,面上却还是撑着,有些凶神恶煞的样子。 被清辞看得混身不舒服,像是为自己找底气般,脱口就道,“你别得意,邱大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她更没有想到,院长怎么会来,而且三两句话就让傅清辞进了精神师学院,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傅清辞,怎么……怎么如此轻而易举便得到了。 是哪里出了错。 那边清辞听到她的话,眉头一皱,怎么又跑出来一个邱大小姐。却是发现君离听见这个名字,手微顿了顿。 清辞抬了抬眼,原来是朵破桃花。也是,旁边这人芝兰玉树,生得一副好相貌,又是帝都的战神王爷,得皇上看重喜爱,修练深不可测,也难怪别的女子倾心。 看起来今天的事和那邱大小姐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君离被她一看有些心虚,邱大小姐邱茹,他不仅认识,还是老相识了,但是天地良心,他对她半点想法都没有。 但是看起来,她对他很有想法的样子。 身旁的人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知道她心中不好受。 嗯,没错,是他惹的祸,他检讨。 只是,那个人……,君离眼神暗暗,做了错事,总要受些惩罚才是。 扶着清辞在一旁坐下,君离输了一些灵力给她,好一会,清辞才稍稍缓过来,脸色渐渐红润些。 叶菱兮关切地在一旁看着,见清辞好些,才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可是发生了什么?”说着抬眼看了一眼场上这会测试的学员,测试柱发出的亮光耀眼,并无异样。 君离抬手用神识感应了一番,森然道,“是隐灵丹和强灵丹。” “强灵丹?”叶菱兮和君友乾同时惊呼出声,又立马捂住嘴,下意识地四下察看有没有人听见。 仿佛在避什么瘟疫般,也是,强力丹的名声太不好了。 只要跟强灵丹占上边,这个人在江湖上的名声就算是毁了。 清辞虽并不在意名声这些虚的东西,但是那何四小姐能想到用这样的法子,身后定是有高人指点,看起来这邱大小姐,还真不是个善茬。 第四十四章 清辞,你信我。 先是用隐灵丹让测试石测不出她的灵阶,再用强灵丹补后面的漏洞,不明就里只看到表象的人自然是相信自己亲眼见着的。 她不动灵力,进不了徂徕学院,动了灵力,被查出强力丹,亦是要受万人唾弃,从此江湖上怕是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若不是那背后的人不知道清辞的精神力修为,若是清辞没有拼尽全力,冒着反噬的危险全力一博,如今怕就是另外一番境地了。 这就是邱大小姐想看到的么,如今,怕是要让她失望了呢。 就说她还疑惑自己的精神力怎么突然如此强大,原来是强灵丹,要是那邱大小姐知道清辞能入山顶主院,是她的功劳,会是什么心情。 看起来,往后是不太平的了。 呵,对情敌,小三什么的,手软?不存在的。 特别是这种不要脸,自以为自己是情敌的小三,也不知道是谁给她们的自信。对于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清辞表示万分鄙夷。 她抬头看向君离,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映着一抹恶趣味的坏笑。 “我是认识那个邱大小姐,但是仅仅是认识而已。”君离无辜地解释,另外两个人一听,如此敏感的话题,早蹑手蹑脚地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 清辞凑着大眼睛幽幽地看着他,眼神意味不明,心中却是见君离这副乖萌乖萌的样子乐得不行。 君离以为清辞不信,挠了挠头一副无措的样子,可怜兮兮又深情款款地看着清辞,“清辞,你信我。” 清辞的眼中募得升起浓得划不开的白雾,他怕她不信他,他紧张她,在乎她,怕她误会,怕她乱想,她真的好高兴。 原来,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她自然是信他的,从骨子里,从灵魂里。 从那日她以为他快要死了的那一刻里,她就知道,即使君离真的和别人有什么,她亦是不忍责怪他的。 她已经如此深爱他。 “我信你。”三个字如珠玉般从她樱唇中吐出,带着叮叮当当的愉悦,却是每个字都坚定无比,掷地有声。 郑重如泰山磐石。 温柔如深海游丝。 言罢,嘴角露出笑意,眼眸弯成月牙,精致的眉眼化成温柔的颜色,玉色的肌肤染上胭脂光泽,一副夏花灿烂地看向他。 像开了满河谷的山茶,一瞬让人沉沦下去,君离晃了晃眼,看呆了去。 心心相印竟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她的眼中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透着的狡黠浅笑里,全都是分明的情谊。 她全身心的信任他。 君离心中有什么被大钟敲得一震,溺在她染笑的眉眼里,神情愰惚。 清辞笑意更浓,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撇开头,鸦青色的长发顺着肩头倾泄而下,扫过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君离眼睛倏尔点亮,手背上的点点痒意一丝丝挪入心田,撩得心尖微颤。 他背过行人握住清辞的手,四目相对,情意蔓延。 前世啊,他们定是没有爱够,约好了今生必要幸福绵长。 第四十五章 清月居 广场上,人越来越多,有学员过来带他们去入住的寝院。 见到君离时,语气恭敬,“见过监学。” 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人受到不小的震惊,对于君离居然是徂徕学院监学的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学员把他们带到半山腰一处安静的小院前,院门头上写着清月居三个草字。颇有几分世外的潇洒之气。 推开门,发现杜若和储风都在,叶菱兮惊喜之余,悄悄地问了一声,“不是说不让带侍从吗?咱们这个后门走得,啧啧啧,实在太爽啦,往后不怕闷了……。” 说着一边笑眯眯地走向杜若,一边又深吸了几口气,贪婪地享受着四周的灵气。 他们刚刚入学院大门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灵气扑面而来,这会越往里,灵气越是精纯充沛。 众人俱是丹田外放,经脉舒畅。 这徂徕学院果然名不虚传,确是修练圣地。 君友乾也是笑眯眯地向着君离道,“还是跟着三哥好,有肉吃。” 清辞亦大吃了一惊,她看向君离,见他满意地对那弟子点了点头,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低笑了一声,随着进去了。 清月居倒院如其名,雅致得很,这徂徕学院果然当得第一学院,连住处都极别致。 杜若早收拾好了房间,清辞又开始修练起来,刚刚动用精神力太过,这会正好有个清静地能好好调息一番。 云山灵气充沛,比起其它地方,这里修练起来顺畅得多。 几个周天打下来,清辞感觉到丹田里热流涌动,舒服多了,加上莲珏空间中的冶愈力,精神力恢复了五分。 趁热打铁,又盘坐着吸收周围灵气,疲乏的精神力渐渐得到滋养,如雨后春笋,复苏长成细细的枝干出来。 等清辞睁开眼,已经是日落西山。 其它人都在各自房中修练着,看起来,果然是环境影响人,徂徕学院遍地的天赋高手和充沛灵气,直催着人修练了。 杜若端来饭菜,说了个消息。 那何四小姐被人揭发偷了族中的洗髓丹私卖,收了不少银钱,丹药在房中还没送出去,证据确凿。 族中念她天赋不错,把她下放到老家的祖宅中思过两年,当下就被送出了府,却在城外的路上被买家劫胡,一刀致命。 收了钱不给货,何四小姐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何家只能吃了这哑巴亏,只随便派了几个府中弟子去收了尸,这会已经入殓了。 清辞轻笑了一声,并无多话。不用猜也知道这事后面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然怎么这么急,一天人就没了。 至于是谁,清辞喝了口汤,呵呵两声,再无多话。 心术不正之人,她向来不会同情,说到底,那何四小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有些蠢罢了。 想起那日长街上她一见东珠两眼放光的表情,这私卖丹药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自作孽不可活。 外头杜衡却是担心上了,“你说,王妃会不会怪王爷心狠手辣。” 第四十六章 救命恩人 储风一个白眼翻过来,“咱们又没有冤枉那何家小姐,只不过是提前把这事曝出来,让何家人知道罢了。偷丹药的不是我们,杀人的也不是我们,王妃怎么怪?” 杜衡低头想了想,是这个理没错,“那何四小姐也真是大胆,洗髓丹也敢拿去私卖。” 洗髓丹价值千金,就是整个炼丹府出品也不多,黑市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这何四小姐一看就是个惯犯。 “她卖的丹多着呢,只是咱们手上这会子只拿到洗髓丹的证据罢了,要不是咱们王爷只给那么点时间,那何四小姐怕是连府门都出不来,直接在府里裹张草席便被人丢去乱葬岗了。” 杜衡抬着眼,自顾说道,“这么说起来,那倒是死有余辜。” “本来就是。”储风敲了敲杜衡的头,左看右看,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哎,我说,几天不见你,怎么就这么墨迹上了?” 杜衡白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转身走了。他还不是为着王爷和王妃操心吗,生怕王妃误会了。 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里,比清月居略小些,一时极静,好半天才只听得里头传来一个女声,“下去吧。” “是。”来人退下,屋子里又是一片死寂。 丫环见眼色的捧上来一盏茶,邱茹接过来轻吹了吹,呡了一口,丫环眼急手快地接下,细看,能发现她些微颤抖的手指。 做为贴身丫环,自是知道她家小姐生气了,很生气。 邱茹端坐着,眼中闪过一道幽芒,“看不出来啊,那傅清辞还有点能耐,居然能把院长招来。” “那是她运气好。”丫环赶忙接着话。 “是啊,这般好运气真是叫人好生羡慕呢。”邱茹微咬着牙,语气含着蕴怒。 其实真正让她动怒的,是君离的态度,才片刻功夫,便让那何四小姐香消玉殒了,虽说是她自作自受,但是,君离啊,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想到这里,邱茹有些娇怒。 却不知他又是如何查到了自己头上,还派人来警告她。说是念着旧日相识一场,不愿大家太难堪。 这就要和她撇清关系了么,他这条命都是她的,如今来和她说这种话。呵,还真是让人伤心呢。 君离呀君离,那傅清辞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如此这般的维护她。 那傅清辞有什么好呢,轮相貌,这辰州城有谁能和她邱茹比肩,论身份,半路出家的傅清辞,又怎么能和炼器殿邱家唯一的嫡大小姐相提并论。 况且,他们,可还是旧识呢。 邱茹心中绕了几百道线,想不通为何君离如此护着傅清辞。 “但是,傅清辞是吗,下次,你可不会这么好运了。” 清月居中,清辞看着一脸坦诚又乖萌的君离,有些不可置信,“所以说,那年,你闯入魔兽森林,是邱茹救了你。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君离一副乖巧坐,淡定地回答。 “呀,救命恩人呢,可不好下手。”清辞歪着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第四十七章 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君离慢慢地解释着,“我已经送过回礼了,光洗髓丹便给了三颗,还有东珠,夜明珠,上品兵器,云丹,差不多搬了我小半个战王府,连宫里也赏赐了不少东西,还封了邱家一个子系一官半职……。” “我还答应了,往后邱家有什么事,定鼎力相助的。” “况且就算当时邱大小姐没带我回邱家,后面储风,流光他们也寻来了,当时我昏迷了,邱大小姐不愿意放人。”说到这里,君离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如此说起来,倒是那邱大小姐劫了你?”清辞暗自吐了吐舌头,这听着怎么这么让人不相信呢。 君离却是猛的点头,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半仰着头,“都怪为夫长得太俊朗,仪表堂堂,是个女子都恨不能拐回家当夫君。” 清辞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君离说得一本正经,“哎,长得好看也是一种错误,你说那邱大小姐是不是没人要了,才缠着我的,要不咱们为她找个夫君,没准就安份了。” 接着又皱了皱眉,摸着下巴,摇了摇头,“但是,要找到像为夫这样帅得惨绝人寰的男子,怕是有点难。” “说起来,那段时间真是,那邱大小姐每天都来看望,愣是要抢过储风手里的汤碗亲自喂我喝药,但是为夫能是那种肤浅的人吗,我一把抢过碗,一仰头便喝完了。” …… 清辞听着他自顾自地说着话,大眼睛眨了好几下,又捏了自己一下,疼,不是幻觉。 那么眼前这个看着人畜无害,一脸天真又无辜的人,一定不是她认识的战王爷,不是她未来夫君。 虽然他现在一副自恋又脑残的模样,但是依然帅得一国的样子。清辞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咆哮:这是谁家的披着羊皮的腹黑狼,快领走,领走,倒送五两银子,最多六两,不能再多了。 苍了天……。 君离见清辞脸上像盛开的烟花一样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幸好早做了功课,不然还不知如何应对呢,听说女孩子对这种事最上心了。 他怎么舍得让她的姑娘有一丝的不痛快。 见火候差不多了,君离凑近清辞,认真地看着她,“我和那个什么邱大小姐只是认识,她救我不能变成可以伤害你的理由,我不允许,往后你想对她怎么样随你高兴,若她还要与你为难,我不介意收拾了她。” “为人不耻又如何,被人说恩将仇报又如何,在我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一番话轻缓却掷地有声。 霸气侧漏。 不容质疑。 清辞有一瞬间的愣怔,她微扬着头,看着他如刀削般挺立的侧颜,剑眉入鬓,依然俊美如神祗,双瞳里映着她的样子,满心满意只有她。 目光温柔似水,化了一层一层的波浪。 清辞微侧了侧身,继而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扬着眉斜睨着他,浅笑彦彦,有风拂来,掠过她的笑颜,春花秋月皆失了颜色。 “好。” 第四十八章 是结界 入学第一天,清辞去了山顶学院报道。 修习精神师的学员,总共不过二十人,授课的是云院长本人。 平时都以修习基础灵力为主,和其它的学员一样,只有到了有精神力的课时才上来山顶学院,因为历届以来,精神力修成的人实在太少。 山顶学院很大,院落建筑皆高垠广阔,看起来大气匪然,南面的亭台隔绝了断崖,高风萧瑟,立于崖岸,颇有临风而御的豪迈之气。 对面的魔兽森林,一望无际,对于修练者来说,那是天堂也是地狱,每年去魔兽森林历练的人不计其数,有的一战成名,带出来珍贵的兽核和契约高阶的灵兽,有的进去便再未出来。 清辞站在亭台的另一边,正对着九荒塔的第九层,朱红色的檐壁,六棱格的窗荇,在雾色中显得神秘又庄重。 “是结界。”神识里传来小白的声音。 清辞黑瞳微缩,之前让罗生门有调查过,华裳传来的消息是,一到五层是专人把守,六到九层都只有一把钥匙,由院长保管,据说是一颗有凹槽的珠子。 六层的五行复苏场,七层的道口历练场每年都会打开,但是八层九层却是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如此神秘。 “结界?可有法子打开?”她倒是没想到。 这九荒塔果真不是这么好上的。 “等你升上灵元八阶,或许能。”小白想了想,才说道。 “只要八阶就能?”清辞皱了皱眉,如此简单么? 从院长那偷到钥匙,就她如今的灵阶那是不可能的事,但若是破除结界,相比起来似乎更容易些。 “不,别人不能,但是你能,这个结界的气息,和你身体中的封印是一样的,但是你身体中的封印更强些。等你突破八阶,便可以用你的封印破除结界,届时,你的封印又会松动一点,修练起来会更畅通。” 清辞眼中蕴着浓雾:跟她身上的封印是一样的,这说明……。 那么,九荒塔和封印有什么关系? …… 想得入神,一声鹰击,清辞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便随着其它学员到了山下第一天测试天赋的广场中,刚下来,集合铃声响起,新学员都陆陆续续地到了广场上。 学院中的老师都来了,云院长上台说了一番话,大概便是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团结友爱之类的诫语。 这一届的新人不多,几百人的样子,叶菱兮看见她,悄悄地从不远处的人群中钻过来,清辞看了看台上,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叶菱兮笑兮兮地猫了猫腰,和清辞并排站着。 清辞悄悄地四周看了看,傅冬青也在,看见清辞,两人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清辞见他脸色好极,也没有了那日在傅府中见着的困倦,想必那小师妹如愿以偿了。 才想起前几日听杜若报上的消息,傅佳因四处造谣陷害同门,加上之前对同宗滥用毒药种种罪行,被二长老直接禀报了族长,人尽皆知。 第四十九章 小辣椒吃瘪 至此傅家上下才传开在都城侍郎府发生的事情,一个个皆对傅佳嗤之以鼻。 最后族中决定,把傅佳下放到祖宅守宅子,永世不得出。 而傅冬青也和众人澄清了当初救他的是傅琳小师妹,在二长老的见证下,两人订了姻亲。 二长老为了让傅冬青放心,还把傅琳收到了自己门下,如此,傅冬青来到徂徕学院再无后顾之忧。 听说,临进学院前夕,终于突破了瓶颈,灵元一举升上六阶初期,且修练也不再卡着不动,这会,不仅是二长老,连族长都单独见了他嘱咐了好些事情。 傅冬青今年还不满二十岁,便有如此灵阶,族中必是要好生培养的,特别是对于傅家这种得了官场的好处,更是要崛起以避来日朝政不定的牵连。 再往后看,又发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第五公子和庞逸。 第五公子清辞是打过交道的,这庞逸倒是第二次见。 庞逸,便是那位将军府受庞将军喜爱,却不受将军夫人万氏待见的庶子,庞四公子。 当初郑氏和万氏在郡主府联手陷害她的时候,庞逸便是郑氏帮她找的“奸夫”。 后来被楚王妃一行人抓到现场的时候,却是换成了庞循,当时她还以为是君离出的手,后来才知道是庞逸的手笔。 是以,傅芸霜出嫁那日,遇着庞逸,杜若在一旁说了对方的身份,便多看了几眼,没想到他也来了徂徕学院。 依着往日的了解,是个有骨头的,这样的人,可以结交。 再看第五公子,依旧一派谪仙模样。 脑中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惊艳,公子如玉,举手投足的风度皆是君子翩翩,和后来了解到他的生母荣氏的所作所为,心中一片唏嘘。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五公子略侧过,清辞有些错愕,朝着他微微点头,撇开了眼。 五公子也回点了点头,眉头微蹙,他明明不认识那个人,却莫名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当初清辞并不是以真面目见的他,他自然不认识,和他有过一面之交的,是蓝姑娘。 一旁的叶菱兮见着五公子却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扬了扬眉,眼角向上挑着,那表情似乎在说,“嘿,哥们,又见面了。” 五公子看了她一眼,略一思索,便想起来那日在清风剧场外见过,想起那日她花痴的表情,心中有些不耐,很快转过了头。 叶菱兮看看清辞又看看五公子,似是不可置信,努了努嘴,睁大眼睛,倒吸一口气,一双手插着腰,两只脚跺来跺去: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清辞看她跳脚的样子,捂嘴轻笑了一声,这颗小辣椒也有吃瘪的时候。 再看看那五公子,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倒是旁边站着的小学妹,一个个都羞红了脸,哪还听得见台上院长说什么,一个个都偷着不时看上一眼。 唯有一位不同,对眼前的人事视而不见,那女子比清辞略高些,头上挽着灵蛇髻,一双狭长凤眸,不喜不怒的样子。 第五十章 何家的人 手上握着一把长剑,看起来灵阶不低,冰冰冷冷的样子让清辞一下想起傅蓁蓁。 但是比傅蓁蓁多了些贵气和自信,那浑身气度一看便是大家出来的人。 那女子适逢转过脸,对上清辞的目光,点了点头,很过撇过,不过分亲近也不疏离。 台上说话的人换了好几个,等都说完,已是正午了。 散会的时候,一女子脸上挂着浅笑,那笑却未达眼底,看不见的深瞳内,是蔑视和鄙夷,她拦住了清辞的去路,“傅姑娘,久仰大名。” 清辞瞳孔微眯,来人的身上散发着她极不喜欢的气息,“哦?” “我姓邱,是辰州城炼器殿邱府的嫡大小姐。”邱茹眼中始终带着笑,乍一看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清辞却隐隐嗅到了毒蛇爬行的沙沙声带起来的草腥味。 如此明目张胆,还自报家门,这般高傲的样子,这,算无声地宣战么? 清辞虚眯起眼,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邱茹,长得不错,比现代那些七八线明星强多了,但是,怎么看怎么不喜欢。 “原来是邱大小姐,久仰。” 邱茹再不答话,深深地看了清辞一眼,嘴角勾起笑,仰着头,转身走了。 一旁的叶菱兮嫌弃地甩了甩袖子,“什么玩意儿?” 清辞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一抬眼,却是看见有一人森然地看着她。 清辞不明所以,仔细想了想,她什么时候又结了这号仇人,看他那个模样,是极不友善的。 再一抬头,人却不见了。 几日过去,课程走上正轨。几人也渐渐熟悉了教学和环境。 一天午后,清辞正准备回清月居,在路上被人拦住了,就是上次在暗处看着清辞咬牙的学生。 清辞皱眉,“有事?” “听说傅小姐剑法了得,想讨教一二。” 清辞虚眯起眼,“哦,我没兴趣跟你讨教。” “学院的规距,学员之间可以发起挑战,若你不愿,我还会来,直到你同意为止。”来人长得翩翩公子的样子,说着为人君子的话,却处处透着无赖的不依不饶。 这时候四周已经聚了不少人,看他们僵持着,有些饶有兴味,有些窃窃私语。 如此说来,是不能退步了? 清辞瞳孔紧缩,“为什么是我。” 来人眼中凶光一闪而过,看了清辞一眼,低声道,“你败坏了何家的名声。” 原来如此,何家的人。 清辞轻笑一声,“好啊,既然公子不吝赐教,清辞自当奉陪,只是,我总该知道对手是谁吧。” “在下何铭。”何铭一拱手,倒是一副君子模样。 何铭,何家的嫡三公子,修练天赋奇高,才十七岁便是灵元六阶初期,是何家的骄傲。 有人认出来:这姑娘不就是开学那日,天赋测试为零却被院长收入了山顶学院的人吗? 周围的人一听又都窃窃私语起来。 虽然学院中随时可向自己认可的对手发出挑战,但是灵元六阶初期对上零阶,这何公子也不怕被人说以大欺小。 第五十一章 为何家正名 看那姑娘,长得倒是极美,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精神力才学了没几天,肯定不是何公子的对手。也没听说过是谁,怎么就惹上了何家公子呢? 那何铭却像是完全没听见,手握着剑就要准备着动手,告诉他“真相”的人同时也提醒过他,那日是测试石失误,这傅小姐是灵元五阶初期的灵力。 他有足够的把握打败她,又不会被人说他何家以大欺小,差一阶,挑战切磋很正常。 他要光明正大的打败她,为何家正名。 “我知道你是灵元五阶灵力,出招吧。”何铭胸有成竹,他自然是不屑同一个比自己灵阶低的女子过不去,但是若这人站在了何家的对立面,那就另当别论了。 清辞双眼凝霜,嘴角浮现讥诮。 何铭见那笑却是刺眼之极,他何时被人如此蔑视过,心中恼怒,拔剑而来。 同阶的战斗,在清辞这里没有任何悬念。 只是,何家的人,都这么蠢吗?还是,后面教唆的人心机可怖? 清辞身轻如燕,一跃而起,和何铭缠斗在一起。 外人只看到他们打得如火如荼,何铭却是越打越惊心,每每聚起灵力攻击,清辞都能轻而易举地化解,如同像在逗小猫似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瞬的发狂,手上的力道越发凝重起来,六阶初期灵力聚集,再看她,依然你来我往甚是惬意。 他像是一个重拳打在棉花上,却没有任何办法胜任她。 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原本的胸有成竹一点点土崩瓦解,化为疑惑,惊恐,不甘,无措。 六阶初期对上五阶初期,明明是实力碾压才对,却为何,他讨不到半分好处,还被眼前的女子牵着走。 他使的力气都打空,仿佛在原地转圈圈,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无力改变。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轻松如常,没有一丝用力,何铭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心中惊恐不已。 清辞脸上的笑意凝住,凌空而上,身若鬼魅,在何铭四周穿梭。 何铭心中震惊,他居然看不清她的方位,遂凝聚全身灵力灌溉于手掌,向着清辞凌利而去。 清辞步若浮云,绕至他身后,恍惚中何铭听见一声轻笑,接着只听见耳边一阵长风,紧接着后背一痛,一个身形不稳,随着一阵罡风,倒在两丈外。 四周倒吸一口凉气,五阶初期打败了六阶初期,这是从未听闻过的。看起来那姑娘灵阶不低,原来这几日听说报名那日天赋测试石失误是真的。 清辞知道,那是叶菱兮和君友乾的功劳。 地上的何铭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清辞的眼神无比复杂。 却见清辞一步一步走向他,墨色的眼瞳泛着幽然深长的光,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败坏何家名声的,从来都是何家人。” 说完,再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何铭却仿佛被魇住了般,双眼呆呆地看着虚无,清辞的声音冰冷凉薄,让他仿佛身处地狱,四肢百骸都涌入了无边的凉意。 第五十二章 沉不住气 后来听说何铭被人送回寝院里,当夜便发了热,烧了几天几夜才好,人清减了不少。再遇着清辞,都只是绕道走了。 清辞也不管他,杜若收到的消息,何铭修练天赋奇佳,性子却是耿直无心计。 有此前一遭是因着同院一个姓谭的学生,跟他说起何四小姐的事因清辞而起,从长街上的东珠事件,到倒卖丹药事件,一桩一桩,只为了打压何府。 这谭学员口才也不错,一番话下来,是有鼻子有眼,说的何铭怒火中烧,才有了后来那一出。 杜若还查到,这谭学员,外祖家和邱家颇有些交好。却没有证据证明这事和邱家有关。 看起来邱茹是个有手段的,能抹得那般干净,君离的人都查不出来。 要说那何铭,也并非一时逞莽夫之勇,要不是谭学员接二连三地在他耳边尽说些蛊惑之能事,他也不会一时不管不顾去找了清辞挑战。 说到底还是因为年轻,没经过事,沉不住气。 如今事情过了,再仔细回想前后因果,不难发现谭学员明目张胆的怂恿,只是他当时在事头上,并未细究罢了。 之后,再遣人去调查了详细,发现确实是他庶妹做了错事。遂怪自己耳根子软,莽撞了,一想起那日对清辞的挑战,何铭便臊得慌。 同时也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怪不得父亲一直要他出门历练,他,确实是经事太少了。 清辞忙着修练,那何铭没有动作,她便懒得打听了,倒是杜若一直注意着各方动向,怕有人对清辞不利。 君友乾最近总是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里就是一整天,做了好吃的也不见他来,要是照往常,可是比任何人都积极。 连叶菱兮都啧啧称奇,跟清辞打趣道,“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院里可是得出一位二阶大灵师了。” 清辞耸耸肩,看着小白吃得满嘴油,摊了摊手。 云山灵气充沛,每日打坐修练提升灵阶是必做功课。 清辞之前的修练,都是依着在侍郎府寻得的那几本修练丝卷上的方法,如今到了徂徕学院,依着这里的法子,竟如鱼得水,修练起来省时省力。 清辞感慨:术业有专攻,论教学方法,果然是名不虚传。 加上这里特殊的地域关系,不到半月,清辞升上了六阶中期。 引得学院里的人纷纷测目。她隐藏的一阶始终未曾主动暴露,就是和何铭比试时,都是背着不让人发现,用现代的近身格斗加以掩饰。 如院长那般能直接看出她精神力隐藏的灵阶毕竟是少数,在一般人眼里,她依然只有灵元五阶初期灵力。 她现在和最初修练不同,本来灵阶越高,升阶便越不容易,又因着封印的原因,总觉得有些关卡怎么也越不过去,这样的速度已足够让人惊异,但清辞自己知道,她可以更快的。 华裳传来的最新消息,若是无错,龙脊草在九荒塔的第八层中。 第五十三章 连升两期 那她要尽快升上八阶,用自身的封印破除结界,尽快拿到龙脊草。 她所知的信息只有那么多,也只能这么做。 是以,在清辞夜以继日的修练突破六阶后期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一个月内连破两期,这是要逆天啊。 一时,清辞又从那个第一天天赋测试为零却被收入天顶学院的往日消息中,被人扒出来,继越级打赢何铭后,成为徂徕学院又一大轰动新闻。 本来天赋测试那事,因着都是新届学生,大家只记得有这件事,却不记得是谁,如今又出了连升两期这事,被人认出是同一人,可不就沸腾了么,一时之间,傅清辞这个名字在学院中是如雷贯耳,人尽皆知。 再加上叶菱兮和君有乾两人有意无意地解释,再说起开学那日天赋测试,都认同了测试石失误的事实了。 一时间,清辞成为了徂徕学院的风云人物。 羡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不屑的有之,鄙夷的有之。 上门挑战的人不少,清辞忙着修练,没空和他们比试,都交给叶菱兮练手去了,一段时间下来,倒把叶菱兮的身手练了出来,在新生中,怎么也能排进前十了。 山顶学院中,也上了几日课,清辞发现,仅有的这些学员中,并不是每个都能运用精神力,像她这样已经能自如地运用在战斗中的更是少之又少。 院长经过单独测试后,决定给清辞开小灶。 清辞结合院长教的修练方式和自己的体悟,精神力突飞猛进,前进速度让院长咋舌。 要知道,精神力的修练,需要强大的自制力和精力集中,这看似简单,做起来却相当困难。 凡是精神力修成者,他的精神雷巢都必须非常强大,而这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都是靠持续的修练,拓宽,延展,才能有的精神容量。 但是清辞好像天生就有一个能容纳万象的雷巢,再有正确的修练方法,自然,一飞冲天,水到渠成。什么是天才,这就是。 云院长向来爱才,再加上清辞的身份,自是倾囊相授,决不私藏。 而清辞也不负所望,很快掌握了要领,修练起来亦是如鱼得水。 雷巢内的金光明显变粗,从最初的头发丝粗细到后来的铅笔芯,再到如今树枝末干大小,清辞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速度让人望尘莫及。 实践出真知,入学一个月后,迎来了第一个历练的课程,九荒塔上,七层道口历练。七道结界门,清辞跃跃欲试,也想知道自己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的东西,也在那九荒塔里。 道口历练前,有两天的假期,可以下山。 君离被院长拉去下棋去了,清辞被叶菱兮缠得没办法,扶额答应了她去山下转转,说起来清辞也想出去透透气,最近经常高强度的修练是该休息休息了。 出门前,看向右边侧房,听杜若说,那君友乾早便跑得没影了。 清辞垂眸低吟,君友乾最近是有些奇怪。 第五十四章 蓝绮罗有难 来不及细想,叶菱兮已经拉着她走出了清月居。 辰州城中繁华依旧,清辞想着难得出来,她得去见一见宋老,有件事不当面问问他,心里总不踏实。 和叶菱兮逛了一会买了些必须品后,让杜衡跟着她,自己带着杜若去了兵器铺,约好两个时辰后在城门口会合。 她不能让叶菱兮淌了这混水。 店铺里的小二一见清辞便引入了内间,杜若在外间等候。 一进屋里,宋老,华裳都在,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一身深紫色对襟长裙,显得庄重,面目友善,一见她,笑着问道,“你就是宋老说的傅家清辞?” 宋老一挥手,介绍道,“你可以唤她宋姑姑。” 清辞点点头,对着紫衣女子拱了拱手,“宋姑姑。”又和宋老,华裳打过招呼,才坐下来。 “我师父可有消息。”硬着头皮,清辞还是问出了口,若苍于无下落,她拿到龙脊草亦无用。 “有,他似乎是在躲什么人,一时不会出现。” 清辞垂下眼,心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众人见状,不疑有他,只当挂怀自己的师傅,顿了顿,宋老说道,“我们要离开一段时间,华裳依然会留在这里。正准备传消息给你,你就来了。” 清辞疑惑,“去哪?” “极北之地,蓝家。”宋姑姑面色凝重,回道。 “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老抿了抿唇,面色凝重,“是,蓝家嫡女蓝绮罗有难,我们要去帮她一把,不然,今年的通道怕又是不能打开了。” 清辞心头一跳,“严重么?” 宋老摇摇头,“还不清楚,罗生门的人传来的消息,看起来比较急切,我们这两日便要动身。” 清辞点了点头,宋老看了她一眼,又说道,“最近我们不在,你自己小心些,除了邱家大小姐,几大家族都盯上了你。 你在学院的表现,大家都亲眼目睹,这么短的时间升了两期,放到哪里都是极佳的天赋。 傅家出了这样的人才,他们自然慌,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傅家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嗯,我明白。” 似是想起什么,清辞看向宋老,“蓝绮罗这些年待在都城真的是为了那个叫清风的人?” “是,但据我们所知,她对那人有情是真的,她追来都城,是因为那人拿走了她的一样东西,那东西是打开通道不可缺少的物件。” 清辞皱眉,她只疑惑事情没那么简单,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那她现在回去,是不是已经找回了那样东西?” “不清楚,即使没找到,蓝绮罗也能打开通道,只是要付些代价罢了。” 清辞的眼在阴影下闪着光,她想起见赵夫人那天,赵夫人看见她手臂上的莲花纹惊异的神色,直觉她知道些什么,却未说出来。 思索间,宋老让人抬了个东西进来,一掀开锦布,清辞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眼中倏尔升起暗流,看向宋老,疑惑不已。 开口问道,“这浮雕……。” 第五十五章 蓝云境 宋老安慰地摆摆手,“无事,我做了处理,如今它伤不到人。” 想起华裳对浮雕中散发的香有反应,机械地转过头,果然,华裳面色如常,神色并无异样。 面对清辞一脸不解,宋老缓缓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研究着这个东西。” “可有什么结果?” “这里头的东西,不是凌武大陆所有。” “我娘不是凌武大陆的人。”虽然早有猜测,如今清辞万分肯定。 “对。” “那宋老,可听说过蓝云境?” 宋老猛地转过头,“你如何知道这个地方。” 清辞看宋老反应有些激烈,敛了敛神,“是徂徕学院的藏书中看到的,当时想着或许跟蓝家有什么关系,这会说起又想起来,所以问问。” 她自然不能说她是在梦里看见的,太诡异了。 宋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胡须,“蓝云境在凌武大陆知道的人甚少,但是在凌云大陆几乎是人尽皆知,虽然没有人见过那个地方,没有人去过那个地方。” “你猜得不错,蓝云境和蓝家确实有关系。” 清辞眼底闪过一阵波动,刚才她是胡诌的。 “世人都知道罗生门每年帮凌云各大家,在凌武大陆寻天赋上佳的弟子,却鲜少人知道,做这件事的,为什么是罗生门。” “还有你的那个盒子,它是蓝云境的东西。” “在凌云大陆上,罗生门保管着那盒子的收藏地图,又是唯一公认可以通过极北之地的蓝家来到凌武大陆的人……。” 听到这里,清辞脑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光,好像抓住了什么,“那……。” 还想问些什么,宋老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心里有一个猜测,却不知道对是不对。此去蓝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待我们回来,或许就能告诉你确切答案了。”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若我的猜测不错,往后它或许有大用,你好生收着。” 清辞抿唇,一挥手把浮雕放入了空间里。 走出屋子,杜若跟过来,清辞细细把宋老说的话又想了几遍,待捋顺些,和前面的已知消息一结合,再加上一些猜测,大胆得出结论: 她娘是蓝云境的人,或许身份还不低。 蓝家和蓝云境关系匪浅,或许蓝家是蓝云境的一脉分支。 宋老这次去蓝家要证实的,除了上面两点,怕是还有浮雕中的秘密。他说若猜测不错,浮雕对她有大用。 反过来推,浮雕对她有用,可以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身份不简单,宋老说过,浮雕不是对谁都有反应的。 那么浮雕对她有用么? 清辞想起来辰州前一日的梦魇,她灵根中的蓝色丝线对浮雕的反应。想到此,眸光微暗。 还有梦魇中的场景……,清辞每每一想起都头皮发麻。 她有两个设想,一是,那个场景未发生,是什么东西的预示,那么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二是场景已经发生,那……,是她娘留下的记忆么? 无论何种情况,都说明她和蓝云境,关系匪浅。 第五十六章 刺杀 从侧门走出兵器铺,长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清辞准备去城门口和叶菱兮会合。路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猛的跳出来一行黑衣人。 杀手,刺杀,清辞脑中闪过两个词。 一眼扫过,一共十人。 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很明显,就是冲着她们来的,杀手身上的血腥味道和杀伐气势,她最是熟悉。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想她死,且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如今也就一个邱茹而已。 看这个阵仗,是非要置她于死地了吗? 清辞看看四周,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看起来选的时间地点都颇费了一番功夫。 灵魂中的嗜血因子被激起,“好,若今天我傅清辞不死,定要让邱茹后悔来到这世上。想要我的命,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清辞狠狠咬牙,心底翻起巨浪。 十个六阶,杀戮之气肆意蔓延。 刀剑蠢蠢欲动。 清辞异常警惕,双眼中杀伐之气尽显,和杜若背靠着背防守着。 眼神过处,蛰伏的杀机凌利划过长空,刀剑出鞘的声音四面而起,紧接着兵戎利器相撞,清辞手握承影剑,手速飞快,身形如风。 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但清辞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眸光阴寒,手势凛然,全身皆是戾气。 黑衣人俱是一惊,这样的气势,如同地狱中的阎罗,来势汹汹,不分青红皂白,你死我亡。 刀剑相撞,惊得紫雀朴而相逃。 十个人分两拔围攻清辞和杜若,寡不敌众,杜若已经快撑不住了,一声闷哼,杜若手臂中了一剑,后背被人踢了一脚,倒在地上,围攻的五人举剑便要刺中她的胸口。 千钧一发,生死一瞬间。 清辞眸如冰霜,精神力蜂拥而出,那五人的的兵器咣咣落在地上,清辞一跃而起,身形如鬼魅越过五人,承影剑过处,划破五人的脖颈,鲜红的血奔涌而出,五个黑衣人纷纷倒下,一剑致命。 血腥味越来越浓,清辞回过头,眼中寒光四起,嗜杀的煞气蓄势待发。 剑拔弩张。 你死我亡。 灵力如风涌动,剩下的五人,齐齐举剑而来,清辞一动不动地站着,如远古的战士谍血不屈。 剑到跟前,挥手间,精神力绞住剑柄,清辞从空间中抽出匕首,一个翻跃,一刀封喉,两人应声倒下。 再一转手,匕首直直插入另一人的心脏中,手腕用力,抽出刀锋,血喷涌而出,清辞面不改色,看着剩下的两人,如看死人般。 如此凌利的身手,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小姐能做到的。 剩下的两人均不敢上前,相互看看,踌躇着举着手中的剑,却是再不敢进一分,清辞右手握着剑,左手撰着匕首,鲜血染红了她的罗裙,身上脸上血迹斑斑,一身肃杀之气,却显出摄人心魄的绝美来。 灵力随风而起,清辞用精神力困住他们的兵器,飞速上前,一剑一匕首,二人当下咽气。 风中传来呜咽,秋凉。 一地血腥。 清辞转过头,慢慢地扶起地上的杜若,杜若全身是血,脸色苍白。 第五十七章 傅清辞,今天必须死 才走了两步,背后响起一阵掌声,“不错,不错,如此能力,当得徂徕学院的风云人物,只是,我竟不知,你能打败我十个六阶灵力的杀手,傅清辞,这点,我佩服你。” 清辞缓缓地回过头,只见邱茹笑靥如花地站在一堆死人前,像一朵开在尸首上的魔芋花。 让人恶心。 她一出现,清辞便觉得事情不妙。看起来今天势必是要你死我活了,不然,若没有万全的把握,邱茹不会露面。 “不知,傅九小姐,还有没有力气打败我身后的四位六阶高手呢,我,可是好奇得很。” 随着邱茹话音刚落,四名黑衣人齐齐上前,一副随战随杀的模样。 “以多欺少,我竟是不知,邱大小姐如此没有江湖道义,没白的辱没了邱家的名声,若想切磋,单挑如何。” 清辞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血迹随着樱唇一动一动如点点盛开的红梅。 配上那睥睨天下的姿态和生死不落眼眸的不屑眼神,一身的不屈和傲骨。 妖冶绝美。 这样的傅清辞,无疑美得惊心动魄。 邱茹眼神中透着暗黑的光,暗自喃喃:君离,你便是喜欢傅清辞这般模样吗?可是,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了,傅清辞,今天,必须死。 在学院中听着众人对傅清辞的种种夸赞,她早就忍不住了,之所以没有动作,便是为着今日要一击致命。 “呵,江湖道义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怎么达成目的。想跟我单挑,你倒是想得远。好啊,我答应你,若你,今天能活着回去的话。”邱茹笑得一脸得意,语气里都是觉得清辞不自量力的鄙视。 极心压下心低的一丝惧怕,看刚刚的动作,她清楚自己五阶后期的灵力,单挑?不是清辞的对手。 清辞放下杜若,让她靠在墙上,眼中的冰霜风卷云残。 如今已过了约定时间,她只能盼着杜衡发现异常寻过来。 “如此,那便出招吧。”清辞抬起承影,指向邱茹。 灵力喷薄而出,邱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居然是六阶后期灵力,傅清辞,我当真是小瞧你了。” “不过刚刚几个人可是损耗了你不少的体力,且你又受了伤,现在,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掉了。” “杀了她,重重有赏。”邱茹厉声道。 四个六阶初期对上清辞的六阶后期,如邱茹所料,若是正常挑战,清辞不一定会输,但现下她受了伤,几乎没有胜算。 刀剑声声,清辞使出全身之力对抗,渐渐觉得不敌,下意识地看了两眼城门口的方向。 邱茹目光紧跟着清辞,自然也发现了,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讽,“傅清辞,你在等谁呢,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今天你必死无疑,若是城门口等你的人寻过来了,那我就让她一起死。”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君离给你的那个侍卫,我已经调走了,有人和他说你有城北遇到了危险,这会,他怕是刚到城北吧。” 第五十八章 女人的妒忌心 “从城北到这里,再快,也得两柱香的功夫,更别说今日城中跟庙会似的,人那么多,等他找到这里,你的尸体怕是已经凉透了。” 邱茹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和自信。 “作为君离未来的王妃,自然不能让君离的人,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清辞眼中鄙夷之色尽显:不要脸。 邱茹却并不在乎清辞的取笑,她不和死人过不去。 要是平时,她自然不敢如此放肆,但是现在在一个死人面前,她不介意多说几句。这一个月来,可是把她憋坏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日,自然得说够本才是。 况且,她很乐意看见清辞不甘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召告世人:到最后,赢的是我。 说着又轻笑了一声,“我可不希望将来他迎娶我的时候,有不好的风声传出来。”那模样娇美动人,在清辞看来,却是如蛇蝎一般。 “等你死了,会有人认罪,罪名么,便是垂涎你的美色,却误把你杀了,呵呵……。” 说着往暗处招了招手,又下来八个暗卫。 清辞抬眼看过来,八个暗卫看起来灵阶都不低,心中唾骂了一声:该死,是我嘀咕了女人的妒忌心。 若说眼前这四个能赢的话,那邱茹身后的八个是无论如何也战不过的了。 刚刚还希望杜衡能寻过来,现在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希望叶菱兮乖乖地在城门口等着她,别过来。 地上的杜若心中愤恨,想站起来帮清辞,一动,身上血流如注,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只能心疼又焦急地看着清辞和四个黑衣人艰难周旋。 清辞手中动作不停,脑中急速飞转:看起来邱茹今天是打着必要她死的决心而来,难道,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清辞。”一声惊呼,让清辞心头一跳。 怕什么来什么。 叶菱兮一见这状况,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战斗。 分散了对手的清辞,一下卸了大半压力,但是叶菱兮只有四阶初期的灵力,怎么是六阶的对手。 清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却眉头狠蹙,叶菱兮这点灵阶撑不了多久。 趁着空档,清辞释放六阶后期灵力,猛烈吞噬着黑衣人的进攻,一个转身,承影光芒若寒冰,一剑封喉。 再一回身,以极快的速度提剑直穿过黑衣人的心脏,直推到剑柄,“嚓”的一声,另一个黑衣人也被穿空。 提起灵力,一个飞身,把剑上的两个人撞上墙面,“嚓”的一声,剑拔出,血流一地。 只剩最后一个,清辞如嗜血暗魔,在他的惊恐中,灵力碾压,一招致命。 叶菱兮目瞪口呆,这个场景她永生不会忘,原来杀人可以是这样的。 扑天盖地的凛然之气,让人无法忽视。 邱茹也瞪大了眼,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抬起有些微颤抖的双手,对那八个暗卫狠狠道,“杀了她。” 话音未落,灵力迎风而起,清辞和叶菱兮两人对视一眼,打斗声响彻清冷的街道。 第五十九章 杀了她 叶菱兮本就灵阶不高,在清辞解决两个黑衣人后,不一会就支撑不住,身上中了好几剑,终于一掌过来,再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清辞眼中弑杀毕露,一招一式极为凶狠,但是被六人围攻,完全讨不了好。 黑衣人渐渐占了上风,邱茹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长这么大,她,还未败过。 清辞体力透支,必须速战速决,快速偷着吃了一颗元气丹药,恢复了些力气,抽出匕首,杀一个是一个。 看起来手法凌乱,毫无章法,却顷刻之间,黑衣人都挂了彩。 但是清辞知道,要么她拖时间,拖到杜衡来。 要么把眼前的人都杀完,但是看起来不太可能,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若不这样,她怎么带走杜若和叶菱兮。 思极此,便极大地和黑衣人周旋着,邱茹似乎看穿她的想法,对暗卫严词命令道,“杀了她,快,杀了她。” 暗卫得到命令,下手招招致命,清辞一手握着承影,一手握着匕首,左右开攻,黑衣人还剩下五个,都伤痕累累,但清辞亦是。 就在清辞机械地做着最后的挣扎,突然感觉周围空气一松,只两招,剩下的五个黑衣人全部倒底而亡。 邱茹见状不妙,来不及诧异,带着人快速撤了。 只是心中却没由来的一阵恐慌,之前都是借他人之手,没想到何四小姐和何铭如此不济。 她只能自己亲自动手,好不容易碰上个好时机,眼看就要事成,却半路杀出个弥勒佛。 她没看清楚那人是谁便撤了,那高阶灵力却是不容人忽视。 今天她和傅清辞算是正面对上了,做了几手准备却还是没能杀得了她,这傅清辞还真是命大。 不过,依着傅清辞有仇必报的性子,往后她要小心了。 虽然邱茹还撑着,暗自自己安慰自己:她可是邱家的嫡大小姐,又是君离的救命恩人,清辞不会太过分……,但是心中的阴霾却如何也散不去。 清辞的杀伐果绝一幕一幕出现在脑海里,凭心而论,她做不到。 如地狱修罗般的气势,视死如归,她是怕的。 终究,她是怕死的。 无来由的,无原因的,怕死。是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邱府唯一的嫡小姐,从小被捧在手心中长大,被家人宝贝着,外人恭维着,除了高傲和自以为是的尊贵,什么都没有学会。 她向来认为自己配得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她做了好事要表扬,做了坏事应该被原谅…… 她长得美,却是一只不安份和没有自知之明的花瓶。 很多人对她谄媚,她乐得接受,也确认是理所应当。 她放大着身份给她的所有便利,却不知道,摘掉了邱大小姐这个名号,她什么也不是。 若说傅佳是骨子里因为自卑,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那么邱茹便是从小的养尊处优,让她极度自负,失了敬畏。 一个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敬畏心的人,如蝼蚁如魔。 第六十章 寒鱼 清辞抬着朦胧的眼,是五公子。 “谢谢……。”两个字脱口而出,她放松下来,再撑不住,倒了下去。 待醒来时,是在客栈中。 清辞有些愰惚,“她们呢?” 一开口,才发现喉咙沙哑得很。 五公子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却并没有为她倒一杯的打算。 清辞咳嗽了几声,强坐起来,自己倒了几大杯水,喝完,嗓子好多了,又问道,“她们呢?” “在隔壁。” “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 清辞松了口气,这才感激地看了五公子一眼,“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不打算多事。”“但是,你手上的寒鱼是哪里来的?”五公子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清辞疑惑,“什么寒鱼?” 五公子直直地看向她,似乎要看穿她是否说了慌,“你杀人时的那把匕首。” 清辞恍然大悟,原来五公子是认出了那把匕首,原来它的名字叫寒鱼。 清辞低着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救了她的命,她却连真面目都不敢告诉他么。思虑了一会,清辞呼出一口气,从莲珏中唤出了小白。 五公子一见小白,心中确定了十分,面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却是隔了许久,才说道,“我竟不知,原来蓝姑娘如此美貌,也不知,蓝姑娘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更不知蓝姑娘竟然是战王妃,婠婠县主。” 五公子语气轻缓,听不出喜怒,清辞一时也不知道如何答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 “无事,要不是见着寒鱼,我都忘了有你这号人了。”语气疏离地没有一丝温度,仿若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五公子是另一个人似的。 清辞怔了一下,街反应过来,心底叹息一声,脸上缓缓收起笑意,“那恕清辞打扰,无论如何,清辞谢过五公子的救命之恩。” 说着就要往门外而去,小白一蹦跳下桌子,跟在清辞身后,委屈巴巴的。 “君离在来的路上。” “谢谢你通知他,我去隔壁看看我的朋友。”说着忍着全身的伤痛,打开门,往隔壁房间而去。 五公子看着眼前的身影渐渐消失,有一瞬的愰然,“朋友,什么是朋友。” 朋友吗,他自然是有的,但是他直觉他的那些朋友,跟她说的朋友不是一回事。 他的那些朋友都是有利益关系的。 人们说的知己,他一个都没有,因为他不会,不会交朋友,不会经营友情。 就像清辞,他心里是当她是朋友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做的事情却是把人越推越远。 他好像做错了,却不知道哪里错了,没有正确答案让他参考。 他不懂得怎么释放真心,没有人教过他,言传身教,也没有地方学,他是一个感情能力有缺陷的人。 若清辞只是一般的生意朋友,他保证能做得极好。 但她不是,从他送她寒鱼开始,是想和她交朋友的。 他懊恼,却无能为力,他,无措至极,挫败感从骨子里弥漫而出,凉透心。 第六十一章 我想嫁给他 清辞走到隔壁,叶菱兮和杜若都还未醒,用神识查探了伤势,伤虽重,却没有性命之忧。 清辞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坐在桌前,想起五公子,心中又是一片唏嘘。 五公子看见寒鱼匕首而救她,说明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但是说出的话,却句句如刀如剑,想起荣氏,清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属于典型的感情表达障碍。 五公子的生意能做这么大,说明平时的为人处事定是有一套的,人情事故也是了然的。 看他们第一次见面,五公子给她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但是这一次,五公子跟清辞说的话,便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了,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五公子是真正的拿她当朋友了。 只是他不懂得怎么和朋友相处。 有些人就是这样,对于日常人际关系,商业人脉,处理得是滴水不漏,甚至为人赞扬。但是一涉及真实的情感问题,都是一塌糊涂。 五公子就属于这样的人。 荣氏啊,作为妻子和母亲,都是极失败的。 清辞之所以走开,是因为,这样的人,很容易就会把友情升华成别的感情,且极衷一。因为他身边的人不多,便显得每一个都极珍贵。 在这种情况下,转化关系也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 他们有一面之缘在前,看起来五公子对她的印象不差,不然也不会送寒鱼给她,如今又搭上了救命之恩,清辞不敢冒这个险。 她宁愿不近不远地和他做着别扭的朋友,也不要可预见的事情滋生萌牙,那是雷区,她有君离。 只是这救命之恩,是记下了。 “清辞……。” 清辞回过神,是叶菱兮。 “可是渴了,我给你倒杯水。” 叶菱兮看着清辞拿着茶壶的手,水声哗啦啦地流进杯子,眼睛一眨不眨,“清辞,我死了吗?” 清辞一听就乐了,“小丫头片子,你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说着递过去一杯水,扶着她喝下。 门口传来敲门声,“我端了些饭菜,你们或许饿了。”是冰凉好听的声音。 语气有着不容琢磨的小心翼翼,清辞眼中有一瞬的心疼,“进来吧。” 五公子推门而入。 修长的身影落入眼中,芝兰玉树,公子皱眉,白玉无光。 叶菱兮心中倏地掀起风浪,垂下眸子,一下喝光了杯中的水。 似是想打破尴尬,清辞对着叶菱兮说道,“是五公子救了我们。” 叶菱兮“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看向五公子,眉眼带着暖笑,似是要熨平他眉间的忧愁,语气如常,欢快地说道,“菱兮谢过五公子救命之恩。” 五公子顿了一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又看了她们一眼,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安静地退出去了。 或许他是想解释的吧,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刚,他不是想那样说话的。 清辞听着门合上的声音,看着桌上的饭菜,一时百感交集。 耳边却听见叶菱兮说,“我想嫁给他。” 第六十二章 千里追夫 清辞猛地回过神,叶菱兮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清辞,眼睛里的光采如彩虹一般,一句一顿地又说了一遍,“清辞,我想嫁给他。” 清辞有些愰然:五公子和叶菱兮……。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总是有一种感觉,他在一片阴影里……。” 她看见他眼底的黑暗,好像是一颗满目疮痍的心,她希望有阳光,可以驱散阴影。 叶菱兮的声音很小,清辞听完却是吃了一惊,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姻缘天定吧。 一个不会说话,一个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张嘴伶牙俐齿,仔细想想,倒是绝配。 还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总觉得谁都欠了她的荣氏,必须就得叶菱兮这种伶牙俐齿的才能打啊。 就叶菱兮这小辣椒的性格,荣氏下架是分分钟的事情。 清辞眼前一亮,笑眯眯地看向叶菱兮,“那最好,五公子人不错,我支持,举双手赞成,精神上,经济上都支持你。” 清辞一副媒婆包办的架势,越想越觉得这样真好。 叶菱兮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苍白的小脸染上了红晕,眼神却是坚定无比。 眼底的笑意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看清辞莫名地兴高采烈,心里也高兴,信心十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一旁,杜若也醒了过来,清辞眼急手快递上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小姐你……?”杜若咳了两声,担忧道。 “我好着呢,你看。”说着随手动了动,一不留神牵到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转而一副苦瓜脸又看向杜若,“就是有点疼。” 杜若见清辞还有心情开玩笑,心中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清辞见她放心,安慰她好好躺着,她们如今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了,清辞对杜若的感情又不同些。 杜若躺下来,听见清辞又说道,“你可得养好身子,往后我还指望着你照顾呢。” 杜若尴尬地笑笑,心中却无比熨帖。 “喏,还有她,”说着眼神看了看叶菱兮,“往后你可多了一样事做……。” 杜若不明所以,“什么?” “咱们的小兮兮愁嫁呀,咱们要帮她千里追夫呢?” “清辞,你……。”叶菱兮一下羞红了脸。 杜若伸了伸脖子,看向叶菱兮和清辞,笑意渐浓。 清辞突然正色看着叶菱兮,“你确定?” 叶菱兮郑重点了点头。 “或许很难,很累,会受伤,也不放弃?” 叶菱兮摇头。 “或许结果不尽如人意,也不后悔?” 还是摇头。 不是清辞要打击她的自信,而是就五公子那个情况来说,叶菱兮是任重道远,前路迢迢。 “在都城时,我们在清风剧场,见过一面。” “那时候?” 叶菱兮一看清辞想岔了,急急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印象深刻。” “哦,印象深刻,深刻到想嫁给他了?” “清辞,你……。” 屋子里响起笑声,隔壁的五公子听见,望向这边,神色不明。 愉快地聊天,是什么感受? 第六十三章 君离来了 外头有人来报,君离来了。 五公子收敛心神,出了房门,刚好碰见迎面而来的君离。 “无性命之忧。” 君离风尘仆仆,眉眼之中焦急之色略略散去,却依然迫切,对着五公子一拱手,“这个人情离记下了。”说完一撩袍子,随着待卫快步往前而去。 五公子回过头,看着君离匆忙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探究:倒是第一次见战王如此模样。 情情爱爱,是这个样子的么? 君离走到门前,听见里头的说话声,耐着性子敲了敲门。 清辞以为是五公子又过来了,朝叶菱兮眨了眨眼。叶菱兮愣了愣,还没等红晕爬上脸颊,一咕噜钻进了被子里。 “进来。” 君离一把推开门,见清辞坐在一旁的矮榻上,脸上的笑还未散去,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才终于松了口气。 清辞转过头来,见是君离,眼底的焦急在眉头攥起深深的纹路,心中咯噔了一下,还不等她说话,君离已经走到了跟前,大手一捞,把她拥进了怀里。 清辞“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君离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眼底晦暗,“可是碰着伤口了?” 清辞点点头。 “那还不躺着,瞎跑什么?” “我……。” “哎……。”一声惊忽,君离一把抱起她,清辞把头埋在君离怀中,极力忽略背后两双八卦的眼睛。 “不错,看起来生龙活虎的。”说着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手上的动作却是轻缓至极。 房中被无视的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这种男友力爆棚的未婚夫,给她们来一打。 回到房中,君离轻手轻脚地将清辞放在床上,仔细地把起脉来。 刚刚下人说过,五公子已经让人处理过伤势,心中对五公子的感激渐长,记下了这份人情。 收回手,从空间中,拿出了几瓶丹药,各倒了一颗,喂清辞喝下。 清辞也不推辞,虽然她刚刚用莲泉水疗愈过,在叶菱兮和杜若喝的水里也加了一些。 想来之前,五公子也是为她们疗过伤的,不然,那么重的伤,她们不可能这么快能醒来。 丹药随着水流滑入,不一会,丹田升起暖洋洋的的灵气,滋养着经脉和五脏六腑。 “可有哪里不舒服?”君离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一些小伤,不碍事。” “可想吃什么?” “刚刚喝了些粥,这会不饿。” …… 君离伸出手轻轻地拥住她,叹了口气,喃喃道,“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清辞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脸上满溢着温情的笑意,“不怪你,是我还不够强。” “邱家,我会……。” 清辞抬眸,伸出食指拦住他接下来的话,“让我自己解决,可好。” 君离眼神暗暗,没说话,低眸,吻了吻轻压住唇的指尖,似是味道极好,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清辞如触电般收回了手指,心砰砰跳得极快。 君离顺着手臂牵出手掌,握着她白玉般的手指,一下一下细细摩挲着,良久,才答到,“好。” 第六十四章 不能好心办坏事 三人都伤得不轻,但在吃下了君离送来的各种丹药后,都好了不少。 就连受伤最重的杜若,都能下床了。 清辞身上自带的莲珏空间有自愈功能,比受伤最轻的叶菱兮还好得快。 但是第二日,回徂徕学院时,君离还是吩咐了几顶轿子,没让她们走一步路。 接下来几天,杜若在清月居里养着伤,叶菱兮去上上课还是没问题。 君离帮清辞换了修练的课,每日去山顶学院修习精神力了,进步飞快,连院长都侧目。 一切风平浪静,安静得,邱茹都要以为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但是,清辞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还有不久便是道口历练,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倒是叶菱兮,打着报答救命恩人的旗号,在五公子面前把他的眼睛都快要晃花了。 天知道,当她这么说的时候,五公子只有一个想法:当初不该救。 这哪是报答,明明是恩将仇报好吗。 叶菱兮倒不在乎他说什么,反正就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到他面前报道。 就是不做什么,也要打个招呼才好,听说,这一招,叫刷存在感,刷脸熟。 在之前,她可是做过攻略的,也拜托清辞帮她打听消息了的。 清辞乐见其成,自然不遗余力。 找储风出了趟门,做了做样子,然后把之前便调查过的,五公子的信息告诉了她,当然隐去了一些,比如荣氏把他丢进青楼的事……。 这事,除了面上不光彩,还属于五公子的隐私,她不能好心办了坏事。 叶菱兮听到清辞说的消息都愣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五公子那么可怜。 摊上个这样的母亲,偏生一点办法都没有,稍有不从,旁人一顶孝字压下来,便能让人死无全尸。 在心疼五公子的同时,心中更是愤慨,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自然有,只是一个做了坏事的人,只要沾到母亲这个身份,人们便格外宽容,这不是坏事,同样,也不是好事。” “人们,总是善良又愚昧。”清辞叹了口气,在这种环境下生长,五公子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叶菱兮想起自己的娘亲,对自己那般好,自己却还常常惹她生气。想到此,又觉得自己不孝极了。 “五公子这些年一直生活在那种环境下么?”叶菱兮除了心疼还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把她看见的黑暗,挪到阳光下来。 原来,她没有看错,他眼底的黑暗,她第一次见,便发现了。是不是,冥冥中的注定。 “是,所以,他等着你去解救呢。”见气氛有些凝重,清辞打趣道。 叶菱兮脸上泛起莫名的红色,有些忐忑,“听说他脾气不好。” “是。” “听说靠近他很难?” “是。” “听话他的性格叵测?” “是。” …… “所以你害怕了么?” 叶菱兮摇摇头,定定地看向清辞,“我庆幸,这个人是我。” 清辞愣了一下,转头,笑而不语。 第六十五章 凉川哥哥 “任重道远呢。”临走,清辞唤住她,意味深长道。 “我不怕。”叶菱兮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一想到五公子幽暗深长的眼瞳,她的心里就像被大石锤过一般地难受。 …… 至此,叶菱兮一有空便去找五公子。怎么都赶不走,最后五公子没办法,也就随她去了。 叶菱兮乐坏了,和五公子走在一起也少了许多拘束,从天气说到四季,从武修说到灵修,从都城到整片大陆……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叶菱兮在说,五公子听不听谁也不知道,但光看态度,他对叶菱兮和其它女子终归是不同的。 这一点发现,仿佛给叶菱兮打了鸡血,每天乐此不疲地找话题。 见着五公子,也是凉川哥哥前,凉川哥哥后的。 五公子见多了看着他犯花痴的女子,也有不少明着暗着偶遇的,但是如此明目张胆追着他跑的,叶菱兮还是第一个。 心中虽不喜,但是一想着她是清辞的朋友,多少还是给着点面子,没有太过苛责。 要换了其它人,怕是他早就让人丢出去了。 好像,对于旁人的靠近,他总是本能地抗拒,仿佛那些超出了他的安全线的关系,如洪水猛兽般可怖。 他处理不好,所以也害怕。 “凉川哥哥。”屋外响起银铃般的声音。 五公子皱眉:又来了。 门外叶菱兮小跑着进来,小脸红扑扑的,一张宜喜宜嗔的俏美面孔落在五公子的眼里。 他自然看不到叶菱兮的美,心中只不耐地想着怎样可以让她不来,又不会伤害到他和清辞姑娘的朋友之情。 “凉川哥哥,这是清辞姐姐做的好吃的,我偷偷地留了一些,带来给你尝尝。”叶菱兮献宝似地从食篮里端出几盘菜。 一时,屋子里香味四溢。 五公子的食欲被勾起:清辞姑娘做的,嗯,倒是想尝尝。 如此想着,便坐了过来。 叶菱兮见状,心中喜极,就说清辞姐姐做的好吃的,没人可抵挡吧,这不,连冷冷清清的五公子都馋了。 五公子看了看菜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细细品味了一番,心中感叹:果然是色香味俱全,没想到清辞姑娘还有这手艺,战王可是捡着宝贝了。 叶菱兮大着胆子在五公子对面坐下来,长得好看的人呐,连吃东西都是这般地迷人。 叶菱兮双手托着腮,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笑,一双杏眼弯成两道月牙,一副小娘子看夫君的娇美模样。 五公子一抬头,便看见叶菱兮灯下娇俏又娴静的样子,心中微升起异样,突然觉得有个人陪着吃饭也挺好。 但只是一瞬,五公子想起每次和荣氏一起吃钣,一旁总会有荣婷,想起那虚伪的嘴脸,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看向叶菱兮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叶菱兮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无措,有些讪讪地说道,“凉川哥哥,你先吃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五公子回答,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五公子看向消失的身影,眼中阴晴不定。 第六十六章 洛数 和叶菱兮每日往外跑不一样,君友乾是整天关在屋子不出来。 连吃饭都是人送进去的,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今天好似有些不一样,先是叶菱兮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躲进了房里,然后是君友乾终于出了房门,坐在院子的小亭子里仰天长啸。 清辞和杜若两人对视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叶菱兮的房间,再看了看亭子里的君友乾,走了过去。 待清辞看清,吓了一跳,君友乾清减了不少,看上去憔悴不已,和她第一次见到时,那娇憨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 君友乾抬起头,双眼无神,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光,“三嫂,我得病了,相思病。” 乍听到前半句,清辞皱眉,就要伸手去把脉。楚王妃虽然让君友乾出来,可还是不太放心,悄悄地嘱咐了君离要好好照看他的。 她做为君离的未婚妻,自然也是义不容辞,君友乾生病了,她居然没注意到,真是失职啊。 正当她懊恼地时候,听到了后半句,差点没惊掉下巴。 “什么时候的事?” “哪家的姑娘?”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君友乾一脸愁苦,趴在石桌上,整个人如一摊烂泥般,“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苍苍,野茫茫,我的美人在何方?”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 清辞哭笑不得,倒是好奇得很,是哪家的姑娘把君友乾磨成了这副样子,“这个伊人,是谁呀?” “就是绵绵啊。”君友乾嘟囔一声。 “绵绵?” “是,绵绵说,在我没有解出这张图之前,不许和她说话。”说着,君友乾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小心翼翼的,生怕一摸摸坏了。 清辞接过一看,八条线,呈田字状,里面是不同的圆圈数量。 清辞皱着眉:这是什么鬼。君友乾见清辞也看不明白,一颗心沉到谷底:完了,没希望了。 “这些天,你就在研究这个东西?” 君友乾点点头。 清辞拿着图纸,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九宫格嘛。” 君友乾一听,来了精神,“九宫格?什么东西?” 清辞铺平图纸,君友乾凑过来,听着清辞一点一点的解释和口诀:“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八六做足,五居中央。” 他脑子聪明得很,清辞说了一遍就懂了。嘴里念着清辞教他的口诀,对着那九宫格又演算了一遍。 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原来是这样,妙,妙极,哈哈哈。” 说着小心地折好了手中的图纸,快步往外走去,看起来是去交答卷呢。 清辞扶额:一个个的,清月居中的桃花什么时候开得如此艳了。 九宫格又叫洛数,在现代可是小孩子都会的数学游戏,但是在这个时代,难倒一大片人不是事。 用这样的方法让追求者知难而退,这位绵绵姑娘倒是个有趣的人。 一时,清辞对这个唤绵绵的人充满了好奇。 第六十七章 浮雕的力量 回到房间,清辞盘坐在榻上,为了准备七层道口历练,最近的修练半丝不敢懈怠,只盼着能早日突破八阶。 或许是太过急于求成,小半个时辰过去,清辞胸口涌起一簇鲜血,“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双眸睁开,蓝光闪耀,清辞有一瞬的晕怔。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调动莲珏空间的冶愈力慢慢镇静下来。 从六阶初期开始,她便有些微知觉,可以利用莲珏空间中的力量来调息,到了现在的六阶后期,已经可以运用自如。 虽然还很弱,但是作用不小。比如这会,利用莲珏空间的力量镇静调息,比用自身的灵力要更快速。 神识观照下,竟发现灵根中那条蓝色的丝线轻缓地摇摆起来。 清辞想到宋老带给她的浮雕,心中一动,从手镯的空间中拿出浮雕,摆在桌上。 仔细看了看,是绮园的那面没错。 遂盘坐在一旁,闭上眼,先是调动着灵根中的灵力,一丝一丝包裹着浮雕,没有任何发现。 想来她的猜测没错,浮雕对灵力没有感应,那么蓝色丝线呢? 收回灵力,从灵根中缓缓渗入那条细小的蓝色丝线。 再把那细丝线,经手指经脉而出,落在浮雕上。 突然,刚刚还没有一丝异样的的浮雕,居然出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和蓝色丝线相互缠绕着。 清辞讶异,想收回丝线,却发现浮雕中的力量强劲,她居然撤不回来,而且她一撤,那力量会立马搅住她的灵力,让她进退两难。 清辞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再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不能收,那放着试试。” 如此想着,清辞一点一点地外放着蓝色丝线,随着丝线一下一下地绕住那股力量,随着它动,随着它止。 许久,清辞发现,她灵根中的蓝色丝线居然在吸收那浮雕中的力量。 清辞睁开眼眸,幽然地看向那浮雕,神色不明。 突然,那浮雕力量,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般,蓬勃涌出,清辞大惊,灵力镇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情况紧急,她当机力断,正准备强行收力的时候,那口子又像是被堵住了,而剩下的那些她吸收不了的力量化做点点金光。 如拼图般慢慢形成了一副画面的样子,清辞定睛看着,却什么也看不出来,那金光却是流光溢彩如梦幻般。 随之而来的,是耳边,响起温柔又有些模糊的声音,如同从天外来的幽幽靡音,“清辞,我的孩子,保护好蓝云境……。” 声音散去,那画面也随着金光不见了。 清辞走下来,下意识地就要抓住那片闪烁的金光,一挥手,却什么都没有。 怔怔地愰神,清辞眼中一滴热泪流下来,那是原身的知觉么? 遥远的行宫建在最高处,如天空之城般悬浮的岛山上。 那是天下子民,信仰的神明住的地方,比以往更恢弘些,往外看去,天下尽收眼底。 却清冷地出奇,一片死寂。 大殿里,雕梁画栋,清风中拂来百花的蜜香,假寐的男子睁开一双鹰眸,“绮萝……。” 第六十八章 浮雕的秘密 清辞大呼出一口气,刚刚那个人,是她娘没错了。 这就是浮雕的秘密么? 她娘为什么这么做? 清辞脑中有些乱。 蓝云境。她去九荒塔的书阁中查过,没有发现相关的记载,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从宋老那里听到了些许。 她娘说,“保护好蓝云境。” 说明蓝云境对她很重要。 她和赵夫人如此要好,却没有让赵夫人转告,反而把话藏在浮雕中,说明,这个事情很重要。 但是她娘怎么会知道她一定会发现浮雕中的秘密,若她没发现呢,那不是白忙一场, 难道,她娘能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 清辞摇了摇头,如今关于她娘的一切事情,除了确定是蓝云境的人,其它都是猜测,若她猜错,那想得越多,错得越多。 不过,既然她娘把话藏在浮雕里,那,一定还有别的。 想即此,双手挽起灵气,往浮雕而去。 灵力过处,却发现这会她完全调动不了那根蓝色丝线。 怎么会这样? 闭上眼,清辞看见刚刚那股力量呈金色包裹着蓝色丝线。 清辞一把提溜出了小白,小白睡得正香,被清辞一扯耳朵,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小姐姐。” 清辞眨了眨眼,转而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不是卖萌的时候,去看看我灵根中的蓝色丝线,怎么没有反应了?” 小白用神识一看,“被包裹住了?” 清辞一指桌上,“是浮雕中的力量。” 小白自是知道那浮雕被宋老做了处理,对清辞没有危害。不过它不喜欢这个东西,这会子见了,还是有些不自然。 “那股力量可以炼化,既然是蓝色丝线吸收的,那就是它的食物。” “炼化?怎么炼?” 小白对着浮雕走来走去,它的脑中倏地浮现一行字,是炼化的方法,小白照着念了下来。 清辞看小白照本读书的样子,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为什么这个能力是给你不是给我呢,这不科学啊。要是给我了,我就不必每次都找你了。” 小白被清辞看得一哆嗦,其实这个技能,本来就是清辞升阶,莲珏空间自动解锁的,只是被它半路截胡了。 因为它想着清辞会看在它有点作用的份上,不会把它清蒸了。 小白眨了眨大眼睛,一副慷慨的样子,“等我长大了,有能力了,可以送给你。”小白怎么着也要给自己找条后路啊,等他长大了,谁还要这个破玩意。 清辞却是一脸的不相信,“这还能送,装备么?” 清辞越来越觉得莲珏空间像某些游戏的设备了,主角越强,可以解锁的技能越多:哈,要真是如此,那可是极好的。 清辞想得美,面上也乐呵乐呵的。 “能送,等我长大了,有能力了,就能送给你了。”小白一副乖巧脸。 “话说,你能看出来,那根蓝色丝线是什么东西么?” 小白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能吸收力量的,一定是好东西。”小白肯定道。 对面的人撇撇嘴:这是什么答案? 第六十九章 巽卦 清辞一把将小白扔进了莲珏空间,照着它刚刚说的法子开始炼化那股力量。 她慢慢平静下来,用灵力引着那蓝色丝线,一点一点地吞噬着……。 待清辞睁开眼,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 用神识观照,发现灵根中的蓝色丝线比之前粗壮了些许,说明她的方法用对了。 清辞大喜,任何力量的进化,都是好事。 再一看那裹着的金色力量,才炼化了不到五分之一。 打开房门,清辞站在院中,想试试那根蓝色丝线的作用。 她全身灌注灵力,再将蓝色丝线中的力量贯于双掌,随掌力而出……。 晨风“哗沙”而过,清辞细看了四周,没有任何破坏痕迹。 “难道是我使用得不对?” 清辞皱着眉,又相继用了别的方法调动灵力,蓝色丝线依然没有任何战斗力。 “是哪里错了?” …… “三嫂……。”清辞想得入神,背后君友乾唤了她几声都没有注意到。 君友乾走到她跟前,一脸苦瓜色,“三嫂,绵绵又给我出了一道题。” 清辞收敛了心神,看着君友乾极焦虑的神色,忍住了就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哥们,那姑娘明显不喜欢你啊。 接过图纸再三看了看,确认这是易经中的八卦图。 清辞猜测,这绵绵姑娘,家学绝对是五行八卦。先是九宫格,再是八卦图,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呢? 君友乾偷瞄了一眼清辞,见她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心中乐开了花,他的三嫂,真是神通广大,他想了那么久的问题,居然一下就给答上来了。 昨儿晚上他去交答案的时候,绵绵一副惊讶的样子,还多看了他两眼,嘿嘿……。 君友乾今儿拿过来的是八卦当中的巽卦。 且还是六阳客卦上爻。 清辞微叹了口气,这绵绵姑娘可是个文化人,拒绝人都拒绝得如此有水平。 解不出来不能去找她,解得出来,见着卦义,也会有所收敛,真是高明。 六阳客卦上爻:主客方态度都强硬。主方谦让恭顺地隐藏,并不能避免损失,反而会遭受损失,坚持下去,会有更多损失。 这张图让君友乾解,自然他就是主方,那绵绵姑娘就是客方。 她这是在告诉君友乾:他们两个的态度都很明确,若逆势而为,会造成彼此的损失,要及时止损。 清辞看君友乾一脸认真的模样:罢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为好。遂开始讲解起来。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短……。” 君友乾越听越糊涂,挠了挠头,“这……,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易经博大精深,清辞也是一知半解,但对于君友乾这种一窍不通的人来说,她是属于精通的了。 清辞看了他一眼,“不用听懂,你照着说就行了。” 君友乾抿了抿唇,无奈道,“那好吧。” 最后,清辞又把巽卦的意思翻译了一遍,但是,君友乾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果然,爱情能蒙蔽人的眼睛。 第七十章 神助攻 君友乾走后,清辞去了一趟九荒塔。 道口历练在即,希望能找着机会,去到第八层。她现在是六阶后期灵力,离八阶还有整整四期。 但是道口历练,只有两日了。 清辞漫步般,在九荒塔外头转了一圈。 抬头望向九荒塔,塔尖入顶,竟像一朵莲花般,徐徐绽放在空中。 “又是莲花……。” 是她想多了罢。 九荒塔上除了书阁开窗通风外,其它几层全都关门闭窗,看不到里头的景象。 清辞悄悄地用精神力,一点一点地探知。 精神力一触碰到九荒塔壁,便像遇到了一堵铁墙,不能再进分毫。 是结界。 收回精神力,清辞吐出一口浊气。 从入学到如今一个月多一点,君离的期限也越来越近,或许这次,拿到龙脊草,是她唯一的机会。 问过君离,他既然是学院的监学,完全可以和院长商量,跟他买下龙脊草,或者用别的宝物换。 君离说,他不是没想过,之前找人冒充富商,来徂徕学院谈过,但是院长说什么都不同意,他只能另想它法。 还好之前未暴露身份,否则龙脊草一丢,都会怀疑到他身上来。 他自然是不怕,但是,一拿到龙脊草,他便要去无量山,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清辞走下塔梯,碰上了迎面而来的五公子。 五公子一身天青色锦袍,长身玉立,淡然的眼神隐去眼底的阴霾,微风拂动袖摆,清辞想到第一次在第五拍卖坊见他时的模样: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的面具已经嵌入骨头里,叶菱兮任重道远。 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相视一笑,一同往外走去。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新生大会上,见着五公子,清辞还是有些诧异的。 “想来看看不同的样子,且徂徕,久负盛名。” “那如今觉得如何?” “徂徕学院,名不虚传。” 清辞笑笑,“那日,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几个怕是都回不来了。” “举手之劳。” “谢谢!”清辞诚恳道,她是真的感谢五公子,那一日,没人能比她明白情况凶险。 “不客气。”五公子微皱了眉,他不太喜欢清辞如此客气,显得疏离。 清辞觉出些微异样,却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对着他笑道,“菱兮单纯直爽,我一直将她当妹妹看待,希望你别嫌她烦,你救了我们的命,她很感激你。” 准备脱口而出的词,一想起那日在客栈中和清辞不愉快地对话,到嘴里又绕了一圈,“哦,不会,她很好。” 一出口,却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她叫菱兮吗,倒是个好名字。 “那就好,我还怕她太过热情,让你心生不愉。”清辞偷偷地观察着五公子的表情,叶菱兮心意如此,她自然要帮上一把。 清辞做的不动声色,五公子并没有发觉。 “是有些不习惯,但是,她还挺可爱的。”说完,眼前倏尔浮现叶菱兮的样子,好像,也没有很讨厌。 清辞见状,笑意直达眼底。 第七十一章 先入眼,再入心 天知道五公子每回她一句话,都是在脑中过三遍的,就怕一不留神怼上了。 那个唤菱兮的姑娘,看起来和清辞姑娘的关系不错。 五公子如是想着,但是一想起她日日造访,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罢了,看在清辞姑娘的面上,他就纵容些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就当个不知事小妹妹了。 就是这一点点小小的转变,在叶菱兮这里可就是巨大的惊喜了。 当天见着五公子时,便发现他和言悦色了不少,叶菱兮高兴坏了,把书僮的活都给抢着干了。 五公子见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想起和清辞的对话,也就随她去了。 最主要是,他觉得:这个小妹妹好像还挺讨喜的。 看起来和往日想靠近他的那些女子,还是不同的。往日那些,要么图谋不轨,要么矫揉造作,看了让人心生厌恶。 其实像荣婷那样明目张胆地算计他的也实属少见,荣家的人有恃无恐最主要还是仗着荣氏的势。 要说这荣氏对第五家伤害之至,但是对她的娘家还是不错的。 倒不是因为荣家对她有多好,纯粹是她自己觉得荣家才是她最大的依靠。 她那般地伤害第五家的人,自然也不会相信他们会对她如何好,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儿子。 在这种时候,人的心里会产生一种变态的同理心:自己是这样,会以为别人也是这样。 荣氏伤害了第五家的人,想当然地便以为,第五家的人也不会对她好。她对荣家的人关怀备至,自然也认为,荣家的人也会如此待她。 人总是会对自己伤害过的人苛刻,却对自己想当然的“好人”宽容。 人性,有时候就是如此地经不起推敲。 荣婷有荣氏的庇护,自然就放肆了些,五公子如此聪明通透,这点小把戏怎么会看不出来,自然对荣婷这个人也更厌恶。 至于其它的闺阁小姐,见着五公子这般芝兰玉树般的人物,一见倾心是极正常的事,小女儿家没经过事,见着喜欢的人都是一副娇怯的模样,在五公子眼里,可不就是矫揉造作么。 乍一见着叶菱兮这种长得可爱,口齿伶俐,直接爽快,还不犯花痴的小萌妹,眼前一亮是肯定的。 倒不是叶菱兮不犯花痴,单看她第一次见着五公子愣神的模样,便是被那副容貌惊艳了。 只是知道五公子不喜,便藏得好好的,每日一副乖萌乖萌的讨巧模样,看着倒算是赏心悦目。 至于五公子,一开始不自在也是有的,毕竟他是清冷惯了,但是时间一长,熬不住脸熟和习惯,总会慢慢入眼的。 一入眼,入心可不就是时间问题了。 想当初,火得一塌糊涂的长留上仙和小骨不也是最后入肺入心了。 但是他们结局不好。清辞希望叶菱兮和第五凉川,不要太难,能有个圆满结局。 五公子看着屋外,忙活着为六角丁香浇水的叶菱兮,星辰般的眼眸中,有一抹亮色的光,一闪而过。 第七十二章 安排暗卫 果然,清辞姑娘身边的人,也和她一样,一样地与众不同。 既然是清辞姑娘的朋友,那么,他也可以和她做朋友罢,好像,看起来不是太难。 朋友吗?他和清辞姑娘算是朋友了吧,如今又多了个小妹妹般的朋友,好像,也不错。 叶菱兮回头,见五公子正看向她,心中乐开了花,虽然五公子一反应过来便撇开了头。 接下来,五公子写字她磨墨,五公子画画她调色,五公子吃饭她摆碗…… 总之一切做的不动声色,不让他反感,又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叶菱兮每天回到清月居,脸上都挂着一副谈恋爱的幸福模样,看得君友乾愈加郁闷,他的绵绵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原来那日,当他把清辞教他的答案送过去,那绵绵姑娘先是吃了一惊,最后还是问了他是谁解答的。 那语气的笃定,仿佛坚信解答的,是另有其人一般。 面对喜欢的人,君友乾很快就兜不住了,老实交待了出来。 那绵绵姑娘一听,沉吟半晌,才看向他说,能不能把清辞介绍给她认识。 他自然没说不可以。回来才发现应该先问问清辞的意见的,这会见着清辞,支支吾吾地和清辞说了。 清辞听后,嘴角挂起一抹揶揄的笑意,爽快地答应了。 好似精通五行八卦的绵绵姑娘,她自然要去认识认识了。 这江湖上,要说奇门遁甲,倒是有不少的能人异士,但是系统修习的,只一个汤家,只是汤家神秘,也从不收外门弟子。 清辞倒是有些好奇,若那绵绵姑娘真是汤家人,那来日求见汤家家主可就能少许多事了。 当年她娘封印魔兽森林的时候,在场的的不多,汤家主便是其中一位,若是有机会,她想见一见。 看君友乾一副颓丧的模样,清辞笑着轻呲了一声。 她如今可没有闲功夫管他,每天除了修练就是修练,昨天晚上,她已经突破七阶的道槛,是灵元七阶初期的灵力了。 看得叶菱兮一波眼红。 修练之余,清辞还不忘炼化那浮雕中的金色力量,虽然现在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是清辞直觉这个东西,在未来的某天,会派上大用场。 君离这个监学倒是不忙,清辞修练时他就在旁边看书,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有时候,清辞一睁眼,桌上的灯都点上了,他还在。 他平时只要时不时的露个面,四处逛逛就好,再不就是学员比试的时候当个裁判。 学院有事商量的时候出个席,和院长聊聊道,下下棋。 这几天,不知道云院长哪里来的好兴致,天天拉着他去山顶学院下棋。 虽然君离不在身边,但是清辞能感知到她身边多了许多暗卫。 杜若在明面上守着,杜衡在暗处跟着。再加上一队暗卫,把清辞的保护圈,守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在别院时清辞给的进阶洗髓丹杜衡用了,如今他和储风都是灵元八阶的高手。 如此安排一番,君离才稍稍安稳些,天知道,那天他心脏都快要停止了。 第七十三章 不能错过机会 若清辞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还好那次有惊无险,如今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事出现第二次。 现在流光从外面回来,杜衡便完全负责清辞的安全了,本来君离还要把储风也调来,清辞说什么也不愿意。 君离担心她,她也担心君离。 没办法,君离便只能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下次不许再把杜衡支走,要有什么事,直接用暗卫。 清辞心中极暖,点头答应。 说起来,清辞居然不知道他的灵元是几阶。 应该挺高的吧,他几次三番地救自己,还有他身边的人灵阶一个都不低,定然是高手了。 之前清辞把进阶洗髓丹给了君友乾他们,自然也给了君离,莲泉水也明里暗里的装了不少在他的茶壶里。 也不知,对他的作用大不大。 想到这里,清辞唤了小白出来。 小白活蹦乱跳地,“小姐姐。” “在郡主府,我中了魔雾香,后来你说是喂我吃了什么种子,那是什么?” “是莲珏空间里,植物的种子。” “解毒的?” “冶愈的,也可以解毒。” “哦。”清辞敛眸,一阵黑幕落下,一人一狼转瞬到了莲珏空间中。 如今的莲珏空间,比清辞第一次看到更有生机,郁郁葱葱的样子,一派世外桃源的出尘感。 大殿依旧漆黑一片,进不去也看不清。 小白指了指莲泉旁白色的大朵花瓣,“就是这个,花心就是结种子的地方,你的能力越高,开花结果就越快。” 清辞抿了抿唇,按照小白的说法,这莲珏空间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冶愈修复神器,而她随着能力的提升,可以自如调动空间中的冶愈灵气,修复自身。 就比如被邱茹埋伏那日,杜若的灵阶明明比清辞高,但是她却撑得更久。 当时便觉得隐隐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后来昏过去后比受伤最轻的叶菱兮还醒得早,才知道是莲珏的功劳。 只是她现在依然太弱,莲珏的实力还未被完全开发出来。 清辞瞳孔微眯:若她实力增长到莲珏能源源不断的修复……。 还有莲珏宫殿,小白说,里面都是宝贝。 …… “所以,这莲珏空间和蓝云境有什么关系?”清辞喃喃,小白回答不上来。 “怎样可以快速升上八阶?那种子可以么?” 小白想了想,摇摇头,“你要破除九荒塔的结界?” “是,若华裳的消息不错,龙脊草定是在九荒塔第八层中。”无论是与否,她都要走这一趟。 那日观察九荒塔,六层往上,除了结界,还有一层灵力钥匙,依她的能力,打不开。 学院中的学员最多有两次机会,可以上去。一次是七层道口历练,一次是六层的五行天赋复苏。 每年,五行天赋复苏场的开放时间,都是随着学员的修练情况而定的,也会根据具体的课时调整,极不确定,可能是过几天,也可能是明年。 确认时间的,只有一个七层道口历练。 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七十四章 烈火焚心 小白支支吾吾,有些为难。 “有是有,但是这个方法,只能让你的灵阶维持三天,三天后,一个月内你的灵阶会完全为零。” 完全为零,倒是和他同病相怜了,清辞唇上勾起一抹暖笑。 “而且,强行升阶,过程会很痛苦。” 这个和用进阶丹药不同,进阶丹药是在你原有的基础上做优化,从而达到临近阶段升阶的目的,它不能越阶。 况且,普通的进阶丹,服下后,都有一到三个月时间的巩固期。 而强行升阶,是提前用你身体中的潜力,变成实际的力量表现出来,是拔苗助长,会损害身体。 小白语气担忧,“再就是,用你的封印力量去破除结界,本就是以毒攻毒的下下策,我担心到时候,会出什么意外。” 清辞抿了抿唇,道口历练明天开始,历练两日时间,三天么,足够了。 一个月没有灵力,也没关系,她有精神力可以保命,况且前世一身的打斗技能可不是白练的。君离也不会那么快走,实在不行,她可以装病,一个月,眨眨眼便过去了。 破结界,那日观察九荒塔的时候特地用精神力勘察过,她没有把握,但是会尽力将损害降到最低。 至于身体上的疼痛,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痛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 “说吧,我要怎么做。” “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你确定么?” 她只要这一次,就够了,“确定。” 小白看着清辞一脸坚定的模样,也不再说话。嘴里喃喃着口诀,两只小爪子在地上画着什么。 只一瞬,清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见她眉头紧皱,闭着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四周像被网住一般,有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她盘坐在地上,丹田中的热流如火山喷发,一下烧遍四肢百骸。 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中烤,丹田中的热浪源源不绝,清辞感觉自己要被烧得窒息,烈火焚心,不过如此。 “啊……。”一声痛呼,清辞眉头皱在一起,咬着的牙关松开,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 房间中的本体汗如雨下,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整张脸通红,却唇白如纸,看上去有着一股柔弱苍白的美感。 良久,符纹消散,四周的温度悄然而降。 清辞睁开眼,浑身轻松,脚下如风,如走在云上,灵力充盈在指尖,暗中发力,地面爆出一个深坑。 储风见着清辞,无声地出现,恭敬地递上一个盒子,盒子上面有一封信,是华裳。 清辞接过,打开信封。 原来她那日问宋老龙脊草的事情,他竟记在了心上。后来见清辞屡屡让罗生门查探,宋老几乎确定,清辞是想要龙脊草的。 这盒子,便是宋老送来装龙脊草的。 照宋老的意思,徂徕学院的东西,都有自己的灵印,若遗失,便可以循着那印记寻回来。再不济,也能知道是谁拿了去。 而这个盒子里的特殊药材,可以掩掉龙脊草的灵印。 宋老,倒是有心了。 第七十五章 汤绵绵 第二日,一大清早,九荒塔底下便聚集了不少学员,人需多,但极有秩序。 学员被分成两拔进入七层道口,清辞在每二拔。 叶菱兮和五公子都和清辞一起,那边君友乾气喘吁吁地过来了,远远地就见着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满满的笑意。 身旁跟着一个女子,侍走近些,清辞才看清,原来是新生第一次集会那日见过的高冷妹纸。 “三嫂,这是绵绵。”君友乾眼神激动,乐呵乐呵地,颇有一副带着小媳妇见家长的架势。 那位绵绵姑娘见他如此介绍,尴尬地低了低头,“我姓汤,久仰傅姑娘大名。” 果然,汤家的人。 听说汤家这一代,只有一个嫡出小姐,随身配带洛雨剑,看起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长得也是好看,一双杏仁大眼,鹅蛋脸,头上依旧挽着少女的灵蛇髻,清冷中带着一丝美艳,偏一举一动都气质斐然,高贵又庄重。 一双眼水光灵动,却沉着至极。一身贵气,看人却没有丝毫慌乱不屑,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绝对不会不舒服。 汤家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些年如此神秘,她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才有养出这般与众不同的小姐。 气质出众,没有丝毫扭捏,身份贵重,却没有半分骄纵。 这就是皇家,一般的公主也未必能比得上的。再对比六大家之一的邱家,同样是唯一的嫡大小姐,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清辞嘴角带着笑,利落地一拱手,“即是友乾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不用太拘束,姑娘前姑娘后的,生疏得很,唤我清辞便好,往后,我可也能一样唤你绵绵。” 一声“友乾”,清辞自己都感觉要反胃。平时她都是小乾乾前,小乾乾后的,乍一下那么正经,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但是,这摊子摆在眼前,装,也是要装一下的。 这绵绵姑娘,清辞的第一印象不错,必须要诚挚地给加分项啊。 “自然,承蒙傅……,哦,清辞你不嫌弃。”说着又是一拱手,汤绵绵倒是没想到清辞这么好说话。 最近一段日子,对于傅清辞的传闻,那可谓是如雷贯耳,她如此清静的人,都听说了不少。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什么开学当力,测试石没有反应,却被院长直接选入了山顶学院,修练精神师。 什么入住了最好的院落:清月居,还有和男子在一起,一点都不避嫌等等。 不过,就她一个月内连升两期这一点,就足够成为徂徕学院的风云人物了。 今日见着,和传闻中相同也不同,单看她大方磊落的样子,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出门时,父亲便交待过,对这位清辞姑娘注意些,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父亲鲜少如此郑重交待她什么事。 君友乾对她的心思她自然看得出来,出那两张图纸一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二是为了试试那清辞姑娘。 从君友乾口中得知,这清辞姑娘对他甚好,关系自然也不错。 第七十六章 不能得罪汤家 果不其然,结果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在意料之中,是父亲不会无缘无故让她注意什么人,更别说去打交道了,就算那人有过人的本领,她们汤家,向来不崇媚外人。 这清辞姑娘倒是个有趣的人,且如今看起来,也确实有两把刷子。 在意料之外,是八卦图,原以为,清辞姑娘能解个洛数已是极限,却没想到,她年纪轻轻,连五行八卦都有涉略,这点让她刮目相看。 她自己从小耳濡目染,也只是会点皮毛,她直觉,清辞姑娘还会给她惊喜。 是以,刚刚当君友乾邀请她一起时,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结果没有让她失望,就目前来说,这清辞姑娘的性子,是极合她心意的。 再看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 一个战王,听说亲自请旨让皇上赐婚于这傅小姐。战王是何等人物,能让他倾心的,必不是一般的女子。 他们如今还未成婚,但是两人俨然如夫妻般同进同出。 有婚约在身,外人自然不能说什么,就算想嚼舌根子,战王的皇家身份,也能让他们闭了嘴。 不过,如此看来,近来她听到的那些不好的,定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散播出来的了,比如,那个自称是战王救命恩人的邱大小姐。 对于这些事,她不八卦,也不热衷,但是心中得清楚明白。汤家那么多年,在六大家族中能有如今的地位,便是极懂得独善其身。 汤绵绵侧目,还有如今在她身边的五公子,第五拍卖场的幕后老板,年少有为,五年时间在商界打下一方天地。 听说他最不喜女子近身,看眼前,和清辞姑娘相谈甚欢,不时还和一旁清辞姑娘的小姐妹说笑的样子,并不是传闻有误,而是对于五公子来说,清辞姑娘不同罢了。 从这方方面面看来,父亲让她注意的清辞姑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却是不知道,父亲想做什么。 另一边的邱茹,见着这边谈笑风生,嘴角勾起一抹暗笑。 当看到一旁的汤绵绵时,心头跳了一下。来徂徕学院前,邱家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对上那汤家小姐。 汤家,不是邱家能得罪的。 平时她邱茹想做什么总是有恃无恐便去了,但是这次,有邱家主的言语在先,她多少听进去些,汤绵绵,她还真不敢动手。 但是,其它人就未必了。 上次没能杀得了傅清辞,最近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惶恐不安中渡过,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一想到傅清辞嗜血杀伐如魔鬼索命的样子,她闭上的眼会不自觉地睁开,没错,她害怕。 傅清辞越没动静,她越怕。 因为她心里清楚,对上傅清辞,她的实力赢不了她。 道口历练中,每年都会有几个人在历练中丧生,那傅清辞出点什么事,也不是不可能。 邱茹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她特意报在了第一波,争取时间做好安排。 虽然不充分,可能要不了她的命,但是,无论怎样,只要能给傅清辞添堵,她就心里痛快。 第七十七章 人跟人的不同 远处响起一声铜钟响,那是第一拨学员上塔的号令。 清辞敏锐地感觉到一抹不善的目光,她现在是灵力八阶,视听觉都比往常更敏捷些。 待看到人群后邱茹的身影时,心头蕴怒:要不是有正事要办,早收拾了她,如今倒好,她还没找上门,就有不知事的鸟又往枪口上撞,如此,我不介意成全了你。 心中转而又一想:那邱茹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一会一定要小心为上。 这邱茹对君离如此执着? 本来今天君离也要去的,但是云院长一大早就来了,而且是亲自来的,美其名曰:喝茶。 还要找君离一起喝。说是今天刚到的新鲜云雾茶,一起尝尝鲜。 清辞直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到不对的地方。 君离倒是面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中很是怀疑,云院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院长亲自来请,盛情难却,况且他本来也不在历练的名单中,之前争取了个名额,名目是监督学员。 这会院长说不用,且人到了跟前,又是在别人的地盘,自然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当下便跟着云院长出了门。 清辞松了口气,这院长倒帮了她一个大忙,要是君离跟着,定是不会让她冒险的。 随着人群进入九荒塔中,外面顷刻少了许多人。 抬头往上看去,真是难以想象九荒塔上如此大点的地方,居然可以容纳成百甚至上千人。 听说那七层道口里面,是结界形成的七道门,包罗万象,就是这几百人进去,在里面也不一定会遇见。 但是七道门的历练是一样的,在每一道门后,都有不同的困难障碍,只有通过这些重重机关和危险,才能到下一道门。 中途若有人撑不住了,可以扯开学院发的,在每人身上系的一根白色灵帕,道口中的结界,会自动把人送出来,无性命之忧。 但是,即使是如此,每年也会有人命丧于此。 就在大家等着第二声钟声敲响的时候,已经有人被结界送出来了。 再看向那些人,有的身上还挂了彩,看起来伤得挺重。 场中的人,见状都有些紧张起来,按时间来看,这是第一道门内出来的。 若第一道门都如此难过,那后面更难的怎么办。 刚刚还是一群壮志凌云的人,抵不住亲眼所见的残酷,眼看着颓下去。 一时场上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大多说的是,一会保命要紧,如何如何,叶菱兮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表示鄙夷。 君友乾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自顾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不同,现在在他眼里,除了汤绵绵,什么都没有。 清辞和汤绵绵不经意对上一眼,却是相视一笑,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汤绵绵见状,对清辞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些。 似乎,在某些方面,她们是同一类人。如此想来,倒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意味来。 清辞看向不远处,也有许多噤声不语的,一看就和那些交头接耳的不同。 清辞笑,人跟人,就是如此不同的。 第七十八章 小丫头莫不是生病了 第二声钟铭敲响,塔门全开,清辞一行人也往里走去,随着一阵风掠来,君离落在了清辞跟前。 “你怎么来了?”清辞诧异着看看他身后,云院长并没有跟过来。 君离宠溺地摸了摸清辞的头,走近她低声道,“我担心我的小娘子啊。” 清辞耳尖泛起红晕,这厮撩人真是不分场合,那么多人看着呢,好羞涩的好不啦。 君离见她娇羞,心情好极,对一旁的五公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才对着后面的人朗声道,“走吧。”说完牵着清辞便往里走去。 君友乾和叶菱兮见惯了他们秀恩爱,这会也没什么异样。 倒是汤绵绵,第一次见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情说爱,有些难为情,又是小女儿家家的,平时听说是一回事,如今就在眼前看着又是一回事。 不过战王和清辞小姐站在一起,怎么看都赏心悦目地很。一对璧人,皆气质卓然,看起来般配得很。 心中惊诧之余,闪出些小小的羡慕。 她这个年纪,照理说,早便应该订亲了,但是,那个人……。 汤绵绵想起一些事,面上露出凝重来。 君友乾一直在暗中留意着她,她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眼里。 先看见汤绵绵露出些羡慕的样子,心中还想着,往后定要对她更好之类的,但是一眨眼,汤绵绵脸上的凝重让他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想问什么,但是这么多人,又不好开口。 欲言又止的模样,召示着他心中的天人交战。最后,还是一句话未说出来,脸上的心疼倒是全显了出来。 一旁的五公子,见君离和清辞的小互动,心中也着实惊异了一把。 他们两个的感情他是知道的,清辞第一次去拍卖场那天,郊外的树林里,君离便宣称:那是他的战王妃。 后来又亲自请旨赐婚绾绾县主。 从他见着寒鱼的那日起,就该想到,蓝姑娘便是傅家小姐傅清辞。 也不知道他们认识了多久,但是那般笃定的感情,倒真让人看着心生甜蜜。 但是却没想到君离如此大胆,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情话,大庭广众之下还牵着手。 明明不合礼法,偏他们做出来又是那般地自然。 说实话,他有些不可思议,耳后染上的红霞自己都没留意到。 叶菱兮跟着他身后半步,脑中小心翼翼地想着,什么时候,她和五公子也能这般亲密呢。 清辞姐姐真是好幸福呢,能和相爱之人彼此相护相照。 一抬头,撇见五公子耳后,还未消散的一抹淡粉色,愣怔了一下,脸上刷地浮现两片红云,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般。 五公子并不是传说的那般冷心冷情啊,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和他并肩携手的场景,心跳快得就要溢出胸口。 叶菱兮努力地低着头,不让人看见自己的半分异样,她可以的,对不对? 一旁的五公子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叶菱兮拉拢着脑袋,皱了皱眉,抬起右手想唤她一声,想了想,又没拍下去。 收回了手,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回过了头。 心中却是想着:这小丫头莫不是生病了。 第七十九章 第一道历练 蜿蜒旋转阶梯,不知通向哪里。 好似是专门通往七层的传送带,只几息间,便到了七层道口的大门。 清辞仔细地观察着,刚刚他们上来的路径并不是平时看书时,在一二层藏书阁内的楼梯。 看起来,每一层都有特定的通道进入。 清辞抬头看了看,楼上就是八层,放龙脊草的地方,空间袋中,宋老让华裳送来的,用来存放龙脊草的盒子,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小白的面前。 小白知道清辞今天有大事要办,不敢松解,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等着清辞随时召唤。 一个白胡子教员从左前方走来,看了看等在门口的学员,当眼神略过君离的时候,微微一缩,很快又撇开。 像模像样地咳了两声,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打开了第一道大门。 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甬道,冰冰凉凉的风从里面传出来,透着些诡异。 待人群完全进入通道,风刷地关上,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人群中传来几声轻呼,君离牵着清辞,温暖从手心传来。 黑暗中,好像她的裙摆被什么勾住了,还不等她细想,眨眼间,耳边的声音消失不见,鼻尖传来一阵花香。 黑雾散去,清辞看清楚四周,是一片巨大的花园,花团锦簇,花香四溢,望不到边。 身边君离和君友乾,汤绵绵,五公子,叶菱兮都在,还有一些别的学员,清辞心定了定。 其它学员都陆陆续续地出现,落在四周,这会也反应过来,开始找出路。 道口历练前,有教员讲解过,七道历练,每一道中都有进阶的门,只要找到门,就可以去到第二道大门。 这花园在一片平原中,很大,花朵如海浪一般延绵到天边。 空气里都是香味,清辞仔细辩过,花香中,没有毒。出于谨慎,还是吃了一颗解毒丹,君离,君友乾和汤绵绵,五公子,叶菱兮也一人给了一颗。 其它人想都不想就吃了,汤绵绵犹豫了一会,还是吃了下去。倒不是她不信任清辞,是她对别人的东西都本能地警惕。 清辞给了他们就转过了头,吃不吃她都不介意,她做了这事就行。 人群三三两两地分开,没有门的影子,再直走下去,怕是会和人群越来越远。这第一道历练,出口在哪呢?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清辞看了看四周,直觉不对,拦住后面要上前的君友乾,“怕是有变故,得赶紧找到出口。” “怎么找啊,这花都长得一样,四周景物也都一样……。”君友乾嘟囔着。 清辞一听,却是眼前一亮,“都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对着众人道,“快找不一样的花,快。” 众人不明所以,有的皱眉,有的一听倒照做了。没有头绪的时候,有人给出建议,那就试试。 正在众人寻找的时候,一面传来隐约的嗡嗡声,清辞如今是八阶初期灵力,听力较之前更敏锐些。 她抬头看向君离,君离皱着眉,低了低头看向她,他也发现了。 第八十章 就爱给人当妾么? 两人相视一眼,确定了对方眼中的想法。 但是除了赶紧找到出口,没有任何办法。 不经意抬起头,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人,邱茹。正向他们走来。 清辞眼神微眯,邱茹是第一拔,照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 君离一见她,眼中浮起厌恶,他牵着清辞,拉向身后,自己挡在前面。一脸冷漠地看着走过来的邱茹。 邱茹眸光微暗,看着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心中像被狠狠地击了一掌。 她好不容易才想办法留在了甬道内,和她们一起出现在这里。她原来想着,就君离和她的交情,怎么样也会给她几分薄面让她和他们一起走。 况且,她如此优秀,身份家世都好,君离定也是喜欢她的。而且看起来,他也没那么喜欢那傅清辞,不然,就她对傅清辞下杀手这事,君离早该找来了,但是他没有,男人嘛,钟情什么之类都是假的。 邱茹撇开那刺眼的一幕,看向君离,笑得温柔又大方,“离。” 周围离得近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这称呼,有八卦可以听啊。 君离毫不掩饰眼中的不待见,“邱大小姐在本王未来王妃面前,如此称呼本王,不太合适,往后,还是称本王为王爷为好。” 邱茹没想到君离说得如此直接,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双眼含着清泪,暧昧道,“你可是忘了,我们一起在邱府的时光。” 美人泪光点点,最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心,特别是异性。 君离一脸正气,“本王可不记得,和邱大小姐有什么时光,本王只记得,当初邱大小姐不肯将昏迷的本王交给本王的侍卫,非要劫了本王回府,还讹了皇家不少宝物才放人,本王还没找邱家算账呢。” 君离眼神冰寒:邱家,没必要留了。 一旁的汤绵绵,看这样子,大概明白了几分,当初邱大小姐救了战王的事,可是被好一阵津津乐道呢。当初就听说有内幕,不过当事人没多说,他人自然也没去探究。 当时其它几大家族,还生怕邱家和战王府结上亲家。 只是,如今看君离这样子,是要和邱家撕破脸了。 也是,邱家最近张狂得很。 清辞一愣,她家夫君这么腹黑的吗,她怎么不知道,但是这个样子超级帅呀。 邱茹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清辞,“你,你……。” 一旁的叶菱兮看不下去了,直接就跳了出来,“邱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上赶着要和人家的夫君搭上关系。清辞可是御赐的战王妃,邱大小姐若是想入战王府,可是只能为妾的。原来邱小姐还有这种爱好,放着好好的正室不当,就爱给人当妾么。还当着正室的面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人家的夫君,也不知道邱家是什么家风,不过如今大家都知道了,邱家的家风和别家,果然是不同的。” 叶菱兮这番话,可是把邱茹脸上的面具撕得一点不剩。御史家的女儿,字字句句都在点上,没有一句废话。 第八十一章 怎么忘了五公子 五公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叶菱兮,有些错愕:难道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不过,这小辣椒的模样,倒是可爱得紧。 在场的人都是从头看到尾的,且不说当初有什么事,就邱大小姐当着人未婚妻和人未婚夫说这种话,也够人说一壶的,一时都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邱茹窘得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她如何也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她多骄傲的一个人,如今放下身段主动向他示好,他居然为了傅清辞,对她说这种话,明明……,明明在邱府时,不是这样的啊。 其实君离从头到尾态度都一样,只是邱茹总是高高在上,认为别人都会上赶着对她好,就算表面上没做到,心里也定是这么想的,这完全是自恋的人的错觉。 况且如今清辞就在眼前,君离怎么可能还有好颜色,为了不拖泥带水,自然是话紧着直截了当的说。 邱茹依旧有些不相信,手搭在灵帕上,想要解开,但是又不甘心,邱家嫡大小姐,第一道口都过不去,说出去,不光丢的是她的脸,还是邱家的脸。 清辞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没有时间和邱茹在这里耗着。 对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拉着君离转身走了。 叶菱兮看了她一眼,向空中翻了个白眼,以表达心中的不愤,她的小姐姐,怎么是这种俗人可以比的,还妄想战王爷,真是,怎么这么不要脸。 叶菱兮心中把邱茹鄙视了一遍又一遍,小嘴撅得老高,五公子兴味地看着,嘴角扬起了一抹不自觉的笑容。 叶菱兮一撇头,见五公子看着她笑,想到刚刚她把邱茹说那一通的样子,脸一下红成小苹果,一溜烟跑开了。 边走边懊恼着敲着头: 哎呀,怎么把五公子给忘了,真是,太丢人了……。 五公子会不会觉得我很凶残,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呀,嘤嘤嘤……。 苍天啊,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五公子会不会认为我……? 完了完了,怎么补救啊啊啊……。 …… 倒是五公子,见叶菱兮一不留神跑远了,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四周的人也散远了,留下邱茹一个人,站在那里不动尤显突兀。君离不带她,她也拉不下脸跟着,其它人,她又看不上。 一时,愣在那里。心中有些愤然,面上无光,但脚下依然没有动。她是邱家大小姐,从来都是别人上来巴着她的,哪有让她低声下气的道理。 本来刚刚被君离说的那些话,心中又气又不甘,正想从其它人那里找回优越感,更不会主动前去跟其它学员说话。 只是平时和她交好,仰慕她,想巴结邱家的人,早早的都跟她去了第一拔的队伍。 这第二拔的学员,要么根本不认识她,要么不屑邱家,况且刚刚大家都看到她对君离一副谄媚,和君离不待见她的样子,更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平生第一次那么窘迫,心中愈加愤愤然。 第八十二章 不喜欢邱茹 另一边清辞一个飞身,跃于半空中,四目望去,她要尽快找到那朵不一样的花。 君友乾有些不解,叫了一声清辞,一手挡住嘴,用嘴形问道,“三嫂,你如何确定,咱们的思路是对的,要是不是找不一样的花,是别的呢,那咱们不是白费功夫了。” 清辞白了他一眼,和君友乾身旁的汤绵绵互换了一下眼神,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又转过身忙去了。 君友乾挠了挠头,看了看清辞,又偷看了一眼汤绵绵,心中更不解了:难道,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刚刚清辞让大家找寻不一样的花的时候,四周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些,这七层道口历练中,若设想是正确的,说出来,结界会给予提示,这个教员之前讲过。” 汤绵绵的声音很好听,冷冷清清中透着一些温度,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君友乾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脸上讪笑着想着,这不是教员讲课的时候,他都解九宫格去了么。 清辞找了好一会,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一朵花瓣略大些,心中一喜,仔细确认了一番,确实和其它的不同。 正当清辞准备上前摘下那花的时候,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清辞加快速度,只几息间,铺天盖地的蜜蜂从前方飞来,往那边寻找的学员已经有不少被蜜蜂围上了,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邱茹也看见了,愣了一下,飞快地往清辞这边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就往这边靠。或许此时她心里终于承认清辞的能力比她强吧。 君离皱着眉,并不管她,见清辞掠去的方向,也跟着过去了。 蜜蜂越来越近,乌泱泱地一大片,看着都瘆人。 五公子和叶菱兮也跟了过来,在前面护着清辞。 君友乾也是头皮发麻,这第一道就这么惨烈,后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呢。虽然害怕,但还是英雄地挡在了汤绵绵面前。 汤绵绵心中闪过一抹异样,拔出剑来,准备战斗。对付蜜蜂,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不能坐以待毙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清辞的动作,她也看见了,如今只盼清辞能早些打开出口。 邱茹眼中此时哪还有悲伤,都是慌乱,一副没见过大阵仗的样子,她,也就适应在府里和畏惧邱家的人面前嚣张。 邱茹越过清辞一行人,躲在她们身后,这个景象实在让人害怕,突然听见“啊”的一声,邱茹消失了,君友乾一个闪身回来,扬了扬手中的灵帕,“这样的人,留着不省心。” 汤绵绵耸了耸肩,她也不喜欢看到那个邱茹。 不远处,有不少学员已经受不了解开了灵帕,回到了学院的广场上,人明显少了许多。 这七层道口历练,果然名不虚传。 清辞调动灵力,以最快的速度掠过去,君离也追上她,只要他牵着她,无论哪个门,结界都会把他们分在一起。 清辞一手长伸出去,摸到那花的茎叶,一把把它拔了出来。 四周瞬间陷入安静。 第八十三章 诡异的宅子 有风呼啸而来。 清辞的手,一直被君离握在手心里。 待结界传送带停止晃动,清辞稳定站好,抬眼一看,是一座大宅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其他人落在了哪里。 看起来是座大规模府邸,朱红色的门,抱臂粗的梁柱,屋顶有三人高,院子里空空旷旷,青石板地面上,只有六盏六角亭灯摆放得井然有序。 在潮湿的暗面,还长了些青苔。 清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见君离也难得地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两人对视一眼,往前头走去。 走了没几步路,便听见君友乾咋咋呼呼的声音,“这什么鬼地方,干嘛的,到处都是门,谁知道出口在哪里。” 随着眼前的门被打开,另一边的君友乾看见清辞和君离,眼中一片惊喜,小跑着过来,主门大开,“三哥,三嫂。” 清辞点点头,往他后面看了一眼,“只有你一个人?” “是啊,我一睁开眼就在这了,绵绵呢,你们看见绵绵了吗?我从那边一路走过来,除了你们,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可发现什么异样?” “没有,一路走过来,门倒是有许多,但是每道打开,都是一个不同的院子,我已经走过四五个了,看起来这宅子挺大,我觉着比我们楚王府还大,还好碰见了你们,这下好了,有伴了。” 楚王府,那是都城最大的私宅,占地广阔,宅中有大片的绿荫亭台,还有一面湖水。 清辞看了君离一眼,抿了抿唇不说话。 只见一边的君离却是眉头微皱,对现在这境况,似乎有些意外,“汤小姐估计也在,先找到她吧,我猜,这里是七道的五行八卦阵,汤小姐或许有办法。” 君离刚刚仔细观察过,这里的一房一物,一景一台,都是按照特定阵法排列的。 而汤家,家传所学便是奇门遁甲。 五行八卦阵他知道,但不应该出现在第二道,是哪里出了错吗?还是,有人搞了鬼。 清辞一听四周看了看,五行八卦么,之前为了道口历练,她也打听了不少,七道历练,五行八卦阵应该是在第四道往上才对,如今第二道便出现了,不合理。 但是,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想因由,当务之急是找到汤绵绵,然后找到出口。 否则,就只能抓瞎了。 按照结界的惯性,他们落下的位置都是随机的,但是,汤绵绵在第二拔,上一道清辞拔出花茎的时候,也离她不远,说起来,汤绵绵应该就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上。 当下,三人商量了一会,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不要分开为好。遂朝着君友乾出现的另外一边走去。 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他们经过了主厅,客厅,偏厅,后院,花园,这宅子果然大,配套设施应有尽有,一路过来,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突然,清辞看向地上几人的影子,幽声道,“你们发现没有,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但是我们的影子一直停留在这个高度。” 第八十四章 出不去 他们进来的时候,是看过时间的,大概是临近傍晚时分,正常来讲,随着日落西斜,他们的影子应该会被光越拉越长才对。 但是现在,依然和刚刚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另外两人听清辞一说,朝地上看去,待想透这一层,都吃惊不小,特别是君友乾,看向前方的眼神都有些颤抖。 四周诡异的安静,透着些阴阴森森的气息。 不仅汤绵绵的影子没看到,叶菱兮和五公子不知道在哪里,就是其它学员的身影一个都没有见着。 三人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结界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过了湖心亭的石桥,穿过一座假山,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终于听着人声,三人心中一阵唏嘘,脚下加快了步子,向着喧闹声的方向而去。 走过几坐回廊,打开眼前的门,是一条长街,热闹繁华,人声鼎沸。 “这就是出口么?如此看来,这第二道就是吓人些,还是很容易的嘛。”君友乾有些不可置信。 清辞盯着人群看了好一会,才虚眯着眼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们。” 这个消息如平地一声雷,君友乾心中“咯噔”一下:不会吧,还没完。 早就听说七层道口历练,结界千变万化,刚刚已经领略了一番,如今又出现了一条诡异的街道,亲眼见着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诡异,窒息般的诡异。 完全没有一丝头绪。 长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歇脚的商人在茶馆里坐上,要上一壶茶,卖菜的阿婆和颜悦色……。 一派生气勃勃的样子。 突然,君离轻呵一声,“快进宅子。” 另外两人不明所以,听着君离一喊,转身快速地进了身后朱红色的门。 待门关上,君离几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 君离看了清辞一眼,“这是结界内的魂界,若那些魂模全部消失,我们会被永远地困在这里。” “我们有灵帕,实在不行,可以让结界送出去。”君友乾指了指腰上的细带绑成的灵帕。 “这里的阵法和结界相辅相成,灵帕无用,若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的历练顺序应该是被人打乱了。” 清辞眸光微暗:是谁?目的是什么? “谁这么缺德,等我出去了,查出是谁,定要让他喝一壶好的。” “三哥,那现在怎么办,这宅子,刚刚咱们差不多走完了大半,除了咱们仨,一个鬼影都没有看见。” “不对,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再厉害的阵法,也必有一个生门。 “那咱们再好好找找。” 正当几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清辞停了下来,眉头紧皱。 君友乾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四周,语气微颤,“三嫂,怎么了?” 清辞不动,指了指身后。 另外两人回过头,四周安静地出奇,刚刚人声鼎沸的门外,如今悄无声息。 第八十五章 假山里有什么 君友乾面色发白,看向一脸凝重的君离,“三哥……。” 君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垂了垂眸,望向刚刚走过的湖心亭,示意大家过去。 君离话刚落,君友乾便逃也似的往前跑去了,似乎后面有洪水猛兽一样。 清辞和君离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湖心亭很大,两座石桥联接两岸,湖里有碧绿的水草蔓延水面,却不见鱼虾。 清辞从莲珏中拎出一壶热水,顿了顿握着倒茶的手,沉凝着脸:没有生灵。 君友乾喝了好几杯热茶,才呼出一口浊气,手捂上胸口,又拍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你刚刚说的魂模,是什么?” 君离转过头,刚好对上清辞的双眼,他皱了皱眉头,“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人,常年昏迷不醒,刚刚那扇门外,就是那些人的魂模。”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古书上记载,是很久以前,有人用法术打造了这个地方,目的不详。” “那他们还能回去吗?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君离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原以为是以讹传讹妖魔化的一个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君友乾一听,好奇得很,也凑上来问到,“那三哥是如何知道他们是魂模的?” 君离喝了一杯石桌上泡好的热茶,“那些人的眼睛没有眼瞳。” 君友乾面色一滞,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清辞回过头一想,怪不得她总觉得那些人看不见他们,原来如此。 刚刚见那些人要不背过身,要不低着头,要不深眯着眼,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想起之前君离说的话,清辞问到,“那些魂模会消失?” “是,他们本就是魂识,如孤魂野鬼般,自己却做不得主。我们应该是触到了什么机关,才令那些人出现的。” “咱们刚刚是过了那假山才听到声音,然后进宅子后是关上门声音消失的。” “那假山会不会有问题?”君友乾脱口而出。 “再去看看。”清辞说完,一挥手,收起了桌上的东西,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往假山走去。 假山很大,小路蜿蜒,几人不敢乱走,就沿着之前走过的路,仔细观察着,不放过一丝信息。 宅子内景致极好,但这会,大家都没有心情欣赏,一个个绷紧了神经,生怕错过关键的线索。 假山上五颜六色的野花开得娇艳,山泉水潺潺而下。 君离走在最前面,刚过一道石门,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清辞跟上去,果然,一过这道石拱门,墙外的喧闹声便传了过来。 退回石门的另一边,万籁俱寂,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确定了地方,几人仔细的打量起石门来。 好一会,也没有发现任何别的不妥的地方,君友乾从石门上跳下来,“没发现机关。” 想起刚刚他们听见门外的声音觉得欣喜,这会只觉得头皮发麻。 突然,君友乾声音微恙,“你……,你们,听见有人在说话吗?” 第八十六章 平行空间 “绵绵,是绵绵的声音,”君友乾激动的说到。 再仔细听,却什么都没有了。 “是幻觉吗?但是我真的听见了,三嫂,我听见了。”君友乾看着清辞,担忧道。 不知道绵绵怎么样了。 清辞点了点头,“嗯,我信。”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君友乾听没听到她不好说,但是这个时候,要稳定军心。 “可听见她说了什么?” 君友乾眉头一皱,摇了摇头,“没听清楚。” “三嫂,你不是也懂些五行八卦么,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君离一听,收回看向假山的眼睛,他怎么不知道,他的小娘子居然还会这个。 清辞被君离看得心虚,对于五行之法,她是懂一些皮毛,那都是前世为了迷惑一目标人物扮的特定角色,所知都是纸上谈兵,没有任何实际操作的经验。 “略有耳闻,呵呵……。” “说来听听。”君离往一旁山壁上一靠,一副接下来看你表演的表情。这小丫头,也不知道瞒了他多少事情。 “呵,误会,都是误会,这么高深的东西谁会啊,我也就是小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一点点。”说着瞪了君友乾一眼,这万年坑嫂的二货。 “哦,那就把你看到的那点点,说来听听看。” 清辞心中叫苦不迭,搜肠刮肚的回想了下前世背的那些东西。 “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清辞洋洋洒洒背了一大篇,看得君友乾目瞪口呆,“不懂。” 我都不懂,你懂才怪。清辞也很无奈啊。 “解释一下。” 清辞白了君离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厮居然还有兴致和她瞎聊,“就是说啊,水面再广阔,必有其源头……。”清辞胡诌着,她又不懂。 君离却是猛的一抬眼,看向了假山上流下的山泉水,飞快掠了过去。 清辞一愣,住了声,跟了过去。 只见君离四处看了看,手掌灵力一挥,山石堵住了这边的泉眼,再往它背后打出一条沟渠引流,山泉水的出水方向掉了个。 “再过去看看。” 君友乾半信半疑地往石门那边走去,一过石门,便听见汤绵绵的声音。 “清辞,是你们吗?” “是是是,是我们。”君友乾一脸喜意。 君离和清辞见有动静,也走了过来,听见汤绵绵说话,惊喜不已。 “绵绵?” “是我。” “你在哪里?” “一个阵法里,这个阵法和你们在的地方相通,我等了你们许久,才发现你们,但是我说话你们听不见,现在能听见,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这里有个假山,我们把假山的水引往了另一边。” “假山?我这里也是。你们那可是个大宅子?” “是,很大,还有个湖心亭。” “我觉得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样的,但是却不在一个空间内,这假山应该就是链接两个平行空间的支点。接下来,你们照我说的做。” “哦,还有,你们站着别动,外面的声音别去管它,还有隔着声音那道门千万不要打开。” 第八十七章 八卦镜,九宫铃 汤绵绵一到这个宅子里,便看出这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里除了她,其他一个人都看不到。说不怕是假的,但是她并不知道魂模的事,只想着:这才第二道,不能放弃,大不了解了灵帕,出去便是。 想到这一层,胆子才大了些。 和清辞他们不同,她很快便发现了这座假山的机关卦义。 同时也发现了假山的那一边,有一个让她惊心的卦象。 朱红色的门是卦眼,两边的八棵槐树,和远处的湖水……,这个卦象,她在汤家的藏书阁中见过。 八山抱水,水无生机,八树抱泉,泉无生灵,申时未酉,是虚卦。 父亲说,那个卦象做阵,他没见过,但是见着一定要避开。 虚卦是魂卦,那是鬼神的地盘,他们不能越界。 汤绵绵在假山石门处等了许久,终于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但是他们听不到她说话。 那正是清辞他们第一次路过的时候,若仔细听,是能听见的,只是当时他们都被墙外的人声吸引过去了。 原本她也猜测到可能是两个重叠空间,却没想到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平行空间。 还好,两边能联系上,汤绵绵终于松了口气。 解这平行空间,跟普通的阵法不同,算是奇门遁甲中的绝学,汤绵绵身为汤家嫡女,汤家主自然不会藏私。 她虽然不精通,但是保命还是绰绰有余。 这一边的三人听了汤绵绵的话,眼底都有些异样。 清辞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扇朱红色的门,“好。” “你们一会将泉眼用草灰盖住,从地底下引流……。”汤绵绵把要做的事一样一样交代清楚,她那边在刚刚无人的时候都准备好了。 不多时,这边三人按照她说的也安排好了。 只听那边汤绵绵说到,“你们离泉水远些。” “好。”三人退后几步。 汤绵绵从乾坤袋中拿出八卦境,九宫铃,这两样东西是族中的宝贝,出门前父亲才给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第一,只要是宝贝,就容易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觊觎,第二,这两样东西,一用,都会损害使用者的身体。 汤绵绵自己也没料到,一出手便得用上这两样。 早在发现假山的不同,看见虚卦的时候,她便隐约觉得这里非比寻常。 普通的阵法,只需要进行特地的演算便能得出正确的答案,比如她能找到这个不同于其它地方,连接两边的假山。靠的就是五行演算,通过八卦释义,确定具体位置。 造这个阵法之人,依靠的也是真实存在的物件,通过特定的手法,来达到障眼法的目的。 但平行空间不同,它们虽然属于同一门类,但是造平时空间之人,用的是超乎自然的力量。 只见汤绵绵拨出洛雨剑往中指一划,血滴在八卦镜面上,升起一片红光。 八卦镜四周的的方位罗盘飞速转动起来,片刻后,又往回转过去,东南西北方向不明。 “往回倒?”汤绵绵一惊,果然厉害。 第八十八章 之前来过 灵力缓缓从丹田流出,她嘴里喃喃念着口诀。 罗盘指针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却依旧无方向。 九宫铃响,一时地动山摇。 片刻后,罗盘终于定住了位置,是假山石上一处沼泽潮湿地,上面长着许多青苔野草。 看了看那四周,汤绵绵眼眸一眯:早该想到的,无水而潮。 她手速飞快,抬起洛雨剑便挥了过去,紧接着泉眼处传来“呯”的一声,假山裂开,泉水枯竭,她被巨大的力量弹回。 说时迟那时快,汤绵绵握着九宫铃的手用力,被洛雨剑划破的伤口裂开,血流在九宫铃上,她一个发狠,手心催动灵力,把九宫铃尽力向那青苔处按下去。 再坚持不住,汤绵绵被迎面而来的的力量击退,摔在地上,随着她落地的一刻,两个空间重合,九宫铃跌落在山石上,发出“铛”的一声响,汤绵绵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清辞离她最近,赶快把她扶起来,“怎么样?” “没事,只是我竟不知,这七层道口历练中,有如此厉害的东西。”说着又猛咳了几声。 君离乾也赶忙跑过来,心里叨叨着,找到了就好,人没事了就好。 清辞下意思地摸了摸手镯,忽尔又顿住,看向汤绵绵,“你带了气血丹药么,快吃一些。” 清辞倒是想给,但毕竟是初识,又是入口的东西,不想汤绵绵为难。 第一层的解毒丹,她吃不吃没关系,但是,看现在伤得还挺重,必须得吃,那么吃她自己的心中最安定。 “带了,我一时竟忘了。”说着一个挥手,拿出了两个玉瓶和水袋。汤绵绵看了一眼清辞,眼中有一抹会心的笑。 君友乾见状,拿过水袋,“我帮你拿着。” 汤绵绵没空搭理他,也就随他去了。一招手,收回了八卦镜和九宫铃,吃下了气血丹和一些修复丹药,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几人在假山旁的亭子里坐下,商量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汤绵绵一坐下,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清辞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机关在泉眼处的?” 她虽然找的时间不长,但是也不短,这里的阵法,她一看就发现精妙绝伦,没有一定的阵法知识是找不到的,她身为汤家嫡女,外头有修习的好苗子,她也应当了解一下。 清辞看着君离:问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君离看着清辞:不是你说的吗? 清辞,“……。” 汤绵绵见两人眉来眼去的,也不说话,看不出个所以然,一脸狐疑地看向了君友乾。 君友乾看看这几人,这一个他都不能得罪,生怕说错了话,一副苦瓜脸,“歪打正着的。” 汤绵绵“哦”了一声,又感慨着,“我没想到,第二道便这么厉害,从前听人说起,总是不以为意,如今倒真有点佩服那些走过四五道的人。” 对面的君离垂了垂眸,“不,第二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众人面色凝重,他又说道,“之前我来过七层道口历练。” 第八十九章 本神威武雄壮 “三哥过了第几道?”君友乾好奇地问。 “第六道。” 清辞兴味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能成为监学。” “上一次,我走完六道都未来过这个地方,好似之前,也并未听人说起过。” 汤绵绵想了想,“听说道口历练,结界演变各不相同,有许多的场景。” “是,不过再怎么变化,每一层的难度系数不会变。照我以往的经验,这是第六道以上才有的难度。” 汤绵绵惊呼,“这么说,有人打乱了我们的顺序?” “一开始,我也是如此想的,但是,后来想起来,结界中的场景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几人一听都噤了声,一片沉默,更显这处地方寂静得可怖。 君友乾想起叶菱兮,打破了这片死气沉沉,“那边只有你一个人么?” 汤绵绵点了点头,“是,找到假山之前我也四处看过,没有见到任何人。况且,就算有人,如今两个空间重合,他们也是和我们在同一个空间内的。” 顿了顿,又对着一旁的清辞道,“你们可是在找叶姑娘和五公子?” “是,你可有法子能看看这宅子里是否有别的人?” 汤绵绵摇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中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们找不到,但有的魔兽可以,不过我的魔兽是蓝鸠鸟,不是追踪类的,且我如今受了些伤,它也有些怏怏的,你们有追踪魔兽吗,或许有用。” 她话音刚落,君离和君友乾齐齐地看向清辞。 特别是君友乾,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对啊,三嫂,你不是有只小白狗么,牵它出来溜溜,四处嗅嗅。” 小白被清辞拎着,一出来便听见这话,朝着君友乾就是一顿狂“嗷……”: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没看到本神威武雄壮么,等着本宝宝长大的那天,闪瞎你的眼睛,哼……。 君友乾被小白猛得一阵“嗷”,愣了一下,也只是一下下,因为小白底气不足,气势有余,看起来依旧像卖萌撒娇生着小气的小白球。 但是他还是感觉到小白生气了,这说宠物得看主人哪,陪笑道,“哟,原来是我眼拙,这灵兽是狼,狼好,狼不错,嘿嘿……。”这下该满意了吧。 哎,想他都城小霸王,地位还没一只动物高,这心情,怎一个忧伤了得。 “你才是灵兽,你全家都是灵兽,宝宝是神,是神……。”小白愤愤然追着君友乾跑。 君友乾看着清辞一脸懵,他又哪里说错了啊喂。 小白说话,君友乾听不到,但是清辞能听到啊,翻了个白眼,这一定不是她的小伙伴,除了卖萌,什么都不会,“小白……。” 那个白字拉得特别长,小白耳朵一竖:小姐姐貌似生气了。 话说,女孩子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她们不知道生气容易长细纹啊,那什么不调啊……。 小白腹诽着,但还是一溜烟跑到了清辞面前,在石桌上一副乖巧坐,萌兮兮的模样。 清辞一下子就不恼了。 第九十章 他们不在这里 一旁的汤绵绵看着小白,却是眼中闪过一道光:如此有灵性,怎么看都不是魔兽,难道是天下人竞相追捧的灵兽,一时心中啧啧称赞,她还是第一次见灵兽呢。 父亲有一只,只是她从来没见过。 又看了看清辞,想起她是无量山苍于师尊的小徒弟,心中恍然,天下灵兽皆出自无量山,倒不惊讶了。只是看向清辞的眼神又不同些。 一旁,清辞握着小白两只小爪子问道,“小白,可有法子知道菱兮和五公子在不在这宅子中。” 小白摇了摇头,“没有。” 清辞一脸地不相信,撇了撇头,斜着眼睛看它,“没有法子?” 小白又是摇摇头,“不是,是他们不在这里。”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他们在不在,去,看看去。”清辞严重怀疑小白的判断。 小白可委屈了,它需要看吗,就是闻一闻就知道他们在不在啦。这么说的话,好像它真的起了狗的作用,哎,也是好尴尬。 小白跳下桌子,往几个方向四处看了看,又仔细听了听,再次对着清辞摇了摇头,“没有。” 清辞一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他们四个在,而叶菱兮和五公子不在,第一道口子的时候,他们几人离得最近。会不会是被什么困住了。 这事怪不得清辞担心,因为之前君离说,这里灵帕无用,除非找到出口,否则出不去。 万一他们在这里,没找到出口出不去可怎么是好。 心中又想起君离发病那日,小白诊错,皱着眉问,“这次会不会错?” 小白见状心一惊,清辞一问,小白自然想到了上次它把旁边这大帅哥诊错,所承受的后果了,小姐姐给它吃了一个月的白馒头,吃得它都要变成馒头了。 小白浑身抖了抖,弱弱地说着,“这个地方,只有咱们五个喘着气呢。” “有没有可能你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 小白不敢保证,低声道,“要不,咱们一起找找?” 清辞一个白眼,就要把它丢出去。小白一蹦,跳得老远,一脸幽怨的看着清辞:没有爱了,小姐姐不爱我了,好难过。 清辞又是一个白眼,心中琢磨着,狼肉是爆炒还是烧烤好吃。 汤绵绵见一人一狼的互动,可爱得紧,看向地上的小白笑了笑,问清辞,“它说了什么。” 清辞撇开看小白的眼,把刚刚她们的对话大概说了一遍。 汤绵绵略微垂了垂眸,“我觉得它说的是真的,要是叶姑娘和五公子在的话,这么久了,我们早就碰上了,而且,这里应该没有其它的空间层了,不然我的九宫铃会响的。” 刚刚在上个空间的时候,就是九宫铃提示的她,这里可能有异空间。 清辞一听,这才到底放下心来。 小白见清辞脸色缓和,迈着小步子走过来,咬着清辞的裙摆,泪眼汪汪。 清辞一下心就软了,一把抱起它,捏了捏它的小胖脸,放入莲珏中,向着众人道,“那这出口……。” 第九十一章 不要打开那扇门 说完又看向汤绵绵,“绵绵可有办法?” 汤绵绵略一沉吟,“这宅子诡异得很,我不确定是否能找到,但可以试一试。” 说着,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指着隔开刚刚那些喧闹声的朱红色大门,“那里一定不要去。” 君友乾有些支吾,“但是,刚刚,我们已经去过了,还打开了那扇门。” 汤绵绵大惊,“可有何异常?” “一条街,一群人,”接着,清辞便把刚刚君离说的魂模的事,大概讲了出来。 汤绵绵听完清辞的话又是大吃一惊,当下便把自己知道的也说了出来。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了好一会,都没有头绪,但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最后一致决定,回宅子中看看,有什么线索。 刚起身,汤绵绵便拍拍胸口,有些庆幸地说道,“还好有灵帕,实在找不到还可以出去,顶多就是说出去不好听,第二道都没过。不然,这种地方,吓都把人吓死了。”说着又猛呼了口气。 君友乾极不自然的看了汤绵绵一眼,她还不知道在这里灵帕根本没有用,罢了,说出来徒添担忧,遂应到,“是,对对。” 走在前面的君离和清辞相视一笑:看来君友乾这次情况很大呀。之前他俩都没听到汤绵绵说话,偏巧就他听到了,这不是心有灵犀的缘分么。 其实,刚刚若他们仔细些,都能听到。只是君友乾对汤绵绵上心,对她的声音如上了发条的闹钟,一听到就响。 几人沿着宅子里的过道寻找着,直走到他们来时出现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但是时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流走,看看天上的太阳,依旧是申时,日落西斜。 “不可能啊,任何阵法必有生门的。”汤绵绵手握着八卦镜,看着毫无动静的的罗盘指针。 带着疑惑,几人差不多把宅子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有发现。这里除了没有生灵,其它的一切应有尽有,房间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也都挂满了衣服,房间里的摆设简单舒适,越是如此,越显得诡异无常。 君友乾见汤绵绵紧皱着眉,手捧着八卦镜一脸困惑,知她是没有看出什么,心中有些急燥,看向清辞道,“这个鬼地方,越看心越慌,三嫂,你可有什么发现?” 清辞呼出一口浊气,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奇怪,竟像是在这里生活过一般,难道原来的傅清辞从前来过? 不可能,不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原身那个性子,来了这里,不被吓着也绝对要留下痕迹。 那是为什么呢?这种归属感,让她感觉自己像回了家一样,是因为这里的装修合自己口味么? 清辞抬头又看了看四周,心一动:是啊,这风格可不就是自己所喜欢的么。看起来,这宅子的主人倒是和她品味差不多, 清辞看向君友乾,“我总觉得这里少了些什么?” “人气呗,你看这死气沉沉的。”君友乾不以为意道。 第九十二章 这里没有镜子 清辞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这里除了没人气,屋子里的摆设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说着把他们带进了就近的房间,看位置和装饰,应该是宅子主人的卧房,“你们看,这里应该是主子的房间,少了什么?” 房间里床很大,是上百年的雕花楠木,锦被的质地也非常好,就连帐子上的帐钩都坠着小指头大的珍珠……。 一圈看下来,君友乾惊叹道,“我滴个乖乖,我们楚王府也没有这么奢侈啊,看起来不醒目,但这每一件可都是精品,这才是低调奢华的典范。我如今倒是很好奇,这里的主人是谁了。” “找出口才是正经,等咱们出去了再好奇啊,乖。”汤绵绵一副哄小孩的模样。 君友乾脸一红,又是“你”了半天,没了下文。清辞见状,摇头笑了笑。 一旁的君离也发现了不对,照理来说,道口历练中的事物都是结界虚化的,是假的,就如第一道的花海,乍一看是那么回事,一细看还是不同。 但是这里看起来是真实存在的,道口历练中为何会有这个地方?疑问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可思议。 要是出去了,定要好好查查。看起来,这徂徕学院,也有许多秘密。 “清辞,这里没有镜子。”汤绵绵惊呼。 几人上前一看,果然,梳妆台上,胭脂水粉一应俱全,梳子,发簪……,什么都有,独独没有镜子。 “去看看,其它房间有没有。”清辞对着几人说道。 四人往旁边的厢房走去,一间一间看过,全部都没有镜子。 “是了,线索一定在镜子上。”四处看过后,汤绵绵肯定道。 清辞眼中闪过一道光,“咱们两两一组,分头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镜子。” “好。” 清辞和君离往左边,汤绵绵和君友乾往右边。 有了目标,大家很快就看完了所有的厢房。 但是,一无所获,这座宅子里,没有一面镜子。 君友乾拍了拍脑门,一脚踩在井边上,“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线索,居然什么都没找到。” 汤绵绵也有些泄气了,“清辞,要不咱们解了灵帕出去吧,我这心里渗得慌。” 君友乾一听,眉头一跳,垂下了眼,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壮感,不能同生,好像共死也不错。 清辞的手抬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再找找吧,总归是历练,就是涨涨见识也好,实在不行……,再说。” 君离正对着她,张了张唇,无声地说道,“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清辞点点头,扬起一抹暖笑。风雨同舟,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汤绵绵听清辞这么说,叹了一声,“好吧,这才第二道,我也不想那么早出去。”说着朝清辞眨了眨眼。 清辞笑,“嗯,如此甚好。” 君友乾听她如此说,也松了口气,左右上下晃着眼睛,以散去心中的不安。 突然,脚下一动,他欠了欠身,又往里探了探,向着这边招了招手,“你们快来看,镜子。” 第九十三章 灯笼路引 清辞最先过来,是一井清水,往前一探,眉眼分明,可不就是镜子么。 另外两人也凑过来看,四人的面容印在井水中。 “可是这个怎么用呢?”汤绵绵困惑,若这口井就是线索,是阵眼的话,她实在一点也没看出这个阵法的秘密。 话音未落,四周顷刻暗了下来,汤绵绵惊呼一声,往君友乾靠了靠。君友乾本来也怕得要死,一见汤绵绵靠过来,欣喜冲走了害怕,壮着胆子挺直背脊,向着汤绵绵道,“不怕不怕,爷在呢。” 汤绵绵听见他的声音,心中还真稍安定些,又往他近了点。君友乾嘴角咧到耳朵去了,哪还顾得上怕四周暗下来的天。 另一边的君离,早在暗色下来的时候牵住了清辞,一手拥住她,在后背拍了拍,示意她不要害怕。 一刹那,清辞眼底的光,如星空般璀璨。 这个人,总是如天神一般护着她。 只见四周一瞬间全暗下来,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屋檐的灯笼亮了起来。 遥望过去,别处都是黑漆漆的。 只他们眼前这灯笼亮了一路,似乎是要指引他们去哪里。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决定随着灯笼往前走去。 静谧的夜里,天空中无星无月,宅子里阴阴凉凉的风吹晃了红灯笼,轻摇着几人的影子,耳边只听见几人的脚步声。 走到湖心亭,清辞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君离握紧了她的手,对着她点了点头。 过了湖心亭,又穿过了两道垂花门,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皆是一惊。 红灯笼的尽头,是被汤绵绵称作魂卦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且是敞开的,能看见外头走过的人群,却一点也听不到声音。 四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是惊愕,怀疑走错了,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灯笼已经全部熄灭,漆黑一片,只眼前剩下的六盏灯笼指着路。 去还是不去? 终归是出不去了,那就赌一把。清辞和君离交流了一个眼神,抬脚就向外迈去。 “哎……等等。”汤绵绵咬着唇,十分为难地看着他们,她还记得父亲和她说起魂卦的时候,郑重的样子。她真的不敢。 清辞回过头,抿了抿唇,“绵绵,我们不想骗你,但是事到如今,却是不能瞒你了。” “咱们所处的地方,灵帕无用,若是不找到出口,就会被永远地困在这里。到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们要出去。” 说着走近了汤绵绵,伸出素白的手指,解下了她腰上的灵帕,没有任何反应,清辞在汤绵绵惊吓的眼神中,又把灵帕系了上去。 “如今它指引咱们来到这里,为了活着出去,咱们必须赌一把。”清辞指了指周围的红灯笼,待说完,几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 汤绵绵听完惊得一双眼睛瞪大,嘴唇张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腰间的灵帕,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九十四章 绮萝姑娘 她的眼睛里露出颓败,低着头,只一会,就抬起头来,看向清辞,“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走吧。” 清辞笑得绚烂,汤家的人,果然不错。她伸手握了握汤绵绵的手臂,“别害怕,我们一起。” 汤绵绵也是一笑,坚定道,“好。” 几人看着眼前的门槛,视死如归地踏了过去。 一出门,喧闹声入耳,仿佛刚刚是另一个世界般。 回过头看,灯笼渐暗。 门外,也有一路的指引灯笼,四人跟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着,周围的人看不到他们,好像自成两个世界。 夜市繁华,跟外头的真实场景一样,君离说,这本来就是那些人眼里的真实世界。 几人缓步走着,不远处的城门随着灯笼亮起缓缓打开,城门处的灯笼略大些,且有四盏,若没猜错,那就是出口了。 四周,买卖的,吆喝的,此起彼伏。只是每个人依旧要不背过身,要不垂着眼,不过清辞也没有兴趣看他们没有瞳孔的样子,光想想后背都渗得慌。 突然,清辞往前面快走了几步,后面三人一惊,也赶紧跟了上去,只见清辞呆呆地看着一女子,那女子低着头,在解灯迷。 几人不明所以,待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都大吃一惊,跟清辞长得七八分像。 清辞看向君离,喃喃道,“我娘还没死,对不对?” 君离之前说过,魂模中的人都是人世间昏迷的人。 一旁,有个老婆婆走过来,“绮萝姑娘,夜里风大,你身子不好,赶紧回去吧。” “谢过余婆婆,过一会便回去了。”说完,往另外一边走去。 …… 清辞抬脚就要跟上去,君离一把拉住她,“来日方长。” 清辞眼里蓄着泪,那是原身对母亲的感情,她想去看看,她娘还没死,她要找到她。 君离看了看消失得越来越多的红灯笼,拥住她,“我知道,我都理解,出去再说,有机会的。” 君离递了个眼神给君友乾,示意他带着汤绵绵先过去。 君友乾左右看看,跺了跺脚,看向汤绵绵,“我们先走,他们随后来。” 汤绵绵见状抿了抿嘴,和君友乾一块顺着红灯笼快步走去。 君离抱住泪眼婆娑的清辞,“我知道你想帮傅清辞找到她的母亲,你用了她的身体,你想补偿她,但是这一切的前题是你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活着才有希望,无论如何,我会陪在你身边。” 君离撇见灯笼越来越少,把清辞抱得越紧些,他不怕死,但是有了她,他想和她好好活着。 怀中的人听到这番话,稍微平静下来,君离退了半步,用袖子帮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温柔无边,“有我在呢。” 清辞一颗清泪落下,嘴角却是扬起一抹笑意,点点头,“好。” 君离摸了摸她的头,对着她笑了笑,搂住她的腰,“抱紧我。”说着聚起灵力飞快往城门口掠去。 清辞闻言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君离,把头埋在他怀中,有人依靠的感觉如此好。 第九十五章 来陪小媳妇的 已在出口处的君友乾和汤绵绵看着飞快而来的两人,和渐渐熄灭的灯笼,心中也是焦急,双脚不自觉地都在原地跑了起来。 灯笼只剩最后两盏,城门口的光越来越暗。 君离用尽全力,一个飞身掠到了门口,四人冲出城门,黑暗的幕布猛的落下。 阳光耀眼。 一条长街,冷冷清清,秋风萧瑟。 房屋破旧,店铺都关着门,除了他们四个,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枯叶在地上被风卷起,发出沙沙的声音,更显长街寂寥。细看,和刚刚夜幕下的繁华夜市分外相像。 君离扶着清辞,看她无事,才站起身,四处查看着。 “这是什么地方?”君友乾一问,气氛又凝重了起来,若还停留在原地,那……。 “怎么,我们还没有走出来么。” 汤绵绵话音未落,几人就听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大家都提起警惕。 不一会,只见从一个拐角走出了五六个学院中的学员,看他们腰间的灵帕,确认无疑。 四人猛的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那几个学员也发现了他们,跑过来问道,“你们可有出口的线索?刚才我们查看过那边,一无所获。” 几人摇摇头,但是眼底的喜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那几个学员挠了挠头,走开了,走的时候还悄悄地议论道,“没见过没找到出口还如此开心的。” “人家心态好。” “没准人家家世好,根本不把历练当回事。” “也对,刚刚那个看起来像是监学。” “嗯,那咱们要好好表现。” …… 几人听见又是一阵揶揄的笑。他们的监学,哪是来监督他们的,明明是来陪小媳妇的。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喝几壶,绵绵,咱们一起喝。”君友乾扬着小胖脸,望着汤绵绵嘻嘻地笑着。 说起来君友乾胖虽胖,有两个汤绵绵壮,但是皮肤可是好得很,跟前世广告中护肤品的代言明星似的,细腻红润,光洁无暇。 五官也继承了楚王妃的美貌,是个可爱的小胖子,还记得清辞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脑子里立马浮现的形容词是“娇憨”。 和汤绵绵站在一起,那模样,是又萌又滑稽。 “我不喜欢喝酒。”汤绵绵倒不是讨厌他,只是做为一个矜持的大小姐,本能地正经和疏离。 君友乾不以为意,诱惑道,“三嫂酿的酒可好喝了,改天你试试。” 汤绵绵看了一眼清辞,清辞酿的么,那改天试试。撇了君友乾一眼,并未回话,走到了清辞他们跟前,“我们走吧。” 清辞点点头,往长街的另一边走去。 “哎,你们等等我……。” 长街上,大风扬起几人的衣摆,清辞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虚无,想起刚刚那一幕,心口不自觉的有些发颤,君离握着清辞的手,微微用力。 清辞抬头看向他,对上一双温柔的深邃眼瞳。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 清辞嘴角微扬,心头如华山顶上的一场微雨遇上阳光,折射出道道彩虹。 第九十六章 千军万马呼啸而来 第三道是暗器,考验的是历练者的反应能力,只要找到暗器总机关,便可寻到出口。 第四道是战场杀敌,出口在对面,能遥遥望见,他们需要一路杀过去,考验的是历练者的体力。 这两道,都是正常等级难度,有惊无险,几人一起都过了。 比起第二道那种诡异的气氛,折磨人心的地方,还是第三道和第四道真枪真刀的实打起来,更容易让人接受。 刀剑敌人都是从外而来,可以瞬间采取有力回击达到取胜的目的,但是心理的摧残不一样,它是由你本心而发,由内往外,最容易最大程度地击败一个人,也最难恢复。 就像心灵的伤害永远比肉体的伤害,更难痊愈。 抑郁症比胸口一刀更痛苦。 随着历练越往后,学员也越来越少,许多人在第三关被暗器所伤,行动不便,都选择了被结界送出。 到了第四道,眼前黄沙滚滚,千军万马呼啸而来,不少人见着这个场景就吓坏了,虽知道是假的,但那种碾压的气势,没有一定的心理素质,都扛不下,好几个都急忙解开了灵帕出去。 还有些被这个场景震摄,虽没有立刻出去,但是战斗力直线下降,很快便被结界送了出去。 这场景对君离来说,他是战王,司空见惯,对于清辞来说,场景震憾,是电影所不能描绘的,血液中的弑杀因子被激活,杀得是酣畅淋漓。 四周响起的叫喊声,锣鼓声震耳欲聋。 刀剑末入血肉的声音,真实无比,有些学员被吓得连连倒退,暗骂自己糟了晦气到了这个场景。 那些敌人都是结界虚化,并不是真的人,清辞下手毫不留情,杀伐果绝的样子是一副绝美的风景。 君离勾唇,他的王妃,自然万里挑一。 这场景,是结界控制的,虽看着千军万马,其实战斗的,也就是学员走向对面那道门这一路的士兵。 不然的话,场上那么多兵马,将学员们一围起来,车轮战他们谁也抵不住。 汤绵绵越打越兴奋,有了第二道的迷宫困惑心神在前,第三道和第四道,真刀真枪的简直不要太爽快,和清辞一样,打得非常过瘾。 虽然有好几次都差点受伤,差点没命,清辞用精神力几次把她在死神旁边拉回来,但是汤绵绵依旧还是兴奋不已。如小孩子第一次见着过山车,哪管危不危险,玩了再说。 君友乾手上受了一道伤,是被擦肩而过的箭气所伤,伤口不深,要不是汤绵绵在一旁,按着他以往的性子,总得嚎一会,这次,倒是一声不吭。 清辞给他包扎好,又吃了些止血丹药,没什么大碍。 只是这两道,他们都没有见着叶菱兮和五公子。 不过听说有人见过他们,清辞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在那诡异的宅子里,凭着五公子的本事,应该都会没事。 若罗生门的调查没错,五公子可是九阶灵力,当年的第五府不说底蕴多深厚,但是那些家底,只为成就他一人,自然还是绰绰有余。 第九十七章 我陪你一起去丁家 清辞看看时间,如今走完四道,历练道口外的时间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 还好,时间还够,她还要去九荒塔的第八层,那日华裳随盒子来的秘信里,还告诉她一个消息:宋老说,过了七层道口历练的最后一道,能到九荒塔的八层。 但是,历来也没有听说过有谁能过了七道。若是不能,清辞只能强行闯入了,她做了两手准备,龙脊草势在必得。 …… 清辞抬头呼出一口浊气,顷刻间,眼前第四道内战场上的士兵消失不见,尽头的关隘大门徐徐打开,她往后看了一眼,只余二十来人挺了过来。 这会见出口打开,脸色都浮现了喜气,过了四道,便是修习有成的体现了。 清辞看见人群中有一人尤为醒目,那人站得笔直,容貌中等,一身卓然之气。 清辞记得,刚刚,对阵那些士兵的时候,他出手有一瞬的愣怔。 就是明知是假的,也有些不忍下手的模样。 十六年前,魔兽森林异动,可是有丁家的一份功劳,怎么,这会子慈悲上了。 清辞心底发出嘲笑,“这个时候菩萨心肠。”却还是一回头举起手中的承影剑,一剑杀掉了他背面而来举着武器的士兵,冷然道,“不舍杀他们,死的是你。” 那人抬眸,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清辞,终是提剑而出,剑法奇快。 清辞没有看到,她回过身后,那人眼中一瞬间闪过的暗青色的光。 此时他静静地站着,身上的衣服被利器划破,两手拿着剑背在身后,看着悄然寂静的万里战场,若有所思。 神情竟是悲戚。 清辞也打眼看过去,西边残阳如血,鼻尖的血腥味已被北风吹散,刚刚响彻天际的打杀声,仿佛是幻觉一般。 一睁眼,世界便恢复平静。 清辞收回眼,那人,便是徂徕学院开学当日,测试石测出有一阶大灵师修练天赋的丁家人。 丁家,听说她娘曾经在那里住过。听说,悬壶济世的丁家墨郎,唤蓝绮罗,为姑姑。 君离看见她的眼神,低声温柔说道,“我陪你一起去丁家。” 清辞回过头,扬唇一笑,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丁家的消息本就是君离打探到的,再一联想到清辞她娘,不难猜出清辞的想法。 君友乾闲着没事,跟身边的人聊着刚刚都被结界带去了哪些地方。 这二十多人能留到现在,彼此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况且,刚刚还是清辞几人打的头阵,这些人对他们都很感激。 天知道,刚刚那场景,说不怕是假的。这会见君友乾来和他们说话,自然也是知无不尽,说起遇见的道口景象,一个个都是滔滔不绝。 清辞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果然,都没有去过那间时间静止的宅子。 一旁的人群已经陆续往外走去,或许是经过了刚刚大片的杀伐,人群走向出口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缓缓而行。 门后,是历练的第五道。 第五道,是一道门槛,据说所有过了第四道的学员都会落在同一个地方,历练的是同心协作的能力。 第九十八章 我要减肥 这么说的话,他们很快就能见到叶菱兮和五公子了。 他们刚刚经历过第三道和第四道,对五公子来说,难度并不大。清辞估摸着,有五公子在一旁,叶菱兮定也能过关的。 这不,走向出口,心里默默有了些期待,面色愉悦得紧。 汤绵绵见清辞如此,知道她心中是想着叶菱兮,心中生出羡慕来。她也有朋友,但是对比清辞和叶菱兮,怎么也不是那个味道。 怪不得父亲要她好生留意着,这清辞姑娘确实和他人不同。 汤绵绵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一旁。君友乾跟在她身后半步,正想说话,瞧见她的眼神看着一旁的男子发呆,这可把君友乾气坏了。 憋着脸指了指那人,很快又收回手指,深吸一口气,脑袋里转开了:怎么回事,难道绵绵喜欢这一款的,不就是比我瘦点吗,本世子要是瘦下来绝对比他好看……。 君友乾看向前方长身玉立那人,咬牙在心里狠狠道。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人估计已经曝尸荒野了。 或许是察觉到君友乾不善的眼神,那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原来就是那位丁家的公子。 君友乾抬头,刚好对上丁家公子探究不解的眼神,君友乾一瞪眼,往前走了两步,还扶了扶肚子,一副我这么横,你最好躲远点的表情。 又撇眼看了一眼汤绵绵,发现汤绵绵已经低下了头。 君友乾真是没地方哭去,跺了跺脚,心里郁闷至极:完了完了,这还害羞上了。那厮连三哥的一分好看都没有,绵绵这是看上了他什么,再看他才过了第四层全身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一定是没好好修练,这样的人,绵绵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不行,他不答应,他绝对不答应。君友乾一副正义脸的想着。 “我要减肥,要瘦成三哥那种玉树临风的样子,唔唔唔,我想母妃……。”君友乾心中天人交战,汤绵绵已经走出了老远。 那丁家公子亦是莫名其妙。本想着过来问上一问,但是一看,这场合,也不合适,想着一会到了第五道,再说。 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出去了,君友乾还在想着怎么把丁家那人给比下去。 他已经想到汤绵绵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了,不行,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回去了,要跑步,要倒立,要一天练五个时辰的招式,要少吃饭,不吃肉,要练出八块腹肌……。 想到之后在某个春风十里,杨柳初盛的晨曦,他美若天仙,貌若潘安地出现在汤绵绵面前,汤绵绵一脸惊讶又一见钟情羞怯的样子……。 他又想到了之后,汤绵绵嫁给自己,为自己生儿育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那个美……。 突然,感觉到有人揪住了他的耳朵,一睁开眼,君离松了耳朵,一把拎住他的胳膊,飞快往出口而去。 君友乾还没反应过来,“三哥,疼疼疼,你松松……。” 第九十九章 孤岛 关隘的出口在身后徐徐合上,君离放下君友乾飞快掠到清辞身边。一阵天旋地转,天明微光,空气咸湿。 耳边一阵急急的海浪拍打崖岸的声音。 是海。 睁开眼,晨曦微光,一座孤岛,树木郁葱,海岸线一望无际,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猛地退下去,露出洁白的沙滩。 另外一边,是一处断崖,崖下深蓝色的海水氤氲着神秘和危险,层层起伏蔓延到天边。 众人顿感宇宙之大,己之渺小。 海洋广阔,天空宇袤,这是多么大的震憾。此情此景,一见难忘。 “太壮观了,小爷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如此模样的大海,跟之前海边看完全是两码事。”君友乾感慨。 汤绵绵也“哇”了两声,之前听说是一回事,如今亲眼见着又是一回事。 她兴奋地看向清辞,这场景太美了。清辞回之一笑。 君离在她耳边轻声问,“你的那个世界可有如此壮丽的景致。” 清辞略低了低头,再扬起眼看他,“有,但是没有这里的好看。” “为何?” “因为那里没有你。”清辞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认真。 君离愣了一下,接着眼底瞬间迸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心底化起层层的热浪,浇得心口一朵盛开的花愈加娇艳。 他眼睛看向别处,似是不想让清辞发现他心底的欣喜异常,又像是想把这一刻自己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清辞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那是她本能脱口而出的话,感受到君离心情愉悦,清辞心中说不上来是羞怯还是骄傲,她偷偷看向君离,很快又撇开。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脚尖一下一下踩着脚下的细沙子。 袖摆下,君离伸手牵着她,十指相扣。 两人一个看向左,一个看向右,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剩下的学员陆陆续续地都来到了这里,见着这般景象皆是惊叹不已。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清辞低声问了问君离,“这里你之前来过么?” “没有。” 君离想了想又说道,“但是跟我之前去过的第五道很像。” “哪里像?” “孤岛,海岸。” “那次,出口在哪里?” “梦里。” “梦里?” “是。” “什么意思?” “我记得在那个地方待了许久,但其实外头才过了一个时辰。我找遍了岛上,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出口,好几次晕了过去,最后一次,闭眼前我见到了血红色的太阳,再醒来,到了第六道。” …… 人好似越来越多,清辞回过神,在人群中搜索叶菱兮和五公子的身影。 一眼过去,差不多三十来人的样子。徂徕学院九荒塔阵法前的镜象中,还有三十多张灵帕的光亮着。 云院长摸摸雪白的长胡须,点了点头:这一届,果然不错。 要是以往,有今天的一半都算好的,今天倒是比以往多了一倍,而且这才过去了两个多时辰,看起来,后面还会有不少惊喜啊。 第一百章 多亏了五公子 “清辞。” 远远的,就听见叶菱兮喜悦的声音,她小跑着过来,清辞一听见声音回过头。见着叶菱兮,脸上露出笑容。 “菱兮。” “清辞,我终于见着你啦。”叶菱兮走到清辞跟前,小脸红扑扑的。 身后五公子拱了拱手,表情有些不自然,清辞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叶菱兮见清辞打招呼,下意识地侧了侧头,耳后又是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清辞看看她,又看看五公子,心下想着不知道刚刚他俩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起来,是好事。 只是这会,他俩这气氛怎么看,怎么有点不自然,尴尬得很,又说不上是为什么。 “刚刚你们去了哪些地方?”清辞打破僵持,对着叶菱兮问道。 “和你们分开后,第二道是一座山,我们要从山脚下走到山顶上,不能用灵力。清辞,你可不知道,那山特别高,我们走了许久,我的脚都快走断了,还没有到,多亏了,亏了五公子。”叶菱兮越说声音越小,偷偷地看了一眼五公子,很快撇过眼。 清辞看在眼里,也不拆穿,笑道,“哦,那之后呢?” “第三道是一面森林,到处都是陷井,一不留神就碰着陷井机关,和我们一起的许多学员都被陷井困住,还有些受了伤,不得不让结界送出去,我也好几次差点被困住,多亏了五公子。” 清辞一听,掩住唇边的笑:又是多亏了五公子,看起来,这几道,故事挺多啊。不过,看起来,这第三道的难度及历练,倒是跟他们差不多。 “第四道是一座寺庙……。”叶菱兮下意识地偷看了一眼五公子,见他表情没有任何异常,才又说道,“有个什么十八铜人,好厉害,一个一个地打,天哪,那些人就像铁打的铜人一般……。” 听到这里,清辞一顿,这里居然有十八铜人,这个现代小说中虚构出来的少林组织,居然在这里找到了祖宗,这七层道口果真是藏了不少秘密。 “然后,五公子打败了十八铜人,我们就到了这里。” 叶菱兮说完,清辞思忖了一会,招了招手,把几人都叫到了一起。 又把君离刚刚说的那些都和大家说了。清辞感觉这是历练意志力的意味,但是之前教员说的第五道,历练的是大家的团队协作能力。 若这次和君离经历的那次不一样最好,若一样,那么接下来,食物淡水就得好好分配了。 君离之前经历的那次,听着无甚特别,睡一觉醒了就过了,但是这之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 还有君离说的,出口在梦中,那实在玄乎。 怪不得说,能过第五道的,都是高手。 第一道的观察能力,能二道的行动能力,第三道的反应能力,第四道的实际战斗能力,和这第五道的团队协作能力。 清辞对接下来的第六道和第七道充满了好奇。 更别说,为了上第八层,她要尽力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熟面孔 雾起潮落,好似眨眼间的功夫,太阳便升上了头顶,已是午时了。 君离抬头看了看,微皱着眉,清辞见状走过来,君离说道,“看起来这里和我之前去的地方是一样的,外头的一个时辰,是这里的七日。” 清辞乍然,“七日谈么。” 是了,教员说过的,他们会在这里度过好几日。具体多久,倒是没说。只是没想到,这里和外头是有时间差的。 当时教员讲解的时候,她还纳闷,明明历练只有两日时间,若这第五道就花了好几日,那不是会超过么。 这会听君离一说,才明白,原来是这样:有时间差,这就说得通了。 “七日谈?”君离自然不懂。 清辞吐了吐舌头,“就是一个七日的故事。” “哦,改日能否讲给我听听。”君离兴味地看着她,他的小娘子懂得还真多。 清辞讪笑,“嗯,改日,改日。” 君离笑,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才又正色道,“我记得那日亦是,好似倾刻间便日上三杆,又好似过了许久,也不过才一盏茶的时间。”君离微皱着眉,那一次的经历给他的印象并不好。 清辞若有所思,五公子和叶菱兮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来,君友乾和汤绵绵经过了前面第二道,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想着若是要待很久,那他们的食物和水能撑多久。 众人都发现了异常,一个个站起来观望。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清辞这才发现许多熟面孔。 何家公子何铭,傅冬青,都城将军府的四公子庞逸,还有丁家公子。 傅冬青先看到他们,走过来,对着清辞一拱手,恭敬道,“傅姑娘。” 清辞虽姓傅,也是傅家的二代弟子,但是却师从苍于师尊,和傅冬青不是同门,是以才直接称呼她为“傅姑娘”。 傅冬青对清辞有愧疚,清辞并没有怪他,所以在傅冬青心中,是对清辞另眼相待的,学院中有传出对清辞不好的消息,傅冬青听见了都会站出来说话。 清辞点点头算是回应。傅冬青能走到这第五道,已经不错了。 那边何铭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似乎是在犹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清辞面前,“傅姑娘,对,对不起,之前是我受人挑唆,才对你出言不逊。” 何铭低着头,向清辞道歉。 清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料到,何铭的这般态度。 “我接受,你的道歉。” 何铭猛的抬起头,满眼欣喜。 丁家公子听着这边的动静,想起刚刚君友乾那狠狠的眼神,想着要来问上一问。 是,他想和这群人打上交道,想认识刚个,只用了两个月时间,便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小姐变成人们口中传做传奇的女子。 在都城,是。在徂徕学院,更是。 她的信息,事无巨细,他都打听过,暗卫传来的消息越多他越是好奇,越是想早些认识她。 听说她要来徂徕学院,他想都没想,便来了。 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如今却想勇敢一次。 第一百零二章 可认识,丁家墨郎 学院中,他无数次跟她擦肩而过,他迫切需要一个机会,光明正大地认识她。 他看向不远处:她站在人群中,浅笑靥靥,一张明玉般的脸,双眼沉静如海,又灵动如溪,海风拂起她的裙摆和腰带,她始终背脊挺直,站在那里,如明珠一般耀眼。 当年,怯懦害怕的小姑娘,已化茧成蝶,变得自信勇敢。 却,不是他的功劳。 他背了背手,深吸了口气,往这边走来。 “这位公子,在下丁致远,刚刚好似有些误会,可是在下哪里得罪公子了?”丁致远微低着头,敛下眼底的深思和一抹幽光,谦逊亲切的模样。 君友乾本来还挺高兴的,见着丁致远就不高兴了,他上下看了丁致远好几圈,嫌弃道,“你往后离我们远点就成。” “这……。”丁致远蹙着眉,一脸不解。 丁致远还未说话,汤绵绵转过了头,眼神复杂的看了君友乾一眼,走远了。 如今她和君友乾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了,听见他不由分说的跟耍小孩子脾气似的跟人说话,有些看不过眼,但是又不能说什么,那就走开喽。 但是在君友乾眼里,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他一说那丁致远,汤绵绵反应那么激烈,一定是上心了。 君友乾一颗小心脏,哇哇的碎掉了一地。 也顾不得一旁错愕的丁致远,追着汤绵绵去了。 清辞见状,唇畔浮起笑意。她身边的人,都,一定要,幸福! 丁致远抬头,正好看见她的笑,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明明还是待字闺中娇盈的小女儿模样,仿佛刚刚在第四道的平原战场上,那个奋勇向前,杀伐果决的人不是她一样。 清辞回过头,丁致远飞快垂下眼,拱手道,“丁家致远,久仰傅小姐大名。” 清辞见他上前打招呼,有些疑惑,虽她不喜丁家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应道,“不敢,公子可是江湖中七大家族之一的那个丁家人?” “正是。” 清辞看着他,顿了顿,兴味地笑道,“哦,那公子定是认得那悬壶济世的丁家墨郎了。” 丁致远怔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自然是认得的,只是在下是家族旁支,并不太熟。”说话的人并看不出异常,但是袖中的手指,却是颤得厉害,极力压制,才未让眼前的人发觉。 她,怪他么? “哦,原来如此。”清辞半眯着眼,原身的记忆里,有一个眉目俊郎,眉眼温和的少年,他说,“清辞妹妹,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会替姑姑照顾好你……。” 他说,他的名字,叫丁墨。 可是后来,他去哪了呢?直到她死,他都没有出现。 记忆中,当原身被傅映岚逼得跳下湖的时候,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身体的时候,天灵盖传来一阵阵灭顶的窒息的时候,她最后一刻的信念,是那个她唤“丁墨哥哥”的人,来救她。 但是奇迹没有出现,傅清辞死了。 第一百零三章 未雨绸缪 清辞身上涌起一阵悲凉感,她知道,这是原身,对丁墨的执念。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清辞蓦然的悲伤气息,丁致远觉得浑身像被蚂蚁咬一般难受。 在清辞面前,他有一种窘迫的不安。 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正好叶菱兮来找清辞,丁致远拱手示意别过,逃也似的离开了。 清辞沉浸在原身的悲伤里,并未发现丁致远的异样。 倒是叶菱兮看他仓皇的背影疑惑地“咦”了一声。 “怎么?”清辞问。 “没事,就是感觉那人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像逃命似的。”叶菱兮随口不经意地说道。 “是吗?”清辞喃喃出口,看着丁致远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人群三三两两地结伴熟悉着环境,清辞一行人都在一起,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大家,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只是一次学院内部的历练,无性命之忧,也无什么影响,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比其它许多学员好太多了。 而且,既然是历练,那就是让大家真真切切去体会的。 她选择不告诉,但是又不能等在原地,是以,这会子,几人前前后后的,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致,颇有几分海边度假的感觉。 君友乾叽叽喳喳在汤绵绵身边说着话,时不时惹得众人也哈哈大笑。但他不以为意,只要绵绵高兴,他就觉得有成就感。 清辞和君离并肩走着,但是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盯着她看,可是待她一回身,又什么都没有,是错觉吗? 在海边走了好一会,几人回到树林中,正准备吃点干粮补充体力,倏尔,天空暗淡下来。 到了这一步,留下的人,心理素质都不错,这天空一黑一白,一冷一暖,变化之快,虽心中惊异,但是还没有人解下灵帕离开。 短暂的骚动后,不远处有人点起了火。 接着周围,人群中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火光。 叶菱兮几人也赶快找了些干柴,升起火来。 既然要呆好几日,也不急于一时,如今再琢磨教员的意思,怕是那出口得几日后才会出现。 清辞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依着君离上次的经验,和前面几道的惯性,这第五道,怕是看他们谁能熬到山穷水尽不放弃么? 那教员讲的团队合作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在绝望之际,相互鼓励,相互打气么? 清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希望不是如此。 没有了阳光,海边的温度立马下降了不少,夜晚,冰凉的海风吹着有些冷意,大家纷纷从各自的空间袋中拿出厚些的褂子,披风穿上。 空气中传来食物的香味,已经有人在烤干粮了,清辞也从莲珏中拿出了一些,她空间里的食物很多,够大家吃上一个月的,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太招摇。 最主要是,其它人过不过这第五道,只是个学业有成的说法而已,而她,是必要渡过去的。 有备无患,未雨绸缪总是没错。 第一百零四章 容颜如画 虽然清辞只是从莲珏空间,专门存放食物的架子上,随便拿了几样,但是对比其它人的食物,他们一行人吃的简直就是大餐了。 人家最多就是些精致点心,再看他们:烧卖,水晶包子,煎饺,鸡蛋饼,排骨玉米汤,藕夹,小米粥……。 且都还是热气腾腾又新鲜。 得亏他们选的地方离人群远,不然,清辞的那个神奇空间,怕是会露出些许端倪。 世上能存放热食的空间储物,大家只听过,没见过。若是见着,必要好奇问一番的,徒增多事。 远处的学员,闻着香味,虽惊奇,也只道是他们存放得好,这会子架火热的。 对于这种情况,君友乾和叶菱兮早就见怪不怪了,吃得津津有味,五公子和汤绵绵倒着实震惊了一把。 看清辞都像看天上的仙女似的,一招手,什么都能变出来。 君离则是坐在清辞身旁一脸骄傲:这是我的小娘子。 至于那个什么空间,他等着她的小娘子自己告诉他。 吃饱喝足,几人靠着密林中的大树休息,虽然外面的时间没有过去多久,但是大家一路走到现在,过关打杀,体力早就用得差不多,也都确实累了。 众人从空间袋中拿出厚厚的小被子盖在身上,不少人很快就已经睡了过去。 因为教员之前有提点过,大家带的东西都算齐全,除了吃的,连厚衣服小被子之类的都有。结界中千变万化,并不知道会落在哪里,总归有空间储物,也不算麻烦,各人带的东西可谓是露营没差了。 君离找来些干草,又从空间中拿出了厚褥子,准备给清辞铺个榻。 清辞见他熟练的样子,想着他之前定是常常过这样的生活,看起来,尊贵的战王爷也不似人前那么养尊处优,清辞心中划过心疼,想上去搭把手,没想到君离跟本不让她动手。 清辞一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心中暖如初阳。 撇头见五公子还没去睡,独坐在火堆前,想起叶菱兮之前有些支吾的表情,向前走了过去。 走到火堆前,火光映着五公子一张如画的容颜,饶是见多了各类帅哥的清辞,也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这张脸精致如画,真是让人一见难忘。 “这一路上,菱兮可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五公子抬起头,见是清辞,往一旁挪了挪,“还好。” 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脸上浮起暖意,“她一路叽叽喳喳,倒是解闷得很。” “哦,五公子也有闷的时候?”清辞笑。 “有时候。”五公子想起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这自然没有瞒过清辞的眼睛,有进展,是好事。 五公子抬头,看见走过来的君离,起身道,“我休息去了。” 清辞点点头。 君离走过来,在清辞旁边坐下。 “谢谢你。”想起刚刚君离在做的事,清辞的心中涌起暖意。 君离拉过她的手,一下一下如珠玉般细细磨挲着,“你是我的妻子,照顾你是应当。” 清辞笑,直达眼底。 第一百零五章 血红色的太阳 夜,好似很长很长。 清辞睁了两次眼,天依旧是黑的。 恍惚中,感觉到君离起来加了几次柴火。 “现在什么时辰了?”清辞活动了一下脖子,摇头转了两圈。 “若太阳正常升起的话,现在,该是午时了。” 君友乾一个跳过来,“呀,午时了,咱们开饭吧。”接着一脸期待地看向清辞,“三嫂,今天咱们吃什么?” 其它人闻声也看过来。 清辞笑,“得,大家这会是都不着急出去了是吧,吃了睡,睡了吃,哪是来历练的,明明是来享受的。” 早知道啊,就先不告诉他们真相了,看,这会,一个个哪有半分其它学员困惑的样子。 叶菱兮一把抱住清辞的胳膊,嘻笑道,“清辞,咱们这不是苦中作乐嘛。” 清辞点了点她的鼻子,“就你个小丫头会说话。” 叶菱兮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前面教员事先提点过,大家都是有准备的,不过,有清辞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在前,他们对自己带的那些食物,都嫌弃得很。 清辞在莲珏中一划拉,又拿出来许多好吃的,看得在场的人两眼放光。 大家自然又是吃得津津有味,一时都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吃过东西,大家聚在一起说着话,稍稍打破有些诡异的气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似三五天,好似一个月,又好似半年。 周遭的无常变化,让人心生不安。连平时话最多的君友乾,和叶菱兮都沉静了下来。 等待时光,如同等待死亡。 岛上的树木如过了四季般,他们亲眼见着叶盛,叶繁,叶落,叶枯,叶黄。 没了树木的遮挡,夜晚越来越冷,枯枝柴火越来越少。 好像一瞬间,他们就过了十年。 夜,越来越长,长到好像没有白天。 食物和水也越来越少。 这种等待,如孤身于荒野中寻找出路,找到精疲力尽,依旧一无所获的绝望。 少了许多人,清辞打眼一望,就发现了。 有人,开始撑不住了。 果然,和君离上次遇到的一样。 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血红色的太阳。 她记得君离说过,上一次,他在第五道看见最后的景色,是血红色的太阳。 不知道什么时间了,汤绵绵在梦里发起热来,清辞喂了些丹药给她,并没有大起色。 当机立断,清辞解了她的灵帕,君友乾自告奋勇照顾她,也一起出去了。 清辞看向叶菱兮,有些认真道,“若受不了,别硬撑着。” 叶菱兮熬得脸色有点不太好,对着清辞点了点头。 清辞看了看旁边,人走了大约有一半,不远处的丁家公子还没走,好似是不经意抬眼看见她,正对上清辞探究的眼神,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清辞回过头,心道:这丁致远给她的感觉很奇怪,虽然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让她很不舒服。 看到眼前的景象,又想到这徂徕学院能在江湖上有这个名号,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第一百零六章 战王府 那些小学院,最多历练招式,灵力,唯有徂徕学院的历练项目里,还有对意志力的磨练,这对一个修炼者来说,绝对是一项很好的体验。 一旁的君离握住她的手,低声细语道,“可怕?” “不怕。” 君离伸出另外一只手拍拍她的手背,“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清辞心中无比熨帖,扬起唇畔,“有你真好!”。 夜色无边,两个人相临靠在大树边的草榻上,跟前烧着一堆火,柴木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四周极静,没有动物的声音,显得诡异无常。只有海浪,随着潮水起起落落一层一层扑过来又退下去。 草榻上的两人,半依偎着,细细的说着话,看起来温馨又甜蜜,和其他学员面色微苦的模样成鲜明对比。 “你去过的第六道是什么样子?” “沙漠?” “一个人?” “嗯,一个人。” “没有走出去。” “是。” “我给你讲讲那个世界吧。” “嗯。”君离低头宠溺一眼,点点头。 “那个世界,有飞机,可以日行千里,有电视……。” 君离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眼中无比温情。 这幅场景在不远处另外一个人眼里却是百味杂陈。 明明早知道她是别人的未婚妻,心里却终究不是滋味。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白天黑夜不分。 他们困了睡觉,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不仅叶菱兮,就连五公子,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倒是看着叶菱兮如此坚持的样子,看她的眼神又不同些,他向来不待见那些一有事除了哭喊叫唤,什么都不会的人。 除了清辞,君离是最适应的那个,不仅是他经历过,最主要对他来说,只要陪着清辞,在哪里都没关系。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好像等待没有尽头,又好像,他们走到了时间的尽头。 不知道又是哪一天,清辞闭眼前,恍惚中好像看到了血红色的月亮。 她欣喜的想要跳起来告诉大家,但是她太困了,连伸手拉一拉君离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千金重,她极力想睁开,困倦如山扑来,终于再撑不住闭上了双眼,眼前的火堆骤然消失,黑暗猛然袭来。 …… 再一睁眼,她躺在一张大床上,楠木雕花大床,苏锦绣被,洁白轻盈的蛟纱帐……。 棱格流云纹的合窗半开着,窗外的粉色桔梗开得正娇艳……。 好熟悉,“这里哪里?”清辞喃喃自语。 外头的树枝上,有雀儿欢快的叫声,许久没听见鸟鸣,这会子竟有些错愕。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门,见她坐起,快步走过来,欣喜着,“夫人,夫人你醒了。” 夫人,清辞皱眉,怎么回事,难道她又穿越了。 看着眼前十来岁的小丫鬟焦急的模样,清辞脑子里乱作一团,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她在第五道见到了血红色的太阳,然后一睁眼就到了这里。如此说来,这是第六道,但是……。 她猛的抓住小丫鬟,“这是哪里?” 小丫鬟被吓坏了,“夫,夫人这是怎么了,这里是王府啊。” “王府?哪里的王府?” 小丫鬟这下心里大概清楚她家夫人八成是病了一场失忆了,一时泪如雨下,“回夫人,这是战王府。” “战王府?”清辞眉头狠蹙,又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突然,只见清辞一个起身,快速下床,往门口走去。 一走到门口却是惊得张大了嘴,清辞伸出手,颤抖的指着院子里的那口井,说不出话。 这个被身后的丫鬟叫做战王府的地方,赫然就是他们第二道历练里的大宅子。 第一百零七章 带我去见王爷 清辞一个不稳,猛的后退两步,“怎么会?……” 循着第一次来的记忆走入内间,打开衣柜,桌上的妆箜……,全都和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小丫鬟跟在身后,不知道清辞要做什么,脸色急切,手足无措。夫人虽说脾气古怪,但对院子里的下人都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作为近身伺候的她,平时没少得夫人的赏,这会见清辞有些失魂落魄,心中也是真的着急。 清辞越看越心慌,走到门边,又确认了一遍,没错,这里就是他们之前来过的第二道中的宅子。 清辞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有些颤抖的双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一口喝完。 她是从第五层到的这里,这点没错。 之前教员提示的只有一至五道,关于第六道和第七道却是只字未提。 只能自己摸索。 如今她在第六道,任务是找出口。 想通了这一层,清辞理智多了。 只是,那小丫鬟为什么说这里是战王府呢? 不对,她虽然对战王府不熟,但是第一次来的时候,君离就在身边,若是,他定会发觉。 清辞抬起头,打量着小丫鬟,年纪不大,看她刚刚的反应,有些毛躁,心里想什么都挂在脸上。很好,这样的人心里藏不住事,问什么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规距地一跪,“奴婢绿意。” “绿意,倒是好名字,起来吧。”绿意站起身,立于一旁。 清辞眼神一刻不离地打量着她,绿意被看得心里发毛,始终低着头,“奴婢多谢夫人赐名。” “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是。” 清辞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说,这里是战王府?” “是。” 如此说来,君离也在这里。 在第五道的时候,君离担心这次和他上次一样,出口在梦中,是以,就连睡觉都是,用一根衣带绑住两人的手牵着她。 奇怪,那为什么没有和她一起呢,遂又看向绿意问道,“王爷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王爷,王爷他……。”绿意支支吾吾。 “王爷怎么了?”清辞一听,怕是君离出了什么事,本能的急切问到。 “王爷在王妃房里,今儿是三月初十,王妃的生辰。”绿意越说声音越小,以往,夫人每次一听说王爷在王妃那里,都会难过。 “王妃?”君离有王妃?那个人不是她?那她呢?清辞心中升起许多疑惑,却怎么也想不通。 “不,不会的,君离他不会……。” 清辞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君离娶了别的女人,心脏就像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虽然不信,但是痛处却真实清晰,清辞有一瞬的窒息。 “你们王爷的名字是君离吗?”清辞抱着怀疑,艰难的问出这几个字。 “夫人,您,您不能直呼王爷的名讳。”绿意提醒到,若刚刚只是怀疑,那现在她万分确信她家夫人是真的失忆了,不然,怎么会连王爷是谁都不知道。 第一百零八章 王妃是谁 清辞脑袋里嗡的炸开,顷刻红了眼眶,声音哽咽,艰难的呼出一口浊气,一字一顿道,“王妃是谁?” 绿意不敢看清辞,双眼偷偷的往窗外左右看看,才低着头小声的说着,“侍郎府的傅九小姐,闺名唤清辞,太后亲封的绾绾县主。” 清辞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王妃就是她自己,那……,“那,我是谁?” 绿意拘谨的站在一旁,低着头,听见清辞问,弱弱的回道,“奴婢也不知道,从奴婢进府,就被派来了夫人的院子。但是王爷对夫人极好,这院子比王妃的院子都不差。” 清辞一时不知是喜是悲,自己吃自己的醋么? “你入府多久了?”清辞随口问道。 “约模半个来月?”绿意老老实实的回答。 “半个月就进了房里当贴身丫鬟?”一般大府里主子们的贴身丫鬟,要么是从小买进府,一步步从外院看表现提拔上来,要么便是早陪在身边,由主子带入府的。 像绿意这种买进府半个月便能进房的是少数。 “是,夫人院里的下人,都是新买进府的,奴婢是夫人让跟在身边的。”绿意忐忑道。 清辞一听,暗忖着哪里不对,这里的一切看起来跟她有关系。 往身后的椅子上坐下,良久,清辞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对着绿意急急道,“快,给我一面镜子,把镜子拿给我。” 绿意一脸困惑,“镜子?镜子是什么?” 不知道什么是镜子?清辞皱眉,来不及细想原由,为什么这个地方连镜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却恍然想起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没有镜子。 忙跑向门外的井边,在离井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镇静了一会,清辞才慢慢的,一步一步向井边而去。 她半倾着身子,凑近井水,一睁眼,模糊一片,她看不清自己的脸。 清辞以为自己眼花了,又试了几次,结果依旧如此。 清辞怔然的回到房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这一定是幻觉,一个连镜子都没有听过的地方,一定不是真实的世界。 那么,出口会在哪里呢? 既然战王是君离,战王妃是傅清辞,那么她还没有死,她没有穿越。想到这里,才又微微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刚刚一醒过来,听到那唤绿意的小丫鬟叫自己夫人,以为自己又穿越了的悲伤心情。 她有许多牵挂的人,会舍不得。 清辞觉得应该去见一见所谓的战王爷和战王妃。或许一切会有答案。 “走,带我去王妃的院子。” “可,……。”绿意一脸为难。 “怎么?” “王爷吩咐过,让夫人好好养病,不能出去。”绿意在袖中两只手相互搓着手指,神情怯怯。 清辞眸光微暗,语气坚定,“去,有什么事我担着就是。” 绿意飞快地看了清辞一眼,“那,那奴婢替夫人更衣。” 清辞低头看了看,一身睡衣,确实不能出门,遂进了里屋,随绿意倒腾。 第一百零九章 夫人自是花容月貌 换好衣服,清辞坐下,绿意为她挽着发。 绿意年纪虽小,动作倒是麻利,手也巧得很,三两下就帮清辞挽了个新月髻。 清辞用手摸了摸手顶,“你不知道镜子是什么,那你们平时怎么梳妆?” “奴婢们都是相互梳妆的。” 清辞不死心,又问,“你们能看见自己在水中的样子吗?比如水盆,井水,河水中倒映的影子那样?” 绿意一听就笑了,“那多模糊,如何看得清,夫人尽会说笑。” 清辞“哦”了一声,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绿意为她脸上扑了些胭脂,清辞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绿意,我长得什么样子?” “夫人自是花容月貌。”绿意转头大着胆子又看了清辞两眼,才一边为她挂着耳坠,一边笑着说道。 “哦,和府中的王妃比起来如何?” “奴婢只远远的粗见了一眼王妃,奴婢觉着,自然是夫人更胜一筹,在奴婢眼中,夫人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绿意说的是实话,夫人是她遇到的最好的主子了。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从不拿下人出气,比她上一任主子好多了。 况且,论长相,也确实长得好看得紧。 听绿意这么说的话,那王妃定是和她长得不一样了,那她如今的脸,是什么样的。 清辞细长的手指划过眉眼,细细地描绘着这张脸的模样。 突然,清辞的手顿住,这就是她的脸,两世,加起来几十年,她不会认错。 寒从脚起,一股恐怖幽冷的气息,漫延到全身。 她迫不及待地要见一见绿意口中,名叫傅清辞的战王妃。 清辞走出门,太阳刚升起不久,院子里的种的花草上的露珠都还未消失,一切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 走过垂花门,一条碎石幽径延绵到河塘的另一边。 这府中的每一条路,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几乎都走遍了,只是没有如今这般有生气罢了。 清辞在心中琢磨着:那座假山是不是依然有机关,湖心亭的另一边,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后头,是不是繁华夜市……。 “绿意,一会你可得帮我好好看看,我和王妃,谁的容貌更好些。”清辞半眯着眼,幽然道。 “是。”绿意恭恭敬敬。清辞对这个小丫鬟的印象不错。 “和我说说你知道的王妃?”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当初王妃在赏花宴上一鸣惊人,被太后封了县主,听说王妃作的诗极好,不仅都城,就是整个大陆,都广为流传,连奴婢都记得两句,嗯,好似是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还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奴婢愚笨,其它的就没记住了。” 清辞微微愕然:那是她自己么? 走到一扇院门前,绿意小声提醒道,“前面就是王妃的院子了,奴婢先去通报,夫人稍等片刻。” 清辞点了点头。 待走到门边,绿意上前和门口的丫环说了几句话,替上一个小荷包,那丫环飞快地看了清辞一眼,转身进了门。 第一百一十章 她的声音,她的脸 不一会,有人出来,请清辞进去,那态度没有半分不善,倒是让她有些意外,身后的绿意虚扶了她一把,跟着那带路的丫环进去了。 清辞略打量着这院子,的确如之前绿意说的那样,里头的格局,规划,跟她住的那个院子差不多。 只是,有一点让她诧异,这院里的下人,见着她,没有半分意外,好似,她是常客一般,也没有半分不敬的样子,气氛有些莫名的诧异。 带路的丫环在门口停下,由门口早等着的丫环带清辞进去。 这是一间小小的会客厅,装饰无半分奢华,色调配合地都挺舒服,像是她的调调,清辞心中更是期待了。 清辞坐下来没一会,外头就有声音传来,听那些丫环的声音,叫的是“王妃”,清辞的心募得有些慌张。 珠帘外,隐约见人进来,一袅袅婷婷的身影向里间而来,“妹妹来得不巧,王爷刚走。” 清辞还没从来人话中的信息反应过来,就发现,来人的声音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待丫环打上珠帘,清辞看清楚来人的脸时大吃一惊,那是她的脸。 怪不得声音如此熟悉,因为那就是她,她的声音,她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清辞往旁边看了一眼绿意,绿意的眼中除了恭敬,并没有别的情绪:是没看见么? “怎么,妹妹许久不来我这,可是照顾不周,妹妹莫怪。” “王妃?”清辞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来人愣了一会,笑道,“怎么这会妹妹如此生疏,可是哪里姐姐做的不好?” 清辞看着自己的脸,听着自己的声音和自己说话,心中涌出莫名的情绪,让她不安极了。 “没,没有。” “那就好,妹妹的病可大好了?”王妃的脸上始终挂着大方从容的笑,连清辞自己都暗暗赞叹,这端的架子,和这身份是极符合的。 “已经好了,全好了。”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热情了。 “那就好,来尝尝,这是前儿雪妃娘娘赏下的新茶,喜欢喝的话,一会带些走。” 雪妃娘娘,傅蓁蓁? 似是未发觉清辞走神,王妃接着又说道,“娘娘如今恩宠正盛,亦总还记得娘家的几个姐妹,倒是难为她了。” 清辞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姐姐认识李白和纳兰容若么?”清辞幽幽地问了一句,她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王妃脸上露出些微错愕,转头看向一旁的丫环,“咱们府上有唤这名字的两个人么?” 那丫环想了想,回道,“有的,上个月说是家中有事,回老家了。” “哦,他们俩都回去了。” “是。”那丫环低着头,清辞看不清她的表情。 王妃转过头看向清辞,“妹妹可是寻那两人有事?” 清辞看了那丫环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无事,只是想起来,便问问。”话刚落就听见那丫环松了口气。 清辞眼神微眯,看起来,事情比她想的复杂多了。 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继续你的表演 眼前的人,有着她的身份,她的名字,她的过去,她的身世,她的脸,她的声音……。 却不是她,因为那个人不知道李白和纳兰容若。 而她知道。 有人对她的事情一清二楚,复制了一个她,若不是清辞有上一世,没准就信以为真了。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是她的幻觉,在幻觉里她成了别人,旁观着自己。 但是如今看来,并不是。因为,那个丫鬟撒了谎。 幻觉,是依靠本心生出的欲望或者恐惧、留恋而生,本就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那么,是谁呢,煞费苦心的演这一出,目的又是什么? 想通了这一层后,清辞再看那个顶着她的脸说话的人,竟是分外好笑,很想对她说一句:继续你的表演。 之后那假王妃再说什么,清辞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但是面上却是不显分毫。 既然有人想看戏,那她,就陪着演一出好了。 本想着要见君离的,但如今,还是算了吧。 说了好一会话,清辞得到了最想知道的答案,准备走了。 刚一出门,身后的假王妃看了一眼身边的丫环,“速去查查那个叫李白和纳兰容若的人,事无具细,一并报上来。” “是。”丫环恭敬退下。 屋子里间挂在墙上的移影镜,发出暗紫色的光,假王妃一惊,忙小跑着进去,猛地跪下,“主子。” 境面混沌一片,传来沙哑冰冷的声音,“怎么样?” 假王妃低着头,有些不安,“和她小时候一样,身上依然没有发现莲花花纹,锦鲤兽的晶核也感应不到莲珏的气息。” “蓝云境的封印松动,莲珏已经出世,蓝绮萝已死,只能是在她的身上,好好找找。”声音威严,不容置疑和拒绝。 “是。” 对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缓,“小心些,别露馅了,本座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处适合幻化的地方,这凌武大陆,还真是给了本座不少惊喜。” “属下定当竭力。” “动静小些,别惊动了另外两宫的人。” “是。”顿了顿又说道,“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主人既然知道莲珏在她身上,杀了她,直接抢过来就行,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呵,杀了她?本座不仅不杀她,还得好好地养着她,你以为莲珏是什么人都能拿的,况且,本座要的不是莲珏,而是莲珏里的东西。本座要她,乖乖地把东西拿给我。” “若是,若是她不肯呢?” “那本座自然是要采取特别措施了,只不过,可惜了这么个有趣的人。”说话的人语气似乎有点惋惜,却没得让人毛骨悚然。 “本座难得碰到个如此有趣的小东西……。”声音不大,从移影镜的那边传过来,似是臆语。 假王妃始终低着头,见屋中紫光消散,移影镜恢复正常,才呼出一口气。 向着身后招了招手,立马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她背对着黑衣人,“告诉监视傅清辞的人,要密切到一切动静,一举一动都不许放过。” “是。” 第一百一十二章 咱们遇到麻烦了 另一边,清辞回到她醒来的院子里。 关上房门,盘腿坐下,用神识观照体内,八阶灵力,精神力正常,小白在莲珏中呼呼大睡。 她还是她。 那么另一个,自然就是假的。 怪不得要用障眼法,不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脸,故弄玄虚,反倒让清辞生了疑惑。 绾起袖子,手臂上的莲花花纹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清辞闭上眼打座,神识进入了莲珏空间,她拍了拍睡得正香的小白,小白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不是说好了严阵以待么,就睡着了?” 小白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这到处时空错乱的,我一看小姐姐你这到八层还早,不是就先养养神,后头才好帮你。” 清辞显然不相信,宠溺地白了它一眼,“看看,我手臂上的莲花花纹怎么不在了?” 小白抬头仔细瞧了瞧,一本正经道,“莲珏是神器,有灵性的,八成是察觉到危险,为了自保藏起来了。” “这么说,这背后的人是为莲珏而来?”清辞半眯着眼,眼中寒光乍现。 小白点点头,有可能。 清辞收回心神,想起刚刚看到的另外一个她,“莲珏中有没有镜子?” 小白摇摇头。 清辞一想也是,她没事也不会往莲珏中放镜子啊,不过等她出去了,一定收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看看我,跟以往可有不同。”清辞把脸凑进些,好让小白看得清楚,她想看看,那个施障眼法的人,到底是在哪里动的手脚。 “今儿抹胭脂了?”小白左看右看才憋出一句。 清辞没好气地呲了一声,笑道,“我今天的模样,和以往一样吗?” “一样啊,没什么不同,哦,不对,小姐姐今天更美了。”小白想了想,补充到。 清辞捏了捏小白的脸,“贫嘴。”又抬手摸了摸脸,如此说来,问题出在外面。 正想得入神,小白一指不远处的莲泉水,“小姐姐想看自己的模样,去那照照。” 清辞一回神,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快步走到莲泉水边,一低头,她的样子清晰可见。 清辞看了好一会,回头看向小白,一脸正色道,“咱们遇到麻烦了。” 能让水变模糊,能把一个人变成和另外一个人一模一样,能在徂徕学院的九荒塔中动手脚,一定不是普通的角色。 小白一听竖起耳朵,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又跑向清辞,紧紧地抱住清辞的小腿,有些瑟瑟发抖,这是小姐姐第一次露出这般表情,它自然也害怕呀,它这么萌的,“那咱们怎么办?” 清辞一把抱起它,眼珠子一转,“自然是好好配合啦。” 那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虽然清辞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看起来应该还不会要她的命。 “背后的人既是为了莲珏而来,你好好的呆在这里,不许出来知不知道,不然,要是暴露的话,咱们更危险。” 小白的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嗯嗯嗯,不出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洗脑”了 房中的清辞睁开眼睛,眼珠转了两圈:不知这屋里,是否有眼睛。 危机在暗中蛰伏,她提醒自己:不可轻举妄动。无论如何,如今敌暗我明,小心为上。 走到一旁打开窗,清辞用神识对小白说到,“你看看,这里和我们第一次来哪里不同?” 小白的眼睛透过清辞的双眼看出去,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之前它来过的地方,“宅子一样,这里的时间也是静止的,但是有人动了手脚,看起来和正常无异。” 是谁,有这等本事。 思索间,外面绿意敲了敲门,清辞定了定神,“进来。” 绿意把手中的点心放在桌上,“夫人,这是王妃刚刚让人送过来的点心,说是她身边两个得力的人跟着她学做的,送于您尝尝。” 清辞往桌上看去,是南瓜糕,敛下眼神:连这也知道。看来这背后的人,为了今儿这一出,下了不少功夫。 又看了看绿意,脑中闪过什么,清辞往桌边坐下,看着她,“嗯,放着吧,你过来。” 绿意不明所以,走近些,“夫人。” 清辞放慢声音,徐徐诱导,“你之前见我和今日见我,有何不同?” 据她观察,绿意应该是不清楚真相的,只是不知为何,她对身边发生的事情都认同,比如说,连镜子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一点就很不正常,清辞脑中有好几个设想,但是都还没有得到证实。 “这……。”绿意有些踌躇,支吾着,眼神有些躲闪,似是说出来怕清辞生气。 绿意这模样更让清辞肯定,她是不知道真相的,这样的人根本说不了慌,“说吧,我不怪你。” 只要绿意不知道真相,那就说明她和背后的人不是一伙的,清辞便能从绿意这里探到些有用的东西。 “如今的夫人更平易近人些,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哦。”清辞笑笑,不置可否。 “绿意是哪里人?来王府前在哪里呢?” 绿意忖着眉头想了想,“奴婢是孤儿,自幼父母双亡,之前是富商家的丫鬟。” “哪家富商?”清辞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分毫细微的表情。 绿意挠了挠头,她好像想不起来了,“哎,奴婢怎么不记得了。” “无事,我也是随便问问,想不起来就算了,或许是那段记忆不太好,你本能地就将它忘了。” 清辞劝慰着,眼神泛起深意:果然如此。 看起来这个叫绿意的丫鬟,她的记忆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了。 绿意点点头,放下抬起拍着脑袋的手,只是眼神中,依然写满了不解,她不明白,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清辞虚眯起眼,前世总听人说起“洗脑”这回事,现今可是被她遇上真真的了,看起来,那背后之人,比她想像的还厉害。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可一点也不好,她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渴望实力,她要变强,一定要。 小白说她体内的力量被封印了,这一刻,她脑子里跳出来的是:她要解开封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口在那里 吐出一口浊气,清辞对着绿意道,“走吧,咱们去园子里逛逛。” 绿意垂眸跟在身后,“是。” 出了门,她看似随处逛着,其实是循着记忆,往假山而去。 一路上,发现了不少眼睛和尾巴,那些人藏得很好,若清辞相信那个假王妃就是她自己,此时定是心乱如麻,哪还有心思想其它,更别说发现他们了。 但是现在,清辞可是提起了万分警惕,况且那些暗处的动作如此密集,心中越发肯定之前的猜想。 不知道,这里的出口,和他们之前来过的第二道的出口,是不是一样呢? 走着走着,湖心亭到了。 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湖中的水里可是成群结队的鱼,清辞的心中惊恐万状,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地方,她有预感:那背后的人,并不想要她的命,那么她要赌一把了。 清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个背后的人,并不知道她之前来过这个地方。 若九荒塔的七层道口中的时空是不断变幻的,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们第二道来的时候是她现在走第六道的未来。 如果是,那出口就在前面。 清辞的心砰砰跳得飞快,她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激动,面上还是一副,刚刚从假王妃院里出来那种,见着和自己一样的人,不可思议的表情。 背后的人既然选择在这里动手脚,就说明其它的地方他有顾忌。 清辞压制住内心的急切,往假山走去,很快到了那座假山,和之前来一模一样,心中激动更甚,若一切一样,那出口也必是一样的。 她定了定神,径直往朱红色的大门而去,身后的人眼睛一直跟着她,一举一动都实时报告着主院中的人。 清辞保持着行走速度走过去,她不能太快,太快了容易引起怀疑,也不能太慢,若那真是出口,她还没走出去,就被拦回来了。 大门外面,并没有那日的喧闹声,空中只听见几只雀儿的声音,倒颇有午时的静谧感。 清辞颤抖着手,打开大门,门“吱呀”一声,外头是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街道,不同的是,此时空无一人。 远处的城门口挂着四盏大红灯笼,在午时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清辞见到那熟悉的红光,却是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本来还计划着,这次先看好,等下次再挑好时机走,但是转念一想,当下的时机便是最好的时机,况且,这宅子,她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当机立断,做好决定,清辞回过头来看着绿意,“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绿意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 她不带绿意,是不想把她卷入到这件事情中来,总归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绿意留下,才是真正的安全。 清辞看了看四周,脚步飞快地往门外而去,后面有动静传来,清辞加快脚步,直向城门飞掠而去。 “站住。”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清辞一刻不停,灵力灌注脚下,步伐矫健飞快,那些人越着急,便越说明她走对了。遂提起全身的灵力,飞速向城门口而去。 城门口的灯笼越来越近,城门的那一头是一片黑暗,在清辞看来,那却是光明。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清辞在心中计算着灯笼和城门的距离。 从空间中抽出承影剑,一把砍掉了四盏灯笼,灯笼落地的刹那,城门缓缓关上,清辞奋力一跃,在最后一刻翻出城门,回过头来,只看见对面城门里,她自己的脸焦灼在一起,愤愤的看着她大叫,声嘶力竭。 直到城门彻底关上,清辞坠入黑暗。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灵兽 “逃走了?”移影境的那一边,沙哑冰冷的声音,语气却带着一抹兴味。 “是。”下跪着的人有些瑟瑟发抖。 “她是如何找到出口的?” “属下不知。” “有意思,跑得还挺快,当真是让本座刮目相看。”移影镜那边的人轻笑了一声。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确实是该罚的,去蓝家吧,他们遇到了点小麻烦,这次,切不可再出错。” “是。” 另一边,清辞出了城门。睁开眼,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芒。适应了一会,慢慢挪开手指,打量起四周。 是徂徕学院的九荒塔。 她出来了吗?清辞下意识的看了看腰间的灵帕,还在。 “这是第七层。”清辞定了定神,宋老说过,第七道可以去到第八层。 打望四周,除了没有人气,和外面几乎一模一样,清辞提起十万分的警惕,往前走去。 待来到九荒塔门口,赫然看见地上一只巴掌大的青紫色的鸟,在落满枯叶的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见着生人,它双目瞪圆看着清辞,清辞握紧了手中的承影剑,眼前的小东西看着人兽无害,但是她明显在它身上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莲珏中的小白倏的站了起来,一脸深思: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姐,小心些,这是灵兽,不同于普通的魔兽,依你现在的灵阶打不过它。” 清辞眸光微寒,这个世界有魔兽森林,森林中有许多魔兽,修练者可以制服魔兽,签定契约,为己所用。 而灵兽可遇不可求,战斗力不是魔兽可以比的。 清辞慢慢地走近九荒塔,想要从青鸟的一旁绕过去,她盯着青鸟,脚步慢慢移动。 突然,像是踩着了什么,清辞被弹了出去。 “不好,惊动了它。” 或许是青鸟感知到被侵犯,清辞看见眼前金光闪现,不远处的青鸟发出一声唔扬的叫声,紧接着一阵狂风,阴影落下,清辞抬头,青鸟变大了许多,头一扬,立起来的羽毛触到了九荒塔的三层。 清辞黑瞳之中银光乍现,猛的后退几步,衣摆被青鸟扬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只见它前爪一扑,一股强劲的力量向清辞迎面而来,清辞心神一动,提起灵力向一旁翻去。 青鸟抬起右爪踩过来,清辞后背都是汗,她握紧承影,稍稍往左边半倾,在青鸟的盲角停下,全身灵力凝聚在手上,抬起承影剑往青鸟的爪子砍去,血从剑上落下来。 青鸟吃痛,爪子偏离了方向,清辞飞快窜了出来,生死一瞬间,她和青鸟实力悬殊。 随着一阵凄厉的叫声,青鸟被激怒了,又向着清辞凌厉而来。 堪堪躲过一击,清辞还没有回过神,青鸟的翅膀又从上猛的扑过来,清辞抬头,眼看着躲不过去,神识中的小白大声叫道,“往后退。” 清辞一个敏捷的翻身,青鸟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猛的向后几步,一个转身,翅膀倾斜而下,堵住了她的后路。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契约青鸟 她无处可逃,八阶灵力在这只灵兽面前不堪一击,待青鸟的爪子落下,她必死无疑。 随着巨大的阴影扑面而来,清辞脑中飞快的思考着是不是解开灵帕,但是心中又极不甘心。 掌风越来越近,清辞凝聚着精神力准备做最后的一击,只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唔嚎”的嘶吼。 那一声地动山摇,风起雷动,青鸟一顿,清辞眸中暗光闪现,顾不得耳边嗡嗡作响,全力绕过青鸟的攻击,飞快往外掠去,宛如疾风一般。 待看清楚刚刚那一声唔嚎的主人时,清辞差点惊掉下巴,是小白。 小白是神兽。 只见小白此时站在青鸟对面,怒目而视,看青鸟的表情竟有些害怕之意,但是脚上的痛处提醒它,它的威严被侵犯了。 如今连人类的兵器都能伤得了它了吗?不,普通的兵器自然伤不了它,清辞握的是承影剑,是上神拂影可弑神的剑,伤它一只灵兽,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要不是如今清辞灵力不高,刚刚那一剑,它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小白是神兽,青鸟是灵兽,正常来说,灵兽和神兽的战斗力是没发比的,但是小白现在还太弱了,相当于神兽的婴儿时期。 让青鸟畏惧的是小白的神兽血统,但是小白本身,对它还构不成威胁。 两只兽四目相对,剑拔弩张,青鸟见清辞逃走,心中怒气更甚,抬起翅膀就要向小白扑过来,清辞这才看到,青鸟的后头挂着两条链子,它是被人困在这里的。 眼见得危险将至,清辞对着小白大叫,“小心。” 小白却是一动不动,两只眼炯炯看着面前的青鸟,突然小白发出一声怒嚎,一只巨大的狼的虚影张着血盆大口吞向青鸟。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清辞稳住身形,神识中传来小白急急的声音,“快,将你中指的血滴入它的眉心。” 清辞来不及思考,承影剑划破中指,鲜血流出,清辞飞身向上,催动灵力,血滴直往青鸟眉心而去。 青鸟还困在刚刚那神兽的威严中,一时没有防备,待它反应过来,血滴已末入眉心。 红光一现,无形中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雾线将它和清辞牵连在一起。 遥远古老的浓厚之声靡靡响起:以汝之血,入吾之魂,同生共死,契约同存。 清辞有一瞬的愣怔,这就是契约么。 话音消失,只见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青鸟,瞬间便温顺起来,在清辞面前,一点一点地变小,如一只小雀般,只是青鸟的毛色更鲜亮,青紫交错,看起来高贵至极。 而小白却是一个不支倒在了地上,清辞飞快地跑过去,抱起地上的小白,神情紧张,帮小白四面检查着,小白眼皮动了动,半睁着眼,声音虚弱,“小姐姐,我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承影剑能砍断那锁链,你把它放出来,如今你和它契约了,它不会再伤害你……。” 小白幽幽的未说完,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锁龙链 清辞眼中浮起心疼,抱起小白放入莲珏中,喂它喝了几口莲珏水。 再看向一旁的青鸟,已经变成拳头大小,站在地上,一双青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清辞,圆圆的骨碌骨碌倒是可爱得紧,清辞伸了伸手,青鸟温顺地走到她手心中。 “主人。”软软糯糯的声音,倒是和刚刚的样子大相径庭。 清辞看它眼中依然有些不服气,只是对于契约主人本职的顺从。她也不放在心上,本来也是个意外,倒是费了小白的心血。 “谁把你锁在这的?” 青鸟眼中露出愤恨的表情,委屈巴巴的和清辞诉着苦。 原来,青鸟已被人困着有三百年了,具体是何人青鸟说的清辞一个也没听说过,但是它说凌云大陆,清辞便明白了,只是那个要把锁在这的人,目的是什么? 九荒塔的秘密越来越多,看起来,这徂徕学院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干净。 清辞抚了抚青鸟的羽毛,安慰着它有些躁动的情绪,青鸟安静下来,清辞把它放在地上,走上前拉起地上的锁链。 “主人,你才八阶灵力,打不开的,这是当时凌云大陆有名的炼器大师邱玉子,用陨石打造的锁龙链,可大可小,宗灵师都不一定能打开……。 青鸟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咣”的一声,它脚下一轻,锁链断开了。 青鸟一愣,一抬头就看见清辞手中的剑,是了,它怎么忘了,刚刚就是这把剑伤了它,若是普通的兵器,连它的身都近不了,更别说能伤了它,只是没想到这剑连锁龙链都能砍断。 看起来它的主人也不是很无能。 青鸟得了自由,扑扇着翅膀往空中飞翔了好几圈:自由的感觉真好啊。 清辞脑子里想着青鸟说的话:凌云大陆的邱玉子,炼器大师,如此说来,这邱家的炼器殿怕是凌云大陆的分支呢。 拾起脚下的锁龙链,名字倒是取得霸气,锁龙链,也确实有这个用处,刚刚青鸟说了它可大可小,会根据被困者自行调查,想来是个好东西,清辞看不出它的品阶,但是能锁住灵兽的物件,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遂一挥手,从地底下把锁龙链整个抽出来,放进了莲珏空间中。 向空中招了招手,青鸟掠下,停在她的肩头。 清辞抬头,指着眼前的九荒塔,“我要去现实中塔上的八层,听说这里有路,你知道在哪里么?” 青鸟摇摇头,“我没进去过。” 清辞看着面前的门,一踏步,走了进去。 循着记忆上了七层,她把道口外的整层走遍了,也没有看见向上的楼梯。 清辞站在道口的大门前,她如今是在道口历练中,里面不可能又是历练场,那么……。 想到这里心头一喜,似是要证实心中所想,清辞走入了道口内那道细长的甬道。 甬道很长,里头漆黑一片,清辞点了火折子,青鸟跟她身后,扑扇着翅膀,一双青紫色的眼,在火光中显得尤为凌厉。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除结界 清辞亦步亦趋,直到甬道的尽头,发现了一座浮云梯。 心中升起一阵激动,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有轻微的风,火光微微摇晃,清辞用手捧了捧,待火光稳住,才向云梯走上去。 浮云梯前是一片迷雾,看不真切,迷雾的那一边,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依然看不到尽头,期间有不少魔兽出现,见着清辞身边的青鸟都退了回去。 魔兽和灵兽,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又走了约摸两柱香的样子,清辞隐约看见前面是一道小门,走过去,推开门,跨过去,门的那边四物清晰。 回过头,往后看去,一片白茫茫的迷雾如被人用利器切开一般,和门的这一边自成两个世界。 清辞心道,这便是两点的连接处了吧。 门的这一边又是一方楼梯,清辞走上去,一个过道,前面是一道墙挡住去路,墙的中间有许多小孔,四周有金色的符光涌动。 清辞眼神半眯着:是结界。 对着青鸟招了招头,“你到我袖中藏好。” 青鸟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照做。 清辞上上下下地看了一眼,调动起全身的灵力,在体内运行了三个大周天,所有的灵力向往奔涌而出,天灵盖上隐隐约约出现一道符印。 清辞飞快用剑划破掌心,血蜿蜒而出,她抬手催动灵力,将血洒在符印上,顿时,那道符印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向四面散开,清辞吐出一口鲜血,眼见得那墙上的结界破出一道口子,墙上的小孔慢慢变大,显出一个通道口来。 清辞翻身而入,随着符印消失,身后的墙骤然合上。 袖中的青鸟看见这一幕幕,大吃一惊,看起来它的主人来头不小,一时,看清辞又更尊敬些。 清辞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她两眼冒着金光,眼前都是重影。 突然脑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一般,这是小白说的封印出体,对她的反噬。 她还是太弱了。 清辞扶着墙盘腿坐下,运着内力,调动着莲珏中的治愈之力修复着损耗的气血,抚慰着被封印之力影响,在她的身体内四处乱窜的灵力。 当神识观照到灵根的时候,却猛的发现,灵根中那条淡蓝色的丝线疯狂摇动着。清辞一惊,用灵力安抚着,从前到后,一点一点的包裹住,却一点用都没有。 却发现它在有意无意地吸收着她身体中,刚刚从封印中流泻出来的力量。 清辞引导着它在身体中随着经脉游走,只片刻,便觉得通体舒畅,封印中流泻出来乱窜的力量和杂乱的灵力污垢,全被吸食得一干二净,经脉纯净无暇。 顿时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惊异之余,又见它不停的缠绕着身边那些金色的力量,清辞咂舌:它吖的是饿了么? 清辞如今恢复如初,手中挽起灵力,带动着那些金色的力量缓缓注入蓝色丝线中,一点一点的炼化,发现平时一个晚上才炼化的量,这会片刻便吸收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就是龙脊草 顾不得诧异,清辞手中动作不停,加快炼化的速度,只一柱香的功夫,便将剩下的金色力量全部都炼化了,蓝丝线也状大了一圈。 清辞脸上浮起意外之喜的神色,虽然非常想就地把浮雕中的力量多炼化一些,但想着这次来的正事,咬了咬牙,住了手。 起身之时,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想来这个地方的确和别处不同,不然她的炼化不会如此容易。 稳定了灵力,清辞站起来,打量着四周,房间不大,有个环形楼梯,一共三层,每一层,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贝,小到成人拳头大的夜明珠,大到高阶兵器,琳琅满目,就是清辞看了也咋舌。 跟这里比起来,她之前去过的傅肱的密室中那些东西,除了那盒子和她娘的画像,其它的都跟小孩子过家家玩玩具似的。 很快,清辞就找到了龙脊草,在第二层靠墙里的置,看见它的那一刻心中激动非常,她终于拿到它了。 之前在宋老那里见过图纸,是以,清辞一眼便认了出来,龙脊草通体银亮,末端坠着圆色的芯珠,叶片上是血红色的叶脉,每一片叶子看起来就像是脊柱一般。 龙脊草不仅是炼药的一味珍贵原料,在炼化一些高阶兵器时,也是画龙点睛的引子,对清辞来说,它就是君离救命的药。 此时它就静静地躺在一块寒玉盘上,玉盘散发着丝丝凉气。 清辞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下来,从莲珏中拿出华裳给的盒子装了进去,再放入莲珏中,一步一步都小心非常。 装好了龙脊草,清辞这才上上下下,把一到三层都看了一遍,心中感叹:这徂徕学院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富户,这里头的每一样,看起来都价值连城。 这其中最让她感兴趣的是第三层,只摆了一样东西,清辞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四四方方的,通体乌黑,但是既然摆在第三层,那一定是宝贝中的宝贝了。 还有第二层中的一块玉佩,清辞第一眼就觉得熟悉,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块玉的质地和第一次在拍卖场见五公子时,他身上挂着的那块佩珏差不多,小白说过,那是它们神族的东西,是钥匙。 但是她带不出去,宋老说过,这里的每一件东西,上面都被人下了灵踪,若有人拿走,他们便能根据灵踪找到这些宝贝的下落。 用灵力察看了一遍,果然如宋老所说的一模一样。 清辞的心往下沉了沉,她不能冒这个险。 无论如何,能拿到龙脊草已经算是这一趟圆满了。 正准备走,脑中又想到这个地方对她灵根中的蓝色丝线炼化有益,便又盘腿坐了下来,不差这一两个时辰,在这里炼化浮雕中的力量,事半功倍,她自然不想错过,要珍惜一分一秒。 青鸟从她袖中飞出来,护着她,以防意外。 清辞把浮雕放在地上,调动起灵力催动蓝色丝线缓缓抽出浮雕中的力量,一丝一缕的吸收着,果然,速度是平时炼化的成十上百倍。 第一百二十章 护着蓝云境 清辞看着那些力量从浮雕中缓缓流出,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这次能不能看见她娘呢。 在第二道的时候,她看见她娘的魂模,那个老婆婆叫她“绮萝姑娘”,她有好多好多的困惑。 金色的力量从浮雕中丝丝缕缕的散出,清辞顺着一点一点炼化着,待速度稳定,催动灵力,瞬间涌出更多的力量,果然,一片金光乍现,画面渐渐清晰。 是她娘。 “娘……。”清辞情绪涌动,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那些力量一时无牵制差点窜裂她的经脉,还好发现及时,紧忙着调息了一番。 再抬眼看,画面上的女子栩栩如生,跟她有七八分像,就是她在第二道夜市中看见的那般样子,心中越发肯定她娘还活着。 看她娘身后的背景,是绮园的主寝,应该是刚刚生下她不久。 她看起来很虚弱,面色苍白,声音有些无力,“清辞,我的孩子,娘多么希望,你看不到这浮雕中娘说的话,但是既然看到了,就说明,你的封印松动,莲珏觉醒了,咳……。” “娘是高兴也担心,咳咳……,在你出生之际,娘便用了秘术将你的神魄一分为二,如今你能发现这浮雕中的秘密,说明另外一个你已经回来了,找到苍于师尊,好好活着,清辞,护着蓝,护着蓝云境……。” 画面外,清辞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真的是她的母亲,原来她不是孤儿,原来她有亲人,而且她的亲人为了她能好好活着,做了许多的努力。 秘术,既是秘术,定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才完成的吧。她有亲人,且如此爱她,清辞心头升起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画面中的人看起来极度虚弱,像是急急地要把话说完,终又未说完。 原来她和傅清辞本就是同一个人,原身失了一魄,所以不能修练,而她在前世死了,和原身合为一体,想来也是在她娘的计划中。 看起来苍于师尊很得她娘信任,如此说来,前世在昆仑遇到的高人定是苍于师尊本人无疑了。 清辞稳定心绪,凌云大陆她是非去不可了。 想及此,手中动作不断,金色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被炼化,注入那根蓝色丝线中。要去凌云大陆的先决条件,是要变强。 清辞挥了挥手,从空间中拿出一个沙漏,对着青鸟道,“好好看着,沙漏完了叫我。” 青鸟郑重的点了点头,若刚刚见到清辞的封印它有小小的震惊,再看见那浮雕中的力量是大大的震惊了,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却能感知到那种力量的纯粹和强大。 它的主人,果然不是普通人,至此,青鸟对清辞是万分服气,再无半点不屑不敬了。 清辞吩咐完,闭上眼,全神贯注地炼化起来。 只见屋内,她周身笼罩着一个金色的半圆,有深色的符纹在空气中流动,力量如微风,缓缓从她的四肢百骸流进灵根中的蓝色丝线中。 那根蓝色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强壮着。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是谁去了第七道 慢慢的,清辞感觉到力量越来越少,催动灵力探去,发现浮雕中的力量已被炼化得差不多了,心中喜极,一鼓作气,将那些金色的力量炼化得一干二净。 当最后一缕力量注入经脉,那根蓝色丝线已有婴儿的小指粗细,清辞呼出一口浊气,通体舒畅,缓缓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沙漏刚刚落完最后一颗沙,青鸟扑扇着翅膀,落在清辞肩上。 清辞想试试蓝色丝线的力量,掌心灵力催动,打向一边的墙上,没有反应。她怕动静太大,用的力量很小,但不该一点反应也无啊,她皱了皱眉,手中加大力气,还是没有反应。 清辞脸上浮现困惑,却突然发现刚刚还有灵踪的宝贝,灵踪消失了,她走过去,对着玉盒中的长生花释放蓝丝力量,顷刻间,发现刚刚还符印在长生花上的灵踪消失了。 清辞面上一喜,又连试了好几个,又是如此,灵踪通通不见了,原来蓝丝力量还有这个能力。 接着,清辞把刚刚消了灵踪的宝物通通装进了莲珏中,三层的黑盒子,二层的佩珏。 她原本并不想动其他的东西,但一想到只丢一颗龙脊草,目标太大,稍查一下就会查到歆贵妃和龙脊草的渊源,从而怀疑到君离身上。 但要是丢的东西多,范围广,注意力被转移,那君离就安全得多。 看了看四周,依着清辞往常的性子,是会一扫而空,全部拿走的。但是转念想想,云院长平时对她还算不错,算了,给他留一点吧,不然面子上太难过了。 而且她全部拿走,动静也确实太大。 正当清辞一样一样的见识着那些宝贝的时候,九荒塔外头的空地上已经议论纷纷。 “这一次居然有人过了第六道,去了第七道。” “不知,这第七道,是什么样子呢?” “一定是危险重重。” “没准有大宝贝呢。” “刚刚我听到教员和院长的对话了,在七道一人,还有六人到了第六道,听说这一次,是成绩就好的一次了。” “也不知是谁,有如此能耐……。” “当然是监学大人了。” “是啊,虽然有好几人未出,但是监学大人是最有实力的。” “那不是,不然怎么能成为监学呢。” ……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声音,云院长却是紧皱着眉头,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师父告诉他,第七层千万不要去。那里藏着徂徕学院的秘密。 本来每一届的院长都会由上任院长告知这个秘密,但是现今云院长的上一任,也就是云院长的师父,在十六年前魔兽森林的异动中死于非命,那个秘密,他还来不及告诉他。 这七层道口的历练,结界设置的时候,便只有六道,最后一道要通过特殊的方式才能进入。 也就是说,通过第六层的人,便算是过了最后一关了。 但是如今,居然有人上了第七道,这是徂徕学院,九荒塔七层道口历练以来,唯一的一个学员。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难得来了客人 七层的道口历练,云院长自然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只是,连他自己也是止步了六道,这第六道,他也最是清楚,是人的心魔。 道口历练,他一共去了三次,三次都走不出第六道,如今他也好奇,是谁,居然能走出自己的心魔。 最重要的是,他更想知道,那个人,是如何进入第七道的,第七道中究竟有什么。 其实清辞也是因祸得福,她的第二道和第六道都被人动了手脚,虽不太顺利,但总归是有惊无险,还帮了她一把。 清辞走出八层的大门,顺着原路往回走,待走到连接点被利刃切开的浓雾旁时,顿了顿,前面的浓雾中,明显感觉和来时不同了,清辞闻到了危险的气血,但这是唯一的出路,她定了定神,迎头走了进去。 依旧是浓雾笼罩,看不见尽头的浮云梯,这一次清辞却能清晰的看到周边的景致。 这是一大片竹林,郁郁葱葱充满生机,要不是一片死寂,这里该是如仙山般的地方。 青鸟见清辞每一步都走得警惕,知她是感觉到了危险,它也一样,是以,两只眼睛亦是不敢眨,紧盯着四周。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朝她而来。 清辞一个暗道不好,只快走了两步,周围顷刻涌出一大片的响尾蛇,吐着细长的舌芯子,看得清辞头皮发麻。 她快速往一旁掠去,手中的承影剑刷刷而过,最前面的几条蛇被砍成了好几截。 青鸟见状,头一扬扑扇着翅膀,现出了真身,一爪子落下去,拍死一片。 那些蛇有些害怕,但是像见着美味的食物般,退下去一点,又像潮水一样,一整片的涌上来。 浓雾中,一人一鸟和地上成片的蛇群战斗着,但它们好像杀不完,砍掉一拨又涌上来另一拔。 清辞狠蹙着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起来,她只能提前解开灵帕了。 现在她所在的位置,是真实与虚幻结界的连接处,并未在七层道口中,此时解开灵帕,八层又丢了东西,容易引起怀疑,但是如今,她顾不得更多了。 正当清辞准备解开灵帕之时,远处传来一阵琴声,那蛇群听见琴声,像是听到什么害怕的东西一样,慌乱地四下散开去,只片刻功夫,周遭安静下来,只余一地血腥。 琴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清辞跟前。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心中感慨:好高深的内力。 清辞心中升起一抹异样,她站着不动,身后的青鸟挡在清辞而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琴声悠扬,有一个苍老的笑声响起,“我这难得有客人,小丫头既然来了,不防进来坐坐。” 募的眼前出现一条小路,青石板铺就,蜿蜒着伸向竹林尽头。 远远的,就看见一间小木屋的轮廓,待走近些,清辞的眼中金光闪过,小木屋的周围皆是灵符。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囚禁符。” 是从蓝色丝线里,那些金色的力量中传来的信息。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做了交易如何 清辞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门前,一拱手,“清辞见过前辈,谢前辈相救。” 琴声骤然停止,屋子里的人越过窗口,不可思议的看向清辞:她居然能进来。 好一会,见里面没了动静,清辞转身欲走,见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是一个老伯,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样子,一身半旧的灰色长衫,面容有些憔悴,往门口一站,竟是尊贵无比的气质。 看起来,曾经,身份不凡。 “为什么不解开灵帕出去?” “本来是想解的,在解之前,前辈出手了。”知道灵帕,定也是知道徂徕学院的规矩的,看来,这老人知道自己被困的是什么地方。 “哈哈,你倒是实在。” “晚罪不敢欺骗前辈。”最主要,也没什么好欺骗的,况且这老人功力深不可测,一双眼也似能看透人心般,这样的上位者,喜欢听实话。 老人打量了清辞一眼,“你不怕我?” “晚辈修练不高,不是前辈的对手,如此,怕有何用。再说,晚辈认为,前辈不屑为难我,既如此,怕什么。”清辞回的不慌不忙。 老人哈哈大笑了几声,“小丫头不错,老夫欣赏得很。” “不敢当。” 老人又看了她一眼,这次却没有撇开,眼睛紧盯着她,“小丫头,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清辞敛着眸,“前辈请说。” “你救我出去,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救,难道他也是被人困在这里的。还关得如此隐秘,看起来,这七层道口的第七层就是个囚牢。 “前辈如何确定,我有这个本事?” “你能走到这屋子面前,便是最好的证明。” 清辞低头想了想,她不答应,怕是也走不出这里,况且这老人见过她,往后东窗事发,她亦难自圆其说。 救了他出去,无论这个人情日后有没有实现,但起码,她是安全的。 “好,不过晚辈也不确定能如前辈所愿。” 那老人两手放在背后,看向半空中的灵符,意味深长道,“你自然能。” “那现在,我要怎么做?” “破了这结界。”老人声音中有些微的颤抖,指着半空中,好似确信清辞一定能看到。 清辞抬头,金色的符纹在半空中流动,她脑中有一个想法,闭上眼,凝聚灵力,向四周散开,符纹没有任何变化。 清辞面上不显分毫,又悄悄地运用着蓝色丝线里的金色力量,由掌心向上而出,符纹有了反应,转动的速度加快了。 果然如此,是蓝色丝线的作用。 摸到了门路,清辞双手氤氲蓝丝灵力,向着一旁击去,空中的符纹剧烈转动起来,清辞一手坚持着,一手催动着体内的力量,刹那间,无形中符纹碎裂,一片一片跟着她手中蓝丝聚在一起,手随心动,清辞把它们存在一旁,原来,它们是蓝丝灵力的食物。 一旁的老人却是看的目瞪口呆,他知道眼前的小丫头有本事打开这个结界,却不曾想如此轻而易举。 她,究竟是什么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沉睡的狮子苏醒了 清辞收回灵力,回头看过去,“前辈,可是如此?” 老人怔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对着她点点头,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周围,终于确信结界确实消失了。 这个鬼地方,困了他一百年,整整一百年,如今他重见天日,他定要让当年那些陷害他的人血债血偿。 “哈哈哈……,”竹林中传出老人中气十足的笑声,那一声声笑,畅快如意如破笼而出的狮子。 清辞抬眼看去,那般狂傲的姿态,在眼前的老人这里,竟无半点违和,好似他本来就是睥睨天下的王。 沉睡的狮子苏醒了。 只见老人看向清辞,眼中有感激,有赞赏,向她挥了挥手,大步向前面迈出去,清辞在身后跟着,很快,便出了九荒塔。 在九荒塔前的空地上,老人回过头看向清辞,“行了小丫头,这种小结界还困不住我。” 说着又看了一眼清辞,一脸欣赏,“只是没想到,短短百年间,这凌武大陆,人才辈出啊,小丫头,不错。” 清辞低了低头,果然是凌云大陆的人,百年间,难道眼前的老人已被关了百年了么。 她知道这个世界修练者的寿命都普遍要长,甚至有上两百岁的高手,能被关在这里的,定是之前便修为不浅,听他的意思,又是过了百年,如此推算,这老人的年纪,应该在一百到两百之间了。 “前辈言重了。” 老人见清辞态度谦逊,心中是更喜欢,从指上脱下一个扳指,递给清辞,“欠你一个人情,我老头子记着呢,咱们会再见面的。” 清辞也不推辞,双手接过来,板指看不出是什么财质,墨蓝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傅”字。 姓傅。清辞缓缓抬头,只见那老人点了点头,“没错,老头子姓傅。” 说完,转身向身后的树林掠去,“你这只昆仑青幽雀不错。” 清辞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又看了看肩上的青鸟一眼,传了一抹神识过去: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青鸟扑扑翅膀,“嗯,我的血统就是这么尊贵,怎么样,主人,和我契约是不是特别有面子。” 一看危险解除,青鸟这就调皮上了。 清辞无奈,笑了笑,“依我看呢,你还是好好想想,等小白醒过来怎么请罪吧。” 青鸟一听就蔫了,拉拢着脑袋,在魔兽面前它是可以称霸,但是在神兽面前,它就只能提鞋了。 虽然小白没有鞋,但是……,想想突然好悲伤。 清辞感受到青鸟的悲伤情绪,抬手抚了抚它的羽毛,算是安慰。她摸了摸手臂,那朵莲花里,放着君离的救命的东西。 伸手抚过,神识中打开盒子,龙脊草上面的灵踪早在八层楼上,便用蓝丝灵力去掉了。 定了定神,青鸟站在她肩上,清辞拍了拍它,七层总要有点什么,青鸟是最好的说法,况且,一只灵兽,她也不想藏着。 往后的路崎岖漫长,她,要越来越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你到了第七道? 清辞解开灵帕,刹那便在七道空间中消失了,九荒塔的第九层中,闪过一道暗光,极快,快得没有一个人发觉。 九荒塔外的广场上依旧聚集着许多学员,看见清辞出来,纷纷看过来。 清辞稳定身形,看时间差不多是末时,也就是下午的一点到三点之间,向就近的一个学员问道,“这是历练的第几日。” 那学员被清辞一问,受宠若惊,现在从道口历练中出来的人,都是最后的佼佼者,上前热情回道,“是历练的第二日。” 清辞敛了敛眸,原来她在第七层待了那么久。 看见清辞,叶菱兮快步跑了过来,“清辞,你怎么样?” 清辞眼见得一阵风掠来,待看清楚是叶菱兮,挽着她的手稳住,“我很好,没事。” 叶菱兮拍拍胸口,“那就好,吓死我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在你前面不久,刚刚缓过气来,就见着你出来了。” 清辞见叶菱兮不正常的慌乱,下意识的问道,“你碰到了什么?” 叶菱兮听清辞问,一下红了脸。正想说话的时候,云院长过来了,叶菱兮低着头退到了一边,生怕有人看到她的异样。 云院长过来,是因为清辞一出来,第七道中灵帕的光消失了,其它第六道的皆还在,这就说明,清辞是去了七道的那个人。 “出来了。”云院长站在清辞面前,语气是少有的正色。 清辞敛着眸,对着云院长一拱手,“是。” “你上了第七道。”不是疑问,是肯定。 清辞心头一动,莫不是她放走了那老人,云院长兴师问罪来了吧。接着又转念一想,不对,若是院长察觉,早就带人追出去了,起码不会有心思还在这看着学员的历练成果才对。 所以,云院长应该是不知道的,“是。” 听到回答,云院长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过来。”说完向九荒塔一层的书阁而去。 清辞朝身后的叶菱兮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跟上了云院长的脚步。 书阁很大,云院长带她进了一旁的小屋子,跟着的弟子退了出去。 云院长正襟危坐,“很好,你是咱们徂徕学院能到第七道的第一位学员。” 清辞不知道院长的心思,玲珑道,“清辞是侥幸。” “哦?第一道去了什么地方,出口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院长为什么问这个,清辞还是老实答道,“一大片花地,一群蜜蜂,出口是一朵不一样的花。” 云院长点点头,“第二道呢?” 清辞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宅子,但又想到宅子外的魂模,她看见了她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说比较好,“一座很高的山,用不了灵力,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去,出口在山顶。” 还好之前和菱兮多聊了几句,清辞在心中庆幸着。 接着云院长又问了接下来的几道,清辞都如实说了,唯有第六道,清辞也瞒下了,那第六道,很明显就是有人做的局,最主要是它和第二道有关,事关她娘,便格外谨慎。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老实 云院长满意的点了点头,“那第七道呢,第七道有什么?” 清辞一惊,本能的感应到云院长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问这最后一道。清辞微抬了抬头,发现云院长的手指来回磨挲着袖口,这是一个人紧张又期待的表现,前世当佣兵时,清辞的心理课程,修的可是满分。 掩住心底的诧异,原来院长是这个目的,如此说来,院长没去过第七道。 云院长见清辞顿了许久,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清辞眸光闪了闪,“第七层,是徂徕学院,冷清无人气,我进去的时候,正落在九荒塔前,九荒塔中什么也没有,四周一片荒芜。” 云院长半倾着身,听得认真,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辨别清辞说的真假,至此,清辞确信,云院长对第七层,一无所知。 “可有什么异状?” “有。” “什么。”云院长一出口,才发觉自己问得太急了些,他看向清辞,见清辞沉浸在脑海中的场景里,松了口气。 一旁的清辞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院长不知第七道的事情,如此,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从袖中招出了青鸟,“还有它。” 青鸟会意,跳到了院长跟前的桌案上。 云院长看向青鸟,若有所思,好半晌,才惊呼出声,“昆仑青幽雀,灵兽。” “是,还是院长见多识广。”清辞说完,再抬头,却是发现云院长眼中贪婪的目光。 灵兽对于修练者来说,就好比是美人爱钗环,一装扮上,能再美上七分。 清辞微微惊愕。 果然,人无时无刻不在经受诱惑。 从第七道出来之前,清辞就想过这个问题:青鸟怎么处理。 据青鸟的说法,它被关在这三百多年,抓它的人费了许多功夫,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它才被迫困在七层道口中。 后来,有人发现了它,那些人都想契约它,但无一失败。 灵兽也分优劣,而昆仑青幽雀,便是和神兽差一步之遥的灵兽,属于灵兽中的优等品,但同时性情狂妄,桀骜不羁。 清辞契约它的时候,青鸟也是被小白的神兽之力所震慑。 如今小白还在昏睡着呢,若云院长想要,她绝对不会给。 清辞安静地站在一旁,青鸟被云院长灼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用神识传话道,“主人,这个老头子我一点也不喜欢。” 青鸟现在是认定清辞了:她契约了它,还砍断了锁龙链,不说其它,算是救了它出来,它是一只感恩的鸟。青鸟脑子里想着。 “淡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老实。” 青鸟翻了个白眼,一脚差点没踩稳,掉到桌下去。 云院长起身伸手就是一捞,生怕这个宝贝摔坏了。青鸟不喜欢他,自然也不希望他碰到它,一个翻身,翅膀一拍,一个低飞高落,在半空中盘旋着,那神气的模样像是在说,“我是灵兽,这么点小地方怎么摔得着我。” 云院长见青鸟如此聪慧敏捷,两眼放光。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来者不善 收回目光往下落,这才看到清辞还在。 “咳咳……。”云院长掩饰般地咳了两声,往座上坐下,呼出一口气,端着院长的架势。 正色道,“不错,这次你立了大功,为我徂徕带回了灵兽,我会和几位资深教员商量,给你一些奖励,那八层之上的宝库里,带你挑上几样。另外,你可愿做徂徕学院的教员。” 清辞心口冷笑,这个意思,是准备吞了她的青鸟吗。 不得不说,云院长的这个条件是很吸引人的,谁不知道徂徕学院的宝库中,任意一样都有市无价,这一开口就是给好几样。 还有徂徕学院的教员,这个名号,只要得到了,无论在不在徂徕学院教学,在江湖上行走,大家都是要给三分面子的。 最重要的是,云院长这一开口便把八层是宝库的事告诉了她,若她不答应,云院长随时有理由能将她灭口,这拉人手段,不可谓不高明,徂徕学院的八层和九层,在外人眼中可都是迷一般的存在。 看样子,云院长对这昆仑青幽雀,不是一点点喜欢,是很喜欢。 若是普通的学员,恩威并施,怎么也答应了。 清辞勾唇一笑,“清辞多谢院长抬爱,受宠若惊,如此,往后便要院长多多照拂了。” 听到这里,云院长脸上布满笑容,他就说嘛,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要不是看在她是君离的未婚妻,跟皇家关系甚重,他开出的东西,至少要砍一半。 “只是……。” 清辞顿了顿,才又说着,云院长心被提起,皱了皱眉。 清辞顺着梯子往上爬,“只是,这昆仑青幽雀已经和清辞契约,怕是不能留在徂徕学院的,不过清辞既是学院的学员,便是代表徂徕学院,想来也没有太大区别,至于院长说的宝贝,清辞万万不敢要,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我在徂徕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心里也是高兴的……。” 云院长一时哑住了声,清辞后面再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怎么忘了,眼前的人还是苍于师尊的徒弟,若不是,就算契约了,他也有法子把这约解除了,只是如今……,哎,还算她有自知之明,没有要那些宝贝,不然,他真是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云院长看向青鸟,一脸求而不得的幽怨。 又向清辞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清辞拱手行礼,也不欲多待,退出去了。 外面,叶菱兮等在一旁,见清辞出来,迎了上来,“院长找你问什么,有没有难为你?” 清辞笑笑,帮叶菱兮顺着间上的发,“没事,院长为难我作什么。” 叶菱兮撇撇嘴,向身后看了一眼,“那就好,我刚刚见他那模样便是来者不善。” 清辞低了低头,好小丫头倒是机敏,看向她笑道,“你还没跟我说,刚刚碰见什么了呢?” 叶菱兮本来还想细问问的,一见听清辞问她这个,脸刷的又红了,支支吾吾地将她在第六层的景况大致说了一遍。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情不知所起,当局者迷 第六道是进去的人的心魔道,而叶菱兮的第六道,却是一片美好。 她从小有一个幸福的家,生在都城繁华地,衣食无忧,爹娘待她都极好,她小小年纪也懂事,三观五官都正。 有些任性,却识大体,有些蛮横,却心地善良,有些大小姐脾气,一张嘴却随了她当御史的爹,能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虽然偶尔和别的小姐斗斗嘴,有时候还约着打上一架,但是她这十多年的岁月里,没有阴影,她没有心魔,只有愿景,她的愿景,便是嫁给第五凉川。 特别是在经过这次历练后,这个想法越来越笃定。 在前面几道历练中,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冥冥中的注定,她和五公子一直都被分到一起。 五公子平时人缘不错,但是真正交心的朋友却没有,清辞算是他认定的第一个朋友,叶菱兮之前总在他眼前溜达,算是相熟,如今清辞不在,照顾叶菱兮的事,理所应当便落到了他头上。 在第二道时,不能用灵力爬山,叶菱兮虽是练武出身,但终究是闺房中的大小姐,爬山什么的自然是难以胜任,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动不了了。 五公子腿脚快,当时他们那一拔结界中的人,五公子带着叶菱兮走在最前面,远远的把一伙人甩在了后面。 这会见叶菱兮实在动不了,他又不能自己一个人走,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在她面前蹲下,背对着她,“上来。” 叶菱兮张着嘴,愣住了,不敢动。 五公子以为是自己语气不好,吓着她了,回过头,缓声道,“上来,我背你走。” 叶菱兮一动不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感觉自己要晕了。 五公子倒是没想那么多,看她呆愣的样子,以为是被后面望不到尽头的路吓着了。 对,有时候,男孩子的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 五公子站在一旁不动,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突然一个弯腰,把叶菱兮公主抱了起来,大步往山上走去。 一抱上心中还嘀咕着,“一个人怎么这么轻。” 叶菱兮却是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脸上爬上了胭脂色,连耳尖都有些红得发烫,一双眼看着五公子,世界都静止了。 耳边没有风,眼前没有月,只有五公子紧抿的唇和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察觉到她的目光,五公子低了低头,一双娇羞俏丽的眼映入眼中,叶菱兮飞快的转过头,却是发现,这边是他的心口,却再不敢转出来,把脸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五公子心中有些诧异,仿佛看不见刚刚那一张烟霞绚丽的脸,只是心口处却隐隐有些不安,突然意识到,这样做好像不对,但是又不能将她放下来,放下来她肯定走不出去,走不出去的话清辞出去了会不会怪他……。 他却没有想到,若如今和他在一起的人换成别人,比如汤绵绵,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般抱着她的。 情不知所起,当局者迷。 第一百二十九章 菱兮,你可愿嫁我 再后来的第三道第四道,五公子一路带着叶菱兮,过关斩将。 而叶菱兮则一副:本姑娘一定要嫁给这个小哥哥,的明目张胆,又欲盖弥彰的表情。 五公子虽然一脸懵,但是心里有些小开心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看不出叶菱兮那么直白的希冀,但是能感觉到这个小丫头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就是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愉悦。有朋友的感觉真不错,他如是想着。 没有利益关系,却喜欢和对方相伴,这是他对朋友的定义。 到了第六道,叶菱兮进入了幻象。 幻象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有爹娘有五公子,有府里的张伯,李叔,王婶婶……。 都城外的月湖边,温暖的阳光落在地上,初秋的风来回荡漾,金黄色的梧桐落了满地。 五公子牵着她,十指相扣,情意绵绵。 风乍起,衣摆撩起落叶,沙沙轻响,在恋人的耳朵里,是最动听的乐章。 她穿着鹅黄镶银边的锦瑟烟柳长裙,裙摆处是月染的栀子,雪色云霏腰带上绣着小朵的木芙蓉,衬得她整个人娇俏又温雅,一张宜喜宜嗔的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撩人心尖。 五公子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一回头的温柔,让她沉溺,岁月无际无边。 “菱兮,你可愿嫁我。”五公子声音依旧冷清,但却带了绯色的光芒。 叶菱兮一下便红了眼眶,她愿,她愿……。 点头间,泪悄然而落,她伸手小心翼翼地轻放在他胸口,目光中是无限的疼惜,自责又怅然,一字一顿郑重道,“我知你心里有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阳光。” 良久没有动静,叶菱兮缓缓抬起头,却发现五公子已消失不见,她撕心裂肺地叫着他的名字,泪水决堤,昏了过去,待再睁开眼,已回到了九荒塔外。 …… 叶菱兮简略地说了她在第六道碰到的事情,省略了许多她说不出口,让心中又甜又苦的情节。 清辞听完却是猛的一惊,若五公子的第六道也是心魔,那么……,她看向叶菱兮,“离历练结束还有多久?” 叶菱兮想了想,“整整两天,要到明儿早上。” 清辞脸上露出焦急,五公子的情况在现代来说,属于原生伤害,这种童年的阴影摧残人心最是厉害。 不行,她必须要阻止。 趁人不注意,清辞准备上九荒塔,只要让如今在幻象中的人意识到自己是在幻境中,情况便不会更糟。 叶菱兮不知道清辞要做什么,但是下意识的一把拉住她,“我也去。” 清辞拍了拍她的手,“好菱兮,你在下面等着,一会五公子出来,状况可能不太好。” 叶菱兮还想说什么,一听说到五公子,又见清辞如此郑重,便点点了头。 清辞悄悄溜进了九荒塔,上了第七层,七层内空无一人,她缓缓释放出蓝丝灵力,一点一点搅动着里头的结界力量。 她不敢用太多力气,怕他们在里面有危险。 第一百三十章 他的承诺,没有做到 七层上,蓝丝灵力缓缓流动,结界中的境像发生改变,里面的人有的被带到了第一道,有的被带入第三道,但全部都从第六道之中出来了。 清辞收回灵力,只要不在第六道,其它的都还好。 只片刻功夫,里头的人都出来了,刚刚一共有七个人还在里面,清辞和叶菱兮出来还有五个,一个是君离,一个是五公子,另外两个是丁致远和傅冬青,最想不到的一个,是将军府的庞逸。 这真让清辞吃了一惊,果然人不可貌相。 清辞从九荒塔一下来,刚钻入人群,便被人围住了,刚刚院长问她是不是过了七道的时候,身边可是有不少学员在的,只是碍着院长的威严,才不敢造次,这会见着清辞,都追着相问。 有好奇的,有敬佩的,有仰望的……,清辞要去见君离和五公子,心中急得不行。 突然人群中留出一条道来,是丁致远,他脸色极不好,看来也是在第六道看见了不太好的东西。 丁致远站在不远处,向着这边大声说道,“我来告诉大家第六道是什么样子的。” 人群的目光很快被吸引了过去,虽然大家对七道更感兴趣,但是见清辞什么都不说,之前还被院长叫走,想当然的以为是院长要保密,也都不再缠着,都往丁致远那边去了。 清辞转过头,眼神中都是感激,丁致远对她笑笑,示意她快走,转过了身。 他在第六道,看见了她,她的小时候,他看见她被人欺负,看见她被人推下水,看见她一个人在寒夜中的眼泪,看见她……。 心中的自责如潮水一般覆盖全身,他明明说了会好好照顾她的,他承诺了的,却没有做到。 他易容,隐藏自己的身份,除了不想让家族的人知道,更多的是觉得没脸见她,他怕她那双清澈如明溪的眼,把他看得无地自容。 他愧疚于她,更愧疚于蓝姑姑。 那边,清辞脱离了人群,四面张望着,寻找叶菱兮,五公子,和君离。 远远的,叶菱兮看见清辞,向她招了招手,清辞飞快地跑过去,君离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起来虽不是太好,但是毕竟去过一次,有心理准备,脸色没其它人那么差。 一见着清辞立马站起来迎向她,“可伤着了,让我瞧瞧。” 清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没事,我很好,你呢?” “我也没事。”君离刚刚待在里面,找了她许久,这会见着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眼睛依然不离清辞,握着她的手暗中用灵力查探了一番,确认她平安,才真正放下心来。 “五公子呢?”清辞看了看周围都没见到,遂看向叶菱兮问道。 叶菱兮满脸担忧,手不安分地扯着袖子,“还没出来。” 清辞紧抿着唇,“不行,我要再去一趟,不然,怕是五公子有性命之忧。” “我陪你……。”君离话还未说完,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闷响, 五公子落在不远处,蜷缩着身体,似是极痛苦。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伤害是碎掉的镜子 叶菱兮一个箭步跑过去,想要扶起地上的人,君离看她女孩子,怕是力气小,眼急手快,跑过去扶起五公子,看向两人,“回去再说。” 清辞点点头,拉了拉叶菱兮的衣袖,从另一边扶着五公子去了他的院子。 一进院子,随行的书僮吓坏了,清辞拦住他,“赶快烧些热水,备着热粥,快去。” 书僮连连点头,退了下去。 君离把五公子扶进屋,在榻上躺下。 五公子的身体颤抖着,脸上的五官骤在一起,头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似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叶菱兮蹲下身,颤抖着手拭着他额上的汗,一脸的担忧和心疼,手抚过眼角,一片清晰的泪痕,叶菱兮一下就红了眼眶,泪珠不断。 君离收回搭脉的手,“急火攻心,经脉乱窜,情况不太好。” 清辞皱了皱眉,上前两步,君离伸手拦住她,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清辞轻轻的拂开,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有分寸。” 君离抿了抿唇,撇开了眼。 清辞用灵力察看了一番,调动着莲珏的修复冶愈力量,缓缓平复着五公子躁动的经脉。 清辞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如今灵阶不高,莲珏之力她本就不能调动多少,这会又全部都用在了五公子身上。 君离在一旁越看越担心,但是他明白清辞,又收回了想要制止她的手。 随着莲珏之力的渗入,五公子终于平静下来,一张脸舒缓开,沉睡了过去。 清辞收了莲珏之力,一个不稳后退了两步,君离眼急手快上前扶她坐下,喂了几颗丹药,又输了些内力给她,看清辞面色红润些,才收回了手。 清辞起身,看着一旁的五公子,叶菱兮守在一旁仔细的替他净面,温柔又心疼的眼神,像极了照顾着夫君的小妻子。 清辞叹了口气,只愿,菱兮能够把他从阴影中带出来罢。 她知道这种原生伤害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前世,许多变态杀手都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还有那些深度的抑郁症,自杀……,凡是有原生伤害的孩子,长大了都过得不幸福。 但是却没有想到,如此严重,刚刚在为五公子疗愈的时候,发现他全身经脉紧绷,气血凝于一处,灵力涣散,明显是经过了一场高强度的杀戮。 在他的心魔中,他杀了谁?那么多人,他为什么想要他们死? 五公子的心里,藏着什么秘密。 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歇斯底里的爆发,清辞仿佛能看到那血流成河的场面。 是谁在逼他? 那个幻象中,他又看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初见宛如谪仙的男子,那样高洁无尘,老天定是妒忌他的美好,要收回一样不让他得到么? 是老天太小气,还是人心本恶毒。 五公子的事,他们都有所耳闻,但是世界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道德绑架谁都会,是非曲直亦有人看得清,但是伤害就是碎掉的镜子,永远不会如最初的那般。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个世界,凶神恶煞 它有裂缝,那些裂缝里是腐烂发臭的东西。 随着时间远走,你会渐渐遗忘,渐渐闻不到那些糜烂的臭味,但是若有一天,你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些恶臭会连本带利的涌向你。 因为它们,从没有消失。它连着你的骨血,时时刻刻提醒你,你是那样的肮脏,丑陋。 它让你否定自己,怀疑自己……。 它是住在心里的魔鬼,夜半三更,午夜梦回,无时无刻的折磨你, 它让你,变成魔鬼。 它是世上最让人恶心的毒。 世人惯会说些好听的话,劝慰。也惯会以为自己是天地的仲裁,为错的人开罪。 是啊,那个人,毕竟是母亲,不孝顺的人,应该被千刀万剐,不尊重父母的人,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在幻象里,五公子看尽了白眼,听尽了那些诛心的词汇,他好恨,恨这天下的人。 但是,他是不会死的,否则那个爱他的奶奶,第五老夫人,如何安息。 幻象里,他杀光了那些人,那些不分黑白,不明是非,却认为自己是道德的审判者的人,全部都是一刀致命,一剑封喉。 血流成河,漫天的白云也被鲜血染成了绯色。 可是,他一点也不开心。 那些言语依旧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全身的毛孔狠狠扎进去,他感觉不到痛,却眼睁睁的看着胸腔内的心,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 那些封存的记忆如洪水决堤般涌出来: 他看到荣氏把他丢到妓院里,那些女人恶心的表情…… 他看到荣氏为了从纪伯手中,拿到第五老夫人留给他的财产,和他带来的第五府的旧人,在床上耳鬓厮磨的样子…… 他看到荣氏为了让他听话,在他的身体里种下连心蛊,另一个,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荣婷,他知道,这辈子,除了荣婷,他不能和任何别的人成亲。 没关系啊,反正他也不想娶妻,但是第五老夫人,如此爱他。她说:好好活着,让第五这个姓氏传下去……。 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他却觉得好难好难。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荣氏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抓住了他所有的软肋。 …… 而他,为什么会忘了这些事情呢。 他明明,只是想做一个正常的好人啊……。 五公子嘴角挂着残笑,全身的血从五官七窍中奔涌而出。 他从没有见过他的父亲,那个听说和他长得有八分像的人,但是这一刻,他心中无比想念他。 他想,他的父亲,一定如奶奶一样爱他。 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这个世界,凶神恶煞。 阳光刺眼,他心底的黑暗却越来越浓。 他的血要流干了。远远的,他看到荣氏那张嘲讽的脸,他闭上了眼睛,眼角落下的泪掉在血泊里。 他觉得自己死了也挺好,解脱啊……。 可是,奶奶,会失望的吧……。 他记得第五老夫人临死前,眼神灼灼,她说:要好好活着……。 是,他要好好活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 喜欢一个人,如糖如蜜 夜凉如水,小厨房里的炉灶中,生着小火,温着米粥,传来一阵阵清香。 可是房中的人丝毫感觉不到。 桌上摆着些米粥,是书僮端过来的,如今已经凉透了。 叶菱兮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熟睡着的脸,榻上的人安静地躺着,仿佛刚刚那个眉目愁苦的人不是他一般。 想起刚才,五公子痛苦折磨的表情,叶菱兮的心又是一阵阵抽搐。 因为竹榻左低右高的原因,使得他的脸微扬着,他的眉眼如此好看,哪怕是睡着的,也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里布满心疼,又温柔眷恋至极。 叶菱兮已经许久没吃东西了,但是却不感觉饿,她想陪着五公子,五公子也没吃呢,她只希望五公子能快点醒过来。 等他醒过来,她就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她喜欢他,想嫁给他为妻。 脑海中又想起她在七层道口历练中,第六道看见的景象,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未来。 她看得到他灵魂里的黑暗阴影,心痛非常,也看得到他的高远目光随着竹节寸寸延展……,他的痛苦和理想,她都懂,她想要成全他,也希望能成全自己,她喜欢他。 比起让五公子开心快乐,女儿家的矜持又算得了什么。她不怕被别人说上赶着要嫁给五公子,她就是喜欢他,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她的人生,凭什么要活在别人的流言蜚语里,她叶菱兮从来都是快人快语,不扭扭捏捏的人。 从小父亲就告诉她,认定的真理就坚持,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因为今天甲这样说,明天乙那样讲……,到底听谁的才对呢? 听自己的。 想到这里,叶菱兮头撇了撇,看到五公子搭在榻檐上的手,似是为自己打气般,伸出手极轻地将他的手放进盖着的薄被中。 做完这些,才松开屏住的呼吸,脸红得发烫,羞涩如偷了腥的小猫。心脏似小兔子般,一蹦一跳,她深吸一口气,又轻缓地坐下来,脸上浮现不自觉的笑。 这种幸福感和满足感,她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喜欢,果真如糖如蜜。 时间一点一滴溜走,夜深了。 之前看五公子镇静地睡了过去,清辞和君离两个回到了清月居。君友乾还没有回来,听杜若说是担心汤绵绵,一直在她院里守着。 清辞无奈地点点头,汤绵绵的住院里,必是有丫环跟着照顾的,君友乾如此无所顾忌,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叶菱兮和五公子,君友乾和汤绵绵,清辞想到他们两对,目测前路坎坷,皱了皱眉。 君离似乎是知道清辞在想什么,笑了笑,没说话。 清辞听到笑声,转过头,一把拉着他的袖子,进了屋,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身后的杜若一时没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退下了。 被清辞拽进屋的君离,嘴角的笑却是越发浓郁:他的小王妃这么彪悍的吗,他怎么不知道,但是心里好喜欢的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除非小娘子亲为夫一下 哎,也不知道他的姑娘,什么时候才长大,虽然只差一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咳咳……咏……。君离被自己小邪恶的想法吓了一跳,然后自己又悄悄地美得不行。 清辞自是不知道君离在想些什么,推着君离进了里屋。 “娘子,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君离笑眯眯地欲拒还迎的姿态,看得清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冲动你妹,你才冲动,你全家都冲动。 君离一脸坏笑,他估摸着清辞是有话和他说,但是有撩不撩,浪费机会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遂一个反手抓住了清辞,接着一个公主抱,把清辞抱了起来,径直往床上走去,邪魅道,“这种事情,还是应该由男的来做比较好,怎么能让女孩子抢了先。” 清辞面红耳赤,手脚不安分地动着,“你,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 “除非……。” “怎样?” “除非小娘子亲为夫一下,”说着君离把脸凑了过来,闭着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痞。 清辞眨巴着大眼睛,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小口。 君离嘴角笑意更浓,他的小王妃呀,煞是可爱。 百般不舍地放了她下来,趁机在清辞脸上偷了一个吻,才放开。 没吃够哇,没吃够……,君离心中咆哮着。 但是他知道,他的小王妃,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嗯,没错,早晚得吃掉,吃饱……,君离脑子里想着,掐着指头暗暗算着成亲的日子。 一脸愁容,还有那么久……,真是不高兴。 君离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自己倒了两杯茶,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端起一杯先喝了起来。 清辞整了整衣摆,嗔了君离一眼,也坐下来,用灵力探了探周边,没有异样,才小心翼翼地从莲珏中拿出盒子,推给君离。 君离不明所以,在清辞希冀的眼神中打开了那个盒子,是龙脊草。 君离猛的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轻轻的合上了盒子,“什么时候的事?可有受伤。” 清辞似是证明般,起来转了两圈,边道,“没事,我好着着呢,你看。” 接着又把从七道去了八层的事情说了一遍,除了略去了那个姓傅的老人。 又把青鸟招了出来,青鸟一听招唤,立马溜了出来,围着清辞转了好几圈,感谢清辞的解围之恩。 原来,小白醒过来了,但是一醒过来就折腾它。 刚刚青鸟正在一脸认真地听着小白训话,莲珏空间中,小白坐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青鸟,各种三纲五常背了一遍后,神气地在一旁咬着草,青鸟瑟瑟地待在另一边,心中却是叫苦不迭:主人说得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惨。 君离听完一脸震惊,虽然清辞说得云淡风轻,但是他知道这不容易,九荒塔上的结界,可不是这么好过的。 “往后不许再随便冒险。”君离握着清辞的手,低声命令道,认真的样子让清辞的心微微颤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娘还活着 清辞低着头,腹诽着:这是随便冒险吗,这是救命……。 君离看她低头委屈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一把将清辞拉入怀里,“对不起,我语气不好,但是往后,你不要随便冒险了好吗,若是你有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清辞窝在他怀里,嘴角挂着笑,心中溢满了幸福。她又何尝不是,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会一生难安。 “嗯?”君离见她半天不回话,加重了语气。 “好,往后我们都不可以冒险,你若是不好,我亦是不会好受。” 清辞的话极轻,但君离依然听得清楚,他紧了紧手臂,“好。” “谢谢你!”君离叹了口气,语气里有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做好,让她以身犯险了,更多的是感动,感动他的姑娘,为他做的事情。 脑海中想起苍于师尊说的话,君离眼神暗暗,有那样的血统又如何,为了怀中的人,他不回去又如何,他本也不是那里的人。 清辞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连语气都有些撒娇的意味,听得君离心头一软。 只见她樱唇微启,“真谢我的话,接下来可要保护好我……。”清辞为了在短时间内把灵力升到八阶,用了些特别的方法。 小白说过,灵阶只能唯持三天,三天后的一个月里,她的灵阶会跌破为零。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何苦又多一个人担心。 清辞留了另一半没说,君离只听到前半句,郑重道,“嗯,我会保护好你。” “你什么时候去无量山见苍于师尊?” “总归还有两个多月,不着急,况且,不是约定的时候,师尊不一定在。” “嗯。” “你和我一起去。” 清辞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娘还活着,我要找到她。” 宋老说,两边大陆的通道,这十多年都未打开过,如此说来,她娘若真是活着,那一定还在凌武大陆。 只是,她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她娘会在哪里。 君离看着她,背过手,想到在第二道时看到的景象,“是因为那些魂模吗?” 清辞点点头,“总是要查上一查,我有直觉,我娘还活着。” “嗯,我让杜衡帮你。” “也好。”清辞想了想,关于罗生门,她还是决定告诉君离,“有个事,我想告诉你。” “嗯?”君离笑笑,露出兴味的表情。 清辞顿了顿,淡然道,“我能使动罗生门的人。” 君离有些惊讶,但仅仅只是一瞬,便恢复表情,半开玩笑道,“我的小娘子,秘密越来越多了。” 罗生门,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在江湖上独树一帜,制的毒算是独一份,且罗生门做事,全看心情,没有规则。 江湖上虽有人不满,但是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和罗生门站到对立面,这足以说明,罗生门的可怕之处。 清辞无奈地笑笑,关于罗生门,她也只是听说过几次。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机缘。对于她来说,真的完全是意外。 第一百三十六章 蓝云境的圣女 见君离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便大概把事情说了,只是隐去了凌云大陆和蓝云境那一段。 这两件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若君离知道便罢,若不知道,她既开了头,君离少不得要追问下去,如今可不是个好时机。 说到宋老,她直觉宋老还是有事瞒着她,但既然他不说,她也不便问,毕竟目前看来,宋老对她可是示出了一百个诚意。 之前,若说清辞还有疑惑,但在九荒塔第八层,她炼化浮雕力量,见到她娘留的话时,心中便大概确认了某些事情。 她娘确实是蓝云境的人,而且听她娘的语气,她在蓝云境的身份还不低,不然,她娘不会反反复复地嘱咐她,“护着蓝云境。” 看她娘当时的神态,有内疚,有回忆……,这一定是对这个地方有热爱,有责任,才会如此。 募得,清辞心中一惊,想起来辰州之前的那个梦里,她记得有人说,“待圣女归来,定要你们这些侩子手血债血偿……。” 圣女。清辞恍然大悟,蓝云境是真的,若她没猜错,她娘,便是蓝云境的圣女。 那她……。 清辞不敢再往下想,那些杀戮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来回闪现,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此想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一切都通了,宋老为什么会对她如此,估计也是猜到了她娘的身份吧。 再看宋老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态度,清辞越发肯定心中所想。 她娘是蓝云境的人没错,这盒子是蓝云镜的东西没错,凌云大陆的罗生门是守护盒子的也没错,……。 清辞说着罗生门的情况,心中却在想着背后这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君离看清辞神色有异,走到她身边,清辞回过神来,收敛好情绪。 她确定宋老可信,这才把罗生门的事告诉了君离。 对于她和罗生门的关系,也只是说是她娘的原因。 君离不疑有他,毕竟当初蓝绮罗没嫁入傅府的时候,可是七大家主也不敢怠慢的人物。 只是有些微诧异,没料到,华裳居然也是罗生门的人。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得私下里查探一番才放心。 虽清辞说罗生门是为了报她娘蓝绮罗当年的恩,但是听起来总归有些牵强,毕竟,能让整个罗生门听候差遣的恩情,君离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倒不是不相信清辞的话,只是在她的事上,他总要多谨慎些。 两人说了许久,清辞露出困色,在道口历练中折腾了那么久,一出来又为五公子动用了莲珏中的治愈之力,的确有些累了。 君离走前,清辞把装龙脊草的盒子从桌子上捧给他,君离抬眼看了看她,接着一挥手,放入了空间中。 清辞又从莲珏中拿出一个酒壶递给他。 莲泉水酿的酒,有冶愈修复能力,莲珏空间中的冶愈能力,只能用在自己身上,刚刚清辞可是强行把那些修复之力,用灵力带动出来,抚平五公子的躁动气息。 第一百三十七章 苍于师尊来信了 想到君离在道口历练中出来,修复一下总是好的,“诺,梨花白,尝尝。” 君离接过,在她额前印下一吻,才恋恋不舍转身离开。 清辞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好久没有这么困过了。” 往床上一倒,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三日期限一过,接下来的一个月她灵阶为零的样子,心中本能的有些焦虑……,困意袭来,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清辞刚刚起来,便发觉周围空气的异样,杜若和储风看起来面色都不大好。 叫来杜衡,杜衡也有些支支吾吾,清辞直觉和君离有关,忙跑向君离的房中,却见君离一本正常,并无任何异样。 见到清辞进来,君离迎上来,笑道,“吃了没有,要不坐下一块吃。” 清辞看了看他,君离越是如此,清辞越觉得有事。坐下来喝了两口粥,还是问道,“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君离拿着勺子的手,明显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清辞的鼻尖,“我的小娘子,果然甚是聪明。” 他是想瞒的,但是昨儿夜里,流光回来,身边的几个人都知道。那几个侍卫,平时有什么都挂在脸上,肯定会让她看出端倪,这不,早饭都还没吃完,人就来了。 君离笑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苍于师尊来信了。” 清辞放下勺子,身子微倾着,“说了什么?” “计划有变,让我尽快拿到龙脊草去无量山。” 清辞听到消息,心口突然凉嗖嗖的,这段时间每日和君离一起,突然听见他要离开,心中百味杂陈。 明明早就知道,并有所准备的,但当这一天到来,这种滋味还是很不好受。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清辞沉吟片刻,“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我不放心你。”清辞如此明显的不安,君离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心疼极了,握上清辞放在桌上的手。 清辞呼出一口气,很快便调整了心态,人们不是说说,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吗,这就是吧。 只要一想到君离“发病”时那毫无生机的样子,对比起来,这种短暂的离别好像也没那么难捱。 她对着君离认真道,“我没事,正事要紧,既然师尊来信如此说,定是出了变故,你尽快动身吧,要不今天就走……。” 君离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姑娘平时总把自己的想法,感情隐藏得很好,但是刚刚,他去看得一清二楚,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他的姑娘居然如此在意他,难过的是,清辞隐忍又坚强的模样。 他伸出食指堵住她接下来的话,“我放心不下你,一想到要走,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清辞心头的气一下又往上提了提,君离语气里的担忧如此明显,难不成真有心灵感应这一说。 心里却是庆幸,还好昨儿晚上忍住没说接下的一个月,她没有灵力的事,否则,看现在的样子,定是走不了了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美人初睡图 清辞握住他的手,把手指从唇边移开,宽慰着,“我在徂徕学院很安全,不会有事,况且,还有你给我的暗卫,外头又有罗生门的弟子,一般人伤不到我的。” 君离眸光暗暗,“我怕的,就是那些不一般的人。” “邱茹吗,放心,我不会再给她机会。”清辞打趣道。 说到邱茹,君离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她掀不起风浪,只是她身后的炼器殿有些棘手……。” “让我自己解决。”清辞打断他的话,解决一个邱家,不知道又得浪费多少时间,她不愿赌。 “况且我还有青鸟呢,它可是灵兽……。” 君离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把她拥入怀中,“我舍不得。” 他一下一下摩挲着她肩头的长发,眼神专注,动作极尽温柔。 清辞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最好就是让君离今天走,过了今天,她的灵阶消失,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我没事,你不要浪费时间,你好了,我才好,你,可明白。” 清辞感觉到后背的手猛的顿住,良久,君离叹了口气,“好,我明日走。” 清辞松了口气,明天便明天罢,她再多说,只怕君离会发现什么。只明天一天,她可以想办法糊弄过去。 “好,我等你回来。” “好。” 这一日,两人形影不离。 入夜,清辞用了晚饭刚回到房中,丹田之中传来一阵剧痛,当痛感消失,清辞全身已经湿透,她定了定神,凝聚灵力,真的一点都没有。 罢,有得有失,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清辞放下手掌,神情有些颓丧。 但一想到君离还在,不能让他看出端倪,又振作起精神,起身沐浴更衣,积极地让杜若熬了姜汤来喝,虽然中间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君离听见动静,忙过来看。 这一看不得了,两人都吓一跳。 清辞本不欲见他,怕他看出端倪,这会正好有借口,受了风寒,便能躲着了。 君离在门外敲着门,清辞只说自己已经睡下,但是君离哪里相信,抬起手掌一把震开了窗户,翻了进去。 君离心中担心,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和清辞有关,这才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却不知清辞是真的已经睡了。 在清辞的惊异声中,君离本能的转过了身,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我家小娘子,我为什么要转过来。 这么想着他又转了过去,眼睛直直的看着清辞。 清辞大吃一惊,在床上窝着被子,半天说不出话,“你,你……。” 床上的清辞着夏日薄衫,露着锁骨,轻纱微盖,一副美人初睡图。 她是前世穿过比基尼的人,这种在她眼里顶多是蕾丝睡衣的调调,在君离的注目下,清辞竟然觉得有些羞耻。 难道真是在古代待久了,连思想也被同化了? 她脑子里还没想明白,却见君离在她眼前开始暴走,左三步右三步地走来走去。面色凝重,伸了伸手,指了指清辞两下,又收回手。 “你,你……。”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是舍不得 君离的表情有些气急败坏。 清辞不明所以。 只见君离终于停下了脚步,两步直接走上前,捞起床上的被子就把清辞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小脑袋,一脸懵地看向他。 君离左看右看,又把被子往上拉些,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视线移过,对上清辞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眸,君离艰难地撇过头,咽了口唾沫,站起身不看她,“我听见你咳嗽,打喷嚏,可是受凉了。” 清辞见他如此,想起刚刚的异状,终于明白了,掩唇偷笑着,这会听见他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可喝过药了?” “嗯,让杜若熬了些姜汤,喝完好多了。” 君离听她有些鼻音,想上前看看,清辞一看他的动作,拉了拉被子向后靠了靠,急急道,“不要过来。” 她心中打着鼓:不能让他过来,他用灵力一测就露馅了。 君离皱了皱眉,“那你好生歇着,明儿一早我再来看你。” 清辞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看着君离出去,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第二日一早,清辞刚刚洗漱完,君离就来了。 “都收拾好了?” “嗯。” “路上小心些。”或许是病了的原故,清辞的语气有些伤感,低着头不看他。 察觉到清辞的情绪,君离一把拥住她。 清辞一惊,本能地就想躲开,但是君离手臂一扬就把她圈在了怀里,她硬着头皮,只望君离没发现什么,说几句话便走。 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嗯,等我回来。” 清辞心头一甜,在他怀中点了点头,颇为留恋地噌了噌。 君离嘴角浮起宠溺的笑:真是舍不得呢。 不自觉的手臂又紧了紧,继而想起她还病着,手中下意识地便扬起灵力为她检查一番。 清辞如今没有灵力,自然察觉不到,他的灵力正在她的周身游走。 却感觉到对面的人突然浑身一僵,清辞从他怀中退出来,疑惑道,“怎么?” 君离对上她的眼神,双手抓着她的肩膀,认真又焦急,“怎么回事?你丹田中为何一丝灵力也无?” 清辞心头一慌,敛着眼眸,“哎呀,才半天,这就被你发现了。” 君离看她一脸轻松的样子,疑惑更甚。 “在九荒塔的八层,我看到了一本关于修习精神力的古籍,我卡在一个点上很久了,你知道精神力的修练需要强大的凝神力量,而灵力的修练会分散凝神之力,所以为了提升精神力,我服用了一些暂时停止灵力的丹药,等精神力一破点,便可恢复灵力。” “要多久?” “不好说,但是我相信很快,我隐隐感觉已经摸到边了。况且,若我想恢复,随时都可以,但是我不想半途而废。” 清辞说的有鼻子有眼,君离听得半信半疑。 他知道毫无灵力是什么感觉,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他不想清辞也忍受一遍。 清辞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宽慰道,“放心吧,我的情况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想恢复,随时都可以。” 一百四十章 我爱的人 君离抬头,正想说什么,清辞转移话题,倏地“哦”了一声,“我写了一封信,你帮我带给师尊。” 说着从床头的木屉中拿出写好的信件,交给君离。 君离伸手接过,他还在刚刚那个担忧中没有出来,他知道清辞想让他走,若她说的是假的……。 君离想到这里,后背升起一阵凉意,他绝对不会让上次邱茹那种事情再发生一遍,“我们一起去,若事情发展顺利,我们很快便能回来,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找你娘。”他如何也放心不下。 清辞眉头一跳,自然是不应的。早前宋老便告诉过她,如今有人在找师尊,师尊怕是躲着那人才这么久不见踪影,现在这么急切地让君离赴约,定是计划有变,她要一个月才恢复,跟着去倒让他们分心。 她待在徂徕学院中,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要怎样才能让他安然的走呢? 清辞往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君离,不回话,良久才道,“其实,罗生门的宋老还和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清辞撇开头,语气幽幽,“你知道凌云大陆么?” 君离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眼神暗暗。 清辞见他这个反应,心中了然,“宋老说,凌云大陆有暗黑一族,修练的是暗黑灵力,威力巨大,不过在二十多年前,暗黑一族便末落了。龙脊草,是修练暗黑世家血脉觉醒的一样必备药材,你月圆夜的症状,便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清辞看着君离,说得不急不徐,却是一字一句都让君离震颤,这是他的秘密。 君离垂着眸,半晌才说话,语气有些苦涩,“你都知道了。” 清辞走近他,“是,我知道,我知道歆贵妃是凌云大陆的人,且是暗黑一族的后人,我还知道,你今后会去凌云大陆。” 君离抬头看向她,又很快低下头,眼中神色不明。 “我是想告诉你,无论如何,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如你一样。”清辞语气轻缓,却一字一句都认真郑重。 君离猛的看向她,“你不觉得我……。” 他之前的确查到了些东西,加上师尊告诉他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但是清辞好像比他更清楚。 若她查到了暗黑一族,定也知道,暗黑一族在外人眼中是不太好的存在,他们修习暗黑灵力,而暗黑灵力,为世人所不耻,因为若干年前,暗黑一族的族长利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差点统治了那片大陆。 人们是又怕又恨。 清辞伸手捂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不觉得,别人怎么觉得是别人的事,我只知道你是你,是我傅清辞未来的夫君,是我爱的人。” 君离眼中翻起惊涛骇浪。 “所以,我们要快点变强,你是,我亦是。”清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末了,又道,“别担心我,你好,我才好……。” 君离拦开她覆在唇上的手,猛的一个欺身,把她抵在墙角,低头一把吻住她的唇,堵住了剩下的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缠绵悱恻,是爱情的样子 君离吻得热烈,心中浓烈的感情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化成狂风暴雨,在她的唇上急急落下,他毫无章法地吻咬着,似是要将她一点一点的吃进肚子里才罢休。 她早就知道了,她说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只认他是她的夫君,她的爱人……。 他心中何其感动,这种哪怕全世界都背离你,我也依然陪着你背离世界的相惜,怎能不让他动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狂风骤雨变成了和风细雨,双唇相贴,吻细细密密,又辗转反侧,他极尽温柔,轻轻的嗫,轻轻的咬,轻轻的吻,清辞晕头转向,脑海中募得响起:缠绵悱恻,才是爱情的样子。 许久许久,君离终于放开了她,看着眼前,被吻得有些红肿的粉唇,又忍不住凑上前轻吻了一下。 似是食髓知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接着低低一笑,一把拥住她,“等我回来。” 怀里传来猫叫似的呻吟,“好。” 他的下巴一下一下摩挲着她头顶的秀发,满室温情。 “我留了一些人给你,杜衡带着,保护你的安全。” “好。” “照顾好自己。” “好。” “别冒险。” “好。” “记得想我。” “……,好。” …… 君离走的时候,院长也来了,寒暄了几句,清辞看着君离的背影,有些怅然:长亭外,古道边……,果然,别离伤感。 见君离走远,云院长看了一眼清辞,眼神意味深长。 自从上次和云院长并不愉快的谈话,不欢而散后,每次见着云院长,气氛都有些尴尬。 其实院长之前对她还算不错,除了想要她的契约青鸟。 说起来还是清辞对不住徂徕学院,毕竟她拿了龙脊草,还为了不被人发现和混淆视听,把她吸收浮雕中金色力量时,不小心去掉灵踪的宝贝都拿走了。 看起来,往后,少不得要为徂徕做点什么来偿还了。 那一边,君离骑着马走远,清辞终于松了口气。 回过头,发现云院长还在,面色威严,略显疲惫,硬着头皮上前拱了拱手,“院长。” 云院长收回目光,正色道,“嗯,好好修练,为徂徕争光。” “是。”清辞这一声应得,可是真心实意。 云院长转身的一刻,清辞灵根中的蓝丝灵力轻轻晃动起来,她瞳孔微眯,是八层那些宝贝的灵踪。 看起来,云院长已经发现丢了东西。 是怀疑君离了么,还好她将龙脊草的灵踪都化去了。 要说这云院长,也确实是个人物,沉得住气,一点风声没有,要不是清辞的蓝丝灵力有感应,怕是也不知道这一出。 云院长没有找到踪迹,依旧面不改色,回了山顶学院。 每一次道口历练过后,他照例去七层中检查异常,顺便去八层宝库取些东西。 没成想一进去,把他吓了一跳。 少了许多宝贝不说,就连八层的结界,都消失了。 云院长猛地退后了几步,怔了好一会,才喃喃地说着,“这天,要变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乌方木 东西没全部拿走,说明是有目标的。 他仔细地查看了丢失的宝贝,杂乱无章,看不出真正目的是哪一个,但是三层的乌方木也不见了,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三层有特殊的结界,足以说明它的重要。 其实云院长自己也不知道那乌方木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只记得上一任的院长和他说起的时候,满脸敬重。 且三番四次地叮嘱他,定要小心保管。 但是,如今,它失去了踪影。 最让云院长不可思议的是,在那些宝贝上面下的灵踪,居然没有一丝反应,连出门的轨迹都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般。 心中直觉,拿走东西的人,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却想不到,拿走八层中的东西的人,刚刚就站在他面前。 而清辞也想不到,她炼化浮雕的金色力量之所以如此顺利,是因为那些力量化了结界成为助力,才让她事半功倍。随着那些金色力量被炼化,结界也便消失了。 清辞看院长走远,才带着杜若往半山走去,准备去看看汤绵绵和五公子。 君离走之前可是叮嘱了许多遍,杜若在明处,杜衡在暗处,寸步不离地跟着清辞。 走到汤绵绵的院子,大老远的就见汤绵绵和君友乾围在石桌前,说着什么,一副和谐美好的画面。 汤绵绵先看见清辞,站起来迎向她,笑意盈盈,“清辞。” 君友乾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三嫂。” 清辞笑道,“可是我来得不巧。” “哪有巧不巧的,看见你,我可高兴呢。”汤绵绵一面说着,一面请清辞坐下,身后的丫环倒上茶,又端了些点心上来。 清辞上下看了看汤绵绵,“可全好了。” “早就好了,”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君友乾,有些嗔怪道,“可是止步了第五道,有些遗憾。” 君友乾挺了挺身,就要辩解,清辞抢先道,“你别怪他,那日你发热,把我们都吓得不轻,是我作的主,让你出来的,你到了第五道,这成绩已然是不错的了。“ “再说,这道口历练没也什么要紧,往后去了魔兽森林和七大家族比试,才叫真的历练呢。” “到那时,敌人可不管你病不病,那都是真枪真刀的,见血见肉。” “也是。”汤绵绵想了想,是这个理没错,瞬间便不恼了,徂徕学院的七层道口历练名声在外,她早想看看自己能过几道了,虽说是因为临时的状况止步,但心中不是没有遗憾。 这会听清辞这么一说,豁然开朗,是她格局太小了些,想小去了。 汤绵绵想通后,瞬间对清辞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往后要有机会,定要带回去让父亲见见才好。 清辞见他俩气氛不错,汤绵绵也不似之前那般排斥君友乾,她心中也高兴,看得出来君友乾的用心。 不过,至于他能不能如愿,还得看老天给不给缘份了,若绵绵也喜欢他,那才是极好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公子会心疼 她想起道口历练第五层中,君友乾悄悄地凑过来,一脸幽怨地跟她说,“三嫂,我要减肥,我要瘦成翩翩公子。”说着往后看了一眼,又悄悄低声道,“绵绵喜欢。” 清辞自然知道,汤绵绵不会说这些,更不会和他说这些,八成是君友乾自个见着了什么苗头,憶想的。 不过,听说每一个胖子都是一支颜值潜力股,就楚王和楚王妃的容貌,君友乾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这么一想,再看眼前君友乾一张粉嘟嘟的脸,竟觉得格外喜庆。 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君友乾瘦下来的模样了,不过看眼前的君友乾,还是一副娇憨的样子,又想起她第一次在都城的长街上遇见他的模样,清辞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时汤绵绵和君友乾都看过来,清辞只得说了几个笑话搪塞过去,几人笑成一团,空气中都是欢声笑语。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清辞才走。 快走出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汤绵绵一如既往地清冷高洁,但此时和君友乾说笑的样子,为她染上了许多小女孩儿的模样,偏她骨子里带着的雅致,让她举手投足端着些姿态,显出她的神态别有一番味道。 清辞唇角泛起笑:再如何,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这般,才有人气,真好。 想着华裳传来的信息,无论那个人出于什么目的想困住汤绵绵,就算为了君友乾,她也不会坐视不管。 五公子的住院离得有些远,清辞的脚步有些沉重。 杜若告诉她说,叶菱兮这两日天将明便出去,天黑透才回来,一回去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杜若撞见过一回,看神情不是很好。 清辞在心底叹息一声。 这两日,因着君离要走的事情,她也没顾得上去问问。 五公子的院子里,寂静无声,站在墙外只听得树上几只知更鸟在叫着,夏日宁静,凉风吹过,倒有些让人昏昏欲睡。 但若走进去,便会发现,气氛莫名地低沉和消弥。 叶菱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静静地擦着地板,一来一回,一遍又一遍,白色抹布和地面摩擦的细微声音,化在从窗户四面而来的夏风里。 里间的门紧闭着,只隐约看到门后的的翠竹屏风,却看不到里头的人。 叶菱兮抬了抬头,又很快低下去,她知道他在里面,她以这种方式陪伴他。 外面的书僮每次路过都叹息着摇摇头,今日实在看不下去了,趁着叶菱兮到外头换水的时间,凑过来说着,“叶姑娘,你别擦了,已经四五遍了,公子若是知道,会心疼的。” 叶菱兮依旧自顾自地换着水,只听得最后一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一下便红了眼眶。 那日清辞和君离走后,叶菱兮便一直在软榻前守着五公子,不自觉的,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话。 她本来就刚从七层道口历练中出来,已是累极,只为照顾五公子才一直撑着,到了后半夜,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喜欢你 等她醒来,已是第二日。 她抬起头,看向外面,天际微光,还早,轻吐了口气。 似是怕吵醒身边的人,她无声地端起桌上的一杯冷茶,小口小口地喝下去,下意识地看向软榻上的五公子,发现他醒了,正冷冷地看着她。 叶菱兮吓了一跳,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杯子在手中握得死紧。 “你醒了,饿不饿,我去帮你弄些吃的?”叶菱兮努力显得轻松,露出一个笑来,但紧握杯子的手却显示她此刻莫名紧张的情绪。 刚刚那一眼,五公子冰冷的表情,看得她心里发憷。 五公子不说话,眼神依然是冷冷的。 叶菱兮有些不安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清晨有些凉,我去帮你拿张毯被。” 说着就往一旁的柜子走去。 “你以后不要来了。”冰冷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在阔大的屋子里响起。 晨风夹着树枝上的露水吹过来,有些湿凉,叶菱兮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她猛地顿住,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说,你以后不要来了。”似是怕她没听清楚,五公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似是命令般。 叶菱兮转过身,走近了两步,笑道,“可是我太吵了,你放心,我以后少说话,绝对不打扰你。” 她虽是笑着,但是表情却是比哭还难看。 “为什么?” “什,什么?” “为什么想留在这里?” 叶菱兮抬了抬头,看见五公子一脸寒霜,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态度让她如一个溺水之人,似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又或许是她从幻境中出来,就想说这些话,虽然时机好像不太对,但她就是说了。 “我,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嫁给你,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一句话,好似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五公子猛的僵了一下,暗中有一道光呼啸而过,很快便恢复,她没有看见。 她有些羞怯又期待地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的表情。 天还未明,五公子的脸掩在阴影中,只从侧脸撇见神情无半分变动,她的心募得坠入谷底。 手上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叶菱兮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她低着头,五公子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听见硕大的眼泪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杯子的边沿划破了叶菱兮的手掌,她好似没发现,机械地收拾着地上的残片。 五公子眼神暗暗,声音冷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这些话,我就当作没有听见,你往后不要再来。” 说完这些,五公子头也不回地进了里间,关上门。 门里门外,皆是冰凉的风。 脚底传来清晰的痛处,那是刚刚走过地面茶杯的碎片划伤。 五公子停下脚步,艰难回过身,他站在里间,透过门纱看着外面的人的身影。 他看见她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没有任何声音,却让人感到无限悲痛。 他猛的抬起左手捂住心口,那里募得被撕裂,伤口巨大,凉风刺骨。 第一百四十五章 若他无心 清辞站在门外,听得书僮的话,没有进去。 她能预想得到,心魔被勾出来后,五公子的心态变化。他们的爱恨都隐忍又浓烈,其实他们自己,无论面上多云淡风轻,内心都是非常痛苦的。 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逃避永远不是办法。 直面,或许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但总比埋在地底下发臭的好。 只是,菱兮……。 总归感情里都是你情我愿,愿打愿挨的事,只希望她能苦尽甘来罢。 清辞叹了口气,回到了清月居。 只第二日,刚用过早饭,杜若便来告诉她,叶菱兮病了,病得不轻。 清辞心头突突地跳,赶快过去看。 叶菱兮发烧了,高烧,杜若一张一张地往她脑门上换湿帕子,可是不管用, 原来,今儿一早,叶菱兮熬了些粥,准备给五公子送去,五公子的院门紧闭着,叶菱兮轻轻敲了好一会,才听到书僮的声音。 “叶姑娘,你回去吧。” “公子这几日许是胃口不好,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带了些粥,为公子送去,你开开门。” “叶姑娘,这门我是开不了了,你回去吧。”书僮的声音是明显的为难。 “怎么?” 里头停了好一会,才道,“公子交待了,这院门不许开,谁来也不许。” 听到这里,叶菱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她早明白的,这几日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只是当现实血淋淋的摆在自己面前,才肯清醒过来。 叶菱兮崩了几日的神经终于猛的松开。 她跌跌撞撞的转身,不知道怎么回到清月居的,手中的粥却一滴也没洒出去。 回到房间,她轻轻地把粥放在桌上,撇见梳妆台前的镜子,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她趴在被子上,终于呜咽出声。 不知哭了多久,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杜若刚刚听见动静,见这会安静了,进来瞧了瞧,才发现,叶菱兮倒在床上,发起高热来。 马上扶着她躺平,端了些冷水,用帕子敷着额头,去禀报了清辞。 清辞一见这状况,眉头狠蹙着,把完脉,写了张方子,让杜若去学院里的药室取些药,煎了喂她喝下。 杜若拿着方子出去了,清辞坐在床边,看着叶菱兮烧得满脸通红很是心疼。 待杜若取了药回来,煎好送过来时,清辞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杜若点了点头,把药递给清辞,下去了。 清辞一手扶住叶菱兮的头,一勺一勺细心地喂着。 叶菱兮烧得迷迷糊糊,尝到苦味,下意识地撇开头。 清辞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扶正她的脸,“菱兮,你病了,好好吃药,如此才有力气照顾五公子……。” 叶菱兮脸上浮现一丝悲伤,但终于乖乖地张了口,皱着眉,喝完了碗里的药。 清辞满脸心疼,眼瞳中闪过一道极快的光:已经到如此地步了么。 她长叹一声,扶着叶菱兮躺下,开口轻喃,“菱兮,若他无心,你放过自己可好!” 床上的叶菱兮毫无反应,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辣西瓜 之后喝了两次药,叶菱兮脸上的红色终于退了些下去。 清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但还没喘口气,午时刚过,又烧上来了,不过没之前厉害,清辞不敢下太重的药,只寸步不离地看着,搭配着用物理降温的法子,守在床前。 叶菱兮睡得很沉,似乎是做着什么美梦,神情是开心的样子,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生病,只在烧得极不舒服了,偶尔皱一皱眉,很快又散开去,睡相恬淡平静,和平时的俏丽活泼判若两人。 外头杜若敲了敲门,随着“吱呀”一声推开,清辞看见杜若进来,为叶菱兮掖了掖被角,走到外间。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目前五公子那里没有动静。” 清辞敛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汤绵绵和君友乾的声音。 “三嫂,辣西瓜怎么了,怎么说病就病了,还如此严重,听说你都到院长那求药去了。”君友乾还没进门,声音便传了进来。 他和叶菱兮虽总是吵嘴,看起来不对付,但他心里,是拿她当朋友的。 君友乾嘴巴笨,不会说话,在学院中,每每有人揶揄他时,都是叶菱兮帮他怼回去,虽然事后总要嘲笑他一番,但每次都是第一个站出来。 他总叫她辣西瓜,因为她名字里有个兮字,性格又像颗小辣椒。突然这么安安静静地,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嘘,小声些。”汤绵绵转过头,小声提醒着。 君友乾看了一眼汤绵绵,赶忙用手捂着嘴,噤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清辞,菱兮怎么了?”之前在道口历练中大家一起度过多日,关系自然比别人不同,对各自的称呼也随意些,倒更显亲厚。 汤绵绵看见清辞,低声问道,又伸了伸脖子,往里间看了看。 清辞露出担忧的神色,“和你前几天一样,发热,只是更严重些。” “我那里还有些药,一会让人送过来。”汤绵绵脱口而出。 清辞摆摆手,“不用,已经喝过药了,再说,虽是发热,但用药终究不同。” 汤绵绵一拍脑袋,“瞧我,关心则乱,倒是忘了。” 又指了指外头,“咱们出去说吧,让她安静休息。” 清辞点点头,撩开帘子又往里头看了一眼,见叶菱兮睡得安稳,才随着她们一块出去。 这几日,叶菱兮都未睡过一场好觉,这会,算是好好休息了。如此想来,也好。 几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五公子的玉竹居里,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桌上放着小炉子,里头生着火,火苗一簇一簇地升上来又落下去。 炉子上烧着水,过了一会,炉子上的壶中传来开水冒泡的“咕噜”声。 水开了,一只修长的手拿起白色布巾包住壶提,水倾泄而下,冒着热气,接着有雾绿色的烟从茶杯中袅袅升起。 瓷白的汝窑斗笠杯,倒入深绿色的茶汤,在杯中涌起细小的漩涡。 五公子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 雨前苦丁茶,果然,极苦。 第一百四十七章 喜欢的人却不能在一起 书僮进来,端上一碟南瓜糕,五公子撇了一眼,眼神顿了一下,很快移开,拿着茶杯的手,却稍用了用力。 他的书僮,不会做南瓜糕。 书僮纪砚是纪伯早年救的一个孤儿,第五老夫人允了养在身边,随了他的姓,后长大些,见他虽有些愚笨,但为人实诚忠心,踏实,又喜读书,便跟在五公子身边做了书僮。 算是和五公子从小一起长大。 公子平时大小事都藏在心里,从不与人说,纪砚不懂公子心中所想,但是清楚一点,公子待叶姑娘是不同的。 而叶姑娘,对公子的情谊,他更是看得分明。 他虽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但是知道往后第五府定是会有个女主人。 叶姑娘可比那个荣婷好太多了。 那荣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别说公子不喜,连他都嗤之以鼻,偏夫人疼她得紧,要不是夫人在后头撑着腰,那荣婷怕是连公子的十步都近不得。 且荣婷想嫁入第五府,在纪砚看来,就是看中了第五府的身家,可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公子。 荣婷和叶姑娘,两人一比,高下立见。 从前还不觉得,但是眼前有了一个真心待公子的人,才觉得,从前那些说喜欢公子的,都是些什么鬼。 很多事情,正向不能证明,一倒推,结果显而易见。 纪砚不敢替公子作主,主子们自有自己的考量,但是他想不通,他从小跟在公子身边,能看出来公子对叶姑娘的不同,为什么却要推开叶姑娘呢? 而且,今儿早上,叶姑娘来的时候,他明明看见公子就站在窗前,却没有出声。 纪砚不懂,他只知道,若公子不喜欢,是不会允许她来玉竹居的,也不会偷偷地看她,更不会在不让她进门,听到她失落的声音,看起来那么悲伤。 纪砚肯定,公子那一刻的感觉就是悲伤。 由此得出结论,公子也喜欢叶姑娘。 既然两个人都有意,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他看起来,却好像越来越复杂。 虽然成亲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自己做主的,在凌武大陆也不在少数啊,难道公子是顾忌着夫人么?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可以让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分开。 如此的话,那公子真是太可怜了。 喜欢的人却不能在一起。 他希望公子开心。 “公子,听说叶姑娘病得很重,傅姑娘都去问院长求药了,咱们是不是去看看,若公子忙,纪砚能不能去。” 纪砚大着胆子,询问着。就算公子不去,若他去了,也算是公子的名目,叶姑娘一定会高兴的。 时间募的静止,纪砚瞬间感觉到空气稀薄,他都快呼吸不了了,心中却是想着:瞧,嘴上要赶着人家走,心里却那么在乎,公子太可怜了。 纪砚立于一旁,一动不动,不敢再说话。 隔了好一会,空气平静下来,五公子的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不准去。” “是。”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们不该遇见的 纪砚松了口气,逃也似的出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那南瓜糕是昨天叶姑娘做的,我忘了,公子尝尝可喜欢吃,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听见外头的人走远,五公子才看向桌上的南瓜糕,怔怔出神。 他想起第一次吃南瓜糕的时候,是叶菱兮用食盒提过来,说是清辞做的,大家都很喜欢,也让他尝一尝。 糕点清香软糯,味道很好,他连吃了好几块,叶菱兮高兴极了,说回去了要跟清辞学学,以后做给他吃。 他忘了当时说了什么,应该是“好”吧。 他,不想记起来。 “凉川哥哥,好吃吧,这是清辞做的,清辞会做好多好吃的,改日我也学了来,做给你吃。” “好。”他笑得温暖专注,她的心掉进一个又一个漩涡,好似她从前在他身上看见的黑色阴影,已经不在了,到处阳光明媚,春光灿烂。 …… 只是,如何会不在呢。 恨的,爱的,黑暗的,光明的,通通都在。 桌子上的南瓜糕,用一个净白的平碟装着,软软的样子,大概有八九块,没有上次那么精细,看起来略显粗糙,可以想象做的人,当时捏形时的笨拙。 想即此,五公子脸上的冰冷一寸寸化开,升起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温情暖色。 他拿起一块,放在掌心中,看了许久,才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尝,吃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极美味。 门窗四合,他一个人,在有些昏暗的屋子里,细细地吃着南瓜糕,如同在自己的世界里,守护着内心最纯粹的小秘密。 这一刻,他的世界是有温度的,有光的。 他静静地吃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空缺的一大块却被渐渐填满。他小心翼翼地,嘴角露出孩子般的笑来。 那个姑娘,是什么时候住到他心里去的呢? 是打着报救命之恩的旗号,日日如只欢乐的小蜜蜂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么? 是听她说起市井小事的有趣,家长里短的温馨,奇闻轶事的欢乐么? 是她义正言辞地帮着他人,把人一顿炮轰的小辣椒模样么? 还是在道口历练中,他抱着她走向出口时,一低头看见的满脸绯色,娇羞的眼眸中藏不住的爱慕呢? …… 他不知道。 出了历练结界,清辞帮他疗完伤,他躺在软榻上,迷迷糊糊中,听见絮絮叨叨的声音,是谁?在说什么?他听不真切,却莫名觉得心安。 待他醒来,才发现,原来是她。 她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月光穿过窗口打在她的脸上,像一只白玉瓷娃娃。 他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迅速又猛烈,在他的脑海中和另一股认知交织着,让他一下如入山巅,一下又从高地坠下。 他收回了想为她盖上薄毯的手,收回了想往前走的脚步。 这就是爱么,怎的如此苦呢。 他缓缓伸出手,在月光的影子里,顺着她的发:我们不该遇见的。 你不该遇见我的,傻丫头。 第一百四十九章 长痛不如短痛 一声叹息,飘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连月光也染上了哀愁。 他宠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他第一次如此看一个人,如珠如宝的珍视,想要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要受一丁点的伤害。 可是,现在,要伤害她的,是他自己。 月光下,她娴静乖巧的模样,能化掉人嘴角苦笑的味道。 去了苦,只剩下笑。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看了看窗外,似是确定时辰,他极力降低存在感,怕吓着她。 她似乎是渴了,倒了杯水,桌上的茶,早便凉了,但是她一点也不介意,只是轻拿轻放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的心微疼。 他呀,真的是沦陷了。 但是,他要把她救出去。 他真是傻,如今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如今才看到她的心意。 他是聪明的,想起往日种种,一幕一幕都是她的心底的声音。 他愧疚不安。 连心蛊无解。 他只能娶荣婷,荣婷只能嫁给他。五公子心中冷笑:荣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刚好转过头,看见他冰凉的神情。 好似一切都刚刚好,他水道渠成地推开她。 只是她的眼泪如此猝不及防,她的悲伤如针扎在他的心上,他忍住想要冲过去安慰她的冲动,进了里屋。 走过她身边时,他的脚被杯沿划开一个大口子:你受伤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你。 早上她还没来的时候,他就在窗前等着了,他知道她必会来。 可是,当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背影,他的心竟比想象中痛百倍。 这不同于荣氏对他的伤害,荣氏的伤害,他痛是因为自己,可以忍受,可以忽略,甚至可以忘记。 但是对于叶菱兮,他不一样。 是求而不得的苦处,是无能为力的悲伤。 他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之中。 “病得很重吗?清辞会照顾好你的吧。” “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 长痛不如短痛。明知结局,便不要害人。 他一点一点地吃着南瓜糕,吃得极慢,悲伤逆流成河。 她和他生命中出现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她真实,乐观,大胆……,他甚至有一种,她能看见他的不堪却心疼且拥抱它的感觉,如此熨帖。 历练中,他带着她,一路过关斩将,突然觉得,有个人陪在身边,好像很好。但是后来,他想,若是换成另一个人,他定是不愿的。 是了,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有什么东西长在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但是,还来不及浇水让它长大,他还来不及看它开花。 他便要失去它了,他亲手折断了它。 五公子拿起盘子里最后一块南瓜糕,手指颤抖,隐忍的情绪如火山般,争先往外涌出。 他猛的把南瓜糕整个塞进嘴里,堵住就要脱口而出的悲鸣。 他闭上眼,随着南瓜糕咽下喉咙,他整个人平静下来,再睁开眼,眼中毫无波澜,平静异常。 只胸腔内的心,一瞬间全碎成了锋利的瓷片,一想起她,便剜得他生疼。 菱兮,菱兮……。 第一百五十章 不想藏着掖着 接下来的几天,叶菱兮的病总反反复复,但还好没有更严重。 杜若和清辞轮流照顾她,汤绵绵每天也会来看看。 到了五六天的时候,叶菱兮终于好了,只是躺了这么些日子,整个人有些怏怏的,也清减了不少。 清辞见她状态还不错,心里也高兴,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让君友乾把汤绵绵也叫来,一起吃了顿饭。 君友乾两眼放光,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忍不住了,他最近很积极的减着肥,清辞给的方法也着实有效,虽表面看起来和之前区别不大,但是他自己明显感觉到衣服都松了。 这可把他给高兴坏了,前路一片光明呐。 清辞也是有心,因着君友乾,做的菜色都是低脂低热的,君友乾自是感激不尽。 叶菱兮吃了好几日的流食,这会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摆在面前,胃口大开,吃了许多。 最惊异的就是汤绵绵了,在第五道历练道口中,看清辞从空间中拿出来的美食,还以为是在酒楼里买的,当时还奇怪,这辰州城哪家的酒楼能做出如此的美味,原来大厨就在眼前。 对清辞是越来越喜爱,这样的人,让人没办法不和她成为朋友。 清辞心情好,把小白和青鸟也拎了出来,这两小只,吃饱喝足,这会正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晒着太阳呢。 “三嫂,三哥什么时候回来?” 清辞摇摇头,“应该不会太久吧。”君离走了好几天了,清辞又一直照顾着叶菱兮,这会说起他,想到他不在,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皇伯父也真是,有什么事非得三哥亲自去解决。” 君离打着皇城的旗号出去,实际上是去无量山,事关重大,连君友乾都不知道。 一旁的叶菱兮放下碗,撇过头看向清辞,指着一道菜问道,“清辞,这个蕨菜炒肉片可还有多的,味道好极,我想送点过去给五公子。” 她知道清辞每次做吃的,都会多做些放进莲珏中保存着。 清辞眉头跳了跳,这是叶菱兮习惯的语气,之前每次她做了好吃的,叶菱兮都会问她要上一碟,送去给五公子尝尝,只是之前向来没有这般明目张胆。 都是私下里问清辞要,但是这会,君友乾和汤绵绵都在,叶菱兮似乎没觉得不妥,只是做了一件习惯性的事情般自然。 清辞点了点头,“还有,一会给你装些放食盒里。” 叶菱兮高兴地凑过来,挽着清辞的胳膊,“谢谢。” “客气什么。”清辞笑着回道,眼底却是升起一抹探究。 对面的君友乾和汤绵绵,对叶菱兮和五公子的事是知道一些的,见状也是一脸的诧异。 都觉得叶菱兮有点不对劲,难不成是病了一场,糊涂了。 清辞去到小厨房,从莲珏中拿了些菜出来,准备装进食盒中,叶菱兮随后跟了进来。 她一个一个将菜放进食盒中,开口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心中认定了一个人,只不想藏着掖着罢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邱茹的挑战 叶菱兮的表情认真至极,清辞震惊之余,只能在心中祝愿她能苦尽甘来。 装了一半,又拿了出来,一脸期待的看向清辞,“清辞,你教我做吧,我想自己做给他吃。” 清辞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好。” 找出厨房中还有的材料,蕨菜,猪肉,芽白……。 蕨菜炒肉片,蒜蓉芽白,上汤娃娃菜,都是家常菜,又有清辞指导,杜若打下手,很快就炒好了。 清辞教得仔细,叶菱兮学得认真。 出锅前清辞尝了尝味道,不错。心中感叹,果然是爱情的力量。 叶菱兮平时咋咋呼呼,如此细心地做一件事,这还是第一次,果然爱情是会让人改变的。 她之前也说了好多次要学着做,但这一次,像模像样,是成功的。 看着叶菱兮走远的背影,清辞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如此是对还是错。 人生中,好多问题,好像都没有正确解答,大家都是亦步亦趋,摸索长大。 让她不痛苦就是对吗?还是人生中必要这样那样的体验,才算园满? 接下来一个月期限剩下的时间里,清辞如今没有灵力,便没有去灵力学院,去了山顶精神力学院。 其实那日被君离发现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也并不都是胡诌的,没有灵力的干扰,精神力的修习确实能更专注些。 这几日的修练下来,清辞明显的感觉到,精神之力的提升,有质的飞越。从前只能移个茶杯之类的小物件,如今可以自由控制周围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她欣喜,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了。 云院长对她的态度很奇怪,说不上来,面上看着倒是热络得很,但每次,都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般,莫名让清辞后背发凉。 其实精神力的教学,全都是靠自己悟,有一些个人心得做参考,颇有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意味。 云院长每次讲的东西也是特别笼统,因为精神力本就是对先天条件要求特别高的一门修练,没有太多具体的讲法,全都是靠实操。 能运用,然后是怎么放大运用,就好比你想看见天地,首先得要有眼睛,没有眼睛,他人再怎么描述,都是徒劳,一样的道理。 清辞除了天赋好,自己也很努力,对修练一点也不偷懒,又有正确的方法,精神力越来越深厚。 但是其它人不知道,比如邱茹。 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清辞如今没了灵力的,居然在学院中下了挑战书。 一时之间,满院哗然。 这可是个大新闻。 邱茹预想过了,清辞如今没了灵力,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她要靠这一战,一雪前耻。 虽然精神力是个障碍,但是精神力的修习比灵力本就难上百倍,清辞如今才学了几个月,自然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就算有点小成,但是没有灵力的辅助,在她面前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有的人,不仅败在自己的愚蠢上,还败在不懂得这彼知己这个道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做人要有脊梁 清月居中,当君友乾把战贴送到清辞面前时,清辞眼中浮现暗光。 之前一直没动静,到这会来这一出,想必是知道她失去灵阶这事了。 且为了让她应战,战贴中还特地标明,没有限制武力的使用,意思很明确,就是说:你除了可以用灵力,还可以用精神力,可以用契约兽,只要能用的在战斗中都可以用。 清辞用不了灵力,便势必要用其它的力量来战斗。但是别的学员并不知道清辞如今没有灵阶,若输了,只会以为清辞不敌,那邱茹从此便可以踩在她头上说话了。 看起来,邱茹是准备充分,有十足的信心,清辞没了灵力便一定会输给她。 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呢。 她自然要成全。 那就新仇旧帐一块算吧。 正好,她也想看看,她的精神力,如今修练到何种地步了。 刚好想练练手,检查一下修练成果,就有人送上了门。 挑战那日,学院中超过一半的人都来了,一个是邱家的大小姐,一个是都城的县主,战王未来的王妃。 且清辞是学院中近来的风云人物,又是连升两阶,又是历练时进了第七道,这一桩桩,都为这场挑战积聚着热点。 战台上,邱茹嘴角扬着笑意,她看向同围的人群,眼神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这些人如今有多捧傅清辞,一会等傅清辞输了,对她的崇拜就会有多高。 她乐见其见,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傅清辞在她剑下跪地求饶的画面了。 是,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傅清辞当初有多风光,她就要让她今日有多狼狈。 她要把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全都要回去,傅清辞一个庶女,她凭什么。 是以,当她知道傅清辞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失了灵阶的时候,自然不能轻意放过这个机会。 九荒塔前面的广场上,人越来越多。 清辞站在她前面,看着她趾高气扬的表情,心里想的是,她来徂徕学院的时候,傅家的三长老说的话。 “丫头,有本事是好事,但切莫惹事生非,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是傅家。” 清辞也想和平,但是有些人偏偏不让呢。 欺到门口来的人,没理由还伸上脸说,“可打得高兴,要不要再来一巴掌。” 她自然也怕死,但是做人若没有脊梁,那,活着又有何意义。 邱茹想什么,她如何会想不到,想踩着她上去,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双方还未动手,但已是剑拔弩张。 邱茹扬着头,一把拔出了手中的剑,有人认出了那剑,惊呼,“莫愁剑,居然是莫愁剑。” 台下的众人一听,皆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练器世家,邱家的嫡大小姐,用莫愁剑倒是极应身份。 莫愁剑,中阶上层兵器,以千裂石,半谷晶制成,其形较小巧,适合女子用,其刃之利,可断水破泉,以柔和之力,破万千铁钢。 在凌武大陆上,算是兵器中排名较前的兵器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赤羽熊 清辞一直站着没动,底下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邱茹看清辞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鄙夷,抬手举起剑就往这边过来,她要划破她脸上的面具,让世人看看傅清辞低三下四的样子。 清辞心知肚明,比灵力她毫无胜算,她要速战速决。 倏而闭上眼,清辞雷巢内的精神力缓缓涌出,耳朵敏锐地判断着邱茹的方位,向来人而去。 邱茹离清辞越来越近,她眼中涌起疯狂的快意,她要光明正大的打败傅清辞,且给她致命一击。 脑中又想起君离的脸,心中愤愤,她邱茹得不到的,其它人也休想。 全身灵力灌于莫愁剑中,身形极快的向清辞掠来。 清辞周身涌动着精神力,就在邱茹的莫愁剑从天而降时,突然邱茹的手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制,绞着她的手腕。 接着手臂传来的一阵巨痛,随着“哐”的一声,莫愁剑落在了地上。台下一阵惊呼。 有人大叫,“精神力,是精神力。” “原来如此,怪不得。”经人一说,众人恍然大悟般的明白过来。 精神力可是修练界一个极高地位的所在,大家目不转睛,都想见识见识精神力的实力。 台下的众人看向清辞的眼神都极崇拜,修习精神力大成的天才,谁不想认识,不想结交。 但是,也不乏有不少疑惑的人。 “若我没记错的话,那傅小姐入山顶学院不是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么,怎么就如此厉害。” “是啊,怎么……。” …… 众人疑惑之余更是震惊,两个月便有这般的威力,不仅感慨精神力的强大,更被清辞的实力折服。 有如此天赋的,几百年也难得出一个,这便是天才了吧。 还不等邱茹从诧异中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猛地向前扑去,这个姿势不会有大伤,但是看起来极不雅观。 果然,邱茹脸一着地,台下便发出一阵哄笑。 地上的邱茹想杀了清辞的心都有,哦不对,她一直都是想杀了她的,现在她想把眼前的人五马分尸。 她抬起头,双眼狠狠地看向清辞,她没想过自己会输,但是事实如此,台下虽多声音,但是她听不清楚,下意识地就觉得是清辞耍了什么阴招。 正想说话,又是一阵力量汹涌而来,把她抬起的头压了下去,整张侧脸贴着地面,另外一边朝着下面的观众。 邱茹一睁眼,便看见台下几十上百双眼睛盯着她看,神情有揶揄,有偷笑,有可怜……,看得她两眼冒着熊熊火光。 打蛇打七寸,既然邱茹如此爱惜她的羽毛,那清辞便给它上点颜色。 邱茹心中恨极,但是奈何丝毫动不了。 心中隐隐不安,是她小瞧傅清辞了。 邱茹心中不甘,今日她必要傅清辞付出代价。神识一动,战台上募得出现一只庞然大物。 待众人看清,台下有人高声叫着,“是赤羽熊,天哪,是邱大小姐的契约魔兽吗?居然是赤羽熊。” 闻言底下又是一阵哗然。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大,什么事 赤羽熊是高阶魔兽,战斗力比一般的魔兽高出许多,很难捕获,想来邱茹契约它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众人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动静,生怕错过了什么,这看似普通的挑战,可是一点也不普通呢。 那深厚的精神力,传说中能移山填海的力量,也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会连高阶魔兽赤羽熊都出来了,一场普通的学员之间的挑战,热点越来越多。 台上的赤羽熊得见天日,体内的暴烈因子被激活,看着清辞猛的一阵嘶吼,周围隐隐有晃动之意,四周骚动起来。 清辞眼睛半眯,静静地看向从地上慢慢起身的邱茹,刚刚赤羽熊一出来,清辞见状不妙,收回了精神力,这会,邱茹虽踉跄着,但还是站了起来,一脸得意地看着清辞,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清辞神识一动,莲珏中的青鸟一扔手上的西瓜,跳了出来,落在清辞肩膀上,“老大,什么事。” 和小白待了一段时间,青鸟也油得不行,连说话语气都被小白带偏了。 邱茹刚刚看见一团影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魔兽,没想到是一只半大的鸟,揶揄地笑了笑,一脸的不屑。 台下的人也是看不透,这一只半大的小鸟,对上一只庞然大物般的赤羽熊,高低立见。 但是只一瞬,眼前便出现了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刚刚还威风凛凛的赤羽熊,见到那只鸟如见到了什么凶神恶煞,让它极害怕的东西般,堪堪地往往退了两步。 周围静得落针可闻,只见那赤羽熊退了两步停了下来,看了看青鸟,害怕地躲开了眼睛,竟乖巧地在清辞旁边蹲了下来,讨好似的双手放在一旁,一刻不敢乱动。 底下的人都张大了嘴巴,一时都忘了说话。 “赤羽熊向一只鸟认输了?” “好像是。” “它可是高阶魔兽,况且打都没打,怎么就认输了呢?” “傅小姐的那只鸟什么来头?” “不知道,没见过。” “那真是奇了怪了。” …… 不止是底下的人,就连邱茹也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她气急败坏地命令着赤羽熊上前,但是赤羽熊死活就是不肯去,甚至眼神看都不敢看她们一眼。 青鸟傲娇地扬着小脑袋:什么玩意,敢在我面前闹事。 赤羽熊弱弱道:不是我的本意,我发四。 青鸟白了它一眼,发四发五呢还:得了,跟了这样的主人,也是你时运不济。 赤羽熊连连点头:是是是……。 …… 不远处的丁致远见到青鸟愣了愣:昆仑青幽雀,灵兽。他在家族的藏书中见过,绝对错不了。 继而嘴角泛起一抹骄傲的笑,那个小姑娘,总是给人意外的惊喜。 邱茹看赤羽熊是绝对不会上前的了,一个挥手,将赤羽熊招了回去,趁清辞不备,从后面猛的偷袭过来。 清辞耳尖一动,一个闪身躲开了。 用精神力禁锢着她,邱茹又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低下传来一阵哄笑。 第一百五十五章 邱家,怕是有大难了 邱茹怒急,反手就要起身给清辞一击,但清辞没有给她缓冲的机会,精神力倾巢而出,向邱茹碾压过来。 只几息过去,邱茹便再撑不过去,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清辞见好就收,散了精神力,缓缓睁开眼。 这一遭,她可是彻底把邱家得罪了,看来傅家很快也会来信,对于傅家的态度,她也很好奇。 台下又是一阵唏嘘,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了什么,这就已经结束了?” “是啊,那傅小姐,跟本没动,精神力果然是太强大了。” “还有那只鸟,居然连高阶魔兽赤羽熊都不敢上前。” “就是,就是。”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大都是清辞的精神力和那只鸟,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津津乐道。 且以风的速度传遍凌武大陆的江湖。 战台下邱家的人见状况不对,犹豫了一会,终是上台把邱茹扶了下去。 邱茹这次没被送回院子,而是直接送回了邱家。 听说回去的路上,家族弟子没留意,遇上了一伙黑衣人,马车中的邱茹经脉全部被挑断,再无修练的可能,且一身灵力,莫名的都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毫无灵阶的普通人。 事关邱家嫡大小姐,邱家主气极,下令彻查,没想到查出来的,是那伙人认错了人。 那伙黑衣人,原是黑道上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但也知道分寸,从来不招惹大人物。 邱家主自然不信,再往上查去依然如此。 但是邱茹的灵阶消失,经脉被人挑断,那伙黑衣人是如何也不承认是他们做的。 那些黑衣人被抓来后,邱家主亲自审问了一个时辰,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确定是有人混在了他们当中,下了黑手。 是谁呢? 这手法,江湖中无几人能做到,把人经脉挑断容易,但要让灵力消失,且无任何痕迹,怕是没几个人能做到。 邱家主陷入了深深的深思,良久,叹出一口浊气:邱家,怕是有大难了。 那人既然混在黑衣人当中,定是清楚里头的是谁,能对邱家的嫡大小姐下手,废了一身修练,而不是别的,说明就是冲着邱家来的。 有这个能力做下这些事情,能力一定不低。 那么,是谁有这个动机呢? 邱家主百思不得其解,敌暗我明。 一夜之间,生了放多白发。 次日一早,邱家主带着几位族中长老,详细分析了情况,把邱家历年来的对手,仇家做了排除和分析。 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邱府中的邱茹,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醒过来。 当得知自己没了灵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把房中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干净。 她声嘶力竭,“一定是傅清辞,一定是。” 她知道傅清辞没有灵力才发起的挑战,却没想到短短两个多月,傅清辞的精神力有如此大的修为。 是她轻敌了。 她以为她挖了个坑让傅清辞跳,没想到,傅清辞也挖了个陷井在等着她。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折磨 一想到在挑战场上,她被傅清辞的精神力镇在台上的样子,邱茹就恨得浑身发抖,她什么时候,那般狼狈过。 她邱茹,定要和傅清辞不死不体。 说来这事,还真就是清辞做的,对付什么人,就用什么样的方法。 这也算是报了之前在偏巷中截杀的仇了。 那一次,要不是五公子出手,她和叶菱兮,杜若早就死了。 她挑断了邱茹的经脉,用蓝丝灵力吸走了她的灵力。 留了她一条命,并不是她手软,而是清辞从来都认为,对于有些人,有时候,活着比死折磨多了。 在辰州这个修炼者聚集地,身为邱家的女儿却没有了灵力,又是那般高傲的性子,可想而知,邱茹往后的日子有多难过。 不过说起来有一点,还多亏了邱茹,若不是她,清辞还不知道蓝丝灵力还有这般作用。 当时,清辞用精神力挑断她的静脉,发现蓝丝灵力蠢蠢欲动,她不明所以,以为哪里又有结界,调动着蓝丝灵力四处查看。 却发现,蓝丝灵力覆盖邱茹身上,所到之处涌起雾白色的光,是灵根中的灵力。 这才心中了然,清辞本就没想过轻意放过她,这会更不会手下留情,飞快的运转着蓝丝灵力,三下五除二便把邱茹身上的灵力散得一干二净。 散除灵力后,清辞脑子里灵光闪现,不知这样的灵力,是否能为我所用,试了几次,没有动静,又暗自用炼化的方法试了试,有用,这个发现让她心中大喜。 清辞把它存放在浮雕中,既然浮雕可以存放金色力量,那灵力应该也可以,果然,当清辞将灵力推向浮雕时,浮雕如磁铁般吸着灵力。 对于她们的挑战,那天邱家子弟将邱茹送回去时,便禀报了邱家主。 邱家主虽有怀疑,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乱冤枉人,更何况,清辞的身份特殊,和傅家,皇家,苍于师尊都有关系。 虽然清辞精神力的修炼成果,的确让他很是诧异,但是说她就是那个混进队伍的黑衣人还是说不过去。 在邱家主看来,傅清辞没有那个能力。 他怀疑的,和真正怕的,是那边的人。且只有那边的人,才有这个能力。前段时间便听说蓝家嫡女回去了,虽后来没有别的消息传出,但如今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邱家紧锣密鼓的查探消息的时候,傅家也听闻了这事,很快便有了信息传出来。 给清辞的,是族人亲传至她手中的信件,对她先是敲打了一番,大意是戒骄戒躁,莫惹是生非。 对于这一次的事情,本就是邱茹下的挑战帖子,便多只是告诫之语。然后肯定了她的修练成果,表示欣慰,继续努力,争取有更好的成绩之类。 并嘱咐她,学院里族中子弟众多,多多提携教导,方是傅家的光荣。 清辞看完轻笑,把信放于一旁,不置可否。那些人身为族中管理者,站在族中的利益出发,无可厚非。 第一百五十七章 翩翩佳公子 对外公称也有,大意是:学院中学员之间的比试是正常的事情,清辞赢了是侥幸,不敢当之类的中庸的话,而且对于邱大小姐路上遇袭的事情深表同情,表示,若需要傅家帮忙,随时开口。 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江湖修炼大族,哪一个不是人精,冠冕堂皇的说着相亲相爱的话,背地里小动作却从来没有断过。 彼此之间,明争暗斗,防备着,胶着着。 当邱家正水深火热时,另一边的徂徕学院,关于清辞修练精神力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同在山顶学院一起修习的同学,都被其它学员找了出来,打听着清辞的修练方法……。 一时,清辞成为了学院中,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论对象。 山顶学院成立已久,精神力修练大成的也有,云院长自己便是其中一个,但是像清辞这种逆天只用了两个多月,便修到如此地步的,却只有清辞一人。 不仅徂徕学院,就是在七大家族中,也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而傅家,也因着清辞,在另外几大家族中,好生出了一把风头。 院长也找她谈了次话,他也震惊清辞的修练成果,这次倒是真心想让她当上徂徕学院的教员了,清辞如今的水准,当个教员绰绰有余。 且她的身份,也合适,算是徂徕变相的保护伞和招牌了。 清辞想着之想拿了徂徕学院的东西,心中愧疚,便答应了。 清月居,在那一场挑战过后,已经被人踏破了门槛,每日下课之后,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清辞没办法,躲到了汤绵绵的院子里。 待了好几日,和汤绵绵的关系倒是越发好了,两人相互欣赏,也颇为喜欢对方的脾性,把君友乾都晾到了一边。 君友乾最近难见着人影,这不,七八天过去,他才出现。 清辞看见他倒是眼前一亮,果然瘦了许多啊,脸上的大圆已经变成椭圆了。 可能是从前看习惯了,清辞觉得还是从前那娇憨的样子可爱些。 不过如今已经能初见瘦成男神的模样了。 君友乾见对面两人打量着他看,颇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头,“是不是看我瘦成了翩翩佳公子,被迷住了。” 说着边乐呵呵地往这边走来。 为了减肥,他可是下了苦功夫的,吃食之类,都是严格按照清辞的食谱来,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每日天不亮就去后院扎马步,清辞还给他订制了一套剑谱,让他每天练,他不懂,但是听话呀,一天不落,风雨无阻。 到了傍晚,还得去后山的湖里,游上两个圈,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他倒是爱上游泳了,这项活动,深得他心,便每天多游了两圈。 看起来效果显著,清辞看他如此,给了个大大的肯定的点头。 “嗯,继续坚持,一定能成为俊美的翩翩佳公子。” 说着眼睛往汤绵绵这里瞟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汤绵绵没看到,有些不明所以,君友乾一想却是两眼放光,说了几句话便又跑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心翼翼的幸福一下下 时间很快,一个月过去,清辞的灵阶也恢复过来,六阶后期,跟七阶,只差了临门一脚的功夫。 这几日上的都是灵力修练课程。 碰见了几次五公子,没有了往日的亲近感,很疏离,有些冷冷清清的样子。 清辞皱了皱眉,她是不知在道口历练的幻境中,五公子看见了什么,但一定是不太好的东西了。 看起来,荣氏还做了许多事情,不知道是什么,让五公子如此? 照理来说,五公子出来后,知那是幻境了,虽然会有一定的变化,但一般都是在心中翻转,对身边的朋友态度转变应该不会太大才对。 出现这种情况,倒是出乎清辞的意料之外,五公子这般,若不是性格使然,那就是故意的。 若是故意的,那一定有什么原因。 想到这里,清辞拿起桌上的笔,很快写了封信,让杜衡交给华裳去查查。 荣氏究竟还做了什么,让五公子如此反常。 那日叶菱兮装好食盒去五公子的玉竹居,门依然未开,她也不强求,只把饭菜放在门口,说是自己做了些小菜,嘱咐纪砚拿进去,便走了。 纪砚想了想,还是打开门将食盒提了进来,拎到了五公子屋里,也不说话,摆上便出去了。 他可是记得,那日的南瓜糕,公子都通通吃完了,但是后来却嘱咐他,往后不许再把别人做的东西提进来。 纪砚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心中的心疼更甚。 自家公子太可怜了,明明喜欢,还要装作不在乎,如此隐忍着自己的感受,连他看了都觉着难受。 叶姑娘病了几日,虽然公子嘴上不说,但是夜夜从窗前看向清月居的方向到天明,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反正饭菜是他拎进来的,公子要罚便罚吧,他未说这是叶姑娘拿来的,是给公子一个台阶下。 若他说了,公子便是想吃也不敢吃的。 纪砚难得的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好奇地往后面看一眼,但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般,走路带风,神气得不得了。 五公子见状有些诧异,但仅仅是一瞬,他心中焦躁得很,虽努力压制着,但那滋味并不好受。 那些菜,他一看便不是纪砚做的。 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五公子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碗饭,把菜都吃完了,心中伸起一股小确幸,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掖着藏着,小心翼翼的幸福一下下。 纪砚来收碗的时候,看见一扫而光的盘子,心中惊异的一下,但很快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来,果然,叶姑娘最知道公子的口味。 殊不知,是他们公子知道这是谁做的,自欺欺人的样子。 之后,叶菱兮依然常常去,但不会同以前那般勤快,也不同以前那般黏着五公子。 但是见着他,还是会一脸欢乐的唤一声,“凉川哥哥”,不管他理不理她,应不应她。 她如往常一样,只是和他说话时,神情中多了些小心翼翼。 她怕他说她烦,说她话多,说她吵。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无量山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无论如何,这一辈子,认定了,那就是他。 既如此,那么,来日方长,不要着急。 五公子说不动容是假的,说不心疼更是假的,在她而前,他摆出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已是极限。 天知道当叶菱兮又甜甜地唤他“凉川哥哥”时,他心头的悸动。 她和他说话时,保持的音调,语速,和小心翼翼让他的心头滴着浓烈的鲜血。 无论如何再说不出一句重话。 这个姑娘啊,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喜欢了他,她不该被伤害的。 五公子恼极,他找不到一个出口,想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不伤害她,又能让她远离他。 但是一想到她以后会嫁给别人,若那人又对她不好,他的心便像被重锤锤过一般的钝痛。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便有种把她金屋藏娇的冲动。 他们不用成亲,他只要护着她,看着她就好。 但是啊,这样对她多不公平, 他不可以如此自私啊。 他只能期望,她会遇到一个极好的男子,疼她,爱她。 他无力至极。 清月居中,细风微拂,傍晚时分,清辞在房间里斜斜地坐着,手上捧着君离写的信。 雪白的宣纸上,散着淡淡的墨香。 只有两个字:想你。 清辞嘴角泛起不自觉的甜笑。 君离出门之时,清辞把从宋老那听得的,关于有人在找苍于师尊的消息告诉了他,为避免行踪泄露,嘱他万事小心。 君离自是有办法避开耳目,只是为让她安心,也就答应了。 信是杜衡刚刚清辞一下学,便来告诉她的,在君离的房间,书架的第二层第九本书里头夹着。 拿到信的时候,清辞的心中是欢喜的,生命中的小确幸,如此令人动容。 他离开了一个月,她的确有些思念他。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崖,相思缈无畔。” 清辞拿起桌上的白羽笔杆,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待写好,放在窗前吹了吹墨,墨迹干透,折好,放进了她原来拿信的地方。 脸上泛起不自觉的羞涩。 君离,不知,此时在做什么。 遥远的无量山,延绵千里,山脉某处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小村子,七八户破旧的房子,荒废着,散发着长久没有人居住的荒凉气息。 村子里的房子不埃在一起,但也彼此相隔不远,其中有一处毫不起眼的农舍,里头却大有乾坤。 从外观看,和其它屋子并无不同,一样的破败,荒凉。 走进里面,简单的一屋一院一居室,柴房,牛棚虽都有,但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岁月,已经残破不堪。 屋顶的三层笠瓦中,有一处有些微的凹凸,正午时,轻轻移动,柴房的石壁上出现一道从天顶而下的光,配合着凹凸处的午时阴影,于光亮处向上十寸,催动灵力,一道虚门自石壁而开。 与此同时,石壁的另一边,木楔松动,四周有暗香拂来,自毛孔而入全身,无处躲藏。 第一百六十章 这条路艰难险阻 物换星移,幻境乍现。 贸然窜入之人,就算前面的机关都找对,这眼前的幻境也不是容易破除的。 且,后面还有许长的暗道机关。 生门只有一个,找到正确的出路,还要走过一条冗长的地下迷宫,才能看见尽头另一侧的地宫入口。 地宫中葬的,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皇亲贵胄,苍于师尊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他对里头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些机关暗道,却是绝好的藏身地。 这是他的第二秘密集聚地。 第一安身处已经被发现了,没办法,他才躲来了这里。 地宫的入口处和迷宫的出口相连,另一边的洞口挂满了绿滕,从对面过不来,看起来,也和其它绿植覆盖下的密林一样,洞口下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周围是悬崖峭壁的原始森林,绵延不绝层层相叠至天边。 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了一方绝密的藏身之地。 若清辞在,一定会发现,这里,便是前世她遇见苍于师尊的昆仑山。 地宫门口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起居室,神道两侧放置石人石兽的寒石被卸下来平置于地上。 寒石床对修练有益,可固灵力不散,可保心脉平稳。 如今这里只有两个人,除了苍于师尊,还有寒石床上的君离。 他静静地躺着,似是沉睡了过去,但是仔细看,他的脸上无一丝生机,体内的巨痛一点一点的腐蚀着他,但是他表现不了分毫,犹如人在梦中。 正是每月十五,君离“发病”的时候,血脉觉醒的兆头愈加明显,势在必行。 苍于师尊看了看寒石床上的人,又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快了,就这两日了。 也不知道血脉觉醒的动静会不会惊动暗黑家族的人,听说他们有自己的办法可以知道暗黑家族所有的觉醒。 若是被那些人知道,君离是势必要去凌云大陆的,到时候,他的小徒弟可会怎么怪他哟。 还好如今两边通道还未打开,就是他们有通天之力也过不来。 但是如今,蓝家嫡女回了蓝家,打开通道是迟早的事,到了那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苍于师尊叹了口气:往后又得不太平了。 依着暗黑家族那些人的秉性,是绝对不会放着这么好的修练苗子在外的。君离和他的小徒弟都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除非清辞封印解除,但是……。 苍于师尊想想就觉得头疼。 他还记得,君离一到,就把清辞写的信拿给他了,他看着不知道是喜是忧。 喜的是清辞的进步超乎他的想象,忧的是,他知道,这条路艰难险阻。 若她没回来也便罢,若她回来了封印还完全也算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快得出乎他的意料。 看起来清辞是认定他就是她前世的师父了,洋洋洒洒一大篇,就是叙述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一点都不见外。 其实是清辞自己没见到真人,依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所以才没有说别的,天知道她是有一堆话想问苍于师尊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魔兽森林 而师尊呢,是清辞一回到这个世界,他便知道了。 不出现是因为,还不是时候。 但是这一天,就快到了,他很快就能见着他的小徒弟了。 那个小丫头,回来才多久,闹出的事情却是一出接着一出,倒让他老头子刮目相看。 不过,心里还是骄傲得很,他苍于的徒弟,怎么会差。 蓝绮萝的孩子,如何会差。 徂徕学院中,正筹备着魔兽森林历练的事,在三日后。 测试石前的广场上,教员在台上说着注意事项,每个人发了一张地图和一个铃铛,若发生了意外,可以晃动铃铛,铃铛上面下了灵踪,会有教员赶过去救人出来。 这次的铃铛和七层道口历练中的灵帕不同,解开灵帕结界会第一时间送人出来,哪怕是千钧一发之际,只要操作得当,危险不会太大。 但是铃铛不同,晃动后,教员赶来需要时间,是以,魔兽历练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危险度会大大增加。 但是对于一群热血青年来说,就是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场上响起彼此交头结耳的声音,一片热血激动的样子。 学院的历练,会事先清下场,但又是真实的环境,比七层道口历练可刺激多了。 魔兽森林万顷之地,和徂徕学院遥遥相望,外围是一圈雾障森林,布满了结界。 结界中不仅有各种各样的魔兽,还有许多珍贵草药,炼器原石,俨然自成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随便得到一件宝贝都足以让人惊喜。 这一次历练,和往年不同,往年,历练中获得的任何东西,都要上交学院。 但今年,除了魔核最后要上交,学员在途中获得的其它宝物,都是属于自己的。 这一点,让在场的学员更为兴奋。 魔兽按等级分三级,低级,中级,高级,可与人产生契约,契约后为修练契约者所用。 魔兽内有兽核,魔兽的等级越高,兽核的品阶也越高。 兽核用途广泛,根据魔兽的不同用途不同,有些是炼药的材料,有些是炼器必需品,有些可以直接提高灵力,兽核越高阶越珍贵。 听说魔兽森林中宝贝无数,是以,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修练者进入魔兽森林中。 而徂徕学院每年都会组织学员去魔兽森林历练。 魔兽森林,以圆为划分,分五个圆圈。 最外面的第一圈,是雾障森林,再往里的第二圈是结界,此结界只为魔兽所设,人可以进去,魔兽不能出来。 第三圈是低阶魔兽的活动圈,是初入魔兽森林的修练者的主要场地。 第四圈是中阶魔兽的活动圈,很多高手会去的地方,偶尔也有一些不怕死的,好奇心重的低阶修练者闯入,一般下场都不会太好。 最中心的第五层是高阶魔兽的范围,里面生活的魔兽已渐通人智,它们的兽核也最珍贵值钱,但是抓捕契约也最为不易。 魔兽森林中,有一条河自最高的山顶瀑布流落而下,向四面散开,形成伞状的水带,供养着森林中的魔兽。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组队 魔兽森林中山脉蜿蜒,西面有一面沼泽地,南面是山谷,东面是水洼浅滩,北面是一片乱石。 清辞拿着教员发下来的地图,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地形。 学员们自行分组,每个组十人,组与组之间比赛,按魔核的品质数量决定胜负,获胜的队伍,可以获得九荒塔六层五行复苏场的特别训练,和一枚徂徕学院荣誉勋章。 这荣誉勋章,清辞看不上,她从来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来肯定自己,但那个五行复苏场的特别训练,听说虽然看起来很鸡肋,但是对五行复苏帮助很大,让人大开眼界,清辞很感兴趣。 学院的规矩是自行组队,叶菱兮、君友乾、汤绵绵,三个人和清辞一组。 清辞特地去问了五公子,五公子拒绝了,随便找了一组加入,可把那一组的人高兴坏了,五公子的大名谁不知道,拍卖场做得大不说,灵阶高,人长得也好看。 特别是有几个小姑娘,一脸花痴的样子,让叶菱兮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撇开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群中,丁致远走了过来,希望能加入清辞的组,清辞没有不答应的理,比起那些不知底的陌生人,丁致远明显要好得多,况且,还帮了她好几次。 清辞对丁致远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有人看到丁致远成功加入,纷纷过来想要加入清辞的队伍,清辞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忽见人群中有几个相熟的面孔,清辞把他们揽了进来。 一个傅冬青,傅家的人,也算是顺了傅家帮携的意思,况且,傅冬青这人还不错。 一个是庞逸,清辞虽没打过几次交道,不过将军府的人,和傅芸霜关系密切,他既有意和她一组,那么便一起吧。 还有一位是何铭,清辞是和那何庶小姐有间隙,但是并不想与何家为敌,而且看起来这何铭不是宵小之辈。 这几个人加上清辞一共八个人,还差两个。 正当清辞想从冲往这边的人群中再找两个的时候,身后有人凑过来,声音稚嫩,有些怯微,“傅姐姐,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清辞回过头,是一个十三十四岁的少年,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个子挺高,一双眼灵动清澈,虽年纪小,但是看上去特别沉稳,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好。”清辞打量了他一眼,听他叫她傅姐姐,笑了笑,又见他挺合眼缘,点点头,答应了。 那少年高兴极了,看着清辞笑得开心,又叫了一声,“傅姐姐。” 清辞回以一笑,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上来一个粉衣姑娘询问能不能一起,看起来年纪和清辞差不多大小,清辞认出她是一起在山顶学院的学生,想着就差着一个人,看了看周围几人没什么意见,也答应了。 人数够了,清辞把大家招到一起,商讨着行走路线。 广场中,周围的其它学员也三三两两的组好队,凑在一起商量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少年江亦 “我们需要选出一个领队,不然一人一个主意,不知道该听谁的。”庞逸一直默不作声,这一说话,大家都看向他。 最先呼应的是君友乾,“我选我三嫂,迷之信任她。” 傅冬青接着道,“是,我推举清辞姑娘,她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上次在道口历练时,我看傅姑娘便有极大的领导天赋,我也选傅姑娘。”这是丁致远的话,那道万马奔腾的战场,他亲眼见证她的风采。 “是,我也推举清辞。”汤绵绵和叶菱兮异口同声,两人相视一笑。 其它人也应和着,都觉得清辞最合适。 清辞倒是有些微的诧异,她看了一眼众人,想了想,她前世做为首席佣兵,这个自信倒是有,只是见大家如此信任她,心中很是动容。 当下也不推辞,应了下来,且她自己,也习惯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上。 三日后,魔兽森林历练如期而至。 学员们随着教员来到了魔兽森林的地界。 以圆圈的方式将各组学院拉散分开进行,清辞一行人的进入地点是南面的山谷。 几人相互对了个眼神,往里而去。 “希望我们能一起走到最后,谁都不要掉队。” 这里的历练规距是,队伍虽是十人一组,但若有人撑不住,可以退出。 在魔兽森林的历练,可都是真实的敌人,真实的战斗,死伤在所难免,清辞看了看身后的人,如是说道。 大家纷纷点头,特别是新加入的少年,直接走到了清辞跟前,“傅姐姐,我不怕。” 清辞一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少年名江亦,是江家人,清辞知道的时候还小小的吃了一惊,江家入仕已久,但在修练上从没有落下过,确实江家的繁盛是有道理的。 先不论江家如何,眼前这个少年,目前来看,倒是还不错。 那江亦对清辞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早在都城的时候,但听说了她许多的事迹,是清辞的忠实小粉丝,早便想和清辞结交了。 上次道口历练时,他还特地选了第二拔,和清辞一块进去,没想到后来,都没有遇上。 这一次,倒终于如愿以偿了。 他心中自是高兴至极,他的灵阶是五阶初期,他这个年纪,有这个灵阶,是难能可贵的。 但是却一点也不骄傲,人谦逊不说,和人打交待也有模有样,诚恳不失敬意,同行的人都对他印象不错。 另外最后一位加入的姑娘,是郑雅,清辞同意她加入,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是梓阳城来的修练者。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灵力不高,当初是因为有精神力修练天赋,才被送到徂徕学院,入了山顶学院的。 外围的雾障森林,树木拥挤,树顶相连,全是一片浑白的雾气,阳光照不到地面,显得有些阴森。 左右两边不远处是别的队伍,有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尖叫起来。 清辞一行人快速从树林中穿过,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走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梓阳城 树枝缝隙间的阳光点点洒在地面上,前方是结界林,鸟蚁爬虫都在这一圈,结界困住的是魔兽,对于人来讲,这里跟一般的密林无异。 历练有时间设定,从进入林子开始算起,整整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清辞观察着四周的结界,体内的蓝丝灵力猛然摇动起来,她闭了闭眼,平息着蓝丝的燥动。 这和平时蓝丝灵力发现食物不同,有种同类相吸的呼应感。 清辞之前在查赵夫人时,便听说这结界是她娘亲手设下的,她体内的蓝丝灵力中也有她娘放在浮雕中的力量,想来,是闻到了她娘的气息。 丁致远的注意力一直在清辞这里,见清辞有些不对,上前询问。 清辞摆摆手,“走吧,不要浪费时间。” 丁致远还想说些什么,见清辞如此,便噤了声,只是眼底却是闪过一道暗光,当年没做好的事,现在补偿希望不会太晚。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涌动的灵符结界,这是十六年前,魔兽森林异动,蓝姑姑设下的边界。 又看了看清辞,心中若有所思,很快追了上去。 一旁的郑雅,趁人不注意,往一旁的树上划下一道口子。 七日前,邱茹亲自找到她,要她在魔兽森林的历练中,将傅清辞的动向汇报给她。 郑雅自是不肯,她从梓阳城中来,来时师父说了,不能辱没了梓阳城的名声。 梓阳城,是散修的集聚地。辰州,是六大家族的地盘。 辰州城一面是徂徕学院,一面是魔兽森林,梓阳城虽不如辰州这般拥有天时地利人和,而受修练者青睐,但是也不容小觑。 辰州的大家族向来看不上梓阳城的小门小户,梓阳城的散修也看不惯辰州那些大家族的眼高于顶,虚以委蛇。 这些年,两边都是各自为营,并无交情往来。 郑雅为梓阳城中人,能入山顶学院,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她并不想和辰州城中大家族的人产生什么瓜葛。 况且,她在学院中那么些时间,对清辞的事情也听说了不少,邱茹和清辞的恩怨,在那一场挑战中,也被传得人尽皆知。 她一见邱茹,便知道,没好事。 果然。 “郑小姐先别急着拒绝,我既然来找你,必然有十足的把握。”邱茹坐在椅子上,笑得一脸自信。 郑雅脸色不好,邱茹当做没看到,继续说着,“我听说,你从小遭同门排挤,直到半年前,你的师父发现你的精神力天赋。” 邱茹说到这里的时候,郑雅脸色微微发白。 “半年前,和你一起被发现拥有精神力天赋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而你们,只有一个名额……。” “别说了,别说了……。”郑雅脸色一变,猛的后退两步,打断她的话。 邱茹勾起嘴角,住了声,好整以暇地喝着茶,眼角看都不看郑雅一眼。 半晌,郑雅眼中的光消失殆尽,她跌坐在邱茹对面,声音不甘又无奈,露着疲惫,“说吧,让我做什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魔兽的地界 邱茹一笑,还未开口,郑雅倏地站起身,因为动作激烈,桌上的茶杯都晃了起来。 郑雅两眼直直地看着邱茹,厉声道,“仅此一次,你最好忘记那些事情,否则,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邱茹抬眼看她,想不到,还是个有气性的。只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错觉,一条贱命能跟她邱茹相比。 算了,不跟这些人计较,这种庸碌之辈,就是给来牺牲的。只是她们好像没有这样的觉悟,那就让她来告诉她们好了,邱茹在心中呲笑。 她整了整衣襟,看着郑雅道,“仅此一件,做好了这一件,我什么都会忘记。” 邱茹居高临下地看着郑雅一脸颓丧地坐下,心中闪过鄙夷,眼底却是扭曲的笑意。 “这事不难,我要你在魔兽森林的历练中,加入傅清辞的队伍,然后把她的行踪告诉我。” “就这样?”郑雅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是她没得选。 “是。” “万一她不让我加入呢?” “我既来找你,便有万全的法子,你只要做好我交待的事便可。” 组队那天,围在清辞身边的人不少,但那些人都有些怯怯的不敢上来,待郑雅上去的时候,周围有些微的骚动,往清辞他们涌来。 清辞皱了皱眉,见郑雅是山顶学院的熟面孔,又听她说是梓阳城来的人,当下便答应了她的加入。 没有看到,郑雅垂下的眸子里,涌起的暗光。 清辞一行人,走到一条河道前,这一边和那一边的植被明显不同,看起来,他们已经过了结界,前面就是低阶魔兽的活动范围了。 “大家小心,过了这条河,便是魔兽的地界了。” 虽然学院的历练地带,都是教员们选出来相对安全的地方,且之前有专人看过。但是,实际场地,还是小心为上。 君友乾上前,“三嫂,我还是第一次来魔兽森林呢,这会正激动得很,等我上去杀几只魔兽过过瘾。” 清辞笑,“好。” 魔兽森林只要是修练者都可以来,但是君友乾之前远在都城,楚王妃自是不忍让他一人远行,是以,君友乾这会,早已跃跃欲试了。 河道并不宽,几人一跃便过去了。 刚一落地,迎面过来一只巨大的蜈蚣,张牙舞爪地呼啸而来。 “小心。”清辞大喝一声,众人也发现了异状,倒退几步,纷纷拔出剑严阵以待。 只见那蜈蚣有三四个人大,触角又尖又利,所到之处,把树枝干叶全都击倒,一簇一簇往这边而下。 清辞一看,这蜈蚣虽看着厉害,但攻击力并不大。 向着身后的君友乾挥了挥手,“呐,别说不给你机会,这只蜈蚣就交给你了。” 说完,也不看她,径直越过蜈蚣往前面而去。 “哦,对了,别太久,不然,便找不到我们啦,别掉队哦。”清辞一脸坏笑。 看了看身旁的江亦,也是一脸乐,“小江亦,你留下来帮他好不好,他一个人,怕是解决不了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蜈蚣 江亦扬着两只亮晶晶的眸子,“好的,傅姐姐。” 说着就回过头,往君友乾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汤绵绵捂着嘴偷笑了一声,叶菱兮也摊了摊手,耸了耸肩,一副:我先走,你随意的表情,看得君友乾一脸懵逼。 身后其他的人也往前走去。 君友乾看着他们,“哎哎……,”几声,众人却是都不理他。 眼看着蜈蚣离他越来越近,君友乾心里发虚,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那蜈蚣来势汹汹,看得君友乾心越来越慌,一时不知道如何招架,下意识的往一旁躲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血腥味,君友乾回过头,是江亦举着剑和蜈蚣缠斗着。 只见江亦一个跳跃,从蜈蚣头上举剑刺下,但那蜈蚣背上的甲壳极硬,江亦的剑没有刺穿,往一旁滑下去。 蜈蚣被激怒,发出激烈的嘶嘶声,一个响尾甩过来,触角全部往江亦打过去,江亦对着左边的大树,一个借力翻身,躲过了蜈蚣的攻击,但手臂上被划开了一个血口子。 蜈蚣闻见血腥味,更加狂躁,身上的触角疯狂地扫动起来。 不远处的清辞躲在暗处,观察着,虽说低阶魔兽,想让君友乾练习练习,但是她也没有真的走掉。 君友乾一时完全愣住了,江亦左躲右闪,对着君友乾大叫,“别站着了,动手啊。” 君友乾这才反应过来,举着剑就向蜈蚣砍去,他用了十层力,剑过处,蜈蚣的一只触角被砍断。 君友乾得手,心中一喜,手中的剑全力挥动着,一下又砍下了好几只触角。 蜈蚣吃痛,疯狂地扫动着,对两人发起进攻。 暗处的清辞看得有些心惊肉跳,她也是第一次见着魔兽,不过,有小白和青鸟在前,她心里大概有个谱就是。 却没有想到,这低阶魔兽居然也如此难缠。 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帮忙的时候,丁致远似是看穿她的想法,拉住了她,对着战斗着的两人大声道,“攻击它的侧面,甲壳的连接处。” 又低头对着清辞说着,“只要找到它的软肋,便很容易了。” 清辞闻言抬头,对上他一双深邃的眼眸,竟觉得异常熟悉,好似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一般。 远处的两人听到指导,相互对了个眼神,一左一右在蜈蚣的两边,伺机下手。 那蜈蚣刚刚被砍断了好几只脚,正狂燥着四面扫动。 江亦看中一个破绽,对着君友乾使了个眼色,一跃而起,举剑向蜈蚣的头部刺去,蜈蚣发现江亦,触角向上,整个头部对着江亦嘶着。 江亦不为所动,手中的力量不减,真直刺去。 君友乾瞅准时机,从树后猛的跃出,随着“呲”的一声,剑末入蜈蚣的身体,从另一边穿出去,再猛的一用力,往下一划,蜈蚣被片成了横向的两半。 一地鲜血,蜈蚣松了松,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只身上的触角还机械地动着,虽没有了半分威慑力,但看着还是让他俩心有余悸。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老大 暗处的清辞松了口气。 用神识对莲珏中的青鸟和小白道,“你们怎么看这些魔兽。” 小白翘着二郎腿,眼睛望着蓝天,哼哼了两声,似乎鄙视得连话都不愿意讲。撇了一眼青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要我出面? 青鸟心中也是抗拒的,那蜈蚣的品阶,讲真,它往外一站,那蜈蚣就得乖乖趴下。 清辞见它们一个眼高于顶,一个一脸幽怨,瞬间便明白了。 要不是身边这么多人,早就神识进去给它们捏捏脸,顺顺毛了。 她眼睛一亮,“如此说来,这一趟历练,我走一圈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干了。” 青鸟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嗯,照理来说,是这样的。” 说完,从莲泉水的这边飞到那边,不以为意道,“这些魔兽小宝宝,讲真,别说打,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你想想那个姓邱的坏女人的赤羽熊,那可是人们口中的高阶魔兽,我都不用动手,那天那个乖巧样,你又不是没见到。” 青鸟说得一脸神气。 清辞想了想,那还历练什么,她可以当秋游吗? “再说了,万一我搞不定,还有我白老大呢。”青鸟一脸崇拜地看着小白,拍着马屁。 清辞一双眼睁得浑圆,“白老大?”这几天她没顾得上它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那边的小白,一听青鸟如此捧它,极赞同的嗯嗯了两声,给了青鸟一个斜视,仿佛在说,“做得好,小伙子。” 青鸟呵呵地走上去,叼起一杯水飞块地送到了小白面前。 清辞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这是她的人,哦不,她的狼和她的鸟。 她低着头,盈盈的双眼转了两圈,心下有了主意。 既然这些魔兽对她都没有了攻击能力,那她,便练手的练手,涨见识的涨见识,捡宝贝的捡宝贝……。 想想,心情不是有一点小愉快,简直是相当愉快啊! 那些高阶魔兽,嘤嘤嘤…… 那些宝贝,嘤嘤嘤…… 风景如画,嘤嘤嘤…… 清辞心中一阵美笑,果然,实力就是自由。 对面,君友乾和江亦两人对了个手掌,信心爆棚。 君友乾看着地上的蜈蚣,走了两圈,这还是他第一个杀掉的魔兽呢,心里那个自豪感。 江亦走到蜈蚣旁边,用剑剖开了它的身体,取出了魔核。 一颗浅黄色的珠子。 两人相视一笑,往队伍的方向走去。 清辞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对着君友乾笑道,“刚刚可是小江亦最卖力,这魔核归他所有,接下来你要努力了。” 君友乾服气地点了点头,刚刚要不是江亦,他还没反应过来呢,确实该给他的,只是经过刚刚一场打斗,身上的战斗因子蠢蠢欲动着。 他们虽是十人一队,但是学院历练还有个规距,就是队与队的学员之间,虽然不可以相互吞食掉对方手上的魔核,但是若这个人遇到危险申请退出了,或者直接挂了,那他身上的魔核便不算成绩。 第一百六十八章 要低调 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以,大家各自拿到的魔核,各自收好,到最后了再一起上交。 这样的话,哪怕有人退出,整个队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虽然那蜈蚣的魔核级别不高,但是开门大吉,大家心情都不错,特别是君友乾,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般。 魔兽的晶核级别,是根据彩虹七色划分的,红色最低,紫色最高。 其中红橙黄是低阶品级,绿青是中阶品级,蓝紫是高阶品级。 君友乾他们刚刚对付的那只蜈蚣的魔核,是浅黄色,应该是刚刚才从橙色阶层过渡上来,算是低阶魔兽中较厉害的。 越往里,遇到的魔兽越多,大家渐渐进入战斗状态,刚刚过了午时,每个人都有好些颗魔核了,连灵力最低的郑雅都有了六颗。 最多的是庞逸,他足足拿到有二十颗,其次是君友乾,十九颗,刚刚那一场,他可算是打高兴了,还越战越起劲。 剩下的其它人都是十多颗上下。 清辞也是,她的目标在后面,是以,碰见低阶魔兽,就当练手玩了,并不尽全力,更多的是在战斗中了解魔兽。 他们这队的十人中,丁致远的灵阶最高,是七阶后期。 其次是清辞,六阶后期,庞逸居然和傅冬青,何铭一样,是六阶初期,傅冬青她倒是不意外,因着心境原因,才一直卡着。 何铭也是,身为何家的少年天才,早已名声在外,且看他的灵力,已经到六阶中期的边上了,估计很快便又能突破。 这个庞逸,着实让清辞惊叹了一番,从上次九荒塔道口历练中便看出他的不同,刚刚和魔兽缠斗时,一招一式非一夕而就,可以看出是下了苦功的。 汤绵绵是五阶中期,叶菱兮和君友乾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练上了五阶初期,和江亦一样。 郑雅的灵力最低,是四阶中期,在学院新生的总体水平中,郑雅算是中等偏下实力,所以,清辞这一队,总体上来说,是属于实力比较强的。 最后的胜负规则换算以低阶魔核为单位,中阶魔核一颗换算二十颗低阶魔核,高阶魔核一颗换算二十颗中阶魔核。 以往有过的最好成绩,是整个队一起,低阶魔核两百颗,中阶魔核四十九颗。 换算成低阶单位,是一共一千一百八十颗。 到目前为止,学院历练的历史中,还没有队伍能拿到高阶魔核。 按照如此换算的方法,想在历练中获胜,获取中阶魔兽的魔核是最有效的。 几人走到一处空地上,清辞提议休息一会,补充些体力,大家应和着,纷纷席地而坐,各自从空间袋中拿出食物吃起来。 一说到吃的,君友乾本能地看向清辞,正想说话,只见清辞对他眨了眨眼,君友乾愣了一下,清辞又向周围看了一眼,君友乾轻哦了一声,终于明白过来。 他点了点头,三嫂和他说过,要低调。 遂抿了抿唇,从空间中拿出了粗饼,一脸幽怨地啃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没关系,只要是你 清辞的储物空间太特殊,端出来都是热腾腾的食物,少不得露出马脚,这里有几个又不知根和底,没必要引起麻烦。 见君友乾如此,清辞笑了笑,拿出些糕点,递给他,君友乾眼睛一亮:好吧,没有鸡蛋饼,烧卖,小面包,葱油饼……,比起他的粗饼,三嫂的糕点看起来美味多了。 乐呵呵地接过,就地吃起来。 汤绵绵在出门时,清辞便给了她一包,这会也拿了些出来吃。 只叶菱兮,手中握着食物,有些食不知味。 她吃的是南瓜糕,上次送菜过去的时候,纪砚悄悄和她说,五公子将她送过去的南瓜糕,都吃完了。 把她乐了好几天。 这次魔兽森林历练,她知道有三天,特意做了许多南瓜糕,给五公子送去,自己也留了一些。 一想到她和他吃的是同一锅蒸出来的食物,心里便有一种,隐晦的联系的甜蜜感,她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但是,如果他不吃呢? 叶菱兮知道五公子在疏远她,她不敢凑太近,怕他讨厌,更不想离太远,她的心会疼,好像只要能看见他,哪怕是远远的看见他,她就觉得心里踏实。 哪怕没有说上几句话,哪怕他跟本不理她,哪怕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 都,没有关系。 叶菱兮轻叹了口气,低着头,一下心中失去了所有力气般,从身后都看着背影单薄凄凉。 但也只仅仅一瞬,身体里又涌出无限的力量。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是你,没关系。 清辞满眼都是心疼,却无能为力。 感情,既不能勉强谁进去,也不能勉强谁出来。 另一边的五公子,早上出门时,纪砚拿过来一包食物,说是为他备好的这几日的吃食,他也没注意,直接便放入了空间袋里。 到了刚刚说要休息,大家都吃东西的时候,他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南瓜糕。 冰冷的眼眸瞬间染上了温柔之色,仿佛像看什么宝贝似的。 虽然纪砚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知道那是她做的。 从前看君离和清辞,只觉得人世间人们口中说的爱,还可以是那样的,对它只是更好奇,无疑,对于他们,他是羡慕的。 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又猛又烈。 他猝不及防。 在幻境中,他杀光了所有人,正想一剑自刎的时候,脑海中却出现一个俏丽明媚的身影,她转过来,一张盈亮如玉的脸,笑得如三月的阳光,春林初盛,春草初生。 是叶菱兮。 那个笑起来如阳光一样的姑娘。 他想起他抱着她走过她走不了的山路,为她打败十八罗汉的截道,为她挡去满城的暗器攻击……。 他若死了,那往后若她再遇到危险呢,没人在她身边……。 就算是那一刻,他也只是困惑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牵挂担心一个人。 直到他想起了荣氏给他种的连心蛊。 第一百七十章 是连心蛊发作 他半夜醒来,看见叶菱兮趴在桌前守着他,心疼的那一刻,胸腔处传来的剧烈反应。 是连心蛊啊……。 原来,他是爱上了她。 …… 他斜斜的半躺在树干上,微风扬起他的衣摆,一副清冷羽化登仙的月俊模样,引得不远处的姑娘一个个差红了脸。 却没有人看到,他胸腔内的心又痛起来。 他轻轻地抚上胸口,那个地方,从他至幻境中出来,一想起她,但疼痛难当。 是连心蛊发作。 中了连心蛊的人,不仅不可以和别的人同房,连心里想着别的人,都要被折磨一番。 五公子细细地品味着南瓜糕,脑海里喃喃:父亲,你看,母亲如此恨你。 树下,有同行的女子,大着胆子走过来,粉衣玉带,声音娇怯又温软,“五公子可吃好了?” 五公子闻言,没有看她,一个翻身下了树,灵力拂起落叶纷飞,沾在他的衣襟上,端得是落花人独立,飘然雪海间。 把粉衣女子看得一愣,公子如玉,潇洒如珏,便是形容此番景象的吧。 五公子知她是来唤他上路的,不欲和她多说,径直往前走着,疏离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粉衣女子才反应过来,满脸通空,“哎哎,走……。” 这一边,清辞他们吃完东西,趁着歇息片刻,凑在一起讨论了一会。 “咱们现在还没有走出低阶魔兽的地界,刚刚大家算是活动活动了手脚,我建议,大家最主要的还是征战中阶魔兽。” 他们队的实力,对付低阶魔兽是绰绰有余的,既是历练,那就来点挑战性的吧。 君友乾一听清辞这么说,立马应道,“是,我同意,低阶魔兽练练拳脚就行了,中阶魔兽魔核一颗顶二十颗呢,多划算,况且,低阶魔兽没点战斗力,打得都没意思。” 其它几人相互看看,都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手上的低阶魔核,加起来有百来颗,算是很好的成绩了。 接下来,再不耽误,除了路上碰上的魔兽,把它收拾了,便没有再特地去找低阶魔兽,直往中阶魔兽的地界行走。 一路上,不时听到其它的队伍,从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 丁致远快走两步,赶上清辞,“听说,最近有一只紫晶高阶魔兽,就要化成灵兽了,闹了不小的动静,你小心些。” 灵兽分两种,一种是天生的灵兽品种,如青鸟,它是昆仑青幽雀,往上数九代都是灵兽。 另一种是魔兽修练而成,就像丁致远说的这种。 论血统纯正来说,自然是天生的灵兽更纯粹,但若是论战斗力凶悍程度的话,肯定是从魔兽修练而来的更胜一筹。 紫晶魔兽,是魔兽中最厉害的,邱茹的赤羽熊,是刚刚进入蓝晶的高阶魔兽,听说是出动了邱家的大军,围剿了三天三夜,折损了不少弟子才抓回来。 高阶魔兽本就稀少,一般只在第五圈内活动,而第五圈中,奇珍异草,各种稀有晶石也最多。 晶石一般是炼器用,价格奇高。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可曾见过他 清辞丢了一抹神识给莲珏中的一狼一鸟。 青鸟虽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一看就和刚刚不同,明显的底气不足。 那副走三步退两步的样子,仿佛在说,“主人,这不能怪我,家生的本来就比较温柔,野生的比较彪悍。” 清辞看向小白,小白倒是一脸镇静,“本神怕过谁,想当年……。” 清辞一个白眼,只要一想当年,就说明现在不如当年了。 她是不想再让小白受伤了,自上次契约青鸟小白昏倒后,虽醒来,但是明显感觉比之前又弱了一些。 还是她太弱了,小白说过,它的恢复和她的实力相关。 得,她还是躲着点吧。 只要不碰着那紫晶魔兽,清辞依旧还是可以涨涨见识,找找宝贝,秋秋游的。 她看向丁致远,淡淡地问道,“哦,可知道是什么魔兽?” 丁致远摇摇头。 清辞沉吟片刻,“谢谢,我会小心的。”她答应过君离,不冒险。 本来丈着有小白和青鸟想要去高阶魔兽的领地晃一晃,找点宝贝的,现在看来,去不成了。 丁致远却是语气有些微尴尬,“清辞,你和我,不必这么客气。” 清辞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礼貌笑,“好。” 敛下的黑瞳中,却是努力在脑海中探索着信息,她可曾见过他,在很久以前。 一旁的郑雅趁人不注意,在分道口快速的划过一笔。 她不知道邱茹想要做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只要邱茹的人一来,她便藏到一边,晃动铃铛退出。 她一点都不想参与到她们的事情之间,她清楚的知道,邱茹就是利用她,并不会顾及她的性命。 虽恼怒,但是也没法,她有把柄在邱茹手上,不得不听话。 这一场历练,她直觉危险重重,只求保命便好。 一行人走了好一会,才走出这片林子,一路上大家见到了一些,其它地方没有的晶石药材,随手都顺拿着了。 这片林子的尽头,是一片狭小的空地,空地的另一边,植被明显不一样,大家心中都清楚,这应该便是到了中阶魔兽的地界了。 前方传来动物的嚎叫声,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热血沸腾。 再走近些,入眼是一大片的红色豆子,君友乾最兴奋,“那是什么,难道也是什么上等的药材。” 其它人纷纷上前查看,只见半黑半红的豆子,一颗颗坠于密林中,如夜空中,挂于树梢的星星,煞是好看。 进入林中,暗淡的光线,配上红色的星点,却觉得诡异无常。 往上细看,原来是那大颗豆子的藤蔓,缠绕着树枝,一路往上,生了果实往下坠着,藤蔓很多,生的果实也多,一颗一颗坠在半空中,如挂着的小灯一般。 大家看了看,皆摇了摇头,没人认识这是什么。 君友乾摘了一颗,左看右看,见这带子新鲜翠艳得很,想来是什么野果子,好奇得很,正准备放入嘴里尝尝。 第一百七十二章 美人豆 待清辞看清楚这是什么,转过身来正想说话,刚好看见这一幕,心中大惊,大喝一声,“别吃。” 君友乾手一下顿住,但是豆子已经含进了嘴里,正准备咬,清辞一声喝,没咬着,囫囵地吞了进去。 清辞脸色一变,快步跑过去,紧皱着眉,往他后背猛拍了几下,企图把吃进去豆子拍出来。 君友乾被拍得猛咳了几声,没有吐,清辞一跃,折了根树枝,一手捏住他的嘴巴,就把树枝伸了进去。 君友乾双眼瞪大看着清辞,直觉得树枝顶到了喉咙深处,一阵恶心,弯下腰就要吐出来,清辞手一松,扔掉树枝,神色担忧,在他的后背又是一顿猛拍。 但是君友乾干呕了几声,除了清液,什么都没吐出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清辞脸色极差,手指微微颤抖,一手掐住他的脉门,细细地探着,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解决的方法,盯着君友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嘴里喃喃的问道,“刚刚那颗豆子吞进去了?” 君友乾见清辞这副骇人的脸色,都要吓哭了,眉头窝在一起,点了点头。 “咬破了?”清辞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君友乾正想点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确定?”清辞克制着情绪。 君友乾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清辞抓起他的手腕,用灵力探着脉息,良久,才把手放下来。 她低着头,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过了好一会,清辞收拾好情绪,抬起头,一脸叹息地看着君友乾,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把君友乾看得焦急万分。 清辞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递给他一袋莲泉水,抬着眼,神色哀伤,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这丹药可以让你没那么痛苦,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 说完极快地撇过了头,那神情好似极悲伤,又不忍般。 君友乾一听如遭雷击,懵了半晌,才弱弱地对着清辞问着,“三嫂,这……,这是什么意思?” 清辞又叹了口气,看着一旁坠满半空的红色豆子,“这是美人豆,根、叶和种子有毒,剧毒,可致命。” “人体吸入不到3微克的美人豆毒蛋白,就可以丧命,而1颗美人豆的含毒量要大于3微克。” “它破坏细胞膜,阻止蛋白质的合成,让细胞最重要的职责不能够完成。吸入后中毒的症状为:在数小时至一日内出现食欲不振、恶心、呕吐、肠绞痛、腹泻、便血、无尿、瞳孔散大、惊厥、呼吸困难和心力衰竭,严重的呕吐和腹泻可导致脱水、酸中毒和休克,甚至出现黄疽、血尿等溶血现象,然后呼吸衰竭而死。” 清辞说得不快不慢,足以君友乾听清每一个字。 君友乾没太明白,但是听懂了重点:吃一颗人就可以毒死。 他要死了吗?是那颗豆子。 想到这里,掐住自己的喉咙拼命地吐起来,但是没有用,什么都吐不出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得跟绵绵表个白 他颓丧地坐在地上,神情无状:他不相信,怎么可能? 一旁的另外几人,看得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动作。 空气安静极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清辞顿了好一会,给他时间消化。心中却翻着白眼,这丫的,什么都敢吃,不给他点教训,怕是这条命,真的就莫名其妙的没了。 清辞前面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 这种美人豆,又叫鸡母珠,相思子,种子含有鸡母珠毒蛋白,是它全株最毒的部分,只是种子外壳较硬,当涂层弄破时才有危险性,误食无破损的种子不易中毒。 她刚刚用灵力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毒素,若是咬破了吞进去的,依着美人豆的剧毒,这会已经有反应了。 所以,君友乾刚刚应该是整个吞进去的,危险不大,后来她在给他水时,喂他吃了一颗泻药,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旁边的人听清辞这么一说,都纷纷往身后的看去,这一颗颗一黑一红的小豆子,居然如此毒。 地上的君友乾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喃喃着,“美人豆啊美人豆,哎……。” 清辞看了他一眼,“走吧,比起等死,还是战死比较有尊严,时间不多,都城是回不了的,楚王府那里你有什么要交待的,我一定帮你送到。” 君友乾听清辞这么一说,想到楚王府,想到楚王,楚王妃,心中又是一阵悲戚。 三嫂说得对,反正都要死了,不能窝囊。 正准备站起来,一抬头便对上汤绵绵的眼,那眼中百味杂陈,汤绵绵一愣,很快撇过了头,一时不知心头是什么滋味。 君友乾想的却是:反正要死了,我得跟绵绵表个白吧,反正她也不喜欢自己,但是要是不说的话,感觉要死不瞑目啊。 他虽然喜欢她,但是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过,没准绵绵还不知道呢,如此想着,感觉又有了点动力,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叶菱兮从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的后事,我们定会好好为你操办的,清明节我也一定会给你烧香的,节哀。” 这话说的是好话,怎么听起来,那么瘆的慌呢。 清辞走在最前面,从空间中拿了把剪刀和篓子,双手快速地收着美人豆,这么好的毒药,可是宝贝呢,不要白不要。 众人看着清辞手上的东西都愣了一下,暗叹着,清辞空间中东西的齐全。 其实这完全是意外,自从上次在道口历练中需要镜子没找到,出来后,便让杜若收了一大堆工具放进去,大到桌子椅子,小到剪刀梳子……。 当时清辞只是过了一下目,知道大概有些什么东西,刚刚想到好像有现在用得上的工具,让小白一翻,果然找到几样,便拿出来用了。 清辞手脚飞快,扫了一眼众人,“既然碰上了,想要便收一点吧,没准一会用得上,不过摘的时候,得用布或者帕子包一下,要是中毒的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担心他? 清辞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君友乾,君友乾脸色极不好,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摘了一些,他一动不动,看都不想看这些东西。 汤绵绵悄悄地走到清辞身边,踌躇了片刻,才问道,“清辞,这个美人豆的毒无解吗?” 清辞抬起头,撇见汤绵绵眼中的担心,敛了敛眉,“有是有,不过所需药材复杂,且对炼制要求很高,估计最少需要半个月。” 汤绵绵眼神有些零乱,两手相互绞着手指,“那,那有没有可以缓解毒性发作的方法呢。” 清辞摇摇头,斩钉截铁,“美人豆剧毒,且刚刚一发现的时候,连丁家公子和何家公子,还有你都不认识。” 汤绵绵知道清辞的意思,不认识的毒,哪里来的解药。 清辞心中也是疑惑,这里是中阶魔兽的边界,并没有很靠里面,应该长年有人往来,长着这么一大片美人豆,居然没有人认识。 这只能说明,这些美人豆是近期才长起来的。 清辞直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她看了汤绵绵一眼,转而又看向君友乾,“你担心他?” “不。”汤绵绵立刻否认,过了一会又道,“我只是觉得他突然就,就……,有点不习惯。” 清辞低着头,语气有些微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汤绵绵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清辞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又不知道说什么,心中有些烦躁。 清辞剪完手边的,又往前走了些,丁致远走过来,“为什么骗他。” 她心中猛地跳了一下,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并不答话。 丁致远没有再问,只是觉得眼前的姑娘他看不透,和从前那个小姑娘完全不同。 他们边走边收,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向,突然丁致远大喝一声,大家停了手上的动作,原来前面出现了一只老虎。 这只老虎身上没有任何灵阶,就是一只普通的兽,清辞皱了皱眉:这老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虎虽是一山之王,但是在魔兽的地阶,不堪一击。 众人也看出了不对劲,清辞伸手摆了摆,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从空间中找了只手套戴上,往一旁摘了一把美人豆,手上悄悄用劲,把豆子压破,催动灵力,在老虎张嘴的一刹,将豆子扔了进去。 剧毒入喉入肠,只见老虎歪了两下,发出一声嘶吼,嘴里流出黑血,倒地而亡。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这小小的豆子有如此的威力。 刚刚听清辞一说,也只是脑子里有个印象,现在亲眼见着,才彻底信服。 反应最激烈的是君友乾,腿都软了,若他刚刚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话,那现在就是:世界真的黑暗了下来。 清辞走近老虎,看不出所以然来,她问一旁的丁致远,“你怎么看?” 丁致远摇摇头,“怕是有什么变故,照理来说,这种普通的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它却能穿过低阶魔兽地界,来到中阶魔兽的地界,实在是匪夷所思。” 第一百七十五章 残留的魔雾香 清辞点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远处的郑雅看到这老虎,心中倒是清如明镜:是邱茹。 只是,她却看不明白,邱茹要做什么。 总之不会是好事。 她想了想,终是上前说了一句,“这只虎出现在这里不对劲,大家小心些吧,怕是有人冲着我们中的人而来。” 她是逼不得以才答应邱茹为她做事,当年她的确做错了,但并不想一错再错,不可挽回。 她只是答应了带路,没有答应她不能提醒。 众人点了点头,清辞闻言看了她一眼,思忖片刻,提醒着大家注意。 眼睛瞟到一旁的时候,看见君有乾挡在汤绵绵面前,一脸警惕。 清辞抬了抬头,“大家就地休息一会,我去看看那只老虎怎么回事。” “我陪你一起。”清辞话音刚落,丁致远紧接着说到。 傅冬青本来也想去的,但是看丁致远和清辞,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异,说不上来,就是直面和其他人拉开距离的感觉。 何铭也是如此,刚迈出去的脚在听到丁致远的话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清辞和丁致远朝那只老虎走去,距离有些远,清辞刚刚是催动灵力才将毒药投入了老虎口中。 她在老虎身后停下,观察着周边的情况,检查是否异常。 丁致远刚刚说得对,普通野兽来到魔兽的地界,太匪夷所思,它还能好好的走过低阶魔兽的地盘,来到中阶魔兽的地界,这一点太可疑。 她向身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郑雅和其他人不同,神色有些凌乱,时不时的看向这边。 清辞瞳孔微眯:若这事是有心人为之,看郑雅的模样,像是知情人。就是不知道,她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若说她没参与,她对这边下意识的关注也未免太多了些。 若说她参与了,那刚刚的提醒算是怎么回事。 她可是记得,郑雅刚刚是明确的点出了,这事怕是有人针对他们中的人做的。 他们这一队十人中,若说有人要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他们中的谁做什么,这个目标,清辞算是其中一个,不说旁的,就邱茹那个性子,怕是一口气咽不下的。 无论是谁,这一出是意欲何为呢? 一只普通的野兽,对他们造不成伤害。 清辞皱了皱眉。 一旁的丁致远走到老虎面前,仔细的查看着。 那美人豆着实厉害,他刚刚只看到清辞随意抓了一把,这老虎便死得透透的了。 确定是普通野兽无疑,他凑近些,往老虎身上闻了闻。 突然面色一惊,往后退了两布,清辞走过来,“发现了什么?” “残留的魔雾香,不多,对我们没有影响,应该是对付老虎的。”丁致远说着发现,沉思着。 清辞一愣,好熟悉的名字,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低呼到,“魔雾香?有毒的迷药。” 她之前在都城郡主府的赏花宴上,中的可不就是这种毒嘛。 当时还是小白喂了她一颗莲珏空间的种子才醒过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丁墨 “你知道。”丁致远有些吃惊,这种毒可不是好东西,比普通的迷药霸道,会损伤人的五识,无解。 清辞点点头,随口说着,“知道,以前中过。” 听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那你现在……?”说着,丁致远就要过来把脉,那熟练的动作让清辞心头微动。 修炼者有灵力,可以用灵力查探体内情况,不细致,只能有个大概了解,把的是手腕外侧靠近手肘的位置。 而丁致远伸手就向着清辞的手腕内侧,靠近手掌的部位,那是大夫的专业手法。 丁致远抬起清辞的手,敛着眼,专注的把起脉来,渐渐的,眉头松开,吐出一口浊气。 他真心愧疚,她居然中过那种毒,他一点都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清辞小事一桩的态度,让他如被人打了一个耳光一样难受。 他明明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的。也不知道,这些年,她究竟经历过什么,连中魔雾香伤五识都觉得是无所谓的事。 他恨自己。 可是还好,她还好好的。 紧接着却又似不相信般的看向清辞。 魔雾香无解,只能等药劲过后自己醒来,但是它损伤的五识,灵力修复不了,无论中了多久,都能从脉相中看出一二。 但是刚刚,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抬起头来,正想开口问问,只见清辞一双眼定定的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樱唇微启,“丁墨……。” 丁致远如遭雷击,猛的松开清辞的手。 若说刚刚只是有七分怀疑,这会看见对面人的反应,便已经有十分确定了。 好一会,丁致远才艰难的看了她一样,“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 丁墨一脸的不可置信,耳边又听清辞说到,“原本只是有几分怀疑的。” 丁墨低着头,原来是他自己暴露的,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他还记得他,他终于能以真面目见她。 忧的是,她认出了他,会不会怪他。 “为什么易容?”几乎是确定。 丁墨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一把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秀绝色的脸来。 一双桃花眼,波光里涌动着暗潮,如碧色的天空中,布满的蓝色忧郁,鼻梁直挺,唇线分明。 清辞看着他,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面孔重合。 褪去了青涩,眉眼中是稳重沉静。 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多是愧疚,歉意,还有些不甘和心疼。 “想来见你。”说话的人语气温和的不像话,如同藏在心中许久的心声,终于能说了出来。 “哦?” “我答应过姑姑,要照顾好你。” “那你后来……。” “是我食言了,没有做到。我愧对姑姑,愧对你。” 清辞看着他,顿了顿,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呼出一口气,“先过去吧,往后再说。” 丁墨没有说话,转过脸,重新戴上人皮面具,随着清辞往人群走去。 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清辞停下来,“我之前中的魔雾香,是师父解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以后不能给你讲笑话了 莲珏空间的事,她还得好好藏着,反正那个便宜师父已经被她拿来找了许多借口了,不差这一次。 有个厉害的师父还是好啊,随时可以拿出来挡箭。 丁墨听了恍然,是了,清辞的师父是苍于师尊,难怪他查不出来。 清辞往人群走着,走近了,发现汤绵绵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君友乾坐在一旁说着什么。 她刚刚走过去看老虎的时候,把其他人留在这边,也是看君友乾跟着汤绵绵想说什么,想给他创造个机会罢了。 君友乾平时清辞要去哪里,都是第一个要跟上的,这次破天荒的没跟着去,见清辞走远,踌躇着想上前。 心中天人交战,但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倒是很快就沉静下来。 对面汤绵绵和叶菱兮,坐在一起,说着话。 只是两个人都有心事,也都有些心不在焉。 叶菱兮想着五公子,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受伤,她做的南瓜糕吃了没有,喜不喜欢吃……。 想了许多,又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心中苦涩。 越发把心头的念想藏得深,从前听人说,男女之情,是世上最甜的蜜,是天地最苦的汤,果真如此。 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一想到他好,心中便升起欢喜,苦涩也淡了。 汤绵绵呢,时不时的撇一眼君友乾,一想到他要死了,心中便说不出的郁闷。 叶菱兮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刚刚清辞说出美人豆的毒性时,她确实也吓了一跳。 但是她看见清辞后来低头松了口气的样子,便明白了君友乾没事,想来清辞后面那样说,应该是想给他一点教训吧,免得他不知轻重的见什么都往嘴巴里塞。 再说了,依她对清辞的了解,若君友乾真的不好了,清辞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拖着,然后带着君友乾往无量山去找苍于师尊解毒。 在清辞眼里,这个魔兽森林的历练可没君友乾的命重要。 叶菱兮抬头,看见君友乾走过来,眼睛一转,看向那边的清辞: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怪不得刚刚对她使眼色,她还以为是清辞有什么话要单独和那位丁家公子说,没想到是让她看着这边的汤绵绵。 想明白后,叶菱兮笑笑,飞快的撇了一眼君友乾,对汤绵绵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就如君友乾和汤绵绵能看出她对五公子的感情一样,她也能看出他们的不同,心中喃喃着,清辞的良苦用心。 君友乾走到汤绵绵面前,挨着她坐下。 汤绵绵抬头睨了他一眼,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绵绵……。” “嗯。” “你,饿不饿?” “不饿。” “那你渴不渴?” “不渴。” “我……。” 汤绵绵,“……” “你……。” 汤绵绵,“……” “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 汤绵绵抬了抬袖子,看了看,“哦。” “你今天的发髻也梳的特别好看。” 汤绵绵又看了他一眼,“哦。” “我以后不能给你讲笑话了。” 汤绵绵,“……”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要死了 君友乾转过脸,看着汤绵绵,她一直都是清冷的,如水中的睡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只和清辞,叶菱兮相处时才会染上些尘世烟火气。 跟他也是如此,只是这一刻,他却觉得汤绵绵无比柔和,如月华一般。 汤绵绵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绵绵……。” “嗯。” 君友乾语塞,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好像说出来便玷污了心中的喜欢一样。 但是脑子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叫嚣:快说,快告诉她,你喜欢她。 “绵绵” “嗯。” “一会我们一块走吧。” “好。” 汤绵绵认真的回答着。 君友乾对她的心思,她心里是明白的。 早在汤家的时候,无论是因为她大小姐的身份,还是娇美相貌,修炼天赋亦或是其他,都有不少对她献殷勤的男子。 汤夫人未雨绸缪,在她幼时,教她女子的规矩,再长些,教她自重,后来教她待人接物,为人处世,给她买小女儿家的小玩意,带她看人间疾苦,给她讲世事无常,教她如何保护自己,告诉她怎么面对困惑,怎么解决事情,怎么看待那些爱慕她的异性…… 说起来汤夫人的教育颇有成效,教出来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极优秀。 清辞初见汤绵绵时,便心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养出这般让人喜欢的小姐。 汤绵绵坐在君友乾旁边,一字一字的听着他说话,心中有些恍惚。 刚开始,认识君友乾的时候,当他表现出对她的爱慕,她是抗拒的,所以给他出了洛数,八卦图这样的难题,想让他知难而退。 后来因为清辞,交集更多了些,也让她更了解了这个人。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君友乾和之前那些献殷勤的人大不相同。 他非常真实,甚至有点傻气,他的眼睛里总是澄澈干净,让人想起雨后最明净的天空。 虽然有时候看起来胆子小得很,经常被吓得不行,但是每次一有危险,他都会挡在她前面。 虽然有时候没个正经,但是她从九荒塔历练中生病出来,他照顾她的细心,比她身边的人还过之而无不及。 …… 脑海中的片段一幕幕从眼前划过,他对她的赤城都是真的。 现在,他就要死了。 汤绵绵扬了扬头,看向君友乾的侧脸,他真的瘦了好多,脸上的轮廓倾斜着,敛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绵绵” “嗯。” “我要死了。” 汤绵绵依旧低着头,怔了一会才回到,“嗯。” “我,我有点不放心你。” 汤绵绵,“……” “绵绵” “嗯。” “我,很喜欢你。” “……嗯。” 树林中不知道从哪里起了风,扬起地上的落叶,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明明还是夏天,却莫名让人觉得萧索。 “我希望你快乐。” “嗯。” “如果有空,你可以想起一下我。” “嗯……。” 君友乾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木偶,在手心里把玩了好一会,珍视的眼神郑重又认真。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事有蹊跷 他细细的抚过木偶每一处,神色缱绻,好一会才递到汤绵绵面前,“这个给你”。 汤绵绵伸手接过,好漂亮,是一个两拳高的小木人,雕的是一个女子,一刀一刀,每一处细节,都非常精致。俨然就是她的模样。 连裙带处的皱褶都栩栩如生,细致的做工,显示出雕刻人的极致用心。 君友乾看着汤绵绵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地抚过小木人,心中高兴非常,“还没有雕完,没有机会了,给你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汤绵绵心中猛的被撞击了一下。 四周安静下来,清辞走近。 “怎么样?” “老虎身上有魔雾香。” “魔雾香?”在场的人皆是一惊,魔雾香这种东西,没人想染上。 清辞挥了挥手,“量不大,影响不到我们,应该是用来对付老虎的。”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清辞撇了旁边一眼,对着众人道,“走吧,事有蹊跷,大家小心为上。” 众人点了点头。 清辞说完,特地对一旁的郑雅笑了一下,看得郑雅心头发颤。 往前走了没多久,便碰上了第一只中阶魔兽——铁蛇。 这种蛇的祖宗是莽山烙铁头,蛇头呈三角形,通体墨绿色,剧毒。 体型是早前遇到的那只蜈蚣的一倍大。 他们五六个人才把它制服,取了魔核,是一颗绿色的珠子,阶层挺高,怪不得如此难对付。 清辞嘱咐着大家不要走散了,若单独遇到中阶魔兽,可讨不了好处。 几人继续往前走着,中间遇到好些中阶魔兽,大家齐心协力倒也应付自如。 不多时,已经拿到了二十来颗中阶魔核了。 日已偏西,大家在一处空地停下,清辞想着学员们要在魔兽森林过两个夜晚,思忖片刻,提议大家停下来休息,恢复体力最重要。 趁着天未黑透,准备过夜的东西,入夜后,可不好找柴火。 刚刚那二十多只魔兽下来,大家确实都有些疲惫了。 况且,历练有三日,他们第一天便有这样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 众人纷纷点头,清辞随机分派了五人一组,就近轮流去找些柴火和干草。 不多时,火生了起来。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清辞从莲珏中拿出锅碗和一些调料。 丁墨架好了支架,在清辞的指导中,把半锅水架了上去。 做好了准备工作,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地在一旁休息着。 叶菱兮望向天边,神色安静,一看就是困在感情中的小姑娘。 汤绵绵挨着她坐下,本想着去帮帮清辞,但是刚刚走过去看,丁家公子已经把什么都做好了,便又退了回来。 君友乾捂着肚子跑进跑出,估摸着是清辞给他的泄药发作了。 但是他以为是毒发作的原因,一张脸攒在一起,不知是哭是笑,难看极了。 庞逸和傅冬青,何铭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说到一块去的,这会围在一起,隐约听着是讨论着修炼方法,看起来聊得颇为投机。 江亦蹲在一旁帮清辞打下手,看清辞一系列驾轻就熟的动作,既新鲜又好奇。 第一百八十章 炸酱面 眼前这个小姐姐,他是越看越喜欢,应该早些认识的。 郑雅一个人不近不远的坐在一旁,望着前面的火光微微出神。 怪不得邱茹如此疯狂,傅清辞这样的女子,她都有些嫉妒。 修炼天赋奇高,精神力进阶快速,貌美倾城,沉着稳重,不骄不躁,身边的人一个一个也顶厉害。 看她和身边人的相处,真的是如沐春风。 不远处的清辞挽着袖子,一下一下和着面团。 力道均匀,往四面撑开。 锅里的水冒着热气,快开了,撒了些盐进去。 清辞一手握着面团,一手拿着寒鱼,等锅里的水一下一下冒着大泡泡时,右手飞快的片着面团。 面片如雪花般飞向锅里,不多时,便削完了。 用勺子在锅里大搅了两下,看着面片慢慢的浮上来。 从空间中,拿出十个瓷碗,分开装好,趁人不注意,又装了两碗给小白和青鸟,多的用一个大盘子装着。 热气腾腾的面片,四周被热水烫出皱褶,看上去白净诱人。 锅里的水倒干净,烧热油,拿出之前做好的瘦肉码酱,快速倒进锅里加热,只听得“滋”的一声,随后四周飘起浓香的炸料肉香,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 丁墨是一脸惊喜,清辞给他的震撼越来越多,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来,满眼都是骄傲,颇有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身后的江亦早就凑近了身,闭着双眼,贪婪的嗅着香味。 君友乾累瘫在树底下,他也被这股香味馋的不行,但是他好像已经拉虚脱了,想奔过来有心无力。 “参天啊,我不想做饿死鬼。” 汤绵绵见状想去扶他,清辞抬眼看见,叫住她,扔了一瓶丹药过来,努了努嘴,“给他吃一颗。” 汤绵绵看着手中的瓶子,点了点头,向君友乾走去。 君友乾吃了一颗,不一会便觉得好多了,试着调息了一下,能站起来,不好意思的看着汤绵绵笑笑,一起往清辞走去。 虽步履有些艰难,但君友乾见汤绵绵有些担心的神色,心里高兴极了。 这说明,他还是入了她的眼的。 走近些,香味愈浓,君友乾突然觉得饿极,连吞了好几口唾沫。前面的清辞刚刚在每碗面上盖好码酱。 “三嫂,好饿。”君友乾可怜兮兮朝清辞叫到。 “不想做饿死鬼啊。” 清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端了一碗给他,“自己拌一拌再吃。” 君友乾一双眼闪着星星,双手接过,顺手就拌匀了,正准备吃,突然想起一旁的汤绵绵,看了看手中的面,一把把面塞到了她手中。 不容她说话,又转过头看向清辞,“三嫂,再给我一碗。” 清辞呲笑了他一声,又递了一碗给他。 君友乾这才大口吃起来。 身旁的汤绵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吃了起来,倒是香极。 那边,江亦已给每个人送了一碗,这才回来,边吃边问,“小姐姐,这个是什么?” “炸酱面。”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那是什么地方 “嗯,真好吃。” 清辞笑,“好吃便多吃些。” “嗯。”江亦猛的点头笑应到。 其他的人都看向这边,没想到清辞还有这一手,吃了一口都纷纷对她点头,表示赞许。 清辞心里极是开心,她对自己的厨艺向来有自信。 只丁墨没有看她,吃得慢条斯理。 当年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也不知道她后来是怎么过的,居然连做菜都学会。 做的是真好吃。 看起来是熟练的。 说起来,他还没吃过如此美味的面。 面条有弹性又有嚼劲,每一片都不厚不薄刚刚好,煮的时间也是恰到好处,刀功是下过功夫的。 酱料浓香不腻,肉碎不焦不油,里头不知加了什么配料,混在一起竟如此美味,用油一煸,香气往四面溢出,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活跃起来。 他抬起头,看见他们都在加第二碗了,看了看自己的碗,也见底了,不自觉的笑了笑,是不够,他也想吃第二碗。 叫炸酱面么,名字也取得贴切,原来食物可以如此美味。 君友乾吃了清辞的丹药,缓了一会,这下觉得好受多了,除了肚子有些微的不舒服,外加有点头晕之外,其他没任何不适。 他吃得最多,津津有味的样子,也让人胃口大开。 清辞看了他一眼,蒙声吃着面,做戏做全套,之前让他拉肚子是没办法的事,他需要排出那颗误食的豆子。 头晕眼花什么的,完全是因为清辞在丹瓶上下了些东西的原因。 只要君友乾吃了那丹,再闻到瓶子上的味道,便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而这些反应,足以让他认为自己要死了。 刚刚给面时,她用灵力测过他体内的情况,没有毒的痕迹,这才确定君友乾完全无事。 附近传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两伙人,从东南两个方向而来。 大家相互对了个眼神,都警惕起来,丁墨和傅冬青一个飞身上了树梢,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查探着。 待看清,才退了下来,是另外两组的学员。 其中一组也发现了清辞一行人,只剩了七个人,看起来脸色都不是太好,应该一路不太顺利,他们没有停留,见着这边的人,也只远远的打了打招呼便走了。 另外一组,是五公子所在的组,走近才发现,加上五公子只剩五个人了。 他们也看见了清辞一行人,似是松了口气般,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在清辞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看起来是准备就地休息的。 五公子依然不太说话,只在一旁听着,听他们说到要就地休息的时候,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看见了清辞一行人,然而也只是撇了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好似他们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倒是叶菱兮,看见五公子,心一下就鲜活了起来,如鱼遇见水,连脸上的笑都明快起来。 一双眼马上就有了生气。 清辞叹了口气。 那组人也生起了火,各自拿着干粮吃着。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无路可退 他们当然不会说,是闻见香味找来的。 刚刚一路过来,他们一起的十个人,有四个放弃了,还有一个在和魔兽打斗中一个不查,被魔兽钻了空子,一爪穿胸,死了。 少了些人,他们这一组氛围都有些凝重。 远远的乍一闻见一股香味,循着味道就来了。 一是想着和其他队一起,有个依靠,二是如果可以的话,能蹭些吃的更好。 这个时候,能在这里生火做食的定是学院中的学员,且还有闲情逸致做吃食的,应该也好说话才对。 没想到来了才发现,居然是清辞他们,这里面,看起来哪一个都不太好说话。 除了郑雅,但是郑雅的傲气大家都知道,平时和梓阳城的人也并无多少往来,便放弃了过来搭讪的打算。 他们那组除了五公子,其他都是从梓阳城中来的,而清辞这边,除了郑雅,其他都是辰州六大家族的人,自然说不到一块去。 郑雅呢,此时正想着,怎么找机会离开,而不被怀疑。 她本来想在打斗中示弱,然后就可以使用铃铛出去。但是没想到这一队的人实力都高,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明天,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出去,邱茹就是个疯子。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努力修炼,往后别再被人看不起,这种事关人命的事情,她不想参和。 旁边那队有个粉衣姑娘过来自报家门,说了些有的没的,清辞没记住,只看见她说几句又看一看五公子,心中不耐,不欲听,打发她走了。 其实那粉衣女子会过来,纯粹是因为五公子往这边多看了两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在看某个女子。 但是这边加上清辞有四个姑娘,就是不知五公子在看的是哪一个人。 肤浅的女子往往爱吃莫须有的飞醋,五公子在他们这个队伍话不多,少有的几句是和她说的,那都是因为每次都是她自告奋勇的去和他说话。 但是她把这当成了五公子待她和别人的不同,而心生妄想。 叶菱兮眼睛时不时地往那边看着,不知道五公子有没有吃南瓜糕。 大家吃饱喝足,天已经黑透了,清辞闭着眼,在神识中和小白青鸟了解着各类魔兽,突然耳边一动,她睁开眼,见丁墨一脸凝重的走过来。 “怎么?” “那边又发现一只野兽。” 清辞坐起来,“带我去看看。” 丁墨眼神看了一眼方向,和清辞两人走了过去。 是一只麋鹿。 普通野兽。 “可有发现?” “和那只老虎一样,曾经中过魔雾香。” 清辞低着头,沉吟着,“可知道魔雾香除了是有毒的迷药,会损伤人的五识,还有什么作用。” 丁墨皱着眉,拇指和食指相交搓着,往一旁走了几步,良久,才摇了摇头,对着清辞说到,“除了你已经了解的,我只知道魔雾香的主要原料,跟某种动物有关系。” 清辞眉头狠蹙,想不出其中的关联,是谁呢,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世子妃 清辞脑海里想起那只高阶魔兽,除了那个,有青鸟和小白在,其它魔兽都不怕。 按照丁墨的说法,那只异动频频的魔兽如今正在突破灵兽阶层,不能离开高阶魔兽活动区域,所以,她们只要不去高阶魔兽圈,便是安全的。 入夜,大家两人一拨轮流守夜,丁墨往周边洒上了一些药粉,如今清辞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对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丁家墨郎,悬壶济世,人尽皆知。 那些药粉虽不能完全抵御住魔兽,但是做个警醒,起码不让魔兽悄无声息的闯进来。 这些药粉,皆是他精心研制出来,比人类吃的药,原材料贵多了,但是为了清辞,他一点也不心疼。 从前错过了那么久,如今做再多都感觉不够。 汤绵绵在内围一点的地方设了八卦阵,加上两人一组的轮流值守,这三重防护,大家可以睡个好觉。 日光完全退下去,一片星空荡漾在夜里,明明晃晃。 君友乾由最初的恐惧,到如今听天由命,倒是淡定了许多。 不再如初时那般焦躁,一愁莫展。 只是等死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觉得自己的眩晕症,好像越来越严重。 趁着空档,他跑去和清辞说话。 “三嫂,你帮我告诉我父王母妃,就说孩儿不孝,不能在跟前照顾孝敬他们了。还好府中有哥哥姐姐,只望父王母妃别太伤心才好。” 君友乾说得戚戚然,嘴角都有些抽搐,看得清辞有些不忍,差点没忍住就要将真相告诉他。 果然是人之将死,感情真挚。 楚王妃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君友乾最小,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两个姐姐已经出嫁,都是门当户对的世交,住在都城,两个哥哥都很争气,有功名在身,这世子的承袭才落到了他的身上。 因着最年幼,性子纯真,长相又可爱,从小便被府里众人宠着,可谓是比乔郡主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从前,他总是羡慕乔郡主有皇上太后宠着,特别是太后,恨不能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送到郡主府。 但是现在发现,他比乔郡主幸福多了,乔郡主没有爹娘,他有,且还有哥哥姐姐,嫂子姐夫。 怪不得太后每次见他吃乔郡主的味,都要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如今想想,他居然从未为父母兄长姐姐做过什么,倒是还常常让他们操心,他理所应当的享受这一切的成果,一想到这里,心中便一阵一阵的懊恼和愧疚。 若是还有机会,他定再不会如从前那般浑浑噩噩了。 “还有阿乔,我答应带她去骑马的,一直也没有实现。” 想起乔郡主,君友乾又是一阵感慨,虽然在京城时,每次和阿乔在一起总要斗几句嘴,但是每次父王罚他在家里闭门思过的时候,都是阿乔在陪他玩。 说起来,阿乔和辣西瓜还是挺像的,虽然嘴上都不饶人,但是心可软可软了,以后啊,她俩定能成为好朋友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狂躁 “我养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在偏院有专人调教着,本来是打算等母妃过生辰时送予她解闷的,三嫂,你帮我送了好么?” …… 说了许多,君友乾往后一仰,“哎,死就死了吧,只是还是有一个遗憾:没能娶绵绵为世子妃。” 君友乾一脸幽怨,清辞“噗嗤”笑出了声,“你倒是想得远。” “那当然,我心里已经认定她是我的世子妃了。”君友乾抬起头,说得一本正经。 “嗯,所以,等你死后,她会嫁给别人。” 君友乾哭丧着脸,一脸痛色,“好伤心好难过……。” 他右手摸上胸口,转头看向清辞,“三嫂,今后你一定帮我好好照顾她。” 清辞心中呲了一声傻小子,又看了不远处的汤绵绵一眼,“快去睡吧,明儿又是一场大战。” 君友乾仰天长啸一声: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呢。 “哎,早知道,打死我也不吃那个莫名其妙的豆子,那么好听的名字——美人豆,居然这么毒,怪不得人说美人都是毒。” 清辞抬手一把揪起他的耳朵,“自己乱吃东西还怪东怪西,什么叫美人都是毒。” “哎哎哎,三嫂,你别,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三嫂没毒……。”见状不妙,君友乾赶紧求饶。 清辞掩唇偷笑了一声,手上又用了用力,“难道你说的是绵绵?” “不不不,绵绵没毒,辣西瓜也没毒,哎哎哎,三嫂,疼……。” 君友乾凑着耳朵,两只手摆得飞快,表情皱在一处,吃痛着求饶。 又不能抗拒,不然,一不留神伤着了三嫂,三哥回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清辞和他挨得较近,外人看不太清,不远处的叶菱兮和汤绵绵看见不由得笑起来。 叶菱兮见汤绵绵眼神底处有些忧愁,想了想,凑近些在她耳边道,“臭铜板他没中毒。” 臭铜板是叶菱兮给君友乾起的绰号,友乾就是有钱,不过他这个钱在叶菱兮这里,不是金也不是银,是最小面值的铜板,还是臭的。 这个思路倒是和君友乾给她取辣西瓜的绰号如出一辙。 汤绵绵听后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过来,想起君友乾和他说话时,一脸悲痛的模样,转而小声愤愤道,“装的倒挺像那么回事。” 叶菱兮笑笑,“臭铜钱可不是装的,他自己不知道,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其实是清辞忽悠他呢,谁让他乱吃东西,这魔兽森林里的东西,也敢随随便便就往嘴里塞。” 叶菱兮撇了撇嘴,一副活该的表情。 汤绵绵睁大眼睛,眼珠转了两圈,“原来是这样。” 继而心底生出一些些莫名的窃喜。 那边,清辞松了手,君友乾揉了揉耳朵,趁清辞不注意,起身赶紧跑了,边走嘴里还边喃喃自语着,“没被毒死,倒被三嫂掐得疼死了,三嫂看着柔弱,手劲倒是挺大……。” 清辞听见他自言自语,心中呲道:真不是她手劲大,是小世子身娇肉贵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走那边 半夜,寂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虫叫。 叶菱兮侧躺靠在树旁,眼睛看着另外那队的方向,刚刚他们过来的时候,她是想过去的,想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怕五公子不高兴,便作罢了。 另一边,五公子依着树干斜斜的躺着,黑暗中,一又眼却盈盈泛着亮光,他有些贪婪地看向对面的树下,侧躺着的人。 心中默默地咀嚼着她的名字:菱兮,菱兮……。 一声一声,极动情,似呢喃,似呼唤,他感觉到他全身的细胞都为对面那个女子叫嚣。 她一半的侧脸隐在阴暗里,一半显露在月光下,他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他在暗处,她看不见他。 良久,他看见她眼睛轻轻地闭上,嘴里喃喃着什么,待他看清,心口倏而升起一阵绞痛,嘴角流出一滴血来, 她的唇一张一合:凉川哥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夜俞静,很快到了黎明,守夜的人添着柴火的声音,更显得森林中的广阔寂寥。 凉风四起。 忽然从西面传来“嘭”的山石破碎的声音,魔兽森林的结界符文轻晃了几下。 “好厉害的力量,连结界都有了反应。”丁墨起身,看着头顶若有所思。 随着那一声落下,树梢的雀儿狂躁不安,争先乱飞着,路径毫无章法,涌在一处,形成漩涡。 不一会,有雀儿纷纷往下落,在地上铺了一片。走近看,都是被同类扎死的。 君友乾惊呼,“这些雀儿都疯了不成,怎么自相残杀?” 清辞和丁墨对了个眼神,齐齐往西面看去。 那是高阶魔兽的地界,看起来那只就要突破灵兽的魔兽非同凡响。 很快,出发时,学院发的灵铛上,也出现了通知告示,嘱咐大家千万别去高阶魔兽圈,且在中阶魔兽地界的学员,不要离外围圈太远,若发现异常,及时撤退,保命要紧。 学院发的灵铛,除了有从学员这边通知教员,在学员遇到危险将学员送回去的功能,而且还有从教员这边发出的通知功能。 学员发出的信息是单向,且只能在危险时发出求救信号用,教员发出的可以单向,也可以是多向,有灵纹字符出现。 另外一边,驻扎在魔兽森林外围的邱茹,也听见了动静,虽不太真切,但那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本就注意着动向,这会更是听得分明。 这次,她出动了她所有的暗卫,还用了个假名头,问邱夫人要了些人,目的就是要傅清辞的命。 她如今灵阶全无,不能进入魔兽森林中,但这不妨碍她的计划,只是,唯一的缺点,便是她不能亲眼看见傅清辞的死状。 她勾了勾唇,抬起涂满血色蔻丹的芊芊手指,“傅清辞,祝你,玩得高兴。这一次,希望你的精神力,依旧大放异彩,本小姐,可是相当期待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怎么办? 天边出现鱼肚白,大家都陆陆续续地醒了。 丁墨又抱了一卷柴过来,刚刚一醒,清辞就跟他说,一会要做些吃的,让他准备些柴火和水。 一说到吃的,丁墨就想起昨儿晚上吃的炸酱面,那香味,想起来回味无穷。 江亦一直跟着丁墨,帮着打下手。他本是想跟着清辞的,只是清辞不让他跟着,才打发他干点别的,他见丁墨和清辞算话说得多,便屁颠屁颠地跟上丁墨了。 小小年纪干活倒是从不喊苦喊累,一点也不像普通的纨绔公子哥那般。 看君友乾,吃东西是一把好手,干点啥都不尽如人意,久而久之,清辞也不让他干了。 他乐得清闲,只是每次一摊上汤绵绵的事,他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事做得又快又好。 清辞感叹:果然,不是不会,不是不能,爱情有无穷大的力量,开发人的潜能。 为了做吃的,清辞特地起了个早。 一来是她自己对吃的有些要求,虽是历练,但历练也要吃要喝要睡不是。 二来是君友乾临睡前特地又来找了她。说什么就要死了,想吃些好吃的,不然到了地狱都会留恋……。 看着清辞点头答应,君友乾才抚着额头走远,这眩晕的毛病一到夜里,就越来越严重。 这是清辞特地为他量身打造的头疼药,白天要收魔兽,自然不能随便晕,晚上么,折磨折磨他,刚刚好。 其实,清辞后来喂给他的丹药是进阶丹,升阶快不伤身体,只是有一点,会让人产生眩晕,清辞动了点手脚,让它只在晚上晕。 最重要的是,昨儿夜里,众人入睡后,叶菱兮悄悄看向另外一队的眼神,那种遣倦困惑又依恋的样子,连她看了都动容。 清辞自是知道她在看谁,与其心中挠痒痒似的想要见,那她索性就让她光明正大的看好了。 还有一点,便是五公子,叶菱兮看不见五公子,不代表清辞也看不见,撇过的那一眼,她确信看见五公子眼中的万分心疼和……痛苦。 是在心疼叶菱兮么? 他的痛苦从何而来? 前面她让华裳去查五公子的事,传过来的消息中,没有别的异常,都是曾经知道的那些事,只是比之前她查到的更详细些。 她站在大树一隅,利用死角挡住他人的视线,运用精神力悄悄地探过去,传回来的,是他颤抖的手指和跳动异常的脉搏。 清辞低着头,沉吟半响。 感情的事,如用爱划分的话,只有两端,——爱和不爱。 她是局外人,叶菱兮一定是爱五公子的,那五公子呢? 若是不爱,他心疼什么,痛苦什么? 无论是爱或不爱,里面还有两种悲剧。 爱而不能在一起。这一种,当事人容易和另一个人形成下一个悲剧。 不爱而必须在一起。 相爱在一起,不爱不在一起,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怎么办呢? 人生本来就不会事事如意,但是,能不能尽全力不要让悲剧发生,待来年忆起旧年,都是悔恨。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皮面具 叶菱兮过来帮忙,和清辞两人往不远处的小溪边走去,趁人不注意时,从莲珏中拿出新鲜的鸡肉,处理好的鱼,过了一会,才往回走。 “昨儿没睡好?” “有一点。” “那回去了,我去替你跟教员请上两日假,让你好好睡一觉。” 叶菱兮笑,“好啊。” 待走回来,大家看她们手上拿的东西都吃了一惊:这么快。 清辞耸了耸肩:是,我俩就是厨房小能手。 江亦在烧着火,按清辞交待的烧了两堆。 清辞把鸡肉拿出来,混入调好的酱汁搅匀,用荷叶包好,捆上细麻绳,再交待江亦和傅冬青,去河边挖些潮湿的黄泥,包好拿过来煨。 江亦和傅冬青一脸懵:这是什么操作。 清辞握着木盆揉着面,仰天望了一眼,叹了口气,仔仔细细地又说了一遍。 江亦眼睛亮亮的,这回听明白了,握着荷叶便往河边走,之所以清辞让傅冬青一起,是因为这是魔兽森林,两人一行,安全些。 丁墨在两个火堆之间来回穿梭,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世家名医,这会子居然在林子里烧火,俨然一副伙夫的模样。 他现在还戴着人皮面具,极普通的容貌,但是表情极认真,清辞看着他的面容,想着这人皮面具果真厉害,连眼睛的形状都可以改变。 那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可是锦衣夜行了。 从前她也研究过人皮面具,确实可以改变容貌,但是,若是相熟的人,一般从眼睛看以看出些端倪。 丁墨若不是有时说话没注意,清辞又多心想了想,还有他一身淡淡的药香味,她还真看不出来他是谁。 如此想着,改日得问问他向何人所做,她也做一副,以备不时之需。 队伍中的其它人也陆陆续续的醒了,倒是诧异他们起得那样早,不过看清辞手上的动作,和这架势,看起来是又有好吃的了。 想起昨天晚上吃的炸酱面,大家都纷纷来了精神,一个个都帮着忙。 何铭和庞逸按着清辞的吩咐削了许多树丫子,郑雅将它们插在火堆四周。 清辞一转头,看见君友乾缠着的汤绵绵向她发出求救信号,笑了笑,把汤绵绵叫来帮忙了。 汤绵绵一走,君友乾也跟了过来。 一时,整队全队出动,倒是有一种野炊的假像。 鱼是清辞早腌好的,让汤绵绵象征性地抹了些酱汁,君友乾穿鱼,架在火上烤着。 丁墨守着另外一个火堆烧着火,上面架着锅,烧着水,清辞从手镯空间里拿出擀面杖和菜板,再悄悄从莲珏空间中拿出一碗剁好的肉馅。 对上丁墨看过来的疑惑眼神,清辞装做没看到,低着头,象征性的闻了闻,看有没有坏。 放在莲珏空间中,自然是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什么样,但是普通的空间,这一天过去,少不得有些味。 清辞这一动作,倒是把其它人的疑惑打消了大半。 面揉好了,清辞用擀面杖擀着面团,一会吃饺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 烤鱼配饺子 包了几个给叶菱兮看,叶菱兮很快就学会了,包了三五个,便和清辞包的一样好了。 桌案上,一人擀一个包,配合得很好。 江亦和傅冬青回来,众人看江亦手上举着一大坨泥巴,不明所以。 清辞让他翻了个面看了看,点了点头,“埋进烤鱼那边的火堆底下,别埋太深,旁边挖个小洞排气。” “三嫂,那是什么?”君友乾一脸不解:泥巴也可以吃? “臭铜钱,有的吃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穿你的鱼。” “你……。” 遇上叶菱兮和乔群主,君友乾绝对是手下败将,过不了三招。其实他和任何一个姑娘怼起来,都敌不过三招。 只汤绵绵养成个清冷的性子,不懂这些,才没有和君友乾怼起来。但是,这在君友乾这里,就变成了汤绵绵温柔至极。 清辞看他们的互动是乐不可支,那些野生辣椒哪有河边小甜椒对他的味口。怪不得君友乾会喜欢汤绵绵,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清辞把面团都擀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圆薄皮子,和叶菱兮一块包起来,清辞手指飞快,看得叶菱兮一阵目瞪口呆。 清辞笑笑,“熟能生巧,你若是包多了,也和我一样。” 叶菱兮点点头,学着清辞的手指动向,也加快了速度,不一会,便都包好了,满满一大堆。 锅里水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放了些盐,避免饺子煮的时候粘锅。 接着放了一小勺炸好的猪油,和一段葱头,两小颗大蒜仔,七八片老姜。 把饺子放下去,不时搅动一下。另一堆火中,烤鱼的香味也慢慢出来了。 趁着空档,清辞又调了些酱汁,用大碗装着,放了小勺子在里面,一会吃的时候自己加味。 再有小半柱香的功夫,鱼和饺子就都可以出锅了。 在国外的华人街上,老外吃中餐,最爱说的话便是:烤鱼配饺子,吃了还想吃。 人多力量大,从刚刚开始做,到现在,才用了小半个时辰。 这会闻着味香,另一队的人才醒来。 天已经大亮了,看看时间,卯时还未过,按照现代的时间换算,差不多是六点半到七点的样子。 烤鱼越来越香,混着酱料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特别是一大早起来,昨儿一天又都是吃的干粮,这会闻着这味,更饿了。 “清辞姑娘,你太让我们惊喜了,本来枯燥紧张的历练,有了你在,感觉大不一样,像是在秋游似的。” 说话的是何铭,他平时话不多,看他说话的语气,倒是真心称赞的。 其它人纷纷咐和起来。 “傅小姐这手艺,倒是跟十方楼的极像,不过,十方楼亦不及傅小姐。” 清辞对着他笑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庞逸除了加入那天,和清辞说的第一句话。 “是吗,都城的酒楼里,食物都这般美味吗,那这点辰州怕是比不上,整个辰州的酒楼,不说全部吃过,但十家也算吃了九家,没有一家,能比得上傅小姐做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用两颗魔核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一顿饭还没开吃,大家便谈笑风生,不亦乐乎。 这般气氛,清辞是很喜欢的。 美食美酒最能联络感情,只是还有些人不喝酒,美食算是当之无愧之最了。 饺子快出锅了,清辞往里面洒了一把葱花,绿油油的,看着煞是可爱。 鱼也快好了,表皮金黄,有的破了点皮,鱼肉往外翻着,热油淋过,轻火一烤,和腌料的味道一起入了鱼身,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清辞抓了一把调好的烤料粉,和葱花,香菜末混在一起,洒了上去,继续再烤一会。 饺子好了,丁墨把锅端下来,清辞握着小笠子一碗碗的舀着,慢条斯理,也不急那边另一队的人不来,她可是特地做了香味能飘老远的烤鱼,她做的烤鱼,可是没几个人能抵挡住那个香味。 就看他们能撑多久吧,那么多鱼,得吃好一会呢。 况且,就算鱼吸引不到他们,还有叫花鸡呢,荷叶一开,她保证,另一队那个距离,香味飘到那里,可是不远不近刚刚好。 肥而不腻,油而不缠,香味扑鼻而来。 再加上,这边还有一群赞叹的人,和赞叹的声音。 在清辞装第七碗的时候,那一队,自称是领队的人过来了。 双手抱拳,对着大家打了个招呼,态度谦虚礼貌。 报了家门,是梓阳城中于家的大公子。 继而说道,“刚刚一醒来,便看见你们这边有说有笑,甚是开心,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没想到做的吃食更是诱人,香气扑鼻,老远便闻着味了。” 清辞笑了笑,点头算是回应。 “不瞒你们大家,我们那边呢,少了一半的人,士气有些低迷,我做为领队,希望能让我们队的人吃顿好的早膳,提升提升士气,不知道你们可有多的,我们愿意用两颗中阶魔兽的的魔核,跟你们换一些,不知可行否?” 他们队,中阶魔兽的魔核如今有十多颗,但是其中一半多,都是五公子最大的功劳拿下的。 他自己身上,只有三颗,他愿意拿两颗出来,算是很大方的了,为了一顿早膳,他又开不了口问别的队员拿。 若对方是其它人,用低阶魔核换便不错了,他们有八十多颗低阶魔核,那些走了的队员们,临走前,私下里也留了一些给队里。 但是对方是傅清辞,清辞的名声不用多说,满学院如雷贯耳。 他原本是想用一颗中阶魔核的,一走近看着那些食物的卖相,和闻到的香味,顿觉不够。 他吃过的好东西不少,但如此的还真是第一次见,烤鱼表面金黄,热油在皮上滋滋滋冒着小泡泡,饺子颗颗饱满,淋上一勺肉酱,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这才临时又加了一颗,还不知对方看不看得上,答不答应呢。 “才两个,就我三嫂这个厨艺,得加二十颗。”在君友乾眼里,清辞的厨艺可是宫中的御厨都比不上的,这丫的两颗中阶魔核就想来白吃,做梦呢。 第一百九十章 情深不需言语,爱重不需回应 对方领队一听君友乾的话,面色微微发白,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告辞,却听见清辞笑道,“于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咱们遇上就是缘份,你把你的队员们都叫过来,咱们一块吃。” 说着伸出了手,“两颗中阶魔核,说起来还是我们赚到了呢。” 那于公子本来听清辞前半段话,心中不盛感激,学院中关于清辞的传言有许多,这会亲自打交道了,才知道真切。 但是听到后来这半句话,心中总有些异样,虽然,这两颗魔核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但是真的拿出两颗,还是有些肉疼,毕竟他们为了魔核可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的,还搭上了五个伙伴。 心道:哪真的能让他们白吃,都是交易啊。 看着清辞伸过来的手,于公子虽心有些异想,但还是很快从空间里拿出来,他的教养告诉他,说道就要做到,哪怕不乐意,但是不能摆到脸上。 清辞笑着接过,是两颗淡青色的珠子,微微一笑:这于公子倒是不弄虚作假。 于公子拱了拱手,转身去叫人。 不一会,便带着队员们都过来了,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些人,除了五公子,清辞都不认识。 见人一过来,清辞就让君友乾和江亦端着饺子递到了他们手上,这个细节,让于公子又有些动容,他刚刚还以为清辞虽好说话,但弯弯绕绕可能会很多,但是这会怕他们尴尬,这么快便让人端了食物过来,对她的态度改观了些。 五人端着饺子往落叶处坐下,江亦又举着一溜的烤鱼过来了,一人给了一条,照着清辞的吩咐,十分友好地笑道,“饺子锅里还有,吃完了可以加,自己去装哦,不要客气,一会我也要吃,怕是没空帮你们盛。” 除了五公子,另外四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态度,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江亦说完笑嘻嘻的就回去了,清辞给他装了一大碗的饺子和一大勺的肉酱,可把他乐坏了。 大家都开始吃起来,叶菱兮从刚刚五公子一到,便偷偷的瞧了好几眼,本来想叫他的,但是这么多人,她真的有些开不了口,。 平时在清辞她们面前,她不怕坦露自己的心声,在玉竹居中,也不害羞地唤他凉川哥哥,但是这一下,她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内心里也不知道什么在阻碍着,总觉得有股气压着,极不舒服。只是,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了,这一点让她欣喜。 原本五公子是不想过来的,但是那更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他不知道一会自己要用多大的抑制力才能忍住不去看她,一路走过来,他的手指是颤抖的。 但是,当她真的就在他面前的时候,一股力量瞬间平息了他的躁动,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眼里完全没有任何人,他诧异自己居然能做得这样好。 原本还以为,会破功,会失态。 这时候,他还不懂:情深不需要言语,爱重不需要回应。 我自成一个世界,那里都是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 荷叶叫花鸡 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另外一队的学员。 清辞他们这队昨天好歹还吃了个炸酱面,换了换口味。于公子他们队完全就是啃了一天的干粮。 于公子吃了两口后,顿觉得君友乾说得对,他花了两颗中阶魔核,确实是他赚到了。 烤鱼肉嫩味鲜,边骨头旁边都入了味,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做的,能把鱼做得如此鲜美。 饺子一口咬下去,皮弹弹滑滑的,口感特别好,里头看不出包的什么馅料,咸淡适宜,有些筋道,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跟这比起来,他都想不起来从前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第一次觉得,吃食原来可以如此精细,致美好吃。 他们队的人,都是如此想法,好些还不如于公子的家境,感觉便更甚些。原本想着吃完手上的便算了,但是架不住太好吃,硬着头皮又去装了一碗。 清辞也好说话,都是笑眯眯的,她本就打算让他们过来吃的,自然是做足了量的,也不怕不够。 树下坐着的人,碗里的食物还没有吃完,又传过来一阵美味的清香。 伸了伸脖子,抬眼看过去,是清辞在让江亦挖叫花鸡。 圆圆的一团扁平的泥巴,烧得干干的,大家见识过了清辞的厨艺,这会都期待地看过来。 泥巴团被敲碎,露出里面绿色的荷叶,顿时传来一阵荷叶的清新,混着热泥,好似秋日,被阳光晒过的大地的味道。 外层的荷叶边被泥巴煨得有些发黄,微微向外卷曲着,清辞掏出匕首,一刀割断了系着的麻绳。 五公子见着那匕首,瞳孔微微发紧,那是寒鱼。 物是人非,五公子心中百味杂陈,不知如何消解,手里的烤鱼也失了味道。 他的确不懂如何处理那些真挚的关系,友情也好,爱情也罢。 随着清辞手上的动作,荷叶被完全打开,香味扑面而来。 “三嫂,这是什么,太香了,不行,我要流口水了,先给我来一块尝尝。” 君友乾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荷叶里面的鸡肉,一句说说完吞了好几次唾沫。 众人也想问,见君友乾问了,都看向清辞,等着她的答案。 清辞夹了两块给君友乾,边给在座的人每人分着边说道,“这是叫花鸡。” “叫花鸡,怎么是如此奇怪的名字?” 清辞笑笑,手上动作不停,“相传,很早以前,有一个叫花子,沿途讨饭流落到一个小树林。一日,他偶然得来一只鸡,欲宰杀煮食,可既无炊具,又没调料。他来到河边,将鸡杀死后去掉内脏,随手摘了一片荷叶包上,涂上黄泥,用柴草生了火,把涂好的鸡置火中煨烤,待泥干鸡熟,剥去泥壳,打开荷叶,竟发现鸡肉异常美味,此法在乞丐中传开来,为大众所熟知。” “我今天做的这个呢,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调料,让它入味,然后切小块才煨,便于吃,就是你们现在吃的这样了。” 众人纷纷点头,原来是这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好吃,不够 “三嫂,你懂得真多,这么有趣的故事,我才第一次听说,如此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了。”君友乾摊摊手,一副打趣的表情。 清辞笑笑不说话,她从几千年前而来,也不过是盗取了前人的精华,本不是君子所举,哪还能妄自邀功。 大家也是,看清辞的眼神如看百科全书一般。 只丁墨皱了皱眉,当清辞一说在乞丐中广为流传,他下意识地便想到,她堂堂世家小姐,怎么会跟乞丐打上交道,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抬头看向清辞,清辞浅笑着,初阳落在她的脸上,白玉无暇的肌肤,盈盈发亮,显得整个人圣洁发亮。 她的神情没有半点说起乞丐时的窘迫,好似在讲今日阳光不错一样的自然。 眼前的姑娘十六岁不到,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如此这般。 “三嫂,我决定了,往后跟你一起出来,我要带上椅子桌子,如今样样都好,就是这般坐着累人。”君友乾头歪了歪,活动了一下。 接着想了想又说道,“想起来阿乔府上,小花厅里头的那套金丝楠木的四脚云纹方桌,再合适不过了。” 君友乾想得入神,半晌又一脸颓丧地说道,“但是没有以后了,罢罢罢,临死前还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值了。” 不明真相的人听他如此说,都投来了同情的眼神,知道内情的都在心里偷乐,低着头,用碗挡住脸,坏笑着。 剩下还有许多,清辞往旁边看了看江亦,江亦吃得正开心,清辞揶揄着笑了笑,“慢点吃,还有呢。” 说着又看向坐在江亦旁边的叶菱兮,“菱兮,你看小江亦吃得这般开心,你去送些给于公子队上的人吧。” 叶菱兮猛地抬起头,对上清辞盈亮的双眼,脸一红,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么。 她自然知道清辞这是在给她机会,愣了一下,起身从清辞手里接过荷叶,小心翼翼地捧着。 心里打着鼓,才走了两步,身后君友乾嚷嚷上了,“辣西瓜,再给我两块,太好吃了,不够不够。” 要是平时,叶菱兮早跟他怼上了,不过这会她自己心乱着,遂停了下来,走到丁友乾面前。 君友乾拿起荷叶中的筷子,夹了好几块,边夹边看了看叶菱兮,心中疑惑,怎么今日这般好说话。 直到撇头看见另一边的五公子,这才反应过来,他倒是忘了这茬。 叶菱兮走到于公子面前,于公子本是想推拒的,但是捧到眼前的鸡肉看着太美味了,叶菱兮也是笑得一脸和善,便也不推辞,夹了两块,吃了一口,简直太美味了。 瞬间后悔刚刚没有多夹两块。 其它人也是,想吃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见人家都捧到了跟前,便都象征性地夹了两块。 待尝着,都觉得不够。 这叫花鸡,吃起来,比他们刚刚闻着都香。 最后一个是五公子,没和他们坐一起,离得稍远些,叶菱兮看了一眼,低着头走过去,在五公子跟前停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 贪恋 “凉川哥哥。”她唤得很轻,声音又细又软。 五公子敛下的眉眼中,倏而暗潮汹涌,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叶菱兮看着他脸上宛如山水墨画一般流畅的线条,脸色有些微微发红,有一瞬,脑中一片空白。 不远处君友乾和江亦说着话,大笑的声音把她从恍神中拉回来。 她弯了弯腰,一手捧着荷叶,一手拿着筷子,想要帮他夹一些。 突然察觉到他的视线,叶菱兮心头飞快地跳着,把头压得极低,眼睛盯着手上的筷子,从荷叶上,再到他的碗里,眼神撇见他修长的手指,如上等的玉器一般好看,脸上又升起了一片红霞,她好久没离他这么近了。 五公子终是没忍住不看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但是却连看一眼都是奢侈,他的心里涌起深深的挫败感。 他贪念,却不能。 他在心里想,只要菱兮一抬头,他便收回他的目光,在这之前,就让他贪一贪吧。 只要不让她知道。 所有的,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那么,贪一贪吧,就一会,就一小会……。 他努力地说服着自己,努力的克制。 就像从未被善待过的人,最能够识别善良一样,从未被爱过的人,也最能识别爱。 只是他,明白得有些晚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事情时,曾经的一点一滴,她对他的爱浮在水面上,一大片满满当当,在月色下,印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漾起一层一层的绯色涟漪,一点一点的落入他心里,轻轻的包围着他,他如坠入洁白温暖的棉花垛里。 老天给了他一场镜花水月,让余生都有了遐想。 但是却不给他一丁点的机会。 他是该恨,还是该感激呢? 还是感激吧,一想到有了她,他就愿意原谅所有的不公,所有的苦难,愿意和他生命里那个黑暗的世界和解。 若是有机会……。 若是……。 他一定会反抗,反抗那个打着母亲的名义,却做尽伤害他的事情的人,反抗身边那些道德绑架的声音…… 若是有机会,他定要和她站在一起。 以梦为马,倚剑天涯。 俗事天下,只求有她。 叶菱兮放下筷子,还未抬头,便察觉到刚刚那股灼人的视线不见了,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凉川哥哥,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 她的语气依旧又细又软,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的心中募的升起一股怒气。 连他自己都不自己为什么想发怒,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但是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全部化作乌有,一股强悍的不想她离开的情绪涌上心头,又猛又烈,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要动,不要动……。 他极力克制着,在她走出两步的时候,心口的疼痛如约而至,不等他缓一缓,便猛的涌起一阵腥咸,他闭上眼,不去看她,飞快地调动灵力,压制着异动。 待再睁开眼,叶菱兮已走远,五公子叹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发白。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怎么还没死 清辞时不时的关注着这边的动向,却是没有任何发现,刚刚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叶菱兮刚好把五公子挡住,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会,叶菱兮回来,她也看不出五公子任何异样,依旧如这段时间一样,清冷地不待见所有人。 吃饱喝足,东边的太阳也升了起来,朝阳落在树梢上,染成金边。 于公子来告辞,他们队本来不在这条路线,昨儿是为了夜里相互照拂,才循着味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趟,还能结识到清辞一行人,吃到那么多好吃的,是意外之喜,倒是值了。 清辞送了他们过去,待离得远些,清辞唤住于公子,把两颗中阶魔核还给了他。 于公子眼中皆是错愕。 清辞笑笑,一把塞进了他手上,“刚刚收着是怕你们来吃有心理压力,大家相识一场便是缘份,哪有那么多交易和买卖,也就一顿饭,多大点事。” 清辞说得轻描淡写,于公子愣了半天,他想起刚刚还那样想清辞,就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时,顿觉得面红耳赤,没脸见清辞。 清辞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他可能不太适应和女孩子说话,又嘱了几句小心之类的话,便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也准备着出发。 于公子手握着魔核,看着清辞走远的方向,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眼中对清辞的赞赏不言而喻。 清辞回到队中,大家都收拾好准备出发,一大清早,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这会,一个个的精力十足,有点一人能打一头中阶魔兽的感觉。 君友乾弱弱地跑来问,“三嫂,我怎么还没死,这都第二天了。” 这会子他感觉身体状况好极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难道是回光返照? 清辞忍住笑,“我倒是第一次见着盼自己早点死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嫂……。” 清辞打断他的话,“好了,别浪费时间想这个问题,没准一会就死了。” 君友乾哭丧着脸,自己说要死了好像感觉不大,别人说要死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害怕。 叶菱兮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明晃晃的两个字:节哀。 君友乾指着她,半天又说不出话。 汤绵绵路过他身边,要是放在之前,肯定是要安慰安慰他的,不过自从知道他没有中毒后,态度就不一样了。 和叶菱兮一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眼中闪过恶趣味,径直往前走去。 君友乾愣了愣,小心脏那叫一个受伤,见她走远,忙跟在后面叫着,“哎,绵绵,绵绵,你等等我……。” 每个队都有自己的路线,于公子他们虽和清辞不在一处,但也离得不远。 庞逸和傅冬青在前面开着路,虽然刚刚还有说有笑,但是一到这地界,又都严肃起来。 中阶魔兽区比低阶魔兽区稍小些,但是,从这头走到那头,也要不少的时间,她们往前移动着,四面警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八角犀牛太丑 走了一会,没有发现魔兽的踪迹,因为昨天他们休息之前,把周边都清了一遍。 再往前走,远远的看见是一片山谷。 隐约传来魔兽的撕吼声,大家警惕着往前。 果然,刚进入山谷区域,便发现了一头八角犀牛,大家刚刚吃饱饭,一身的力气,正好想消消食,一个个正准备着,却见君友乾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 他想得简单:反正要死了,也得给汤绵绵留个勇敢积极的印象不是。 要不是这八角犀牛太丑,他还挺想契约它的,君友乾手中不停,心中喃喃想着:看着丑,但是挺厉害啊,绵绵有契约兽,那给辣西瓜也不错,但是辣西瓜会不会嫌丑,毕竟他都嫌。 清辞一看,太阳穴突突的跳,紧跟着飞掠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上前帮忙。 君友乾龇牙咧嘴,手上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越战越勇。 那八角犀牛也不是善茬,勇猛的很,怕是在中阶待了不少时候了。 他们中,就是灵阶最高的丁墨,也不一定能一个人把它打败,但是如今是十个人一起上。 架不住他们人多力量大,那八角犀牛渐渐觉得有些吃力。 加上君友乾不要命的进攻,很快败下阵来。 但是八角犀牛已经被激怒,不要命地攻击着。 紧要关头,八角犀牛一个侧身,头上的犄角直直往汤绵绵撞去,汤绵绵刚刚只顾着进攻,没有防守,没想到八角犀牛盯上了她。 这会她后面一颗大树挡住去路,两边都被犄角拦住,退无可退,其它人这时才发现,但隔得都远,根本救不了她。 汤绵绵深皱着眉,手紧紧握住剑柄,往后退了几步,她额头都是汗,八角犀牛步步紧逼,越来越近,她紧抿着唇,退无可退,终于认命的闭上眼睛。 与以同时,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她不敢睁开眼。 好一会,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但其它只几息间。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她轻轻的吸了口气,身上除了有点麻,没有任何不适。 她还活着。 她慢慢的睁开眼,只见君友乾手握着剑从八角犀牛的胸口穿过,一剑致命,八角犀牛倒在地上,旁边,君友乾也倒在地上,手臂上一道又长又宽的撕裂开的口子,正往外汹涌地流着鲜血。 清辞最先反应过来,摸了摸脉博,还有气。飞快地喂了几颗止血丹药,叶菱兮赶紧过来帮忙扶着。 何铭见状本想拿些丹药出来,他是炼丹府的人,身上自然少不了高阶的丹药,不过当看到清辞拿出来的止血丹时,手上的动作顿时凝固了。 刚刚清辞喂给君友乾的那个丹药,他看不出灵阶,但是当看到上面的冶愈符纹,他便明白那不是普通的止血丹了。 在他们炼丹府,有冶愈符纹的,皆是有市无价的上品丹药,就是他的身上也只有两颗,但是清辞刚刚随便一倒出来,便是五六颗,且看她的那瓶子里,还有不少。 第一百九十六章 没事,死不了 何铭被这个发现轰了一声闷雷,心中感叹:这世上,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丁墨也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撕开君友乾的衣袖,从空间中拿出白布和药膏帮他包扎。 他手法娴熟,看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原来这丁家公子也是深藏不露。 大家纷纷过来帮忙,清辞见人多反而忙乱,除了叶菱兮和丁墨,便只留了傅冬青帮丁墨固定上药,其它人去挖八角犀牛的魔核。 大家点头,各司其职,倒也井然有序。 汤绵绵脸色煞白,“他,怎么样?” 清辞手上喂着丹药,安慰她道,“没事,死不了,男人嘛,吃点苦经点事是好事。” 汤绵绵松了口气,蹲在一旁,看着大家,有些手足无措。 刚刚和死神擦间而过,而君友乾又为了救她重伤,一时心里百味杂陈,无法描述。 “不过,伤得挺重,接下来怕是不能一起往前走了。”清辞说着,从君友乾的袖袋中,拿出灵铛晃了晃,过一会就会有教员过来带他出去。 “我也一起出去。”汤绵绵上前两步急急道。 她对上清辞的眼神,“毕竟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不看着他好,我心难安。” 汤绵绵声音很小,有浓浓的自责。 清辞点点头,安慰道,“也好,总要有人照顾,你也别太自责,他救你,你照顾他,刚好扯平了。” 汤绵绵对清辞一脸感激,她知道这是清辞安慰她呢,君友乾对她是救命之恩,哪能说扯平就扯平。 喂完了药,清辞悄悄地从莲珏的泉水旁随便摘了两片叶子出来,小白说过,莲珏内的东西都有冶愈的功能。 只丁墨看着她手上的叶子微微愣神,那是血藤,是最好的生血的药,他只在书上见过,绿色的叶片,浅红色的叶脉,汁是血红色的,是,他没有看错。 清辞不知道这是什么,想着既是这会能用上,哪管得了那么多,此刻,她只想着保住君友乾的命要紧。 她手脚飞快,手掌摧动灵力,把叶片碾成粉末,想着这样好服用些,丁墨正想阻止,血腾不是这么用的,但是话还没出口,清辞已经把粉末泡入了莲泉水中,捏住君友乾的下巴喂他喝进去。 清辞做了最大的努力,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那么大的伤口,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 丁墨包扎连处理了三次,伤口太大,血流得太多,一包上白布立马浸红,但又不能不包,否则内伤没事,便要血尽而亡了。 再换药,又是如此,只稍微好些,到了第三次,止血丹起效,才好好的包扎好。 丁墨心中感慨:这止血丹也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丹,效果都要好。 另一边的几人,取出魔核,是一颗青色的珠子。 大家都有些诧异,俞加小心翼翼起来。 出来历练时,教员讲过,有青色魔核的魔兽,是等着突破高阶魔兽的,若途中碰上了厉害的魔兽,要么几个队一起上,要么避开。 第一百九十七章 清辞是一团迷雾 因为在以往历练历史中,一个队打败这样一头魔兽的事,太少太少了,为了安全起见,大家总归小心为上。 青色魔核和绿色魔核都属于中阶魔核,虽然在等级上,青色魔核比绿色魔核更高些,但是为了避免有学员为了胜利铤而走险,这两种颜色的魔核,所换算的低阶魔核数量是一样的。 都是一颗中阶魔核,换算二十颗低阶魔核。 不过,学院的历练场地之前都清过场,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魔兽,但是凡事有万一,是以,出发前,教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着。 如此想来,大家刚刚碰到的便是那个万一了,想想都心有余悸。 清辞对汤绵绵说了些注意事项,汤绵绵都一个一个记牢了。 比如晚上可能会发热,伤口别碰水,别动伤口……。 拿了一瓶止血丹,和一瓶气血丹交给她带着,又开了两张方子,一张是发热了要喝的药,一张是若伤口裂开消炎的药,回去了直接到学院的药房中抓就是。 丁墨接过方子一看,大吃一惊,如此配伍简直绝妙,发热的药中一般会用到炙甘草和桂枝,还有败酱草,但是败酱草容易引发伤口灼热,病人无意识的抓挠,引起发炎更不好处理,清辞的药方中加入了一味生石膏,两者药性综合,达到极好的散热目的,又不会对伤口造成影响。 还有伤口裂开消炎的药方,墨鱼骨加黄酒温煮,配伍防风、刘寄奴、川芎,这个药方他闻所未闻,但是细细品味一番,竟发现堪称药祖方。 红花、苏木活血,千年健止痛,刘寄奴散淤……,这些都是普通的通筋活络的药,但是配伍在一起,就变成了极佳的消炎止痛的特效药。 他一脸探究,清辞只能当作没看到。千金方和本草纲目,她倒背如流,平时也有不少的实践经验,开个药方还是绰绰有余。怎么解释,好像都不恰当,干脆什么都不说。 前世为佣兵,目标除了拍卖的珍稀文物、饰品,还有快要绝际的各类药材,因此经常去到人际罕至的原始森林,受伤了没有青霉素,没有麻药,没有头孢,没有维C,没有白蛋白……,她们只能就地取材,为自己或同伴疗伤。 清辞是完成任务的佼佼者,跟随这些任务的必备技能,自然也是学得丝毫不含糊。 丁墨自然不知道,是以,看清辞的眼光愈加复杂起来,说不上是喜悦还是难过,好像敬佩更多一点。 如今在他的眼里,清辞就是一团迷雾,他怎么也看不清的迷雾。 汤绵绵不懂这些,她认真地记着清辞交待给她的东西,包括吃食:只能喝温水,吃流食,不能碰茶,明天之前不许下床,一个小时喂一颗气血丹药……。 郑雅在后面踌躇了半晌,终是鼓起勇气,对清辞说道,“我和汤小姐一起吧,路上也好搭把手,以我的身手,能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我不想拖累大家……。” 第一百九十八章 白老大,我出去干个活 清辞向郑雅看过来,见她低着头,一副无奈又歉意的样子,清辞确信她说的是实话。 问了问众人的意见,大家都表示没关系,在一个队便是要相互帮助的。 郑雅的表情有些急,她是真的想回去。 清辞眯了眯眼,“郑小姐既是坚持,我们便尊重你的意见,那路上便拜托郑小姐了。” 郑雅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清辞眼中浮见暗光。 她如此急切地想回去,是因为什么?有教员在,依她的修练阶层,不可能能在路上做什么,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郑雅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等了没一会,教员来了,众人把君友乾小心扶上传送带,汤绵绵和他站一处,郑雅和教员站一处。 起身前,郑雅似意有所指地,大声提醒道,“你们小心些。” 话音刚落,传送带倏地飞走了,那是徂徕的宝物,能日行千里,转瞬既达。 清辞咀嚼着郑雅的话,丁墨走过来,低声道,“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 “如此明显,估计大家都看出来了。” “是我大意了。” “你别担心,她既有心提醒,便不会伤害他们,况且她的灵阶并不高,还有教员在。” 清辞呼出一口浊气,她刚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汤绵绵拉到一边,郑重提醒过要小心郑雅。 依着汤绵绵的修为,若真动起手来,郑雅不是她的对手,想到这里,清辞才松了口气。 又或许,郑雅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但愿是她多想了罢,总归,还是她大意了些。 在清辞的眼里,君友乾还是很重要的。 送走了三个人,大家继续往前走,清辞再三嘱咐着大家小心,众人看清辞脸色郑重,更不敢放松警惕。 为避免意外,清辞从莲珏中招出了青鸟。 莲珏中,青鸟正在为小白讲着从前它看到的各种奇闻异事,小白两手捧着一只烤羊腿,靠上大石上,十分惬意的样子。 一听清辞呼唤,不等小白出声,青鸟先跳起来,“白老大,你歇着,我先出去干个活,这种小事,你不必露面。” 话是好话,但是小白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呢,话说,清辞也没叫它啊。 不过看在青鸟态度那么好的份上,小白十分人性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青鸟如遇大赦般地飞了出来:苍天啊大地,终于闻到了自由的空气,可以打架,抓野兽,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想当初它刚进入莲珏空间时,那等神物,着实让它惊艳了一把,但是奈何,在九荒塔那日,它把小白伤着了呢,从此便过上了“寄人篱下”的老实巴交的悲伤日子。 青鸟一出来,大家都有些好奇,又有些崇拜地看向它,上次和邱茹挑战的时候,那只赤羽熊打都没打,见到它就投降了。 大家只知道它是清辞的契约兽,但不知是何方神圣,不过,清辞这个时候把它招出来,看起来,今天没准能一睹它的风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很可爱的那种 众人兴致勃勃,对接下出现的魔兽突然有些许期待了。 走了不远,遇见一头四不象,老虎的脸,麋鹿的角,狮子的身体,兔子的尾巴。 看见来人,朝着他们发出一声狂啸,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四不像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来,几人堪堪躲过,那四不像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如开了智般,准备对他们各个击破,先是冲上了何铭。 何铭一惊,欲提剑与它缠斗,但是那四不像速度太快了,他剑招未出,便已到了跟前,其它几人纷纷上前帮他。 清辞神识一动,青鸟发出“呼”的一声,四周卷起狂风,众人抬头,一片阴影落下,一只巨大的半紫半青的身影落在眼前。 那四不像见着青鸟,有些瑟瑟发抖,它在害怕。 四不像停住了动作,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青鸟,下意识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傅冬青见状,提着剑飞快往四不像而去,电光火石间,剑割断了四不像的喉咙,血流如注,它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最后终于不支倒在地上。 何铭看着青鸟半天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眼前的庞然大物就是刚刚那只欢快的小东西。 他指着青鸟,手指颤抖,双眼冒着星光般的神采,“昆仑青幽雀,是昆仑青幽雀,是灵兽,太不可思议了,我居然看到了昆仑青幽雀……。” 何铭激动得语无论次。 他是炼丹府何家的次嫡子,家中的重要藏书,别人不能翻阅,但是他可以。 这昆仑青幽雀,是他在一本古籍上翻到的,昆仑青幽雀是灵兽中最为稀有的品种之一,血统高贵,是和神兽仅一步之遥的灵兽。 怪不得那赤羽熊不战而退,怪不得刚刚那如此凶悍的四不像,见到它连连退步。 因为,它是昆仑青幽雀。 几人上前拿出了那头四不像的魔核,居然是深青色。 清辞眸中涌起暗光,明明清过了场,遇见一只厉害的魔兽都是万一的机率,他们遇见的却是一只比一只厉害。 要不是有青鸟在,他们几个也绝对讨不了好。 其它几人也俱是一惊。 “倒是可惜了,刚刚那种情况可以契约的。”庞逸看着那颗深青色的珠子感叹道。 他们中,除了叶菱兮和庞逸是从都城来的,其它包括清辞,都是以六大家族的名义入的徂徕学院。 在辰州生活,因着地理位置,没进学院前,也随家族的人来过魔兽森林,且他们各个在家族中地位不低,都已经有自己的契约魔兽,且都不差。 在这片大陆,每个人只能有一只契约兽,若想要别的,可以契约,但是会自动和前面那只解除契约。 是以大家对于再契约这件事,都很慎重。 清辞看了看叶菱兮,“一会看到喜欢的,你也契约一只吧。” 看叶菱兮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清辞又在她耳边道,“很可爱的那种,像小白一样。” 叶菱兮眼中闪着光:小白还是超级可爱的。才对着清辞向往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章 因为无所畏惧,所以一往而前 小白在莲珏里听清辞夸它,那叫一个欢乐,瞬间就在草地上打起滚来。 上次它受了伤,清辞好吃好喝地养着它,这些日子过去,它已经长胖了许多,这会在草地上打滚的样子,圆鼓鼓的一团,更是萌兮兮的。 自从青鸟来了,它便摆上了大哥的谱,其实这也就是一开始觉得新鲜好玩。 其实,它还是喜欢卖萌的,卖萌最开心,卖萌最高兴……。 清辞又对着其它人说着,“一会大家遇到了喜欢的魔兽,早些告知一声。” 众人纷纷点头。 “特别是你们俩,没有契约兽的。”清辞看向叶菱兮和庞逸笑道。 “好。”两人齐齐应声。 接下来又遇到了好些别的魔兽,有了青鸟的加入,加上大家齐心协力一起,都毫不费力地便解决了。 众人都一脸羡慕地看着清辞,他们也好想要一只如此拉风的契约兽啊。什么都不用做,那些魔兽就降了。这是他们最轻松的一次魔兽森林历练之行。 想起之前的好吃的,如今眼前的灵兽,几个人都无限感慨,原来历练还可以是这样的。 特别是江亦,看着清辞,那叫一个崇拜脸,比清辞前世看到的那些,追星的小姑娘还眼睛冒星星。 有个长得如此可爱帅萌的小粉丝,清辞表示很愉快。 接下来的一段,他们走得极顺。 有喜欢的魔兽,契约了,不喜欢的,打斗一番,取了魔核。 清辞没有让青鸟直接出马,不然,他们的历练也就有名无实白来了。 遇上的魔兽,都是他们先上,若是不敌,再让青鸟出手。 剩下的七人,因为有了青鸟做后盾,没了后顾之忧,和魔兽斗起来,倒个个比之前更勇猛些。 之前做不到的事,如今都能做到了,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连他们自己都诧异,原来自己还有这等天赋,原来灵力可以这样用,原来……。 他们极力发挥着力量,从前不敢试的,现在都一一试过,从前不敢出的招试,现在一一比划过。 从前只是想想的做法,没想到用起来居然如此有效……。 大家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得心应手。 因为无所畏惧,所以一往而前。 其间,叶菱兮契约了一只银耳狐狸,那只狐狸通体雪白,只两只耳朵后面有一小撮银色的毛发。 听何铭说这种狐狸的血极其珍贵,是炼制某些高品丹药的必备的原材料。 小狐狸身形娇小,步法奇快,爪子张开,却是有剧毒。 叶菱兮一见便非常喜欢,清辞怕它跑了,直接让青鸟出马,小狐狸一见青鸟,便乖乖地坐到了大家面前。 众人再次感叹灵兽的厉害,心中佩服地五体投地。 庞逸契约的是一条黑枚蟒蛇,战斗力超强,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它周旋,都不见它退让,最后还是碍于青鸟的威严才住的手。 清辞见庞逸契约完后,嘴角那抹玩味的笑,便想起当初在郡主府,他被当家主母万氏差点陷害的事。 第二百零一章 黑玫蟒蛇 看起来,他想要这黑玫蟒蛇,还有个原因是为了吓万氏吧。 那些都城贵妇人,可不是最怕这些东西。 察觉到清辞的眼神,庞逸也向她看过来,点了点头,依然没说话。 他好像话很少,一路上也不见他说上几句。 庞逸这会看起来心情极好,今天的事也给了他极大的震憾,先是那些好吃的食物,十方楼盛名在外,他在都城,也自然去尝过。 后来知道那是战王的地盘,还寻思着战王这一出,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如今再想想:原来如此。 一直平平淡淡的十方楼,一夜兴隆起来,怕都是战王妃的一时兴起。 是啊,哪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只是战王妃单纯的厨艺好罢了。 再是刚刚为君友乾,处理伤口的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一丝不苟,沉着冷静,没有半点慌乱。 很难想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哪怕会些修练,但这些事做起来居然如此熟稔。 真真让他刮目相看,好像几个月前,他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一夜之间,却变成了天上光芒耀眼的那颗星星。 太惊艳。 最后是青鸟的出现,早知道灵兽厉害,却不知怎么个厉害法,今儿见着,甚是震撼。 还有她遇事临危不乱,待人真诚……。 他突然对万氏那时候,想把他和清辞凑成一对,一点都不怨恨了。 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他一直觉得,自己和都城里的,那些纨绔公子哥不一样,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庶子便低人一等。 他是自信的。 他的自信来源他的认真、努力。 但是,面对清辞,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他配不上。 想想,好像也只有战王那样的男子,才配的上这般优秀的姑娘。 清辞和其他姑娘的差距在哪里呢,他说不好。 但他对清辞的欣赏是无疑的。 这样的女子,太耀眼了。 庞逸对清辞点点头,表示感谢,这条黑玫蟒蛇,要不是清辞,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得到。 黑玫蟒蛇契约后,缩小变成了小指大小的小细蛇,窝在他宽大的袖袋里。 他抬了抬手,小黑蛇从袖口处钻出一个小脑袋,小黑豆一样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庞逸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用手指拍了拍小黑蛇的头,小黑蛇“跐溜”一下钻进了袖袋里,突然感觉袖袋一重,他心情好极。 “走吧。”调息好和黑玫蟒蛇的契约灵气,庞逸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嗯,”众人点点头。 他往一旁快几步,走近清辞,“谢谢你。” “不用,举手之劳。” 两人相视一笑,跟着队伍往前而去。 日近正午,几人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他们走在密林中,远远的看见前面阳光正盛,应该是空地,继续往前,走出林子,来到一条小溪边,抬头往四周看去,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一条百丈高的瀑布,壮丽的挂在山帘,却不知为何,直走出林子,站在小河边,才听见声音。 第二百零二章 黄极草 瀑布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间长着五颜六色的夏花,点缀其中,如天然的花瓶,清辞眼中闪着光,那些都是极珍贵的药材。 水花溅起,被阳光折射出一道道细细的彩虹,三颜五色,横挂在半空。 底下幽潭四周长满绿色苔藓,中间夹杂着黄色的小花,看着清新可人。 空气里是湿润清凉的味道。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从未听说魔兽森林中有如此壮丽的景致,难道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只是这危机重重的地方,有了美人豆的前车之鉴,大家都保持着警惕。 外围的邱茹听着前方的汇报,笑得一脸阴险。 清辞他们往前方走了几步,青鸟飞出去勘察了一会,没有发现异常。 大家稍安心些,找了一颗大树下,席地而坐,吃些干粮,补充体力。 前两顿都吃得太美味,大家这会吃着干粮都觉得味同嚼蜡,不时地望一眼清辞。 清辞此时想的是,这一路上的怪异,那些死了的野兽,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遇到。 出乎意料地,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好一会,什么魔兽都没发现,也没有遇到危险,世外桃源的一片林子,好像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丁墨往瀑布边走去,拔开草丛,发现他们休息的这附近,到处都是上等药材,大家听闻,欣喜不已,都走过去看。 丁墨指着一株紫色的碗口大的花,“这是三叶紫薇,是炼修复丹的必备药材。” 众人眼睛倏尔发亮,修复丹是上品丹药,药材自都是珍贵,三叶紫薇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价值千金,没想到,居然生长在这里,且还有好几株。 “那个,是黄极草。”丁墨又指着一株鹅黄色的,成人拇指大小的椭圆叶片说道。 “黄极草?可是制作云丹的黄极草?”何铭激动得不得了。 丁墨点点头。 云丹只出自无量山苍于师尊,并不是因为有多难,而是云丹的原材料黄极草找不到,外头跟本没有。 云丹,是疗伤化毒的圣药。 当初在都城时,清辞第一次见五公子,从拍卖场出来,遇到袭击,君友最后关头出现,见他受伤,喂给她吃的就是云丹。 她还记得,当时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郑氏带着人来堵她夜不归宿,傅三长老和傅四长老一探出她吃过云丹的诧异表情。 云丹太珍贵了。 何铭蹲下来,手指颤抖,小心翼翼地半空抚摸着那株黄极草。 有了黄极草,炼丹府就能炼出云丹,如何能叫他不激动。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何铭抬起头,向着大家恳求道,“大家,能不能……,能不能将这株黄极草让予在下,炼丹府感激不尽,一会若有别的好宝贝,我都让于大家,可行。” 何铭目光灼灼看着众人,清辞和其它几位队员对视了一番,见大家纷纷点头,上前和何铭说道,“看,大家都同意呢,这株黄极草你便收着吧,只是可惜,只有一株。” 第二百零三章 藏宝地 何铭喜不自盛,“很好,有一株已经很好……。” 他高兴地有些语无伦次,说完小心翼翼地从空间中捧出一个盒子,那是他们炼丹府的宝贝,若得了什么好药材,放在里面,可保其不枯萎,存留药性。 丁墨又指了好几处,都是外头有市无价的药材,大家都高兴极了,就差高声欢呼起来。 看起来,他们是走到了一片藏宝地了,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虽然没有准备,但是好喜欢的呀。 从来都听说魔兽森林中有许多的奇花异草,和宝贝。他们一路过来,也确实见到了一些珍贵的炼丹药材,和稀有的炼器材料。 但是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够看。 丁墨见大家都等不及,也不再介绍,这会众人都被眼前的宝贝吸引着,哪还能注意到丁家公子居然懂那么多。纷纷四散开,找着珍贵的宝物,再小心翼翼地存放好。 何铭收好了黄极草,站在一边不动了,看大家皆是一脸激动地采摘着药材,虽心有向往,但一想到怀里的黄极草,便一脸满足的笑容。 清辞心中暗道:这个实诚的孩子。 遂对着他招了招手,“别傻站着呀,那么多药材,多采一些回去,你父亲定会喜欢的。” 何铭犹豫着,还是摆摆手,“在下刚刚说过了,后面的好东西,都留给大家。” 清辞笑得两只眼睛眯成小月牙,“这么多,他们摘得完吗,没事,你下来吧,一会他们有喜欢的,你也一样让给他们就是,这一大片的珍稀药材,物尽其用才是正理。” 何铭想了好一会,突然脑中一道亮光: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对着清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傻里傻气,三步并做两步下来了。 清辞看了看四周,见大家热火朝天地挖着药材,眼中闪过一抹疑虑,这个地方,好似没有人来过,但是他们一路上并没有很惊险的路。 丁墨走过来,“在担心?” “是,我总觉得这个地方的存在太诡异了,仿佛是无人踏足的原始森林般,但是一路又没有多厉害的障碍。” 丁墨低头想了想,“你忘了,刚刚咱们一路上遇到的魔兽,都何等厉害,要不是昆仑青幽雀,咱们跟本到不了这里,还有许多魔兽,远远的瞧见灵兽,都不敢过来。” 清辞一回想,还确实是。 刚刚从出发到现在,他们光魔核就取了三十颗,皆是中阶魔兽中较厉害的,如今他们手上的中阶魔核,已经超过了历史的最高记录四十九颗。 今天一上午三十颗,加上昨天的二十来颗,足足有五十多颗了,低阶魔核和最好成绩的两百多颗不相上下。 如此算下来,他们已经打破记录了。 这让清辞隐隐感觉到不安,昨天的魔兽,无论是低阶还是中阶,明显是学院清过场后,一些实力不强的魔兽。 但是今天遇到的,全都是阶层不低,且战斗力强悍的魔兽。 若不是青鸟,他们绝对不会如此胜利。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么? 第二百零四章 又是平行空间 清辞看大家都采得兴致勃勃,也加入了队伍,无论怎样,这些药材是真的,先采了再说。 清辞抬头向上看,想要瀑布两边,山石上的药材,挥了挥手,让青鸟去了。 青鸟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闻着味道,就知道是好东西。 一趟一趟不辞辛苦地飞来飞去。 这个活,比在莲珏中哄小白来得愉快呀,毕竟它天生就是一只空中飞的小小小小鸟啊。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乌云避日,四周刹那陷入黑暗。 待黑暗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大家大吃一惊。 瀑布枯竭,痕迹下的幽潭,成了一潭死水,荒草丛生,白骨截截。 四周一片荒芜,哪有半分刚刚花团锦簇的鲜亮清新景象。 落针可闻,死气沉沉。 “清辞,这是怎么回事?”叶菱兮走近清辞,问声有些颤抖。 还是一样的地方,但是完全两个天地。 清辞看了看四周,脑中暮然闪现在九荒塔,七层道口历练中的第二道,那座古怪的宅子。 又是平行空间么? 一旁的丁墨,此时也是一脸困惑,饶他自诩见多识广,也看不出这其中的奥妙。 他看向清辞,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幻觉吗?” “那你有没有闻到致幻药的味道。”清辞反问。 丁墨仔细地轻闻了闻四周的空气,又仔细地想了想,深皱着眉,对清辞摇了摇头。 致幻花草,或者药粉,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出现,或者空气中有异样的香,或者有异样的味道。 其它人听闻,赶紧看看身上的空间袋,特别是何铭,若是幻觉,那他的那株黄极草便也是假的了,但若不是幻觉,这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他飞快地拿出盒子,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旁边的人听见动静纷纷看过来。 随着盒子打开,何铭紧张的闭上了双眼,听得身边有倒吸一口凉气的,有惊呼的,有不可置信的声音的,他慢慢地睁开了眼。 还在,还在,是黄极草没错。 何铭欣喜着,还好还好,是真的,不然便是白高兴一声了,只是片刻后,高兴变成了恐怖。 若他们刚刚摘的药材都是真的,说明刚刚那个地方,不是他们的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如果那里是真实的,那么,眼前这一切,又都怎么回事呢? 这里才是幻觉吗? 傅冬青扯下一片枯草,细细地看着,并看不出所以然来。 清辞敛着眉,到了此时,她几乎可以确定,这里是平行空间了。 外围的邱茹手中捧着暖炉,明明还是盛夏,她的身体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自从失去了灵阶,她孤注一掷用了极端的办法想恢复,却因为气息不稳导致失败,留下了后遗症,又加上怒火攻心伤了内,身体便差得很,十分畏寒。 能让她的赤羽熊不战而屈的魔兽,她自然要好好查查。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高阶魔兽一眼生畏。 为此,她特地去找了族里见多识广的长老,根据她和在场人的描述,长老翻了好一会典籍,终于确定,那是昆仑青幽雀。 第二百零五章 空欢喜 昆仑青幽雀么,那个女人,怎么配拥有灵兽。 好,傅清辞不是丈着自己有灵兽,得意吗,那这次,我就让你好好得意一番,想来,他们一群人定在那片宝地里生无门,死无路吧。 “你们一定十分喜爱那些奇花异草吧,但是你们还出不来呢,不过,有昆仑青幽雀在,你们还是很快就能出来的,只是那些宝贝,你们是带不出来的,是啊,我就是想赠你们一场空欢喜,让你们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这才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大餐,希望傅清辞,你带着你的队员,能受得住。” “我先期待,你早些出来,不然,那地方待久了,可是会没命的呢?” 邱茹细长如玉的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暖炉,自言自语着。 这个地方,是她的母亲告诉她的。 听说那时候,父亲和其它五大家族的人误入禁地,一百多号人,最后中父亲和汤家主逃了出来。 这还是,有一次父亲得了一件宝贝,极高兴喝多了,无意间说给母亲听的。 小时候,她睡觉不乖,母亲哄她时说了一些,虽换了人名,换了地点,只说是从前传下来的故事,她觉得新奇,便记在了心里。 这会想起来,能派上用场,自是问了个底朝天。 邱夫人的性子,别人不知,邱茹却是了解的,她哪会说什么传奇故事,八成是真实发生过,经历过的。 邱夫人架不住邱茹一日三问,便把知道的都说了。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疼谁疼,自上次一事,见邱茹消沉了许久,她还担心呢,见这会眼中有了些神采,以为是没了灵阶,对那些新奇的故事有了兴趣,哪还有瞒着的理。 邱茹可是把邱夫人的脾性吃得死死的,一番套话下来,什么都出来了。 只是邱夫人也知道得不多,只有个大概。 她可是花了许多心思,出动了许多暗卫,暗照那个路线走了许多遍,才摸明白些。 天然的陷井,不用白不用。 看,连老天都在帮她。 这一次,那傅清辞是插翅也难飞了。 邱茹躺在榻椅上,微闭着眼,哪怕是在野外,榻椅四周放的也是金丝双绣楠木屏风。 旁边的丫环端来热茶和点心,两个丫环是邱夫人给她的,面上看着虽沉着稳重,但眼底的小心翼翼和战战兢兢,还是显而易见。 这位大小姐,脾气越发古怪了。 魔兽森林中的清辞,细想了前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么一片宝地,从来都未听人提起过。不然,怎么也该有些风声的。 看这森森白骨,并不是没有人来过,而是来过的人,都死了。 清辞调动起蓝丝灵力,向四周发散出去。 果不其然,周围都是结界符文。 但是这个结界,好生奇怪,她的蓝丝灵力吸收不了分毫,两相撞击,没有往常那般反应。 大家看着半空中,随着清辞的灵力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都吃了一惊。 收回灵力,清辞看向其它的队员,“这里是平行空间。” 第二百零六章 连接点 “平行空间,什么意思?”江亦问道,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是诡异,但对于他来说,更多的是好奇。 “是,平行空间就是在同一个地方,有两个位面世界,两个空间都是真实存在的,区别是,一主一次,一个依附于另外一个长成。”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太明白,平行空间,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就是刚才的瀑布和现在我们所站的地方,在同一个时间状态,但不在同一个空间。” 众人愣了好半晌,依旧半知半解,“那咱们现在是在主空间还是在次空间。” 清辞摇摇头。 “你如何确定这是平行空间的。”丁墨出声,他纯粹是好奇,明明和清辞打过无数交道,却觉得她越来越神秘。 “我曾经去过另一个平行空间。”清辞叹了口气,缓缓道。 想起七层道口中的历练,她便想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外,她娘的样子。 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她便计划着怎么找到她娘,只是到现在依然一点头绪也无。 清辞把之前在九荒塔中的场景描述了一遍,但是没有说出九荒塔,把地名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大家听完清辞的话,都一脸震惊。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又新奇又觉得不可思议,太玄幻,太奇妙了。 “意思是,后来你找到了两个空间的相接点,回到了原来那个空间。” “是。” “那咱们快去找吧。”江亦先站起来,这个事情太让他感兴趣了。 清辞抬眼往四周看过去,对着众人道,“我觉得,是不是刚刚我们之中的谁,刚好动了那个机关,才让空间翻转,我们到了这里。” “嗯,有可能。” “那刚才你们都在哪里,各自站到异动出现前的位置上,重复刚才的动作。” 叶菱兮站到了树旁边一朵硕大的白色花瓣前,江亦和丁墨走到了幽潭边,何铭在刚刚采得黄极草的附近,想看看还有没有第二株黄极草,傅冬青面前瀑布,看着山间,庞逸握着剑柄在挖着一头千年人参,清辞等着青鸟从山崖上飞下来。 大家各大自站定。 “现在大家回想一下,异状发生前的一幕,自己都在做什么。然后看我的手令,大家重复一遍。” “嗯,”众人纷纷点头。 过了一会,随着清辞手一挥,大家循着记忆做着刚刚的动作。 四周静止,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几息过去,没有任何动静。 “好了。” 大家应声停下,见清辞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周寂静,显得这里诡异无常。 清辞回想着九荒塔中的细节,是哪里出了错呢,是哪里漏了呢? 当时他们过了一道假山门,然后改变了假山上泉水的流向,绵绵用了八卦镜和九宫铃猛击了泉水边的一块青苔墙,才过来的。 虽然不会完全一样,但是平行空间,一定有自己的遵循原则。 应该是有一个点的,连接两边的点,只要找到那个点,他们便能找到出路。 第二百零七章 地脉泉水 清辞不知,之前在七层道口历练的时候,汤绵绵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来她在平行空间里,完全是因为汤家主之前描述过这种景况。 而汤家主自己则是真实经历过的,就在清辞他们此时在的地方。 这次汤绵绵不在,清辞脑中有些混乱,五行八卦,她并不精通。 刚刚大家也重复了异状来之前的动作,并没有任何发现。 气氛有些沮丧,一瞬间,空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明明还是和一样的地方,但是四周一丝生气也无,除了他们几个擅入的人,没有别的生灵,连一只蚂蚁都不曾见到。 死气沉沉,让人心生慌乱。 大家都沉默下来,看向清辞的眼都带着期许,他们几人,在这之前对平行空间一无所知,唯一的希望就在清辞身上。 连江亦,都从最初的好奇,到这会也已经有些不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居然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 这时,从莲珏中传来小白的声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能待久。” 清辞皱了皱眉,传过一抹神识:怎么? “这里的空气中有让人沉睡的东西,一睡过去,就醒不过了。” 清辞转过头看过去,果然,有几人已经无意识地打了打哈欠。 “可有法子出去?” 神识中的小白,顺着清辞的眼眸看出去,又低头想了想,“我对平行空间不了解,但是青鸟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清辞眼中一亮,急急地问道,“怎么说?” “青鸟是昆仑灵兽,也是少有的指引兽,是不会被困在幽闭空间的……。” 清辞抬头,朝空中的青鸟挥了挥手,传过一抹神识,“可有办法出去?” 青鸟定了定神,点了点头。 清辞半眯了眼,“刚刚怎么不说?” “这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嘛。”青鸟有些心虚地后退两步,一脸幽怨。 这种地方,它也是第一次来,也第一次听说什么平行空间,听起来是很厉害的样子,但是还困不住它,不过看起来得费些劲罢。 不等清辞说话,便扑腾着翅膀飞高,翠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只见它在空中盘桓了两圈,最后停在干涸瀑布下的水潭边。 众人的眼睛此时都聚焦在它身上,见清辞跟着过去,也都随着上前,几步走到了潭边。 青鸟叽叽喳喳的叫着,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只清辞身为它的契约者听得明白:这潭水下有文章。 按照青鸟的意思,这水潭下有连着的地脉泉水,只要把地脉泉水打通,便能回到进来的地方。 清辞一拍脑袋,她怎么没想到,这里没有生灵,却有阳光,一潭死水,却没有干涸,原来如此。 但是,平行空间由建立之后,两边的连接点,都会和结界相通,也就是说,一旦联接点受到入侵,外力撞击,结界会给于相同的回应。 这个结界,她的蓝丝灵力都毫无办法。 他们手中也没有八卦镜,九宫铃这样的东西,如何镇得住四面而来的反击力量。 第二百零八章 后退,死路一条 那两样都是汤家的宝贝,如今汤绵绵不在,他们总得想法子不是。 清辞垂着眸,细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眼前他们总共有七个人,灵力最高的是丁墨,不知道他们的灵力加起来能不能抵挡住结界的反击。 但是,总得试一试。 片刻后,清辞拿定主意,把几人都叫过来,把当下的情形分晰了一遍,把青鸟说的也都告诉了大家,众人虽诧异,但都听得认真,这个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 几人商量了一番,由清辞根据青鸟的提示开路,其它六人合力围成保护圈。 大家各自站定,相互交换了眼神,点了点头,眼中都有了神采。 只见清辞站于水潭靠瀑布的一边,双手向上,催动灵力,精神力沿着河流脉落慢慢往上摸索着。 旁边的几人都噤声摒气,握紧拳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灵力所到之处。 突然,只见灵气一滞,大地似有摇晃之感,清辞一个用力向上而去:就是这里了。 众人稳定身形,齐齐提起灵力在空中聚于一点,灵力由上而下散开,在人群周围围起一个保护圈。 保护圈刚一形成,半空中的结界符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欺来,所幸六人之力尚能抵挡。 清辞却是大吃一惊,这才摸到边,结界的反应力量便如此强大,若整个掀起打通,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时进退两难。 脑中倏的想起小白说的:留在这里也活不了。 前进尚有出路,后退,死路一条。 想即此,手中灵力加重,必须速战速决。 刹那间,结界的反应加速了许多,一旁的六人奋力顶住。 旁边的青鸟见状,忙道,“对,再往前,只要把这里打通。” 清辞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精神力已经完全找到了青鸟说的那个联接点。 接下来,她要调动所有的力量,将中间那一块打通,让地脉通向水潭。 这在外面,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到了这里,却感觉难如登天。 青鸟扑扇着翅膀,恨不能亲自上阵,但是它清楚这个结界的厉害,一会他们六人一定是撑不住的,它若是此时帮了小姐姐,一会谁来抵挡结界的力量。 这会,它只能盼着清辞,能一举打通地脉联接点了。 明明阴云遮了日头,大家依然汗如雨下:这结界,果真厉害。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清辞稳住身形,灵力不断,全力向前。 突然“噗呲”一声,年纪最小的江亦吐出一口鲜血,另外几人担忧地看过来,江亦再撑不住,倒了下去,他的头顶出现一片空缺。 眼看着灵力消失,狂风肆虐而入,丁墨腾出一只手,灵力自掌心而出,顶替了江亦。 大家的面色都凝重起来,若再有下一个人倒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清辞看了一眼地上的江亦,一旁的何铭看出她的担心,“他没事,只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清辞点点头,闭上双眼,挥动着手掌,灵力喷薄而出。 第二百零九章 想护她周全 又是“噗呲”几声,叶菱兮和何铭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两人坐在地上,面色发青,手中输送灵力的动作却是不断。 另外三个人,面色也不好,看得出来,都在强撑着。 气氛更加凝重了。 清辞紧皱着眉,脸色微微发白,雷巢内的精神力全倾而出,六阶后期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 蓝丝灵力对付不了这里的结界,但是清辞发现,居然可以增加灵力的攻击力。 她用蓝丝灵力包裹着丹田灵力,奋力向前:快了,就快了。 清辞在心里默念着,豆大的汗珠从头顶滴在地上,浑然不觉。 随着灵力深入地脉,结界的反应也越来越大,风劲越来越猛,几人都坐到了地上,大家心中清楚,他们已是强弩之末。 几息间,好似已经过了好久好久,叶菱兮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随着她的倒下,何铭和傅冬青也倒下了。 少了那么多人,饶是庞逸和丁墨再能坚持,但也再抵挡不住那么猛烈的反击了。 不远处的清辞依然巍然不动,紧皱的眉头,和豆大的汗珠显示着她的奋力。 紧闭着的眼,坚毅的表情,让人动容,但是他们有心无力。 在反击落下来的瞬间,丁墨下意识地就要挡在清辞面前,他猛地站起,却又猛的摔倒,刚刚一收手,这会再出手,太吃力了。 但是他没有放弃,虽知力量薄弱,但是想保护眼前的人的心,却异常坚决。 他已经错过了好多次,这一次,哪怕丢了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出手的那一刻,周围升起大片的阴影,刚刚还呼啸的狂风倾刻没有了踪际。 丁墨抬头看去,只见头顶一只硕大的青紫色的鸟张开双翅,护着它羽下的人,是青鸟,昆仑青幽雀。 丁墨看向清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清辞依旧闭着眼,地脉泉水连通只差一小块了,这一小块清辞却无论如何不能再动分毫。 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怎么办? 她虽然全神贯注地打通联接点,但旁边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 从江亦倒下,到青鸟上来,清辞都知道,这会她感觉到青鸟的呼吸微微沉重,心中暗道:这结界好厉害。 她必须快速解决,不然,所有人怕是都要葬身于此。 清辞脑中飞速转着,如今小白还未好,其它人又都倒下了,青鸟抵挡着结界之力,没有人能帮她。 且现在,从青鸟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中,看起来青鸟也撑不了太久。 深吸一口气,清辞从莲珏空间中调出冶愈之力,稍稍稳定了气息,收回全部灵力,凝聚丹田,片刻后,只听得“嘭”的一声,清辞突破了七阶初期。 众人瞪大了双眼,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般。 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突破的,人家突破都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清辞却是在这生死关头,不要命了吗? 突破后,清辞快速游过一个小周天,全部灵力蓄而往联接点,只见七阶初期灵力汹涌而出,拂得周边的枯草猛弯了腰,清辞双手奋力,她必须打通。 第二百一十章 原来边界在这里 之前她就已经摸到了七阶初期的边,只是还没有完全成熟,这会,她也是孤注一掷。 灵力在地脉泉水中来回涌动,中间的障碍越来越少,外面的结界反应也越来越大。 青鸟的翅膀开始颤抖起来。 清辞猛的一个跃身,双掌向那一小块联接点倏然一击。 一阵强光,模糊了众人的眼。 大家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 耳边安静地如世界静止。 强光散去,睁开眼睛。 眼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百花齐放,夏花绚丽,一道瀑布悬挂在半空,折射出道道细小的彩虹,空气里是湿润清凉的味道。 “出来了。”清辞半躺在地上,转头看向一旁横躺着的伙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相视一笑。 耳边的静音消失,响起瀑布水流落下的声音,鸟鸣虫叫的声音,众人不约而周地吐出一口气,眼睛里泛着神采,这是活着的味道,活着的声音。 清辞往幽潭边看过去,和刚刚那潭死水简直两个世界,幽潭四周长满绿色的苔藓,中间夹杂着黄色的小花。 花朵被水击打起来的水珠滋养着,跳起一颗一颗的露珠。 对比刚刚那个空间的死气沉沉,这般的有声有色,原来是如此美好。 青鸟已经恢复了手掌大小,停在清辞的肩膀上,神情有些怏怏。 清辞一手捧下它,抚了抚它的羽毛,“回去了给你做好吃的。” 青鸟抬起拉茸着的小脑袋,翠绿色的眼眸一亮,猛点头。 清辞笑笑,“可伤着了。” 青鸟摇摇头,又点点头,这样温柔的主人,它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啊。 伤是没伤着,就是有点困。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说受伤了,主人会更温柔一点,如此想来,还是伤了吧。 清辞看青鸟摇头又点头的,不明所以,想着是不是和小白一般受伤了,那应该把它放回莲珏中休息休息,莲珏中小白一个眼神瞟过来,“哎呀,给我装……。” 话还没说完,青鸟哧溜一下精神抖擞,从清辞手心里站了起来。 它怎么忘了,还有一尊菩萨,知道它的底细呢。 清辞看了看,瞬间明白了过来,倒也不责怪它,抚了抚青鸟的羽毛,放回肩上,站起了身。 青鸟一时又没反应过来,原来它的主人可以这么温柔吗,嘤嘤嘤,好幸福。 也不管莲珏中的小白翻了无数个白眼,依偎在清辞肩上,幸福感爆棚。 清辞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些气血丹和修复丹,分给大家吃下。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 几人点点头,相互搀扶着往外走去。 待过了小溪,走入密林,耳边的声音募得不见。 大家停下来,清辞往回走,跨过小溪,瀑布的声音倏而至,又往密林的方向跨过溪流,却听不到了。 原来,边界在这里。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皆有些恍然。 在密林这边,挨着小溪坐下调息,青鸟飞在半空中警惕着四周。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几人相继睁开了眼,活动活动了筋骨,伤虽没有全好,但是活动完全没问题。 第二百一十一章 建议回去 “姐姐,你的丹药是哪位炼丹师炼的,效果如此好。”江亦一出来,知道性命无忧,这会又热拢上,好像忘记刚刚差点就没命了。 清辞眼珠一转,笑了笑,“我师父给的。” 众人点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是苍于师尊,怪不得。 清辞暗中吐了吐舌头,有个厉害的师父还是很不错的。 那些丹药,都是她要么加了莲泉水,要么加了莲珏空间里的植物,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修复功能,自然效果显著。 但,这是秘密,不可说。 一说到苍于师尊,清辞便想起君离,她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半空,好似要掠过山丘看向后面的延绵高山一样,那个方向,是无量山。 也不知道君离现在怎么样了,血脉觉醒,一定很痛苦吧。 他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担心无用,不如祈愿。 她相信他会安然的回到她身边,无比的相信,如笃定她对他的感情一般。 郑重又坚定。 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让他担心罢。 况苍于师尊盛名在外,也定会安排妥当。 君离去了无量山后,执意来过一封信,多是些思念甜蜜的言语,和一个重要的消息。 上面说,苍于师尊让他告诉她,师尊很怀念她在昆仑山上烤的小扁鱼。 什么小扁鱼,是小鲫鱼好不啦,这个称呼师父总是改不掉。 如此,苍于师尊是想告诉她,他便是在现代时,清辞在昆仑遇见的师父。 确定这个消息的时候,清辞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苍于师尊的,她有好多事情要问,有好多疑惑要解答。 之前是她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苍于师尊,就是前世的师父,如今确定是,又还不能去找他。 君离血脉觉醒要紧关头,她可不能去打岔。 等君离的事一完,定要去见见师父。 清辞脑中思绪飘得老远,丁墨走过来都没有察觉,“接下来怎么做?” 听到声音,清辞回过神,如今过去了一天半多,历练要到明天才结束,但是他们手中的魔核,已经超过了历史最高,且人数存留最多,时间最少。 众人听见询问都看过来,只见清辞眼神扫过,“大家有什么想法?” 旁边的人相互看了看,最后都望向清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做决定。 清辞想了想,“我建议回去。”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清辞站起身,看向对面花团锦簇的陷井,“咱们此行,就是为了历练,从昨天一路走来,我们碰到的,经历的,已经够多了,大家的身手都有所长进,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 “二是现今,我们手上的魔核已经超过了教员说的历史最好记录,最后的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第三,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家都受伤了,虽然现在调息过,好了许多,但肯定经不住后面的打斗,刚刚的情况,大家都亲身经历过,我们来历练,可不是为了搭上一条命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你们先走 清辞转过来,看向大家,“我们已经走到了中阶魔兽的地阶,再往前就是高阶魔兽圈了,继续前行,不是明智之举。” “我们来历练,时间只是学院的一个长度规定,我们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其它的不重要。” 众人面面相觑,这不是他们从小接受的观念,在他们以往的观念里,被魔兽打伤,如君友乾那般,或者其它原因,不得不退出才会退出。 虽然刚刚被平行空间的反击力量伤着,但从外表看来,一个个好得不得了,且吃了那么多丹药,内伤也好了许多,让他们这么出去,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就有点像,明明有手有脚,四肢健全,有劳动能力,还要去乞讨一样。 说不上哪里对,那是莫名不敢应和,说不上哪里错,但是又找不出毛病。 叶菱兮见状,适时地咳了两声,清辞忙上前,看她面色有些苍白,有灵力查看了一番,又喂了几颗气血丹下去,叶菱兮喝了几口水,脸色好了不少,“我同意清辞的建议,虽说我们如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是一遇上打斗,过不了几招,何必逞那个能。” “历练中比的是谁拿的魔核多,又不是比谁受的伤更重。” 叶菱兮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接着便是三三两两的应和声。 “我也同意。” “那好,咱们回去。” “是,我们今天经历的,可是别人从未经历过的,这已经赚了。” …… 清辞转身握了握叶菱兮的手,眉宇间有些担忧,“可还好。” 叶菱兮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没事,刚刚用力过猛,现在好多了,你看,一点都不碍事。”说着身体往两边晃了晃。 清辞拍了拍她的手背,“好。” 接着转过去对着大家说道,“学院的传送带,一次最多只能带五人,我们得分成两拔走。” “傅小姐,你和叶小姐先走。”说话的是庞逸。 “是啊,傅姑娘,我们是男子,垫后。” “对,小姐姐,我也同意两个哥哥说的。” …… 清辞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丁墨,“你们的受伤情况,我最清楚不过,一会你们五个先走,我和丁家公子后走,丁公子可愿意。” “自然愿意,我的伤不严重。”丁墨一听,心中惊喜不已,清辞居然如此信任他。 但又不能露出分毫别的情绪,只能顺着话表明自己比其它人受的伤轻,这已经让他足够欣喜。 清辞这会也不管什么孤男寡女的了,除了她,丁墨的实力是最强的。 “我跟你一起。”叶菱兮拉着她的手。 清辞抬眼看向她。 不等清辞说话,叶菱兮眨了眨眼低声道,“你们俩一起,你不介意,战王爷呢,也不介意吗?我可是看得出来,那位丁公子,对你可大不同。” 清辞低头,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听得耳边叶菱兮又说道,“也就是一会的功夫,况且有青鸟在。” 清辞愣了一会,点了点头。 第二百一十三章 美人皮的陷井 叶菱兮呼出一口气,对着她笑了笑。若是五公子和别人在一起,她怕是心中亦有些吃味的,只是,她好像吃味都没有资格,想即此,有些沮丧地垂下了眸。 清辞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对着众人道,“好,那一会菱兮和我们第二批走。” 一旁的傅冬青见状正想说话,怎么能让两个姑娘留在这里呢。清辞一摆手,“我是领队,听我的。” 这话一出,想说话的,都退了下去。 等教员来的时间,大家坐在地上,看着隔了一条小溪的对岸,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做梦一般。 看着不远处的瀑布,没有声音,如一副动态的画一般,展现在眼前。 清辞更是如在看三D图,从四维面找着它的秘密。 大家有一瞬的恍然。 明明是一片绝美的景致,藏着稀有的宝藏,却是披着美人皮的陷井,那些森森白骨,在召示着这张美人皮下吃掉的人命。 今天若不是清辞在,他们无论谁,误入这片地域,都不可能出得来。 森林里,有清风拂过,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落下来,洒在衣襟上,百丈高的瀑布倾泻而下,打起的水花折射出道道彩虹。 和来时初见一样的景致,心情却完全不同。 突然,人群中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 “哎,我采的三叶紫薇呢,怎么不见了?” 大家纷纷看向说话的江亦。 江亦又往空间中翻了翻,张大嘴,一脸困惑,“常月草也不见了,还有若冰花,哎,怎么都不见了?” 这些都是他刚刚在对面采的。 一旁的傅冬青安慰他,“是不是掉了,你再好好找找。” 江亦手中动作不停,眼睛盯着从空间中拿出来的杂物,手不停地翻着,也不看他,自回答着,“不会,放在空间里的,从来没掉过,那个常月草,可是我为爷爷找的,听说常月草是炼明心丹的主要药材,爷爷年纪大了,心口总有些不舒服,我特意摘了好几株呢,怎么就不见了呢……。” “怎么会,一株都没有了……。”声音里有些急切。 傅冬青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另一边的何铭一听,下意识地就去看空间里的黄极草,神识一探,呼出一口气:还好,盒子还在。 又听得江亦惊呼,何铭把盒子拿出来,准备打开看看。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黄极草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往地上找,地上什么都没有。 清辞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怎么?” 何铭有一瞬的错愕,“黄……黄极草,也不见了。” 大家听言纷纷查看自己的空间袋,果然,刚刚他们在对面那片花谷里采的珍贵药材,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清辞也查看了空间袋里的东西,确实都不在了,但是让青鸟从壁崖上采的药材还在。 她看向对面的花谷,“我明白了,定是我们采的那些东西,触碰到了平行空间的机关,从那里出来,空间还原,便把采的东西也都还原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是这样吗? 原来如此。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何家也欢迎你 何铭心中是百味杂陈,先是发现黄极草的惊喜和激动,再是被困在平行空间的窘迫,以为出不来的绝望,到逃出生天的欣喜,再到现在,丢了黄极草的失落。 心情忽入高空又坠下。 “平行空间的机关在对面那片花谷的平地上,我在壁崖上采的都还在,没有消失,分予你们些,也不枉走这一遭。” 众人纷纷看过来,只见清辞从怀中拿出刚刚青鸟从壁崖上采的药草,把它分成六份。 “傅姑娘,我们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呢,能有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一码归一码,你们收着吗,青鸟采了许多,若不是我想锻炼锻炼青鸟,也不会采崖壁上的药材。若是我也采的平地上的,那不是就和大伙一样,都收回去,什么都没有。” “总归是有幸得的,大家如今,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几株偶然得的药材,算不得什么,拿着吧,我自己留了一份,这六份,你们一人一份。” 话及此,众人再不好说什么,恭敬接过,收好,只是看清辞的眼光又不同些。 丁墨眼神随着她,他发现越来越看不透清辞。 如此无私,有几个人能做到呢。那些药材放在空间里,要是说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但是她拿出来了,还分给了大家。 清辞递过来的药材,其它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不说价值连城,但每一样都是外头难寻得的宝贝,清辞说给就给了。 其实也不是清辞有多无私,而是她认出那些药材大都是炼制修复丹的,她有莲珏空间,对修复丹这种东西没有太大需要,便全分给大家了,况且,她留的那一份,都是她自己没认出来的药草,只青鸟说那是好东西,便想着哪日见着苍于师尊做见面礼。 若是青鸟在崖壁上采的是别的药材,清辞也会拿出来分给大家,只不会拿那么多了,每人一株示意就是,不会如现在一样,全部拿出来分掉。 况且,她自认也不是散财的主,而是如今留在这一队上的人,她愿意给。 “姐姐,你真好。”江亦看清辞,是又喜欢,又崇拜,又敬佩。 清辞笑着扬了扬眉,“我对敌人可是心狠手辣得很。” 江亦眸子亮亮的,“那我们是朋友吗?” 清辞想了想,算是吧,点了点头。 江亦高兴地就差跳起来了,“那我可以请姐姐去江家作客吗,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非常友好,江府中还有许多稀罕物件,我带姐姐去看看?” 清辞“噗呲”笑出了声,“好。” 江亦乐不可支,“说好了啊,等回去我就和爷爷说,爷爷一定会喜欢姐姐的。” “好。” “还有炼丹府,傅小姐若是有空,我们何家也欢迎你。” “怕是傅家不放人呢。”傅冬青抢先道。 这两日的相处,他和何铭,庞逸也算是志同道合。这会见何铭邀请清辞,笑看着他打趣道。 一想到清辞是他傅家人,心里那叫一个骄傲。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两把刷子 “那我少不得要请傅兄帮我说些好话了。”何铭这会心情也不错,没了黄极草,但是清辞后面给的好几株,也都是极珍贵的药材,黄极草只用来练制云丹,但是那几株,可是能炼出不少上品修复丹呢。 “好说好说。”傅冬青拱了拱手。 气氛轻松了许多。 等了好一会,教员还没有来。刚刚是江亦用了铃铛,见没动静,何铭又用了一个。 清辞心中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丁墨坐在她旁边,转头便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低声安慰她,“没事,或许是先去了别处。” 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却是诧异,他能看穿她的情绪。 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么? 外围的邱茹,此时正舒服地坐在榻椅上,手中转动着一颗黑色的珠子,那珠子里面闪着五彩斑斓的细碎的流光,如一个空洞的漩涡。 她听着前方不断的禀报,勾起了唇。 “大小姐,我们的人,已经把教员引向了别处。” “好,切断他们的传达铃铛。”说着把手中的珠子扔向下跪着的黑衣人,黑衣人敏捷接住,看得出来身手奇快。 “是。”黑衣人一拱手,退了出去,只一息间,便不见人影。 避灵珠,能阻隔由灵力发出的联系,和宋老给清辞装龙脊草的盒子,是同一个路子。 只是,这避灵珠,需要一个媒界——魔雾香。 这就是邱茹要清辞一行人的路线的原因,那些熏了魔雾香的野兽,就是为了避灵珠做准备的。 邱茹往后靠了靠,倒是想不到清辞这么快就出来了,“呵,果真有两把刷子。” “既是如此,那接下来,咱们就好好玩玩。” 这一边,清辞他们还在等着,两柱香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大家都察觉出了异样。 刚刚君友乾受伤离开,可是一柱香的功夫都不到。 清辞和丁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事态的异常。 “情况有些不对,咱们往外走吧,不能再等下去了。”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觉出不对来,都点点头,一起朝外头走去。 心情有些忐忑,难道是他们的铃铛失灵了,这在之前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密林中,前面不知是谁带错了路,绕了好大一个圈,走了约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之前经过的一片空地,清辞察看着四周,突然发现了教员的传送带往这边飞过来了。 “谁用了铃铛?”清辞大声问道。 大家相互看看,都摇摇头。 片刻功夫,传送带已经下来了,走下来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教员,不是先前的那位,这位教员大方脸,眼眶都是方的,一看就不好相处。 他环顾了一圈,见大家都好好的,没有人受伤的样子,有些不愉,背着手,把脸侧向一边,“是你们摇的铃铛?” “是。” 教员看了一眼答话的清辞,很显然并不认识她。 只见清辞顿了顿又说,“但是我们在几百米以外就摇过了,等了许久,不见人来,才走过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代比一代强 方脸教员疑惑地朝清辞指的方向望过去,似是在分析清辞说话的真实性,照理来说传送带是不会出现偏差的。 但是他确实是到了这里才收到指示,若清辞说的是实话,那么……。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刚刚可是收到了不少信息,还得赶着带人呢。 教员看了看众人,并未说出心中的疑惑,只想着回去后,要将此事禀报院长好好调查。 不过看他们在这片地界,一个个居然毫发无损,眼中闪过赞赏,就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成果。 这个地方,已是挨着高阶魔兽圈了,属于中阶魔兽圈的最里面。 有不少厉害的中阶魔兽出没。 且看他们,一个个资质都不错,刚刚说话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居然是七阶初期的灵力,旁边站着的,不是七阶就是六阶,看起来,这一队,实力不错。 且如此有勇气,走到了这里。 方脸教员顿时有些感慨,果然一代比一代强,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想到这里,语气便缓和些,“我是路过这里,传送带提示这里有人摇铃,你们谁走,上来吧。”说着就往上面走去。 清辞上前两步,“请问教员上面有几个人,我们都要回去,这次先走一批。” 教员猛的一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全部回去?” “是。” “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才一天半就受不了了,一群公子小姐果然经不起事。” 方脸教员一脸的气愤,刚刚那点感慨化为乌有,直觉得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年,他们历练的时候,哪个不是坚持到最后,伤痕累累,才拿到优秀的成绩。 现在的公子小姐,真是一个个娇气得很。 亏他还想好好表扬他们勇气可嘉,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岔了,没想到一个个都是来玩的。 清辞不与他争辩,从空间中拿中一个布袋子,递上前,“这是我们队的历练成果,低阶魔核二百零二颗,中阶魔核五十六颗,折算下来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二颗。” 教员看着眼前的布带,错愕的张了张嘴:一这个成绩……。 清辞语气平谈,看不出丝毫的自满,仿佛只是在复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听到清辞说道,“我们的队员确实没受什么外伤,但是都受了不小的内伤,还请教员尽力带回。” 清辞向前拱了拱手,低着头,态度恭敬。 这位教员她是知道的,出了名的负责任,也是出了名的方,就和他的长相一样,不拐弯的,除了嘴巴不饶人,是一个好教员。 教员接过布袋,仔细数了数,一点不假,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又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心虚,但心里已经为他们一队竖起了大拇指,斜睨了他们一眼,“上来吧,还可以搭四个人。” 清辞和丁墨,叶菱兮站着不动,其他四人看向这边,神色都有些躲闪,他们是伤得更重些,但让两个姑娘留下,心中着实有些异样。 第二百一十七章 按原计划 几人还想再推辞一番,清辞挥了挥手,“别耽搁了,你们早些回去,传送带就能早些过来接我们,我们有青鸟在,大家不必担心。” 对面几人讪讪,只得作罢。 走在最前面的江亦突然回过头,三步跑过来,眼神认真,“姐姐,你们小心些。” 清辞笑笑,点了点头,“好。” “快走吧。” 方脸教员催促着,看了一眼清辞,“你是哪个学院的?” “回教员,是山顶学院的学生。” 教员又深看了她一眼:山顶学院,修精神力的,怪不得刚刚看她,总觉得她的灵力和别人不同,原来如此。 “叫什么名字?” “学生傅清辞。” “你就是傅清辞?”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傅清辞这个名字倒是如雷贯耳,原来眼前的小姑娘,就是那个通过了七层道口最后一道的人。 说着还好生打量了清辞一番,那七层道口的最后一层,他们几个教员都从未有人进去过,要不是院长千叮咛万嘱咐此事不宜生张,他早就要去问一问了。 如此想来,倒是对清辞又刮目相看,不知道那最后一层有什么秘密,院长要如此压着,但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他虽然有些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不知道要好。 “是。” 教员抬手摸了摸下巴,顿了顿,指着旁边的方向说道,“你们往外围走,我把他们送回去就来接你们。” “是,那就有劳教员了。” 教员点点头,进了传送带,一挥手,关上了门。 清辞看着传送带飞远,松了口气,走了几个人便安全几个人。 只是,脑中总有些不祥的预感,神识传回莲珏中,“小白,看看附近可有什么异样。” 小白点点头,透过清辞的眼睛,四面张望打量着,“没有,一切正常,有一些魔兽,但是青鸟可以解决。” 清辞点点头,吐出一口浊气,但依然警惕着,原先那几只不明不白死了的野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人原地坐下,又调息了一会,感觉好些了,才一块往教员指示的方向而去。 “呵,还真是运气好,我费尽心机布的居,被你一个所谓的好运气便打破了,怎么可能的事。” “该死的教员,早不路过晚不路过,哪里去不好,偏偏经过了傅清辞的头顶上。” 邱茹长长的指甲扣进椅子里,眼中泛着寒光。 “大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邱茹轻笑一声,“走了四个无关紧要的人,当然是按原计划进行。” “是。” 黑衣人走后,邱茹看向窗外,自言自语地说道,“傅清辞啊傅清辞,想不到你,还是个有情有意之人,不错,本小姐很欣赏你,用三条命换七条命,倒也是值了。等你死后,我定会为你立个功德碑的。” “况且,有人相陪,黄泉路上不会寂寞。那个姓丁的很在乎你是吗,君离不在,你就如此这般耐不住寂寞吗,哎,要不是条件限制,真想让君离亲眼看一出春宫剧呢,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肆意地从里间传出,外头倒茶的丫环,吓得猛的一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要她的命 密林中,清辞三人沿着,教员指示的方向往回走着,约摸走了小半柱香的功夫,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从四面八方涌来了无数的魔兽。 密密麻麻,光对面就有十多头的犀牛往他们冲过来。 方向,是他们身后的高阶魔兽圈。 清辞大叫不好,他们刚刚受了伤,跟本不是那些魔兽的对手。 她挥手放出青鸟,企图遮挡一二,但是那些魔兽如同失了理智,就跟疯了一般的往前冲,青鸟跟本对他们没有威胁。 连青鸟都不管用了,三人大骇,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退几步,不能战只能逃。 清辞抬头环顾四周,树上也躲不了,这处的密林,树木虽多,但是枝干都很细,根本不能承载一个人的重量。 旁边也没有躲藏的地方,眼看着魔兽就要冲过来,当机立断,三人提起灵力转身,飞快向后面掠去。 那些魔兽在他们身后,一个劲的往前涌去,三人没办法,只能在他们前面跑得更快。 虽然三人刚刚都受了些伤,但是及时调息过,打斗不行,跑起来还是没问题的,不一会,就把那些魔兽落下老远。 再往前,找到一处拐角巨石,刚刚好能藏住几个人,三人停下脚步,闪了进去,观望着外面的情形。 趁着空档,清辞暗暗在莲珏中调出修复力量,又拿出了一瓶修复气血丹,每人吃了几颗。 “这些魔兽怎么回事?跟疯了一样。” “不清楚,不过看它们的方向,是高阶魔兽圈,应该是那只高阶魔兽的原因。”丁墨回道。 “是你和我说的那只么?” 丁墨紧皱着眉,“不清楚,可能吧。”除了那只马上要突破灵兽的高阶魔兽,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叶菱兮不明所以,清辞长话短说讲了个大概。 话音刚落,耳边的群兽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清辞微微探了探头,一头魔兽像风一样冲过来,丁墨一把拽住,把清辞拉回来,“小心。” 那魔兽撞到了石壁,在地上滚了两圈,一跃而起,又加入了群兽的队伍。 叶菱兮小心翼翼地伸了伸头,露出两只眼睛,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魔兽,集体出动,倒是壮观。 一阵奔腾过后,四周安静下来,除了一地脚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这一场动乱,来去都又快又猛。 四周悄无声息,三人从拐角的大石边走出来。 刚刚还半人高的野草,如今已经被踏平了。 丁墨四处看看,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高阶魔兽的地阶,随时都会遇到高阶魔兽。 依他们几人现在的实力,碰上了凶多吉少。 突然,半空中青鸟对着清辞一顿叽叽喳喳,清辞走过去一看,又是老虎,且又有魔雾香。 清辞眼中骤然冷凝,这只能证明一点,就是有人,想借着高阶魔兽突破,要她的命。 清辞眸光冷若冰霜,能有这个能力的仇人,只有邱茹一个。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两个路口 不死不休吗,呵。 丁墨也走过来,清辞看向他,“现在怎么办,我们可能已经进了高阶魔兽圈。” 丁墨紧皱着眉,“先出去再说。” “好。” “不能往前走,但是也不能原路返回,没准又碰到群兽,到时,可不知会被兽群冲到那里,更不安全。我们沿着刚刚那些足际的边沿走。” “嗯,这样最为妥当。” “好。”三人相互点了点头。 清辞对着空中的青岛嘱道,“带路。” 青鸟扑扇着翅膀,往前头飞着,三人紧跟着青鸟往外走去。 没走两步,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三人心中都暗道一声不好,又回到了刚刚那片石壁后躲好。 果然,只几息间,又是一阵万兽奔腾的景象。 “什么魔兽,好此厉害。” 丁墨摇了摇头,他也只是听说魔兽森林中,有高阶魔兽要突破,并不知道是什么种类。 又是刹那的平静,外头安静下来。 “快看。”叶菱兮拿出手中的铃铛,上面只传来了学院的信息,只一个字,回。 这三日历练时间还未到,不是特别原因,学院绝对不会传送这样的信息。 如此想来,刚刚那一幕,也惊动了外面的人,学院只有一个传送带,而他们三个又在最里面,这会估计没空来接他们。 怎么办,自救。 三人沿着边线走,青鸟在前面带路。 这一处密林比外头稍微疏朗些,却依旧杂草丛生。 清辞野外经验很足,倒是习以为常,丁墨常上山采药,经常走这样的路,只叶菱兮有些吃不悄,但一路上,半声都没哼过。 走了一会,前面发现一条道路的痕迹,虽不太明朗,但比他们自己开路要好得多,三人欣喜不已。 应该是之前来此历练的人,常走的一条道。只不过,困为这里是高阶魔兽圈,来的人少,所以看起来有些荒芜。 有总比没有好,三人顺着路走,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只是要警惕四周的魔兽,更为小心些。 虽然有青鸟在,但是对刚刚那些失去理智的兽群,没有威胁力。 走了不多久,前面,前面出现了两个路口。 青鸟上前探路,两条路都通往中阶魔兽圈。 清辞虚眯着眼,在这高阶魔兽圈中,通往同一个地方,有一条路已是难得,怎么还会出现两条呢。 又联想到之前遇到的老虎,和魔雾香,直觉得这地方有问题。 若她是邱茹,也不会放过一个这么好的埋伏地。 只是,这魔兽森林到底是公开的,第天都有许多人来,能来这高阶地界的,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邱茹也怕误伤了他人,为邱家树敌。 是以,若邱茹设埋伏,这两条,定有一条是安全的。 清辞环顾四望,一边是沼泽地,一边是乱石,跟本不能行走,唯有两条路选其一。 怪不得,前面有道路的痕迹,原来,是走不了别的地方。 但是,走哪边呢? 清辞往两个路口察看了一番。 两边都是杂草丛生,并没有多少人走过,但是依旧可以隐约看出些踪迹。 第二百二十章 无肠公子兽 左边看起来较平坦,只是山路十八弯,看不到尽头,让青鸟去察看过,并没有发现异样,而右边则是坑坑哇哇,走起来有些艰难。 清辞看向两人亦是一脸茫然,思量半晌,指着右边不太好走的路,“咱们走这边。” 敌暗我明,选哪条都是一半的机率。 最终让清辞做决定的,是右边这条路上,有新的魔兽的脚印,而左边平坦的那条没有。 这就说明,右边那条才有魔兽走过,相对安全。 外围的邱茹捧着热茶,一饮而尽,“傅清辞,就知道你聪明,会选那条艰难的路,那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呢,聪明反被聪明误,死的时候可得记得,下辈子,别太聪明了,天庭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么,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左边路上的那些脚印,早被邱茹的人不动声色地抹掉了。 密林旁边,并不好走的右边那条小路上,三人依旧时刻警惕着。 走了小半个时辰,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中阶魔兽地界了,每个地阶的边界,都有明显的分界线,比如河流小溪,比如大片的隔断植被。 这一路,除了路况不好,没有别的异常,清辞正心中想着自己选对了,突然一下,从四面的乱石林中钻出了许多螃蟹,每一只都有一个枕头大小,一下子涌上来,把三人吓了一跳。 那些螃蟹看着他们,虎视眈眈,或许是好久没有见过人类,表现出了兴奋,它们的钳子又尖又粗,上面还有许多细小的齿轮,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也是魔兽吗?”叶菱兮脱口而出,这玩意她从书上见过,但是没想到体积这么大。 丁墨点点头,似乎也有些意外在这里见到这个东西,照理来说,这无肠公子兽一般是在海河边,有大水的地方出没,“不错,这是无肠公子兽。” 叶菱兮嘴角抽了抽,这么特别的名字吗。 清辞却是额边落下了无数条黑线,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她用来做蟹黄膏的东西,有一天,竟然要和它们决一死战,果然是前世螃蟹吃多了吗? 不到一会功夫,那些螃蟹已经把他们三个围在了包围圈里。 只听一声长鸣,一阵罡风扑来,巨大的阴影落下,青鸟傲立在那些螃蟹跟前。 长河落日,夕阳下,青鸟身上青紫色的羽毛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它傲然挺立着,羽须被风拂得老高。 那些螃蟹瞬间如潮水般往后退去,灵兽的威严,对于魔兽,是与生俱来的膜拜。 但奇怪的是,那些螃蟹并没有走远,而是以一种放大包围圈的形势退了好些距离,看得出来,那是对灵兽的俱怕。 感觉到逼迫散去,清辞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有青鸟在,若此时只有他们仨,那铁定是讨不了好的。 “做得好,小伙子。”清辞往神识中,对青鸟传过一声赞赏。 话刚落,青鸟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对她卖萌讨巧,而是极小心地说了句,“快走,这地方不对。” 第二百二十一章 源头 清辞骤然升起警惕,连青鸟都解决不了的,定是大问题。 遂低声对身后的丁墨和叶菱兮提醒道,“快走,这里不对劲。” 另外两人一听俱是一惊,脚下步子不停,在青鸟的带领下,慢慢地往一边挪着。 他们挪一步,那些螃蟹跟上来一步,有青鸟在,它们虽然不敢靠近,但是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子里起了风,传来一股咸湿的味道。 那些螃蟹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然向他们攻来。 只几息间,便来到了眼前。 三人飞快拔剑而起,对上涌来的蟹钳。 只见罡风阵阵,一边三道身影在几只硕大的螃蟹中缠斗着,另外一边青鸟,在无数蟹钳中直上飞下,许多螃蟹被青鸟的翅膀扑甩得老远。 但是被打飞出去的多,涌上来的更多,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层一层,光那一排排顶着的尖锐钳子,就让人望而生畏。 清辞手中速度飞快,一个飞脚踢,手中的承影剑往侧面砍去,倒了好几只螃蟹。 这些螃蟹的背壳非常坚硬,只能攻它们的眼睛和腹部连接的部位。 攻击难度大大增高。 螃蟹越来越多,旁边的叶菱兮明显的有些吃力了,在后退的时候一个不稳,差点摔下来,清辞眼急手快扶了一把,才堪堪稳住。 “怎么样?” 叶菱兮摇摇头,“没事……。”说着手中的剑一挥,挡去了清辞身后扑来的螃蟹。 清辞看了一眼四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在这里消耗下去,不然,车轮战下来,他们几个,必死无疑。 清辞手中动作不停,脑中飞速地运转着。 青鸟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但是也架不出这些源源不断的进攻。 打斗间,他们从刚刚的地方,打到了另一边,清辞发现,刚刚还不明的螃蟹的出现地,就在眼前,是不远处的一汪浅水滩,浅水滩不大,却连接着后海,看起来,这些螃蟹不是居于此地,而是被人引到这里来的。 整个后海的螃蟹,她们就是杀个七天七夜也灭不完呐。 清辞眼中浮起冷笑,邱茹为了杀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转过身,对着丁墨和叶菱兮大喊着,“你们坚持一会,我去堵住它们的源头,不然,我们永远出不去。” 说完,飞快地往浅滩掠过去。 丁墨担忧地看了一眼,少女坚毅的背影被夕阳的余晖拉得许长,他噤住了脱口而出的话,只手中的剑,愈加凶猛,手下发力愈狠。 清辞来到浅滩处,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螃蟹,往外面涌来。 她斜睨了一眼浅滩的那一头,水面有轻微的漩涡。 收了剑,清辞从空间中拿出一副手套戴上,从装食物的架子上抽出一个碟子,抓了一把美人豆。 美人豆剧毒,但是,怎样才能让它们乖乖地吃下去呢。 清辞从莲泉中装了一袋水出来,倒在浅滩边,不一会,上来的螃蟹都涌到了浅滩边,果然,带灵气的东西,能吸引这些东西。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是五公子吗? 接下来,清辞在洒莲泉水的同时,把捏碎的美人豆也洒了下去,不一会,浅滩上便翻了一大片。 清辞大喜,有用。 轻身飞掠而上,一手慢慢地倒着莲泉水,一手飞快地洒下一把捏碎的美人豆,豆和水同时入河,引得一片的大蟹围过来争食。 在源头处,用灵力把手中的美人豆碾成粉,出动雷巢内的精神力,扑向蟹群。 很快,成堆的螃蟹尸体堆在一起,清辞又快速地把美人豆粉掷向浅滩边,后面的螃蟹终于嗅到了危险,纷纷往回逃窜。 清辞松了口气,控制了源头,只要把已经出来的螃蟹灭掉就好了。 但是,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卷土重来,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丁墨和叶菱兮见清辞成功了,都欣喜非常。 清辞飞身过来,加入了砍螃蟹的战斗,美人豆粉这会不能用,粉末状的东西,清辞还没有能力控制风向,伤着了自己人,可不划算。 没有缓军加入,砍一个就少一个,战况空前激烈。 但是那些螃蟹也不是吃素的,叶菱兮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招式也越来越力不从心,本来早在平行空间的时候,便受了内伤,后来虽然调息过,但是并没有好完全。 如今又经历了如此高强度的打斗,早就受不住了。 刚刚清辞去堵源头的时候,她都是在强撑着。 这边被三只螃蟹围攻着,叶菱兮剑猛的挥舞出去,随着三只螃蟹倒地,她也彻底坚持不下去了,一口鲜血喷出来,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清辞大喊,“菱兮……。” 她飞身过来,想要扶住叶菱兮,但还没等她靠近,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倏然而至,伸手把叶菱兮圈在怀里。 叶菱兮缓缓闭上眼,最后一刻,朦胧的眼中,看到的居然是五公子的脸。 她好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但是做不到。 是幻觉吗? 若是,那我就不要醒来了……。 叶菱兮完全失去了知觉,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 五公子腾出一只手,用灵力察看着她体内的情况,那张最近面对他们,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表情,皱在一处。 “她怎么样?”清辞没问他怎么会在这里,担忧地看着叶菱兮。看五公子如今的表情,那些问题,她大概心里有了答案。 五公子缓缓输入灵力为她疗伤,“受了内伤,血液倒流,灵力涣散。” 清辞皱眉:这么严重。 “你照顾她,我去帮丁公子。” 五公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微点了点头。 他也想不到,怎么会如此严重。 敛下的眉眼里,全是自责和心疼。 其实,叶菱兮最主要的是心病,心里有事,一直压着,魔兽森林历练又都是高强度的打斗,内伤加外伤,还有精神上的链条崩断,全部凑在一处,脑中如炸开了一般,一下子世界一片死寂,自然再也撑不住。 身心涣散。 五公子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叶菱兮,贪婪又眷恋。 他紧了紧手臂,想把怀中的人抱近些,但又怕伤着她,还是松了松。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菱兮,菱兮……。” 第二百二十三章 地缝裂痕 五公子所在的队,只剩下了他和于公子两个人,发生异动的时候,他们在中阶魔兽地界,离清辞几人并不远,后来收到学院发出的警示,他们便往回赶。 路上撇见了清辞三人的身影,看来这会魔兽森林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想着大家一块走,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况且叶菱兮的灵阶他是知道的,并不高,心中便更担心,但是只一转眼,三人便不见了。 后来,异动又一次发生,他才想起清辞他们,刚刚的方向居然是往高阶魔兽圈,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正好路上碰上了别的队,便让于公子和别队的学员一块出去,他一个人返了回来。 异动频频,他急急地一路寻找过去,那一片地域,就差被他翻了过来。 路上遇到不少魔兽,中阶的高阶的,他一个人,自然不敌,但躲过绰绰有余。 终于让他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可是待他一路寻过来时,看到的,居然是这一幕。 天知道,看到她喷出一口鲜血往后倒的时候,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五公子手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叶菱兮的体内,但并没有多大反应,五公子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不过还好,能好一些些,说明情况还不是太糟。 不远处,清辞和丁墨还有青鸟,还在奋力地砍着螃蟹,剩下的螃蟹把他们围在一处,火红的钳子齐齐地涌向他们,虽惊险,但是足以应付。 战斗中的清辞,在挥过一剑后,往这边撇了一眼,远远的,她看见五公子盘坐在地上,怀中抱着菱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之前她不清楚五公子究竟是什么态度,但还是个正人君子,又是情况紧急,才将叶菱兮托付给了他。 但此时看来,五公子对菱兮并不是表面的那般无情。 端看他急切地赶过来,那担忧的神色,不似作假。 清辞手中动作不停,螃蟹越来越少,打斗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五公子下意识地双手护住了怀中的人,清辞一撇眼,便看见了这一幕,这般动作,她不信五公子对菱兮无心,只是……。 还不等她想明白,大地的震动感越来越猛烈,清辞没站稳东倒西歪,丁墨一把扶住她,两人堪堪站稳,就见在他们面前,脚下的大地出现裂痕。 那裂痕如被山斧劈开,慢慢的越来越长,越来越大。 清辞大惊,五公子和菱兮还在裂痕对面。 随着裂痕增大,他们过不来了。 对面的五公子猛然起身,把叶菱兮打横抱起,一个飞身,往后掠去。 裂痕的对面,听见清辞在大喊着什么,但是地动山摇,他什么也没有听见,退了很远,这里并不安全,五公子望着对面的人,混乱中连表情都看不清。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没有什么比菱兮的安好更为重要,想即此,转过身,抱着菱兮往身后飞掠而去。 清辞看到他们走远,倒是松了口气,这里,太危险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溶洞 碎石乱飞,从四周打过来,裂痕下深不见底,那些螃蟹有许多掉了下去,青鸟对着剩下的螃蟹一顿狠扑,把它们都扇进了裂缝里。 异动还没有停下的迹象,如今清辞和丁墨两人只能往后退,还好,中阶魔兽圈并不远了。 清辞把已经变小的青鸟一把塞进袖子里,和丁墨两人飞速往中阶魔兽地阶掠去。 才走几步,半空中突然狂风大作,飞鸟乱惊,魔兽四处乱窜,两人加快脚下的速度。 “啊……。”随着一声惊呼,清辞脚下断开一条裂痕,又急又快,清辞一个不查掉了进去。 旁边的丁墨猛然一惊,就要跳下去拉她,突然他的脚下也裂开了地缝,受力不均,眼看着就要掉下去的时候,身后有一股力量拉住了他。 裂痕下,随着一阵乱石,清辞滚落在一面壁角上,一道倾斜面下,连着对向一直往下蔓延。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吸引着她。 不知过去了多久,清辞终于停了下来,四周一片黑暗,空气里是泥土夹杂着苔藓的潮湿气息。 刚刚她听见了丁墨的呼喊,但是杂音太大,并未听得清楚,只是一路并没有听见丁墨的动静,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掉了下来。 清辞朝黑暗的四周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但回声却荡出去老远,想必是一个很大的洞穴。 她动了动身子,确定没有骨折,没有受伤,最后活动了手臂,才从空间中拿出火折子点上,顿时眼前一亮,清辞遮了遮眼,青鸟从袖中钻出一个小脑袋来。 顺着火光,清辞看清楚所处的地方惊得张大了嘴,太壮观了。 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就是前世去过的,北美阿巴拉契亚山脉的犸猛洞,也没有这般的景致。 一望过去,不见边际的洞延,巨大的钟乳石,倒垂下来的,有倒针,居然还有葫芦状的,太不可思议了,这要是放在现代,早成了世界文化遗产,被保护起来了。 清辞往周围张望着,没有见到丁墨,也没有发现别的由上而下的洞口,心中默念着:但愿他没事。 虽然担心丁墨,但是也毫无办法。 清辞四处打量着,找着这洞穴的出口,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青鸟飞在她头顶上,叽叽喳喳的,显然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好了,这不是在找出口么,找到了自然就不用待在这里。” “好的吧。”青鸟扬了扬小脑袋,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清辞抬头,洞顶高阔,约有二十多米,身后她掉下来的地方,是地缝裂开形成的入口。 在她不远处,是个天然的地潭,除了从山间流下来的清水,和从洞顶顺着钟乳石顺下的水滴,还有从地脉中冒出来的泉水。 从底下冒着一个一个的小水泡,却没有丝毫声音,如此看来,泉眼处是有些深的。 细看去,水面还冒着一层白烟,清辞心头一动,难不成是温泉。 第二百二十五章 温泉水的作用 走过去看,掬起一把水,果然。 水潭很大,远的地方看不见,但是就近一圈倒是并不深。 清辞低头看向身上,刚刚从上面掉下来,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经过了两天的打斗,身上也有些黏腻,反正一时半会出不去,这里刚刚青鸟看过,并无危险,那就先清理一下自己吧。 挥了挥手,把青鸟拉拢出来,外衫一松落在青鸟头上,整个地盖住了它,青鸟发出“揪揪”的几声抗议,但是很明显,抗议无效。 赤脚躺进温泉里,全身经脉舒畅,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泡了一小会,把身上清理干净,从空间中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用内力烘干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青色的丝带系着。 泡完澡,神清气爽,果然在这个时代,有个空间袋还是特别有好处的啊,比如逃难都能逃得这般闲情。 刚刚往岸上坐下,把青鸟从衣服里拎出来,突然觉得丹田内传来一阵热流,清辞就地打起坐来,在平行空间的时候,她强行突破了七阶后期,没有巩固又碰到了螃蟹,经历了一场大战。 用灵力引导经脉,打了两个小周天,竟发现七阶灵力隐隐有巩固之势,清辞睁开眼,又惊又喜,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难道是这温泉起了作用。 清辞一撇头,看着温泉水若有所思,趁机吃了几颗修复丹,就地修炼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辞睁开眼,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但是七阶灵力却是巩固了,只觉得灵力在丹田中,聚于一处,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摸了摸身上贴着皮肤的湿衣服,罢了,那再泡一泡吧,反正是好东西。 把青鸟赶去远处守着,警惕异常。 清辞又进入了池子里,泡了好一会,才出来,还好出门的时候,杜若为她备的衣服够多。 穿戴好,召回了青鸟又点了一支烛火,找了一块平地,准备吃点东西,从平行空间中出来,除了喝了点水,什么都没吃,这会真有些饿了。 往莲珏中的架子上看了看,拿了鸡蛋灌饼和酸辣粉,分了一半给青鸟,莲珏中的小白哼了一声转过了头,看在青鸟出了力的份上,它就不计较了。 清辞捧着碗,哧溜哧溜地吃着酸辣粉,心中百感交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一个不知道经历了几千万年,形成的岩洞里,泡完温泉,和一只上古灵兽,一起吃酸辣粉。 生命,真的是好奇妙的体验。 突然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前世的父母,那两个没有一点印象的人,他们,是什么样的呢。 清辞脑中有些胡乱地想着,突然,一只小东西钻了过来,不对,是跳了过来。 “青蛙……。”清辞喃喃自语,那青蛙却像能听懂她的话一般,又跳近了两步。 先是看了旁边的青鸟一眼,有些微踌躇,但很快镇定下来。 青鸟倒是吃得正欢,并未注意到小青蛙。 清辞看着它,它看着清辞。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小青蛙 一人一蛙大眼瞪小眼。 “你也想吃?”见它不时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煎饼果子,清辞扬了扬手,试探地问道。 没想到那只青蛙像能听懂似的,点了点头。 清辞身子向后一抑:咦,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这小家伙,不会也是只魔兽吧。 “你能听懂我说话?” 小青蛙点点头。 “你是魔兽?” 小青蛙点点头。 清辞扶额,怎么她遇到的魔兽总是跟别人遇的不一样,在学院中,听其它学员们说起,都是独角兽,银毛狮,怎么到了她这里,不是螃蟹就是青蛙,这很尴尬的好吗? 算了,看在它还算可爱,还算萌,而且没什么攻击力的份上,就亲切一点好了。 清辞把手中的剪饼果子递了过去,放在它面前,小青蛙凑近,绿豆大的小眼睛一亮,张着小嘴就吃起来。 清辞看着它乐得笑出了声,果然,她对萌蠢萌蠢的小动物,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比如小白。 莲珏中的小白似乎是感应到清辞的念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清辞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别人家的契约兽都是帮主人度过难关的,怎么她家的不一样,除了睡就是吃,她都掉进地缝里了,小白还睡得流口水,仿佛一点也不担心。 其实这个真不怪小白,它和清辞同生一体,清辞一有危险,它立马就能感应到,比如在九荒塔七层道口历练,遇见青鸟的时候。 小青蛙很快吃完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睁着两只小绿豆似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清辞,清辞笑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乖顺地侧了侧身,又往前跳了一步。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小青蛙点点头。 “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小青蛙点点头。 清辞眼睛一亮,从莲珏里拿出一个肉包子,放在它面前,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吃完。 “吃饱了的话,带我出去好不好?” 小青蛙“呱呱”叫了两声似是回应。 那边,青鸟终于吃完了,转过来看到小青蛙的时候,吓了一跳。 “哪里来的怪物,这么丑,还是绿色的。” “哼,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你又青又紫,肯定是打不过人家,被人家打了。” 哎呀嘿,小家伙,有点小脾气嘿,它才说了一句,它就回了无数句,纵观它的鸟生,除了白老大,还从没有兽敢这么说它,真是,活久见。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青鸟一脸我是灵兽我骄傲的表情。 “不就是只鸟吗,怎么的,要装个大尾巴狼。” “你你你……。”青鸟气炸了,在泉岸边走来走去,羽毛都要竖起来了。 清辞看着眼前一鸟一蛙,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呱呱呱呱,一来一往的,她是听不懂它们说什么,但是很明显是青鸟落了下风。 看着清辞一愣一愣的笑出了声,对着青鸟说道,“听说它也是魔兽,要不我把它契约了吧,你们以后也有个伴。”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凶光乍现 青鸟一听,羽毛炸起,伸出一只爪子,坚定道,“不,拒绝,坚决拒绝。” 一旁的青蛙听到,倒是低了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青鸟背过身,一把鼻涕一把泪,“主人,你不爱我了,你移情别恋了,好残忍,好伤心。” “哼,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哟哟哟……。”清辞简直要被青鸟乐坏了,原来她的青鸟这么傲娇的吗。 “好好好,不契约,青鸟很好哒。” 清辞蹲下身,对上小青蛙的眼睛,笑得开怀,“走吧,咱们出去吧。” 小青蛙对清辞眨了眨眼,调转了方向,眼神略过青鸟的时候,白了一眼,神气地撇过了头,呱呱两声,跳着向前而去。 青鸟又气炸了,清辞听不懂,但它听得懂啊,小青蛙说,“有本事就别跟着我,自己出去,哼。” 可把它神气得。 清辞见青鸟不动,想着它定是在闹什么情绪,当下也没时间搭理它,一把拎起来,丢进了袖子里。 青鸟从袖口处钻出小脑袋,“不是我要跟你走,是小姐姐要带着我走,你别得意。” “聒噪。”小青蛙呱呱两声,不再理它。 这溶洞真大,走了好一会,在一处宽大的石滩边,小青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只小船,跳了上去。 清辞愣了愣,跟着小青蛙上了船。 等人一上去,船自己就划动起来。 清辞传了一抹神识给青鸟,“是小青蛙让这船自己划动的对吗?” 青鸟蹭了半晌,头都仰到天上去了,才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她是什么兽阶?” 青鸟眼高于顶地看了小青蛙一眼,极嫌弃地回道,“高阶。” 清辞愣了愣,是了,这里是高阶魔兽圈。 小船上,小青蛙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清辞看,清辞诧异地看了看小青蛙,小青蛙也看着她。 但是她听不懂它说话。 清辞有一种错觉,小青蛙好像认识她。 船行出岸上很远了,还看不到头,清辞想起高阶魔兽圈的那只厉害的魔兽,看着小青蛙问道,“高阶魔兽地阶,是不是有一只很厉害的魔兽?” 小青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我一会好避开它。” 小青蛙想了想,眼睛望着一个方向。 清辞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可爱呢。 突然,从头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子在砸着。 清辞皱着眉,往头顶看去,收回眼神的时候,无意中撇见了小青蛙。 只见它眼神盯着头顶上,凶光乍现。 清辞心头一惊,眼前的小东西完全没有她看见的这般无害,刚刚那个凶狠的眼神,饶是她经过了那么多的弑杀,都觉得心惊。 这才又想起,青鸟说的,这是高阶魔兽,果然,高阶魔兽行走于天地间最少几百年,有的上千年,沉淀的凶悍之气自然浑厚。 小青蛙似乎感受到清辞的目光,眨了眨眼,又是一副蠢萌蠢萌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清辞的幻觉一般。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们认识 清辞撇开头,没有看见小青娃眼中的受伤。 船明显的加快了速度,而且是很快,清辞在心中诧异,这小青蛙的修练阶层,高阶魔兽都是如此厉害的吗。 很快,船在一个小滩边靠岸了,它先跳下来,清辞也下了船,在她下船的时候,船像被十个大汉禁锢一般的一动不动,这又让她感慨了一番小青蛙的实力。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她对着小青蛙笑了笑,说了一句谢谢。 小青蛙的眼神倏而亮了许多。 清辞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你认识我?” 小青蛙愣了半晌,点了点头。 清辞心头一动,诧异极了,她确认自己没见过小青蛙,难道是从前的傅清辞? 遂在脑海里搜刮着从前的傅清辞的记忆,想了好一会,记忆里并没有关于小青蛙的任何信息。 难道是她那时候年岁太小,不记得了。 小青蛙看清辞一脸茫然,原本亮亮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清辞见状,有些幸幸然。眼睛心虚地看向了别处,但还是想不起来。 耳边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敲击声,和刚才的方位不同,夹杂着大喝的人声,清辞皱了皱眉:外头有人?他们要干什么。 回过头看向青蛙的时候,青蛙一瞬间垂下了眼,清辞暗道一声反应好快。 青蛙看起来,并不喜欢外头那些人。 想说些什么,只见小青蛙转过身,向前方一跳一跳地走远了。 清辞赶紧跟上。 一路都是阶梯,蜿蜒直上,并不是天然形成,清辞诧异:若不是天然形成的,这里为什么会有阶梯,打造的人,有什么目的? 走了一会,外面的人声越来越清晰,只见小青蛙停顿了片刻,又向前跳去。 “连入口都找不到,还寻什么宝贝?” “就是,那郑老头肯定是眶骗咱们的。” “对,没错……。”一时,旁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大家先莫心急,郑先生何时骗过大家,他说有,那定是有的,若是易寻,也不叫宝贝了,更轮不上咱们,各位想想是不是这个理。”说话的是一位老者,慢条斯理,不急不躁,让清辞想起前世拉投资的那些老头子。 “对,就是,要是易寻,也不是什么稀有的宝贝了。”旁边有人应和着。 一时,人群里的燥动便停止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里面听不见了。 清辞侧了侧耳,那个郑先生听起来是个大人物,不然,也叫不动那么多人,冒险来这里。 她看向前头一跳一跳的小青蛙,“那些人来寻宝贝,破坏了你的家,所以你不喜欢他们?” 小青蛙转过头,一双小绿豆的眼睛无比悲伤的看着清辞。 清辞放下火折子,一手捧起小青蛙,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想赶走他们。” 小青蛙眨了眨眼。 “我帮你。” 小青蛙又眨了眨眼,只是这次,眼睛里泛着银光。 “那我带着你走吧,这样你就不用太辛苦了。”清辞起身,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捧着小青蛙,沿着青石阶梯往上走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灿若繁星 袖中的青鸟不待见地歪过了头,“哼,主人心疼你,我可不心疼。” 小青蛙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它。 青鸟见小青蛙不理它,唱着独角戏,有点自讨没趣,对着小青蛙翻了个白眼,钻进了衣袖里。 清辞跟着小青蛙的指示,走了约一个时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其实,总距离并没有很长,而是道路蜿蜒曲折,所以觉得走得久。 一路上,清辞都在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要不是小青蛙不会说话,她真想好好了解了解这个地方。 这个洞穴不知道存在了多长时间,但一定是历经了上千万年,才形成这般模样,感觉里面的溶洞,便是被整座山的外壳包围着,除了表皮一层,底下全都是洞穴,各种各样的钟乳石,晶石,矿石,全都是炼器的顶尖材料,怪不得外头那些人如此拼命了。 在清辞看来,最惊艳的是这条青石板阶梯小路,大约有几千阶,堪堪够两个人的宽度,沿着洞壁而造,一点都没有破坏里头的一砖一石,像是直接镶嵌在洞壁之上。 清辞不得不感慨,造这千梯之人的智慧,也不得不佩服难度这么高还造得这么好。 小青蛙似乎是看见了她心里的想法,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清辞停下来。小青蛙伸出一只小爪子,示意她看向外侧的那边。 清辞不明所以,除了火折子能照到的几米范围,什么都看不到。 还没等她收回眼,也不知道小青蛙扔了个什么东西出去,清辞只觉得耳旁划过一道风,有一颗像是珠子一样的东西飞了出去,在前方划出一道弧度。 紧接着那颗珠子慢慢地发出亮光,如一道流星,突然一声爆破的轻响,那个珠子如烟花一样在洞穴的半空中绽开,把四周照得透亮。 清辞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前世去看过的新西兰怀托魔洞里的萤火虫洞,还有些人工的痕迹在,而这一刹那绽放的景致,才真的称得上熠熠生辉,灿若繁星。 一点一点的火光下,是巨大的溶洞,里面倒坠着各种各样的乳石,点缀着各种颜色的晶石,穹顶上,还是炼器之最的紫晶。 清辞手中的承影剑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水晶,是无阶的宝贝。这个世界没有水晶这个东西,所以承影剑上的那颗,物以稀为贵,显得珍贵。 用来炼器的晶石跟本不能相提并论,它只是比石头稍显透明的样子,且有不同的颜色。 这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开采技术有限,不能完全提炼打磨。 而这个洞的晶石,虽然比不上承影剑上的那颗,但是绝对比市面上的晶石,要高出好几个挡次,怪不得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来寻宝了,这些东西,可不就是稀有的宝物么。 洞穴底下的流水,潺潺而下,映着火光水面波光粼粼,清辞这才觉出一身的清凉,这里一直无风,倒让清辞忽略了清爽。 果然,入芝兰之室,不闻其香。 第二百三十章 天坑 光渐渐暗下去,只剩下清辞手中的火折子,小青蛙抬眼看过来,睨见清辞眼中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惊艳,眼神活跃起来。 清辞望着它温柔一笑,眉眼倾城,小青蛙看呆了去。 清辞手凑近些,笑得更欢,“咦,原来,我生得这般好看,竟把你看痴了。” 小青蛙愣了愣,呱呱了两声,清辞听不懂,但明白是欢快的意味。 “谢谢。” 又是呱呱两声。 清辞轻笑一声,抬了抬火折子,往前走去,脚下是几十丈高的洞穴,刚刚没看到还不觉得,这会真有点踩在云上的飘渺感。 又绕过了几条长弯,前面已经隐隐能看到光亮,再往前走些,光越来越亮,清辞惊喜不已,脚步加快,只片刻,便看见了前面的石洞出口。 阳光透过草叶落在皮肤上,清辞闻到了温暖鲜活的味道。 把小青蛙放进另一个袖袋里,手握着承影剑拨开密密的草木,终于走到了一片平地上。 待清辞看清楚四周的景像时,又是一阵惊叹。 这里,应该是魔兽森林中,高阶魔兽圈中地势最高的位置。 举目望去,整个魔兽森林果然如学院图纸上画的一样,是一个巨大的圆,外围,中部,一目了解。 清辞看向中阶魔兽圈,竟然看见了那个有平行空间的大瀑布。 收回眼神,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和大瀑布的表面平行,也就是说,天坑最少有瀑布那么高。 清辞在脑中计算了一下,她掉下地缝是在和瀑布平行的地面,按照刚刚在洞穴中看见的高度计算,天坑应该有好几个瀑布这么高。 丛林茂密,郁郁葱葱的树林从天坑周边蔓延开去,天坑深不见底,坑壁上光秃秃的什么的没有,再往下,只能看着浓白色的雾。 旁边有一群人,应该就是刚刚砸石壁,要找宝贝的那些人,似乎是想到天坑下去,不知发生了什么分歧,在争论不休。 清辞从袖袋里捧出小青蛙,阳光下,小青娃一全身藏青,没有一丝杂色,好看极了。 眼睛骨碌碌地看着清辞,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真想把你契约了,这样就知道你在说什么了。”小青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清辞又说道,“但是,你还是在这天地间自由自在的比较好,所以你以后也要小心哦,别一不留神被人契约了。” 小青蛙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是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不过,你是高阶魔兽,契约你,怕是不容易,所以说,实力强大,才会有真正的自由。”小青蛙眼睛里又一次倏而发亮。 清辞有些疑惑,好像她每次说到一些话的时候,小青蛙的反应都特别明显。 虽不明所以,但清辞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所以你要好好修练,争取让其它人都抓不到你。” 小青蛙郑重地点了点头,眨了眨眼。 清辞笑着摸摸它的头,“好了,接下来,咱们一起帮你赶走那些强盗。” 小青蛙呱呱两声,算是回应。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卜卦之人 清辞转头看向底下的人,杀了那些人容易,一把美人豆粉一洒,一个都逃不出去。但是,她想让那些人以后都不敢来,永绝后患才好。 清辞找了个好观察的位置,仔细听着他们说话。 原来,那些人从其它的地方找不到入口,便把主意打到了天坑上。 刚刚清辞观察过地形,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整座山最高的位置,在山尖的关隘口,四周是笔直的悬崖峭壁,长满了苔藓,下面的人根本上不来,更别说发现入口在这里。 听了好一会,清辞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刚刚她在洞穴中听到的那个劝说大家冷静的人,是邱家的长老,清辞想到邱茹,冷呲一声,真是一丘之貉。 这一场浩浩荡荡的寻宝工程,就是邱家组织的。 那个他们口中的郑先生,是一个卜卦之人。在这里,会卜卦的人,很受人敬重。 但是他们不占吉凶,说是老祖宗留下的戒令,窥天命者,折子孙福。他们占卜哪里有宝贝,哪座山上长成了千年人参,哪条河里有紫色珍珠……。 只是这些占卜先生,并不轻意卜卦。而那位郑先生,算得上是颇有名望的一位。 这次是那邱长老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郑先生卜了一卦,卜出这个地方有许多宝贝,引得众人跃跃欲试。 同时也卜出这里有一只高阶魔兽要突破灵兽,在那些蠢蠢欲动的心上泼了一瓢冷水。 但是禁不住宝贝的诱惑,还是有许多不怕死的修练者,加入了邱家的寻宝大军。 清辞冷笑,怪不得邱茹能够为所欲为,看下面的阵势,是整个邱家的大军都来了吧。 邱家是炼器大家,而身后的洞穴里,都是炼器的顶尖原材料,怎么会不引得人动心。 除了那些宝贝,怕还想如抓赤羽熊一样,想把那突破灵兽的高阶魔兽抓回去吧。 邱家,也不怕吃撑着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清辞看了看底下,邱长老身后的大军,计上心来。 她对着小青蛙问道,“那个要突破灵兽的高阶魔兽有多厉害?” 小青蛙愣了愣,呱呱两声。 清辞一把从袖口中拉出青鸟,“翻译。” 青鸟委屈巴巴要哭的样子,“主人,你凶我,你不爱我了,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清辞扶额,她怎么不知道,青鸟这么玻璃心的吗。 遂脸上堆满了笑,“小青鸟,我可喜欢你了,你能帮我翻译一下小青蛙说了什么吗?”说着还友爱地眨了眨眼。 青鸟立马叽叽了两声,“当然,我最勤快了。” 说着对小青蛙仰起了头,“看到没有,主人很喜欢我的,你就不要凑热闹了。” 小青蛙看也不看它,“幼稚。” 青鸟正想发飙,耳边清辞问道,“它说什么?” 青鸟看了小青蛙一眼,对着清辞说道,“它说那只魔兽特别厉害,它打不过。” 小青蛙不说话了,白了它一眼,明明它说的是:还算厉害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毒剑蛙 清辞敛着眸,想了想,“一会,咱们动静别太大了,别惊动了那只高阶魔兽。” 青鸟一副我是灵兽我怕谁的表情,小青蛙则是乖巧地眨了眨眼。 下面还是吵得不可开交。 宝贝谁都想要,但是谁都不想死。 现在那些人认定了天坑这一个路口,他们已经找了七日了,能找的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入口,且这山的外壁坚硬无比,从外面根本进不去。 “可知道那天坑下是什么?” 小青蛙呱呱两声,青鸟翻译道,“死人坑。” “怎么说?” “能看到的这层白雾,下面覆盖着的是一层毒障,毒障有足足十丈,整个天坑附近,都是高阶魔兽修练地,它们修练时,从体内排出的浊气,日积月累,经过几百上千年,形成的天然毒雾障。 一般的人一下去就会中毒,就算侥幸躲过毒障,下面还有乱石壁桥,那是连接天坑两边的一块平地,因毒气的腐蚀,已经千疮百孔,远远的望着,就像一个漏勺,形成漏桥。 桥上是从山崖上落下的石头,表面被腐蚀成尖利的形状,如一板石针悬在毒障下,这是第二道死地。 更别说下面万丈高的天坑,和坑下面生活着不计其数的毒物,下去是必死无疑的。 最重要的是,下面什么都没有,连个山谷都算不上,而且那里离地下溶洞很远,根本不是入口。” 青鸟说完,清辞眯了眯眼,既然那些人那么想下去,那她就帮他们一把好了。 清辞在空间里找了找,把刚刚一路搜寻的炼器晶石都拿了出来,这些和洞穴里头的那些晶石比起来,品质真是不够看。 又从莲珏中找中杜若为她备的胭脂水粉,分颜色加莲泉水调开,杜若准备地倒是齐全,红的紫的蓝的也有,清辞暗笑一声,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 调开了颜色,把晶石放进去滚上几圈上好色,然后再洒上荧粉。 一切准备就绪,但是怎么放下去呢? 清辞往青鸟和小青蛙撇了一眼,青鸟肯定不行,下面的毒障太危险了,小青蛙更不行,它不会飞。 清辞抬手搂了搂额边的长发,往下面看了好几眼,计算着她的精神力可以到达的位置。 小青蛙似乎是知道清辞心中所想,抬脚就跳了过来,对着清辞一顿“呱呱。” 清辞看了看小青蛙,再看向青鸟,青鸟嫌弃地说着,“它说它可以下去,这崖边有青苔,它上上下下都是走的崖壁。” 清辞大吃一惊,想了想,还是拒绝,“不行,一会要下到毒障里,太危险了。” 小青蛙这下呱呱好几声,青鸟看了它好几眼,才对着清辞说道,“它是毒剑蛙,不怕毒。” 清辞一听,把小青蛙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毒剑蛙,在现在的时候,毒剑蛙已经绝迹了。 那时候,组织里接了一个瑞士富豪的单子,花一亿五千万要一只活的毒剑蛙,资料显示这种蛙很难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光明正大的无耻 最近的一次是八年前,有人在亚马逊流域见到了它的踪影。 后来她和其它四名伙伴,除了亚马逊,差不多走遍了巴西,圭亚那,哥伦比亚和中美洲的热带雨林,所有有历史记录的地点,都没有见到毒剑蛙的踪影。 毒剑蛙这是世界上外表最美丽的蛙,同时也是毒性最强的青蛙。 清辞看着眼前的小青蛙,和脑中的资料做重合对比,发现还是有不少出入,比如资料中的毒剑蛙个头都很小,且身上有多种颜色,但是眼前的蛙,比平时见到的略大些,而且是单一的青色。难道是经历的时候太长,特种变异了。 “你确定?” 小青蛙点点头。 清辞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群,转过来,对小青蛙大概说了一会要做什么,确认小青蛙听明白后,便准备着这些晶石怎么让它带下去了。 只见小青蛙对着那些晶石看了两眼,那些晶石便呈一道光,消失在小青蛙的体内,看得清辞目瞪口呆,果然是高阶魔兽,装个东西都这么厉害。 由衷地对小青蛙竖了竖大拇指,“小心些。”清辞看小青蛙一跳一跳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提醒道。 再一眨眼,小青蛙已经不见了,侧头看向崖边,便能见着它一跳一跳的身影,不过速度却快多了。 清辞不可思议地看了好几眼,在小青蛙身上,重力和地心引力好像不存在一般。 清辞终于明白,为什么发现自己物理定律的都是外国人了,因为在遥远的中国大地上,这些地律都不是绝对存在的。 过了一会,只见刚刚确认的地方,发出一道青色的亮光,估摸着小青蛙已经就位,清辞看向一旁的森林,精神力缓缓而出。 下面争论不休的人群渐渐停止了下来,有人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好好的,怎么起风了。” “这不是好兆头,我们还是快走吧。”有人已经开始想要退却。 “就是,半天了,也没个所以然。” …… 人群骚动起来,邱长老见人心不稳,有些急切,遂抬高声音道,“这定是宝贝要出世的征兆啊,各们英雄既已到了这里,难道真的要半途而废吗?” 话落,人群又开始踌躇起来。想想确实,那么大老远来了,说放弃就放弃,不是英雄的作风。 邱长老心头一喜,趁热打铁道,“若各位这就离去,我邱家若得了宝贝,那界时可别说我邱家不仁义都自己要了。” 清辞冷笑,这些话,正中她的下怀,原本她还想着吸引不到这些人呢,但是如今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再看那邱家长老,虚伪的嘴脸,让人厌恶,有的人,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无耻。 也偏偏就有人鞍前马后的效劳。 真是骗子太多,傻子不够用了。 等邱长老说话这些话,刚刚踌躇的人,这会是彻底停止了下来。 要把马上到手的宝贝拱手相让,谁也不愿意做那赔本的买卖。 只是停下归停下,谁下去依旧是个问题。 第二百三十四章 晶石出现 因着天坑下不确定的因素,外头的散修想让邱家的人先下去,而邱家的人想让他们先下去。 虽然宝贝很诱人,但是命都没有了,还要宝贝做什么。 气氛一时又陷入了僵持,谁都是不肯相让的意思。 风比刚刚略大些突然,有人指着天坑中,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众人循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都惊住了,惊讶过后是欣喜若狂。 只见七八颗晶石,浮在天坑白雾上端,有紫色,蓝色,红色……,晶石闪着点点银光,在阳光的折射下,裹着微微薄雾的晶石,显得神秘又耀眼。 人群中噤若无声,有人看不太真切,又凑近些,隐约看见晶石的透明模样,这下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恨不能立马上前拿到那些晶石,彩色晶石啊,那可是打造上品兵器的原料。 在修练者的心目中,武器装备,是很重要的。 资历最长的邱长老摸了摸下巴,除了惊喜,脸上还划过一抹深思。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只要有人愿意下去,对邱家便是有好处的。 “咳咳。”邱长老适时咳了两声,人群都向这边看过来。 他指着天坑中悬浮着的彩色晶石,脸上露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大家都看见了,郑先生说这里有宝贝,那就一定有,只是,拿不拿得到,就看大家各自的本事了。” 人群中又顺着看过去,发出交头接耳的声音。 “我看这样,我们各派五个人,先下去探探路,若是这底下真的有宝贝,咱们便齐心协力都带出来,然后再商量怎么分,我们相信邱长老的为人,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也相信邱家,不会不公平,不然说出去,可不好向天下人交待。” 说话的是散修这边的人,清辞见他也有几分聪明,不然也说不出这套冠冕堂皇的话。 邱长老眼中划过一丝暗光,快得让人捉不到,清辞却看见了。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脸,“这位兄弟说的极是,大家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得到宝贝,那么大家便齐心协力,把宝物拿上来。承蒙各位英雄的抬爱,相信邱某来到这里,而邱家也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好。” “支持。” 人群里又是一群应和声。 邱长老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很快,两边各选了五个人,拉好绳索,准备下去。 邱家来的人不少,邱长老心中知道,这一趟,死伤是必然的,所以他并不在意那些人的命,他在意的是,能不能拿到那些宝贝。 刚刚一直和散修一方僵持,也并不是他为邱家子弟考虑,而是天坑下,不知是什么东西,若他的人下去,没有上来,那么那些散修更不会下去,损失的是邱家。 虽然刚刚出现晶石那一幕有些诡异,但确实是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若这现象真是因为天坑下有宝贝,那是再好不过,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也定是之前死缠烂打,要他配合的邱家大小姐干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五章 芙蓉晶石 这周边的主要出入口,可是都有邱家的人把守着,为了这批宝贝,邱家可是下了血本了。 无论怎样,都对他有利就是了。 早以为那些散修都是头脑发热的蠢材,没想到也如其它五大家,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样难缠。要不是要人送死,他怎么也不会找上这些人。 准备妥当,正当放绳索的人,准备将几人缓缓往下放的时候。 邱长老看着天坑中央的晶石,眼睛一动不动。 这不是大小姐做的局,那是真的芙蓉晶石啊。暗红色的半透明石块,浮在半空中,被阳光折射出点点荧光,细细看去,有八道光从不同的折射面晃出细微的光。 芙蓉晶石,是炼制极品兵器的原材料,那是在邱家的祖传古书上才有的东西,居然在这里被找到了,怎么能叫他不激动。 邱长老忍住心口的跳动,出动全身灵力,将那颗芙蓉石缓缓往这边移,众人直觉得有一道劲风呼啸而过,待反应过来,只见一道暗红色的光飞入了邱长老手中。 清辞一个暗道不好,没想到这邱长老的功力如此深厚,她还没来得及出手。 那晶石并不是真的,远远的看着还像,这一拿到手,就露陷了,清辞两个手指来回敲着,想着对策。 天坑旁边,随着光落,原先悬浮在白雾中的其它晶石缓缓落了下去。 邱长老缓缓打开手掌,一颗暗红色的闪着荧光的晶石静静地躺着,在场的人没几个认识,但端看邱长老的表情和那晶石的质地,也知道是好东西。 有认识的人却是惊呼出声,叫也了晶石的名字,芙蓉晶石,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过,这会一听都争先凑近看着,眼中露着光。 邱长老收回手掌,将晶石小心翼翼地放回空间中。 心中无比确认,那郑先生说的宝物,定是在这天坑之下了。 连芙蓉晶石都浮了上来,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呢。 山上的清辞懵了一下,怎么可能,她明明给小青蛙的是普通晶石,怎么到了邱长老手里,就变成珍稀的芙蓉晶石了。 难道这天坑下,真的有许多的宝贝。 不,小青蛙说过,那下面什么也没有,且是一片死地。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清辞有些担心下面的小青蛙了。 青鸟见清辞紧皱眉头,嘟囔了一句,“那可是高阶魔兽,一般人不能耐它何,况且它全身是毒,那下面,可是它的主场。” 清辞一听,这倒没错。 心定了定,看着下面人的动作。 若说邱长老刚刚是作样子,那现在他是真的关心下面有什么。 下去之前,邱长老吩咐人每人给他们发了一个化毒丹,那雾障他看着感觉有问题,几颗化毒丹是小东西,让人为你卖命才是目的,显然,邱长老很明白这个道理。 果然,化毒丹一分发下去,大家看邱长老的态度恭敬多了。 那十人每人绑了一根绳子下去,众人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地变小,一点一点地没入雾中,有忐忑,有不安,有期待,有看戏……。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好多宝物 良久,下面都没有动静。 在上面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的时候,下面的绳子终于有了动静,大家赶紧凑过来,齐力把他们拉上来,上来两个人,一个是邱家的子弟,一个是散修那边的人。 两个人面色说不出来的扭曲,嘴唇有些发紫,眼神直愣愣的,像是经历了什么震憾一般。看得上面的人俱是一惊,一看就是中毒的迹象。 邱长老皱了皱眉,想来那些宝物定是不容易拿到的。 上来的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递上了水,邱长老迫不及待想知道下面的情况,为邱家那名子弟输了些灵力。 待他缓过来,众人都凑上前,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只见他抓住邱长老,献宝似的说,“下面,下面好多……,好多的宝物,有玄铁石,冰凌木,还有好多族里藏书上的东西。” 话音一落,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的声音。 邱长老在那弟子说出玄铁石的时候,心中便一阵奔腾,又听他说到冰凌木,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的飘然。 “苍天助我邱家啊。”邱长者在心中呐喊着。 这件事要是完成了,那他在邱家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就连族长,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想到这里,邱长老哈哈大笑了两声,对着在场的人大声道,“如今已经确认下面确实是有宝贝的,接下来,能拿到东西,拿到多少,就凭各位的本事了。” 对面的散修虽蠢蠢欲动,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都是邱家一方的说法。 有几人也对着散修上来的弟子输着灵气,待他缓过来,说的也是一样的话,这下,人群彻底轰动了。 “我就说嘛,郑先生的占卜从未错过。” “刚刚邱长老得到的,可不就是铸高阶兵器的芙蓉晶石,赵大哥认识那玩意,他刚刚看清辞,一点不假。” …… 清辞呲笑,善变的人。 此时下面已经活络开了,大家围着那两人问着下面的情况。 他们中了毒,这会吃了解毒的丹药,看起来好多了,对此,大家并不以为意,宝物吗,哪有那么容易得的。 邱家那边的准备确是充分也快速的多。 邱长老是确认这个地方有宝贝的,之前便是做了最全的打算而来,这会找到了确切的地方,哪有不下去的理。 身边有宗氏亲近弟子过来劝,“长老,您就别去了吧,看刚刚上来的人,下面怕是有毒障,而且,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危险,让下面的弟子下去就好了。” 邱长老摸了摸下巴笑了一声,“这点小毒,我还不放在眼里,最主要是,我也想去看一看,那弟子说的盛景,究竟是什么模样。” 邱长老斜着身子看了天坑一眼,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精光。 听见后面那些散修讨论的声音,眼色暗了暗,他找那些人来,本意是让他们打前阵送死的,若是宝物多,他不介意分他们一点,但是也得那些人有眼色,若是要和炼器府抢,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那个女子,消失了 反正这世界就是强者为王,王说的就是道理。 等他们邱家得到了那些宝物,那便可以为霸一方,哪管天下人怎么说,再说了,若届时,真有那些不怕死的,要和邱家过不去,邱家坐拥这些上好的资源,自然有人为他们卖命,也脏不到邱家的手。 所以,下面那些东西,邱家是要定了。 邱家这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散修那边倒急了起来,生怕好东西都被邱家得了去,当下也再顾不得许多,一个一个都准备下去。 为保险起见,两边都分成两拔,一拔下去,一拔留在上面。 大家的心情忐忑不已,根据上来两个人的说法,下面,可是宝物林立。 清辞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下去,心中的疑惑更甚,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准备等小青蛙回来,这会还是静观其变吧。 绳索慢慢往下放,邱长老收敛起激动的心情,但是眼神里的光却是愈发炯亮。 人影渐渐被浓雾掩盖,邱长老看到下面一层的雾气隐隐有些发黑,想必就是毒障了,不过这毒障并不强烈,但若是有人贸然窜入,还是难逃一死,还好刚刚喂那些人吃了化毒丹,才留有一条命。 这会他们下来,准备得更是充分,解毒丹,化毒丹吃了好几颗,特别是邱长老,他的丹药品阶更高,效果也更好,这些毒障对他的影响并不大,等回去,休养几天便好了。 毒障对面的小青蛙,此时体形大了好几倍,隐在毒障里,眼中冷若寒霜,如冰刀一般盯着往下的人群。 这群人,觊觎洞穴里的晶石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到邱长老心中的想法,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这毒气当然不多,因为多的已经被它吸进了身体里,之所以留下一些,是为了混淆那群人的警惕,接下来,它可是为他们备了一份大礼呢。 小青蛙收回目光,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眸光的神色瞬间变得柔和:希望那个小丫头,别怪他擅作主张。 要不是之前,地缝裂开之时,它感应到她的存在,赶着去救她,这些人,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这会,还得顾忌着那个小丫头,它才不得不如此这般拐弯抹角的。 在突破的紧要关头,那些人拿着东西在外面敲来敲去,它早就受够了。 它知道清辞的想法,想吓跑他们。但是它不一样,它认为,死亡才最让人害怕。 所以,这些人,今天,必死无疑。 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不想脏了她的手。 它还记得十六年前,那个眉眼和她有着八分像的女子,跟它说着一模一样的话,“小青蛙,你要变强,只有变强,才拥有自由。” 那个小丫头的身上,流着她的血液,它一眼便认定,那是她的女儿。 那个女子为它疗伤,喂灵草给它吃,还喂了一滴她的血液,那是世上最鲜美的味道,它一直觉得她是天上来的仙子,眉眼惊艳,笑容慈悲。 它的身体,好得飞速,修炼速度也飞快。 但是,那个女子,消失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好多金银珠宝 绳索还在慢慢往下,过了毒障,但依旧被薄雾笼着。终于到了漏桥,不过现在的漏桥,可不是刚刚小青蛙说的那般可怖。 现在看起来,那是一座白玉拱桥。桥下也是雾,周围看起来就跟仙镜一般。 原先下来的人,这会见着人来,都迎上来,语无论次地说着他们的所见所闻。只是太激动了,并没有讲得很清楚,但听来听去都是宝贝之类,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邱长老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还是自己看吧。 桥边是浑圆的石柱桥栏,上面嵌着一圈又一圈的晶石,下来的人都惊呼起来,后面有人忍不住要拿剑去挖,奈何太坚硬挖不出来。 就连玄铁石,冰凌木这样的,居然都用来做了桥的装饰。 邱长老除了震憾,还有诧异,想不到这荒山野岭中,还有这种建筑。 早听说,这片大陆上,遗落着远古文明,里面有大量的财宝,难不成,这里,就是其中一处。 想即此,邱长老兴奋极了,若这里真是远古文明遗址,那么,邱家便能在六大家族称首位,届时,他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没准,那个家主的位置,也能争上一争。 邱长老感觉全身的战斗因子被激活,脚下的步子也更轻快起来,没想到这个年纪还能有这样的机缘,若事情成功,成为这片大陆的霸主也无不可。 如此想着,吩咐身后弟子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更洪亮些,导致那些弟子,心里还嘀咕上:今天的邱长老,气势特别不同些。 邱长老走上桥,桥通往四个方向,对面是断桥,下面空空如也,右边是一块平地,但是那平地不知怎么的,中间有许多空洞,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而连接处的平地,竖着不少尖锐的石头,若有人在上面不慎摔倒,就会有被尖石刺穿的危险。对面有薄雾笼罩着,混沌一片,看不清楚。 邱长老提起精神,垂目想了想,才对身后摆了摆手,“去对面看看。” 身后的人停住脚步,跟着邱长老往左边走去。 而一旁的散修们看到那地阶却是深思上了,想着来都来了,得去看看。 带头的几人商量了一会往右边走去。 邱长老带着弟子沿着左边的桥走了一会,前面隐隐约约现出彩光,大家心神震奋。 待再走近些,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只见前方,一块大石挡住去路的对面,是一个宽阔的洞穴,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林立,中间竖着一个一个书柜一样的格子,上面摆满了黄金,珠宝。 一片金光闪耀,闪得一群人眼睛发亮。 “哇……。”人群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最前面的邱长老,更是喜不自胜。朝后面招了招手,眼神示意一番,立马就有弟子扑上去,企图把挡路的石块搬走。 这时候,对面也隐约传来惊呼,邱长老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弟子耳语了几句,那弟子立马带了几人往后走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过不去 他不知道的是,掩着雾色,对面也派了人来他们这边查看。 那些弟子搬了好一会,并没有把挡路的石头挪开。 邱长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仔细地观察了石头的合力点。 那块巨石横在桥上,把桥面的路卡得严丝合缝,他们要过去的话,要么把石头挪开,要么从石头上跨过去。 刚刚邱家的弟子们试过,别说挪开,就是挪动都不行。 邱长老提起全身的灵力,奋力向石头打去,那石头依然纹丝不动。邱长老皱了皱眉:这石头什么来头,依他的灵力,不说打碎,总该有点反应才是。 朝就近的弟子招了招手,“从上面过去,小心些。” 那弟子有些踌躇,但是禁不住邱长老的厉眼,颤颤巍巍地把剑别在身后,邱长老见状,鄙夷地呲了一声,又招来两个人,“你们一起,相互扶着点。” 另外两个心理素质好得多,到底是他身边教出来的人,很快整好装,就要准备爬上去。 “让他先走,”邱长老指着最先出来那名弟子。 本来那名弟子就怕得要死,听到多了两个人刚松了口气,但是邱长老这一声令下,他整个人又有些慌乱起来。 小心翼翼地爬上石头,后面两个人护着他,他的手心冒出了细细的汗,额头上也是。 不知道桥下面是什么,虽然被雾笼着,看不清楚,但是一想起刚刚有人说是万丈深渊,腿就不自觉地抖起来。 后面两人也跟着爬上来了,虽有些慌,但是稳多了。 突然,不知怎么回事,前面那个人手一滑,随着“啊”的一声惊呼,掉了下去。 撕心裂肺的叫喊由近及远,响了好久才听不见。 众人大惊,不知觉地抹了一把汗,这底下原来这么深。 邱长老也是惊得不行,但他不能乱,他一乱,其它人就更乱了,看向大石上的两人还在上面趴着,但是一动不敢动,“继续。”声音不大,但是不容人置疑。 大石上的两个人,听见指令,慢慢往前爬着,突然,前面那个人,依然手一滑,也掉了下去。 叫喊声由近及远,底下深如地狱,在场的人这时才真的害怕起来。 邱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照理来说,有了前面那一幕,后面这个人应该会万分谨慎的,怎么也在同一个地方掉了下去。 最后面的这个人,停在一处,一动不动,听着指示。 邱长老咬了咬牙,撇过了眼,“退回来吧。” 大石上的人,吐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如大雨倾盆而下,慢慢地退了回来。 邱长老看了一眼安全回来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倒不是他惜这些弟子的命,而是若这种情况下他再下令往前,怕是要寒了身后这些弟子的心。 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正在想着解决的办法,刚刚去查看对面情况的弟子回来了,在邱长老身边耳语了几句。 听得邱长老眉头越皱越深,看了一眼身后的黄金珠宝,一咬牙,带着人往回走去。 第二百四十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而对面的散修也是如此,他们这边是数不清的各类晶石和玄铁,桐木,全都是顶级的炼器材料。但是和邱家这边一样,路上也有障碍,是一道断桥,根本过不去。 听打探消息的人来报,对面是金山。 这可让这边的人心思活洛了起来,倒不是他们对晶石不敢兴趣,而是他们知道,对于他们散修者来说,邱家比他们更需要晶石。 刚刚邱长老没有来这边,散修的人想当然的就认为这里是他们说了算,毕竟没打上标签的东西,谁找到就算谁的。 是以,几人商量着怎么用手上的筹码,和邱家换更多的东西。 这邱家寻宝,且又是灵兽突破的特殊时期,能找来的都是莽夫,和想走捷径的人。 这些人可没有什么多大的信用,随买随走,也不怕你找上门。 两拔人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往回走去。 在桥心上遇见了。 这回比刚刚更加的热络,邱长老想着,怎么悄无声息的让这些人死得其所,然后把所有的东西运回邱家。若刚刚他还想分一些给眼前的人,那现在他是半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在利益面前,只有利益。 而散修这边心里都在琢磨着,怎么让自己利益最大化,怎么和邱长老谈判,他们从心里认为,邱家无论怎样,都不会要他们的命,否则怎么跟天下人交待,卸磨杀驴,怕是以后也没有人会跟邱家合作。 既然他们的命还在,而面前那么多宝物,那么多人看见,邱家多多少少总要分他们一点,那既然要分,他们为自己多争取一些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利益就有合作,不存在他对你怎么样,也会对别人怎么样。利益交往上,还讲究实力。 若今天来的人中,有六大家族的人,邱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赶尽杀绝的,因为后面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散修不一样,没有人会为他们出头。 古语总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就是这个道理。 桥岸上,双方气氛有一瞬间的的凝滞。 散修带头的人上前一步,煞有其事的问道,“不知邱长老那边是什么?” 邱长老可是只老狐狸,看散修这个模样,想来定是知道,这般装模作样,可是要和他谈判? 不过也是,那些晶石,对他们炼器府,确实比对散修更为重要些。 心中有了谱,当下笑道,“是金银珠宝,满地都是。” “哦。”对面的几个人,似乎没想到邱长老这么实在,想起之前他们几人的商量,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面上有些讪讪。 不等对面的人问,立马把自己这边调了个底朝天,看到什么就说了什么,好像生怕邱长老不信似的。 邱长老双眼眯了眯,信,他怎么不信,这些没脑子的莽夫。 暗处的小青蛙冷笑一声,对你笑的不一定就是朋友,一会这些人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心 那些人不知道邱长老在想什么,小青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它天生啊,就能看见别人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看到散修的人这么有诚意,邱长老自然也要表示一番。 “哦,老夫这边也是一样,有巨石挡路,已经去了两名弟子,深感痛心,若是拿不到,不要也罢,但也要将我邱家弟子安然带回去。” 对面的人一脸懵,只见邱长老又说道,“散修的各位兄弟,是邱某对不住大家,让大家白跑一趟,这样,我邱某做主了,以后大家有事找上邱府,邱府定义不容辞,今天,大家就回去吧,太冒险了。” 邱长老说得一脸悲痛的模样,身后的邱家弟子都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而对面的散修却有些面面相觑。 这不是他们要的结果。 宝物就在眼前,却不能拿,就这么回去,如何甘心。但邱家失了两名弟子是事实,人家说得也在理。 况且,看邱长老这么说,谁知道是不是故事将他们支开,然后自己来拿这些宝贝,刚刚他们看过,那断桥虽宽,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只是他们一开始不清楚情况,没有做好准备罢了。 散修带头的几个人低头商量了一会,其中一个上前几步,对着邱长老一拱手,“长老说得是,但是你看我们大老远的,这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那这位兄弟的意思是?”邱长老继续装着傻。 “兄弟们的意思呢,就是还是要搬些东西回去的,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那些宝贝,多多少少拿一些,这样吧,邱长老还是和我们一起,我们兄弟可以多出些力,少拿些宝物,邱长老看如何。” 他们本来就是出蛮力的,这会见着宝物了,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但他们自己确实又完不成,邱家的人一走,他们什么都拿不到,所以为了留下邱家人,前面想的谈判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着能留下邱家人就很好。 而邱长老,等的就是这一句话,让散修的人多出力。 邱长老低着头,敛去眼底的得意,深思了好一会才回道,“既如此,那咱们就赌一把,争取把那些宝物都带出去,至于这位兄弟说的少拿些财宝的事,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这样吧,一会无论拿了多少,咱们平分,这位兄弟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那些散修恨不能把邱长老供起来,出门的时候,还有不少兄弟提醒他们小心邱家,邱家的作风并不太好,现在看来,都是道听途说。 分一半啊,那他们就都发达了。 来之前是说好三七分的,邱家七,毕竟出了许多人力物力,让他们安全进来。 这会他们只是多做些,便给他们涨了两成,如何能不让他们欣喜。 当下就答应了,笑得合不拢嘴。 邱长老眼中却是闪过一道暗光,这里一半的财富,能换好几个炼器府了,他如何会让那些人带走。 心里想是一回事,但面上表现出来的又是另一副面孔。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人为财死 说干就干,几个带头的人,上去把他们的人都叫了下了,只留了十个守营。 邱长老也没有落后,留了二十人接人,其它人也叫了下来。 两边互通了气,大家见到对面的财宝都惊了一声,这么多财宝,就是他们这些人一起花,怕也是要花几辈子的。 经过商议,大家决定先攻金银珠宝那边。 石头太滑,有人估摸着是石头的原因,有人估摸着是上面长了青苔,因为太高,也没人看得见。 那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众人纷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连在一起,铺在巨石上,但还是不行,众人又试着用灵力护着人过去,十个人护一人,不知道是不是人多力量大,有灵力的保护,还真的过去了。 随着第一个人过去,大家都欢呼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没一会,过去了一大半的人。 他们捧着金银珠宝,拼命的往衣服里塞。 邱长老见状,自然不落后尘,在一片欢呼声中,不停地挥着手,把满地的金银珠宝塞进空间戒指中,这些人里,有空间袋的人并不多。 才一会,邱长老的空间戒指就装不下了,他好想仰天长啸,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空间中装不下金银珠宝而困惑。 怎么办,一会还有对面的晶石和玄铁,桐木……。 一想到这个,邱长老居然有一瞬间的头痛。 宝物太多,装不下。 最高兴的要数那些散修,邱家子弟拿到的东西,都是要上交的,最多能私藏一点,平时肯定不时,不过今天这个地方宝物那么多,长老一定不会怪罪。 但是散修不一样,他们拿一样,拿十样,拿一百样,都是自己的。 刚刚还为邱长老能分一半而高兴,现在看起来,那根本不是要考虑的问题,因为他们“悲催”的发现,根本拿不完。 没有人会嫌钱多。他们也不例外。 躺在金山银山里,大家脑中想的都是,这次真是来对了。 巨石外的人提醒着,“这边还有呢,还有晶石。” 金堆里,大家爬起来:对,还有呢。 遂一个个腰背鼓鼓地出来,兴致勃勃地往对而去。 没有人发现桥四周的雾障越来越浓了。 天坑外,三十来个人百无聊赖地等着,清辞依然在山顶上,那么久过去,她有点担心小青蛙。 突然,一阵罡风传来,从天坑上升起一团巨大的灰色浓雾。 直直地朝那三十个人掠去,还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从灰雾中落下了许多的金子,一层一层了,落了满满一地,那些原先还友好的人,一下就打了起来。 这么多金子,无论落到谁的手上,逃了出去,都够自己用好几辈子了,自然,谁都想要。 邱家人说自己人多,自然要多分些,散修说按队分。 先是二十个邱家子弟打十个散修,再是因分赃不均二十个人起了内讧,又打了起来。 战斗很激烈,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个人,无一生还。 人为财死。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天地灵气 天坑上方的灰雾,又飞了过来,在那些尸体上,落下一片细雨,片刻功夫,那些人便尸骨无存,而刚刚那些金灿灿的金子,转眼就成了枯叶。 “好厉害的雨,这毒性,怕是比硫酸的腐蚀力度还要强。“清辞侧了侧身,挡住自己的身形。 “那是什么东西?”清辞低声问着青鸟。 “高阶魔兽。”青鸟看了一眼,有些瑟瑟发抖,那只高阶魔兽,没由来的让它不喜欢。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那只要突破灵兽的高阶魔兽。” “像。” “什么叫像。” “嗯,因为它还不是灵兽,但是比一般的高阶魔兽厉害多了,而且身上还有灵气。” “灵气?”清辞疑惑问道。 “是,跟人类修练的,丹田内的灵气不同,那是真正来自神坻的天地灵气。” 清辞点了点头,怪不得能修练成灵兽,如此看来,也是得了什么机缘,才有的造化。 “它是什么兽?” “看不出来,感应不到,有灵力保护它。” “这么厉害?” “是,不然,你以为刚刚在中阶魔兽圈,为什么一有异动,全部魔兽都往这边涌来。” 清辞想起之前被魔兽追着跑的一幕,心有余悸。 不知道叶菱兮和丁墨怎么样了。 叶菱兮还好,看五公子的模样,定会照顾好她,但是丁墨呢,她心底升起愧疚,她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知怎么的,清辞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抬头看,并没有人。 刚刚那团灰雾是从天坑下上来的,不知道小青蛙有没有事。 想到这里,那股注视的视线莫名又消失了。 外头的灰雾又带起一阵风,挂在崖壁上的绳索,全都掉进了万丈深渊里。 而天坑下,两方人马还在如火如荼地攻占晶石宝地。 这一次,采用了绳梯战术。 大家七手八脚将带下来的绳子,几股绑在一处,形成一个梯子的模样,和对面一样,再由十个人用灵力护着,一个一个爬过去。 又是一阵振奋的呼喊声。 这一天,简直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了。 大家捧着宝物,拼命地往自己身上塞,塞得快窒息了才不得不停下。 这就是一夜暴富吧。 这种感觉太好了,往后可以挥霍人生了。 大家想象得美滋滋的,没有一个人感觉到这里的雾障越来越浓了,包括邱长老。 因为邱长老此刻,趁着雾色,正悄悄的把一位,戴有空间戒指的散修的人打晕,摘下他的空间戒指,然后悄无声息地把那人丢下了旁边的万丈深渊。 因为人太多,大家都注意不到是不是少了一个人,邱长老已经偷偷地用这个方法,拿到了五个空间戒指了。 但是现在,五个空间戒指,全部都装满了,他在找,下一个目标。 雾越来越浓,颜色越来越深。 终于再也装不下,大家开始往回走。 有的甚至还约好,什么时候再来一趟。 更多的人,则是和邱家人,一个个称兄道弟的,身上有了钱,颇有些财大气粗的意味。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过河拆桥 等人走回来,大家都累得不行。 不是爬过来太累,而是身上太重,刚刚过绳梯的时候,无意中掉了几个还心疼得要死。 这会都坐在桥上休息。 邱长老对着下属子弟使了个眼色,一个接一个传递下去,休息的人还没有喘过气来,便直接咽了气。 一时,刚刚还称兄道弟的两拔人,没有任何预兆的拔刀相向了。 到了这时候,散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么明显的过河拆桥。 散修们都机警的站了一起,拔出手中的剑,嘴里骂骂咧咧的,和邱家子弟缠斗在一起。 桥上地方虽然不小,但是人多,一个不稳,便被打下了深渊,一时,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掉落的喊叫声。 灰雾里的小青蛙,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人性本贪。 遂不再看,身形慢慢缩小,一跳一跳地往山顶而去。 它一走远,原本的白玉桥眨眼不见,变成了漏桥,好多人从漏洞里掉下去,好多人扎进了被毒障腐蚀成的石针里。 邱长老暗道不妙,飞快往崖边掠去,到了崖边,哪里还有绳索的踪影。 他抬头看了看天坑顶上,盘算着以自己的功力应该能上去。 后头有涌上来的散修企图拖住他,邱长老抬腿往来人胸口一脚,来人一口鲜血喷出,打出老远,“不自量力。” 打出去的那人,分明就是刚刚还兄弟兄弟,叫着的散修主事。 邱长老一甩衣袍,提起灵力往上面飞掠而去,只是走到半路,突然有什么东西压制了他的灵力,抬掌一看,是毒。 心中咒骂一声,全身灵力奋力涌出,奈何打出来只有稀微一点点灵力。 邱长老大惊,还没反应过来,人飞快地向后掉下去,他惊恐得眼瞳骤然放大,身上却提不起一点力气,这才看到,刚刚还稀薄的毒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浓烈的毒障。 回天无力。 邱长老认命的闭上眼,最心疼的还是可惜了身上,这几个空间内的财宝了,下意识地往空间内看了一眼,哪里有什么金银珠宝,哪里有什么晶石桐木,全都是枯枝落叶。 到了这一刻,邱长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中了天坑中的迷幻术吧。 可笑,想他邱家的第一大长老,居然为了一片枯枝落叶丢了命……。 山顶上,清辞仔细地听着下面的动静,隐约听到了兵器打斗的声音。 正担心着小青蛙,就听到两声“呱呱。” 欣喜地回过头,走到小青蛙面前蹲下来,“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有受伤?” 小青蛙呱呱两声,“没事。” 清辞看着山下,“本来想把那些人吓跑的,但是,如今看起来,不用吓,都跑不了了。” 小青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片荷叶,让清辞站上去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只见荷叶缓缓升空,虽轻却特别稳。 荷叶往前飞着,出了山顶便缓缓往下降去。 清辞惊异地看着小青蛙,小青蛙的厉害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荷叶落在地上,倏地消失不见。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她娘的玉珏 小青蛙指了指前面的路,示意她往这边下去,又朝她身上微微吐了口气,这样,魔兽森林的魔兽看见她都会绕道走。 虽说有一只蠢笨的小鸟在,但是比起这只不靠谱的鸟,它还是更相信自己些。 清辞看着小青蛙指示的方向,知道它是要和她道别,心中有些不舍。 虽然她们认识并不久,但是清辞对它有种莫名的信赖感。 “我还有个朋友,在地缝裂开时,和我走散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小青蛙点点头,“他被人带走了。” “是谁?” 青鸟翻译得有些无力,简明扼要,“他的朋友。” 清辞沉吟着:他的朋友?无论是不是朋友,能让小青蛙这么认为的,一定是不会伤害他的人,罢,他没事就好。 小青蛙看了看她,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清辞摸摸它的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 “呱呱……。” 它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好吧,那你要好好的哦。” 小青蛙点了点头,眨了眨眼。 有一道光从它的额头上传出来,接着清辞的手中出现了一块圆形的玉珏。 清辞不明所以的看着小青蛙。 小青蛙没有说话,也不再看她,转身一跳一跳地走远了。 那是十六年前那个女子落下的,小丫头在找她,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清辞握着玉珏,上好的月白玉,繁复的花纹,看不出什么用途,但是丹田中的蓝丝灵力,却在她拿到玉珏的一瞬间鲜活起来,和整个魔兽森林的结界连接着细小的回应。 她早该想到的。 这玉珏是她娘的吧,不然怎么会和结界有回应,怎么会让莲丝灵力如此喜欢却不吸收上面的灵气。 这玉珏在小青蛙手里,那小青蛙应该是认识她娘的。 怪不得,在总觉得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如今看来,要么是小青蛙,要么,就是蓝丝灵力感应到了这玉珏,无论哪一样,都和她娘有关系。 “娘她,究竟在哪里呢。”清辞有一瞬的愣神。 待她抬头,小青蛙已经走远了。 青鸟见状,有些吃味了,“主人,咱们走吧,不然一会那只高阶魔兽出来,伤着你可怎么办?你看那雨,多厉害。” 清辞看着小青蛙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它,不会伤害我的。” “什么……。”青鸟歪着脑袋,主人又和它打哑迷了。 只见清辞微叹了口气,朝小青蛙指的方向边走边拉了拉青鸟的羽毛,“走吧。” 小青蛙朴扇着翅膀,跟着清辞往前走去。 山顶上,小青蛙看着清辞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赶快突破,赶快突破。 清辞顺着路,很快就下了山,路上碰见了邱家的人,为避免麻烦,都绕过去了,没有起正面冲突。 下了山,一路都很平静,有魔兽遇到她,都乖顺的像只小绵羊。 青鸟骄傲地抬头挺胸,一脸神气。 清辞也不拆穿它,心里却明白,定是小青蛙做了什么。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三重保险 只是心里惦记着叶菱兮和丁墨,脚下的步子有些快。 突然,清辞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咦,我记得,掉下地缝时,是日落偏西,这会,应该是深夜才对,怎么才堪堪日上正午呢。” 之前从洞穴中出来她还没注意,这会,是如何也想不起来,怎么她以为的几个时辰,却过了一夜。 清辞看向青鸟,青鸟摊了摊肩膀,“主人你忘了,你泡过温泉后,就修炼去了。” 清辞恍然,原来她修练了这么久,抬手看了看,凝聚灵力,向对面打过去,一棵一人抱的树被挡腰截断。 七阶初期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她才用了三分力。 收回手掌,呼出一口浊气,往外围而去,升上七阶后,感觉走路都更经快些。 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清辞眼瞳微眯,邱茹肯定是有参与的,依着她的性子,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是不知道,参与的有多少了。 出去后,先让杜衡好生查查,若这一切都是邱茹指使,那么,她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邱府中的后花园,雀儿的叫声更显庭院静谧,满池的荷叶随风轻摇,硕大的花朵传来幽幽的清香。 邱茹坐在湖心亭中,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好几碟果子点子,侍女手执银壶煮着香茶。 她看起来心情极好,手中端着一小蝶鱼食,扬起纤指一下一下悠然的喂着鱼。 想起魔兽森林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 这一次,她可是下了三重保险,量那傅清辞有通天的本事,也断不可能逃出来。 一重是后海里无穷尽的螃蟹,她可是费了极大的财力,才买来那些药粉呢。整个后海的无肠公子,车轮战也能把他们拖死,还拉上个丁家的垫背。 到时候,她再去丁家说点“事实”,傅清辞名声也就臭掉了。 二重是裂痕地缝,邱家的人为了那些宝物,已经在高阶魔兽圈蹲了许久,他们发现,只要他们用铁锤敲山体,魔兽森林就会出现异动。 是以,在清辞他们和螃蟹缠斗的时候,暗中的人就已经布置上了,铁锤从四面八方敲着山体,那异动,自然不会小,果然,后来她的眼线告诉她,傅清辞掉进了地缝里。 而那丁家的公子,则是被丁家的人带走了。 这更好,那她旁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第三重嘛,若是傅清辞命大,从地缝里逃出来,整个高阶魔兽圈都是她邱家的人,她就不信傅清辞能长了翅膀从天上飞出去。 想到这里,邱茹艳红的唇向后拉开去,笑得肆意。 “傅清辞,我就说,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的。等着邱大长老从魔兽森林回来,傅府,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傅府自然没有惹她,但是恨屋及乌,邱茹想让一切和傅清辞有关的都消除掉,以解心头之恨。 至于君离,邱茹眯了眯眼,依她的手段,君离回到她身边,那是迟早的事情。 她要让他知道,谁才是配站在他身边的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朝思暮想的人 中阶魔兽圈的某个山洞里,五公子抬头看了看外面,嘴角泛起温暖的笑意,阳光明媚,极好的天气,只是一低头,叹息却无边无际……。 一天前,他带着叶菱兮,一片混乱中,和清辞分道扬镳,从地缝的这一边离开。 走了没几步,地面又是一阵异动,五公子护着叶菱兮,躲在一颗大树上,等异动消失后,才又往回走。 但是怀中的小人,好像状态并不好,且马上要入夜了,他不敢冒险乱走,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一来,菱兮可以得到休息,二来,等异动平息些更为安全。 举目四望,没有发现可以躲藏的地方,五公子心中有些焦急。 往前走了一小段,抬头发现不远处,有两块巨石合成的一小块憩息地,皱了皱眉,“罢了,将就些吧。” 菱兮的身子要紧,想着便小心翼翼地上去了。 来到巨石处,五公子发现这是个山洞,用灵力往里探了探,没有危险,这才抱着菱兮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才发现山洞比想像的要大,洞顶直通山尖,细碎的光,从山顶的入口处,和一旁的石缝里落下来,如星光熠熠。 山洞内遍地奇花异草,但是五公子没有心情欣赏,旁边有山泉水流过,传来潺潺的细细的声音。 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也是,要不是情况特殊,他也不会上来,却没想到,这个外头看似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的临时憩息地,里面却别有洞天。 找来一些干草,靠着山壁铺好,把菱兮放下来,四处检查了一下,没有危险。 又在周边洒了些防魔兽的药粉,这才安然坐下来,用灵力察看着叶菱兮的身体情况。 越看五公子的眉头皱得越深,怎么如此糟糕。 从怀中拿出上品修复丹药,想要喂她喝下,但是叶菱兮已经完全无意识了。 五公子担忧地皱着眉,一手微扶着她的头,喂她喝水,还好,或许是渴得极了,碰到水,本能地张了张嘴,喝起来。 五公子脸上的冰寒慢慢褪去,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跟前,他缓缓的伸出手,近到脸颊,却又收回来,他怕,怕自己会舍不得放开。 他想过千万种靠近他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一种,他不敢想象,她伤成这般模样,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脸,泛起温柔的笑意,能和她这么近,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他应该要感激。 他一点一点的喂她,极尽温柔,只是她还是吃不下丹药。 五公子从空间袋中,拿出一套精致的碗勺,把丹药化在水里,喂她喝下,虽然丹药化水服用,疗效少了许多,但是他一点也不心疼,一颗一颗地化了喂给她吃,那模样,真是恨不能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了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满心,只有她了。 叶菱兮完全没有意识,似乎是喝饱了,不愿再多喝,五公子便一遍一遍的唤她,极尽温柔:菱兮菱兮……。 第二百四十八章 凉川哥哥…… 叶菱兮在梦中,她好像掉进了无尽的深渊里,黑暗没有边际。 身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好害怕,想抓住什么,但是什么也抓不住, 她想喊,但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四周一片黑暗,一点光都没有,她感觉到自己在下坠,不停地下坠,仿佛飘在空中,这样的感受让她感到害怕,恐惧席卷全身。 不能睁开眼,不能说话。 她痛苦极了。 突然,从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温柔的声音,有人在呼唤她:菱兮,菱兮……。 是娘吗?不是,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爹吗?也不是,这声音好年轻。 那是谁呢?这个声音好听极了,如春天里艳阳下的百花,夏日雨后的山泉水,让人心情愉悦。 是谁呢?听着这个声音,她居然想掉眼泪,好像心中有无尽的委屈无处发泄。 她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身体,是最诚实的。 五公子一遍一遍的呼唤,怀中的叶菱兮突然就掉下泪来。 看模样像是伤心,又像是欣喜,如同得偿所愿般的早该如此。 他心疼极了,小心翼翼地抚去她眼角的泪,紧紧地抱住她。 “菱兮,菱兮……。” 黑暗中的叶菱兮无力极了,她好想抓住那个声音,好像午夜梦回时,那个声音会突然出现。 但是她看不清楚,那个人,是谁。 脑海中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明媚的日光下,他悠然地转过身。 一片阴影落下来,她抬头,薄雾里是男子好看的眉眼,和宛如谪仙的气质,她的心被猛的震了一下。 画面一转,湖岸边,温暖的阳光,落在铺了满地的梧桐叶上,有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笼在薄雾中,她只看见他,看向她的温柔眼眸,一瞬沉溺,她的心,落在棉花上。 他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绯色的光芒,缓缓从身体里流泄而出,“菱兮,你可愿嫁我?” 她一下便红了眼眶,那个声音灼着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她好想说:她愿,她愿……。 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被禁锢着,挣脱不开,一时泪如雨下。 恍忽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四面荡开来,“我知你心里有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阳光。” “菱兮,可愿嫁给我?” “愿意,愿意……。” “凉川哥哥,我愿意。” …… 无意识的人,嘴唇微启,喃喃自语,“凉川哥哥……。” 一声如同天外来,把捧着水的人惊得手中的碗落在地上,水洒湿了衣摆也并未察觉,他的心脏猛烈地抽动着,痛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他木木地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相爱,是这般美好的事情。 良久,他才抬起手,抚上她叫出他的名字的唇,一下,又移开,一下,又移开,最后手指定在她软如花瓣的唇畔,细细摩挲着。 他极力克制,但是鲜血还是从嘴角渗出,同心蛊对他的蚕食,越来越厉害。 他眼中的温柔能滴出水来。 “菱兮,我的菱兮……。”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愿有人,为你笑欢颜 夜很静,五公子就近拾了些干柴,在叶菱兮旁边,架起了一堆篝火。 之前他输了灵力给她,又喂了许多的丹药,把能做的都做了,条件有限,只能等回去了,再带她去看大夫。 外伤倒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内伤,还好无性命之忧。 照理说,她早应该就醒了的,五公子喂了她一颗嗜睡丹,一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二是,他不知道,若她醒来,他能不能伪装得更好。 他不敢赌。 冲进高阶魔兽圈的时候,他只想着她可能会有危险,便不管不顾的跟了进去,这会,却又得想着如何瞒过她。 五公子坐在她旁边,眼睛黏在她身上,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过了这一次,要再想如此这般地守在她身边,怕是得下辈子了吧。 五公子嘴角泛起苦笑。 他起身帮菱兮掖了掖衣角,看着她安静的小脸,抬手挽了挽她额边的发,无声的笑了出来。 这一笑,光华流转,让四周的花儿都失了颜色。 愿有人,为你笑欢颜。 后半夜,菱兮发起热来,小脸烧得通红,额头冒着冷汗,不安的动来动去。 五公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起身探了探,皱紧了眉头。 快速地喂她吃了一颗退热丹,又从手腕上撕下了一块袖子,在旁边清凉的山泉水里侵湿,敷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手浸过水冰冰凉凉的,恍惚中的叶菱兮,小脸碰到了他的手,本能地往他身边靠着。 五公子呆愣了一下,终还是把手放到了她的脸颊上。 草堆上躺着的人一碰见清凉凉的手,舒服地“嗯”了一声。 五公子双手捧住她的脸,一动不动,生怕她不舒服。 她烧得太厉害了,只一会,便把五公子的手也染热了。 只得不停地换着浸湿的袖帕,帮她降着温。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度终于下来,菱兮却又开始冒冷汗,全身瑟瑟发抖,臆喊着:冷。 五公子把空间中带的衣裳全部都盖在她身上,又抱着她往火堆旁挪了挪,怀中的人依然冷得牙齿发颤。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她,在火堆旁坐下。 姿势极亲密,她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他的脸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额头,眼睛里,是极珍视的微光。 又喂她喝了些水,水里加了半颗嗜睡丹,是,他想多贪恋一点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总听人说,岁月漫长,无穷无尽,也听人说,时间短暂,刹那之间。 对于他来说,他的年年月月,日日时时,只停留在了这一瞬间。 感觉到怀中的人又有些微微发抖,他紧了紧手臂,眼中的神色,温柔如月光。 或许是依靠的胸膛太温暖,菱兮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沉沉的睡了过去。 怀中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五公子稍放开她些,热已经退了,但是他还是不想放开她,就这么抱着,抱了一整夜。 他注视着她的脸,腾出一只手扶上她的脸颊,轻轻地抚着,嘴唇一张一合,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第二百五十章 舍不得 怀中的人没有半点惊扰,看起来却是睡得极好。 无声说话的人,一夜未眠,他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天渐渐的亮了,一夜,怎的如此短暂。 怀中的人依旧睡得如沉睡的小猫,他看着她的脸,嘴角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来。 轻轻地动了动有些麻的手臂,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软绵绵地叫了声“水”。 五公子从空间中拿出水袋,慢慢地喂她喝着,他居然如此粗心,夜里她出了那么多汗,定是渴极了。 他的动作极温柔,看到怀中的人喝得有些急切,忍不住嘱了一声,“慢些。” 话音刚落,怀中的人停止了喝水的动作,五公子不明所以,又将水壶凑近些,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注意的疼惜和温柔,“菱兮,慢些喝,还有好多呢。” 怀中的人张了张嘴,又喝起来,只是这次,喝得极慢。 一大壶水,她喝了许多都不停,模样又不像是渴极,五公子皱了皱眉,收回手壶,“乖,够了,别喝太多。” 说着,就着她喝过的水壶,也喝了好几大口水,只是喝得极小心,似是怕惊动了怀中的人。 喝完,收好水壶,手臂用了用力,又将她往怀里靠了靠,握起她搭在外面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极爱恋地吻了吻,才塞回衣服里。 过一会,就要带她回去了,真……,真舍不得。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 从他们昨天傍晚进到山洞后,异动只发生了两次,后面都平静极了,今天更是,连中阶魔兽都好像消失的似的,一会走之前,他还是得出去探探才走。 他舍不得带她冒险。 想到这里,五公子低头看向菱兮,却见她满脸泪痕,小小的脸,无声的抽泣着,极隐忍的模样,看得他心如刀绞。 可是又做恶梦了。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极温柔的为她拭着眼角的泪,心中传来一阵阵的痛处。 可是他越擦,泪水越多,好似天空中的雨,怎么也下不完。 他心疼地又把她搂紧些,脸颊摩挲着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小丫头,你再哭,我的心,就要碎了。”。 话未落,喉中一阵腥甜,鲜红的血渗出嘴角。 他苦笑一声,正要抬手擦掉血迹,却碰到一只纤细的手背。 五公子愣住了。 那只手微微有些颤抖地划过他的下巴,轻轻地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怀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只见她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泪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是想说什么。 五公子条件反射般地放开了她,抬起手臂僵硬地将她放在草堆上,因为长久的坐着和抱着她,退出来的时候,身形有一瞬的踉跄。 虽很快反应过来,但是叶菱兮还是看见了。 五公子极快地背过身,闭上双眼。 怎么可能,他明明喂了一颗半的嗜睡丹,照理来说,菱兮应该会睡到今儿晚上才醒。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要推开我 一颗嗜睡丹可以让人连睡三天,他算准了化水喝减的药效,才喂了一颗半,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呢? 关心则乱,他忘了,他除了喂了菱兮嗜睡丹,还喂了许多贵重的气血丹,修复丹,这些丹药在体内,抵消了嗜睡丹一大半的药性。 要不是他的怀中太舒服,菱兮应该早就醒了的。 但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去疑惑原因,只想着怎么解释,才能不前功尽弃。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他努力地回想着,有没有说漏嘴的地方,一会要准备什么说词。 向来成竹在胸的五公子,这会,心中竟慌乱无比。 她真的打了个他措手不及。 “你受伤了。”身后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的心一痛,却不敢转过身来。 “小伤。”声音冰冷如霜,仿佛刚刚的温柔细致全都是假像。 草堆上的叶菱兮,垂了垂昏昏沉沉的头,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她就知道,她一定是在做梦。 但是,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呢。 他感受到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温柔的和她说话,牵过她的手……。 一切都是假像么? 不。 不是假像。 是真的。 他吻她的手背时,那种感觉如此真实,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听见他的声音,温柔如月华,他说,“喝慢些。” 他说,“小丫头,你再哭,我的心,就要碎了。” …… 气氛冷凝,叶菱兮或许是哭得太过伤心,晕了过去。 五公子心中聚然一疼,极力克制住想要上前的脚步,只两息间,情感战胜了理智,他冲过去,一把扶起她,用灵力查看着,脉像弱得几乎探不到,他心急如焚,怎么会这样。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要命地为她输着灵力。 大悲大恸,叶菱兮的脉像爆跌,一时之间,竟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把五公子吓坏了,他刚刚是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她发生这样的事,他肠子都悔青了,他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和她说话。 缓缓不断的灵力从五公子的掌心过渡到叶菱兮的经脉里。 收回灵力,叶菱兮幽幽转醒,她第一次感觉到死神在向她招手,她看着面前焦急的五公子,虚弱地半睁着眼,“凉川哥哥,若我死了,把我埋在月湖边……。” 七层道口历练的幻象里,宛如谪仙的男子,有着温柔如月华的眼神,在月湖边,他说,“菱兮,可愿嫁给我……。” 叶菱兮嘴角泛着笑意,昏死过去。 他明明是心里有她的,又为什么要把她推开呢,他的温柔不是假的,他的体贴也不是假的,但是为什么要推开她呢。 凉川哥哥,你究竟有什么苦衷呢? 若是心里有她,却又不得不做出这种远离她的态度,他的心里更不好受吧。 若我还能活着…… 竟然你要瞒着我,那我,就让你瞒着好了。 虽然心会好痛好痛,虽然会好辛苦好辛苦。 但是,若有一点点的可能,凉川哥哥,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 第二百五十二章 真心喜欢那个姑娘 “……把我埋在月湖边……。”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幻觉里的臆语,手却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不放开。 五公子一听,如遭雷击,一把将叶菱兮拥入怀里,“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心口骤疼,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缓了缓神,横抱着叶菱兮,提起全身的灵力,飞速往外头掠去。 有在魔兽森林历练的人,只看到一道光速一般的影子,从半空中飘过。 他不知疲惫,马不停蹄地往外头赶,几个时辰的路程,他却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回到辰州城中。 第五拍卖场辰州分场,整个大宅子里,蔓延着一种紧张气氛。 大家井然有序的做着上面安排好的事情,不见一丝慌乱。 这里的人和都城中不一样,都城中的第五府中,有荣氏的势力,而这里的人,全都是纪伯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亲信,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个个都练就了一身真本事,直属于五公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才是第五公子的最终大本营。 纪伯请来了城中最有名望的大夫,用上了各种名贵丹药,辅以灵力相助,经历了三天三夜,终于把叶菱兮从生死关头拉了回来。 叶菱兮伤得很重,都是内伤,加上情绪大悲大合,引发身体机能全部停滞,要不是还吊着一口气,怕是早已经不在了。 纪伯是第一次看见五公子露出那样的神情,满眼心疼。 五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那个姑娘,奈何……。 想必公子也忍得极痛苦吧。 纪伯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把一切打理得尽量完美,只是眉间隐约的担忧,却是挥之不去。 三天三夜,五公子一直守在旁边,确认她没有性命之忧,才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大夫来看过,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也是糟糕极了。 在山洞中,当发现叶菱兮没有生命迹像的时候,他吓坏了,不管不顾的输了许多本源灵力给她,本源灵力,是一个人修炼之源,最为宝贵,关键时刻可救命,也就是这些灵力,调着叶菱兮的最后一口气。 但五公子却因此伤了根本,得好生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而后面又不要命地加快速度,从魔兽森林中赶回来,又加重了伤势。 回来后担心叶菱兮,一直守在旁边,三天三夜未合眼,伤势雪上加霜。 才终于体力不支,昏厥了过去。 大夫又是不停的进进出去。 五公子底子好,纪伯为他用的又是最好的药,睡了不到五六个时辰就醒了。 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身体依然很虚弱,却还是一下床就去看了叶菱兮。 纪伯在一旁看着,只能心疼地叹气。 五公子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看着对面床上躺着的叶菱兮,心中天人交战,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学院那边,已经差人送了信去,清辞回了信,只说有空了会来看,无性命之忧便好。 清辞没有来,她在给他们时间。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叶菱兮醒了 叶菱兮睡了整整七天七夜,发热不断,这七天七夜,除了他实在撑不下去昏过去的那几个时辰,都一直守在她旁边陪着,困了就打个盹,一刻也不曾离开。 到了第七天,叶菱兮终于醒了过来。 一醒来,就对上五公子藏着欣喜的眼,虽然很快撇开,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她朝他笑了笑,他回头瞥见,那笑莫名地让他心里发疼。 前一刻五公子还在想着怎么办,当叶菱兮睁眼的一刹那,他就做了决定。 既然是个错误,既然明知道不会有好下场,为什么要继续呢,这是不对的。 床上的人挣扎着起来,或许是躺久了,身子有些无力,五公子撇过头,不愿看见。 她终于坐了起来,好像是想说话,一开口却咳了两声,外间立刻进来一个端着茶盏的丫环,先对着五公子福了个礼,转而把茶盏递向床上的人,“小姐,请喝茶。” 叶菱兮有一瞬间的愣怔,手指接过茶碗,喝了好几口。 丫环接过茶杯,恭敬道,“小姐醒了,厨房里温着粥,奴婢去端过来,小姐刚醒,宜吃些清淡的食物,后头小姐想吃什么,奴婢再让厨房做。” 细致周全的丫环,挑不出一点错来。菱兮点了点头,撇了一眼五公子,语气很平静,“有劳了。” 丫环依旧垂着头,恭敬地福了福身,下去了。 叶菱兮看了看四周,是个陌生的地方,但是又不像客栈。她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五公子,眼中划过一道受伤的暗光,转而消失不见,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凉川哥哥,这是哪里?” 他的心猛的一震,平静清冷的语气,“第五拍卖场。” “哦,你的地盘,” “是。” “我睡了多久?” “好几天了,再好些,就能回学院了。” “啊,这么久。”说着叶菱兮抬手敲了敲脑袋,晃了晃,“怪不得头昏昏沉沉的。” 五公子的身形微颤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抱歉,那天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五公子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瞬的疑惑,叶菱兮今日特别不同些。 何止是把他吓坏了,当时他还想着,要是她死了,接下来他要怎么活。 他救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五公子没有回答她的话,“你的身体很虚弱,还要好好养着。” 叶菱兮笑着点点头,“嗯,好。” “清辞他们怎么样?” “他们没事。”简明扼要的回答。 叶菱兮松了口气。 两人一问一答的说着话,看起来相当和谐,但是五公子却觉得有些不安,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不就是希望这样吗,但是,心中为何像被大石压住一般。 之前,他还想着,依着菱兮的性子,听到他说了那些话,会不会质问他,他又要怎么回答,有一瞬间,他甚至有承认自己,紧紧把她拥入怀中的贪念, 但是他不可以。 却没想到,他一醒过来,什么都没问。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她都记得 “你怎么了,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菱兮意状轻松地问道,心中却还是担心的。 五公子咳了两声,“没事,这几天处理事情,有些累。” 他什么事都没有处理,一直在守着她。 也不是有些累,是受了很重的伤,纪伯不问叶菱兮的事,但是却坚决拒绝他在恢复之前回到徂徕学院。 从小到大,纪伯从不插手他的决定,只会给他出主意,帮他分析,但那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的情况下。 “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五公子手指微微一颤,不自觉地看了叶菱兮一眼,看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松了口气,就说怎么觉得她有些不一样,原来是都忘记了,也是,在山洞那天就发着热,这几天也是反反复复,不记得很正常。 “我记得,和清辞还有丁公子在和一大群的螃蟹缠斗,后来实在是体力不支就倒了下去,好像我晕过去前见到了你,对吗,你怎么会去那里?” 五公子愣了愣,反应过来,侧了侧身,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叶菱兮心头一痛,才听见耳边他说:“我去追一只中阶魔兽,想要契约它,一不留神,便追出了界,后来碰到了你们。是清辞,清辞让我照顾你。” “后来,高阶魔兽圈发生异动,地缝裂开一道好大的口子,把我们分开了,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你从另外一条路回来。”五公子回想了一下,解释着。 “嗯,然后呢,我记得好像去了一个山洞,但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说着叶菱兮抬头望了望屋顶,敲了敲脑袋,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 五公子的心一跳,不记得了吗。 “是,你受伤很严重,当时天就要黑了,为了躲避魔兽,找到一个山洞,第二天,异动消失,我就带着你回来了。” 叶菱兮半支起身子,“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五公子起身走向窗口,“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不记得也罢,当时你发热了,烧得厉害。” 叶菱兮咯咯地笑了几声,“那真是辛苦你了,娘说,从小,我一生病就不老实,可难照顾了,倒是难为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啊。” 五公子似乎是没想到叶菱兮是这个反应,干干地憋了一句,“不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房间里又是一阵尴尬的冷凝,五公子回过头来,“你刚醒,一会吃完东西再睡一会,清辞嘱咐我好生照顾你,等你可以下床,就能回学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菱兮拉了拉床幔,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来,“好,你去吧。” 这样的笑,明明俏丽的耀眼,却看得五公子莫名心口微痛,五步并做三步地出去了。 门一关上,屋子里的叶菱兮便红了眼眶。 她记得,什么都记得。 她看见了他眼眶下的乌青,也看见了他坐的那把椅子上,一道一道崭新的划痕,他,一直在这里守着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 巨大的打击 丫环在外头敲了敲门,叶菱兮拭干脸上的泪,收拾好情绪才唤她进来。 丫环依旧态度恭敬,她接过粥,“我睡了多久?” “回小姐的话,七日七夜。” 菱兮敛眉,那么久,那他……?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她怕问出什么来,又忍不住更贪心地要什么。 她呀,一点都不想让他为难。 怕自己情不自禁,那就当半个瞎子,半个聋子好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叶菱兮内伤虽没好完全,但是可以活蹦乱跳了。 纪伯给她安排的各处都妥妥贴贴,他是第一次见公子如此紧张一个人,自然也不怠慢。 叶菱兮吃的用的,都是极好的,府里的人见着她,一个个也都恭敬有加。 其实她早就可以走了,但是她还想再见一见他,只要见一面,说上几句话就好。 每次询问纪伯的时候,纪伯都是一句:公子不在府上,为由搪塞,她只有等。 除了她刚醒来那天,便没再见过五公子。 这些日子,她都是过着米虫的生活,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原来,清辞那日从魔兽森林回到学院中,让杜衡去查他们这队的异常,那些带有魔雾香的老虎,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他们的路线,是不是被有心人暴露了。 查来查去,查到了郑雅身上,清辞倒是不太意外。 一层层抽丝剥茧下,还真是邱茹做的。 正想着怎么还击,辰州城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和邱家有关,清辞便顺水推舟做了些事情。 邱家大军全数死于天坑中这件事,当天晚上,邱家就得到了消息,不过他们不知道确切的原因,只知道人都都不在了。 最早是由高阶魔兽圈中,在里面驻守的那些弟子发现的。 正常他们是两个时辰换一班,然后会有上面的消息传过来,但是那天,他们等了两个班次,也没见人来。 领队的弟子发现异常,派人往前面大部队驻扎的地方一看,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大家这才慌张起来。 后来领队把所有驻扎的弟子召集起来,万分小心地寻找大部队,一点音讯也无。 才传了信回邱家。 邱家收到消息自是万分不信,邱大长老这次带去的,可是邱家大部分的力量,这说没就没了,况且连邱长老自己也失了踪。 邱家主把邱家所有的长老都召集了起来,商讨着事情怎么解决,另外又派了一队实力中上的弟子,去到魔兽森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样也得找到原因才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那么多人,对邱家可是个巨大的损失。 邱家的会客大厅里,鸦雀无声。 这个结果,他们是万万没想到的。 若这是事实,那么对邱家是个巨大的打击,别说是成为六大家族的佼佼者,可能连末流都要坐实。 邱家向来有很大的野心,而六大家族,也是实力不相上下。 就因为相差不大,才引得有心人想要更进一步,从而坐稳第一大家族的交椅。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云月鼎 原先,他们对郑先生占卜的那批宝贝,是势在必得的,不然,也不会下血本,出动了邱家一半多的子弟。 其实他们对外宣称的,只说是有宝贝,却具体未说数量和什么东西。 郑先生却是占卜得清楚,成批的顶极晶石,玄铁,桐木……,全都是炼器的顶尖原材料,且数量之多,让人为之咋舌。 高收益自然也意味着高风险。 所以才带了比平时多几倍的弟子,前去寻宝,还招集了许多散修,一是为了扩大这次的名声,一旦邱家有宝的信息出去,自然少不了上门让邱家炼高阶兵器的人。 而且,邱家自身实力并不弱,江湖上除了六大家族,没人敢轻意找他们的麻烦,而六大家族,彼此成就,彼此牵制,更不会对他们动手。 所以,只要拿到宝贝,这就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如今看起来,事与愿违,且损失惨重。 大厅里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等着前方的消息。 这次去了的,不乏天赋不错的弟子,若一个都回不来,那邱家就真是元气大伤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厅里落针可闻,终于在深夜时分,传来了消息。 找不到。 而且他们这次去的弟子中,也有不少莫名消失了。 大厅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唏嘘。 还是邱家主当机立断,命所有人回来,避免更多的损失。 这一夜,邱家闭门关窗,屋子里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商讨了一宿。 没人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出来,只是第二日,邱家出了告示: 邱家寻宝一行,死伤惨重,但好歹将宝物寻了回来,是云月鼎。而那些一块去的遇难的散修,则由邱家安排后事,且补偿其家里一笔抚恤补助金。 告示一出,满城哗然。 老百姓都赞扬邱家的仁义,那些散修,很多原本就是庄稼人,不甘于在地里干活,想拼一番事业,在他们家人眼里,吃都吃不饱,还修练,属于无所事事。 要不就是本身家里条件不好,揭不开锅,没办法送到哪个小门派当起了弟子,且农家人本就孩子多,这会见有丰厚的补偿,无不说邱家好的。 邱家这一着,倒是也为其赚了不少好名声,让人另眼相看。 而修练者,看到的是那个宝贝——云月鼎。 云月鼎在江湖上,属于传说中的宝物。它可是炼丹炼器两用的鼎炉,不会炸膛,自动调节火候,且炼出来的丹药和兵器,品阶都不低。 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辰州城沸腾起来,就说这两日邱家从魔兽森林进进出出的,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果然。 邱家还当街宴请三日,庆祝获得火炼至宝,而占卜的郑先生也被请来,坐于首桌。 除了看热闹的百姓,反应最大的应该就是何家了,何家是炼丹府,最知道云月鼎的好处,且一直在找寻云月鼎的下落,没想到落到了邱家的手里。 虽然心里并不乐意,但是面上还是得笑嘻嘻的接过邱家的宴贴,备上厚礼。 第二百五十七章 因为小青蛙 清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微微有些错愕,只不过等想明白其中关联,却是鄙夷地笑出了声。 那云月鼎,她只听说过它的大名,并不太了解,。 但是邱家说那是这次,从魔兽森林中得的宝贝,这就引人深思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万分清楚,邱家在魔兽森林中,什么都没有得到,而且损失惨重。 不过,那告示上的这个说法,倒是帮了清辞不小的忙,云月鼎已被取走,除了邱家,不会再有人惦记,那些宝贝了。 而邱家……。 清辞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扳倒邱家的,一来是因为邱茹,最重要的是因为小青蛙。 占卜的郑先生没有说错,高阶魔兽圈中,那个她掉下去的地缝洞穴中,确实有大量的炼器材料,而邱家知道这件事,身为炼器府,这些宝贝实在是太吸引了,他们势在必得。 若邱家还好好的,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所以,这一次,邱家必须要倒,就算不倒,她也要掏空了邱家的芯子,让它有心无力。 而且她让杜衡去调查邱茹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十多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六大家族派了各自的精英,一起去了魔兽森林,但是最后,只有现在的汤家主和邱家主得以生还。 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猜测是有些家族内部的人,为了上位,把进入魔兽森林的人陷害至死,有人说是在魔兽森林中遇见了很厉害的魔兽……。 唯一的两位幸存者闭口不言,最后这件事,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了。 清辞倒是觉得,空穴不来风。 要是消息没错的话,当时丁家派出的人是当时的丁家主,丁墨的父亲,后来出了这事,丁家的家主便由丁墨的叔叔上位顶替。 而云月鼎就是那一次,邱家主从魔兽森林带出来的,只是一直没有呈现于世。 一是考虑到,在江湖上不好交待,六大家族的人,只回来了两人,且活着的人还得了巨宝,让其它家族的人怎么想。二是他当时的实力并不大,冒不起这个险。 却没想到,倒是为这次解了围。 据杜衡的说法,这十多年来,邱家的上品兵器,其实都是云月鼎炼制的,只是外头不知道而已。 而十多年前,现在的邱家主,那时候还是个新长老,从魔兽森林回来,老家主才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这里面未必没有云月鼎的功劳。 而这些清辞都不甚在意,她在意的是汤家。 若是在十多年前那一场历炼中,邱家得了云月鼎,那汤家呢?是不是也得了什么宝物,才和邱家同出一气。 最重要的是,清辞要弄清楚,邱家和汤家的关系到了哪一步? 不然,她后面要做的事,会有诸多顾忌,因为汤绵绵,是汤家的人。 清辞叹了口气,邱家她已经派人盯着了,就看这次宴请,汤家是什么态度。 若是邱家同盟,那这件事会很棘手,若不是,那就好办多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空城计 一想到汤家,清辞有些踌躇,若汤家和邱家蛇鼠一窝,她又该怎么做呢。 只能自己在心里安慰,能教出绵绵那样的家主,应该不会糊涂才是。 怪不得在七层道口的历练中,第二道的大宅子里,汤绵绵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平行空间,且能有法子破解了它。 原来是有前车之鉴。 第二天,杜衡便传来了消息,汤家和别家一样,送的礼不轻不重,也没有特别的地方,私下并无来往,看起来界线划得很分明。 而且,邱家好像有点忌惮汤家。 如此,清辞便能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先是让人在散修中,散播邱家杀人越货的事情,意思是,那云月鼎本来就是那些散修寻到的,却被邱家发现截了胡,还杀光了那些散修。 清辞传得很有技巧,并未让那些人直接说,自己见过云月鼎,只说见到了一场屠杀,而最后云月鼎在邱家手上,大家自然能联想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到现在邱家人还不知道,邱长老他们去了哪里,是死是活,他们的尸骨都未找到。只是在那个凶险的地方,那么一大片人消失,总归是凶多吉少,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是以,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真假,这传言一出,便容易心虚,也最易被人看出左右来,而清辞要的,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如此,便成功了一半。 这事,如今还只是在几个散修当中传开,不过很快,整个辰州城的人都会知道。 这一次,邱家如此大张旗鼓的,怕是要唱一出空城计吧。 看来,邱家的野心还真是大,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都还不想放弃。 而邱家确实是如清辞想的这般。 事实上,邱家失了那么多弟子,人可以再招,但是怎么都不如从小养到大的家生弟子。 而且许多弟子的双亲都在邱府里打杂管事,这会失了儿子,一个个都要告老还乡,邱家面临着严重的内忧外患。 除了消失的邱大长老,和他带去魔兽森林的,邱家一大半的人力,还有为那些散修善后的财力,和不得不亮出的底牌,现如今只是撑着门面上的一口气。 而清辞要做的,就是在世人面下扯下这块遮羞布。 看似风平浪静的邱家,如今是风声鹤唳。 后院里,却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砰砰声。 邱茹本来心情极好,连邱大长老带着大部队出事,都不见她皱一皱眉头,在她看来,邱家家底深厚,死了这么些人,是小事,邱家主会处理好。 但是,当底下的人一来报,说清辞没死,活的好好的,她一下就跳了起来。 而且清辞那一队,获得了这一次魔兽森林历炼的第一名,且拿到了五行天赋复苏场的特别练习后,气得一下晕了过去。 一醒来,又一次砸遍了房中的东西。 整个她院里的人,个个胆战心惊,邱茹的咒骂声,院里丫环的哭喊声,惊动了邱夫人,邱夫人急急忙忙的往后赶,心急如焚。 第二百五十九章 傅清辞还没死 这几日,邱家遭受大难,邱家主每日脸色都不好,这会邱茹又闹一场,给前头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邱夫人是前家主的独女,前家主把位置传给现家主,还把女儿许配给了他,这些年,不说恩爱有加,也是相敬如宾。虽然她一直未能生下儿子,但在面上,邱家主从未为难过她。 邱夫人只得这一个女儿,自是如宝如珠的养着,盼她能嫁个好人家,一应规格都是比着公主养的,要什么给什么,才养成了邱茹这般的性子。 这会,邱夫人有些悔不当初,那些庶出的孩子,面上虽对她这个当家主母恭恭敬敬,其实暗地里一个个都盯着呢,巴不得她们出什么事,好取而代之。 邱夫人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但是架不住邱茹自己要作死。 一进邱茹的院子,下人齐齐跪了一地,邱夫人进到房中,看见邱茹一副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 房中的邱茹一脸愤恨,她绝对不能忍受,一个她以为早死了的人,居然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还风光无限,她绝对不能忍受。 看到邱夫人,激动地上前抓住她的手,眼睛里是疯狂又恶毒的光。 “娘,我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她为什么还没有死,是不是她杀了邱长老,对,一定是她,我要去告诉天下人,是傅清辞杀了邱家的人,杀了那些散修,天下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真的,娘,你相信我,我的人看到她进了高阶魔兽圈,大家都死了,就她一个人还好好的,别人都死了,她为什么不死,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干的,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 “啪”的一声,邱夫人一个耳光打在邱茹脸上,邱茹被打懵了,转过脸,直愣愣的看着邱夫人。 邱夫人痛心疾首,“你怎么如此糊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一个不要紧的丫头呕气,你这般,是要把邱家毁了才甘心吗?” 邱茹一脸茫然,邱夫人恨铁不成钢,示意身边的人都出去,才压低声音说道,“如今你父亲已经发出去告示,说那些人是寻宝而死,且已经寻得了炼器炼药的至宝云月鼎,照你刚才的说法,谁会相信,谁会相信一个能杀了大半个邱家弟子的人,却没有拿走云月鼎?” “娘告诉你,如今邱家已是外强中干,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看邱夫人的表情不似做假,邱茹终于回了回神,“这么严重了吗?” “是,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切莫再生事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可是……。” “没有可是,茹儿,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娘不会害你,更见不得你受委屈,但是如今邱家有大难,若是邱家倒了,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邱夫人说得凝重,邱茹终于有些害怕了,平静下来不再闹了,但是一想到清辞,垂下的眉眼中,全是咬着牙的愤恨。 第二百六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接下来,三天还没到,辰州城中就传来了关于邱家的传闻,说是有散修亲眼见到,邱家的人杀了他们,把尸体丢入了天坑之中。 一个个就跟亲眼所见似的,描绘得活灵活现的。 这一点,是那天小青蛙从天坑中上来,清辞问它下面的情况,小青蛙告诉她的。 邱大长老拿到了宝贝过河拆桥,把散修都杀了,这点清辞可没有冤枉他。 彼时,邱家的当街宴请都未结束,突然暴出这样的事,是始料未及的,他们自然不认,无论真的假的,都不能认,一认,邱家就算完了。 于是,邱家想了个办法,煞有介事的找来了几个弟子,说了和传言完全不相符的另外一番话,反正死无对证,怎么说都可以。但是却没有料到,他们这一问一答,话题热度却被炒了起来。 整个辰州城中讨论的都是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信那个不敢明着站出来的散修的话,毕竟邱家好歹得了火炼至宝云月鼎,而剩下的散修,不仅什么都没有捞着,如今还吓得连面都不敢露。 人们向来会更同情弱者些。 至此,大家开始怀疑邱家,对那些散修家人补偿的动机,怕是心虚。 邱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有苦说不出,没办法,再次召开了紧急议事,这一次,不止是邱家的长老,连庶子庶女,除了下人,只要是个主子都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你一句我一句,整个议事厅跟个街道似的。 除了上座的长老们,便只有邱茹没有说话。 一是她懒得跟那个地位低下的人说话,没得降了自己的身份,二是她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破了外头的谣言,又能打压到傅清辞。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邱茹站起来,走到长老们面前,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片刻功夫,议事厅里便一片安静。 邱茹对这个现象非常满意,这足以说明她在家里的地位,她扬着头,没有看到周围敛下的眉眼里,不屑的神色。 “父亲,女儿倒是有一个法子,能让谣言不攻自破。” 邱家主看了看自己这个女儿,身为嫡女,模样仪态,果真不是庶出能比的,眼中透出些欣慰。 要不是失了灵力,应该是可以配得一门极好的姻缘的,遂心中又有些心疼,这是他唯一的嫡系,从小便格外看重些,“哦,说说看。” 一旁的邱夫人,本来还担心邱茹心中有怨,怕她出言不善,这会见邱家主和颜悦色,松了口气。 “女儿认为,那些人说散修是咱们邱家的人杀的,咱们邱家的人自是不信,但是架不住外头的人听风就是雨,这对邱家,极不利。因为事情的真相没有人知道,但是女儿肯定,那些散修的死一定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怎么说?”相信没有用,因为现在邱家主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若真如外头传的那样呢。 “父亲您想,若真是我们的人做的,怎么会到了最后,一个人也回不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信不信看证据 邱长老点点头,“这么说的话,是有人陷害邱家?” “有这个可能。而且女儿不认为还有活着的散修,连邱大长老都失踪了,那些散修的能力,可是连邱长老带过去的一些弟子都不如,更别说,最后能从咱们的关卡中通过。” 在长老们的议论声中,邱茹又说道,“去的人全都死了,而又不是我们的人做的,这就说明,有一个更厉害的人躲在了背后,杀了大家。” “有人会信吗?” 邱茹一笑,胸有成竹,“信不信看证据。” “什么证据?” “外头的谣言说,咱们的人杀了散修,把他们的尸体丢入了天坑,那父亲派上一些咱们的人,和一些散修去看看就是,看看那天坑中的尸体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自然就可以为邱家洗清嫌疑。” “至于那背后的人,父亲您只要好生的查一查,那天有哪些人从高阶魔兽圈出来,一个一个排除,不就有了答案,届时,咱们邱府,可是最冤枉的那个。” “可是,那天坑下,也不知道有什么,贸然下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下面没尸体怎么办?”一旁的三长老面色凝重地问道。 邱茹一笑,“没有更好,坐实了咱们府上是被冤枉的。” 邱茹是认定那些人的死跟邱家没有关系,不然也不会一个都回不来。 若说背后的人,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清辞,就算不是她,邱茹也要让事实变成是她。 “对,估摸着那个散布谣言的人,知道那天坑大家都不敢下去,才敢这怎么说,不然怎么解释那么多人,一下子消失了的原因。”二长老附和着。 魔兽森林中的那个天坑,大家都知道,只是都没有下去过,那地方,看一眼都莫名让人渗得慌。 “但是……。”三长老还想说什么,邱茹打断了他的话,“莫非三长老有别的法子?” 三长老噎了声,讪讪地撇过头,不再说话。 坐于首位的邱家主低头沉吟半晌,“好,就按茹儿说的办,把消息散播出去,招集一些有些名声的散修,吩咐下去,明天就去,带上得力的弟子……。” 听着邱家主的吩咐,邱茹看向门外的眼神藏着绵绵银针。 消息一出,又是一片哗然,许多散修都想报名,最后由大家推选出十来位,和邱家的弟子,一起去了高阶魔兽圈。 而另外一队则是去查那一日,进出过魔兽森林的人。 第一队到达天坑外围的时候,为以防万一,决定先派两个人下去,一边派一人,邱家这边的,是在邱家主跟前效劳的得力助手,修炼天赋不错,而散修那边,则是私下和邱家关系不错的散修。 他们俩一开始的时候,便约好了一会做为代表一块下去,若有什么万一,两人也好提前做准备。 那名散修,是邱家的间谍,之前传出那些事情的时候,邱家便让他去查过,但是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更别说事情传播的源头。 第二百六十二章 真的是邱家人做的 这会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下到漏桥边,那散修惊呆了,漏桥上,全是那些消失的散修的尸体,而身上刀口,是邱家弟子的兵器痕迹。 邱家身为炼器府,为自己府上的弟子炼制的兵器都有特定的标记。 他错愕的看着邱家弟子,完全没料到,人真的是邱家人杀的。 光漏桥上的尸体就有百来具,不知道漏桥下的深渊里,又掉下去了多少。 那散修的后背升起一阵阵的冷汗,心中想着此事过后怕是要隐性埋名了,原来邱家如此毒辣。 那邱家弟子,也没料到这事还真是他们的人做的,面上表情复杂。 调整好情绪,散修看了邱家弟子一眼,两人表里不一地商量了一会,便手脚飞快地把那些散修的尸体推往万丈深渊。 漏桥上的雾越来越浓,可见度只有一臂的距离,散修心中庆幸,这雾来得真是极时,他留了个心眼,远处的一些尸体,并未处理。 很快,对面传来了声音,那边已经处理完了,两人正准备往上走去,邱家弟子怕有遗漏,又到散修处理的这边看了看,所见之处很干净,远处雾太浓看不清,就在散修想着一会要是他发现了那些未处理的尸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的时候,那邱家弟子停住了脚步,只遥遥看了一眼。 这个地方,没由来的让他心里渗得慌。 散修擦了擦额头的汗,只听见邱家弟子说,“希望这位兄弟能守口如瓶,主子定不会亏待于你。” 散修此时只想着能保命就好了,飞快点头道,“好好好……。” 两人上了天坑,说起下面的情况,邱家弟子报告说,只有一片浓雾,什么都没有,更没有尸体。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假话,模棱两可,没去的人也找不出问题。 下去过的那名散修应和着,“是是,没错。” 为了见证,又下去了好几个人,那漏桥下的雾散了些,能隐约看见漏桥的底下,什么都没有,众人看这地方诡异,也未细瞧,便都上去了。 一群人快速走出高阶魔兽圈,没有一个人感受到,身后一双绿豆般的大眼睛,凝重地看着他们的眼神。 众人回去,自然是将结果奔走相告。 与此同时,还爆出另外一个消息,杀邱家和那些散修的人,是傅家的傅清辞。 原来,邱家的第二队去查,邱大长老失去消息那日,从魔兽森林高阶魔兽圈中出来的人,除了原本邱家安排的人,就只有清辞一个,而且一路上都有不少人瞧见。 且经过一番调查,查出的东西令人不可置信,有了那些证据,几乎可以确定清辞就是凶手。 邱家的话一出,辰州城中又沸腾起来。 说起清辞,最大的名头是苍于师尊的徒弟。徂徕学院的风云人物,也是学院这次历练的第一名,所在队的队长。 一个月连升两阶,如今已经到了七阶初期,还是修习精神力的天才。 且和罗生门之间有密切的联系。 第二百六十三章 众矢之的 江湖上的人,谈起罗生门都是脸色一变,但是邱家的证据却发现,罗生门居然和清辞关系密切。 邱家在辰州城也算小有势力,但查出兵器铺,还是费了不少功夫,要不是邱茹像只尾巴一样盯着,只怕也不容易查到。 当初邱茹还想着,这么好的信息要怎么用,这会,倒是全了心意。 清辞之前去兵器铺都是光明正大,辰州城各方耳目众多,因为兵器铺本就在明处,所以暗不如明,却没有料到,还是被邱茹揪到了小辫子。 这种实打实的证据,清辞确实百口莫辩。 …… 邱茹自然是不愿意捧她的,但是不捧,怎么能让人相信,清辞杀了那么多人。 而且有那个能力杀那么多人。 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邱茹给清辞,找了个完美的杀手条件。 至于动机,就是清辞身边的昆仑青幽雀了。昆仑青幽雀,在五行中属火,它其中一项技能就是能喷出凝聚灵气的炎火,用在炼器炼药上,是画龙点晴的作用。 有了昆仑青幽雀,还想要云月鼎,人性的贪婪和野心,多么容易让人相信的理由。 而随着清辞的各种真假证据被爆出,再被有心人利用,便串成了一个完美,可以让人相信的故事。 在很多时候,真相并没有那么重要,一小部分人以此谋利,达到自己的目的,剩下的一大部分人,只是想看看热闹。 根据邱家的说法:那日清辞用毒杀了人后,正要从邱大长老身上偷走云月鼎,还好邱家主和二长老,带着弟子及时赶到,才没有让云月鼎落入他人之手。 当时对方蒙着面,他们并没有看见对方的容貌。 而且对方的使毒狠辣无比,邱家主和二长老为了保住云月鼎,便先撤走了,没想到后来再去看,弟子们的尸体都不见了,想来,定是那人用了什么法子,处理了尸体。 而在现场,发现了一根昆仑青幽雀的羽毛,箭头直指清辞。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邱家还推出了不少所谓的证人。 又经过邱家人的一番渲染,清辞一下成为了众矢之的。 傅家一直没有表态,但是自消息一出,傅三长老就去见了清辞。 傅家主的意思是,这事若不是她做的,希望她自证清白,若真是她做的,傅家绝不姑息。 虽然傅三长老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是清辞却从字里行间听出了,有人是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 看起来,那大长老,小心眼得很。 三长老却是真的为她着想,和她说了些六大家族之间的事情,以免清辞不明情况一头乱撞。 清辞这才知道,和邱家关系最密切的,不是汤家,而是丁家,这点倒让清辞诧异。 一从魔兽森林回来,她便收到了丁墨的来信,那日在魔兽森林,是丁家的人带走了他。 而这次,也是傅大长老请了丁家的人做客,才有现在这一出。 清辞垂眸,如此说来,丁家,是和邱家狼狈为奸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不介意动手脚 念着三长老的情谊,清辞说了事实,表示自己能解决。 三长老倒是真的惜才,临走时嘱咐了,若有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清辞感念这份恩情。 而另一边的邱家,管事的人都坐在一块商量着,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多了一个人,邱茹。 邱家主也诧异,不知道邱茹是怎么查出,那傅清辞和罗生门的关系的,就这一点,便能让傅清辞吃一壶了。 这些年,江湖上对于罗生门猜测众多,但是都没有探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邱家主看着邱茹,这个女儿,倒是第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傅清辞的名字,他听过很多次,但是印象都不太深刻,唯有邱茹失去灵力那场比试,好像对手就是傅清辞。 如此一想,倒也恍然。 只是没想到,那些真真假假的证据中,那些让人意外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关于魔兽森林的事,邱家对外说的,自然都是假的,大长老死的时候他们没有看到,更没有什么使毒的黑衣人,和他们抢云月鼎的戏码。 这都是邱茹编出来的瞎话,但是在一系列证据面前,那些瞎话就成了事实。 邱家主自然不会管别的人的生死,也不在乎那些是不是真相,在他看来,有人背锅解了邱家的围,是再好不过的事。 而与此同时,他也不介意别人另外动点小手脚,有点小心思。 比如邱茹想借此毁了傅清辞。 他不能容忍的,是私心影响到全局。 一开始听说是傅清辞,下面的弟子来告诉他傅清辞是谁的时候,他还犹豫了许久,毕竟傅清辞的每一个身份都不可小觑。 她不仅是苍于师尊的徒弟,还是未来的战王妃,都城的县主,傅家的二代弟子,待郎府的小姐,徂徕学院的风云人物。 而且她自身修练天赋奇佳,从默默无闻到如今七阶初期的实力,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让人为之咋舌,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一名精神师,具体修到了哪个阶段,谁也不知道。 不过看她以往的天赋,应该不会太差……。 邱家主越往下想,越心惊。 正犹豫着是不是能继续往下做的时候,丁家来人说苍于师尊闭关修练走火入魔,危在旦夕。徂徕学院的院长表示,比起傅清辞,他更关心昆仑青幽雀,那是学院九荒塔的七层道口历练中,最后一道的守护兽。 言外之意,徂徕可以不管这事,但是最后尘埃落定,他要昆仑青幽雀。 瞧,一件事情,没有多少人会在乎真相,大家在乎的是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 接着邱茹递上了清辞的资料,侍郎府的庶女,并不受疼爱,因为是半路出来的,傅家的人大多并不服她,至于县主,那就是作了两道诗,得了太后的眼,战王妃的名头,是君离为了跟太后交差随便指的人,而且现如今战王不在辰州。 拿到了这些资料,邱家主谨慎着,找人一个一个的验证过,基本属实。 第二百六十五章 格杀勿论 傅清辞在外头的名头越响,对邱家越有利,因为这可以侧面证实她的实力,和野心。不然,若是一个无名小子,便会给人一个种随便找了人挡剑的嫌疑。 傅清辞表面名气大,但其实每一个都是空的,用来当替罪羊,再合适不过。 不然,还得妥善善后,那可是个技术活。 查清楚了所有,邱家主这才完全放下心来,调准火力,对付清辞。 邱家,可是丝毫不手软。 “父亲,证据确凿,江湖上的人如今可是都站在邱家这边。”邱家能屹立于六大家族,平时的面上功夫,自然也是做得不错的。 “嗯,茹儿做得不错。” “那父亲预备怎么处置那傅清辞。”邱茹问得不急不徐,但是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却暴露了她此时的兴奋。但是因为有前车之鉴,这一次,邱茹非常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能有差错。 她集结了一切可以用的力量,一门心思要把清辞拉入沼泽里。 邱家主略思忖了一会,才提声宣布道,“自然是要以命相抵,不然,我邱家的弟子,不就白白死了。” 邱茹笑意渐浓,“那天坑下,父亲也该派人再去收拾收拾,以防万一,有漏网之鱼的话,对邱家可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有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也该早早处理了,死人的嘴巴才最牢靠。” 邱家主看了邱茹两眼,再一次对邱茹刮目相看,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儿如此聪明,手段如此狠辣,不过,只要她的心向着邱家,那么,这样很好。 做为一族之主,他乐得多个聪明,能出谋划策的助手。 “茹儿所言极是。”邱家主一想起这事,微皱了皱眉。 据那位近身弟子的回报,那些散修真的都是邱家弟子杀的,而尸体确实都在天坑下。 如此说来,散修中确实有活口,不过无所谓了,在证据面前,空口无凭显得苍白。 看眼前这局势,邱家定能安然度过难关。 当即让二长老带了人,在人不注意时悄悄去了天坑,把残局收拾地一干二净。 只是当初和邱家人一块下天坑的那名散修,或许是早早想到了这一幕,已人走楼空,邱家人没有找到他。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邱家还是分散了消息下去,一有那散修的行踪,格杀勿论。 同时,丁家派了人去傅家,得到傅家准确的回复,不会插手这件事,而徂徕学院也早已表明了态度。 邱家动手很快,在学员们集体出来采买的那天,当天就去拿人了。 云院长只同意不插手,但是也不能让人在学院中闹事,才换了采买的日子。 辰州的城门口,清辞远远的落在后面,其它的学员都被散开了,最近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大家心里大概都明白是什么原因,有些凑热闹的便落了步子,好奇地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而清辞一见邱家的人,便想到了,怪不得学院莫名其妙的换了采买的日子,原来是这样。 第二百六十六章 指鹿为马 就是不知道,云院长又和邱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清辞全身透着寒意,看着眼前的人。 带头的是邱家的二长老,五十多岁的样子,大盘子脸,一双眼睛半眯着,透露着阴险,听说是八阶中期灵力,清辞不是对手,但是她有青鸟,若真的打起来,二长老未必能讨得了好。 二长老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嘲笑道,“老夫劝你别白费功夫了,那小世子还在学院中躺着,想来你不会愿意他出什么意外。” 清辞眼瞳紧缩,目光冷凝,“卑鄙无耻。” “比起傅小姐杀了我邱家那么多弟子,还有那么多散修,却嫁祸给邱家,我这不算什么,小巫见大巫罢了。” 邱二长老果真是老油条,那日有没有和邱家主去抢云月鼎,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明处暗处那么多眼线,还有那些偷听的学院学生,他还靠他们帮邱家喊冤呢。 有的人,说起假话来,真的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清辞脑中急速飞转着,倒并不太担心君友乾出什么意外,若君友乾真有什么事,邱家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这话也就是邱二长老骗她乖乖就犯的说词罢了。 她也不会跟着去邱家,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她若真去了,便坐实了自己的“罪则”。 但是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更不能逃,否则邱家暗中做点什么,再添油加醋一番,她永世都不能见光。 暗处的杜衡,手中紧抓着剑,只要清辞一声令下,他便带着人冲出去。 只是清辞,始终没有指示。 邱二长老自然也发现了暗处的人,他有预感,那些可不是善茬,看向清辞的眼神更深些。 本来胸有成竹的事,这下竟有些抓不住的感觉。 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轻意动手。 除了那些暗处的人,傅清辞还有昆仑青幽雀,那可是灵兽。之前邱二长老还为自己有一只中高阶灵兽沾沾自喜,但自从听说昆仑青幽雀一个眼神,就让赤羽熊乖乖听话后,便很少出动自己的契约兽了。 这会,只丈着灵力比傅清辞高些。 无论怎么样,今天他既然出动了,这事就必须有个交待。 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邱二长老终于忍不下去了,这事要速战速决,“傅小姐,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无论怎么样,是不是都应该跟老夫去一趟邱家说个明白。” 这话要是清辞不知道天坑下发生的事情倒另说,但是清辞明明白白的知道,她知道邱家的说辞都是谎话,什么有个黑衣人,什么下毒害了那些人,什么要抢云月鼎,通通都是假的,清辞自然不会上当。 清辞冷笑一声,“指鹿为马,有什么好说的。” “你……。”邱二长老一张口,身后就响起一阵拔剑的声音。 清辞虚眯起眼,危险的气息无限蔓延。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城门口出来,见着这边的情况,调转马头,往这边而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 汤家主 待清辞看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着锦布海蓝衫,下巴上蓄了些胡须,脸上挂着风度的笑,看起来倒是儒雅得很。 最重要的是,她看不到来人的灵阶。 清辞如今精神力修到一定的程度,哪怕灵元阶级不高,但可以通过精神力看到他人的灵阶。 比如邱二长老,清辞一看就知道他是灵元八阶中期。 而眼前坐在马上的人,她一点也看不出来,说明这人,极厉害。 来人在看到清辞的时候,微顿了顿,点了点头,才看向另一边的邱二长老。这个人清辞虽然觉得眼熟,但是细想了一下,并不认识。 “邱二长老,别来无恙。”来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莫名的让人敬畏。 邱二长老看向来人,拧着眉头,他怎么来了。 这会见来人和他打招呼,也不得不应道,“汤家主,别来无恙,不知汤家主这是要去哪,再往前,可就出城了?” 一旁的清辞却是眼中划过诧异,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绵绵的父亲,汤家的家主。 邱二长老语气并不太好,邱家和汤家并没有多少交集,每次邱家主说起汤家主的时候,那种复杂的表情让他印象深刻,而且邱家主一再嘱咐,遇见汤家的人,不要正面起冲突。 如今倒好,他一下就碰上了汤家的家主,正面对上,躲都没地躲。 汤家一直都很神秘,也很少参与江湖上的事,除了两年一次的六大家族会议。 说起来,这家族会议,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汤家和丁家一样,宅府并不在辰州,只是在城中有族中的别院,这次前来,应该就是为了六大家族会议了。 大家对汤家的印象,都停留在五行八卦的修习上,好似没别的特别之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汤家的地位依旧在六大家族排得靠前。 “早便听闻辰州城郊风景如画,本主今儿得空,便想去看看,没成想在这里遇见邱二长老。” 说着又看了一眼清辞,和邱长老身后一个个要拔剑的弟子,笑道,“邱长老这是怎么回事,如此阵仗,为难一个小姑娘,说出去可不太好听。” 邱二长老的一张大盘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想不通这汤家主,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了,“汤家主说笑了,只是请傅小姐回府问些事情,何来为难之说。” “哦,那怎么在本主看来,这小姑娘好像并不太愿意呢。” “这……。”邱二长老词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邱家主管得未免太宽了些。”邱二长老憋得面红耳赤,邱家主忌惮汤家主,他又不怕。况且这事,本就是他多管闲事。 “呵。”汤家主笑了一声,“邱二长老言重了,本主只是看到这小姑娘着徂徕的衣裳,想来是徂徕的学生,而本主又和徂徕云院长是旧识,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 邱二长老哑口无言,心中咒骂着:云院长都不管,你瞎操什么心,而且人云院长可是乐见其成呢。 第二百六十八章 解围 清辞垂了垂眸,这汤家主是特地赶来为她解围的?为什么? 不等邱二长老想好怎么说,汤家主又看向清辞,“这位小姑娘是……。” 清辞上前小半步,拱手道,“徂徕学院傅清辞。” 汤家主一听,玩味的笑了笑:这小姑娘报的是徂徕学院,而不是傅家。看起来,傅家那位,也已经老糊涂喽。 “哦,小女绵绵在信中,常提及的都城来的朋友,也唤这个名字,可是你?” “清辞确是从都城而来,和绵绵是朋友。” 汤家主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修长的手指捋了捋胡子,转头对邱二长老道,“呐,邱二长老,你也看到了,这小姑娘是小女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给本主一个面子,今天就算了。你看,人家小姑娘也不太愿意去。” “正好,本主已经传了信去,小女不多久就会回来。”说着又看向清辞,“不知小姑娘有没有空,去我那喝杯茶。” 清辞注意到,汤家主对她的自称是“我”,对邱二长老是“本主。” 还没等清辞说话,邱二长老便开口道,“但是……。” “哎,邱二长老别这么不近人情嘛,这样,长老回去了和邱家主说一声,就说人被本主请到汤家别院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顺便劳长老代本主向邱家主问好。” 汤家主说得慢条斯理,却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他当然不能让邱二长老,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不然那就是公开和邱家作对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汤家主自己说的那样,路上偶遇汤绵绵的朋友,想邀请回家作客,虽然理由很烂,但是起码找不出错误,管用。 而这样,就够了。 话刚活,后面就有汤家弟子牵过来一匹马,示意清辞上去。 汤家主转过头来问清辞,“可会骑马?” 清辞点点头,“会。”说着翻身上了马背。 娴熟的动作,轻轻巧巧地坐了上来,潇洒利落。汤家主眼神微眯,怪不得会被那人收做徒弟。 邱二长老上前两步还想说什么,只见汤家主一拱手,“邱二长老,那本主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也不等邱二长老回答,便带着人策马而去。 邱二长老如吞了一只死苍蝇,脸上的肌肉拧在一处,别提多憋屈了。 出门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把人带回来的,但是没想到原本以为一件很简单的事,经过汤家主掺和一脚,变得复杂无比。 他朝着城门里消失的队伍,暗暗呲了一声,带着人回了邱家,脑中却在想着,一会回去了怎么交待这件事。 还好是汤家主,要是别的人,他才真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随着他们相继离开,一旁看热闹的也渐渐散开去,不过话题又多了许多。 辰州城的街道上,认识清辞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自从清辞被爆出和邱家的事有关后,她就成了这整件事的焦点,如今她却和汤家主在一起,让人大跌眼镜。 第二百六十九章 傅清辞,汤家保了 人群中传来一片窃窃私语,“哦,原来那个就是傅清辞。” “是啊,不是说她杀了邱家的人还有那些散修吗,怎么还如此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 “就是,难道事情有内幕,那姑娘并不是凶手?” “谁知道呢。” “长得倒是好看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好看有什么用,美人蛇蝎,说的就是这一种。” “哎,那个不是汤家主吗,若傅清辞真的是凶手,汤家主却和她走得如此近,是要和邱家站在对立面吗?” ……。 清辞听着人群中传来的声音,面不改色。 汤家主在心里大赞着,心中对这个小姑娘又喜爱了几分。 察觉到旁边的目光,清辞转过头,诚挚道,“谢谢。” 汤家主笑着捋捋胡子,“哦,谢什么。” “谢谢汤家主为我解围。” “哦,若是我没有出现,你预备一会怎么做?” 清辞低头想了想,“不知道,会打起来吧。” 汤家主哈哈大笑,“你倒是实诚。” 清辞也跟着笑了笑,低了低头,“不知道汤家主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自然是不信为了绵绵才把她带走的。 抬头对上汤家主诧异的目光,清辞耸了耸肩,“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清辞明白这个道理。” 汤家主眼中闪过一道青光,看向四周往这边而来的打量的目光,好一会才回道,“因为你是蓝绮萝的女儿。” 清辞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较大的波动。 “家主认识我娘?” “认识。”几乎是不有任何犹豫,汤家主回得十分爽快,“还有苍于师尊的交待。” “师父?”清辞皱了皱眉,师父又未雨绸缪知她有难么,看着清辞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 清辞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是一时语结,又不知如何开口。 是敌是友都不明确,她不能冒险。 她在找她娘的事情,因为邱茹查到了罗生门,罗生门那边已经停止了调查,不知道邱茹除了知道她和罗生门关系匪浅,还查到了什么。 清辞定了定神,“哦,如此说来,我是占了我娘和我师父的光。” “是,也不是。”汤家主语气上扬,接着说道,“除了他们的光,你自己的光芒也并不弱。” “所以,汤家主纯粹是欣赏我,那么,清辞相信,汤家能有今天的地位,真的只是运气好。” 汤家主听完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哈。” 汤家主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目地的,先不说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就是清辞是那个人的女儿这一点,就值得他全力保下这个人。 不然也不会时刻关注着邱家的动向,在徂徕学院一场突如其来的,全员采买休息日中,捕捉到别的信息,提前安排好这一切。 更不会带着清辞,明目张胆地走在城中街道上,如今正是非常时期,各处的眼线都异常活跃。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告诉暗处的人,这个傅清辞,他汤家保了。 第二百七十章 可知道凌云大陆 更别说他知道邱家的对外说法是错的,那云月鼎怎么得来的,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了。 而且,这小姑娘的后头,牵涉的人和事,可多着呢。 他们虽然说了没几句话,但是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和别人的不同之处,他是相当欣赏的。 除了天赋高之外,人也聪明伶俐得很。 只是,他没有料到,连徂徕学院都来掺了一脚。 看起来,这些年,这些人都过得太安逸了。连蓝家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没有让他们觉得危机。 先是傅家,如今是徂徕学院,被这两个地方落井下石,不知道眼前小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清辞心里无甚在意,因为她原本也没有打算依靠这两个地方。 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很快到了汤家的别院,清辞一进门,就看见汤绵绵满脸笑容,飞快地迎了上来,“清辞,爹爹。” 进门的两人点点头,听称呼,就知道汤绵绵和汤家主的关系不错。 汤家是六大家族中最神秘的家族了,仅有的消息也敷衍得要命。 不过今天汤家主亲自出马,还是让清辞非常意外的。 一进府,看起来小巧玲珑的格局,不过一点也不显得小气,是一种大方的雅致,看起来,汤家的品味倒是不错,装饰颇有晋魏时期的简致风。 若有懂行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些装饰全都以八卦阵法排列,在半空中形成天然的结界,再灌注灵力巩固其符纹,就成了一个比普通结界更牢靠的安全机制。 进了二重走廊,眼前豁然开朗,亭廊都用木架子修高,底下种满了花草,风一拂过,茂盛的一片花红柳绿,就在脚下轻轻摆荡。 木质的廊梯,有些深浅不一,清辞跟在管家后面,没有跟太近,她大略能看出来一些,管家走的每一步,都是阵法里的机关。 只有踩对了,客人才会安全到达,若是踩错了,就是陷井。 汤家主看着清辞探究的眼神,眼中有暗青色的光,一闪而过。 再往里,是会客厅,不太大,但是桌椅都精致考究,清辞看了啧啧称赞。 依位坐下,几句寒暄过后,汤家主开门见山,“眼前这件事,你预备怎么解决。” 原来知道,刚刚汤家主果然是特地去帮她解围的。 清辞知他说的是邱家的事,“说实话,没想好。” “若是需要,汤家会尽力帮你。” 清辞向上看了一眼,汤家主确实是想要帮她,并不是客气,遂敛了敛眸,“谢过汤家主。” 若真是像汤家主说的那样,是师父拜托他照顾她,那说明汤家主可信任。 但是,若不是呢。 汤家向来神秘,也从不管江湖上的纷争,但是这次却亲自站了出来。 清辞端起桌上精致的雪曜瓷杯,刚刚她一坐下,就有丫环上了茶,轻抿了一口,是极品的雨前云雾。 茶汤缓缓流过,唇齿留香。 她抬头,看向上座的人,“汤家主,可知道凌云大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另外一片大陆 清辞的声音轻缓无波,但是话音一落却在眼前人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汤家主的眼中升起浓雾,看向清辞的眼神复杂无比,“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此,那就是知道了。 对比于汤家主的激动,清辞却是平静得多,“我娘告诉我的。” “那你娘还说了什么。”汤家主半倾了倾前身,语气里是隐忍的期待,他侧着脸,看不到他在想什么,但是那一闪而过的光,还是被清辞捕捉到了。 清辞心头一动,面上却是不显露分毫,“我娘留给我一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凌云大陆,家主说认识我娘,所以我就问问,以为家主知道,可以为清辞解疑释惑。”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过了好一会,才听见汤家主转过脸,“可否把那信拿给我看看。” “那信被放在一处方盒中,只有我可以打开,展开一看过,那信便灰飞烟灭,无迹无踪了。”清辞说得玄幻,汤家主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反而点点头,“你娘有这个能力。” 清辞垂眸,如此说来,汤家主对她娘是很了解的。 普通人哪能做到这等地步,看起来,汤家主是知道她娘不是普通人的。 那么他,知道多少呢。 汤家主知道的不多,但是也不少。这些年,他一直在找蓝绮萝,但是没有任何下落,直到前段时间,似乎是有人在查她,他顺着线索找回去,才查到她的下落。 原来,她嫁给了当时还是一个小官的傅肱。 查到之后,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侍郎府的小妾,虽说是在后院,不常被人所知,但也不该什么都查不到才是。 经过一番严密的调查之后才发现,他之所以查不到,是因为蓝绮萝,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她嫁进侍郎府,都城中所有见过她知道她的人,都跟失了忆一样。 完全不记得她的事情,和她和下落,而她做的事情都被嫁接到了一个众人不认识的人身上,所以,不只是他,所有想找蓝绮萝的人,都找不到她。 直到蓝绮萝“死”,术法才消失,只是那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都城中的人都忘得差不多了,找她的人也已经把目标转移到了别处,久而久之,大家便放弃了追查。 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汤家主才明白过来,这是蓝绮萝做的一个局,让自己顺利生下孩子的局。 而这时候,清辞已经在都城初露头角。 汤家主自然一点都没有错过,清辞的任何消息,对这个小姑娘充满了好奇,但转念一想,那个人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便也释然。 所以,在汤绵绵入学院的时候,他特意嘱咐过,不要和傅清辞有正面冲突,若能好好相处,成为朋友,那是最好不过。 汤家主叹了口气,望着外面的天空,“凌云大陆,那是另外一片大陆……。” 清辞静静地听着,和宋老说的差不多,只是,汤家主说起凌云的时候,眼神中比宋老多了些期待和眷恋。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要正面对上汤家 另一边的邱府,邱家主听到邱二长老的报告后,眉头紧皱。 其它人都好说,怎么偏偏是汤家人,这回还是汤家主亲自出马,这很让人头疼。 “汤家主真的只是这么说的?”邱家主怎么也不相信,汤家主因为傅清辞是其女儿的朋友,就把人带走了。但是他有点不敢往深处想。 六大家族里,连丁家他都不怕,最不愿意对上的就是汤家。 不说汤家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他解不了,还有汤家主这个人深不可测,更别说……。 是以,之前才会在邱茹去徂徕学院入学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汤家小姐起冲突。 “是,汤家主看起来并不认识那傅清辞。” 邱家主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看汤家主对傅清辞是什么态度?” 邱二长老回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很普通啊,怎么形容,“并没有过分热络,很正常。” 邱家主这才松了口气,在邱二长老要退出去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你说汤家主一路上,带着傅清辞去了汤家别院,并未避开。” “是。” 那就好,若是偷偷摸摸的说话,他才真要头疼。 邱二长老刚出去,邱茹就进来了。 邱家主一看到她,心里的慌乱就少了一些,这个女儿很聪明,没准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可是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是。”昨天她和长老们可是一块商量的,知道今天要去“请”傅清辞,她可是高兴得一夜没睡着,只要傅清辞进了邱府,那是死是活,还不是她说了算。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这不,一听到消失,就来见邱家主了。 “那茹儿怎么看。” “茹儿觉得,不能跟汤家起正面冲突,所以今天二长老放人是明智的选择,但是也不能就此罢休,不然我邱家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明知敌人在,却不能要一个交待,往后邱家子弟如何面对外人,如何会为主子拼命?” 邱茹说得抑扬顿挫,邱家主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只是这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邱家陷害的人家。 果然,谎言说一千次,就会变成真的。 “茹儿有什么法子?” “如今咱们手上有证据,自然是占着理的,汤家主那里,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插手,咱们既然不想和他对上,那就给他找些事情做,让他们不能插手。” 邱家主往椅子上坐下,心里琢磨着事情的可行度,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至于傅清辞,父亲可是要动作快些,快刀斩乱麻,不然,夜长梦多。”邱茹垂下眼里的算计。 邱家主心知肚明,不过眼前的这个状况,确实也是这样的。 如今邱家的证据和告示都已经发出去了,只有傅清辞死,才是一个圆满的结果。 既对散修有了个交待,又保住了邱家的名声,没准还能让邱家捞一笔。 而这些,只需要傅清辞死就好了,在邱家主的眼里,这的确是一笔好买卖。 第二百七十三章 如何破局 用傅清辞一人的命,换邱家的富贵平安,很划算。 邱家主当下吩咐了人,把汤家的资料拿出来看,看看有没有可以抓空子的地方。 邱茹看见邱家主的动作,欣然地笑了。 她这个父亲,她最了解,有野心也有脑子,但是,唯独在对待汤家的事情上,总是跟老鼠见了猫一般的……失去判断力。 如此说来,这个汤家,倒还帮了她的忙。 傅清辞在出了这种事后,还如此大摇大摆,有说有笑的在大街上晃悠,往后,这又是一道说辞。 在那些散修的人眼里,这是对那些死去的死者的不尊重。 等她罪名落实,那些散修一个一脚就能把她踩死。 至于怎么落实,接下来这一步,就要看她们的合作方丁家的了。 十多年前魔兽森林那一场历练,丁家前家主在那一场事故里死了,现任家主的上位,邱家主可是出了不少力气,支援了他不少中品上品兵器,才让他的人在比试中脱颖而出,一举获得家主的位置。 这会,邱家有难,丁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倒不是丁家主是什么好人,懂得感恩,而是和邱家合作,只是丁家主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况且,他和邱家主背后还有这层关系,自然比别人来得更亲密。 而且,在丁家人眼里,一个小小的傅清辞跟本不足挂齿,是苍于师尊的徒弟又怎么样,是战王妃又怎么样,是傅家人又怎么样。 只要她做错了事,就是苍于师尊本人来了,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苍于师尊现在走火入魔,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但是,丁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邱家暗中摆了他一道。就连罪名,都是邱家自己为傅清辞安上去的。只是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丁家的人,打着正义的旌旗,为邱家讨公道。实则有自己的算计,丁家,想要罗生门。 拒他们的调查,傅清辞不仅和罗生门有关系,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背后的主子。 罗生门向来在江湖中来无影去无踪,这会终于找到了苗头,他们怎么会轻意放掉呢。 人为财死。 徂徕学院的云院长袖手旁观是为了昆仑青幽雀。 丁家出来伸张所谓的正义是为了罗生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傅家不管,是大长老从中作梗。 邱家对付她,是需要一个替死鬼,而清辞就是那个完美的靶子。 大家心怀鬼胎,各取所需。 唯清辞,是那个牺牲品。 就如今这种状况,对清辞是极不利的,若不是汤家护着,光一个邱家就够她吃一壶了,更别说还有一个丁家。 她手上能用的,只有杜衡带着的一队暗卫,和罗生门的门生。 但是罗生门大部分的主力,都被宋老和宋姑姑带去了极北之地的蓝家。只留了些打探消息传送消息的,而且现在还被盯上了,实际上能用的人,不多。 这一回,不同于以往的暗杀,打一架就完了,那么,如何破这一局呢?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为了那件事 汤家别院里,汤家主说着凌云大陆的情况,清辞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让汤家主大为赞赏,如此沉得住气,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他看清辞,是越看越喜欢,想着要让绵绵和清辞多接触,耳濡目染,学习学习。 还想说些什么,管家在门口传话:江家主有请。 原来,除了六大家族大会,其它时候,若需要会面谈事,都是在江家举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规矩,一直延续到现在,大家也都遵守。 汤家主蹙着眉头,这会去,一定没有什么好事,看起来,邱家是不肯罢手的了。 想到这里,汤家主面色凝重,六大家族,一般要是没什么事,不会众聚,而且这种场合,若不是特别的理由,都不能拒绝。 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有暗卫前来,在汤家主耳边说了什么,汤家主脸色一变,立马对着管家道,“拒了,就说本主族里出了些事,必须回去处理。” 管家应下,退了出去。 清辞没有动,六大家族的议事,若没有特殊理由,是不允许擅自离开的,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对其它家主的尊重。 十多年来,唯一一次江家主缺席,是因为远在都城的二儿子,被人下毒,命在旦夕,最后是让族里的大长老参加的。 汤家主对着暗卫吩咐着什么,跟清辞说了几句话,让她这事别急,等他回来,再商讨。 清辞点点头,看得出来,汤家主是真的要帮她的。 走到门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汤家主又倒回来两步,眉头狠蹙着,这事来得太巧了,巧得像一个阴谋。 但是他不敢赌,况且那暗卫线,只隶属于他,他们来报,就说明真的是出事了,至于怎么出的事,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查,无论怎样,他都要回去看看。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些。这几天就住在这个别院里,汤家的别院,还没有人敢擅闯进来。若今天的事,是巧合更好,若是有人有意而为之,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清辞点点头,很是感动,她也想到了这一点。实在是太巧合了。 “听说你的契约兽,是从九荒塔中的七层道口中得的,我怀疑云院长是为了这个,至于傅家,其它只是不想惹麻烦,但是如果你能给他们足够的诱惑,他们会出手……。” 说完,转眼出了屋,眨眼就不见了。 汤绵绵从外头走进来,刚刚有人去通知她,家主要回族里一趟,“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有暗卫和汤家主说了什么,汤家主就走了,走得很急。” 汤绵绵看了看外面,哪里还有父亲的影子,叹了口气,肯定又是为了那件事。 清辞见汤绵绵的表情并不是太好,不便细问,便一直没有说话。 脑中却是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该如何解决。 汤家主说的她都明白,那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明目张胆。 清辞看了看自己的灵力,还是太弱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她娘的消息 这些日子,她的修炼一点没落下,别人修练五个时辰,她就六个七个十个。 她一直相信,收获和付出是成正比的。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压倒性的不经打。 丁家是肯定要掺进来了,她给丁墨送了信,但是没有任何回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清辞思忖着,如今的丁家主,是丁墨的叔叔,清辞有些担心丁墨。 而在江家的其它家主们,听到汤家主不来这个消息皆是一愣,每一次,汤家主可是很积极的,只有邱家主,听到后眼中闪过一道暗色的光,心中诧异,他才发出去的命令,怎么这么快。 难道是邱家传递消息的能力涨了那么多吗?想到这里,邱家主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只要把眼前这关过了,他们再拿到那批宝藏,邱家就能腾飞起来了。 用过晚饭,汤绵绵陪着清辞在花园里走着,杜若跟在后面,是汤家主把清辞带往汤家的时候,杜衡传了信给她,才下来的,如今清辞能用的人不多,自然不能浪费。 突然,清辞耳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隐隐约约,说的是蓝绮萝三个字。 清辞猛的停下来,慢慢的释放出精神力,朝声音的来源探去。 …… “是,我也听说了,那婆子每月十五,都要到摊前摆上一副字,上面写着:蓝绮萝。说那是她家小姐,她要找到她。” “哎,这年头,有心的忠仆不多了。” “就是,我还听说,在这辰州城中,她已经摆了好几年了,月月如此,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哎,倒是难为她了。” …… 清辞手指攥紧,神色复杂。 又是一个局吗?邱茹已经查到她在找她娘了吗? 但是如果不是呢,如果这是真的呢? 她找了那么久,除了都城郊外一副空棺之外,什么线索也没有。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发现,她还特地让人又放了一副尸骨进去。 如今有线索摆在面前,去还是不去? 汤绵绵看清辞脸色不好,担忧道,“怎么了?”远处的声音清辞能听到,汤绵绵听不到。 清辞看向天空,圆月已悬在天边,一轮清辉蒙着它对面的夕阳,日月同光。 是了,今天就是十五月圆了。 “没事,绵绵,晚上我想出去。”清辞握着她的手,认真道。 汤绵绵有些为难,如今的情况,她是知道的,从爹爹把她叫回来,管家和她说的那些事情里,她就明白,现在情况很严峻。 她看向清辞,“如今邱家盯着你不放,若是他们背地里做什么……,清辞,你不能冒险。” “我必须去,绵绵。”他们用她娘的消息诱她出去,她不能坐视不理。再说了,若是这一计不行,他们还会用别的计策,到时候,她就失去了这个消息了,况且,万一这不是计谋,这是真的呢。 汤绵绵皱着眉头,“可是……。” 清辞知道汤绵绵在担心什么,她什么都没说,知道得多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二百七十六章 婆婆可认识这个 “绵绵,我必须出去一趟。”清辞肯定道。 汤绵绵见她态度坚持,叹了口气,只能应道,“那我多派些人跟着你。” 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府外有杜衡他们在守着,加上绵绵给的人,清辞出门,后面明的暗的,跟着一群人。 汤绵绵也想跟清辞一起去,被清辞拦住了,若真的是陷井,她不能把汤绵绵也拉下水。 一路上,清辞是万分警惕着,丝毫不敢放松,走在长街上,这里热闹非凡。 入夜,已是华灯初上。 辰州城中,每到十五月圆,都有一个小型灯会,慢慢的,商人见有利可图,便把灯会越做越大,于是,每到十五,逛花灯便成了大家固定的娱乐活动。 杜若紧跟着清辞,其它人分散开跟着。清辞一路问了好几个人,大家都纷纷为清辞指路,清辞稍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 想到这里,心里的激动一点一点的往上爬着,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找蓝绮萝,不过,只要见了面,就清楚了。 清辞脚下的步子略快了些,杜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紧紧地跟着清辞,在人群中穿梭。 路上,清辞又问了几个人,有些人不清楚,知道的人都为清辞指了路,清辞眼中的希望更浓了。 又走了一会,终于到了那个小摊前。 一个小角落,一点都不起眼,但是清辞一眼就看到它了。 那里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盏昏黄的灯,灯旁有一张宣纸固定在木板上,宣纸上写着,“蓝绮萝。”名字的旁边,还画着半块玉,那玉的模样,就是在高阶魔兽圈中,小青蛙给她的那块。 那盏亮着的灯,清辞一看见,丹田中的蓝丝灵力便雀跃起来,内心涌起强大的熟悉感。 随着清辞慢慢的走近,桌上的那盏灯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柔和。 桌前的人缓缓站了起来,直直地往这边看过来:终于等到了吗?瞧,灯亮了。 那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婆婆,着一身粗布麻裳,很瘦,年纪大约六七十岁了,脸上皱纹横生,但是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在清辞打量老婆婆的时候,那老婆婆也在打量她,待看清楚她的模样时,老婆婆的身形微微有些颤抖,“绮萝……。” 清辞停下来,老婆婆的声音悲戚,令人动容。 只是她的一双眼睛里,始终挂满柔和的光,让人心生温暖,清辞在她身上感觉到强大的力量。以致于没有注意到,若是主仆,不应该直接唤她娘的名字才对。 清辞走上前,“老婆婆,我不是蓝绮萝。” 老婆婆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细细地看她,是了,若是绮罗,不会这么年轻的,但是,为何灯会亮呢,难道……。 “老婆婆,您在找她?” “是。小姑娘跟我家小姐,长得可真像。” 清辞定定地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压低声音道,“婆婆可认识这个。”说着拉了拉袖子,露出掌心的那块玉珏。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娘就在这座城里 老婆婆擦了擦眼,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块玉,颤抖地伸出苍老的手指摸了摸。 口中喃喃,“老天爷没有放弃蓝云境……。” 清辞在老婆婆说出蓝云境的那一刹,眼中蓄满了泪水。知道蓝云镜,不会错的。 她哽咽着声音,“婆婆,您要找的蓝绮萝,是我娘。”清辞轻轻的说着。 老婆婆坐下来,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看了清辞好久,才慢慢稳定情绪。 “婆婆一直在找我娘么?” “是,找了很久了。” “我娘死了。” 老婆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看向清辞,郑重道,“不,她没有死。” 又往清辞身边凑了凑,“她,就在这座城里。” 清辞大惊失色,就在这里吗,罗生门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消失,原来就在她身边。 “嘘!”老婆婆提醒她。 清辞发现老婆婆和刚刚有些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她着急知道她娘的事,便未多细想。 “可知道她在哪里?” “若知道,就不必用这个法子喽。”老婆婆一脸无奈。 “婆婆跟我回去吧,以后我们一起找她。” 老婆婆摇了摇头,布满褶皱的双手轻轻抚上灯盏,清辞注意到那灯盏中的光,弱了些。 “你过来。” 清辞走近些,老婆婆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清辞下意识地就要抽回。 “别动。”握了一会,老婆婆才松开她,果然。莲珏在她的身上。 罢了,一切都是天注定,她还在乎那些虚的做什么,绮罗嫁人了就嫁人了,只要莲珏还在,就有希望。 她已是油尽灯枯,却没想到还能找到蓝家的后人,而且,还打开了莲珏的封印。 天不败我蓝云境啊! 她退后一步,双手挽了个势,清辞只见到一道光从眼前划过,那道光以极快的速度末入她的眉心,她的额上出现一朵火焰,紧接着火焰中开出一朵血色的莲花,自眉心向上,吐着蕊雾。 清辞闭着眼,脑中有一瞬的空白,感觉全身暖融融的,蓝丝灵力碰到这股暖流的时候,简直就像鱼入了水,清辞感觉手臂上的莲花隐隐有盛开之势。 封印在叫嚣着出逃。 耳边传来老婆婆郑重有力的声音,“好好活着,保护蓝云境,找到你娘。” 清辞缓缓的睁开眼,只见老婆婆表情痛苦,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怪不得刚刚她就觉得老婆婆哪里不对,原来是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变透明。 老婆婆是蓝云境的人,那个神秘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清辞惊呼。 老婆婆安慰她,“没事,孩子,我只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清辞眼中被雾气弥漫,前一刻有多欣喜,这一刻就有多失落,她以为找到了亲人,但是,却那么快地离她而去。 若说之前她还抱着怀疑的态度,那么自老婆婆说出蓝云境三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她要找的人。还有丹田中蓝丝灵力的蠢蠢欲动,都告诉她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线索。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叫什么名字 “好好活着,保护蓝云境,找到你娘。”老婆婆似乎是不放心,又说了一遍。 “好。”清辞眼中噙着泪,郑重地点点头。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清辞,傅清辞。”清辞有些哽咽。 老婆婆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两步,直直的看着清辞的脸。 突然她仰天长啸一声,眼里全是悲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半透明的身子在暗色里闪着细小的荧光,只是除了清辞,谁都看不见。 只见她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奋力向清辞一击,清辞本能的一挡,但是那股强大的力量很快把她弹了回去。 清辞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她扭头看向老婆婆,老婆婆只剩下一点点虚影,但是那虚影里的一双眼睛,却无比怨恨的看着她,有仇视,有后悔,有自责……。 虚影前的灯慢慢暗下去,光亮越来越弱,终于在灯芯跳跃了一下后,熄灭了,老婆婆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清辞喃喃着,却说不出声音,她能感觉到,刚刚最后一击,是黑暗的压制力量,她身体里的蓝丝灵力,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身经脉里的灵力乱蹿,清辞痛苦的闭上眼,昏死过去。 杜若第一个冲上来,扶起清辞。 杜衡和汤家的人也发现了异常,冲了上来,一时,两队暗卫把清辞护在里面,四周看过,哪里有刚才那个老婆婆。 “此地不易久留,快走。” 一群人飞身向上掠去,在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杀出来四队人马,把里面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路和后路都堵死了,连巷子的顶上,都站了两排齐刷刷的黑衣人。 双方互看了两眼,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对方人多势重,且有备而来,他们却还带着一个不省人事的清辞,很快就落了下风。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未下杀手。 就在杜衡想着如何突围的时候,突然半空中一阵风刮过,其中一个黑衣人一把抢过清辞就往回走,巷子里的人一惊,都往外追,出了巷子,立马有人拦住后面追的人,杜衡眼睁睁的看着清辞被劫走。 见人走了,剩下的黑衣人也不再恋战,纷纷往后退去。 杜衡大惊失色,判断着黑衣人的去向,他脸色凝重,把王妃弄丢了,可是天大的事情。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刚刚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片刻后,对后打了几个手势,带着底下的人往前追去,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留了两个汤家的弟子回去报信。 汤绵绵一听,急坏了,这可怎么办,她从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爹爹之前和她说过,清辞的事情,傅家不能信,徂徕学院不能信。但是其它的家族,她和清辞都没有交集。怎么办呢,她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汤绵绵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除了派出更多的人出去,如大海捞针一般的找,没有任何办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体内有两股力量 一座雅致的小院内,清辞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太夫收回把脉的手,身后传来略微急切的声音,“怎么样?” 大夫摇摇头。 “很严重吗?”屋中的温度骤然降冷。 大夫有些哆嗦,“不是,是老夫才疏学浅,看不出来这姑娘为何如此,从脉像上看,这姑娘只是受了些内伤,并不严重,但是不知为何……。” “出去。”黑衣人的怒意,隐隐而出。屋外侯着的小厮也是吓了一跳,他跟了公子那么多年,第一次看见公子如此暴戾的模样,他直觉和床上躺着的姑娘有关系。 人才走了两步,黑衣人又叫住大夫,“等等。” 话落,从桌上拿起笔,刷刷几下,开了一副方子递给大夫,“把这副药抓来。 大夫看也不敢看,收起药方,讪讪地出门了。蒙着面的黑衣人,可不就是刚刚掳走清辞的那一个。 只见他定定地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表情痛苦的清辞,心如刀绞。 他自然也帮清辞看过,但是看不出所以然来,他以为自己关心则乱,便请了一个大夫来看,没想到结果还是一样,不和道之前清辞究竟遭遇了什么。 之后还用灵力探过,发现清辞的经脉中有一股强势的力量在搅动着,企图毁了她的心脉和灵根。 同时她身体里又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拼命地拦住它,保护着清辞,两股力量在她体内胶着一起,杀得难舍难分。 进攻的那股,来势汹汹,颇有不顾一切攻略城池的架势,而守擂的一方,则是四两拔千金,一层一层地化掉往前的力量。 双方谁也不让,斗得火热,清辞痛苦极了,五官拧在一处,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落下来。 黑衣人不知道为她输了多少次内力,才稍微让她好受一些,不知道喂了多少丹药,才没有让她经脉爆裂而亡。 “咚咚咚,”打开的门外,有侍女端了药站在门口,恭敬地轻声问着,“公子,药熬好了。” “进来。”黑衣人微招了招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正准备往桌上放下,黑衣人便迎上来端起了药碗,放在鼻下闻了闻,确认没错,这才拿起一旁的勺子,搅了搅。 虽然这是他的别院,但是万事小心为上。 黑衣人接过药碗,端到床前坐下,一点一点的喂起来。 远处的邱茹,透过窗口看向这一幕,她来确定,她做的不是无用功。 见到黑衣人把那碗药一口一口地喂进去,唇边勾起了血色的笑容,三番四次的失败告诉她,不要轻视敌人,也不要太过自信,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碗化灵丹倒便宜她了,要不是她现在还不能死,自己早就不会让她还喘着气。 如此也好,傅清辞,我让你也尝尝失去灵力的滋味,你不是修炼天赋奇佳吗,不是风云人物吗,呵。 邱茹在心中疯狂地叫嚣着,既然还不能死,那就慢慢折磨好了,这样,也是很有乐趣的。 第二百八十章 久仰丁公子大名 远处窗口里,一碗药已经喂完了。 邱茹的笑意渐浓,整了整衣襟向屋子的方向走去。 黑衣人放下碗,发现清辞的呼吸平稳了不少,又替她把过脉,用灵力查探,情况好多了,心中暗暗欣喜,看起来,药方是对症了,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这么不自信,怕把错脉,把写错药方。 这会见清辞小脸舒展开,完全没有了痛苦的神色,身体里的两股力量也消散后退,黑衣人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心中有些微疑虑,但是只要床上的人没事,便好。 他眷恋地看着她的睡颜,神情温和。 身后传来半嘲笑半看热闹的声音,“我既不知,原来丁大公子是如此温柔的人,对付敌人也如此尽职尽责。”邱茹迈着莲步款款而来,笑意直达眼底。 黑衣人,就是丁家的大公子,丁墨。 “你来做什么?”显然,丁墨并不待见她。 “我来看看丁大公子,久仰大名。” “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呵,丁公子这么急着赶我走,可是我打扰了你,难不成,床上躺的,是丁公子的心上人?我记得,之前你们丁家有个弟子,可是喜欢她喜欢得紧,连命都可以不要。难不成丁家的儿郎都受了她的蛊。”邱茹脸上有些狰狞的痛快:再多人喜欢,也得死在我的手上。 丁墨的眼神倏地变暗,之前因为是易容的,邱茹根本不认识他,“你管得太多了。” 邱茹却是如到自己家一样,走到桌前坐下来,倒了杯茶,一副惬意地表情。 她亲眼看着傅清辞喝下化灵丹,现在傅清辞已经成为一个普通人,她如何会心情不好,是以,见丁墨对她态度不好,也并不在意,“我只是来看看丁大公子是否一切顺利,父亲很关心。” 丁墨不理她,只是眼神却从床上挪开,移向别处。 “丁大公子怎么到如今还蒙着面。”邱茹笑得阴森森的,“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丁墨一听,本能地往旁边侧开,手摸了摸脸上的黑布,在魔兽森林的时候,清辞见过他的脸,他不敢扯下黑布,是怕清辞认出他来。 到现在他都不敢想,若是被清辞认出来,他怎么办。 他助纣为虐,伤害了她,但是,他别无办法,如今只能庆幸,还好他来了,可以让她少受些苦。 他一定会想到办法,救她出去。 若是他不在,还不知道那些魔鬼会用什么方法对付她。 丁墨心中有事,连邱茹过来伸手揭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布,都未察觉,等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去挡自己的脸,却已是晚了。 邱茹怔怔地看着,丁墨眼里的温情,如一汪深深的漩涡,刹那间就将她吸了进去,她在扯下黑布的那一瞬愣住了,早就听说丁家墨郎天神俊颜,悬壶济世,是天下女儿想要嫁的对象,如今看来,传言城不欺我。 “出去。”丁墨暴力地开口,他撇见邱茹的眼神,内心涌起一阵恶心,就是这个女人,一次一次地想置清辞于死地。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失去灵力 邱茹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红了脸,被丁墨一吼却是吓了一跳,慌乱地行了个礼,退下了。 走之前,连清辞都没有看一眼。 邱茹刚走,丁墨就被人叫走了。 邱家的二长老和丁家的大长老在商量着事情要怎么解决。 看来,邱家和丁家的人都对清辞看轻得很,连家主都没有出面,让两个长老出来解决。 丁墨在一旁陪着,心中想着救清辞的法子。 照邱二长老的意思呢,是尽快解决,最好明天能把傅清辞拉到城中的广场上杀了才好,免得夜长梦多,出门的时候,邱茹可是嘱咐过他了,不要夜长梦多。 而且对于维护傅清辞的汤家主突然有事离开,他自然也能猜到几分。 若是汤家主回来,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丁家没有意见,但是在这之前,审一审傅清辞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罗生门,也不是他们想要就能要得着的。 商量没多久,结果就定下来了,明天发通知,后天在辰州城的广场上杀了傅清辞,给那些死去的傅家人,和散修一个交待。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需要拿到傅清辞的供书,承认自己的罪行,这点最好办了,打晕手指按一个就行。 然后还必须保证在拉去广场前,傅清辞还是活的,不然,到了广场,人已经死了,少不能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万一传出他们杀人灭口,屈打成招的事情,那他们可不就前功尽弃了。 丁墨双眼发寒,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些人以他娘的命相威胁,他没有办法,只能妥协,忠义不能两全,就是如此吗,他恨恨地打了自己一拳。 回到房里,看着床上平静躺着的清辞,为她把了把脉,脉像都平息了。 丁墨却是皱了皱眉,他自己开的药自己自然知道,就算再快,也不会有如此的功效,之前只顾着见清辞好些便未细想,这会再想起来,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退后两步,手掌运起灵力,向清辞探去,灵力从外往里缓缓走过,丁墨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清辞的身体里一点灵力的迹象都没有了。 刚刚两两相撞的两股力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怎么会……?” 他猛的转过头,去找那只喝药的碗,早被下人收走了。 传了外头的随身小厮进来,让小厮去找到刚刚那套碗勺,片刻后,小厮回来,把碗勺放在丁墨面前,他一看,哪里还有半丝药味,洗得一干二净。 丁墨的眼神倏而发暗,他看向清辞,清辞的衣领有一处引起了他的注意,原来是刚刚喂药时,不小心溅上的。 丁墨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一块外衫,凑近闻了闻,大惊失色:散灵丹。 身为大夫,他当然知道散灵丹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的是:如此恶毒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喂药前他明明检查过的,是哪里出了错。 他一步一步的回想着,当时喂药时的场景。 第二百八十二章 私牢 终于目标定在那把勺子上,碗里一定是没有的,若是有,他肯定早就发现了,从他接过那碗药,唯有勺子接触到了。 下药的人知道他是大夫,做得很小心。 若不是关心则乱,他一定能发现的,难道……。 丁墨后背升起一阵冷汗,若是那些人知道他和清辞的关系,怕是根本不会把事情交给他来做,到时候若他想救清辞就更难了。 想起他刚刚喂完药,邱茹就来了,一脸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再联想到邱茹自己,是因为和清辞比试完回家,在路上遇到袭击,导致失了灵力。 原来如此。 散灵丹极难得,且无解,对人的身体没有损害,但是对灵力的损伤是毁灭性的。 丁墨神情冷峻,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剑便去找了邱茹。 就算不能杀了她,他也要给她一点教训。 他不是冲动的人,但是对于清辞,从前他已经错过了好多,现在,他无论如何不能缺席。 向身后交待了几声,留下了一半的暗卫,丁墨便飞身往邱府掠去。 只是他刚走,便有一伙黑衣人,缓缓往这边摸近。 先出来一批引走了丁墨留在屋顶的暗卫。 然后用迷药迷倒了守卫,把床上的人用被子一卷,扛走了,要不是主子不让他们伤人,就这几个人,他们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清辞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一间低矮的囚牢里,清辞的四肢被套上了重重的铁链。 应该是哪个府的私牢。 她抬起头,就看见对面坐着的,是一脸得意的邱茹。 见她醒了,邱茹“咯咯”地笑出了声。 “没有灵力的感觉如何?”邱茹笑得恣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清辞心中一惊,试了试身上的灵力,眼中闪过冷峻,怎么会一点都没有。 耳边邱茹的笑声越来越刺耳,是了,落在她手里,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清辞闭着眼,用神识把全身上下查了一遍。 还好,精神力还在,但是因为她现在太弱了,精神力不到万不得以,不能用。 最让她心慌的,是莲珏空间,她完全和莲珏空间失去了联系,找不到了。 小白和青鸟呢,它们去了哪里? 为什么会这样? 清辞回想起之前的那位老婆婆,她确认那不是邱家派去的人,老婆婆是蓝云境的人,从她身体内蓝丝灵力的反应,就能感知到,但是现在蓝丝灵力已经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想来,那老婆婆也只是刚好和这件事撞在了一起。 一想起那位老婆婆,清辞的心中便没由来的一阵悲痛。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名字反应那么大,难道是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清辞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发现了几处问题。 第一点,是那老婆婆说是寻找自己家的小姐,但是却直接叫了她娘的名字,说明并不是主仆之间的关系,这一点,从她身上强大的力量上可以印证,一个仆人,怎么会有那样山崩海啸的力量。 第二百八十三章 是因为姓傅 第二点,是当她说出她是蓝绮罗的女儿时,老婆婆眼中又是惊异,又是叹息,又是懊恼的神情,说明这件事她认为不可思议。难道蓝云境的人都不成亲,不生孩子的吗? 第三点,是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老婆婆截然相反的态度。 清辞仔细的回想着最后一幕: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清辞,傅清辞。” …… 是了,她说清辞的时候,老婆婆还没有多大的反应,当她说出傅清辞的时候,老婆婆才变了脸。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名字,是她的姓。 为什么老婆婆会对这个姓这么排斥,清辞尤还记得,她眼神中那种仇恨和愤恨,那么明显,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清辞想起之前在都城的时候,赵夫人跟她说过,傅肱不是她的亲爹,但是她的亲爹也姓傅。 她娘为了这个姓氏嫁给了傅肱,老婆婆又因为这个姓氏而对她下杀手。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她想不通。 …… 还有被关在七层道口历练,最后一层的迷雾巷林中的老爷爷,他也姓傅。 他还给了她一个板指,她放在了莲珏中。 莲珏是她娘传给她的,邱茹应该没有这个本事能让她和莲珏失去联系,而且看目前这个架势,她应该是偷偷把她劫来的,没有别的人帮她,也就说明,不会有其它的人可以动莲珏。 如此说的话,原因一定就出来那个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最后一击,清辞有预感,若不是她半透明的身体正在消散,力量也在变弱,清辞已经化成一把骨灰了。 那种灭顶的痛意,感觉直接能把整个人击碎,灵魂也撕裂两半。 “傅清辞,你斗不过我的,看,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而你,马上就要死了。” “修练天才又怎样,有昆仑青幽雀又怎样,如今你一丝灵力也无,想必,昆仑青幽雀比一只普通的麻雀也好不了多少吧。” 邱茹笑得前俯后仰,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契约兽的能力和主人的能力成正比,主人能力越强,契约兽能发挥的战斗力也最强。 是以,邱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邱茹见清辞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一时怒从中来,一把抢过暗卫手上的鞭子就打过去。 “啪”的一声,清辞手臂上立马被打出一条红印子,她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 失了灵力,之前还被老婆婆猛然一击,后面又没有恢复好,要不是意志力撑着,清辞绝对挺不住了。 清辞的反应似乎取悦了邱茹,她的脸上勾起扭曲的笑意。 命人搬来盐水,换了一条更长的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清辞身上。 私牢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鞭子声。 邱茹好似疯了一般,不停地抽打着被铁链锁住的人。她没有灵力,为了恢复灵力还受了内伤,力气并不大,要不了人命,不让就她这个抽法,没几个人受得了。 好一会,她才气喘虚虚地停下。 清辞至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 第二百八十四章 火钳私刑 清辞越是如此,邱茹就越恨,她狠狠地看着清辞,对着身后的暗卫道,“去,把钳子拿来,我就不信,她的皮是铁做的。” “是。” 清辞缓缓抬头,可怜又鄙夷地看着她。 很快,暗卫拿了火盆过来,里头放着大大小小的钳子。 邱茹拿着最大的钳子,敲了敲铁盆,似在示威,清辞眼睛连头都未抬一下。 邱茹气极,清辞的无动于衷,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自娱自乐。 她将手上的钳子又往炉子里烧了烧,眼神狠辣,往清辞肩上按去。 火钳快速地挨近清辞,清辞的皮肤已经能感觉到火钳的热量。 她闭着眼,准备接受身体的疼痛。 随着“哐当”一声,火钳落在了地上。 她感觉到有人快步向她走近,探了探她的鼻息,耳边的急切呼吸松了口气,那个人为她解下链条,扶住她。 “胡闹。” 邱家主一声暴喝,清辞听见耳边齐刷刷跪了一地。 “邱家主,小辈先带人回去冶疗,起码保住她的命。” 清辞身子微僵,是丁墨。丁墨也感觉到怀中人的反应,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先出去再说。” “好,那就拜托贤侄了。” 丁墨看似扶着,其实是半拖着清辞走过跪着的人群。 邱家主看这模样,对着邱茹怒吼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要是今天傅清辞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说完一脚踢开身边跪着的暗卫,大步向外走去。 邱茹脸上红得如火烧一般,父亲从未如此怒骂过她,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时眼泪就掉了下来,委屈极了。 丁墨带着清辞一出私牢,便把清辞打横抱起,往住处掠去。 一回到房间,看着她身上被鞭子打得破烂的衣裳,和隐约能看见的伤痕,心中的悔恨简直要将他淹没。 仔细帮她把了脉,还好都是外伤,但是那些外伤,看着着实触目惊心。 他又一次大意了。 他低估了女人的仇恨心,他留下了一半暗卫,邱茹可是出动了她所有的力量。 唤了丫环进来,替清辞洗浴擦身上药。他就在门口守着,寸步不离。一应暗卫将这屋子围得密不透风。 邱家只要清辞的死给众人一个交待,但是邱茹是想让人不得好死。 世上最毒妇人心。 等两个丫环把一切做完,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门打开,屋子里的药味迎面扑来。 两个丫环都红了眼眶。 丁墨心头一紧,“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两个丫环摇摇头,其中一个哽咽道,“姑娘那鞭伤,又多又深,奴婢们看了都不忍心,但是姑娘上药愣是一声没吭……。” 丁墨心疼极了,看了看里间,再听不到丫环们说什么,走了进去。 清辞睁着眼,定定地看着帐顶上。 丁墨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更不敢离开。 正当他踌躇的时候,床上的清辞说话了,“丁墨。” 声音平静,无喜无怒。 第二百八十五章 自救 “丁墨,我没想到是你。”当丁墨和邱家主讲话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们是一边的。 “清辞……。” “我都明白。”清辞知道,他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不然,不会如此急切地要救她。 她能感受到他的自责和悔恨,她不怪他,若是换成了别人,她早已去了半条命了吧,如今这般,已是万幸了。 丁墨上前两步,神色中皆是心疼。 “清辞,我会想办法。” 清辞笑了笑,若是有办法,她也不会在这里了,想必丁墨也是实在没辙了吧。 但是,难道她就要这样死掉吗? 被冤枉,被同情,被唾弃? 不,她不想。但是如今莲珏和她断了联系,小白和青鸟都无法帮到她,且她自己身受重伤,还失去了灵力,战斗力直线下降……。 只是,无论如何,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能轻言放弃。她答应过君离,要好好护着自己等他回来。 她不能失言了。 “早上我已经让人传了信去无量山,他们决定后天在城中央的广场上……,只要苍于师尊能到,你就会没事的。” 后天。无量山离此地上千里,快马加鞭日夜不休,最少都要三日才能到,更何况是一来一回。 远水救不了近火。 “你帮我送封信给傅家的三长老。”没有可求的人,总要自救。 “好,你说,我来写。” 清辞看了看四周,她知道这里四周一定都布满了埋伏,遂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才低声说着。 丁墨听着连连点头,虽清辞说的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依然照做了,写了大半页宣低,让信任的人送了出去。 自从出现刚刚那样的事,丁墨再不敢离开清辞一步。 “还有,你去见一见我的暗卫,把杜若带过来,我有话跟她说。” “好。”丁墨在学院里待得虽然不久,但是,对清辞身边的杜若还是认识的。 如今,他们一定满城的找人,只稍微留意,就能找到他们的踪影。 很快,丁墨便把杜若找来了。 杜若原来是不信,一见到清辞发上的纨带,才跟来了,那是她出门时,亲手为清辞戴上的。 一进屋,见到躺在床上,脸色微苍白的清辞,眼泪一下就红了,“小姐。” 清辞看向她,安慰地笑笑“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杜若你过来。” 杜若又凑近了些,清辞在她耳边吩咐了许多,最后把一块佩珏交给了她。 杜若郑重地看了清辞一眼,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时,看见还站在桌子另外一边的人,皱了皱眉,担忧地看向清辞。 “这是丁大公子,丁墨,我的朋友。” 杜若这才松了眉头,对清辞拱了拱手,出去了。 丁墨看着躺在床上的清辞,清辞刚刚的话,让他很受宠若惊,都如此了,她还当他是朋友,他很高兴。 “清辞……。”似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道如何说。 “你一直都在帮我,我很感激。” “谢谢你。” “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我……。” 第二百八十六章 娶邱茹 清辞抬手制止他,“咱们还是想想后天的计划才好。” 两人相视一笑,丁墨的心里冰释前嫌。 刚刚清辞和杜若说话的时候,杜若建议把她换出去,清辞摇头,她一走丁墨交待不了,想必他们定是抓到了他的软肋吧,才让他如此左右为难。 这周围的重重包围,就是杜若出门的时候,外头都有几十双眼睛盯着里面,特别是经过刚刚那一道,邱家也派了不少人过来。 清辞虽然失去了灵力,但是那么多年,随时保持警惕心早已习以为常。 看起来,这一次,邱家和丁家,不置她于死地是不罢休了。 “丁家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伪君子。”丁墨眼神暗暗,不假思索。 话落,清辞几乎可以确定丁墨和丁家不是一路人。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丁墨沉吟半响,才垂着头低声道,“绑架了我娘,威胁我。”他的脸上浮现悲痛:是他无用,连娘亲都保护不了。 “他让做什么?” “和邱家连姻。” “娶邱茹?”清辞眼中划过寒霜,丁家主的算盘倒是打得响,也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或许他自信得很吧,完全不把邱家放在眼里。 不然,若是丁墨和邱家联手,依着他前家主的儿子这个身份,家主之位怎么都能争上一争的。 “是。”丁墨叹了口气,有些无力感。 “那你有什么打算?” 丁墨起身倒了杯水喝,有些无奈地自嘲着,“能怎么办,邱家唯一的嫡大小姐许给了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清辞眉头狠蹙,正色道,“就这样认命了吗?” “不然呢?” “我帮你救伯母。” 丁墨转过头来看她,明明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偏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莫名地让人信任。 他笑了笑,脸上的线条柔和地漾开,容颜俊美无双,“好。” 邱家书房中,邱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因为之前为了强行恢复灵力,被丹药反噬而伤了身子,后面一直没好,导致身体特别畏寒,她已经在冰冷的地上跪了好一会了。 膝盖早就受不了了。 桌上的邱家主听见动静,抬头严厉地看过来。 邱茹吓一跳,马上跪好,但是身体实在有些撑不住,背脊有些弯。 邱家主知道她身子不好,也有些心疼,但是今天这件事情太让他生气了。 这件事,如今不只邱家,连丁家也牵连进来,还得罪了汤家,一个不好,后果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私牢里邱茹那个架势,一副打死傅清辞不罢休的模样。他不敢想,要是晚来一步,傅清辞死了,邱家将面临什么样的灾难。 如今邱家本就内忧外患重重,傅家那只老狐狸虽然说不管,但是若傅清辞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傅家想找事,他邱家绝对讨不了好。 偏这个女儿如此目光短浅,为了一己私仇,居然想弄死傅清辞,今日若不罚她长记性,她怕是永远不知轻重。 第二百八十七章 认错 邱家主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哼了一声,撇开了头。 邱茹知道这次父亲是真的生气了,但是一想到从小到大,今天是父亲第一次如此罚她,心里还是委屈得要命。 她也没想真弄死傅清辞,无论如何,她都会留着傅清辞一命,当时她也是被傅清辞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气极了,才会想用火钳子烫她。 这火钳子她用得倒是顺手,那些不听话的下人,庶子庶女,哪个没给她用过私刑,其中有一个,因长得太美被她用火钳子毁了容,也没见邱家主这么生气。 果然一个人做错事,受不受罚,要看有没有损害到当事人的利益。 想到这里,邱茹更委屈了。但是有邱家主看着,依然一动不敢动。 就在邱茹实在受不了的时候,门外响起了由远而近的哭泣声,邱夫人来了。 邱茹如看到救兵似的看向门口,随着邱夫人越来越近,邱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只见邱夫人在门外看到邱茹跪在地上,心疼得要命,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进来,泪如雨下,“快,快和你父亲认错,我的孩子,本来就落下了病跟,身子骨不好,这么跪不是要你的命吗。” 邱茹一听,泪眼汪汪地看着邱家主,“父亲,茹儿错了。茹儿不该不顾族里的安危,只为一己之私,求父亲保重身体,别再生气了。” 邱家主凝重的眉皱起,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人,心头闷闷的,“起来吧。” “谢过父亲。” 邱茹颤巍着站了起来,要不是邱夫人扶着,早往一旁倒下去了。 邱家主看到这种情况,也不忍再罚,但声音还是严厉得让人害怕,“回去好好反省。” “是,父亲。” 邱夫人无比复杂地看了一眼邱家主,行了个礼,扶着邱茹走了。 邱家主站在窗口瞧了瞧,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讪讪,邱茹是邱夫人唯一的孩子,他是不是罚得太过了些? 这些年,邱家府内,邱夫人可是半点差错也无,打点得妥妥帖帖。 对他也是全心全意,温柔又大度,从不与他置气。邱夫人是个优秀的妻子和家主夫人,除了孩子养得骄纵了些。 不过,她就这一个孩子,如此宝贝着,也情有可原。 而且,当年邱夫人在他得家主这件事上,还是出了很大的力的。 他感激她,也敬重她,但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别人想的那般无用,不是靠云月鼎就是靠女人。 是以,才会不计损失地要拿到魔兽森林的那批宝物。 邱家主心里寻思着,等眼前这件事情过了,定要亲自去一趟,他要亲自去会会,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妖魔鬼怪,居然损失了他邱家如此多的弟子。 那批宝贝,他志在必得,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另一边,邱夫人将邱茹带回院子里,命人找来上好的膏药帮邱茹细心地抹着。 邱茹更委屈了,眼里的泪珠子从邱夫人进门后,就没有断过。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丁家主的如意算盘 邱夫人叹了口气,“娘知你受了委屈,但是这一次确实是你做得太过了些,那傅清辞可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女儿没有想杀了她,就是想好好教训教训她,她好不容易落到了我的手里,她把女儿害得这么惨,我回点利益回来错了吗……。”邱茹辩驳道,只是越说到后面,眼里扭曲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邱夫人叹了口气,她的女儿,她如何不知秉性,“还胡说,娘都听说了,你喂了那傅清辞化灵丹,又打了她一身的鞭子,一个女子,就算身体再怎么好,在失了灵力,又被打成重伤的情况下,怎么受得住火钳子,你还拿了个最大的。” “娘……。”邱茹有被抓包的窘迫。 “你是娘的女儿,娘如何不知你的想法,你父亲今日罚你,虽重了些,但也未罚错,你不能怪他,是你自己做错了事,可知道?”邱夫人循循善诱,耐心地教导着。 从前她可不会如此,在邱茹出事前,都是如宝如珠地对待。自从邱茹接二连三地出事,她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后,才反思这些年,自己究竟还是做错了。 邱茹看了邱夫人一眼,撇过头不看她,有些不耐道,“娘,我知道了。” 邱夫人又叹了口气,“哎,你呀……。” “娘问你,当时是不是丁家大公子也在?” 说起丁墨,邱茹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背过身子,不让人看出来,“娘,好好的,怎么说起他了。” 邱夫人她见这样,哪有什么不明白的,想了想,便直截了当地试探道,“如今丁家和邱家准备联姻。” “联姻……。”邱茹一听这事,立马来了兴趣,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是,邱家只有你一个大小姐,人选自然是你,但是丁家的公子却有好几位,你爹觉得这大公子不错,就是身份差了些。” 联姻这种事,在大家族倒也常见,最主要自然是大家各取所需,巩固势力,互帮互助。 大公子好是好,要是是现家主的儿子,就完美了。 不过,对于邱夫人来说,对邱茹好最重要,身份都是其次。她却忘记了,一场利益婚姻,哪求得到感情。 丁墨是前家主的儿子,丁家主这些年,因为十多年前那场,导致前家主出事的历练,颇爱诟病,如今想让邱大小姐嫁于丁墨,也是做秀的成分多些。 最主要的是,丁家主自己根本看不上邱茹当自己的儿媳妇,邱茹的人品秉性,丁家早已派人打听得清清楚楚,心狠手辣,眼高于顶,而且失去了灵力,身子骨又不好,能不能生养还另说。 是以,才极力要让丁墨和邱茹成亲,除了丢掉一个烫手山芋,还能让前家主一脉断了后。 若丁墨娶了邱茹,无论邱茹能不能生养,只要邱家还在,丁墨是绝不能纳妾的。 这就是丁家主的如意算盘,所以,哪怕不为了罗生门,这一次,他们也要不遗余力地帮邱家。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嫁丁二公子 而邱家主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只有邱茹一个嫡女,就算是为了家族联姻,也要利益最大化。 他看中丁墨,一是丁墨本身的资质好,又是悬壶济世的医者,名声极好,是其它的人不能代替的,如今邱家处在风口浪尖上,若丁墨做了邱家的女婿,所谓爱屋及乌,邱家能获得不少的好感。 且丁墨他亲自观察过,后生可畏,他很欣赏。 但是,丁墨是前家主的儿子。前家主的英勇神采他见识过,是很让人敬佩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丁家当家的,是丁墨的叔叔。 虽然表面上,丁家主对这个侄子还算不错,但是背地里,谁知道呢。 侄子不如亲子,这是肯定的,但是丁家主的几个儿子,在邱家主看来,都没有一个能比过丁墨的,就是联姻的另外一个考虑对象,丁家主的二儿子,他并不太喜欢,那个人戾气太重了,但是在身份上是极合适的。 丁家主有两个嫡子,大儿子从小身子骨不好,一直在休养,前年娶了一个大家闺秀,过着书生生活,族里的事,一概不管。所以,丁家的下一任家主以后定是二儿子。 邱家主思前想后,在两个人之间徘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因为此事关系到邱茹,是以邱家主在思考过后,跟邱夫人商量了,最后虽然还没有商量出结果,但是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到时候,傅清辞一死,邱家和丁家的婚事,再办得热闹些,两家联姻,这个坑就算是圆满地填平了。 邱夫人知道后,找了许多人去打听,这两个人也亲自去见过,她自己是更倾向丁墨些,如此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少不得要和邱茹透些底。 只是没成想,她这个女儿,好像对丁墨有几分意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和丁墨,以前并无交集。 “娘说的可是真的?”邱茹有些羞怯。 “自然,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定人选。” 邱茹皱眉,“还有谁?” “丁二公子。” “怎么是他?”邱茹没见过这个丁二公子,但是也略有所闻,这个二公子行事乖张暴戾,并不好相处。 “丁大公子各方面都好,但是身份差了些。”邱夫人耐心地解释。 邱茹一听,都要急哭了,“娘,女儿不要嫁给那个什么丁二公子,娘,你一定要帮我。” 邱夫人一见这架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有两个人选,不是二公子,那就是丁墨了。 邱夫人拍拍她的手,“娘会帮你去跟你父亲说,但是这两天你安生些,别再惹你父亲生气,那傅清辞左右也活不过这两天了,你跟一个死人置什么气。” “娘,女儿知道了。”邱茹心中想着丁墨,低着头应着。 “好,娘跟你说的这些,你能听进去就好。”说完,出门就往邱家主的书房而去。 既是女儿喜欢的,她定要争取才是。 两人在书房中商量了许久,邱夫人才满意地离开。 第二百九十章 繁宜花 邱夫人前脚刚走,丁家主后脚就来了,大约谈得很高兴,丁家主走的时候笑容满面。 对于邱家主选了丁墨,他自然是一万个乐意,当即表示,若邱茹嫁过去,会给丁墨另立宅院,且聘礼一应比着大儿子娶亲时的规格,只多不少。 对此,邱家主非常满意,原先他还担心丁家主对丁墨心存芥蒂,怕他背后出阴招,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不得不说,丁家主确实是只老狐狸,出点钱算什么,等丁墨娶了邱茹,丁家和邱家的关系更密切,花出去的钱一点一点的都要赚回来。 他一点也不担心丁墨会和邱家联手做什么小动作,一是他有自信,二是他捏着丁墨的娘,丁墨是个孝子,只要掐着他娘,他就是一只听话的狗。 之前他还想着要不要杀了丁墨,这会倒是改变了主意,养个有用的废人,也不是不可以。 另一边的丁墨,并不知道,他就这样被丁家主卖掉了。 不过之前,他也并不知道邱家主还没有决定。 但是丁家主这边,早早地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铺垫,不得不说,有这谋算方面,丁家主比邱家主更甚些。 所以,这对丁墨来说,并无影响,从他来辰州,就知道此行的目的是娶邱茹。 夜,更深了。 辰州城却热闹了起来。 傅家三长老说,他得到密报,中阶魔兽森林中出现繁宜花,调集了三五百人,紧急往魔兽森林而去。 繁宜花,是长寿花,花开三瓣,一瓣,可延寿十年。 长寿,对上位者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吸引力。 傅三长老的动作很快,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就把人招齐了。 虽然他做得隐密,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且大半夜里,如此大规模地出动那么多人,想掩人耳目都做不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了大大小小的队伍有两三百人。 不时还窃窃私语,说邱家太不仁义了,有宝贝都不通知大家。还好有个三姑家隔壁邻居的四舅妈家的妹夫在傅家当差,才听到一些消息。 长寿花,长寿,强身健骨,增灵长智,谁不想要。 傅三长老听见身后弟子的禀报,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魔兽森林,闪着异样的光。 从他在侍郎府中第一次见傅清辞,就觉得那个小姑娘非池中之物。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天赋,且又沉得住性子,还是灵力与精神力同修的天才。 她身上的那把承影剑,来头更是不小,只是世上怕是能认出来的没有几个,他也只是在一本残破地面目全非的古籍上了解到的,要不是他对剑器独喜,怕是就算见过也不会记得。 他知道的剑器许许多多,但是这一把他印象最为深刻,没想到真的存在于世,且在傅清辞身上。 能得那把剑认可的,怎么会是一般人。 清辞出事后,三长老去找过家主,希望家主能施以缓手,毕竟清辞是姓傅。 但是,不知道家主和丁家达成了什么协议,竟保持观望的态度。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利不起早 傅家主也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但是知道三长老有心帮清辞,也并未阻止。 三长老敛了敛眉,他大概能知道傅家主在打什么算盘,这才顺水推舟演了这一出好戏。 只是一想到清辞给他的信里说的话,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当初侍郎府后院里,被当家主母压制得动弹不了的庶小姐,由一株谁人可踩的小草,如今渐渐的长成了一棵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化成傅家弟子的杜若走上前,拱了拱手,恭敬道,“长老。” “天黑路滑,小心些。”三长老提醒她,前面好像有动静。 “是,长老。”杜若低着头,挂在腰上的佩珏在火光下映着点点清辉。 傅三长老摸了摸空间戒指,里面的银色盒子里,装着两朵繁宜花,那是第五拍卖场的五公子,亲自送来的。 别院里的清辞看向窗外,远处山腰上隐隐约约的火光,心中默念着,“小青蛙,我又扰你的清静了。” 外面丁墨敲门进来,一脸愁容。 “怎么?” “明天怕是不好过,估摸着天一亮,丁家的人就会来审问你。” “审问?审问什么?” “他们想要罗生门。” 清辞敛着眸:怪不得,原来如此。 无利不起早。 她原来就怀疑,丁家主可不仅仅是为了联姻,和邱家巩固关系这么简单,原来是别有所图。 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从一开始,清辞知道邱茹不死不休就开始准备,先发制人地散布了消息,她知道邱茹一定会集中一切力量拉她下手,只是没想到丁家狼子野心,能做到这一步。 也没想到,她会遇见蓝云境的人,且失去了灵力和莲珏的联系。 她不惧突如其来的困境,她始终相信,要成为强者,就必须逆向而生。 在任何困境中,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如今,就是她和对面的一伙人,在下一盘大棋,虽然目前看起来,清辞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棋盘上,不到最后一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所以,当邱茹把她带走的时候,她没有让暗处的杜衡出来,没错,在清辞刚刚进入别院,杜衡就到了,留下一些人守在院里,还有一些人由杜若带着,在外面继续寻找,麻痹明处暗处的眼睛。 是丁墨留的线索。 随着六大家族的陆续出现,清辞总觉得六大家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还和那个神秘的凌云大陆有关。 天渐渐亮了,院子里鸟语花香,朝阳温暖的洒在大地上,一切都是安然的样子,仿佛没有阴谋,没有慌乱。 清辞起来活动了筋骨,丁墨的药确实好,如今她失去了莲珏空间的联系,也没有了灵力,只能依靠着丹药来恢复。 转了一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清辞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如现在这般。 从零开始吗?她并不怕。 君离给的空间镯子,上面的红石榴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给了清辞力量。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小青娃认识 她从空间中拿出之前去魔兽森林历练前,华裳给她护身的毒药,翻了翻,心里有数后再收好。 她如今没有灵力,就得利用武器。 罗生门做的就是毒,各类毒五花八门,有的无解,有的只罗生门可解。 既然丁家有这个打算,看上了罗生门,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金刚钻了。 丁墨有些抱歉地看向清辞,“都怪我,要不是我抢着揽下这件事,你也不必为了顾忌我什么都不能做。” “不,幸好是你。” 丁墨还想说什么,清辞摇了摇手,“过去的改变不了,我们,要往前面看。” “嗯。” 不多久,丁二公子的人就来请清辞了,虽说是请,但是态度极差。 清辞看了丁墨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对着带路那人道,“走吧。” 在去广场之前,他们不会要清辞的命。 今儿一大早,邱家便放了消息出去,明日在城中的广场,让傅清辞以死谢罪,以告那些冤死的邱家子弟和散修的在天之灵。 如今辰州城中,对这前事情的讨论可是空前的热闹。 有说邱家确实厉害的,为死去的弟子申冤,也有说邱家阴险的,为了撇清自己的罪行,而随便找了个替死鬼。 但是看目前的情况,大家更相信前一种,因为清辞的身份太特殊了,若她不是凶手,为什么徂徕不出来说句话,为什么傅家一点表示都没有,就连她的师父和未婚夫都未出现。 在看热闹的人们眼里,这就很值得探究了。 他们听风就是雨,眼里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所谓三人成虎,就是如此,谎言说一千遍就成了事实。 清辞虽困在一处,但也能想到,邱家一定不会浪费这个赚口碑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魔兽森林里的人怎么样了。 有那块佩珏,小青蛙一定会帮她,而且还有时间,一定能赶上的。 她只要熬过这一天,等傅三长老他们从魔兽森林中回来,再加上华裳安排的人,定能有反转的余地,只是这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清辞跟着传话的人就要往外走,丁墨也跟在后头,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前面带路的弟子回过头上,眼神不善地看着丁墨,“墨公子,二公子只吩咐小的带傅小姐一个人过去。” 为了区分相家主的大儿子,大家都称丁墨为墨公子。 丁墨一听,面上有些不好,清辞见那弟子脸上哪有半点恭敬,想来丁墨在丁家的日子并不好,她转过头,用唇语对着丁墨无声地说道,“你回去吧,我没事。” 丁墨看见她眼里的坚持,终点了点头。 这别院很大,将外面的喧嚣声隔得老远。 很快,到了前厅。 清辞一见他,后背没由来的出了一阵冷汗,这个人,很危险。 丁二公子,二十岁不到,但是看上去老辣得很,一双眼,能把人从前胸到后背,如刀一样看穿。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傅小姐果然美若天仙。”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丁二公子 “彼此彼此,丁二公子果然不怀好意。”和这类人打交待,你越是后退,他越是不依不饶,他们喜欢礼尚往来的竞技关系,这让他们感觉到有趣。 不然,他们失去兴趣,他们认为的猎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清辞如今实力和对面的人相差一大截,只能打心理战术,尽大可能地不要涉险。 丁二公子看着清辞,勾唇一笑,眼睛里闪着看见猎物的掠夺感。 这傅清辞的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倒也名不虚传,不说别的,就这小脸,这身段,可是倚艳楼的头牌都比不上的。 听说昨儿夜里,被邱茹那个蠢女人喂了散力丹,如今一丝灵力也无,面对他居然没有半点慌张,就这份心性,倒是极配他的。 丁二公子嘴角噙着笑,“哦,何以见得。” “我是怎么到的这里,丁二公子不会不清楚吧。” “呵,这得感谢我那个好大哥,不是他把你掳来的吗?” 说着兴味地看着清辞,“大哥倒是怜香惜玉,邱茹打的那些鞭伤,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还有散灵丹,傅姑娘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如此说来,大哥倒是对你另眼相待。” “丁二公子想多了,不过墨公子是和你们不同的。” “当然,大哥在徂徕学院这几个月,听说就和傅姑娘关系最好。” 丁墨化名丁致远待在徂徕学院的事,别人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最后决定让丁墨去抓清辞回来,就是丁二和丁家主要求的。 他就是想看看,这傅小姐值不值得站在他身边。 至于丁墨,从小他爹就告诉他,他和丁墨是不能共存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于仇人,不存在心慈手软,是以,丁墨在有用的时候,是一把好用的工具,没有用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让他多活一秒。 清辞心惊,轻描淡写道,“丁二公子的话,我不懂。” 虽然清辞面不改色,但是刚刚他的话刚落,她脸上一瞬间的凝滞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眼里闪过赞赏,这傅清辞可是比传说中的更有趣。 丁二公子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也坐。才歪了歪头,朝着一边笑了两声,似乎并没有说下去的欲望。 清辞往桌旁坐下,敛了敛眉,这个丁二公子,比想象的还难缠的多。 有下人接二连三地进来,上了茶和点心。清辞看了一眼,撇过了头。 丁二公子似是吃给她看般,先是呷了一口茶,然后再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意思很明显:没有毒。 他看着清辞,好像很想看她吃一点。 清辞似是没看到,端起桌上的杯子,轻呡了一口茶。 其实她不是怕有毒,因为在他们眼里,她已经是要死的人了,不会多此一举。清辞是嫌弃,这些糕点看起来都不好吃,做为一个对美食有洁癖的人,对于这种粗糙的食物,且这种环境,她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第二百九十四章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丁二公子见状,皱了皱眉:难道这傅清辞之前是装的么,这吃食一上,就怕他们下毒,这么怕死么? 清辞眨了眨眼,“你这些看起来不好吃。” 说着从空间中拿出一碟小饼干,袖子掩住的一刹那,下了点料进去,“诺,尝尝。” 丁二公子脸上露出些疑惑:这个傅清辞,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知道不吃为好,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真的仔细地尝起来。 嗯,真好吃,酥脆可口,但又不腻。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了,又拿了一块。刚刚拿的时候,用灵力查验过,没毒,他料清辞也不会做这种事,她现在命都在他们手上。 人有的时候,就是输在太自负了。 看着丁二公子连着吃了好几块,清辞的脸色缓和了些。 这碟小饼干,还是她随手放进空间的,她平时所有的吃食都会习惯放入莲珏空间中的食架上,保质保鲜。而这碟小饼干,是用来为莲珏避人耳目的。 没想到,这会派上了用场。 刚刚她下的是奇痒粉,一开始身体会有些微不适,三日后发作,全身奇痒,七日内若得不到解药,会身体溃烂而死。 她对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若事情有变,凭这一点,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丁二公子撇见她似笑非笑的眼眸,如一波池水般惊艳,心头微微一动。只一瞬便下定了决心,要救她一命。 人对好东西,都有占有欲。 但是傅清辞是要死的,她今后只能用别的身份活着。 若是这样的话,罗生门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想到这里,丁二公子对原本准备好接下来要问的话,全部都丢掉了。 原本,他是要从清辞这里套出些罗生门的消息的,等她一死,好接手罗生门。 如今看来,还有另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得到清辞,又能得到罗生门。 在他看来,清辞现在就是捏在他们手里的一只蝼蚁,她的生死,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如今他想让她活着,想必她会感恩戴德才对。 而且明日过后,“傅清辞”一死,她只能依靠他活着,到时候,自然就是唯他是从。 丁二公子是聪明的,但也是自负的,做为上位者的自负,和一种大男子自负。 只是清辞,从来就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类女子,她从千年后来,那里的女子,不依附任何人。 清辞并不知他所想,只是觉着,丁二公子看向她的眼神,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那种掠夺的志在必得,让她极不舒服。 活了两世,她当然知道一个男人的这种眼神,代表什么意思。 似乎是看出她的拘谨,丁二公子没再说什么,让她走了。 他心中有了主意,便也不屑于这个时候再难为她。 清辞刚走到门口,丁二公子叫住她,走过来,“你不会死的,别做傻事。” 清辞眼皮一跳,没看他,快步出了门。 丁二公子看着清辞的背影若有所思,对着身后的暗卫低声吩咐着什么。 第二百九十五章 提前一天 清辞走在回去的路上,对着暗处的杜衡打了个手势。 之前在丁墨院子里的时候,她不能走,是怕丁墨不好交待,但是现在她是丁二公子带走的,若是她不见了,事情怪不到丁墨头上。 不知道傅三长老那里怎么样了,杜若见到小青蛙没有。 清辞不知道小青娃可以读取人内心所想,只是知道小青蛙很聪明,没办法,情势紧张,她只能赌一把了。 就在杜衡准备出来解决带路的几个弟子,把清辞救走的时候,远远的,看见邱二长老带着一大群的弟子过来了。 清辞朝着暗处挥了挥手,示意杜衡退下,他不是邱二长老的对手,更别说还带着一个毫无灵力的她。 邱二长老由远及近,沉着脸,一见着清辞,朝着身后一挥手,就有几个弟子上来,把她押进了囚车。 辰州城是修练者的地界,六大家族有权力把人绑上囚车,就如都城皇帝的帝权一样。权力是个好东西,不然邱家和丁家怎么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想要争取更多。 清辞没有挣扎,顺从地进了囚车。 邱二长老倒是没想到清辞这么配合,眼神闪了闪,但并未多说,又招了招手,大步向后头而去。 还没走两步,丁墨来了。 “墨公子怎么来了?” 邱二长老对于邱茹和丁墨联姻这事,是不看好的,在他看来,应该是丁二公子才最为合适,对邱家最有利。 这墨公子虽名声好听,但是名声不能当饭吃。 丁二公子可是手上有实打实的权力的话语影响力的。 他本就是个势利的人,是以,对丁墨的态度并不见得多好。 丁墨也不在意这些,径直道,“我还有些话要问傅小姐,还请邱二长老行个方便。” 邱二长老睁着一双细长薄锋的眼,凌利地看向这边,“那墨公子长话短问,久了,老夫不好交待。” 丁墨拱了拱手,走向清辞,摒退了左右,邱二长老隐约听见他在问着罗生门的事,心中鄙夷:都大半天了,居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遂转过了身,不再看着。 丁墨抓紧时间,低声告诉清辞,“汤绵绵传了信给汤家主,汤家主马不停蹄地往辰州赶,快的话,估计傍晚就会到,邱家为了避免变故,临时把时间提前了一天。傅三长老那边还没有消息,早前我的人看着他们进了高阶魔兽圈。” 清辞皱了皱眉,汤家主定是赶来救她的,从邱家的反应来看,汤家主定是有法子可以阻止他们,所以才如此迫切地要带走她。 只是,提前一天,怕是傅三长老没那么快回来。 邱家歪打正着,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丁墨递给她一颗药丸,“这是假死药,你一会找机会吃下去,只一柱香的时间就会发作,大夫检查不出来,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 清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见她点头,丁墨才退开两步,“谢过邱二长老。” 邱二长老转过身,嗯了一声,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带着弟子们走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鸡蛋打石头 囚车从丁家别院出来,延着街道转着大圈,这是游街,是邱家的召示。 清辞看得出来,押送囚车的全都是实力五阶以上的高手,而且还有不计其数的暗卫在暗处蛰伏着。 清辞冷笑,邱家对付她,真是下了血本。 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围观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清辞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他们有的同情她,有的厌恶她,有的觉得可惜,有的觉得她罪有应得。 清辞在心里自嘲一声。 原本她还以为会像电视剧中一样,下面的人会对她扔鸡蛋,扔菜叶的。 人群中,她看见了江亦,他大喊着,“姐姐,我信你。” 旁边的人都被惊动,看向清辞的眼神有些飘乎起来,果然,人们总是听风就是雨。 还有傅冬青,傅玲站在他旁边,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担心。 还有庞逸,何铭,连郑雅都来了……,看向她满满地歉疚,倒是让清辞意外。 人群的后面,她看见了华裳,华裳无声地打了几个手势,意思很明显,不顾代价地要救她。 清辞摇头,罗生门的主要实力,都被宋老和宋姑姑带去了极北之地的蓝家,现在能派上用场的人,在明面上过路,绝对不是邱丁两家的对手。 这样做,是鸡蛋打石头。 但是看华裳一脸坚持,决不放弃的样子,清辞心头升起无奈,对华裳,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情。 起初,是和君离误入了画芜宛,阴差阳错地和她有了交集。 然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她帮她成为名动都城的花魁,华裳帮她打听了她想要的消息。 渐渐联系多了起来,她们俩也算是惺惺相惜的朋友了。 再往后,没想到华裳和罗生门的联系,她们的交集越来越多。 但是多数时候,都只是清辞吩咐下去,华裳安排去做好,那时,她们更像是一个公司里的上下级关系。 但是如今的生死关头,不顾性命挺身而出的华裳,让清辞内心有些歉疚。 现在她没有时间感慨,她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不要让自己的人做无谓的牺牲。 邱家和丁家,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除了华裳,还有杜衡他们……。 清辞的脑子里飞块地转着,怎么把损失减到最小。 她看了看自己,没有灵力,没有武器,承影剑在莲珏中,她和莲珏失去了联系。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经过华裳面前的时候,清辞用精神力传出一抹音识:勿轻举妄动。 华裳明白她的意思,一下子便红了眼圈。 她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清辞去死的。而且宋老走的时候便嘱咐过,她们除了帮清辞,还要不顾一切代价保证她的安全,若有变故,可去长街的尽头,三棵梨花旁的小屋里,找一位姓蓝的老婆婆。 她去了,可是没有找到人。 今天,她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一定要救下清辞。 清辞看华裳猛的摇头,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囚车很快游了一圈,到了城中心的广场。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给我下了毒? 囚车停在了广场中央,四边围满了邱家和丁家的弟子。 正位上摆着几张太师椅,从她停下,丁家主和邱家主陆续地上场坐下了。 这是清辞第一次见丁家主。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假惺惺。 邱茹也来了,这样的场合,她自然不能错过。 六大家族,除了汤家缺席,其它的几家都有人到场。傅家来的是傅大长老,江家来的是江四长老,何家来的是何家主。 广场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修练者。 “不是说明天吗,怎么换到今天了?” “谁知道呢,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 “你们看,那姑娘手上和脸上的鞭伤,一看就是被动了私刑。” “就是,看起来背后还有不少的阴谋。” …… 邱家主听到广场上那些人的话,转头凌厉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邱茹,邱茹讪讪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旁边上来一个弟子,在邱家主的耳边说了什么。邱家主脸色一变,思忖了一会,站起身,准备说话。 丁墨站在清辞的不远处,用唇语对她说着,“傅三长老正在往回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清辞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要找到小青娃,它一定会帮她。 从魔兽森林回来,最快是两个时辰,只要她撑过两个时辰,一切就还有转机。 丁二公子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一会好好地站着,别乱动,我会救你。” 清辞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谢过丁二公子的好意,清辞受不起,丁二公子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到了这一刻,清辞一点都不想跟他做无谓的周旋。 “你……。”丁二公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似是不相信她会拒绝。 他提起灵力,无形中掐住她的脖子,清辞的脸渐渐通红。 “跟我作对,不会有好下场,你是个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 清辞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从喉咙里押出几个字,“若我死,你也活不了,刚刚你吃了那么多点心,现在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该死的。”丁二公子手一松,卸了灵力。 清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侧着耳朵听着他们说的话,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你给我下毒?把解药交出来。”丁二公子恨恨地咬牙切齿道。 “你觉得在没有保证我自己的安全之前,我会给吗?” “什么毒?” “罗生门中出来的,能是什么好解的毒。” 丁二公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是要分辨清辞话里的真实度。 那个点心他吃之前,有灵力查探过,没毒,这会听清辞一说,也自察了一遍,没有发现毒。 “你骗我。” “是不是骗你,丁二公子可以赌一把,但是我敢保证,若我死,丁二公子随后便会跟上黄泉路。”清辞说的肯定,不像有假,他有些怀疑了。 丁二公子从牙缝中掐出几个字,“要我做什么?”事关他的命,他不敢赌。 第二百九十八章 傅家和她断绝关系 他向来谨小慎微,没道理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这傅清辞,一定是骗他的。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没什么,就是想让丁二公子帮我申个冤。” 丁二公子看着她,不知道清辞究竟在打什么算盘,那边邱家主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退下。 丁二公子走远,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眼中的凌厉一直不曾散去。 邱家主站起来,提起灵力咳了两声,顿时场上鸦雀无声。 “感谢各位同修到场。今日之事,是为了我邱家一干弟子,和散修朋友们的性命而起。七日前,我邱家大长老带着弟子和散修们一块去魔兽森林寻宝,不料糟到此妖女的毒手。” 说着,抬手指向了清辞。 众人也都向清辞看过去。 “当时还好老夫和二长老及时出现,才避免了云月鼎落入歹人之手,但是我邱家大长老和一应弟子散修,皆死于此妖女手上。当时她蒙着面,没认出来是谁,最后查出来,没到是居然是这傅清辞。” “大家可能不相信,老夫更不相信,这傅清辞做为傅家的二代弟子,徂徕的优秀门生,还是苍于师尊的徒弟,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才对。” 清辞的身份大家大多都心里知道一些,但是这会听邱家主一说,人群中还是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但是随着有人恶意抹黑我邱家,企图瞒天过海,让我邱家做替死鬼。邱家不能再忍,拜托了丁家主帮忙查清事实真相,查出的结果,却让大家大吃一惊。” “这傅清辞,居然是罗生门背后的主子,她利用自己的势力,想要不劳而获得到云月鼎,真是狼子野心。又杀了那么多人,实在是心狠手辣。” “在这之前,老夫已经请示过傅家主,傅家想必已经和她说过,要和她断绝家族关系,而且收回傅清辞二代弟子的编号,从些修练傅家和傅清辞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傅家大长老,似乎是为了印证邱家主的说法,傅大长老站了起来,“不错,我傅家没有如此道德败坏,蛇蝎心肠的族人,从此,这傅清辞是荣华是下地狱,跟傅家都再无干系。” 傅大长老痛心疾首的模样,演得是相当到位,清辞鄙夷,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对着清辞指指点点起来。 邱家主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但是脸上并不显露分毫,依然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至于无量山苍于师尊那里,老夫也亲自修了书信,跟师尊说明了此事,师尊的回信在此,已将此女逐出师门,与无量山再无干系。” 这会底下彻底沸腾了起来,交头结耳,指指点点……,广场上,好不热闹。 清辞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在心里计算着傅三长老赶过来的时间。 说傅家如此,有傅大长老在这里,十有八九是真的,但是关于苍于师尊那一点,清辞几乎可以认定是假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汤绵绵来了 邱家主还造了封假的书信欲盖弥彰,这是心里多没底才会干出来的事。 其实邱家主这信,最主要是造给几位家主看的,毕竟苍于师尊的名头,随便一说起来,还是能吓死几个人的。 还有一点,便是说服自己,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台阶,不计后果地杀掉傅清辞。 “此妖女,犯下如此大错,罪无可恕,我们六大家族商量决定,让傅清辞一人以死谢罪,不追究其它人。” 台下响起对邱家主的赞叹声,大家风范。 邱家和散修死了那么多人,如今只要傅清辞一个人的命,真是便宜她了。 众人看清辞的眼光都不善起来,认为清辞死有余辜。 也有一些抱着怀疑态度,不太相信的,但是也没有任何证据。 如今的境况,对清辞极不利。 邱家主对这个状况特别满意,丁家主因为丁二公子和他说的那些话,此时心里也无太多波澜。 丁二公子说,要动点手脚,将傅清辞救出去,到时候罗生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到手了。 他原本就在头疼,接手罗生门的难度会很大。但是见丁二公子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乐得让他去锻炼一番,傅清辞死不死,他并不介意,他只在乎,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突然,从一旁的道路上,整齐地走出一队人,阵仗很大,人群自然地让了一条路出来。 邱家主看清后腾地站了起来:是汤家的人。 他的表情拧在一起,根据他的情报,汤家主最快都得下午才会到。 果然,轿子落下,出来的是汤绵绵。 汤绵绵今天,可是把汤家主留在别院的人,都带了出来。她要和邱家主谈判,自然在气势上不能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明显,邱家主对汤家颇为忌惮。 邱家主上前两步,先发制人,“汤大小姐,原来也爱凑热闹。” 汤绵绵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在汤家的时候,哥哥们学什么,她照样在旁边听着。汤家待人接客,她也在后屋里听着,学习如何交流,如何说话,如何看清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我汤家可不爱凑热闹,只不过,邱家主今日要杀之人是我的朋友,我自然要来。若那人真的有罪,我汤家不会包庇,但若是冤枉的,我汤家,可不会任其放流。” 汤绵绵这话说得极有水准,不轻不重,绝不偏袒,也不容错。 且一口一个我汤家,让邱家主听得眉头紧皱在一起。 丁家主适时站出来,“那么,依汤大小姐的意思,可是有办法检出比证据更能让人信服的真相。” 汤绵绵轻笑了一声,“丁伯父高看我了,我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能证明清辞无罪,但是起码要听听她是怎么说的,当事人有两方,总得听听双方的陈词,才算公平,六大家族向来以公平行走江湖,我相信丁伯父最为感同身受吧。” 空气瞬间冷凝,邱家主和丁家主没想到,汤绵绵提出的是这个要求,一时摸不清她究竟想做什么。 第三百章 帮清辞一把 一旁的江家四长老看着这情况,皱了皱眉,“我也建议让傅姑娘说几句话,现在全是邱家主一面之词,怕是不能服众。” 汤绵绵不动声色地看了江四家主一眼,没说话。 邱家主却是要气炸了,这个时候,江家又来凑什么热闹。 事实上,江四长老出门是得了江家主的暗示的,在必要的时候,帮一帮傅清辞。 江家如今的家主是江亦的爷爷,在家里,江亦可是缠着他得帮清辞的。 对此江家主奇怪得很,他那孙子,别说少有夸赞什么人,像这样,为了一个人来求他做什么,这还是头一回。 他不得不引起重视,江亦不是没有见识的,也不是没有判断力,他对这个孙子继于厚望。 江亦和他说的那些,他不是不信,也没有全信。 在江亦眼里,傅清辞绝不是邱家主说的那样,对比于邱家主,江家主肯定更相信自己的孙子一些。 再联想到前面爆出来的不同的声音,加上汤家主的反应,不难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没有来,让江四长老来了,并嘱咐他在合适的时机,帮傅清辞一把。 江四长老挑的,可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邱家主一听,面色有些不愉,让傅清辞说,不定说出什么。 看向一旁的何家主:“何家主,您老怎么说。” 其它几个家族都表态了,没道理何家主人在这里,他们问都不问一声。 “本家主也认同江四长老的话,是该让傅清辞出来说几句,毕竟不让她说话,以后确实说不过去。” 何家主本是不想淌这一趟浑水的,他对傅清辞并不熟悉,但是他何家身为炼丹府,和邱家炼器府属于兄弟府邸,一旁还有丁家主镇着,他不想来也得来。 他何家又不像傅家汤家,说不来就不来。 他来了是给邱家面子,表面上自然也要为清辞说几句话,这才两边不得罪,事情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这会邱家主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丁家主见状及时出来解围,“贼都不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没必要又来一出浪费时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是铁一般的事实。” 江家四长老和何家主见丁家主坚持,噤了声。只汤绵绵半点不退让,“丁伯父此言差矣,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差错,毁了您和邱伯父的一世英名,可就因小失大了,丁伯父,您说对吗?” 汤绵绵一瞬不瞬地看向他,冷静坚持的样子,险些让一旁的邱家主坐不住。 但是,邱家主惧怕汤家,丁家主可不怕。他可是老江湖,被汤绵绵这么一击,也只是内心起了点小波澜。 他当然不会被汤绵绵这几句话,便轻而易举地动摇。 “汤侄女此言差矣,对付心狠手辣之人,自然也得用非常手段,本家主只相信证据,如今人证物证都有,本家主没有任何理由,再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无谓的事情。若汤侄女还坚持,可让汤家主来跟本家主说。” 第三百零一章 用箭 言下之意,是汤绵绵还不够格。 汤绵绵脸色一变,身后的管家微拉了拉她的袖子,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莫轻举妄动。 汤绵绵退下来,眉头皱在一处,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境况。 人群离主位较近的人们,都竖着耳朵在听家主们的对话。 清辞听着主位那边的动静,眼中寒光四起。 丁家主见汤绵绵不再说话,冷哼了一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自量力。 其它几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忌惮汤家,他丁家可不怕。 丁家这些家,一直顺风顺水,把丁家主的危机感和谦逊都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征战。 邱家主看主位上的人都不再说话,感激地对着丁家主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和丁家合作是对的。 他看着台下,上位者的生杀掠夺即视感,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说话的声音都抬高了好几倍,“既然罪证确凿,来人啊,弓箭手准备。” 汤绵绵一听,邱家主如此急不可待,对清辞可不是好事,身后的汤管家虚拦了拦,示意她看向下面。 丁墨上前,“邱家主,要不改成服毒吧,反正都是一死,用箭,万一后头有什么变故,不好交待。”丁墨说得委婉,仿佛意有所指。 “有什么不好交待的,傅清辞罪无可恕。”邱家主对丁墨打断他,有些不满。 “那若是汤家主回来了呢,邱家主预备怎么说?” 丁墨说的不紧不慢,却是寸步不让,只要邱家主答应服毒,他便能让清辞逃过一劫。 邱家主犹豫着,他只是要让傅清辞死,至于怎么死,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而且丁墨是他选中的女婿,仔细想想,倒也说的在理。 他们之所以这么急切,就是为了在汤家主赶回来之前解决,怕迟则生变。 而且,他刚刚拿出来的那封苍于师尊的信,是假的。 邱家主往后看了一眼丁家主,丁家主没有表态。虽然他对丁墨这个做法极不满,但是眼前丁家和邱家联姻在即,他并不希望节外生枝。 就在邱家主准备点头的时候,丁二公子来了。 邱家主不知道丁墨的想法,丁二公子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是不会给丁墨这个机会的,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去赌清辞是不是真的给他下了毒。 那个女人,有勇有谋,胆子还大,正合他的胃口,他怎么会轻意放手。 傅清辞是要救,但不是别人救,而是他救。 “大哥此言差矣,现在人人都知道,那傅清辞是罗生门的人,要论使毒,谁比得上她,要是这次她不死,带着罗生门反咬一口,怕是没那么容易吃得消。所以依我看,还是用箭更为合适。” 丁二公子的话说得隐约模糊,刚好让人想到一些最不好的结果。 邱家主当机立断,“用箭。” 丁墨还想说话,丁二公子靠他近些,“大哥还是别说了,言多必失,傅清辞,我不会让她死的。只是我不愿意让你救她罢了。” 第三百零二章 替死鬼 说着一脸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丁墨一张脸黑极,双手攥紧拳头,“你……。” 丁二公子却是轻蔑地笑了一声,走远了。 不远处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好,就在邱家主下令前,从人群中哗啦啦地飞上来一群蒙着面的人。 他们的灵力都不弱,随着一阵风飘过,粉白的末从半空中洒下来,囚车周围的守卫弟子全部倒地而亡。 场上骚动起来,人群中发出尖叫。 主位的家主们一见变故,都站了起来,往这边看过来,汤绵绵却是稍微松了口气。 杜衡一刀砍断身后囚车上的锁链,将清辞解开了出来。 刚刚他们之所以不敢用这招,是因为大街上行人太多,若伤了老百姓,那清辞就更有嘴说不清,这会,场中央几圈全都是邱家的弟子,他们自然不用顾忌。 坐上的丁家主拍案而起,“傅清辞,邱家主大度,只要你一人的性命,却不料,你知错不改,又杀了许多人,在场的大伙都有目共睹,既如此,来人呐,全部拿下,格杀勿论。” 清辞双眸冷凝,这丁家主还真是擅长黑白颠倒的高手,几句话,就把她的罪名给坐实了。 大广场上乌泱泱的站满了人,顿时鸦雀无声,眼见得双方剑拔弩张,纷纷往后退去。 清辞趁着机会上前两步,“血口喷人,贼喊抓贼。你们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却要拿我当替死鬼。是,我是跟罗生门有联系,但是这就能证明那些人是我杀的吗,那我可不可以说是丁家主杀的。按照你们的逻辑,丁家主比我更有能力。” “那天有人看到你从高阶魔兽圈出来,这你怎么说?”丁家主被点名,不得不回应,双目龇咧,一脸地得理不饶人。 “是,除了我,还有丁家的人,邱家主怎么把这点隐瞒了,不然,咱们再问问,那日从魔兽森林出来的修练者们,想必一定会有答案。” 邱家主心虚地往一旁看了看,丁家主起身,“强词夺理,那昆仑青幽雀的羽毛怎么说?” 清辞大笑了两声,“先不说那昆仑青幽雀的羽毛,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我那只契约兽身上掉下来的,如果是,那么,若是有人找一件丁家主的物品放在被害者旁边,是不是说明,丁家主就是杀人凶手?”清辞口齿极快,三两句便说明了全部问题。 人群中传来唏嘘。 丁家主何时被人如此指点着议论过,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被一个将死的罪人指名反驳他的话,一时气得脸铁青,“你这是诡辩。” “是不是诡辩,你我心里有数,至于邱家主说的云月鼎,怕不是最近才得的吧。”清辞又抛出一个中磅炸弹。 在场的人一听,纷纷竖起耳朵,这一看就是有八卦。 顿时大家看清辞又跟刚刚不同了。 邱家主见状况不妙,有些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来人,拿下。” 话刚落,下面的邱家弟子一窝蜂地涌向清辞身边。 第三百零三章 拖时间 头顶的箭也哗啦啦地往下来,清辞对着杜衡耳语了两句,身体中的精神力倾巢而出,把半空中的箭打落在地上,杜衡看准时机,对着风向的下方,又酒了一把药粉,一时间,倒了一大片。 围观的群众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殃及池鱼,在远处观望着。 清辞没有灵力,精神力也弱了许多,只一会便感觉有些吃力。 只是华裳给杜衡的药粉着实厉害,只片刻功夫,邱家又折损了大半的弟子。 “傅清辞,你若再如此滥杀无辜,可就别怪老夫亲自动手了。” “呵,邱家主说得真好笑,明明是你们滥杀无辜,我这是自卫,难道一个被冤枉的人,还要乖乖地等着你们来杀了我才对?这是哪里的歪理,你们让在场的老百姓评一评,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死到临头了还狡辩。” “是不是狡辩,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希望到那时候,邱家主和丁家主能为今天所做的一切负责。” “简直胡搅蛮缠。” 清辞冷笑一声,“我的人得到消息,在魔兽森林中有证据能证明我的清白,听说恰好昨儿夜里魔兽森林中出现了繁宜花,不止六大家族,就是散修,也去了许多人,想必,如今已经有许多人看到了吧。” 丁家主眉头一皱,“证据,什么证据。” “邱家主说我杀了人,那自然就是那些人的尸体了,这么多人莫名其妙地不见,那些尸体可是最好的证明。”清辞说得煞有介事,底下的人纷纷议论起来,昨儿夜里,确实有繁宜花的消息。 邱家主听到这里心头一惊,想起那个失踪的散修,以为是他出卖了邱家,心中恨恨:真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你这证据会不会出现得太巧合了些,你说发现了证据,接着就出现了繁宜花,难保不是你自己搞得鬼。” 听丁家主这么说,下面的人又思量开了,这繁宜花珍贵,可不是说有就有的,但是当时天象是确实出现过。要说人搞鬼,有点说不过去。 繁宜花是长寿花,每每此花一现,天边定有紫花霞光,若是夜里,会在月色旁呈现一小道紫花痕。 昨天的天象确实有,但因为那繁宜花已是摘下来的,现时极短,却依然有人看见。 对于清辞来说,只要有人看见,就够了。 “丁家主此言差矣,在我看来,这是老天爷不忍我枉死,在为我申冤呢。” 编故事嘛,谁又不会。 丁家主说不过清辞,有些气结。 一旁的丁二公子,看清辞却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清辞无意见撇见他的眼神,后背升起一阵恶寒。 感觉到清辞的不乐意,丁二公子的眼神暗了暗,心中越发坚定要得到清辞的想法。 遂上前去,对邱家主耳语了几句。 邱家主连连点头。 等丁二公子下去,邱家主看着清辞,“一派胡言乱语,这妖女是在拖时间等罗生门的人来救她,大家千万不要被她蛊惑了。” 第三百零四章 别让她死了 说着又转头对着清辞,嘲讽道,“罗生门原本在千里之外,远水难救近火,但是不知道她们怎么得到消息,往辰州而来,你的算盘怕是要空落了。” 清辞是在拖时间没错,但等的不是罗生门,而是傅三长老和杜若。 见清辞不说话,邱家主得寸进尺,“罗生门行事,向来心狠手辣,手段非常,老夫之所以将日期提自今日,就是为了趁罗生门还未到,将罗生门各个击破。” 清辞冷漠地看着他,嘴角勾出一抹残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等的是从魔兽森林回来的人,他们的所见所闻,会还我一个清白。” “怎么,邱家主如此急切,可是在害怕什么。” 邱家主如被人看穿了阴谋诡计,怒不可遏,“一派胡言,那魔兽森林的天坑中,除了我邱家弟子,还有许多散修,他们都能作证,那里什么都没有。” “哦,我可没说,证据在天坑中,邱家主想撇清什么?” 清辞越是慢条斯理,邱家主越是眼皮跳得厉害。 耳边不知道是哪里飘来一道声音,“他在拖时间,杀了她一了百了。” 邱家主还不及想这道声音的来处,口中便已下了命令,“邱家弟子听令,务必拿下罪人傅清辞,杀了她,奖励黄金万量,高阶兵器一件。” 人群中沸腾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话音刚落,就有人向清辞冲过来。 清辞看了一眼中位上的邱家主,眼中倒着寒光,一把夺过迎面而来的剑,随着噗呲一声,剑末了那弟子的身体,眨眼便死了。 清辞面不改色拔出剑,提在手上,冷冷地看着四周扑上来的人,下手狠辣,一剑致命。 没有灵力,她还有近身格斗术。 暗处有一双眼睛,看着清辞下手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就说嘛,她怎么会死呢。他往半空中看了一眼,对着面前恭敬跪着的人命令道,“别让她死了。” “是。” 屋内的光倏而暗下去。 外面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邱家弟子已死伤过半,邱家主脸上挂不住,请求身后的丁家主帮忙。 丁家主挥了挥手,就要吩咐,一旁的汤绵绵转过头来,“怎么,丁伯父的人也上?那让汤家弟子陪丁家弟子先练练?” 从她一出场,便恢复了清辞初见时,清冷艳绝的模样。一点不见平时和她们一起时的小女儿模样,架子端得十足,看得身后的汤管家连连点头。 汤夫人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个顶个的优秀,连汤绵绵一个女子,见着其它家主半点不怯,气势不低。 汤绵绵此举,是属于明目张胆地帮清辞了。 丁家主眼神不善地看着她,他倒是想出手,只是场上战况激烈,他不想让自己手下的人白白去送死,这会,正好有个台阶下,除了面上有些不愉,心里倒是偷着乐,正中他下怀。 邱长老看这情况,没办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但是看邱家弟子死伤惨重,皱头始终未松下来。 第三百零五章 精神力的威力 场上邱家弟子,越来越少,其它几家都观望着,清辞的身份太特殊了,他们不想淌这趟混水,这会更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了。 傅大长老倒是恨不得下场亲自去打,但是他不能,出门前傅家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虽然这次要卖丁家一个面子,但是也不能做太过了。 傅清辞总归姓傅,做太过,未免让族中子弟寒心。还有都城那里可不好交待,是以,他也只能干看着。 场下的战况越来越激烈,人群中不知怎么又出来几个人,蒙着面,看不出来是谁,场下的人都以为是罗生门的人,纷纷离得老远。 清辞一下就认出来了,却是没想到里面还有五公子的人。 杜衡说他伤得极重,清辞记下这份情了。 江四长老眼光愈深,刚刚出来的几个,其中一个,可不就是家主最看重的小孙子江亦么,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一旁的何家主也没有好多少,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越攥越紧:何铭也来了,那个臭小子,还知道蒙个面。 两边对峙着,谁也不让。 蒙面上和刚刚上来的黑衣人,很明显,是要救走清辞,清辞要拖时间,她要走,但是要清清白白的走,刚刚混乱中,丁墨的人上来递了消息,傅三长老还有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邱家这边死伤过重,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是谁在邱家主身后耳语了几句,邱家主脸色大变,提起灵力,二话不说就向清辞打过来。 杜衡几人,哪能坐以待毙,把清辞围在中间,齐齐对着邱家主反击。 邱家主居然已经是大灵师初期灵力,杜衡几人跟本抵抗不住。 灵力如狂风,肆虐扑面而来,清辞见状不好,精神力倾巢而出,生生的将邱家主的灵力半路截断,邱家主猛的后退两步,没想到清辞的精神力,短短时间竟修到了这个地步。 在场的人皆不可置信地看着清辞,作为修练者,都听过精神力的威力,这会亲眼见着,才真正领略精神力强大的力量。 清辞忍住喉头的腥甜,眼睛直直地看着上位的邱家主,一脸不屈。 邱家主紧皱着眉头,到这会了傅清辞还没有召唤出昆仑青幽雀,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招。 这昆仑青幽雀是灵兽,和普通的魔兽不同,战斗力不会受主人的灵力影响,所以,虽然如今清辞没有灵力,但是昆仑青幽雀还是和以前一样。 为什么傅清辞还不召唤出契约兽呢? 邱家主有些踌躇,顾忌着不敢上前。 清辞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再撑半个时辰就好。 一旁的丁家主鹰利的眼,看见清辞这一动作,肯定她在等什么,眼睛微眯,一个飞身,掠了上来。 随着一阵极强劲的灵力,从清辞头顶划过,围在清辞身边的几人,都被灵力撞得老远。 突然只见清辞站的地方,缓缓往上升起,丁家主手中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从半空中往下,有暗灰色的光从清辞头顶罩下来。 第三百零六章 镇魂镜 一下子,清辞手中的剑便掉在了地上,她全身的力气感觉被瞬间抽干。 说时迟那时快,丁二公子飞快地掠上台,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铁链,把清辞绑在她身后的石柱上。 丁墨一见大惊,丁家主竟然把丁家的镇族之宝拿了出来。 地下的柱面还在上升,众人早听说过辰州城中有烧炼台,却没几个人见过,这会有人认出来,人群中发起阵阵惊呼。 烧炼台,是专门为罪大恶极的犯人行刑地,辰州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没想到,今儿又见到了。 丁家主手中的圆形如铜镜一样的东西,悬于清辞头顶。 清辞感觉到整个人被抽干了一样,但同时,身体里又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灵魂如被放在火上烧烤,似要炸开,难受极了。 上座的几位家主和长老,见到此情景都站了起来。 江四长老暗呲了一声:就算那傅清辞昆仑青幽雀,也不该用这个啊,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何家主在心里也惊了一下:这丁家,太狠了,死都不让人好好死。 丁家主手里拿着的,是镇魂镜,慢慢地让人失去意识,在极痛苦中死去。在这个过程里,被镇魂镜压着的灵墟里的契约兽,会强制出来,和主人解除契约。 这就是为什么徂徕学院的院长,愿意答应邱家不干预这事的原因,因为云院长知道,丁家能做到。 清辞满脸的汗珠,表情拧在一处,看起来极痛苦。 江亦几人见状就要上前,清辞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不许过来,谁敢过来,我就先咬舌自尽。”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灵魂的撕扯,让她疼痛难当,她失去了灵力,本能地调集灵元处虚弱的蓝丝力量,发现能够抵挡一点点。 但是这股邪恶的力量,眼前的这些人,一个都受不住,她不能让他们送死。 她能得他们如此对待,已经很满足了。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皆是担忧。 “退下。”清辞似是痛极,说话的语气里,全是不可抑制的颤抖。 他们黯然地后退几步,清辞闭上眼,这才发现,蓝丝灵力有用。遂集中精力,一点一点地唤出微弱的蓝丝灵力,她的力气快要被花光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答应过她娘,要好好活着。 她答应过老婆婆,要护着蓝云境,可是现在,她连蓝云境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答应过君离,会保护好自己。 “不要死,死多容易,活着才难……。”清辞在心里为自己打着气。 她的脸已经苍白如纸,烧炼台上,被铁链绑在石柱上的身体,微微蜷缩着。 全场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她身上,有看热闹的,有看好戏的,有担心的,有高兴的。 “那东西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当然,那是丁家的宝贝。” “她为什么还不召唤出昆仑青幽雀呢?有灵兽不用,是不是傻了?” “就是,你看……。” 第三百零七章 镇族之宝 清辞自嘲地一笑,原来都在等她发大招呢。 但只有她知道,她和莲珏失去了联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青鸟和小白现在怎么样了。 时间一息一息的流逝,半空中的丁家主疑惑地皱着眉头,怎么还没动静。 要在平时,契约兽早出来了。 难道是灵兽,时间要久些? 清辞凝神静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体内的蓝丝灵力感觉比刚才活跃一些。 只是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唯一能用的只有蓝丝力量,她本来灵力已失,精神力就比较弱,刚刚对付邱家主那一下,差不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这会精神力已经弱地可以忽略不计。 蓝丝灵力,从灵元中缓缓升起,漫延至每一根神经,抵抗着镇魂镜的力量。 慢慢地,抵抗变成了吸食。 随着蓝丝灵力在体内慢慢恢复,如火焰一般欢跃起来,倏忽间,清辞的身体中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如漩涡一样,疯狂地吸食着镇魂镜中的力量。 丁家主脸色大变,想要收回镇魂镜,但是根本没用,镇魂镜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样,悬于半空中。 丁家主浑身颤栗,额头冒出细汗,他的力量已经被弹了出来,镇魂镜现在自己在源源不断地输出力量。 他轻轻地松手,发现镇魂镜丝毫不受影响。 丁家主猛地一惊,又快速握住。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底下的清辞,依然一动不动,微蜷着身体。 只是他看不到,无形中,一股蓝色的力量在疯狂绞食着镇魂镜中的能量。 蓝丝灵力吸食来的力量,在清辞经脉里乱窜,她现在没有力气调息,也没有能力平复,只能任由它们在她的身体里四处作祟。 她看起来痛苦极了,后背手臂,全是烈火焚烧的灼痛,她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上落下来,却半声也没哼。 上座上的人看到这一幕,表情不一,江四长老,何家主,眼神中都有些敬佩,那镇魂镜,别说清辞,就是他们,都不一定受得住。 镇魂镜,也是魔兽森林出的宝贝,六大家族的镇族之宝,除了汤家,最厉害的就数丁家的镇魂镜了。 六大家族之所以成为一方势力,就是因为六大家族的镇族之宝,都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汤绵绵紧张又担忧地看向清辞,袖子底下不停摩挲的手指,反映了她现在的心情,汤管家让她不要动,即使出面了,看这个情况,也未必有什么作用,反而还会让丁家主下手更狠。 汤绵绵皱着眉,只能心中期盼,父亲能快些到。 邱茹则是一脸快意,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从丁家的镇魂镜下活着出来。 …… 烧炼台上,清辞依旧搭拉着脑袋。 只是无形中那股蓝丝灵力,已经悄悄壮大成一道可怕的能量。 突然,场上罡风四起,大家都下意识地抬手蒙了蒙眼,以为昆仑青幽雀要出现的时候,半空中丁家主手中的镇魂镜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镜面碎出一道道裂痕。 第三百零八章 丁家主死 丁家主飞身而下,蹲下身,一脸地不可置信,他小心翼翼地拾起镇魂台,暗中催动了力量,镇魂台一点反应都没有。 丁家主稳住颤抖的双手,又试了两次,依然如此。 场下的人都不明所以,却不知道丁家主后背上的衣裳已经完全汗湿了。 主位上的几人,倒是看出点门道,只不知具体怎么了。 就在丁家主神色复杂地看向清辞的时候,烧炼台上的清辞缓缓抬起了头,睁开眼,一双蓝如深海之水的眼瞳森然地盯着丁家主。 丁家主大骇,本能地退了两步。 场下发出一阵唏嘘。 丁家主如今就是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过来,镇魂镜的异样,定是和眼前的女子有关。 虽然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但是下意识地想从清辞身上把镇魂镜的力量找回来。 他有些慌乱地拿起镇魂镜,汇聚以强大的灵力,向清辞涌过去,企图镇魂镜的力量能回来。 镇魂镜失去能量,跟一块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清辞眼神盯着他,在丁家主距离她两丈远的地方,混乱本能地破出身体中的蓝丝灵力,向丁家主涌去,只倾刻,丁家主身上的灵力被吸食地一干二净。 神识有些混沌的清辞,面对这个不喜欢的人,又猛地用蓝丝灵力来回几遍,在丁家主的身体中穿梭。 众人眼看着丁家主在离清辞两丈远的地方停下,惊愕地看向清辞,一动不动。 又看着他慢慢地倒下,眼神无焦。 再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被腐蚀,变成一具森森白骨。 上位的几位家主长老,皆倒吸一口凉气,却一个也不敢动,这个现象,太诡异了。 广场上落针可闻,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好像连风也静止了。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清辞。 清辞敛下的眉眼,缓缓抬起,有人看见那一双深海蓝的眼眸,大声惊叫起来,叫声未落,广场上响起四面起伏的惊惧叫喊声。 叫喊声中,传来两声铁链落地的声音,清辞站在烧炼台上,一动不动,身后的石柱,轰然倒塌,却没有一点尘埃落在她身上。 大风飞来,她的裙摆低低地扬起,鸦青的长发半遮了深海蓝的眼眸,脸色苍白,嘴角噙着一丝血迹,她安静地站着,妖冶媚惑又森然如地狱来的使者。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低,在场的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清辞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此时她的身体,如一个具大的火炉磁场,周围的热量一点一点地被渗透进身体,灼着她的五脏六腑。 太痛太痛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攻击,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如一个杀人机器般,对来人以本身的感知,作着判断,发出攻击。 邱家主见丁家主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了一副白骨,头顶上生出巨大的恐惧,对着场下的邱家子弟,发了死命令。 “杀了她,杀了她,一百万两黄金,杀了她。” 邱家主有些激动,说话龇牙欲裂。 第三百零九章 他要傅清辞 一百万两黄金……,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能让人冒生命危险的诱惑。 本来还十分害怕,不愿上前的邱家弟子,这会都提起手中的剑跃跃欲试,企图杀了清辞,成为那个幸运的人。 上位中,丁二公子亦是心中大骇,他眼睁睁地看着丁家主变成一堆白骨,眼中没有丝悲戚,而是如发现猎物的猎人,眼中,是极度的兴奋和兴味。 他一定要将傅清辞弄回来,那个美丽的妖精,不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他都要让她臣服在他的脚下。 巨大的兴趣,和从来的自以为是,给了他十足的自信。 还有清辞呆滞的眼神,他确定,场上那个妖冶的女子,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 他只要静静地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她再也撑不住的时机。 她杀了丁家主,这个再好不过的理由,他便能光明正大地带走她。 丁二公子看着场上那个动作迟缓,却极具杀伤力的女子。为自己的完美计划,差点笑出了声来。 丁家主的死,他是半点都不伤心,在他看来,丁家主死了,那下一任的丁家家主,必定是他,大哥重病,能活多久就是个问题,至于丁墨,不说有没有资格,只要把住了她娘,他就会乖乖听话。 况且,若他想要丁墨死,也就是勾勾手指头的事。 从此,丁家便由他说了算。 如此,他怎能不兴奋,怎么会悲伤。 他兴味地看着场中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身子前倾,做好准备,一旦傅清辞撑不住,他便能带走她。 看着清辞那些妖冶媚惑的脸,丁二公子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般绝色尤物,从此是他的。 丁墨去查的东西,他自然也知道,丁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偏丁墨自己还不自知,以为做什么别人都不知道。 他是不清楚傅三长老去魔兽森林具体做了什么,左不过是找能证明傅清辞清白的证据。 只是,如今的境况,无论傅三长老找回什么证据,就凭她杀了丁家主,他便能带走她。 就算有意外,场上的人都是老狐狸,不会轻意出手,而场下的人,没有一个是丁家的对手。 如今,他便只等着清辞撑不住了。 丁二公子打着自己的算盘,脑中已经想好了每一步,天衣无缝。 一旁的邱家主无意中撇见丁二公子嘴角的笑,后背升起一阵凉意,亲生父亲在自己眼前变成一堆尸骨,还没有收回来,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如此无心吗? 想到这里,邱家主庆幸没有将邱茹嫁给丁二公子。 不然,连亲爹在自己眼前死了都能如此坐得住,他是绝不能指望若是往后有什么事,丁二公子能相帮一二的, 场上已经有不怕死的弟子围成一个圈,缓缓地向清辞靠近,杜衡他们几个不知道清辞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状况不是太好,自然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提起剑就和那些弟子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场上又砰砰地打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章 深海蓝的眼瞳 有人想趁乱杀了清辞,剑还未到,清辞一个眼神,倾刻间,又成了一副白骨。 众人惊呼,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还有那一双深海蓝一般的眼瞳,傅清辞是怪物吧。 “怪物,怪物……。” 有人大喊起来,身后的人也受了影响,场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 清辞不为所动,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已经僵化了,全身也僵化了,除了一双眼,她哪里的不能动,她感觉到她的心脏里,有一棵小树苗,它在慢慢地长大,一点一点的,仿佛要将整个灵魂都撑开了。 有弟子发现清辞不能动,从她身后攻击她。 因为紧张,刺偏了方向,却还是一剑末入了肩头,血缓缓流出。 清辞眼睛倏地睁大,望向天空,身体里有一股强劲的力量从伤口处喷薄而出,那股力量将身体里的剑冲了出来,身后偷袭的弟子被流泻而出的力量绞得尸骨无存。 准备要上前的弟子,都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走。 杜衡听见身后的动静,刷刷几剑,将清辞身后的人全部一剑致命。 台上的几位家主长老都上前两步,何家主和江四长老,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除了那个地方,在这凌武大陆不会有这种力量。 是了,傅清辞是蓝绮萝的女儿,他们怎么忘了,她是蓝绮萝的女儿。 蓝绮萝是什么人,虽然没明说,他们几位家主长老可是都心知肚明,能为魔兽森林重新打下结界的人,只会是那个地方的人。 江四长老暗自庆幸,江家没有参和到这件事情里来。 何家主这会,已经有些后悔来了,早知道他无论如何应该推辞,找个长老来便是。 傅清辞是那一边的人,是蓝绮罗的女儿,就算她今日死了,也是后患无穷。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邱家主,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今日这一出过后,无论傅清辞死不死,邱家,是要完了的。 …… 邱家主眉头狠蹙,他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傅清辞如此棘手,脑中有些混乱,哪还想得到何家主他们想到的事情。 他是发现了不对劲,便是刚刚邱茹来和他说,傅清辞一动不动,双眼呆滞,看起来是走火入魔的样子,只要在最后一刻杀了她就是。 如今她杀了那么多人,还把丁家主也杀了,邱家杀了她没人会说什么。 丁家帮邱家出头,邱家帮丁家报仇,人们只会夸赞邱家有恩必报。 邱家主觉得邱茹说得在理,再仔细一看,确实,傅清辞伤成这样,依然一动不动,眼睛里也好似看不到焦距。只等着给她最后一击。 身后有弟子来报,傅三长老还有约两柱香的功夫就到。 邱家主双眼暗眯,脑中算计着。 从清辞一说繁宜花,他就知道昨天晚上那些人,都是她的人引去的,为的就是那些邱家弟子,散修的尸体,那些是证据。 这事他自然不能说,才扯出了清辞在等罗生门的谎话,但是他心里是清楚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谁敢动我的徒弟 若是傅三长老回来,带回了证据,邱家便是草菅人命,会成为众矢之的的。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傅清辞必须死,才能死无对证。 想即此,邱家长再顾不得许多,只等着最后一刻,给傅清辞致命一击。 不远处的入口,人群中一阵骚动,“住手,通通给我住手。” 邱家主一看,是江家主。 心道不好,江家主一来,今日这一出便成为了他邱家的笑话。 不等人过来,邱家主当机立断,看了一眼傅清辞,她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暗道一声:天助我也。 飞快掠了过去。 丁二公子也看见了,只是邱家主快他一步,丁二公子心中焦急,他可不能让傅清辞死了。 只是他的灵力不及邱家主,邱家主可是用了十成的功力,只一息间,丁二公子就被甩在了后面。 江家主腿脚不好,坐着轿子过来的,自然也不及邱家主如风掠过的速度。 杜衡他们还在和场上的邱家弟子们搏斗着,没想到邱家主居然偷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邱家主已用了十成的灵力,向清辞打过去。 清辞摇摇欲坠,若是被这一掌灵力打中,必死无疑惑。 眼看着灵力就要砸上清辞,千钧一发之迹,一股更强劲的风从清辞对面刮来,将邱家主的灵力反击回去,邱家主本能地一躲,但还是被狠狠的伤到了,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咬牙暗道:好强的力量。 身后灵力呼啸而过,两股合在一起的力量全部对上了迎面而来的丁二公子,丁二公子当场气绝身亡,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睁得老大,嘴角还挂着一道志在必得的笑。 是谁?如此厉害的灵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都不可思议地望向这边。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落下,一把抱住已经撑不住要倒下的清辞。 清辞的意识完全涣散了,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和一股熟悉的味道,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她好想唤一声他的名字,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 但是他来了,她知道自己不用再撑着了。 清辞闭上了眼,意识落入黑暗中。 她早就撑不住了。 广场上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杜衡几人一见主子来了,下手更为狠戾,很快,眼前就倒了一片尸体。 君离抱着清辞,眼里升起浓得化不开的暗色薄雾。 半空中迎风飞来一只大鹏鸟,刹那间四周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谁敢动我的徒弟。” 人们惊愕地向上抬头看去,从大鹏鸟的背上飞速掠来一道身影, 人群一片哗然。 “白胡子老头?” “徒弟?” “是傅清辞的师父吗?” “苍天,傅清辞的师父是苍于师尊,这是尊于师尊吗?” “不是说苍于师尊和傅小姐脱离师徒关系了吗,怎么这会苍于师尊要来救她。” “难道刚刚邱家主在说谎,那封信是假的。” “对,我看起来也是,不然,师尊怎么这么急地赶来。” …… 人群一下就沸腾起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护犊子 只见苍于师尊飞速地掠过来,替清辞把了把脉,喂了一颗丹药给她,从空间中拿出一根针,在清辞的几个大穴上扎了几针,清辞哇地喷出一口血来,依旧昏迷。 苍于师尊和君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君离轻轻地抱起清辞,往别院的方向掠去,没有一个人敢阻拦他。 这一边,苍于师尊脸色铁青地掠到广场上。 上位的几位家主和长老,纷纷走下台,恭敬地拱手,“苍于师尊。” 苍于师尊撇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善,兴师问罪的表情,“我就问,谁把我徒弟伤成了这样?” 在场没有人说话,但是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邱家主。 苍于师尊半眯着眼,盯着邱家主,邱家主低着头,不敢看他。 “是你,要杀我徒弟?” 邱家主脸色讪讪,却是半句重话不敢说,“是,是傅清辞先杀了邱家几千名弟子和散修。” “杀了?” “杀了。” “我让她杀的,怎么,不服气?”苍于师尊吹了吹胡子,一副你敢动一下,我立马废了你的表情。 “不敢不敢。”邱家主哪敢接话。 人群中倒吸一口凉气,苍于师尊这么护犊子吗,居然看起来好帅气。 江家主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苍于师尊转过头,不让他有机会离开,“姓江的,你们六大家族就是这么欺负我徒弟的?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就要杀了我徒弟?我太久没出现,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苍于师尊胡子一翘一翘的,显然是气极。 江家主眼看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要不是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死了那么多人,而傅家,徂徕一个没出面,连无量山都没有动静,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还偏偏邱家主一口一个,有事他全担着,看起来是作了万全的准备的,没想到也是面上抹平,背后波涛汹涌。 他刚刚急急忙忙地赶来,是听到这边传回的消息,丁家主的镇魂镜都奈不得傅清辞,且她的眼睛变成了蓝色。 江家主这才察觉情况不对。 这镇魂境是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没反应是假的,只可能是傅清辞体内,有比镇魂镜更厉害的力量。 他察觉到不对,立马找了下面的长老来问,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傅清辞居然是蓝绮萝的女儿,当年六大家族苦寻无果的蓝绮萝,居然藏在傅家的待郎府中。 但是没理由他们现在才知道,只能是有人用了什么法子,阻隔了他们的查探。 不过现在可不是找问题的时候。 傅清辞这个身份,他们居然闹成了这样,这下事情可就大了。 虽说那边的人,现在对傅清辞不闻不问,但是保不齐人家想起,到时候,别说邱家,就是六大家族,都难逃罪责。 如今极北之地的蓝家又出了事,正是多事之秋,傅清辞要是死了,那六大家族的安稳日子,怕是到头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是关于清辞的事 江家主想通这一层,才急急忙忙地往广场这边赶。 没想到,一来,便撞在了苍于师尊的枪口上。 这事,他自知理亏,江家主是六大家族中年纪最大,资历最长的,而且江家的底蕴是另外五大家族不能比的,是以其它几大家主,行事上多少会给江家几分面子,就连每一次的六大家族会议,都定在江家开。 大家都默认了江家的主导地位,这样的好处是江家的江湖地位高了,坏处是,六大家族一有什么事,首先找到的就是江家主。 这会江家主被问得哑口无言。 江家主八九十岁的人,在苍于师尊面前,像个毛头小子,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它人只知苍于师尊的厉害,却不知有多厉害。 江家主可是亲眼见过的,在他还是江亦那个年纪的时候,苍于师尊一挥手,十个十阶灵力的高手,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可以说,苍于师尊的身手,是于别人之云端的高度。 且他的模样,那时候便是如此,一点没变,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还是如此。仿佛时间从来不曾从他身上流走过,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这一点,细思恐极,毕竟普通人,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江家主如今这个岁数,其实在苍于师尊眼里,也就和当年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一样,除了长老了些,长丑了些,没有任何长进。 还有那点他引以为傲的灵力,在苍于师尊眼里,简直不够看。 正当江家主讪讪地不知做何回应的时候,另一边的入口又是一阵骚动,大家看过去,待人走近些,是傅三长老。 丁墨松了口气,对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人转身悄悄地走向了傅三长老,傅三长老猛的一惊,然后看过来,点了点头。 广场上一片狼藉,一看就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地上都是邱家弟子的尸体,这会也没人敢上来收。 没见着清辞,想着刚刚丁墨和他说的:丁家主死,清辞被救,要一个真相。 傅三长老走到场中央,见到苍于师尊,情绪有些激动,很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就说呢,还有什么人能从丁家主和邱家主手中救人,而且丁家主还死了,若是苍于师尊,那还说得过去。 他对苍于师尊可是崇拜得很,当初对清辞另眼相待,有很大程度的原因,是因为她是苍于师尊的徒弟。 苍于师尊看见他们身上的衣服,眉头微皱着,“傅家的人?” “是,我是傅家的三长老。” “你来做什么。”听语气,苍于师尊对傅家的人,并不太待见。 “昨儿夜里,魔兽森林出现了繁宜花的踪影,我带着一队人去寻繁宜花,却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这才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苍于师尊“哼”了一声,并无多大兴趣。 傅三长老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是不是说错话了,见苍于师尊撇过了头,才补充了一句,“是关于清辞的事。”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六菱境像 听到是跟清辞有关,苍于师尊转过了头,又听他叫清辞叫得这么亲切,这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傅三长老,“说。” 傅三长老微舒了口气,这才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邱家主,“之前,邱家主说清辞杀了他邱家几千弟子,和几百散修,还查出清辞和罗生门关系紧密,欲杀了清辞以慰亡灵。但是我在魔兽森林中看到的,完全不是这样。” 说着,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面六菱境。 这六菱境,是傅家的镇族之宝,可以保留之前六菱境照射到的境面画像。 是傅三长老跟傅家主谈了许久,傅家主才肯拿出来的,而且还特地交待了傅三长老,若事情无变,切忌不可拿出来。 苍于师尊看向六菱境,眼中闪过一道暗青色的光。 随着傅三长老灵力一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方巨大的幕布,白雾散去,六菱境投射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而天坑下,从前的浓雾密布全部散开,露出了下方的漏桥,境面向下,漏桥上,满满地都是尸体,有邱家的,有散修的,几千具之多。 广场上一片咋舌,有散修认出来,那些就是前些天和邱家一起去魔兽森林寻宝的人,境面所到之处,天坑下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看得人恶心难受。 境面再凑近些,那些人身上全是刀剑的伤,衣服破破烂烂,根本不是之前邱家主说的,是清辞用毒伤害,而是有人用刀剑杀死的。 接着,傅三长老又让人抬上来两具尸体,“这两具尸体,我亲自验过,散修身上的伤,是邱家的兵器造成的,而邱家弟子身上的,是散修们的刀剑伤。” 说完,又对着邱家主加了一句,“若邱家主还有疑惑,可亲自去一趟魔兽森林,那天坑下的尸体可得占几十亩地。还有左夜我们随行的许多六大家族的人,和散修,他们都看见了,等他们回来,可一一问过。” 江家主眼急手快地吩咐了人去找了仵作和有名的大夫过来,一起查验,苍于师尊就在跟前,他半点都不敢马虎。 最后验出来的结果和傅三长老说的一致。 这边刚说完,底下又是一片窃窃私语声,这不仅说明邱家冤枉了清辞,而且邱家和散修是自相残伤,而最后云月鼎落在邱家手里,说明,最后那些人,全都是邱家人杀的。 一时,下面一片讨伐邱家的声音。 邱家主因着苍于师尊在,半句话再不敢说,能站多远站多远。 苍于师尊全程没再说一句话,一张脸黑如暗夜里的鹰,看了一眼邱家主,又撇了一眼上座的几位长老,视线停留在傅大长老的脸上。 傅大长老虽不敢说话,但是脸上是一点恭敬也没有,苍于师尊再厉害,也不能无缘无故拿他怎么样吧,再说了做决定的是傅家主又不是他。 他从来没有和苍于师尊打过交道,是以在最初见清辞的时候,也一丝好脸色也无。 第三百一十五章 她是个跳梁小丑 反而是在傅家位高权重,大家都对他恭敬有加,养出了颐指气使,眼高于顶的毛病。 苍于师尊收回了眼神。 大踏步地跃上大鹏鸟,往君离他们的方向离开了。 江家主赶忙对邱家主喝了几句,算是为清辞平了冤屈。 又对底下的老百姓们,解释了一番,这才各自散了。 邱茹脸色极不好,她知道她这次闯下了大祸。 从丁家主变成白骨的那一刻,她就隐约觉得事情不好了。 这才怂恿了邱家主,要不顾一切地杀了她。 和傅清辞每一次对手,她都输了,这一次,她一定要赢。 就在邱家主出手的那一刻,她还庆幸着,事情依旧如此,傅清辞会死,一切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是当君离出现,她就知道,这一次傅清辞还是死不了。 君离的深情,终于让她清楚地看到,她自己如个跳梁小丑一样地蹦跶,其实他的眼里自始自终都没有她邱茹。 她转过身看丁墨,丁墨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个人,眼里有心疼,有嫉妒,也有轻松,仿佛松了口气,她不用死了。 邱茹一下子,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君离爱慕傅清辞,那个深情的模样,让她妒忌。 丁墨也爱慕傅清辞,怪不得要自告奋勇地去劫她,还亲手喂她喝药,用最好的药为她疗伤。 带着父亲去刑房里救她。 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呢,呵。 邱茹看着丁墨转过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万分眼熟。 愣了一会,脸色煞白,丁墨丁墨……,丁致远……。 哈哈哈,原来如此。 在魔兽森林的时候,他就恨不得为了傅清辞去死,更何况是如今呢。 傅清辞啊傅清辞,你当真是占尽了天底下的便宜啊。 邱茹眼中落下两行泪。 再看到苍于师尊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次,她又败了,彻彻底底。 后面苍于师尊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见。 等人群散开的时候,身边的丫环将她扶上了马车,她发起热来昏了过去。 各自回府,各自不安生。 先是邱家,邱家主一回去,就让人去将邱茹带过来,这会,他想来想去,都觉得是邱茹怂恿了他。 苍于师尊临走的那个眼神,看得他全身发怵。 很快有人来报,邱茹没带来,带来了邱夫人的话:邱茹生病了。 邱家主将书房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净,让人传来了几位长老,商量着对策。 商量来商量去,什么也没商量出来,特别是邱二长老,这会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想着那日要不是汤家主出现,如今就是他抓了清辞,那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了。 三长老也没说话,当初他说了让邱家主慎重,邱家主不听,这会东窗事发,还把苍于师尊给招来了,看起来,邱家这个结,是越打越死了。 这个坎,难过。 傅家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傅家主望着大长老,一脸地不悦,又看了一眼三长老,这才心情又好些。 他按了按太阳穴,“这个事,大家有什么看法?”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丁墨走了 “能有什么看法,要杀那傅清辞的可不是傅家。”大长老哼了一声,傅家主还是第一次如此不给他面子,在他看来,这件事,就算错了,那也是邱家的责任,和傅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也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将清辞当成是傅家的人。 傅家主听完,皱头皱得更深了,他认真地看了一眼傅大长老,好好地审视了一遍。 怎么以前没发现大长老的心胸这么狭隘,眼界这么窄。 大长老是傅家除了傅家主以外,灵力最高的,修为最好的,如今看来,好像除了这一点,大长老真是一无是处。 傅家主如今是有苦说不出。 之前丁家找上门,是大长老全权接待的,这一点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确实不想为傅清辞出头,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傅清辞一个这么好的修练苗子,居然投靠了他人。他不仅想给清辞一个教训,也想给傅家所有的弟子做一次告诫。 虽然你们姓傅,但是只要投靠了他人,那么在族人心中,肯定不如正经的族人重要。 若今天换成任何一个傅家弟子,出了这事,傅家主都不会善罢甘休,那不仅关系到傅家的颜面,且关系到族中弟子是否齐心。 偏偏是傅清辞,她除了是傅家人,居然还是苍于师尊的弟子,她做得好,人们只会记得她是苍于师尊教出来的好徒弟,绝对不会记得她也是傅家的族人。 这说出去,可是一点也不好听。 是以,傅家主才决定听之任之。 他知道丁家是来干什么的,还是决定,让和清辞有过节的大长老出面,未必没有放任的意思。 只是如今出了事,总得要有人出来顶包,这不,大长老有这个过节,倒是非常好的理由了。 还好三长老眼睛雪亮,帮了傅清辞一把。 想起之前,傅家主如今后背还是一身冷汗,庆幸他还好被三长老说服,拿出了六菱镜,否则,他身为傅家的长老,在苍于师尊那里,可是就讨不了好喽。 丁家别院,一片白绸。 丁家主的尸骨和丁二公子的尸首已经被弟子运回了丁家。 整个丁家一片白素。 丁家大公子没有太大的反应,将所有一应都交给了几位长老,便沉默地离开了。 丁墨趁乱救出了他娘,安置妥当才又回到丁家。 和丁大公子谈了许久,离开了。 此后,再没有回去过,丁家从此,也没有了丁墨这个人。 丁墨走了,消失觅迹,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之后清辞也再没有见过他。 三日后,丁家宣布新的家主,是丁大公子。丁大公子外人知之甚少,丁墨知他跟前家主和丁二公子不同。 江家主回去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前前后后捋清楚,当听江四长老说,当时江亦也在蒙面的队伍当中时,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教育他,反而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了一眼在跟前低头认错的江亦,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下去了。 江亦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知道现在是发生了大事了,不然江家主也不会将长老们都叫了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何家主正在书房里跺脚,其它家主没去,偏他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外头,何铭进来请罪了。 何家主正烦着呢,哪有空理他。 正想打发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今天场上那一幕,眼睛一亮,对着管家说道,“快,快,把公子请进来。” 何铭进来,正想拱手请罪,何家主走近,“你今天是不是去场上救那傅家小姐了,蒙了面?” 何铭不知何家主是何意,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傅小姐有没有认出你来?” “不知道,当时顾着打架呢,谁在意这个。”何铭想了想,答到。 何家主抿着唇,想了想,还是松了口气,“嗯,好孩子,你下去吧。” 何铭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见何家主没有要罚他的意思,赶紧走了。 汤家。 当天下午,等汤家主急急忙忙地赶到,看到一片狼藉的广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还是回来晚了。 心中升起一阵愧疚。 前面等在广场上的汤家弟子,见着汤家主,赶忙迎上来,长话短说地跟汤家主讲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 汤家主脸色一会晴一会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只是最后想到清辞没事,才脸色稍缓:没事就好。 接着又不确定似地问道,“苍于师尊也来了?” 那弟子点点头。 “可知道他们在哪里落脚?” 那弟子点点头,“不敢打听,六大家族的人没一个去打听的,只知道不在徂徕学院,看方向,应该是城南的别院群中。” 汤家主沉吟半晌,对着弟子们一挥手,回了汤家别院。 汤绵绵一直等在前厅。 汤家主一回来,便将在广场上发生的事,全部都和汤家主说了,比前面报告的弟子,说得更细致些。 有几个细节,汤家主问得特别清楚。 一个是丁家主一收回镇魂镜,倾刻化为一堆白骨。 还有清辞一双深海蓝的眼瞳。 汤家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把当时的情况来来回回地问了三遍。 徂徕学院中,云院长看着对面的九荒塔,眼神凝重。 上午还艳阳高照的天,这会竟下起雨来。 这一着棋,他下错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日,对于这个话题,辰州城中亦是一片火热。 在每个角落,都能听见在讨论这件事情。 连着半个月,依旧热度不减。 这半个月里,可能只有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是在第五府内养伤的叶菱兮。 还有一个,是在别院中昏迷的清辞。 那日君离把她抱回来,她全身冷得跟冰一样。 在广场上的时候,苍于师尊为她把了脉,新伤加旧伤,还有灵气乱窜,没有灵力指引,中了灵毒,前面要好好调养,当务之急先在几处大穴上放了身体里的灵毒出来,又喂了一颗金丹护住心脉。 这金丹,能和阎王爷抢人。 所以,清辞暂时死不了。 但是,情况很不好。 君离前脚回来,不久,苍于师尊也来了。 又仔细地把了一次脉。 第三百一十八章 半夜冲冷水澡 杜衡在一旁快速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两人。 当说到那老婆婆的时候,苍于师尊的眼神暗暗:因果轮回,但是不该让她承受啊……。 还有那邱茹的散灵丹,倒是阴差阳错救了清辞一命。 要不是散灵丹,清辞体内的两股灵力相交,她早就爆体而亡了。 哪能等到他们来。 只是,那老太婆的全力一击,对清辞的伤害确实很大,要不是值她消亡之际,恐怕清辞也早就没了。 蓝云境的厉害,他比谁都清楚。 还有那一身鞭伤,虽然用了药,但邱茹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这种原始的外伤,虽然跟清辞其它的伤没有可比性,但是,伤口之深,怕是会留疤吧。 一个女孩子,未出嫁,带着一身的伤,搁谁身上也不会好过。 还有肩膀上那一剑,已经捅了个窟窿出来,怕也是个难看的疤。 最致命的,是她体内的蓝丝灵力,把镇魂镜的能量吸了个干净,偏她体内又没有灵力引导,如疯了的风,四处乱窜,搅得她整个五脏六腑都要从体内爆出来了。 苍于师尊一边把脉,一边叹气,“我可怜的徒弟哦。” 君离看他不停地叹气,心凉了半截,又不敢开口问,生怕他出错。 许久,等苍于师尊将手收回来,才问道,“怎么样?” 苍于师尊看了君离一眼,吹了吹小胡子,头歪到一边,“我的徒弟,死不了,哼。” 君离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床边,握起她的手,想为她传去一点温暖。 “别动。” 苍于师尊可不待见君离了,要不是这丫的,他的徒弟,能出这种事吗? 自己惹的风流债不处理好,要他的小徒弟承受,哼。 想想,怎么会有好脸色。 外间,苍于师尊,写了张药方,就让杜衡抓药去了。 又把杜若拉进来,让她帮清辞擦了身,把肩头的衣服剪掉,上好药。 那个蓝丝灵力,还真是棘手,因为清辞肩上的伤,他不能轻举妄动。 苍于师尊,每天都有些愁眉苦脸。 这伤,虽然有点麻烦,但是他是能冶好的。 让他不爽的,是君离。 每天抱着他的小徒弟睡就算了,他把个脉,施个针,也得在一旁看着,这点让他很不爽,总有一种,自己养大的小白菜,被野猪拱了的痛心感。 他只能转念一想,小徒弟的这个身体发寒呐,确实需要好多个炉子的,那个天然的暖炉,算了,他就免为其难地眼不见为净了。 所以,当看到君离,半夜出来冲冷水澡,苍于师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灾乐祸感。 “叫你让我徒弟受罪,这下活该你受罪了吧。” “叫你对我徒弟起歪心思,活该……。” “禽兽不如,居然对一个病人起歪心思。” …… 在清辞睡了三天的时候,别院里来客人了。 是老王叔。 他一听有人要对他侄媳妇不利,马不停蹄地就来了,但是奈何都城和辰州太远,他没日没夜地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天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说话那个是王爷 他一路上吃个饭歇个脚,听到的都是这个消息,搞得他心慌慌的。 杜衡一打开门,老王叔就嚎上了,“小肚子啊,我侄媳妇呢,怎么样了?” 苍于一见他,往身后的摇椅上一靠,捏着茶杯,“小君君啊,黄花菜都凉了。” “你叫谁小君君呢,这是你叫的吗?咦,你也在,那我侄媳妇一定没事了,渴死我了,小肚子来杯茶。”老王叔本来一听这个称呼就要发火的,盯睛一看,居然是苍于师尊。 顿时就把要出口的话收了回去,白了苍于一眼。 同时也放了心,一屁股往他对面一坐,全身动了动,对着杜衡吩咐道。 只要苍于出手,就没有他救不活的人,反正目前没有。 而且清辞是他的徒弟,他怕是不要用太好的药,把他侄媳妇补成个小胖子。 但是,想想清辞那个样貌,就算是小胖子,那颜值也能秒杀一票人的。 杜衡端来了一大壶茶,和几碟点心。 老王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苍于师尊哼了一声,嫌弃地转过了头。 屋里的君离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唤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又进去了。 老王叔看着一个一脸邋遢样的人叫他老王叔,愣了一下,“刚刚那是谁?这么邋遢,真是,好嫌弃。” 苍于师尊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老王叔,忍住笑,“你也这么觉得吗,我也觉得,太嫌弃了真是。” “嗯,就是。”老王叔又塞了一块点心,含糊道。 “你也挺邋遢的,”突然,苍于师尊冒出这么一句,在老王叔愣住的瞬间,伸手从空间戒指中捞了好一会,摸出一面镜子,立在老王叔面前。 老王叔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乞丐吓了一跳,退后两步,多看了两眼,呀类,原来是自己。 立马朝着杜衡喊道,“小肚子啊,本王要洗白白。”说着就向那边跑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老王叔神清气爽,“玉树临风”的出现了。 身后几个暗卫抬出了七八桶的污水。 老王叔仿佛没看到,往苍于师尊旁一坐,“看,本王是不是又帅气了。” 苍于师尊凑近,看了两眼,收回了眼。 “哎,你什么意思。” 苍于师尊猛地凑上前,“意思就是,有我帅气吗,不自量力。”说着摸了摸嘴角的两撇小胡子,哼了一声。 “胡说,我帅。” “胡说,我帅。” “胡说……。” 一时间,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为谁更帅吵得不亦乐乎。 那边的房门倏而打开,看着他们,“小声些。” 苍于师尊立马住了嘴,白了老王叔一眼,坐下来了。 老王叔见苍于这么听话,估摸着是什么大人物,也坐了下来,等房门关上,才八卦道,“那个人真邋遢,好嫌弃。” “同意,我也嫌弃。” 杜衡倒茶水过来,一脸幽怨,“老王叔,那是王爷。” “什么……?”老王叔掏了掏耳朵,往前凑了凑。 杜衡凑近些,又说了一遍,“刚刚说话那个是王爷。” 第三百二十章 图谋不轨的光棍 老王叔咽了口茶水,睁大了眼,悄悄地凑近杜衡道,“那我刚刚说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 “应该,听到了吧……。”杜衡看了一眼门口,眼量了量距离。 “应该,没听到。”老王叔强调。 “嗯,那应该没听到。”杜衡看着老王叔,应和着。 “对。”老王叔拍拍杜衡的肩膀,笑嘻嘻地对他眨了眨眼。 …… 不过,他的大侄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可怜见的。 入夜,君离又起来冲冷水,老王叔风一般的速度掠来苍于师尊的房里,就见苍于师尊趴在窗前,笑得猥琐。 一见老王叔,立马往旁边一坐,但是被人抓包的心虚怎么也藏不起来。 随手拿起一旁的茶杯,倒了一杯凉茶,慢悠悠地喝着。 老王叔指着苍于师尊,一脸痛意,“小苍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冲着我来,你居然肖想我侄子。” “滚球,老光棍。”苍于师尊一脸嫌弃。 “咦,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老王叔嫌弃地回怼,哼。 “你……。” 门外又传来了冲水的声音,苍于师尊和老王叔,两个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狡黠地笑了一下,齐齐地趴在窗前,偷偷看着。 苍于师尊一脸的幸灾乐祸。 老王叔却是担心上了,“哎,你说我大侄子每天这么憋着,会不会憋坏啊。” “嘿,没事,憋坏了我给我徒弟找好的。” “你说什么?”老王叔不乐意了,叉着腰,活脱脱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苍于师尊一下就怂了,“不是,我说,坏了我给冶,我医术你还信不过。” 老王叔这才又退回来,但是仔细想想,为什么总觉得小苍苍这话不对,但是居然又挑不出错来。 正当两人看得起劲的时候,君离一个眼神,弹了两滴水刀过来。 两人刚反应过来躲过,水刀已经把窗横割断了。 两人拍了拍胸脯,长叹一口气:咦,还好躲得快,再晚一点不是眼瞎了,就是脸花了,哦,我帅气的脸。 两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相互正好看见,尴尬地咳了两声,放下了手。 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君离关门。 老王叔疑惑地又看了一眼,“咦,我大侄子怎么这么厉害了,两个月不见,怎么进步这么大,掉山崖了吗?” 苍于师尊斜睨了他一眼,抬着头,“那还不是因为我。” “你?” “怎么,不信?”苍于师尊倾了倾身,一副你不相信你找打的表情。 “信信信,太信了。”老王叔脸上挂着笑,讪讪着答到。 “咦,深更半夜你来我房里干嘛,你个图谋不轨的老光棍。” “你……那个……,对,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老王叔一脸懵逼,他怎么跑这里来了。 哦,对了,他是来看他大侄子的。 但是苍于师尊没等他说完,就把他轰出去了。 老王叔看了一眼君离的房间,环着的手抬起摸了摸下巴,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蓝云境的劫 月光透过窗棤落下,房中的人哪知道外头的人正起着坏心思。 清辞静静地躺在床上,苍于师尊用的顶好的药,才几天功夫,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等再过几天,伤口完全长好,就要开始化掉她体内的灵毒。 苍于师尊还有一点没有说,就是清辞被丁墨劫走那晚遇见的老婆婆,她为清辞灌输的力量,是破开结界,破除封印的,虽然很痛苦,但是效果最直接。 但是最后那一击,很明显是要毁了清辞。 不过还好,还好阴差阳错的服了一颗化灵丹,所有灵力化为乌有,清辞也化险为夷。 但是一旦清辞灵力恢复,她将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若不恢复,那些人,因为她的身份,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既如此,那便不要当缩头乌龟,顶天立地地站出来。 有他在,清辞不会死,但是那种灵魂碎裂重组的痛,他自认自己不一定受得了。 只要熬过去,封印解除,灵力恢复,这凌武大陆不会有人是她的对手。 但是,一旦封印解除,那边的人一定会找过来,也不是是福是祸。 如今两片大陆在逐渐靠近,新的通道在慢慢生成,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兵荒马乱,朝暮可见。 苍于师尊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地步。 罢,总归往后的路如何走,得是这些年轻人说了算。 清辞是蓝云境的人,怎样的困境,她都一定能熬过去。 还有她娘,那么久了,也该出现了吧。 那些人,找了他们那么久……。 苍于师尊想到这里,眼神暗了暗。 若清辞能顺利跨过眼前这道坎,也是蓝云境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时候了,界时,圣女回归,只不知,是天下太平,还是天下大乱? 蓝云境那么多代的圣女,只有清辞的手臂上有莲花花纹。 看样子,莲珏天髓,也一定在她的神识中被打开了。 能得到莲珏天髓认可的主人,是蓝云境命定的天女。 早听说清辞有一只像灵兽的小白狼,那些凡夫俗子怎么会知道,小白狼何止是灵兽,它是莲珏的守护兽,天庸狼,是神兽。 得莲珏,得长生,谁不想要。 那边的人,怕是早就蠢蠢欲动了。 蓝云境的圣女一出现,觊觎之人必定纷至沓来。 但是,他相信,相信蓝云境,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当年那一场血战,是蓝云境命定的劫数。 所以境主才会早早地把蓝绮萝放到这凌武大陆来,境主的巫师卦象显示,蓝云境一劫因蓝绮萝而起,也由她而终。 如今看来,那个收尾的,是蓝绮萝的女儿,傅清辞。 境主为了安排蓝绮萝免受祸患,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让她出门历练。 也就是这一次出蓝云境,蓝绮萝遇见了一个人,有了他的孩子。 又阴差阳差地到了凌武大陆,生下了傅清辞。 如今,十多年过去,她该回去了。 蓝云境,该恢复往日的平和宁静了。 十多年,蓝云境该苦尽甘来了。 他答应那个人的,做到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吻一发不可收拾 君离赤着身,侧躺在清辞的身边,七月盛夏,盖着厚厚的锦被,清辞只穿着薄薄的亵衣,肩上的一块为了伤口透气剪掉了。 君离小心翼翼地抱着清辞,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她。 她太冰了,像一块寒玉。 苍于师尊说,那是她体内的灵毒所致。 君离的手虚搭在清辞手臂上,一不留神,手落下来,便摸到丝滑如细绸般的肌肤,月光下,如白玉一般润泽。 君离身上的温度又慢慢的升高,他咬牙暗骂了一声:该死的。 两人这个姿势,又挨得那么近,赤身裸-体地面对着自己心爱的人,反正他是做不到坐怀不乱。 这不,才冲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 君离睁开眼,就着月光轻抚着清辞的脸。 天知道那日他赶到的时候,看见那一幕,心脏都要停止了。 他想像不出来,若是清辞不在了,他要怎么办。好像是心脏里被人挖空了一块,突突地漏着风,让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那些邱家的人,居然也敢。 他现在没有动作,是因为一步都不想离开清辞,邱家那些人,就让他再多活两天好了,等死的滋味,也够他们折磨好一阵的了。 君离眷恋地看着她,眼睛也不眨一下,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要再离开她一步了。 清辞依旧安静地样子,自君离从邱家主手里救下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要不是苍于师尊一再表示清辞没事,他怕是要发疯了。 若是清辞有什么事,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君离一下一下轻抚着她沉睡的容颜,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轻吻了一下额头。 抬起头来,又吻了一下,他看着清辞,眼中升起迷蒙的薄雾。 好想一口吃掉她。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着她饱满微微有些苍白的唇,轻轻地吻了一下。 本来想浅尝辄止,但是这一吻却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起床冲了两次冷水,第二天为清辞擦身,都没让杜若近身。 擦完又冲了一道冷水。 杜衡看着自家主子憋屈的模样,也是一脸心疼:主子这冲凉水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了。 君离怀抱着清辞,看着她平静的睡颜,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仿佛只要有她在,他的心便是安定的。 想起那日在外面冲冷水,对面偷看的两个人,君离便皱了皱眉,寻思着什么时候得好好教育一下那俩老顽童。 清辞已经昏迷六天了,苍于师尊说,这两日她就会醒来。 君离看了看她肩上的伤口,苍于师尊果然是有两把刷子,一剑穿空,只短短几日,伤口便长合了。 那道略带粉色的疤痕,蜿蜒在清辞的肩上,君离凑上前吻了吻,极尽爱怜。 突然,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 君离大喜,握着清辞的手,一遍一遍地吻着,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清辞看。 但是良久过去,清辞半丝反应也无。 他看了看清辞的肩头,迟疑了一下又吻了上去,他吻得很小心。 第三百二十三章 他在吻她 不一会,身旁的人,便有了动静。 这下君离吻得更起劲了,想必是在长伤口,有些痒,肩头这种地方又敏感,君离一直吻着,清辞想没反应都难。 当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一个男人虚伏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就要攻击上去,但是下一刻,钻入鼻子的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是君离。 他怎么……? 他在吻她的肩。 耳边是些微浓重的呼吸声,肩头传来细细密密的酥麻。 他,他在干什么? 清辞脑中轰的一下炸开。 胸前落下来一滴君离身上的汗,他好像忍得很辛苦。 清辞活了两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要换在从前,早打过去了,但是眼前是自己心爱的人,心态却完全不一样。 清辞的脸红得跟晚霞一样,她一动也不敢动。 君离吻着吻着,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的温度在升高,肌肤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 他抬起头来,清辞猛的闭上眼。 但是微颤的睫毛和红润得能掐出水来的脸颊却出卖了她。 她听见君离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她感觉到他在看她,但是她不敢睁开眼。 君离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轻轻地凑上来,在她的唇上流连忘返。 直到感觉到她的鼻息渐渐急促,他放慢了速度,两唇相贴,辗转反侧,极尽缠绵。 清辞羞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丫的,当她是棒棒糖吗。 她感觉到他抱住她,从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接着吻了吻她的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旁的人便吻上了她另一侧的肩头,比刚刚稍急切,呼吸也越来越粗重,仿佛要把她吃进肚子里一般。 不对,难道她没穿衣服吗,不然怎么君离一往下便吻上了肩头,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羞涩。 但是君离的吻,越来越霸道,越来越重,清辞觉得自己要化成一汪水了。 “唔……。”清辞被自己的出声吓了一跳,她终于在君离从肩头往下吻了几步的时候,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君离顿住,他看着眼前一点一点变烫的肌肤,眼中氤氲着浓稠的雾,才吻得愈加急切。这会听见清辞的声音,似乎是极满意她的反应,抬头看向她。 吻上她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 “清辞……。”沙哑的声音,无处掩藏的欲望。 清辞不敢睁开眼。 君离看着她面若桃花,眼睫微颤的样子,从被子里轻轻抓起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下。 可怜巴巴地又叫了一声,“清辞……。” 清辞躲无可躲,手刚刚碰到便飞快地收了回来,君离脸上浮起暖笑。 清辞缓缓的睁开了眼,落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和一脸不满足的幽怨。 清辞前世是见多了裸男,为了出任务,她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男人没见过,但是为什么面对君离,她的反应除了羞涩居然还有一点隐隐的期待。 她为自己有这个想法羞耻了。 君离看着她,为了避免碰到伤口,一只手半撑着。 清辞脸红得能滴出水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的小王妃 君离爱极了她这副可爱的样子,俯身咬住了她的耳垂,沙哑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温热的气息点点落在耳边,“清清……。” 说完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又一脸隐忍地看着她。 清辞有些不忍心,最主要是她来自几千年后,思想并不像如今这般,羞涩地点了点头,快速地闭上了眼睛。 君离眼中闪过一道极快的光,手捧住她的脸,吻,如狂风暴雨,一下子席卷了清辞的意识。 在清辞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身边一空,君离放开她,一个翻身下了床,接着便听到了隐约的哗啦啦倒水的声音。 清辞一张脸又是红透。 这个时候泡澡,可不就是让人遐想嘛。 君离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清辞一双眼左看右看,脸上还挂着红晕。 两步窝进被子里,大手一捞,将清辞抱在怀里。 她醒来了,真好。 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很快传来平静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君离怀里,一抬头,就对上他宠溺的眼神。 她一醒来,其实有好多问题要问的,但是哪有机会。 君离见她羞涩的模样,低下头来吻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的小王妃啊,快点长大。” “我的小娘子啊,味道好极。” “还想吃……。”君离凑近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 清辞羞得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一垂眸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君离,“那个,是谁给我穿的衣服?” “你夫君我啊。”君离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啊,你……。”清辞一下脸更红了。 君离蹲下身,凑近她的小脑袋,“你昏迷那几天,都是我帮你擦的身,那时候,你可不害羞。” “那是我昏迷着,不知道。” “嗯,也对,你昏迷的时候,才可爱呢。” “你,你趁人之危。” 君离眉头一挑,一个翻身上了床,虚趴在她身上,“这么说,你现在清醒了,就不算趁人之危了。” “你,你……你无赖。”清辞要被急哭了,她从来没有如此窘迫过。 君离见好就收,往一边歪下来,挨着她躺下,环抱住她,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轻声道,“是,我无赖,但是只对你无赖。” 说完看着清辞骨碌碌的水眸,头一低,在她的脖颈窝里猛地吸了一口,“小娘子好香,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老有人说,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原来,牡丹我见忧怜,牡丹真国色也,娘子比那牡丹还美上三分。” 清辞一笑,粉面桃腮,一双眼,波光潋滟,“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小娘子比我说的还要好。” 清辞娇羞地低了低头,心里甜如蜜糖。若是前世有人告诉她,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开心半天,会因为某个人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羞涩的说不出话,她一定是不信的。 有他的日子,幸福得不像话。 这就是人们所盼的岁月静好吧,你知道有一个人和你同担风雨,共赴远华。 第三百二十五章 女大不中留 两人说着绵绵情话,一室清浅照浮华。 苍于师尊一进来,就看到这副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眉头一皱,鼻子和嘴巴拧在一处,抬手一捂,“咦,辣眼睛,辣眼睛,家境贫寒,告辞。” 这一个多月,君离是习惯了苍于师尊,这种不着调的二愣子性格,见怪不怪了,对着清辞摊摊手,表示无奈。 清辞转头看过去,一下子就湿了眼眶,泪水嗒嗒地往下掉。 看的一旁的君离心疼极了,正想说话,就见苍于师尊如风一般刮了过来。 皱起了眉头,“哎呀,我老头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哭,还是个小女娃,还是个漂亮的小女娃,一看到人家哭,我就有求必应,比如你娘一哭,我就答应了要找到你。” 清辞被她逗笑了,但是泪水还在眼角挂着,她噎了噎声,复杂的情绪全融在声音里,“师父……。” 在这个异世见到师父,可不就是他乡遇亲人。 苍于师尊一脸无奈,“好啦,别哭啦,都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还动不动就哭,小心被你家夫君嫌弃。” “他敢。”清辞一边抽搭着,眼睛一边撇了一眼一旁的君离,嗔道。 君离哭笑不得,这是他第一次见清辞哭,可见对苍于师尊的感情深厚,心里对苍于师尊的态度好了些。 苍于师尊一听清辞的话就乐了,“哟,脾气还是那么火爆,不过也对,我的小徒弟,谁敢嫌弃,老头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苍于师尊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拔高了声音,生怕身后的君离听不到。 清辞看着苍于师尊,心中虽知道君离不会,但是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住了声,眼圈红红的,一脸委屈地看着苍于师尊。 “师父,你怎么才来,徒儿可是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和君离说了一早上的情话,清辞也撒起骄来。倒是让苍于师尊惊了一下,当初那个杀伐果决的佣兵哪里去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样才好,才有人气嘛。 苍于师尊看了看她,一脸心虚,“这不是来了嘛,你知道,你师父我很忙的。” “忙什么,忙着东家长李家短,然后给那些小姑娘画肖像吗?” “谁说的,没有的事。”苍于师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手不停地晃动着,坚决不承认。 小声地嘀咕着,“我是为你家未来夫君冶病去了。” 说着看向君离,讨好地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显:哥们,帮个忙。” 君离想起之前的事情,脸色一下就黑了。 但清辞没注意,一听苍于师尊说完,便看向君离,担忧地问道,“血脉觉醒的事,怎么样了?” 君离忙道,“很顺利,别担心。” 清辞从头到脚看了看他,“那就好。” “哎,女大不中留啊,真是有了夫君忘了师父,只知道关心夫君好了没有,怎么也不关心我老头子,冶病辛不辛苦,有没有受伤,哎……。” 苍于师尊长嘘短叹,一副孤独留守老人的凄惨模样。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小娘子要习惯 清辞微张了张嘴,一脸的诧异表情,虽然她知道这个师父有点中二,但是从来不知道他师父老年痴呆啊。 遂侧了侧耳,疑惑地问道,“师父,你受伤了?” 苍于师尊猛地点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清辞,伸了只手过来。 清辞不明所以,没见着有伤啊,苍于师尊见清辞看了半天,指着大拇指旁的一个小口子,委屈道,“呐,这不就是。” 清辞凑近一看,眉头拧在一处,真想伸手摸摸师父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脑子烧坏掉了。 苍于师尊看清辞嫌弃的眼神,挠了挠头,低声道,“这再小也是伤啊。” “谁,谁受伤了?”门外响起老王叔的声音。 清辞一见,看了看君离,才看向老王叔,“王叔,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啊,从都城到这里,我都跑倒了三匹马。”老王叔一进来,就看着清辞,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事,才在一旁的桌前坐下。 “嗯,侄媳妇没事就好。” 苍于师尊看见老王叔,就想起那天晚上,老王叔跑去他房里,一起偷看君离的事情,因此极不待见他,“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侄媳妇啊,你又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看我徒弟。” “徒弟怎么有侄媳妇亲。” “胡说,当然是徒弟比较亲。” …… 两人又吵得不可开交,清辞一脸无奈地看向君离,君离看了一眼两人,“出去,别吵着清辞。” 苍于师尊听到前半句,本来还想和他对怼几句的,但是一听到后面那句,立马就熄了火,对老王叔哼了一声,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清辞,“乖徒弟,那我先走了啊,等你休息两日,再来找你。” 清辞点点头。 一旁的老王叔也不甘未弱,对着苍于师尊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着清辞友好地笑了笑,“侄媳妇,好好养着哈。” 清辞点点头。 两人你不待见我,我不待见你地出去了。 两人刚走,杜若就端着吃食过来了,刚刚君离吩咐的。 杜若放下托盘,见君离在,自觉地出去了,还很有眼见力地关上了门。 清辞看了君离一眼,突然就有些不自在。 君离看出她的不适,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小娘子要习惯,这样的日子往后多着呢。” 说完拿出一件披风为她披上,把粥端了过了。 清辞伸手,想要自己来,君离撇了撇手,“我来。” 见他神色坚持,清辞无奈,只得作罢。 君离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送到清辞嘴角,动作细致温柔得不像话,清辞有些微的愰神。 君离见她愣神,笑了笑,“嗯?” 他的笑容如春风里的太阳,冰雪消融。 清辞微张了嘴,连吃了好几口。 “我昏迷了多久?” “六日。” “这么久?” “不算久,听杜衡说,你去找什么老婆婆,受了她一掌,本就受了内伤,后来失了灵力,中了一刀,又被丁家的镇魂镜所伤,若不是苍于师尊亲自出手,你这种情况,怕是要睡上七八年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对你上了瘾 清辞咋舌,她算不算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到中了一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肩,怪不得之前君离吻她,总觉得痒得很,应该就是组织细胞在生长,长新肉。 想起昨天晚上,清辞脸上又升起一抹红晕。 这会摸上去,只剩下一条疤痕了。 来到这个世界,清辞见过许多现代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这时也只是惊叹苍于师尊的医术高明。 她模糊地记得,当时有一把剑穿过了肩头,应该是穿空了的,短短几日,却恢复得这么好,这是现代医学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还有那个老婆婆,她一定得问问苍于师尊,她觉得有好多问题要问他,苍于师尊一定知道许多事情。 “丁家的镇魂镜?”清辞听说过这个东西,是丁家的镇族之宝,只是从来没见过。 君离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是,就是丁家主悬于你头顶,拿来对付你的东西,如今碎了。” “碎了?” “是。” “怎么碎的?镇魂镜不是丁家的镇族之宝么?”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清辞摇头。 “被你打碎的,而且丁家主死了,倾刻变成了一堆白骨。”事后,君离为了知道当时的情况,仔细地问过在场的几个人,才知道得如此细致。 清辞愣住,好好地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她想起当时她清晰的意识,是在丁家主拿出镇魂镜,江亦他们要上前来阻挡的时候。 她记得,她的身体感觉到了那东西的不对劲,拼命地让他们别靠近,再后来,她调动了身体中的蓝丝灵力,好像蓝丝灵力能阻挡一点那东西的力量。 原来,那个就是镇魂镇,早听说,丁家的镇魂镜厉害得很,果不其然。 但是君离说是被她打碎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她只感觉到意识非常弱,只是身体机能还在强撑着。 君离见她想来想去,没想出来,皱着眉的样子,伸手抚了抚眉头,“别想了,我告诉你。” 清辞身体微微前倾,君离捧过来一碗汤,“先把汤渴了。” 清辞嘟了嘟嘴,撒骄道,“我都喝了一肚子的水了,你看。”似是怕君离不相信,伸了伸小肚子。 君离见她这番模样可爱极了,嘴角泛起暖笑,“乖,就喝一点点。” “喝不下了。” 君离看着她,自己喝了一口,捧着她的脸,抓住她的唇吻上去,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清辞“唔”了两声,但是身体被禁锢住,被君离吻得七荤八素,一个不留神,便全部喝了下去。 唇边有漏出一些,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君离凑上前,一点一点地吻干净。 又把清辞吻得面红耳赤的。 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眨巴地看着他。 君离笑着头往后撇了一下,又回过来,一把吻住她。 吻在唇上辗转反侧,良久,才将她放开,清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颊上的颜色,比晚霞还要瑰丽。 君离伸手捧了捧她的脸,“对你上了瘾,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八章 撩人的情话 清辞抬头,白了他一眼,只是她现在脸上飞红乱点,媚眼如丝,一个眼神过来,端得是娇嗔可爱。 君离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嗅了嗅她发间的味道,好一会,才缓缓放开她。 再这么下去,又不用说话了。 清辞一颗小鹿乱撞的心,跳得砰砰砰砰的,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果然,好看的男子说起撩人的情话,真是要人命。 君离把一旁的碗收走,扶着清辞躺下,才坐在一旁跟她说起来。 清辞越听越不可置信,蓝丝灵力的能量那么大么? 她知道蓝丝灵力可以吸收很多莫名其妙的力量,比如她在徂徕学院的九荒塔上,拿到龙脊草的时候,蓝丝灵力就将那一层的结界力量吸了个干净。 还有在魔兽森林的平行空间,蓝丝灵力对那个结界也有反应。 却没想到,这一次它将镇魂镜的能量吸完了。 清辞下意识地观照了一下体内的蓝丝灵力,发现它们如今,好好地在丹田中沉睡着,一点异常也无,只是好像确实比之前要粗壮有活力些,不再如之前那般死气沉沉了。 “那丁家主呢,镇魂镜碎了,他是不是想杀了我?” “是。” “那后面他会来找麻烦吧?你们小心些。” “不会。” “为什么,丁家主不像是会息事宁人的人。”清辞想起丁家主一副伪君子的模样,心生厌恶。 “因为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是你还是师父出的手。”能打败丁家主的人,在清辞看来,当时那种情况,只有君离和苍于师尊了吧。 君离看着她,“是你。” “啊,怎么会,发生了什么?” 君离把当时的情况说给她听。 清辞微皱了皱眉,她的眼瞳变成了蓝色,看了一眼丁家主就死了,这么离奇吗? 不,不是,一定是蓝丝灵力的作用,她记得当时她意识涣散,只记得蓝丝灵力缓缓不断的往外涌出,身体极痛苦。 这会又听君离说,当时她的眼睛变成了蓝色,对,一定是蓝丝灵力的原因。 找机会,他还得问问师父,她身体中的蓝丝灵力是怎么回事。 这个蓝丝灵力,是在都城侍郎府的绮园中,她娘的院子里,卧室的浮雕影响而来。 吸食了浮雕上的金色力量而壮大,这事一定和她娘有关。 对,还有她娘,那位老婆婆如此确定她娘在这辰州城中,那么应该不会错,那么她娘在哪呢? 清辞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她娘找到,或许这一次是个机会。 “那丁家现在怎么样?丁墨呢?” “那日之后,丁家主和丁二公子相继死亡,丁家的墨公子将他们的尸骨带回了丁家,三日后,丁家宣布了新的家主,是丁大公子,而丁家的墨公子,消失了,和他娘一起。” 君离事事问得仔细,杜衡不敢隐瞒,什么都说了,君离自然也知道了丁墨的事情,他直觉丁墨对清辞的感情不一般,命杜衡去查,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第三百二十九章 在我面前,不准想别人 原来清辞和丁墨还有这层关系。 而且丁致远就是丁墨,在魔兽森林的时候,还差点因为清辞丢了性命。 他倒是想得好,对清辞做了这种事,就算清辞原谅他,他怕是也不能原谅自己,这才离开的吧。 离开的时候,一封信没留,一句话没留,就消失了。 君离的人也找不到丁墨半点踪迹。 罢,他有心要隐藏,君离自然要成全他。 虽然他对自己很自信,但是多个情敌,总归怎么看怎么别扭。 而且这会,一说到丁家,清辞就问起了他,说明他在清辞的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嗯,想到这一层,真是让人吃味。 “他失踪了。”清辞重复了一遍君离的话,敛下了眉眼,其它她知道他为何如此,她并不怪他。 她相信丁墨自己也不想这么做,那些人用他娘作威胁,他的心里,也一定是不好受的吧。 君离看清辞想得入神,心中微微发酸,一把扑上去,抱住清辞,“在我面前,不准想别人。” 清辞愣了一下,嘴角泛起幸福的笑来,她伸出手,回报住君离,“好。” 这个动作很明显地取悦了君离,脸上扬着笑意,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恋恋不舍的离开。 食髓知味,他逮着机会就吻她。 “绵绵,和江亦他们呢,有没有来?” 君离点点头,“嗯,汤绵绵,江亦,何铭……,当时去了广场上救你的人,想来看你,被我拦下了。你还昏迷不醒呢,我哪有那个心情。” “那现在呢?” “现在啊,他们每天都会上门来问一问。” “那明天让他们进来吧,要不是他们,我怕是也撑不到你们来。” 君离一下将她搂进怀里,“别说这样的话,我想都不敢想,若是你出事,我该怎么办。你明明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小骗子。” 君离宠溺又心疼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清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不知是喜是悲。 喜的是君离如此在乎她,她感觉到幸福。 悲的也是君离如此在乎她,她若是真有什么事,他怎么办。 像之前这件事,真的是她运气好罢,才在那般情景下,捡回一条命。 “你们怎么怎么快赶到了,我记得好像是我被带到了丁家别院的那天,才给你们发的消息,怎么如此快?” “这个呀,就得问你的好师父了。”一想到差点耽误正事,君离对苍于师尊又是一脸的嫌弃。 原来,他们之前就已经从无量山动身了,其实根本没有收到谁送过来的信件。 本来,早就该到辰州城了,不知道苍于师尊要躲哪里的仇家,带着他绕了水路,走山路,就差没有在半空中走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是清辞被拉到广场的那天,在附近的小镇上听说的。 一听到消息,君离二话不说,从倚香楼,把苍于师尊一把拎出来,就往辰州赶。 原本还怕暴露行踪,这会也顾不得了,苍于师尊招来大鹏鸟,两人急急地往这边赶。 第三百三十章 倚香楼,妓院? 到了辰州近郊的时候,或许是有心灵感应,君离老觉得事情不好,心里慌得很,想着清辞定在等着他。 心里愈加急切,他嫌大鹏鸟太慢,不要命地提起灵力就往广场中掠来。 却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邱家主攻击清辞这一暮。 眼急手快,对着邱家主就是猛的一掌。 他不敢想,若是他再晚来一秒,清辞可能就不在了。 一想到这里,心脏就没由来的一阵抽痛。 清辞听着,很快抓住里头的信息,“师父去了倚香楼?妓院?” 君离嫌弃地点了点头。 当时苍于师尊可是差点就坏事了,说是躲仇人,其实是一路上吃吃喝喝,调戏调戏小姑娘。 谁能想到盛名在外的苍于师尊,居然是个如此猥琐的老头。 君离想起这一路的事情,鄙夷地看了一眼外头。 清辞却是“噗呲”一声笑了,她那个师父,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 属于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就算去妓院,也就是跟人吹嘘吹嘘话当年,那些女子见他有钱,自然也乐得应和。 她师父啊,就属于孤寡老人,想要人跟他说话。 君离看清辞笑得开心,也就不跟外面那老头子计较了。 之后,君离又把苍于师尊说的,她的身体状况,大致和清辞说了些。 清辞点了点头,准备晚些亲自去问问师父。 吃饱喝足,清辞又睡了一会。 君离在一旁陪着,一刻也不离开。 清辞笑笑,也就随他去了。 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日落偏西时,杜衡过来说了什么,君离出去了一会。 杜若端进来些清淡的食物。 清辞吃过,让杜若捧了衣服进来,清辞穿戴好,想出门走走,她觉得自己应该活动一下,便没惊动其它人。 没想到刚走出门口几步,被迎面而来的君离看见,掠过来,一把将她抱起,进了屋。 清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 她哭笑不得,眨了眨眼睛,看着有些愠怒的君离,“我还没有脱衣服。” “那就不脱,反正你现在怕冷得很。” 清辞不再说话,看着君离,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好不心疼。 君离一下就败下阵来,扶起她,帮她脱了外衫。 “若你再不爱惜自己,我就把你栓在身上。” 清辞趴在他的肩头,听完耳边的话,低低地笑了一声。 手挽住他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声音,“我就是寻思着躺久了不好,想出去活动一下。” “活动?”君离皱了皱眉,突然欺身而下,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你想怎么活动,为夫带你好好活动活动。” “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清辞见君离的模样,一下就懂了他什么意思,想起昨晚两人赤裸想见,脸上又浮起可疑的红云,赶紧求绕。 君离爱极了她因为他羞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哦,那是什么意思?” 清辞被问得面红耳赤,“我,说的,就是很普通的活动。”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一低头的温柔 好像在君离面前,她除了特别容易脸红,还特别容易害羞,要是讲给前世的她听,她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爱情啊,就是能改变一个人,且你心甘情愿沉溺。 “嗯?我说的也是普通的活动。”君离秒一本正经,但是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心道:怎么从前没发现逗她这么开心,如小孩子发现新游戏一般,眼中亮晶晶的。 清辞无法,只能点点头认怂,“我不出去了,我好好地躺在床上养着。” “嗯,这才乖,想活动了就叫我,我不介意累一些。”君离坏笑着从被子外头抱着她。 清辞羞得只剩了两只眼睛在外头,“那个,我刚刚睡醒,现在不困,想见一见师父。” 清辞悄悄地撇了一眼君离的脸色,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老实。但是却感觉很幸福的啊。 浅笑不自觉地爬上嘴角,君离一回头,就看到清辞望着她笑得如夏花绚丽。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凑了过去,又是一阵长吻。 清辞喘着气,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地表情,羞涩地略低了低头。 若是君离听过那首诗,此时定会念出那句著名的句子。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是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将清辞往床头扶了扶,用软枕靠着身后,又找了件披风为她披上,安置妥当,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我去找师尊过来,你好好地躺着。” 清辞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极美的笑来。 很快苍于师尊来了,君离估摸着他们有话要说,自觉地出去,带上了门。 自从清辞和他说过她最大的那个秘密,他便把苍于师尊的事,放在了心上。 苍于师尊,和清辞的前世有莫大的关系,想必感情定然不一般。 她说的那个故事是好离奇啊,什么借尸还魂,什么几千年以后……,他确实好奇,也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但是他并不介意,因为他要的,只是她而已。 只要她在,只要她好。她来自哪里,怎么来的,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她是妖是仙,是狐是鬼,他也认定她了。 没遇见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以后站在身旁的会是谁,遇到了,便一眼会认定:就是你。 君离关上门,清辞看着坐在眼前的苍于师尊,百感交集,恍若隔世,心中升起些悲戚。 “傻孩子,悲伤什么,我知你有许多要问的,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苍于师尊知清辞有事和他说,哪还有半点之前和老王叔斗嘴的嘻嘻哈哈,慈爱地看着清辞。 清辞呼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 “师父,是谁在追杀你?凌云大陆的人吗?”清辞开门见山,也不和苍于师尊打诓语。依着苍于师尊在凌武大陆的名头,除了凌云大陆的人,不会有人这么不自量力地找死吧。 而且,师尊这么厉害,能让他躲着的人,一定不简单。 苍于师尊倒是惊异了一番,看清辞的语气,不仅知道凌云大陆,好似还挺了解。 第三百三十二章 蓝云秘境 “是。”要不是为了躲那些人,外头也不会传出他走火入魔的消息,让邱家这帮人毫无顾忌地对清辞动手。 那些消息,都是他自己传播出来的,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可是废了不少力气。 不然要找清辞麻烦的人,也不会如此嚣张。 “那你们如此高调地出现,那些人也会寻来,不是躲无可躲了。” “当时一听说你有事,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你是没看见君家那小子,急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比猴子屁股过尤而无不及。”苍于师尊比划了一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个比喻,清辞脑补了一下,“噗呲”笑出声来。笑过后,却是浓浓的担忧,能让苍于师尊都躲着,可见不是个小麻烦。 苍于师尊看见清辞担忧的眼神,安慰到,“没事,他们现在也还不能奈我何。” 清辞点点头,已经发生的事,担忧无用,得想着怎么解决才是正理。 “谁告诉你凌云大陆的?”苍于师尊敛了敛眸,清辞知道的好像挺多。 “罗生门的人。” “怪不得。”苍于师尊知道罗生门,但是没怎么打交道,对于他们的来历,也知道那么些。 只是罗生门的人找上了清辞,不知道他们报着什么目的,毕竟清辞对于他们来说,身份特殊。 “罗生门的人可信吗?”清辞对苍于师尊是十分信赖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问,诚然,宋老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对她的态度都极友好,但是清辞老觉得心里不踏实。 “罗生门可信,但是也保不齐里头有异心的人。” 清辞点点头,“罗生门和蓝云境是什么关系。” 苍于师尊放下手中的杯子,认真地看了清辞一眼,抬了抬手指,“罗生门的人告诉的你蓝云境?” “不,蓝云境,是我娘告诉我的,她留下了境象,里头有一些信息,只是不完全。” 苍于师尊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比我以为的,知道的要多得多,我还要寻思着怎么跟你讲,如今你知道,倒是方便得多。” 清辞身体微倾着,一副认真地听苍于师尊说的样子。 “你既已知道了凌云大陆,那么就容易接受得多。这个世界,除了有凌云和凌武两片大陆外,还有一处秘境,名蓝云。那里没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那里有大夫,巫师,圣女,由境主统管。” “蓝云境里天地灵力充沛,养出的人,一个个天赋极佳,但是因为长年没有战乱,大家修练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攻击力量并不大,他们长寿,有的甚至可以活到三百岁。” “在凌武大陆人人奉为珍贵药材,可长寿的繁宜花,在蓝云境里,只是一味普通的药材。且那里长出的植物药草都比两大陆效果更好些。” “蓝云境里除了境主,就是圣女最受人尊敬,因为圣女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保整个蓝云境的平安,蓝云境的圣女,有朝覆过去,起死回生的能力。” 第三百三十三章 莲珏让人成神? “那照师父这么说的话,蓝云镜没遭受过战乱?”清辞急急地问道,她想起来辰州的前一天夜里,做的梦,梦里烽火连天,饿殍遍野。 她希望,那是她的幻觉,是假象。 苍于师尊叹了口气,摇摇头,“不,遭受过,虽然只有一次,但是那一次,却让蓝云境承受了灭顶之灾。” 清辞心凉了半截,原来梦里看见的,是真的,“是谁做的?” 苍于师尊站起来,背过身,看向窗外,良久没有说话。 清辞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是凌云大陆的人?”凌武大陆的人,没有这个能力。 “是。” “他们想要什么?”如此大的动作,必然有所图,而据苍于师尊之前说的,蓝云境的人安居乐业,不注重修练,自然也不存在仇杀,那么便只有一个原因,蓝云境中,有那些入侵者要的东西。 苍于师尊转过来,看向清辞,镇定道,“蓝云境世代守护的东西:莲珏天髓。” 清辞脑中一炸,惊得张大了嘴:怎么会? 怎么会是因为莲珏,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莲珏是个宝贝,却不知道因为它,酿成了这样的悲剧。 苍于师尊似是并不意外,清辞的异样,继续说着,“世人只知,莲珏天髓是一件宝物,里头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那里有多得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还有许多上等的器品,丹品,还长着一种果实,能解百毒。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莲珏天髓真正的用处。” “真正的用处?”清辞直觉,这是一个大秘密。 “莲珏天髓是一件上古神器,前面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让人成神。” “成神?”如此玄乎么。 “是,九重天上阙。成一方神主。” 清辞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但,若是真的,对于醉心修练的人来说,那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成神,成世人的主宰,俯瞰山巅。 “虽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能知道这个消息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除了有极大的野心,还有足够的能力。” “所以,蓝云境被人觊觎上了。” “是,而且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那一场屠杀,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而为之,怕是预谋的时间还并不短。”苍于师尊似是回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怪不得当初在都城的时候,赵夫人一见她手臂上的莲花花纹,便惊住了,看起来她是知道些什么的。 不然也不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绝不要被外人发现。 如此说起来,赵夫人是帮着她的,不然,就凭她手上这个花纹,她的日子也不会安生了那么久。 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可,可是……。” 苍于师尊看着她,似是回应她的疑虑,点了点头,“没错,那莲珏天髓,如今就在你的身上,而且被打开了,莲珏认了你为主。” “那我岂不是成神了?”清辞脑中有些乱,话一说出来,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第三百三十四章 蓝云境的圣女 “成神?哪有那么容易,莲珏只是那些想成神的人的步骤里,最重要的一步。”苍于师尊说起这个,有些不屑一顾的鄙夷。 清辞看出师尊不一样的语气,“如此说来,师父似乎并不相信莲珏天髓的这个用处。” 苍于师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无奈又无语地笑了笑,“呵,我信不信有什么干系,最主要是那些想要的人信。在那些人眼里,就算不能成神,拥有莲珏天髓能得到的东西也让他们心动。” 清辞点了点头,总有贪婪的人。 而蓝云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当年,蓝云境的境主让巫师卜了一卦,卦象上显示,蓝云境命中有一劫,和圣女有关。 “我娘,她是不是蓝云境的圣女?”从清辞这些日子以来,调查到的所有信息,结合自己的推测,得出这个结论,这会自然要确认一番。 苍于师尊愣了愣,点了点头,“是,你娘就是上一代的圣女。” “那这一代的呢?” “你。” “我?为什么?”清辞今天接收的信息,不是一般的多。 “是,因为你是蓝绮萝的女儿。蓝云境的圣女,是圣女一脉相承,但是十五年前,战乱暴发,蓝云境一夜之间成为葬尸地,圣女一脉全部都陨落了,如今还和圣女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你。而且,你得到了莲珏的认可。” “我娘真的叫蓝绮萝?” “是。” “那极北之地蓝家的嫡女……?” “极北之地的蓝家,和你刚刚说的罗生门,都是蓝云境的分支,不同的是,一个在凌武大陆,一个在凌云大陆。蓝家的嫡长女,都唤蓝绮罗,是蓝云境巫师定下的。而你娘的名字,是在她出生的时候,占卜巫师的卦象显示的。” “蓝云境有一本预言,预言上写着,当圣女蓝家绮萝出现,蓝云境的劫难也会悄然而至,逃不掉,化不掉,只能承受,那是蓝云境命定的劫。” “我猜想,极北之地的蓝家嫡长女只唤蓝绮罗,应该是巫师的转换之法,希望能用她们的世运来缓掉一些蓝云境的磨难,所以,蓝家嫡女的寿命都不长,且命运多舛。” 清辞听得认真,没想到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 她以前总以为是她娘为了躲避什么才用了蓝家嫡女的名字,也知道蓝家和她娘有一些关系,却如何想不到,背后的牵扯,如此复杂。 “预言说,导致劫难的人,也是拯救蓝云境的人。” “你是说,是我娘导致了那一场灾难,也是我娘让蓝云境恢复往日生机?” “是。” “十六年前,境主让巫师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劫难在既,境主为了保住你娘,派了一个莫须有的任务给她。让你娘离开了蓝云境,到了这凌武大陆历练。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清辞有些愣神,原来她梦里出现的境象,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个正在遭受劫难的蓝云境,和蓝云境的子民,她亲眼看见过。 第三百三十五章 老婆婆一个月前来的 还有一个问题,清辞想知道。 只是她不确定,苍于师尊清楚多少,但是她想,赵夫人都知道一些的事情,她娘如此信任的苍于师尊,总该知道些才是。 “师父,傅肱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她从许多人口中听过她娘的事迹,那些人对她娘无一不赞不绝口,她娘那般风华绝代的人,怎么会喜欢上傅肱那样的渣渣,就算当时赵夫人不告诉她,她觉得自己都要怀疑了。 苍于师尊的肩膀动了一下,神色却如常,“怎么这么说?” 清辞从开口,便一直注意着苍于师尊的变化,见他欲盖弥彰,心中大约有数了。 苍于师尊一定知道,但是却不告诉她,再结合那老婆婆的表现,一听说她姓傅恨不能吃了她,老婆婆是蓝云镜的人,能让老婆婆那般恨之入骨的人,除了那些屠杀蓝云境的人,她想不出还有谁。 清辞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就是入侵蓝云境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想来,她娘认识那个人,应该就是从境主将她送出蓝云境,来凌武大陆的路上发生的事情。 “赵夫人告诉我的。” 清辞见苍于师尊没说话,便也没再追问。 毁了蓝云境的人,姓傅,不会太难查,她会知道的,但是,师父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师父知道那日,伤我的那个老婆婆。”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是,她是蓝云境的人,从屠杀中逃了出来,来这里找你娘,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当时清辞昏迷着,杜衡在一旁汇报情况,当说到老婆婆的时候,他特意多问了几句。 确定是谁了,心里也便有了底。 那个清辞所说的老婆婆,他是见过的,说认识也说不上,更谈不上熟。 但是罗生门能有今日的地位,那位老婆婆功不可没。只是她不常见人,也不常出现,行踪飘忽不定,就连宋老,见她的次数一个手指都能数出来。 后来杜衡去查,发现老婆婆每年的十五,不只会出现在辰州城中,还会出现在各大城中的夜市中。 想来,那些都是她的一抹镜象了。 蓝云境的人,做了什么,苍于师尊都不奇怪。 但是,清辞那日见的是真身,而且若调查准确的话,老婆婆在一个多月前来到了辰州。一个多月前,发生了什么呢? “她告诉我,我娘在辰州城中。” 苍于师尊半眯了眯眼,“你确定,她是这么说的?” “是。” “她说的应该没错。”苍于师尊沉吟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现在老婆婆已经不在了,师父可有头绪,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苍于师尊摇摇头,若是蓝绮萝在辰州城,那么这事就值得深究了。 之前他总以为蓝绮萝是自己躲了起来,如今看来,并不是,不然依她的能力,若在辰州,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清辞死。她应该是被人囚禁起来了。 可是辰州城中,有什么地方可以困住她呢? 第三百三十六章 蓝云境的希望 清辞低头沉吟,她不知苍于师尊在思量什么,自己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想起前世在昆仑遇见师父,清辞想到在徂徕九荒塔上,蓝丝灵力吸收金色力量时,她娘的镜象说的话:她娘在出生之际,用了秘术将她的神魄一分为二,所以之前的傅清辞不能修练。 “师父那时候,出现在昆仑山,是我娘安排的么,我在境象中听到了我娘留下的话,她将我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带去了异世,这件事师父知道对吗?” 苍于师尊看着清辞,点点头,“是。” “那时候师父就知道我会回到这里来?” “是。” “那师父怎么一直没有来找我?”倒不是清辞觉得委屈,而是她想不明白,既然她娘早早地做了打算,为什么苍于师尊迟迟不出现。 苍于师尊叹了口气,背对着她,“因为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清辞听着这不明不白的回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有些愣怔。 前方又传来一声叹息,苍于师尊看了她一眼,“你娘当初并不知道蓝云境发生的事情,她做为圣女,可能多多少少有些感应,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且当时她有了你,蓝家嫡女失踪,她回不去。” “你的两世合二为一,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其它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了,但是我不能干涉,否则会对你后面不利。” “你成长得很快,速度惊人,更重要的是,莲珏在你身上被打开,你的封印慢慢解除,对蓝云境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圣女归来,蓝云境便能恢复如初。” “蓝云境,当初圣女出走,又遭到重创,如今千里寸草不生,满地黄沙,荒凉无生机,圣女,就是蓝云境的希望。” “但是对于你自己来说,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你会走一条异常艰难的路,这条路崎岖蜿蜒,险像环生。” “做为蓝云境的圣女,这是你命定的职责,但是做为你自己,却背负了太多,你……。” 清辞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苍于师尊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我不觉得困苦,艰难并不可怕,我是娘的孩子,是蓝云境的一份子,我该出自己的一份力。” “这是我生下来就背负的责任,也是娘亲给我的荣耀,是蓝云境子民给我的信任仰望,我不惧。” 她想起亲眼看见的屠杀,心里的那种痛苦不忍,想救他们于水火的渴望,如今看来,那是她生为蓝云境的一份子,生来便有的使命感吧。 苍于师尊看着她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不枉你娘,千辛万苦地生下你,也不枉你娘费尽心思地保全你。” 想到那个境像里的娘亲,清辞吸了口气,“我也愿啊,做我娘的骄傲。” “师父,我一定要找到我娘。” 苍于师尊点点头。 “师父,那我现在可还能恢复灵力,我中了散灵丹。”说起这个,清辞的心有些堵得慌。 第三百三十七章 要恢复 这个以武为尊,人人修习灵力的世界,没有灵力,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别说护着蓝云境,就是想找到她娘都不一定能做到。 清辞看着苍于师尊的眼神充满了希冀,苍于师尊的医术向来出神入化,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那……。 苍于师尊见她一脸渴望,点了点头,“有倒是有,就是……。” 清辞激动得两眼冒星星,一脸的兴奋。 却听见苍于师尊凝重的语气,“但是,过程并不好受。” “师父,只要能恢复,什么痛苦我都能承受。” 苍于师尊叹了口气,“若只是散灵丹,我倒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有个极大的问题,是那老婆婆给的一掌,还有你体内那股蓝丝灵力绞住的镇魂镜的力量。” “会很危险,若是一个不慎,你的灵根会全部毁掉,今后都不能再修习灵力,还有精神力,甚至莲珏空间都会消失。如此,你还要继续吗?” 清辞愣了一下,也只是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现在的情况,跟苍于师尊说的最坏的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她要做的事情,没有灵力不行。 “莲珏已经和我失去了联系。”清辞叹息了一声。 苍于师尊皱了皱眉,走上前,灵力如风涌动,包围着清辞,好一会才收回手,“是那老婆婆下手的原因。” “可有解?” “让我想想。”苍于师尊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 见师父没有直接否认,应该是有办法,清辞又多了些信念,不知道小白和青鸟现在怎么样了。 “我要恢复,必须要,师父。”清辞说得恳切。 “好,师父会尽力。” 清辞点点头。 “但是……。”苍于师尊似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清辞,语气犹豫。 “怎么?”清辞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若事情顺利,你恢复了灵力,你体内的封印会慢慢消失,到时候或许你会不得不去凌云大陆。” “去凌云大陆?为什么?” “两片大陆的灵力不一样,凌武大陆最高的修练阶级,是三阶大灵师后期。但是凌云大陆,他们生来就是凌元五阶,普遍都是大灵师阶层,在那里,大灵师之后,还有十阶玄灵师,七阶圣灵师,灵圣,灵尊。” “之前蓝家的通道每年都会打开,每一年,都会有一批人被那边的势力选走,也有一批人过来历练,从凌云大陆过来的人,会因为这边的灵力限制,导致他们的灵力从原来的高度,调到和这边持平的高度,是以,不会出现一人打遍天下的事情。” “但是,你若解除了封印,你的灵力会直线上升,因为你是凌武大陆这边练成的阶层,不受两边灵差的限制,灵力阶层并不会掉下来。但是同时,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那么多的灵力,必须要去凌云大陆呆一段时间,让你的身体和本身的灵力相契合,才不会有生命危险,且灵力长久。” “这样吗?”清辞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是。”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八抬大轿 “还有一点,你的封印一旦解除,凌云大陆那边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到时候你会很危险,你的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师父,我不怕。”她向来都知道,怕是没有用的。 苍于师尊叹了口气,还是慎重地提醒,“这条路,一旦走出去,就不能回头了,你……。” 清辞点点头,身为蓝绮萝的孩子,蓝云境的子民,她哪能退缩。 她娘在镜像里说的话,老婆婆殷切的嘱托,那个如此真实的屠杀梦境,这有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娘亲,她做不了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起码现在不行。 “也罢,还好有人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谁?” “自然是你未婚夫了。”说起君离,苍于师尊就有种说不出的嫌弃,拐了他的小徒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清辞疑惑,“他……?” 苍于师尊见她这会就心疼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唉了一声,“你呀!” “你忘了你那未婚夫的身份了,他和你一样,是半个凌云大陆的人,而且如今血脉觉醒,那边的人一定已经有所察觉,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清辞低头沉吟半晌,“那边的人?凌云大陆么?” “是,准确的说是暗黑一脉的人,暗黑一族修练的是暗黑灵力,虽然在二十多年前便末落了,但是暗黑一族的势力依然被人所忌惮,是以,对于暗黑家族的掌管者来说,族下有天赋的修练者,都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而君离的天赋,怕是近几百年,暗黑一族最出色的,他们不会放任他流落在外。” “这么说,这一次,他的血脉觉醒很顺利?” 苍于师尊点点头。 “那些人若是来找他,他会不会很危险。” “哎,我的傻徒弟,关心则乱,你那未婚夫这样的天赋,暗黑一族的族长,怕是要八台大轿抬着他回去呢。” “八抬大轿,哈……。”清辞一听就乐了。 一旁的苍于师尊却是吹了吹两撇小胡子,睨了她一眼,“自己自身难保,还担心其它人,哎,你呀。” “他……。”清辞一下脸上浮起可疑的红云。 “好了,先关心自己,你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太好,灵力恢复过程很繁复。”苍于师尊看自家徒弟一说到君离就少根筋,直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清辞回过神来,点点头,“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明天。” 清辞眼中有光晃了晃,“好。” “明天只是开始喝药,三日后施针,再三日后泡药浴,泡上七日七夜,再看情况。” “但是……。” 苍于师尊想起她体内的封印,那是莲珏认主,圣女一脉的蓝云境至高力量,连他都预测不到,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先前说的在他在,清辞不会死,苍于师尊有这样的信心,除了自己的能力,还有一个是因为莲珏天髓。 莲珏天髓是什么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莲珏天髓在,就算没有他,清辞也不会死。 第三百三十九章 答案呼之欲出 只是多受些苦,时间拖得更长些,事情没那么顺利罢了。 苍于师尊看着她,“过程会很痛苦。” 清辞见苍于师尊一本正经的样子,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而且如此凝重的语气,可见师尊说的痛苦程度,一定不低,“师父,我明白的。” 苍于师尊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 “莲珏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之后又咛嘱了几句,才出去。 清辞看着师父的背影,脑中闪过许多事情。 她记得宋老和她说过:十六年前,四家大战,三宫对决。凌云大陆那场混战,就是以傅家为首发起的,如今三宫以傅家马首是瞻。 赵夫人说她的亲身父亲也姓傅,那老婆婆对傅姓如此痛恨,而师父又左顾而右言他。清辞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但是师父,为什么瞒着她呢?仅仅是因为怕她接受不了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还有那个盒子,照层层推理来看,凌云大陆的罗生门是为了看管那个盒子的地图,十六年前盒子失踪,罗生门根据碧玺石的指引,来到凌武大陆。 宋老说,那个盒子可以颠覆乾坤,师父说圣女有朝覆过去,起死回生的能力。 这么推论的话,那盒子应该只有蓝云境的圣女能用,也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盒子是十六年前失踪的,罗生门是十五年前凌云混战爆发过来的。 而且,除了罗生门的人,三宫四大家,全部都在找这个盒子的下落。 同时也在觊觎着她身上的莲珏天髓,那么,盒子和莲珏有什么关联呢? 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串在一起,清辞脑中灵光一闪,有了重大的发现。 既然盒子那么重要,蓝云境的境主也一定会考虑到,若是灾难发生,境主一定不会让盒子落入歹人手中,所以,盒子应该是境主把她娘送出去的时候,一块让她带出来的。 师父说的,境主分派的那个莫须有的任务,应该就是为了将圣女和盒子带出来,按照之前师父的说法,蓝云境只要圣女,莲珏天髓,还有盒子在,便一定能恢复往日的生机。 怪不得那个盒子会在傅肱的手上,他应该就是在她娘手中得的。 而她的亲身父亲,若她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发起战乱,入侵蓝云境的人,否则那位老婆婆不会有如此痛恨的眼神。 但是,为什么呢?看她娘的种种做法,都是爱着她的亲生父亲的,难道是她娘看走了眼,遇人不淑? 若是这样的话,她娘倾心相付的人,居然是毁了族人的侩子手,那她娘得多痛苦。 还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被人陷害,被人利用? 她的亲生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清辞脑中乱七八遭的想着,脸色却愈加凝重。 又想起师父说的,这几日的恢复会难熬,呼出一口浊气:先过了眼前的槛吧。 极北之地的蓝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自从魔兽森林历练一事牵出了罗生门,为了保证罗生门的安全,清辞已经减少了联系。 第三百四十章 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宋老说过,两大陆的通道得到冰雪封城的时候才能打开。想到这里,清辞皱了皱眉,她每次和宋老说起凌云大陆,宋老的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去凌云大陆,为什么呢? 她这才刚醒,醒来后君离看她如眼珠子似的,什么都不让她操心,连杜若都被看得紧紧的,就怕有什么事让她伤神。 清辞知道自己受的伤挺严重,但是不知道,君离没有告诉她的,那镇魂镜伤到她究竟哪种地步了。 外头有人敲了敲门,清辞回过神来,理了理情绪,进来的是君离。 君离见她面色不好,以为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快步走了过来,用灵力查探了一遍,确认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怎么,聊得不开心?” 清辞就着他的手,往后靠了靠,摇了摇头。 君离见她不想多说,轻轻地将她挽进了怀里,“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他的声音如半空中传来的蔷薇香气,靡靡地钻入耳朵里,让清辞有些燥乱的心,一下就平静下来。 他对她,有安定心绪的能力。 当清辞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短短地惊愕了一会,剩下的全部都是糖和蜜。 “明天,我想给你做些好吃的。”清辞的脸靠着他的胸膛上,轻声说道。 君离惊喜地松开手望向她,明明那么近,但是眼神里却有着从天外来的温柔,一层一层地裹住她,让她不知不觉地沉沦下去。 但只是一瞬,他的脸色就有些不悦起来。 清辞心中咯噔一下,不是说女孩子的脸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怎么男的也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君离见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好不容易端起的情绪,一瞬就败下阵来,“虽然我很高兴,但是你的身子不好,不能劳累。” 清辞一听,笑意直达眼底,眉眼里漾开一层一层的波浪,要将他化开去。她本就生得美,又是在病中,柔柔弱弱的样子,这一笑,端的是九天仙子入梦来,看得君离眼睛都有些发愣。 清辞抬起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低头发出欢愉的笑声。 君离反应过来,一脸骄傲,美人如玉啊,是他的小王妃。 清辞窝在君离怀里,没由来的安心,“只是下个厨,没事的。” 君离眼神暗暗,“后天。” “明天嘛。” “后天。” “明……唔……。”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全部被君离吞了进去。 直到感受到她气息紊乱,快要窒息了,才放开她。 清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颊染上诱人的胭脂色,一双眼迷雾蒙蒙,粉色的樱唇被吻得微微有些发肿,看得君离喉头发紧,低低地呢喃了一声,“真该早点将你娶回来。” 清辞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如春日雨后茫茫的眼,看着他。 君离心底仰天长啸,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狭长俊朗如山谷的眼眸对上她的双眼,一本正经又充满诱惑地说道,“小娘子,你若是再如此看着我,我真的会把你吃掉。” 第三百四十一章 小白菜让猪拱了 清辞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满脸通红,急忙忙地垂下了眼,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眼睫,和上翘的眼尾,却更撩拨着他的心尖。 他大手一揽,将她拥入怀中,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第二日一早,苍于师尊手上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就来敲门了,一看是君离开的门,面色不善,突然想起他昨儿晚上没出来冲凉水,脑中嗡的一下,一张脸拉得老长,指着君离,“你,你,你……。” “你个禽兽。” 说完又对着里面的清辞,一脸小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我的徒儿啊……。” 清辞不明所以,外往探了探脑袋,“师父,怎么了?” 苍于师尊撇了一眼君离,又看了看清辞,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你们……哎……我家的小白菜,就这么给猪拱了……。” 君离一听,脸都黑了,看着苍于师尊,眼睛要冒出火来,但是转念一想:这是清辞的师父,要淡定,要淡定,不能激动。 自我暗示了一会,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苍于师尊,随他去了。 苍于师尊却是不甘示弱,“看什么看,老夫可不是我那什么都不懂的小徒弟,信不信我给你拍到后山里面去,哼。” 君离不再理他,帮清辞披了个报肩,撩起了帐子。 清辞看着这一来二往,听苍于师尊这话,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君离睡那呢。”边说边脸一红,指着一旁的软榻。 苍于师尊一看,软榻上还未来得极收起来的薄被,知道自己想差了,老脸一红,讪讪地看着两人,“哎呀,我说你们,那么晚了才起床,这不是让人好生等着嘛,咳咳……。” 外头杜若听见动静,端了水进来帮清辞洗漱,又端了碗粥和一碟小菜。 清辞撇了一眼君离,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见君离嘴角噙着笑,清辞却是慌乱地躲开,低着头不再说话。 君离这会正知味,怎么可能睡在软榻上。 清辞想起前儿夜里,自己一醒过来,就感觉到君离在吻自己的肩头,想想羞耻得很,是以昨儿夜里,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君离再上床上睡了。 君离自然不愿意,况且她的身子现在畏寒,太需要他这个天然的大暖炉了。 但是清辞一再坚持,两人上上下下折腾了许久,君离看她身子弱着,也不敢太强硬,且夜色太晚,再闹下去怕是要天亮,才勉强答应睡软榻。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君离趁着清辞困极睡着,又窝进了被子里。 今儿一早,清辞一醒来,就见自己枕在君离的手臂上,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无意间撇见身上,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吻痕,一脸张羞得通红,但是又没有任何办法,也不敢乱动,低着头生着闷气。 君离一睁眼,就看见清辞写满了郁闷的脸,他低声笑了笑,清辞抬头,嗔了他一眼。 第三百四十二章 别动,让我抱抱 在君离眼里,就跟个撒娇的小猫咪似的,心中更是喜欢,手臂一捞,就将清辞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清辞,我欢喜你在身边,一想到今后的每一日醒来,有你在怀里,便觉得世上光芒万丈。” 清辞一下子心就软了,身子慢慢地放松,任由他抱着,温顺地窝在他怀里。 君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清清,我好高兴。” 清辞在他怀里凑了凑,小脸往他宽阔的胸膛上噌了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精壮的肌肤上。 头顶传来沙哑隐忍的声音,“清清,别动,让我抱抱。” 清辞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不敢再动,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 良久,两个人静静地抱着,只觉得这才是岁月静好,不争朝夕了吧。 直到苍于师尊来敲门前夕,君离才刚刚起来,穿戴整齐,知道一会师尊要来,早早地帮清辞也穿戴好。 这会两个人都被苍于师尊说得有些心虚,但面上一点都不显。 还好他晚来了些,要是早来一会,见君离在床上,估计今儿一天有得闹了。 现在见糊弄了过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心低却隐隐升起一股,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的甜蜜。 君离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清辞也低了低头,见他的模样可不就是痞坏痞坏的得逞模样。 但是心里,却如斯甜蜜。 爱情,果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杜若伺候着清辞洗漱完,君离不紧不慢地喂清辞用了一点粥。 只见苍于师尊坐在桌前,对着君离极不待见道,“你,出去,在这碍眼。” 君离不理他,只看着清辞,清辞点点头,“我没事,你出去吧。” 君离这才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走出了门。 苍于师尊在清辞面前摆了摆手,“花痴徒弟,别看啦,人走远啦。” 清辞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师父,是我该喝药了么?”清辞记得,师父昨天说过,从今天开始喝药。 “也是,不过现在嘛,是为了你那莲珏而来么。” “师父找到办法了?”清辞一脸欣喜。 “也不算,但是可以试试。” “嗯。”清辞点点头。 “莲珏的守护兽呢,可否能感应到?” 想起小白,清辞皱了皱眉,“不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受了老婆婆一掌,被丁家的人带去别院,就发现联系不见了。” 苍于师尊摸了摸胡须,从空间中拿出一颗金色的丹药,“把这个服下。” 清辞伸手接过,那金色的丹药,圆润光泽,上面隐隐能看见灵气的涌动,只是她现在灵元尽失,并不能看出一二,但是光看品像,她直觉,这应该是极珍贵的上品丹药。 苍于师尊递过来一杯水,清辞接过,将丹药服了下去。 看着她服下,苍于师尊从丹田中抽出一丝灵力,从清辞的眉心缓缓注入进去,“现在,你闭上眼,意识盯在手臂上的莲花花纹上,看看可能行?”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小白,青鸟 清辞点头照做,闭上眼,慢慢用神识感知着。清辞诧异,神识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畅通无阻,想来是师父给的那颗金色的丹药起的作用。 清辞感觉到通体舒畅,和之前的闭塞完全不同,一时感慨那颗金色丹药的神奇。 她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亏得苍于师尊拿出来。 这颗丹,恐怕这世上再难找出第二颗。 苍于师尊倒是想得开,他在这世上那么多年,什么宝贝没见过,这丹虽珍贵至极,但是若没用,便是一样无用的东西,既是有大用的东西,那么物尽其用才是正理:她的东西,如今又还给她,也算是物归原主。 神识缓缓来到手臂处,只见那朵盛开的莲花花纹的边,像是被镶嵌上一抹立体阴影,看上去活灵活现,但是整朵花却蒙上了一层暗色,从前栩栩如生的花,如今一点生气也无。 想来,那位老婆婆一开始是想要帮她解除封印的,前面她传给她的力量,清辞能感觉到,是圣洁又强大的力量。 后来知道她姓傅,才又全力压制住了她的力量,看那个架势,是不毁了她不罢休的。 还好当时那老婆婆的灵力都用得差不多了,不然,清辞哪还有命在。 但就算是如此,也对清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清辞的神识再往里,便碰到一团浓雾,无论如何再进不去。 她凝聚起精神力,全神贯注,额头冒着细细的汗,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但依然一无所获。 苍于师尊见她如此,敛了敛眸,抬手释出了一丝轻缓的灵力,暗中使着秘法,从她的神识中,慢慢渗透进去。 一阵微风摆过,清辞一下觉得耳清目明,浓雾渐散了些,神神缓缓地往里而去。 外头,苍于师尊带着灵力,一丝一毫地跟着她的神识,在身后为她开着路。 神识游走了好一会,清辞眼前豁然开朗,是莲珏空间没错了,心中大喜,但是精神力丝毫不敢放松:小白和青鸟呢? 再走近些,清辞眉头狠蹙,发现莲珏中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生机勃勃的样子。 连里头的宫殿,都愈发地清冷,看得人没由来的一阵发怵。 她对着空旷的四周,大声呼唤着,“小白,青鸟……。” 连叫了好几声,莲珏中并没有回应。 清辞有些心急,她在莲珏中四处找着,走到宫殿口,突然从里面传来几声吱吱的声音。 清辞走过去,只见小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青鸟在一旁守着。 清辞赶忙走过去,青鸟看见她,一副终于见着亲人欣喜的模样,哇的一声哭出来,委屈巴巴地看着清辞,泪眼汪汪的样子,看得她整颗心揪在一起。 捧起青鸟,安抚了它,问道,“你怎么样,小白怎么了?” 青鸟摇摇头,“我没事,它不知道,突然一下就这样了。” 清辞半眯着眼,心道应该是老婆婆那一掌的原因。 想了想,决定带出去让师父看看。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不愿坐离其成 清辞把青鸟放在肩上,抱着小白从莲珏中退了出来。 缓缓睁开眼,小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青鸟在一旁扑扇着翅膀。 “师父,你看看,小白怎么了?”清辞抬起头,发现苍于师尊的脸色有些不好,“师父,你……。” 苍于师尊摆摆手,“无事。” 清辞心有些不安,还想问问,但是看师父并不想说,心中有些发堵,想起刚刚进入莲珏时,一开始怎么使劲都不行,后来突然一下子就进去了,看来应该是师父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清辞更坚定了要成功恢复的决心,她不想让身边的人,总是为了她做着什么,而她只坐享其成,她不想。 只见苍于师尊接着走向小白,“我看看。” 抱起地上的小白,用灵力查看了一番,拍了拍它的后背,小白“嗷”的一声跳了下来。 清辞脸色稍缓些,“小白。” 小白回过头来,跃到跟前,“小姐姐。” 清辞抱起它,“你感觉怎么样?” 小白歪了歪脑袋,“没事,睡了一觉,精神好得很。” 清辞有些不明所以,看着苍于师尊。 苍于师尊看了一眼小白,“这小狼是莲珏的守护兽,莲珏一时被雾障和你隔绝了联系,它没事。” “我刚刚看到莲珏中不如以往有生机,这是怎么回事?”清辞将莲珏中的景象跟苍于师尊大致说了些。 苍于师尊些微有些咋舌,原来莲珏中自成一个世界,有天空有水有山有花有草,那当真是奇景了。 “只要这小狼无事,莲珏便无事,不如以往生机,应该是你灵力的原因,它如今在你身上,跟你自身的能力相关。” 清辞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清辞低着头,没有看见苍于师尊看小白时,异样的眼神。 “那青鸟呢?” “它更没事,只是被误关在了里面,出来就好了。” 清辞松了口气,他们没事就好。 见苍于师尊的脸色不太好,清辞欠了欠身,语气有些担忧,“师父,你回去休息一会吧。” 苍于师尊本想说些什么,有些踌躇,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临走了嘱咐了几句,“药我已经交给杜若那个丫头了,她会煎好,每天早晚各一次,喝一碗。” “好。”清辞点点头。 …… 苍于师尊走后,清辞把小白和青鸟招了过来,那一狼一鸟,在莲珏中可快憋坏了,这会一出来,得到自由别提多兴奋了。 见清辞招手,一掠便过来了,两个都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清辞。 清辞看着眼前欢腾的小白,怎么也不相信它刚刚看到它时奄奄一息的样子,“刚刚和现在怎么差别那么大,说,坦白从宽。” 小白一脸无辜的样子,“小姐姐,我冤枉啊,明明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好困,便睡了过去,没想到一睡睡那么沉。” 清辞一听,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没错了,应该是老婆婆那一掌,让莲珏也受到了波及。 看了看小白,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第三百四十五章 你白和你青 又把青鸟拉过来,“小白睡着后,你在里头,可发现什么异状。” 青鸟想了想,摇了摇头,“风比之前凉了些,花草慢慢失了生机,这个算不算?” “可还有别的?” “没有了。” 清辞不再说话,敛眉想着。 君离端着药一进来,就看到清辞靠着床侧躺着,小白趴在一边,青鸟在帐子里飞来飞去。 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小白和青鸟,往门外使劲一扔,嘭地一下关上了门,外头的小白和青鸟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刚好老王叔经过,正好听见君离关门的声音,看见这俩小东西,暗戳戳地搓搓手,一脸坏笑的将两小东西捧走了。 小白和青鸟一脸幽怨地歪着头,对着窗里的清辞大声喊着,“小姐姐,你不要你白了吗?” “小姐姐,你青要被人劫走啦。” 清辞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外头。 “别担心,老王叔认识小白,不会把它怎么样的,放心吧。”君离把药端到床前,吹了吹,准备喂她喝完。 “你怎么把它们丢出去了,我刚刚才见着它们。”清辞睨了君离一眼,表示抗议。 君离摊摊手,“它俩在这,太吵,你睡不好。” 清辞背后吐了吐舌头,心中虽然叫嚣着主权,但是有些莫名的欢喜是怎么回事。 在君离的注视下,清辞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药。 “现在呀,你给我好好躺着,都一早上了,休息一会,师尊说了,你得好好休息,多休息。”君离加重了语气,说着握了握清辞的手,“怎么还是如此冷?快,躺好。” 清辞看他态度坚决,心中暗叹了口气,乖乖地躺了下来。 “这才乖。”君离扶着她躺下,帮她掖好被角。 清辞无奈,只能乖乖闭上眼睡觉。 一觉睡到了日落西,饭食也都是君离亲自端进来的。 吃完饭,清辞披衣起身,在房间里走动了一会,往桌前坐下,半撒娇半似无意中想起,和桌对面的君离商量道,“明天我起来做些东西。” 君离抬起头看过来,脸色显然是不太乐意。 “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你说了明天可以。”见君离还是未松口,因着激动,清辞站了起来,提了提声音,“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许反悔。” 君离见她半撒娇半讨好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伸长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好。” 清辞高兴极了,冲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君离心中幸福感爆棚,眼睛里全都是光。 “那明天把他们都请来吧,这么多日没有消息,请他们来见见,免他们担忧。” 君离本想回绝,但是看见清辞希冀的眼神,又心有不忍,点了点头,“好,我让储风去办。” “嗯,还有君友乾,他一个人在学院里,还养着伤呢,因着我的事,这几日城里定是到处津津乐道,他估摸着早就坐不住了。” 想起君友乾,清辞心中就乐,他自己受了伤,还以为中了美人豆的毒,活不长呢,也不知道这会是个什么样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 小娘子可喜欢 昨天听杜若悄悄和她说,汤绵绵前几日便回了学院照顾他。 绵绵……,想来是感念君友乾救她一命。嗯,无论如何,这样挺好。 叶菱兮还在第五府,五公子来报过信,已经好多了,明日也会来吧。 “还有绵绵,江亦,何铭,叶菱兮……,我希望他们都来。” “好。” 清辞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在他脸上印下一吻,一脸狡黠地睨了他一眼,见瞬间石化的君离,双手捂上满脸迅速爬起的红晕,快步进了里间。 君离半晌没反应过来,清辞主动吻他了。 待反应过来,人已经藏不见了。 君离看了里间一眼,脸上不自觉的漾起笑容,那个平时邪魅狂狷的男人,瞬间变成了一个温暖的男孩。 他站起身,袍摆一挥,出了门,叫来储风,吩咐着他家小娘子交待的事情。 里间的清辞悄悄地倚在屏风前,听着外头的两个人说话,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日苍于师尊和她说起恢复灵力的事情,便说了最严重的后果。 她的身体,最大的问题除了那老婆婆的猛力一击,还有镇魂境的力量。 虽然师父说有他在,不会有性命的问题,但是她不死不代表结果一定很好,临走的时候,苍于师尊又问了她一遍,告诉了她那个最坏的结果,若恢复失败,她会永远无法醒来。 也就是现代医术里说的——植物人。 清辞听完,犹豫了一刻,但是她的内心比谁都清辞,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身上背负着使命,她不可以倒下。 还是做了和之前一样的决定。 只是同时,也尽力做了补偿。 那些朋友,出生入死,在她有难时,挺身而出,她是感激的。若,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能多做一点点,她亦能心里好受些。 虽然总是期盼自己能撑过去,但是,凡事都怕万一。 她从来不信天不信命,她只信自己。 所以做好准备,做好打算,尽力做到弥补和偿还。 对于君离,她没有告诉他那个不太好的消息,除了徒增他的担忧,并无其它用处,何必。 是以,君离问的时候,她嘱咐了苍于师尊,别说后面那些话。 有他在,死不了。 她想让他放心。 很快入夜。 今天君离样子也不做了,干脆让杜若将软榻收了起来,在清辞本能的防备又羞涩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脱着外衫。 “怎么,难道小娘子也觉得为夫的身材不错,看起来,小娘子很喜欢,不然也不会一直盯着为夫看。”君离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笑,打趣道。 “小娘子,说说看,可喜欢,嗯?” 清辞一下又红了脸。 见君离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结结巴巴地说了些授受不亲的话,君离充耳不闻。 自然娴熟地走到床边,将清辞打横抱起,往里面挪了挪,自然地往一旁躺下,圈抱住清辞,闭上了眼睛。 清辞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君离打的什么主意,一时睡不着,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头枕在君离手臂上,一动不敢动。 第三百四十七章 温香软玉在怀 君离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清辞身上冷,本能地往君离靠了靠,君离又往里些,圈手抱紧了她。 过了一会,头顶传来一声暗哑的叹息,“温香软玉在怀,还得坐怀不乱,小娘子,你夫君的命好像有点苦。” 清辞“噗呲”一声笑了。 君离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紧了紧手臂,轻拍着她的背。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传来平衡的呼吸声,两人都睡着了。 一夜好眠。 第二日,别处蛰伏着的暗卫们,见杜衡带了一队人往各处而去,几家欢喜几家愁。 杜衡这次并没有刻意隐藏,大喇喇地就从大门出去,似乎也不怕让人知道。 大家都猜不透,别院的人要干什么。 清辞自从进入了别院,有苍于师尊亲自坐阵,没有一个人敢上门打扰的,就是各族中的暗卫都绕道走。 但是这几日别院中,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那些起头的,闹事的,人心惶惶。 特别是邱家,出了这种事,君离绝不会轻意饶过他们的,但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比死更难受的,是等死。 消息一出,辰州城中又沸腾了,这些日子,清辞杀了邱家弟子和散修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经过傅三长老,和那日去了魔兽森林的人澄清,几乎可以确定清辞是被冤枉的。 这下邱家就很尴尬了,之前言之凿凿的说清辞有罪,这下打脸可是啪啪响。 邱家的人最近都是闭门谢客,当缩头乌龟躲了起来。 只是现在君离和苍于师尊都没有动作。 君离自然不会放过邱家,只是眼前清辞的事情更为重要些,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邱家。 那些早就对邱家有意见的散修,见这次邱家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早就等不及要出手了,要不是暗中有人压着,邱家早被闹荒了。 那个压着散修不让动的人,自然是有大动作,小打小闹的,浪费精力。散修得知情报,也愿意妥协一下换邱家的命。 傅家主听暗卫来报,说别院有人出来,也是心惊了一下。 当时傅大长老的说法,说傅家要和傅清辞断绝关系,傅家也没有否认,后来傅家主把傅大长老骂了个狗血淋头,见别院一直没有动静,也是心惶惶。 还好傅三长老有远见,还有傅冬青,当时也蒙了面上去救清辞了,被傅家主好生表扬了一番。 有了傅三长老和傅冬青这一出,傅家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万一清辞记仇,那苍于师尊动动手指头,就能将傅家连根拔走,想到这里,傅家主依然有些心惊肉跳。 只怪自己安逸日子过久了,竟不自知地忘了身旁沉睡的狮子会醒来。 还没等暗卫离开,管家又来报,说是清辞请傅冬青去别院一叙,同行的还有另外几家的公子小姐。 傅家主一听,心头暗松了口气,忙让人请了傅冬青过来,明里暗里嘱咐了一番,还特许去库里挑了许多礼物让傅冬青带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和喜欢的人一起 其它几家也是如此,因为把清辞押去广场那天,他们都到场了。如今苍于师尊来了,生怕把他们当成同伙,殃及池鱼,恨不能上门谢罪,但是别院中的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现在有这个机会了,自是一家比一家的礼备得重。 尤其是何家,当时何家主可是亲自到场的,这可说不过去。 大盒小袋的礼品装了满满两车,何铭哭笑不得,他本就性子直,哪懂这些弯弯绕绕,何家主拉着他说了半天,他也没太明白过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何家主也不再解释,中让他好生地带着两大车的礼物去别院就是。 江家也是一样,江家主身为六大家族之首,这件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不是江亦和清辞关系不错,江家真的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当时事件的发起者,邱丁两家,见此情况,纷纷送了礼物和罪状书,送到别院的时候,老王叔刚好在,收了礼物,将罪状书随手扔在了地上,门都没让人进。 这一举动让邱丁两家忐忑不安。 六大家族,最安逸的就是汤家了。 汤家主听到暗卫上报的消息时,只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邱家和丁家是必定会付出代价的。 汤家也收到了贴子,不过知道汤绵绵不在汤家别院,便送去了徂徕学院。 对此,汤家主并不介意。 对于汤绵绵和清辞交好这件事,表示赞同。 他也不急着去见苍于师尊,现在事头上,他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那日他离开,因为时间太凑巧了,事后想想不对,派了人去查。 若是那个秘密被人发现,那么邱家……。汤家主眯了眯眼,眼中出现弑杀的锋芒。 结果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邱家确实是做了点小动作,但是没有那么快传过来,当时是真的族里出了事,他刚到族里,下面的人又报有事发生,那件才是邱家原本要让他回来的事。 罢,邱家自然有人会料理,既然他们不知道汤家的秘密,那他也就不用伸手惹一身骚。 除了六大家族,还有一个地方,同样充斥着冷意,徂徕九荒塔外的山顶学院。 云院长看向辰州城的方向,目光凝在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荒塔下,杜衡领着马车路过,里面是君友乾和汤绵绵。 君友乾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几天他都在晕睡着,一醒来就看见汤绵绵在照顾他,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但是一想到自己中了美人豆的毒,就快死了,心情又有些些的小失落。 不过死之前的日子,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也算是上天的恩赐了吧。 于是幸运感打败了脑子里的小失落,君友乾每天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马车中的汤绵绵,不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君友乾毕竟是因为救她受的伤,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但是,君友乾似乎太黏人了些。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从原来的嫌弃到现在的接受,有时心里还有些期待见到他的感觉,让她有些慌乱。 第三百四十九章 隐忍着感情 汤绵绵看了一眼君友乾。 还好,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就不用她照顾了吧。 想到这里,汤绵绵松了口气,但同时又隐约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清楚君友乾的心意,却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君友乾见汤绵绵脸色一会好一会差的,身子往前凑了凑,露出八颗牙齿的笑,“绵绵,你不开心吗?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一只小乌龟……。” ……。 马车里传出笑声,杜衡往后看了一眼,稍微加快了些速度。 第五府。 当贴子送到的时候,五公子翻了翻,让纪伯把叶菱兮的贴子直接给了她。 五公子自己没露面,清辞那里让纪伯推了。 叶菱兮如今在第五府已经待了十来天了,除了醒来那日,便没再见过五公子,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当纪伯把贴子送到的时候,还是一脸懵的。 纪伯长话短说,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总结了一下,和她说了个大概。 叶菱兮听完,愣了好一会,想不到,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当下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见清辞,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清辞受了那么多苦,而她却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心情沉重极了,一点都不好受。 其它她早可以离开的,还留下来,是想见见五公子。 她想让他知道,若他不想她喜欢他,她可以只当他是朋友。 表面功夫嘛,她见过华裳她们的戏,清风剧院里,她也可以演得好。 但是,五公子并不给她机会。 “纪伯,公子,公子他会去么?”叶菱兮低头垂着眼,不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 “公子出远门了,傅小姐那边,已经推了。”言下之意:你不用等了,公子不会去。 叶菱兮又怎么会听不出来,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她心中惦记着清辞,当下就和纪伯告辞了。 纪伯也不虚留,只是看着叶菱兮失落的样子,微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桩桩件件看在眼里,这叶小姐,确实是个好姑娘,半点没有大小姐的颐指气使,性格也和气良善好相处,有一说一,直来直往,倒是真性情。 最主要,是入了公子的眼,而且看公子那个模样,怕是也入了心。 这叶小姐,明明也是对公子有情的。 奈何……,造化弄人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两人都隐忍着自己的感情,欲盖弥彰地欺骗着自己和对方。 其实局外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 直到临走,五公子都没有出现。 叶菱兮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但很快恢复。 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对着纪伯说了几句,“若公子回来,纪伯让他注意些身子,他的伤应该没好全,我昏迷的时候,好像恍惚中看见他吐血了。” 她知道五公子一定没有说,但是她瞒不住,她担心他。 纪伯一听脸色大变,叶菱兮以为他是担心五公子的身体,安慰道,“大概是受了内伤,纪伯别太担心。” 第三百五十章 在北凉 纪伯确实担心,但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他是知道同心蛊的,听叶菱兮这么一说,心中大骇: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纪伯意味深长的看了叶菱兮一眼,很快撇开。 叶菱兮离开了第五拍卖场,纪伯派了些人在后面跟着,虽然辰州城中如今因着清辞的事,六大家族都不安生,守城卫的弟子也尽职尽责得多,最近几乎没有不好的事出现,但是五公子还是不放心,特地嘱咐了纪伯安排好。 走远了,叶菱兮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但是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失落一寸一寸地爬上心头,她有些苦涩的低下了头。 第五拍卖场的二楼,临窗,五公子静静的站着,眼中看不到丝毫波澜。 只是眼神,从楼下的身影一出来便一直粘在她身上,直到她走远,远到看不见。 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是三声敲门的声音,“进来。” 纪伯抬头看了他一眼,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学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拍卖场的事,也都处理好了,即刻可以回都城。” 五公子定定地看着窗外,良久才道,“再等等。” “但是公子的伤……。”纪伯一脸担忧。 “无碍。” “其实公子今日可以去傅小姐在的别院的,苍于师尊在,如今他或许会有办法。” 五公子嘴角挂起一丝苦涩的笑,当年纪伯千方百计找到苍于师尊,苍于师尊并无能解的方法。 如今过去了好几年,呵……。 “嗯,过些日子,等清辞她好些了,我去看看她,到时,若可以,再让师尊为我瞧瞧。” “嗯,那我去安排。” 纪伯低着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我们的人查到了消息,有位高僧会解蛊毒,只是那人行踪不定,最近一次有人见他,是在北凉。” 五公子眼中升起一抹耀如星钻的光亮,很快又暗淡下去。 这些年,纪伯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才一直没有向他禀报,而他自己,因为画面太痛苦,本能的不愿意想起,才慢慢的忘却了。 这蛊,若真的易解,也不用等到今日了。 怕是纪伯发现了什么,说来安慰他的吧。 五公子语气冷静得出奇,“好,那就有劳纪伯了。” 纪伯顿了顿,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城南大宅子里的后院,华裳也接到了贴子,她想了片刻便写了回信拒了。 因为那件事,兵器铺已经爆光,罗生门之前在世人眼中一直是神秘的,而且他们主要靠毒营生,如此曝光,对罗生门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之前宋老离开时吩咐过,若兵器铺爆光,必需尽快撤离。 是以,这几日,华裳一刻也没闲着,快速地将兵器铺关了门,转移了阵地。 动作不大,因为有人时刻盯着,事情有些棘手,不过还好转移成功。这会不便再有动作,低调为好。 第三百五十一章 臭铜板还没好? 别院里,叶菱兮是最先到的,拉着清辞说了好一会话,她在路上也听人说了,好似很严重,不过这会看清辞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其它的,清辞也没有跟她说,平白的多个人担心,她亦不愿。 君离就守在旁边,他自然是想清辞多休息一会的,但是见清辞坚持,而且看她这会兴致高,心情好,也就由着她了。 千金难买心尖上的人高兴啊。 接着,君友乾和汤绵绵也到了。 杜若迎出来,清辞之前吩咐过,君友乾伤怕是没好,为他备个房间,这会一见着他们,便领到了后院。 不知道是不是走路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君友乾哇哇地叫疼。 汤绵绵没办法,只能重新给他换药。 清辞来的时候,正见着汤绵绵忙进忙出的,在帮君友乾换着纱布。 汤绵绵一见清辞和叶菱兮,高兴极了。 迎上来,看着两人,见清辞更清弱些,关切地问道,“清辞,你怎么样?” 语气里是听得见的担忧,清辞笑笑,“没事了。” 汤绵绵点了点头,有些歉疚,“那就好,对不起,那日没帮上忙。” “胡说什么呢,那日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现在可就真的好不了啦。”清辞打着趣,她知道汤绵绵是真心想帮她。 汤绵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叶菱兮。 “菱兮,你身子可好些了,听说你受了好重的伤,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多,也没去看看你。” 叶菱兮见着她们,心情也是极高兴,拉着她的手,左右转了转,“谢谢绵绵挂怀,你看,我好得不得了。” “那就好,还好有五公子照料,不然怎么放心呢。五公子前几天来了信,只是学院这几天在确认五行复苏塔的练习名额……。” 一提到五公子,叶菱兮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暗光。 她笑了笑,算是回应了汤绵绵的话,转而看向里间,“咦,臭铜板怎么还没好,绵绵,我看他是装的,瞧我把他给拉下来。” 里间的君友乾,正躺在软榻上,悠哉悠哉地唱着小曲,这几日,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了,这会,一见到叶菱兮兴冲冲的进来,一副要使坏的表情,吓得一惊,对外大叫着,“救命啊,绵绵,绵绵……。” 外头的两人相视一笑,汤绵绵无可奈何的摊摊手,一副真拿他没办法的表情,朝里面走去。 两人进了里屋,只见叶菱兮在床前走来走去,不时的还作势要解掉绷带,吓一吓他,弄得他一惊一乍的。她每走一步,君友乾就抖一下,那模样,活像见了鬼。 清辞和汤绵绵,两人咯咯笑起来。 “清辞,绵绵,我看他就是装的,这都好些天了,绷带都还没有摘……。” “你才是装的,没听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么,我这,起码得三个月才好。”君友乾一脸复杂的表情,又嫌弃又害怕。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装得这么像,让绵绵照顾他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花式表白 虽然绵绵手生,经常弄疼他,上药的时候,还经常抹错位置,但是他心里就是开心得要命。 不对,是一见绵绵,他就高兴,更别说绵绵还为他做什么。 简直要开心到天上去。 其实他手上的伤,一开始是挺严重的,但是经过细心的照顾,清辞从魔兽森林出来后,又给了各种贵重的丹药,加上绵绵每日陪着他,心情好的不得了,痊愈得简直不要太快。 不像叶菱兮,昏迷不醒,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心口郁结。 “那正好,过段时间的五行练习,让出个位置给人家。”叶菱兮是专往他痛处踩。 “那怎么能行,我可是要和绵绵一起去的。”他才不会给别的人机会,不,一点点都不给,不然他的媳妇跑了他上哪哭去。 鉴于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必须防患于未然。 “刚刚不是还说要一百天,嗯?”叶菱兮坏笑着埋汰他。 君友乾说的一本正经又煞有其事的,“为了绵绵,可以少些日子。” 君友乾最近学贫了,那天他受伤回来,朦胧中见着汤绵绵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可把他心疼坏了,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娶到绵绵,他以后一定不让绵绵哭了。 这不,一找到机会就表白,花式表白,花式洒狗粮。 完全忘了身上有美人豆的毒。 其实汤绵绵那天,是想起生死关头那一幕,想着自己要死了便见不到爹娘,一时心中悲戚,才哭的。 叶菱兮看着两人的互动,又是欣慰又是羡慕。 平时,君友乾对汤绵绵的呵护,她可是看得分明,又想到五公子和自己,心口总有些凉凉的风窜出。 但是还好,她确定五公子对她的心意,这已经够了,不是吗? 比起从前,现在简直很好很好了。 叶菱兮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只是一想起五公子,便又想到在山洞里,他面色痛苦,嘴角涌出鲜血的情景,心中的担忧便挥之不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受的伤重不重。 她知道他没有出远门,她有感觉,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他一直不肯见她,是不是怕她看出异常? 还是他伤得重到不能下床? 想起她从拍卖场醒来的那天,五公子看起来脸色就不好,现在再回想起来,可不就是虚弱嘛……。 “哎,我怎么这么粗心,那么明显我当时都没看出来。” 叶菱兮一脸愧疚,脑中不停地想着各种情况,心中担心得很,但偏又什么也不能做。 早知道,从拍卖场出来的时候,她怎么样也该去看看他的。 她呼出一口气,将所有的心绪埋在心底,等抬起头来,又是一副笑颜。 清辞看他们斗嘴,心情好极了,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脑子里一道光闪过,使坏道,“好了菱兮,别逗他了,就让他躺着吧,这次他可是差点就没命了呢。” “哦,是呢。” 叶菱兮反应过来,点点头,眼珠一转,“哎,清辞,臭铜钱中的那个美人豆的毒,已经解了吗?” 第三百五十三章 想和三哥一样 清辞看了汤绵绵一眼,偷笑着不确定的语气,“没有吧。” 说着耸了耸肩,一副君友乾居然能撑到现在,还没有挂掉的惊异表情。 床上的君友乾一脸懵,看向汤绵绵的眼神一脸悲伤。 “我看那老虎一下就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君友乾问着清辞。 清辞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是最近丹药吃多了,延缓了吧。” 君友乾眼中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这么说,三嫂的意思是:多吃丹药可以延续生命,但是还是会死的。”君友乾抓着最后一棵稻草。 清辞向上翻了个白眼,世上的人都会死,哪有不死的,遂点了点头,“嗯。” 君友乾仰天长啸,捞起扶手上的帕子往头上一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叶菱兮见状偷笑着,走到榻边,大声道,“所以臭铜钱,你就好好珍惜这剩下的日子吧。” 君友乾从帕子里钻出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心情无比复杂的看着三人。 外间的君离一听,皱了皱眉,他怎么不知道,君友乾中毒了,遂走了进来。 君友乾一见君离,浑身本能地一哆嗦,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三哥。” 旁边三人看他这模样,都偷笑起来。 没办法,多年养出来的坏毛病,一见君离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君离见他一只胳膊包得跟个粽子似的,“怎么回事?” “学艺不精,在魔兽森林受的伤。” “倒是有自知之明。”君离用灵力看了看,伤好得差不多,身体里也没有刚刚她们说的毒的踪迹。 脸上一副疑惑的表情,看得君友乾心中如被打了一闷棍:不会吧,我不会这就要死了吧。 君离见他一副绝望的样子,“我去请苍于师尊来给你瞧一瞧。” “师尊也在?”君友乾如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嗯。” 一听苍于师尊在,君友乾整个人又似活过来般,一脸欣喜地看着汤绵绵。 “怎么瘦了这么多?学院时不给吃的吗?”君离上下打量了一下君友乾。 君友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了汤绵绵两眼,支支吾吾道,“因为我也想像三哥一样俊朗啊。” 叶菱兮听见,一脸坏笑地发出了,“咦……”的一声,起哄的样子,汤绵绵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敢看人。 君离见两人这模样,嘴角抿着笑,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带着清辞就要出去。 清辞也是高兴,“今儿大家都在,我去做些好吃的。” “太好了清辞,我帮你,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东西,甚是想念,我都觉得我跟好久没吃过饭了似的。”叶菱兮走近,挽起袖子就要开干。 清辞点点头,笑道,“好。” 汤绵绵见状,忙走近两步,“我也去帮你。” 叶菱兮一脸坏笑着,“绵绵你啊,就在这里陪陪我那个快见阎王爷的兄弟吧,你瞧,他那副对这个美好的世界,还有美好的人,恋恋不舍的模样。” 说着还上上下下把汤绵绵瞧了两遍。 第三百五十四章 相爱就要在一起 汤绵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君友乾,见君友乾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有些窘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当然看得出来君友乾对她的情谊,但是总感觉心里慌慌的,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总之就是有些手足无措。 对上君友乾爱恋又不舍的眼神,心里有一种欢喜又害怕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总之莫名其妙,五味陈杂。 她是知道君友乾的毒已经解了的,但是每当看着他一副临死要交待后事的样子,心里就莫名有些难受。 一旁的叶菱兮却是不再看他们,拉着清辞,快步走出去了。 相爱就要大胆在一起啊,为什么不珍惜时光呢。 要是有一天不能在一起了,那得多难过。 走到门边的时候,叶菱兮向里看了一眼,愉悦的笑里,细看下,是淡淡的忧伤。 小厨房里,清辞和叶菱兮两人刚进去,身后杜若就抱着一壶牛奶进来了。 “小姐,牛奶拿来了。” 叶菱兮捂了捂鼻子,眉头皱成一片,“清辞,你拿这个干嘛呀,怪腥的。” 牛奶在这个时代,用途还不大,只在游牧民族中出现,那是他们的饮食文化,而且这时候做法还极单一,只用热锅一煮就喝,味道自然不咋的。 清辞接过杜若手中的壶,放在案上,“一会你就知道了。” 叶菱兮又看了一眼,一想到一会要吃这个,嫌弃的打了个冷颤。 “清辞,你不会是要用那个东西,做吃的吧?” “对呀。”清辞手上拿了个勺子,轻轻的搅了一下。 叶菱兮有些欲哭无泪,但是本着相信清辞厨艺的心情,免为其难的接受了。 接下来,清辞确定了要做的菜单后,给叶菱兮和杜若分派了小任务,洗菜的洗菜,配料的配料。 还没到饭点,她准备先做一些点心。 一时间,小厨房里的几个人分别忙开来。 在厨房外头,杜衡搬了许多的砖来,按照清辞的指示一块一块的塔起着。 “清辞,咱不是有灶吗,怎么还要搭?”叶菱兮一转头,不明所以地问道。 清辞神秘地一笑,“一会你就知道啦。” 叶菱兮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想不出。 “小姐啊,每次想法都让人意想不到,但是等做成功了,都很美味呢。”杜若插了句话。 叶菱兮点点头:不错,清辞每次做的食物都美味得很。 那边,清辞拿了一袋面粉,和一袋玉米淀粉。 首先,是做小饼干。 这是清辞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做西式的东西,因为材料太难找了。 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小饼干,不说别的,就是材料里,最基本的低筋面粉都没有。 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别的替代了。 低筋面粉在现代,主要是做蛋糕,饼干用,又叫蛋糕粉,它和一般的面粉的区别是,无筋力,制成品特别松软,体积膨大,这就是为什么大家吃的蛋糕,一口咬下去都软绵绵的。 这次清辞想了个办法,用现有材料制成低筋粉。 第三百五十五章 法式小饼干 常用的面粉都属于高筋粉,在现代,大家吃的披萨底,面包,还有煎饼果子的皮,就是高筋粉做的。 除了高筋粉和低筋粉,还有一个中筋粉,一般用做包子,馒头,烧饼之类的中式点心。 清辞把现有的高筋粉,用一个干碗装着,再用长长的钳子固定住,放在烧了小火的灶上加热,这样可以降低面粉的筋度。 然后再以一比一的比例,混入生粉,这样就做成了低筋面粉。 有了低筋面粉,接下来就可以解锁许多西式点心了。 现在清辞要做的是法式鸡蛋小饼干,它还有个特别浪漫的名字,叫落日之恋。 做饼干肯定要用到烤箱,没有烤箱,那就自己做一个。 厨房外头,有一个杜衡和储风两人,昨天就搭好的简易小烤箱。 利用烤箱上下火的原理,分上中下三层,四面有分出中空的风循环,避免烤糊。 一切准备就绪,君离名下三大暗卫之一的杜衡,就这么变成了一个烧火的伙夫。 但是他一点也不排斥,一是经过这么多事情,他从心眼里佩服清辞,二是每次清辞做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而且每次都不会忘了下面的兄弟,把兄弟们感动得泪眼汪汪的,吩吩感叹,上哪去找那么好的主人。 搞得其它队的暗卫,每次都对他们羡慕得很,又没办法,只有羡慕的份,只能在心中祈祷,他们家王爷赶快把准王妃娶回府,这样没准他们也能分一杯羹了。 准备就绪,清辞搬出来一个大盆,叶菱兮和杜若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清辞都会做很多,不然大家分不够,特别是还有莲珏中的两个小家伙。 “咦。”清辞差点把它俩忘了,那俩家伙被老王叔带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杜若,你去老王叔那一趟,把小白和青鸟带过来。” 杜若一听要去老王叔那里,苦着脸,点点头。 她在战王府就知道,老王叔最爱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做暗卫的,一不留神就着了道,被抓去玩了。 不一会,老王叔亲自把那俩家伙带来了。 还没进门,就嚷嚷上了,“听说我侄媳妇在做好吃的,这下可有口福喽。” 杜若去要俩小东西,他玩得正起劲,自然不想送还回来,但是又怕清辞不高兴,只能自己跑一趟。 清辞可不吃他这一套,“王叔,小白和青鸟呢?” “呃,它俩啊,睡着了,在屋里睡着了。”老王叔眼神躲闪,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王叔——。”清辞看着他,语气拉长。 “好好好,马上给你送过来,凶老人家,一点都不温柔。”老王叔见清辞要生气了,立马认怂,但是又不想面上太难看,嘴上利索得很。 正好君离过来带着苍于师尊路过,往这边走了两步,“王叔,你怎么在这?” 老王叔一见君离,心被一提,“我散步,嘿,散步。”话未落,一溜烟跑了。 君离看了一眼里面,见清辞在忙,想着君友乾,转身向苍于师尊走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小白哇的一声哭出来 过了好一会,小白和青鸟才被送回来。 清辞看了一愣,差点没认出来。 老王叔见状,放下两小东西就跑了,好似身后有火烧屁股似的。 只见小白身上的毛被剪得左一簇右一簇,头顶光秃秃。 而青鸟更惨,哪里有半点原来的样子,混身乌黑,比乌鸦还丑。 两个小家伙一见清辞,都一副泪眼汪汪,被虐待求安慰的表情。 “你,你们怎么了?” 小白哇的一声哭出来,“那个人说要给我剪头发,超好看的发型……。” 清辞又看向青鸟,“你呢?” “那个坏人说要给我换衣裳。” 清辞捧起青鸟,用手摸了摸羽毛,闻了闻,是羽墨。 这羽墨不脱色,最少要半年,最长可能要一年,色才会掉。 又抱起小白,看了看,这老王叔的品味,就是放到二十一世纪也是个奇葩。 伸手顺了顺小白的毛,安慰了一会,它俩才缓过来。 杜若看了一眼,打了个寒颤,这老王叔,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这恶趣味,真是十足的老顽童。 “好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乖乖的,我以后不让别人把你们抱走了。” 两个小家伙疯狂点头。 清辞摸摸它俩的头,看着它俩现在这个样子,想笑又憋住笑。 给它们安排了任务,一个烧火,一个看烤炉中的火,把杜衡腾出来跑腿了。 “嗯,这会才算是物尽其用了。”清辞拍了拍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杜若抱来一大盒鸡蛋,做饼干怎么能少得了鸡蛋呢。 清辞一个一个打着鸡蛋,把蛋黄从蛋白中小心的分出来。 在蛋黄中加入糖,搅拌均匀,到糖化。 蛋白中加入糖,把十个小漏勺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打蛋器,把蛋白打发到能立起来。 然后把打发的蛋白分五次加到蛋黄糊里,每加一次都要搅拌均匀,直到所有的蛋白和蛋黄完全整合。 最后加入刚刚合成的低筋粉,因为太多,清辞分了三次加入,每一次依然搅拌均匀。 这样饼干糊就做好了。 烤盘是用厚铁片制成的,用防高温布包好,没办法,条件简陋,只能用最土的法子了。 清辞从桌上拿起早备好的布袋,在布袋上剪了个小口子。 把饼干糊装进干净的布袋,一个一个挤在防高温布上,不一会,就挤了满满一盘,放进了烤炉。 接下来,就是一盘烤好换另一盘,直到把饼干糊全部烤完。 其中空闲的时间,清辞做了一些奶茶。 在现代的时候,奶茶是大街小巷都在卖的饮品,其实它的做法非常简单。 奶茶奶茶,就是牛奶加红茶嘛。 只是,一些奶茶店为了口感更好,会加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奶粉,淡奶,抹茶粉,可可……。 像港式丝袜奶茶,做起来比英法式奶茶还要讲究,光拉茶就得十多个回合,再加入黑白淡奶等,虽然麻烦,但是味道确实不是别的奶茶可以媲美的。 因为条件有限,清辞只能做这种粗犷型的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新鲜的牛奶 先是将红茶不停的搅拌煮开,过滤一遍。 必须不停的搅拌,要是茶叶沉底,煮出来的茶叶苦味会很重。煮开就行,不能煮太久,不然茶味就没有了。 把过滤出来的水倒掉,茶叶装进一个洞眼稍大的干净的布里,口子系紧,再烧水,把冲过开水的布袋放进去,继续煮。 清辞准备多做些,所以,放了很多茶叶,装满了三个布袋,烧了一大锅的水。 杜若看见这架势,又看了看案上装牛奶的壶,“小姐,牛奶是不是少了。” 清辞看了一眼,两边对比了一下,笑道,“小杜若真细心,确实少了。 杜若不好意思地底了底头,“那我把剩下的,都搬过来。” “好,小心些。”看着杜若快出门的背影,清辞提声嘱咐着。 “嗯。” 那些牛奶是昨天江亦悄悄送过来的,这些日子别院里无人敢靠近,那些六大家族的人都离得远远的。但是江亦小孩子哪管得了这么多,他想着清辞跟他说过一次,但记在了心里。 这会家里有了,自然每一时间就送了过来。 杜若看是江亦送来的,也没说旁的,来报了清辞,清辞便收了。 想着他们为她出生入死,还处处想着她,本来也是计划站要请他们吃个饭,这会见有牛奶,便寻思着做点别的东西。 江家是最早入仕的修练家族,在朝堂上各方关系都比较牢固。 牛奶是江家下面的仕员孝敬上来的,说是可以冶老人精神不好的症状。 清辞一听就笑了,那么多的蛋白质和钙,老人缺的就是这个。 念着下面的人一番好心,便快马加鞭送来了辰州老家,给了江亦的爷爷,还有其它的几位长老也送了些去。 有一次清辞无意间说起牛奶,江亦记在了心上,回去就问爷爷要了一大坛,给清辞送来。 清辞打开一看,全都是煮好装坛密封着,一闻味道,新鲜得很,当即愉快的收来了。 不过江亦说,好像效果并没有说的那般好,清辞轻笑,这个东西,就像维生素之类的保健品,要长期喝才有效果,且效果很好。 但是跟江亦可不能说这么多,不然依着他好奇的性子,得打破砂锅地问她维生素是什么,保健品是什么了。 是以,清辞只告诉他:这东西很好,但是要长期喝才能看到效果,效果很显著。江亦听完立马就乐呵呵地回去告诉他爷爷了。 没一会,杜若把一大坛牛奶都搬来了,把一旁的叶菱兮惊了一下:那么多。 清辞一看,是挺多,想着一会得把剩下的放进莲珏空间中。 想起苍于师尊说的,若失败,莲珏会彻底和她失去联系,心中还是一沉。 她转过身,看着地上忙着添柴的小白,心中暗暗为自己打着气,必须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莲珏不说别的,就光一个定时冰箱的作用,就简直好用到天上去,突然莫名一下,觉得生活超级美好啊。 果然,做美食的时候,她才是如此欢脱的吗,好开心呢! 第三百五十八章 小姐姐不爱我了吗 茶已经烧开,小白跳上跳下的,一会摇着大勺子搅动茶汤,一会烧火抽柴,忙得满头大汗。 想抱怨都没有时间,清辞摸摸它的头,对它眨了眨眼,“一会给你多留些,放在食架上,你随便吃,可好?” 小白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睛里都是欣喜的亮光,小脑袋扬着肉嘟嘟的脸,使劲地点着头。 清辞拍了拍它的头笑了笑,一转过身子,就看见青鸟一副幽怨的神色。 “小姐姐不爱我了,小姐姐忘记我了。” 清辞扶额,“有,你也有,你和小白一块吃。” 青鸟还想说什么,小白抬头,一个眼神杀过来,青鸟瑟瑟发抖,赶紧飞跑了,虽然它爱吃,但是还是命要紧。 外头的饼干已经传出了一股诱人的浓香,厨房里的几人纷纷跑过去看,青鸟飞上飞上,骄傲的扬着头,“我烤的我烤的……。” “清辞,好香啊,这个是什么?”叶菱兮深闻了好几下,瞬间被它独有的香味折服。 “饼干,一种点心。” “饼干?好奇怪的名字,可以吃了吗?好想尝尝。”叶菱兮咽了咽唾沫,眼睛盯着烤炉上,垂涎欲滴。 清辞刚刚一直计算着时间,从壁炉的温度和饼干的多少,还有循环风的走向,不时的过去看一看,这会见叶菱兮一问,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清辞走过去,掀起防高温布后的石块,香味更浓了,往里看了看,嗯,还不错,时间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有多精准了,接着拿起厚帕子把盘子拿出来。 后面的三人都凑过来,异口同声地发出“哇”的一声,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既新鲜又好奇。 “可以吃了吗?”叶菱兮又咽了咽唾沫,看向清辞一脸期待。 清辞看着圆圆的小饼干,颜色正好,金黄中带着一点点落日红,拿起一块从中间掰开,嗯,刚刚好。 想来刚刚的计算完全正确,这才回叶菱兮,“可以了,吃吧,小心烫。” 叶菱兮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吹了吹,就要往嘴里放。 清辞对着身后的两人招手,“你们也来尝尝。” 话刚落就听见叶菱兮赞叹又含糊不清的声音,“好好吃啊清辞,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唔,清辞做的每一样东西都那么好吃。” 杜若和杜衡一听,也拿了一个吃起来。 饼干酥脆香甜,浓浓的鸡蛋香,一口咬下去从牙齿上传来沙沙的声音,如下雪一般,和平时吃的糕点完全不一样,他们的王妃太厉害了。 几人又是崇拜又是喜欢的看着清辞,然后不时悄悄的拿上一块吃,小厨房里一片开心和谐的声音。 有美食吃什么的,最美好了。 等凉了些,清辞让杜若把小饼干都拿出来,用一个碟子装着,拿去送给外面的苍于师尊,老王叔几人。 接着又把剩下的饼干糊挤在烤盘上,烤下一锅。 小白这边的茶叶汤早已经水开冒泡了,又是一厨房的茶香味。 第三百五十九章 葡萄松饼 清辞撤了些柴火,又煮了一会,才用大勺子舀出来,用密纱过滤了两遍。 丢掉茶袋,洗干净锅,把茶汤再倒下去煮,加糖,搅拌均匀,半开的时候,倒入牛奶,不停搅拌,直到煮开,就可以出锅啦。 出锅的时候,厨房里香得不得了,牛奶经过高温,腥味都散得差不多了,只余奶香味,有茶叶调和,去了牛奶的冲腻感。 几人又是迫不及待的过来,等着尝一尝。 清辞做了一大锅,准备一会都分下去,要是大家喜欢的话,再做些,江亦拿过来的牛奶还剩许多。 叶菱兮拿了个小杯子,盛了些,尝了尝,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清辞。 清辞笑,“够不够甜?” 叶菱兮又喝了一口,愉快地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清辞,你怎么会做这么多奇奇怪怪,但是好美味的东西,我感觉都要离不开你了。”叶菱兮边喝边娇嗔道。 还未等清辞说话,又听她说,“是不是还有别的,一定有别的对不对,下次我一定要第一个尝。”说着眼睛里闪闪的发着亮光。 清辞“噗呲”一声笑出来,小姑娘啊,果然最爱奶茶什么的了。 心里却是想着,等以后有条件了,定要做些丝袜奶茶来喝。 丝袜奶茶最讲究工艺,味道也最好,何止是跟丝袜一样滑,一杯正宗的丝袜奶茶,入口顺滑,唇齿留香,什么饮品都比不上。 外面有人来报,傅冬青江亦几人都来了,清辞让人带他们先去前厅休息一会,又让杜若装了些小饼干出去,她把手上这些做完就来。 清辞装了一大碟给小白和青鸟,它们今天受了委屈,可得哄哄,看小白被剪成那样,清辞可是暗中笑了好几次,还好它自己照不到镜子。 青鸟也是,从灵兽变成“乌鸦”,而且要大半年才能恢复。 嗯,想想也是可怜的,清辞又一人舀了一大杯给它们。 这会,一狼一鸟趴在桌案上吃得愉快呢。 趁着杜若和杜衡去送东西的时间,清辞又烤了个戚风蛋糕,还煎了些葡萄松饼,它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些西式点心。 戚风蛋糕是入门极的甜品,在现代的时候,清辞为了学做蛋糕,刚开始时不知道烤坏了多少个,要不就是边上松软中间成块,要不就是塌陷,要不就是蜂窝严重。 其实它的材料很简单,步骤也很简单,但是有一些小手法,需得特别注意,不然会影响烤出一个完美的戚风蛋糕。 比如搅拌的时候用力要均匀,比如一定要捞到底,等等。很多人觉得麻烦,学了个大概就放弃了,唯有清辞,本着一股热情和不服输的精神,一点一点的熬了下来。 最后成功的取得经验,每做一个,都是完美的。 把调好的蛋糕液倒进一个较深的容器,放进烤炉,开始做葡萄松饼。 叶菱兮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看向清辞的眼光都“布林布林”地闪着光。 第三百六十章 不会死了 清辞先把葡萄去皮去籽切碎,把鸡蛋打进去,加入面粉和牛奶,搅拌均匀,在锅里放少许油,放进去煎熟就可以。 整个过程,叶菱兮都是一脸的震惊。 葡萄还能这么做? 面粉还能这么香? …… 又一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在清辞做东西的时候,叶菱兮把一会要做的菜,都理了理。 刚刚有杜若和杜衡帮忙,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清辞也把汤趁着空档先炖好了。 点心都做完,杜若来端东西,清辞和叶菱兮路过君友乾的院子,听得里头有动静,顿了顿,清辞拿出一小碟葡萄松饼和蛋糕,把其它的递给杜若,让她先去,她俩进去看了看。 一进屋里,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汤绵绵一见两人进来如释重负,飞快地迎上来。 桌上的小饼干还没有动,这不是正常的现象。要换在平时,早被君友乾吃得一个不剩了。 清辞看着对面两人的表情,和叶菱兮相视一脸坏笑。 两人径直往桌边坐下,清辞把手中的两碟点心放在桌上,叶菱兮把汤绵绵挽了过来,三人坐在桌前愉快的吃起来,看得君友乾一脸懵。 “绵绵,这个好吃,你尝尝。”叶菱兮热情地介绍。 “嗯,好。” “绵绵,这个也好吃。” “嗯,好。” 君友乾终于忍不住,“哎,你们给我留一点。” 叶菱兮一手拿着戚风蛋糕,一手端着奶茶,“哦,我们尽量。” 君友乾一脸幽怨的看着清辞,咽了好几口唾沫,“三嫂……。” 清辞看了他一眼,“嗯,给你留。”说完又吃起来。 君友乾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绵绵,这个是奶茶,喜不喜欢喝?” 汤绵绵有些心不在焉,这会听到清辞问她,才认真的尝了尝,又喝了两口,点点头,“好喝。” 君友乾憋红了脸,叶菱兮看他这个模样,笑得前俯后仰。 清辞也忍不住笑起来,腾了一个空碟,装了块大的蛋糕和两块葡萄松饼,拿了一碗奶茶,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呐,吃吧。” 君友乾立马就兴高采烈起来,每个都尝了尝,然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三嫂做的东西,每次都好好吃啊。 “三嫂,辣西瓜,我不用死了,刚刚苍于师尊来看了,说我体内没毒。” 君友乾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的睨了桌子对面的两人一眼,一副死里逃生的激动模样。 “哦,那恭喜你。”叶菱兮坏笑着回道。 君友乾一看不对,捧着奶茶的手顿住,眼珠子转了好几个圈圈,才反应过来,“你……你们……。” 君友乾一张脸憋得通红,叶菱兮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哥们,淡定,这不是让你感受了一把死亡之旅嘛,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刺激?” “你,你……。” 君友乾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把嘴里的蛋糕吞完,喝了一口水,伸出手指指着坐上的几个人,“你们都知道?” 第三百六十一章 原来绵绵知道 叶菱兮笑嘻嘻地看了大伙一眼,“你觉得呢?” 君友乾一下愣住,“绵绵也知道?” “自然。” 原本以为君友乾发现这个会很气愤,但是没想到听到叶菱兮的话,一脸兴奋,在桌前不停地走来走去。 清辞和叶菱兮两个下意识地,身子往后倒了倒,一副看神经质似的看着他。 君友乾一点也不介意,沉浸在活着的欢喜中。只见他眉宇间喜气洋洋的,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叶菱兮转过头去看着清辞,用食指点了点脑袋,“臭铜钱不会是疯了吧。” 清辞睨了一眼早红了脸的汤绵绵,笑道,“哪能啊,他不敢疯。” 叶菱兮看了清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两人使了个眼色出去了,“江亦他们来了,我得去看看,一会再来看你们。 汤绵绵见两人走了,也飞快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虽然和江亦他们不熟,但是总比待到这里好,天知道她后背都快湿透了。 君友乾却是忙喊道,“绵绵,绵绵……。” 只是他越喊,汤绵绵就跑得越快。 君友乾想追出去,一起身才发现自己绷带还没绑好,挣扎着起来手忙脚乱地挽起来,叶菱兮站在门口打趣道,“别白费功夫了,绵绵是不会喜欢你这个小胖子的。” 她有预感,这个时候君友乾追出去定讨不了好。 君友乾一听,有些颓败地坐下来,心里想着一定要瘦成三哥那样,绵绵就会喜欢他了。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君友乾浑身充满斗志。 原来绵绵知道,那么她定是心里也喜欢他的。 之前他还以为,她是因为可怜他,同情他,才会答应,没想到,没想到不是,她心里也是有他的吧。 这个认知让君友乾心里炸开了花,感觉整个人都像飘在半空中一样。 跑出去的汤绵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刚清辞和叶菱兮去做东西之后,君友乾和她说了许多话,大意就是喜欢她,但是不能照顾她了,让她好好保重自己,她听了竟有些想哭,莫名的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知道君友乾的毒已经解了,但是一听君友乾这样说,心里竟真的有些悲伤,有些,舍不得。 所以在君友乾问他,若是他不死,能不能娶她的时候,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汤绵绵摸着自己跳动得非常快的心口。 她刚刚脱口而出的答应,是下意识的反应。 好像,他,还挺好的……。 但是,那个人……。 汤绵绵一想起那个人,整个人都凉了下来。 爹爹会很为难的吧。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愁苦,无处消解。 前厅,清辞和叶菱兮还未入门,便听到从屋里头传来的赞不绝口的声音。清辞心中高兴极了。 做食物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而做的东西有人吃,有人欣赏,那是很有成就感的。 一进门,君离也在,君离一见她,忙过来扶她。 清辞笑,“哪就这么弱了。”嘴上有些嗔怪,但是心里却是甜蜜得很。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想敷衍 打眼看去,江亦,傅冬青,何铭,庞逸也来了。 看到他们,清辞想起了丁墨,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她真的不怪他,若不是丁墨,她怕是早没命了。 君离感受到她异样的情绪,握了握她的手。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清辞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朝君离露出一个笑来,示意他:她没事。 君离点点头,扶着她坐下。 坐上的人,看见清辞进来,都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对清辞,都是敬佩的。 除了沉稳,对朋友讲义气,还有在广场上时,一个眼神就让丁家主倾刻化成了白骨,虽然不可思议,但是在几个年轻人眼里,可就是十分厉害的表现了。 这个年纪,对至上的力量,都本能的崇敬。 再就是各自族长的嘱托,年纪人都不太明白里头的弯弯绕绕,那些所谓的大人们也就随他们去了,只是,明面上,他们该做到的可是一样也没落。 这会,大家见到清辞,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纷纷关切地询问着。 清辞都是答着:好,没事了。 这些人,不顾生死,在广场上去救她,光这一点,清辞便万分感激。 刚刚过来的时候,杜若便来告诉了她,何家和江家的礼,送的有多重。 她自然知道江家主和何家主什么意思。 原来她师父的威名,这么有震慑力呢。 大家在前厅里说了好一会话,眼看着日上正午,可以准备午饭了。 一听说是清辞亲自下厨,大家欣喜之余都有些担心,她伤得那么重。 但是今日本就是请他们来吃饭的,见清辞坚持,也都不再说什么。 大家都很兴奋,在九荒塔七层道口历练中,和在魔兽森林中,大家可都是尝过清辞的手艺的,原本以为,只是唤他们来聚一聚,没想到还有好吃的,一个个都是垂涎欲滴的模样。 清辞今天做的全是蒸菜,本来脑子里有菜单,想做些别的,但是君离怎么都不同意,只让她整些简单的。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蒸菜,方便又不会太简陋。 其实,依着清辞对这个世界食物的了解,她就是随便做做,也能比酒楼里的好几倍,但是她不想敷衍。 而且,那么久没做食物,她也有些手痒痒。 清辞要去做东西,叶菱兮陪着她一起。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苍于师尊和老王叔往这边走来,两个人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争论些什么。 走近了,两人看见清辞,刚刚还气呼呼的,秒变笑脸。 “乖徒儿啊,你看,你刚刚做的那个葡萄松饼啊,你师父我可喜欢啦,还有没有?” “侄媳妇,那个小蛋糕还有没有,你王叔还是第一次吃着这么好吃的点心呢。松松软软的,一口咬下去还弹上来,就是宫里的绿豆糕,都没这么美味,还有没有?” 清辞愣了一下,原来是找尾巴来了。 看着两双充满希冀的眼晴,清辞笑了笑,让杜若去厨房端了。 两位老人一看杜若往小厨房走,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值得被如此对待 清辞无奈的摇摇头,笑意渐浓。 她的师父,有正事的时候那叫一个一本正经,平时就是这么一副小孩子心性的模样,如今又多了一个老王叔,若是以后真有了孩子,那府上就要闹翻天喽。 一想到孩子,清辞脸上爬起莫名的红晕。 她和君离的孩子,那一定是世上最可爱的宝宝。 想到这里,清辞不自知的笑出了声。 一旁的叶菱兮看着清辞不明所以,后头出来的君离却是先开口了,“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如此开心?” 清辞下意识地低了低头,粉面桃花,笑靥央央,如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君离的眼神晃了晃。 “是师父和王叔……。” 君离点了点头,那俩老顽童,待在一起,总有乐子。 在门口站了一小会,清辞和叶菱兮去了厨房。 君离带着江亦几人去了花园的小亭里喝茶下棋,其它人不觉得有什么,庞逸却是对此有些意外,意外那个在都城向来听说冷心冷脸的战王爷,居然这么好说话,这么好相处。 难道是传言有误?刚刚清辞一进来,看君离的动作,就知道爱清辞是爱到骨子里的,不然一个男人,顾着面子,很少会当着他人的面,对一个女人如此体贴细心周到。 再看清辞脸上挂着的笑容,是幸福的样子。 他们站在一起,果然是天生一对壁人。 战王好像和他之前了解的不一样,但是,清辞那样的女子,值得被如此对待。 庞逸从都城来,从旁观者的角落,知道清辞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对清辞,是打心眼里敬佩。 前面几个在跟君离讨论着灵力修练,这片大陆上的趣味之事,每一个话题,君离都能接上,且能找出独特的观点,令在场的几人叹服。 庞逸跟在他们后面,心中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从都城来辰州这一趟,太值了。 走到了小亭子里,有稳妥年长的仆人,摆上了清辞刚刚做的点心和奶茶。 众人吃着那些蛋糕,饼干,松饼又是一阵赞叹,君离脸上挂着骄傲的笑,那是他的王妃。 依照君离之前的性格,别说陪他们说话了,就是见不见都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为了他的小王妃,他去做了这些事情,好像,好像感觉还不错。 他心情愉悦,和江亦下了好几盘棋。 遣人叫了君友乾过来,苍于师尊帮他看过,身体里并没有毒素,而身上的外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师尊又给了他一颗丹药,如今是浑身舒畅。 这会过来,见着大伙,只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在廊下坐着,喝着奶茶,眼睛望着别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辞那边,几个人忙开了。 叶菱兮在路上,刚好看见汤绵绵,一副心事重重的纠结样子。 二话不说,把她挽了过来,帮清辞做好吃的去了。 一进厨房,看清辞正在剁着馅,两手配合得极好,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汤绵绵有些咋舌。 第三百六十四章 罗宋汤 叶菱兮挽着她走近清辞,“清辞,我们来帮忙。” 清辞本想拒绝,但是看汤绵绵在一旁有些愁怅的样子,点头道,“好,那把芽白洗干净,还有葱,剁小……。” 清辞一溜说了许多,最后补充了一句,“捡你们会的做,杜若会帮你们。” 汤绵绵一听傻眼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清辞下厨,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看叶菱兮倒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挽起袖子就开干,看了一眼汤绵绵,“来,绵绵,我教你。” 汤绵绵回过神来,“嗯,……嗯,好。” 清辞笑了笑,手中的动作不断,越发快起来。 厨房里的其它人,也加快了速度,汤绵绵跟着叶菱兮忙上忙下,一下就把君友乾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手脚并用,做着眼前的事情。 清辞速度很快,但是有条不紊,看起来越发赏心悦目。 叶菱兮看汤绵绵看着清辞的动作有些愣,用胳膊挪了挪,对着清辞竖了竖大拇指,汤绵绵赞同地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的生活氛围,是汤绵绵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她很喜欢。 清辞今天要做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 虽都是蒸菜,但是受条件限制,能做出来的也不多,光菜单清辞便琢磨了许久,才让人买到材料。 第一道是罗宋汤,现在是炎夏,刚好材料都有。 牛肉切成小丁,锅里放油,下牛肉炒香,盛出备用,洋葱切丁煸炒一会,盛出备用。 土豆、胡萝卜切小丁,番茄去皮切成小块,白菜切碎。 锅里烧热油,放葱结淋出香味,用筷子夹出葱结弃用,放入番茄炒红炒化,放入土豆丁,胡萝卜丁。 煸炒一会后,加入面粉,翻炒均匀,倒入牛肉,加水,煮半个小时,出锅前十分钟放入洋葱,白菜碎,指椒即可。 罗宋汤是一道西式料理,俄罗斯菜,是一种酸酸甜甜,肥而不腻的浓菜汤。 第二道是老排口蘑玉米汤。 老排热油炒香,加水放入玉米熬着,出锅前二十分钟左右放口蘑,即可出锅。这一道因为时间长些,早上清辞做了点心走的时候就熬上了。 第三道是粉蒸胡萝卜丝。 胡萝卜切成细丝,盐水泡上一会,用笠子捞出,装进纱布里,拧干胡萝卜里的水分,若是没拧干,会粘面。 这道菜虽是家常菜,但是很讲究,要做到蒸出来后,每根萝卜丝都包裹面粉,且互不粘连,筋道松软油而不腻,这一步是关键。 热油放凉拌入胡萝卜丝,拌匀后倒入面粉,用手搓均匀,到每一根胡萝卜丝都被面粉包裹住。 蒸好后,放入葱末蒜末干辣椒,淋上热油即可。 第四道是蒜蓉粉丝蒸娃娃菜。 做起来很简单,但是看起来很大气,这个搭配,想来园子里的那些人一定都没吃过。 冷水泡软粉丝备用,娃娃菜切成四瓣。 锅内放油,烧热,倒入蒜末辣椒炒香,加入酱油、盐、味粉,来调味,再把调料烧开。 盘里铺上粉丝,再铺上娃娃菜,淋上酱汁,入锅蒸十二分钟,出锅洒上葱末。 第三百六十五章 垂涎欲滴 第五道是糯米排骨。 这道菜在都城的时候清辞做过好几次,大家都很喜欢,而且做起来简单,像江亦,傅冬青他们都没有吃过,便也列入了菜单。 第六道是肉末蒸豆腐。 豆腐切小块入蒸碗,锅里热油,放入葱姜爆香,倒入肉末,炒香,加酱油、盐调味。 炒好的肉末连汁一起倒在豆腐上,上锅蒸,十分钟,出锅洒上香葱即可。 第七道是芙蓉水蒸蛋。 鸡蛋打散加清水,盐,搅拌均匀,过几遍筛,这样蒸出来的鸡蛋不会有气孔。 出锅再撒上葱末,淋上香油,生抽。 第八道是清蒸鲈鱼。 要说这辰州城,繁华也有好处,其它地方没有的食材,这里有。 清辞记得,在都城的时候,可是没有鲈鱼的,没想到辰州有。 清蒸鲈鱼,是两广的特色菜,味道咸鲜,是有名的粤菜。 这个世界还没有柠檬这个东西,清辞用了小酸桔。 先将杀好的鲈鱼洗净,沥干水分,外皮抹一层薄盐,鱼身下铺上姜丝,鱼肚子里放入老姜片,拍扁的大蒜头,和小酸桔,用花雕酒抹遍鱼全身,腌制一会。 水开上蒸锅,十分钟左右,淋上调好的酱油生抽。 香葱切段,放在鱼上,烧热油,浇上去,香味冲出来,便好啦。 清辞喜欢吃鱼,各种鱼都喜欢,每次做鱼也比做其它的菜更为用心。 随着热油“刺啦”一声,香味飘得老远,厨房中的人都纷纷看过来,垂涎欲滴的模样,清辞笑笑,心中极为高兴。 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做出来的美食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是最让人满足的了。 第九道是香菇肉沫蒸鹌鹑蛋。 肉剁碎加入调味料搅均匀,塞入香菇,鹌鹑蛋敲开立于肉末的面上,蒸十五分钟左右,出锅前撒上葱花和红辣椒碎,褐色的香菇,黄色的蛋,红色的辣椒碎,绿色的葱花,成品特别好看。 这道菜做法简单,但是不仅好看还好吃,待客最合适不过。 第十道是蒜香蒸茄子。 茄子切条,在平碟中呈花形码上,挨着中心圆往外旋转摆开,蒸十五分钟左右。 烧热油,放葱结爆香捞出弃用,加入生抽,酱油,豆瓣酱和清水,煮开。 茄子蒸好后,把煮开的酱汁淋在茄子上面即可。 十道菜用了两个蒸屉,事先备好材料,一锅上蒸,算好时间一个个拿出来做后绪加汤淋汁,一下就做好了。 正值炎夏,清辞还做了一个银耳莲子百合汤,消暑最好。本来还想做些冰淇淋,但是一想到那东西寒得很,而她现在又有些畏寒,君离若看见了,肯定当场就不会让她做了,罢,以后有机会再做吧。 银耳,莲子,百合从昨天晚上,就让杜若用清水泡好了。 早上起来,银耳泡发,洗了好几遍才罢,莲子一个个切开,取出了里面的莲心,炖了满满一大锅,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有余,刚刚做菜前看过,银耳汤已经炖得软糯,百合也完全熟透。 第三百六十六章 收徒弟吗 再放了些冰糖进去,搅拌均匀至冰糖溶化,才让杜衡端下来放凉,浸在清凉的井水里。 勺子一舀起,银耳煮化拉着细丝,弹性十足。 最后切了两碟饭后水果,西瓜,梨子,草莓,葡萄,蜜瓜,小块小块的果丁,红的白的紫的黄的,颜色鲜艳,碟边上,清辞还在旁边切了几个盘花,看起来更赏心悦目。 她的刀功又快又好,看得一旁的叶菱兮和汤绵绵都一脸的惊艳。 “清辞,你好厉害,这些东西还能这样做,我真是一点也想不到。” “是啊清辞,哎清辞,你收徒弟吗,我拜你为师学做菜好不好?”叶菱兮一副小迷妹的表情。 清辞“噗呲”一声就笑了,“就怕你以后觉得厨房里油烟重。” 前世有顶好的排油烟机,每次去学习的时候,都听见一些贵妇抱怨,如今可是全放式的,油烟哪小得了。 清辞倒是不介意,且她有经验,但叶菱兮可不是。 不过说起来,叶菱兮做东西还是很有天赋的,每次和她一起做东西,她只学了一次便做得有模有样,这不,刚刚她做小饼干和松饼的时候,叶菱兮便在一旁学着做了一些。 清辞看她把做好的细心的包了起来,想来是想给五公子的吧。 她每次都这样,学做了一些就会送给五公子尝尝。 想到五公子,清辞又撇了一眼叶菱兮,在魔兽森林的时候,五公子脸上的担忧绝不是作假,她能看得出来,五公子是心里有叶菱兮的,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今天叶菱兮一来,她倒是问过一两句,看叶菱兮并不想说,也就没在追问。 爱情,总归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人也不好插手。 “不会不会,我可好学了。”看起来,叶菱兮是真的想学。 “好,那以后我做东西的时候,你就在一旁打下手好了。”清辞打趣道。 “嗯,就这么说好了。” 三人笑闹了一阵,往外头走去。 饭厅里,其它几人已经坐定了,一个个看着眼前香味扑鼻的美食,肚子里的馋虫早被勾了出来,不自觉的咽着唾沫,看着就好美味,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尝。 清辞一进来,就看到那些目不转睛的眼神,和汤绵绵、叶菱兮往桌前坐下,“让大家久等了。” “我们也是刚刚才到。”君离一见她,起身迎了两步,帮她挪了挪凳子。 清辞对她笑笑,又转向在坐的人,“赶快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 面前几人早就坐不住了,这会一听清辞说,也不再客气,纷纷提起筷子品尝起来。 君离先帮她舀了一碗玉米骨汤,然后用另外一个碗夹了一些菜,放到她面前。 “不用,我可以自己来。”清辞有些无奈,但是心里却是极高兴,他小小的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她,他是如何把她放在心上,心里啊,有种比眼前的美食还让人沉醉的满足感。 “唔,小姐姐,这是什么汤,味道好奇特,但是很美味?” 第三百六十七章 蹭个亲戚 江亦在魔兽森林吃过清辞做的饺子和烤鱼后,便一直对清辞的厨艺术念念不忘。 之前一听说是清辞下厨,最开心的就是他了,和君离下棋状态都好得不得了,让君离刮目相看。 “这是罗宋汤。” 清甜笑笑,将罗宋汤的小知识大概说了一下,没想到江亦却是听得认真,仿佛真的在记清辞说的一样一样的配料。 清辞见状问道,“怎么,想回家自己做?” 江亦点点头,“想做给爷爷吃。” “那我一会写个步骤给你,做法很简单。” 江亦高兴极了,看向清辞的眼睛都有些发光。 江亦问完,便不再说话,眼前的美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遂一个一个,将这十道菜尝了个遍,尝完后还细细品尝一下,只觉得前十三年吃的东西,都失了颜色。 其他人吃到自己爱吃的菜品,都要问上几句,清辞也回答得详细,一顿饭吃得是欢乐又和谐。 除了两个有些心不在焉的人。 君友乾和汤绵绵。 汤绵绵全程低着头,只吃自己眼前的菜,叶菱兮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君友乾又看了一眼她,心中倒是明白些什么,暗自了然的笑了笑,也不问她,帮她夹了些菜。 对面的君友乾倒是一双眼,像是长在了汤绵绵身上一样,不时欲盖弥彰的看看别处。 清辞见他夹着辣椒就往嘴里送,对上叶菱兮一撇而过的眼神,只能耸耸肩无奈地笑笑。 另外一边的苍于师尊和老王叔最高兴了,他们俩个人津津有味地吃着一桌子的菜,这会子你一杯我一杯喝着小酒和谐得很,哪有半点之前斗嘴的模样。 清辞特地给他们分了一桌,不然,他俩往桌上一坐,其它人别说吃饭,怕是动一下都得望三望,索性就分开了,大家皆大欢喜。 苍于师尊感触最深,上次吃他徒弟做的好吃的还是好几年前呢。 他去到那个鬼地方,只有清辞能看见他,他都等了好几个月了,才把她等来。 原本只是想交待几句就算了,但是没想到他这个小徒弟,还有一身的好厨艺,这不,吃了人家几条小烤鱼,当时就认了师父。 当初认完他就后悔了,太草率,简直太草率,但是没想到,在昆仑山那段时间,他那小徒弟变着法做的食物,真是好吃得要命啊。 是他活了那么久,吃过的最好吃的美味了。 即如此,没办法,那就免为其难地认个徒弟吧。 不过到今天看来,认这个徒弟,好像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而老王叔就不一样啦,这可是他大侄子拐回家的侄媳妇,他就是蹭点亲戚关系蹭饭吃,如此想想,不行,往后要和他侄媳妇这个关系得好好经营一下。 比如那个杀千刀的邱家,敢欺负他侄媳妇,看他怎么打回去。 老王叔一手啃着排骨,眼睛向上瞟着,琢磨着怎么收拾那些人。 苍于师尊一见他那样,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丫的准是在想什么幺蛾子。 第三百六十八章 英雄所见略同 “喂,你这又是在算计谁呢?” “哎,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又,你给我说清楚。” “嗯,这么说的话,确实是在算计人。” 老王叔要爆走,这丫的怎么看着有点这么不顺眼,亏他之前在都城的时候,还在清辞面前为他说好话来着。 “是又怎么样?” 苍于师尊一副八卦的样子,“说说,准备对付谁呢?邱家还是丁家?” 老王叔一听,咦,英雄所见略同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笑,“嘿嘿嘿。” 老王叔凑过来,想在苍于师尊耳边说话,苍于师尊把凳子一挪,“这里就咱俩,你凑那么近干嘛?” 说着一副看变态的眼神看着老王叔。 老王叔一张脸秒黑,抱着糯米排骨就去了桌子对面坐着,和苍于师尊离得老远。 “哎哎哎,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给我留点。” 老王叔不理他,“哼”了一声眼睛翻到了天上去。 那模样,可不就是活生生的:宝宝不高兴了,宝宝生气了,的表情。 说来也怪不得苍于师尊这个表现,毕竟深更半夜跑去别人屋里,偷看人冲冷水澡这种事情,别的人不会干。 哎等等,冲冷水澡,这两天怎么没见君离出来冲冷水澡。 苍于师尊一下从凳子上坐起来。 他就说昨天早上看君离和清辞两个奇怪得很,眉来眼去的,真当他看不见吗。 她的傻徒弟哟,居然还帮着外人。 “我的小白菜,水灵灵的小白菜。”苍于师尊扼胸长叹。 不行,今天晚上他要实地勘测一下,不然他纯洁得跟小白花一样的小徒弟,就要被吃抹干净了。 另一边的老王叔,吃着芙蓉水蒸蛋,斜眼看着他一惊一乍,脸上又是不屑,又是担忧的神色,暗呲了一声:变态。 遂眼神看向了别处,心里琢磨着,怎么给邱家一点教训呢。 他那个大侄子,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就他那把自己的女人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会忍气吞声?不存在的。 估摸着是侄媳妇没好全,担心着吧。 今天来那么些小屁孩,他也听见侄媳妇对他们说她全好了。那些说辞,也就是骗骗那些灵力不高的小孩子。 他一眼就看出来,他侄媳妇现在的身体糟糕着呢,要不是苍于师尊在这里,怕是这会别说起不起得来,就是还醒不醒,都是个问题。 而且这几日看杜若每天端药去给侄媳妇喝,那药他一闻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药,谁家普通的药加砒霜啊。 看起来,还得有些折腾的呢。 罢,邱家的事,就交给他来吧,他先去探探路子。 他们还没有吃完,另一边的傅冬青他们,却是已经要走了。 大家吃饱喝足,本来还想说几句话的,但是见清辞脸色有些不好,苍白得很,估摸着是还没有恢复完全,也是,当时的情况紧急万分,他们可都是亲眼见着的,这才几天,得好好休息才是,便纷纷告辞了。 清辞也的确有些累了,便不再留他们。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宁愿不要好起来 江亦回了江家,何铭回了何家,傅冬青回了傅家,庞逸和叶菱兮、君友乾是要回徂徕学院的。 汤绵绵本来也该是回汤家的,前几天完全是为了照顾君友乾,才去了徂徕学院。 这几日,因为清辞这件事,牵连甚广。 清辞是被冤枉这件事一爆出来,骂徂徕的比比皆是,因为徂徕从清辞出事,没出来说一句话。 从前徂徕的形象可是正义,公平的象征,自从出了这事,大家看徂徕,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因为影响太大,云院长没办法,只能暂时停学半个月,对外的说法是整顿,其实就是避风头,还有就是看苍于师尊对邱家的态度。 而关于清辞这件事,也做了解释。 徂徕给的公告是:对这件事深感痛心,因院长闭关,学院中的老师都不知如何处理这事,所以才采取了三不管的原则。 最后是把副院长喊出来顶了包,副院长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告示,也就是糊弄糊弄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看起来,徂徕也不是想像的那般干净。 事实上,事情到了这一步,云院长也是后悔万分,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临老了,还犯下这样的错误。 只能停学一段时间,出算是表明学院的态度。 现如今徂徕还在所谓的整顿期,而君友乾也好了,汤绵绵没有理由再跟着去徂徕学院。 当叶菱兮问她的时候,她便说了加汤家。 君友乾见她如此,心中焦急得很,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汤绵绵如此。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好不难受。 他宁愿自己还受着伤,这样他就能有理由把汤绵绵留下来了,但是当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时候,又觉得哪里不对,他不知道。 君友乾和汤绵绵两个尴尬地站着,庞逸和叶菱兮在前面等着他,只见君友乾不知在说些什么,汤绵绵一直低着头,没说话,背对着她们,看不清楚表情。 只是还没说几句,汤绵绵就往一旁汤家早派来等着的马车而去,马车很快走了。 君友乾看着走远的马车,心中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不用死了,但是绵绵却和他疏远了,他宁愿,宁愿不好起来。 叶菱兮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了打趣他的心思,走到他跟前,“走吧。” 君友乾呆呆的看着汤绵绵的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叶菱兮拉了拉他的袖子,才回过神来。 “辣西瓜,我好了绵绵怎么不高兴呢,怎么还远着我呢?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好了。” 君友乾想不明白,明明之前汤绵绵照顾他特别用心,两个人相处也特别开心,但是为什么如今他好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难道绵绵是真的见我要死了,看我可怜,才那般对我的吗?但是,不对啊,她明明早就知道我的毒解了,我不会死,她还答应我,但是这会,为什么又变卦了呢。” 第三百七十章 叶姑娘带来的点心 君友乾怎么也想不通,汤绵绵躲闪的眼神,逃避的样子,让他心乱如麻。 他明显的感觉汤绵绵,和之前在徂徕的时候不一样了,但是却不懂为什么。 “可能是一时半回没反应过来吧,咱们先回去,明天我去一趟汤家,帮你问问。” 凭心而论,叶菱兮是很希望他俩在一起的,但是也知道感情这件事,不能强求,看到他们俩,又想到了自己,心中升起一比怅惘,不知道五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叶菱兮摸了摸身上的空间袋,里面装着点心,是之前清辞做的时候,她在一旁学做的试验品,清辞说不错,做的七八分像了。 她高兴极了,把自己做的单独烤了一盘,装好,第一个想的是带给五公子吃。 还学煎了几个松饼。 她想做给他吃。 君友乾上了马车,三人往徂徕去的时候,路过第五府,叶菱兮把点心从空间里拿了出来,亲手交给了纪伯。 马车往徂徕渐行渐远,二楼有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 纪伯敲门进来,“这是叶姑娘带来的点心,说是给公子尝尝。” 平静无波的眼,飞快的闪动了一下,像是错觉,“嗯,放着吧。” 纪伯将点心放在桌上,关上门出去了。 良久,五公子回过身,静静的看着桌子上的纸包,突然,他走上前,抓起纸包就要丢出去。 打开窗,手扬起,顿住。 慢慢的放下。 又猛的扬起,在纸包脱离手的一刹那,五公子提起灵气用力抓了回来,双手抱住,猛的关上窗,背靠着窗棂,呼吸混乱。 一败涂地。 五公子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纸包,他闭上眼,脑海里出现她提着食盒出现在他面前,笑意吟吟的模样,“凉川哥哥,今天清辞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也跟着学了一点,做了些,便想拿过来给你尝尝。” 她扬着头,一张宜喜宜嗔的脸,挂着晶莹的笑,如山腰的白茶,坠着露珠,风一吹,欲滴不滴的明晃晃的欣喜……。如今他才看得清楚,那是照进他的世界的光。 五公子慢慢地解开上面的麻绳,细看下就能发现,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却如此温柔。 这是她送过来的,上面还有她的味道。 他轻轻的吸着气,想起在魔兽森林,她窝在他怀里的娴静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笑,但是那笑,尝起来却是苦涩涩的。 纸包打开,浓香扑过来,看着有些粗糙的造型,五公子能想象到做的人小心翼翼又认真的模样。 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味道很好,是她做的呢。 五公子摸出怀中的一只耳坠,细细摩挲着,眼神中的温柔,能滴出水来。 这只耳坠,是在魔兽森林里,他照顾她的时候,不知是怎么掉到他身上的。 她在第五府待了那么久,他并没有还给她。 一开始是不想还,后来是是觉得没必要,巴巴地送回去,好像真有什么事似的,他各种说服自己留下它,却独独没想过,他只是想留下它。 第三百七十一章 他没有打败那颗虫子 人常常下意识的做出什么事,也常常下意识的相信某些事,这样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人们说:这叫自欺欺人。 五公子一块一块吃着点心,心里升起一种无法名状的甜蜜,紧接着便是扑天盖地的苦涩,想淹没那一点点的甜蜜,它奋力挣扎着,不想沉没,它奋力想出来。 他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心口的疼痛汹涌席卷着身体,他倒在地上,蜷着背,他的喉咙里,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鲜血从心口蜂拥而出,他痛得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他的嘴角挂着苦涩的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打败那颗虫子。 暗卫听到屋子里有异样的声响,在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报了纪伯。 纪伯一来,便看见倒在血泊里的第五公子。赶紧和身后的暗卫一起,扶了他起来,放到了床上。纪砚也进来了,帮五公子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一脸担忧。 纪伯用灵力查看,情况糟糕得已经不能想象。 把五公子安顿好,去了别院。 别院里,清辞睡了一觉刚醒,听说第五府来了人,立马请了进来。 纪伯说明来意,清辞皱了皱眉,伤得如此严重么,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怪不得没有来。 当即去找了苍于师尊,请他去看一眼。 苍于师尊自然不想去,不过是他小徒弟专门来请,看起来关系也不错,罢,那他便去看看。 来到第五府,苍于师尊一看清躺上床上的人,眼中闪着些莫名的情绪。 看向身后的纪伯,“府上贵姓?” “回师尊,姓第五。”纪伯一开始没觉得一定能把苍于师尊请来,但是公子如今这个状况不能再糟糕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运气。 苍于师尊的地位和名望,怕是整个凌武大陆的人都得仰望。就是上一次,还是托了荣氏的福,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把人请来了。 是以,从苍于师尊一进府,他即刻吩咐了下去,必要好生接待。 这会一听苍于师尊问话,他立马就上前答了。 但是苍于师尊一听,顿了顿,“你们家和第五鸿是什么关系?” 纪伯愣了一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提到这个名字了,“师尊说的第五鸿,是我们公子的父亲,如今已经过世了。” “第五鸿的孩子?” “是。” 苍于师尊没在说话,坐在床边把起脉来。 纪伯却是隐约觉出气氛和刚刚有些不对,只是现在不是他思考这些的时候,眼前公子的身体最为重要。 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妨碍苍于师尊。 “你们都出去?你在门口等着。” “哎,是。” 纪伯带着人出去,房中只剩苍于师尊和不省人事的五公子。 苍于师尊看了五公子一眼,自言自语道,“跟你那个傻父亲倒是长得挺像。” 他抬起手,对着五公子,只见一道白色的光,缓缓从苍于师尊的手掌流出,从上到下,像X光,将五公子的身体扫描了一遍。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下蛊的是谁? 好一会,苍于师尊才收回手:居然中蛊了。 有些内伤,是因为为人疗伤用力过猛导致的,暗呲道,“哼,连性子也跟你那个呆子一样的父亲一样,为了救人,什么都不顾了。” 苍于师尊喂了他一红一黑两颗丹药,又用深厚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受损的内灵。 纪伯在外面等了许久,终于听见里头传来声音,“你进来。” 纪伯闻言推门而入。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月,从魔兽森林回来后,受了伤,又没休息好,便不好了。” “我问的是那个虫子?你不知道?”尊于师尊可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从纪管家忙进忙出,和下人对他的态度,便能看出来,这小公子对他的信任。 纪伯愣了一下,“师尊说的可是公子体内的蛊?六年前,您来看过的。” 苍于师尊眉头狠蹙,他来看过?他什么时候来过?要是来过他会不记得?这种蛊,他见过一次就会记住。 “老夫何时来过?并不曾。” 纪伯大吃一惊,眉头一跳,抬眼看了苍于师尊一眼,不对,以前给公子看病那个苍于师尊不是长这样。 纪伯一下脑中如炸了雷,怪不得师尊刚刚好似都不认识他们,还问是哪里的府邸,他还估摸着是师尊见的人多,不记得也是有的。 但是这会听师尊说根本没来瞧过公子,那只有一个可能:之前那个苍于师尊,是荣氏请的冒牌。 纪伯有些牙痒痒,苍于师尊看他这模样,结合他刚刚说的话,心中也明白了大半。 “是六年前中的。” 苍于师尊一脸凝重,“下蛊的是谁?” “公子的亲娘,荣氏。”纪伯低着头,但依然让人感受到他的愤怒。 只听苍于师尊哼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自言自语了一声,“我就知道那小子的眼光不怎么好。” 纪伯看师尊脸色变幻,脸上闪过希冀,“师尊可有办法?” 若之前那个是冒牌的,那说明公子的蛊并不是无解,想到这里,纪伯刚刚还还气愤的神色,瞬间充满了希望,只要公子好,其它的,都是小事。 苍于师尊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时摇摇头,不时点点头。 看得纪伯整颗心都提在一起,七上八下的。 终于,苍于师尊在走了几十个来回后,停了下来。 纪伯希冀地抬起头。 “连心蛊这个东西不好解,而且这小娃娃的蛊可是和另外一只互喂过一人血的,首先是要找到那个喂血的人,若那个人死了,那么这东西也无解了。也因为这一点,解这蛊毒还得另一方配合,得让她心甘情愿才能解,不然怨气会让两只蛊虫互相厮杀,一个不好两个人都会死。另外就是一些药材,这些药材……。” 苍于师尊摇摇头,“难找。” 纪伯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要是师尊说的那人死了,那么……。但是还好,还有一线希望,只要有希望,他们一定不会放弃。 第三百七十三章 特殊手段 “你们先去找到喂血的那个人,这种蛊出自岭南苗疆,且喂血有一定的禁忌,只要人没死,不难查出来。至于其它的,我会想办法。” “好,师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拍卖场也有许多珍贵的药材。” “普通的东西,我会例个单子,你们去找就行,其它的,你们找不到。”说着苍于师尊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刷刷几下,写了一张单子,递给纪伯。 纪伯接过一看,眼睛骤然放大,这……。 只见上面写着:黄极草,三叶紫薇,银沉香……。这每一样,可都是价值不匪且珍贵难寻,但是在苍于师尊说来,竟是普通的东西,纪伯想不出,苍于师尊说的那些不普通的,他们找不到的是什么。 苍于师尊走向床前,“老夫喂了些丹药给他,好生休养,内伤不出七日,便能好。” 纪伯又是一惊,心道:不愧是苍于师尊,他拍卖场也算得上有珍贵的丹药且齐全,那些修复丹,气血丹,他日日看着公子服下,只没有变得更差,但是也不见一点好。 苍于师尊一出手,却是药到病除。 果然,江湖上对他忌惮,敬仰不无道理。真正的强者,有这个本事。 纪伯点头,对苍于师尊表示感谢。 “但是……。” 苍于师尊话锋一转,纪伯一颗心又被提了起来。“师尊有话不妨直说。” “今儿若不是老夫,就你家公子这种病入膏肓的样子,怕是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纪伯吓了一跳,他知道公子伤得严重,却不想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你家公子和那个姑娘,暂时就不要见面了。” 纪伯知道师尊说的是谁。却是踌躇着,“怕是也无用,公子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那姑娘,但依然如此。” 苍于师尊摆摆手,“我喂他吃了点东西,他会暂时失去一些情感的感受,也会忘记一些东西,好生些,这条命也就算是保住了,若是药材找不齐全,往后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苍于师尊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闪了闪,他这是无奈之举,那虫子来势汹汹,一看这小公子就和他父亲一样,是颗情种,不采取点特殊手段,怕是这小命,没几天玩头了。 纪伯赶忙点点头,诚挚地表示感谢。 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恭敬地对着师尊一拜,“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望师尊能对公子的情况保密,包括傅小姐。公子和傅小姐是好朋友,在下逾越地猜测,公子并不想让朋友担心。” 师尊点了点头,看清辞刚刚让他来的焦急模样,确是把那小公子当朋友的。 临走时,纪伯命人呈上一枚空间戒指,里头塞满了银钱,“小小表示,不成敬意,请师尊收下。” 苍于师尊只看了一眼,一挥手,“免了。” 说完一掠身,哪里还有身影。 纪伯有些诧异,苍于师尊出诊,向来收费昂贵,有时送钱去也不一定能请到他。 傍晚,血色的夕阳挂在天边,一半冷一半暖。 第三百七十四章 她也喜欢上他了 另一边,汤绵绵回到汤家别院,终于松了口气。 在魔兽森林的时候,她就知道君友乾没中毒。 照顾他确实是因为,于她来说,君友乾对她有救命之恩,照顾是理所应当的。 对于君友乾的心思,她也是知道的。 但是,现在的知道,和那个时候的知道,好像不是一回事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呢,她也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当君友乾问她,若是他不会死,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她居然会答应。 现在,有一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窘迫。 特别是在君友乾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他没有中毒不会死的时候,简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像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那般的羞涩不安。 “他会怎么看我呀?会不会以为我在玩弄他的感情?……” 她好像对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他总是逗她笑,总是在有危险的时候挡在她的面前,总是直白的表露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和他在一起,她是高兴的,他为她做的事情,她是感激、也是感动的,他的表达作为,她是羡慕的。 就在刚刚分开前,他还在一个劲的道歉,让她有些无地处容。 汤绵绵叹了叹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绪。 从前,听过、了解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在心底问自己:若是没有那个人,她会不会答应他。 撇开种种羞涩矜持,她的答案是:会。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瞬间满脸通红。 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时地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好像是提醒自己要清醒,又像是在消解这一个早便存在,但她自己没有发现的情绪。 她也喜欢上他了。 …… 从小,她就知道,她是有婚约在身的,她娘和她说过,那家人很好。 汤家欠了那家人恩情,是以,在家里的时候,爹娘哥哥们对她都很好,补偿般的好。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她未来要嫁的人。 父母也没带她去过。 她娘说,在她满十六岁的时候,那人会来提亲。 她马上就要十六了。 整件事看起来并不正常,但是她知道是定局。 好像爹不太愿意谈这件事,但是也从不反对,她娘更是特别认真。 对外宣称也是她已订婚。 汤绵绵叹了口气。 夜幕降临,清辞坐在园子的长廊上看月亮,君离和她对坐着,头顶稀稀地挂着几盏八角灯笼。 苍于师尊一回来,清辞便去问了五公子的情况。 想起纪伯的嘱托,苍于师尊倒是也没说漏嘴,只说是在魔兽森林受了伤,如今他去看过,死不了。 清辞才放下心来。 苍于师尊看清辞如此关切,摸了摸小胡须,暗忖着:那第五家的小公子心里喜欢的姑娘不会是他小徒弟吧。 随后又自己打了个寒颤:这么狗血的吗?哎,年轻人的世界,看不懂看不懂,惹不起惹不起。 已经走远的清辞,自是看不到苍于师尊这副八卦的模样。 第三百七十五章 死变态 夏夜,清辞却穿了好几件衣裳,还搭了件披风。 白天的时候,为免他们几个看出来,她在夏衫里套了好几件里衣。 本来君离不让她出来的,但是她又是恳求又是撒娇的,君离没办法,给了她半个时辰。 这不,清辞马上便溜出来了。 今天的月亮还是个月牙,满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清辞抬头望着,突然对这个世界生出浓浓的不舍来。 从前,她从来不怕死的。 人,有了牵挂,就开始怕死。 明天就要开始施针了。 施针三日,泡药浴要七日七夜,整整十日,她都不是清醒状态。 而且,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若醒不过来,她会就这么沉睡着,不会死也不算活着。 清辞心中有些难受,她往君离靠了靠,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君离一顿,他总感觉今天的清辞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但却让他的心里有些慌张。他反手一捞,整个的将清辞拉入了怀里。 清辞依偎着,心里平静极了。 她无声地要给自己打气:傅清辞啊傅清辞,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一阵凉风吹来,清辞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君离眉头一皱,弯下腰,将清辞打横抱起。 清辞差点惊呼出声,“还没到半个时辰呢。” 君离看了她一眼,“嗯。”然后继续往前走着。 “你说话不算话,你耍赖。” 君离停下来,手臂用力,将清辞往身边拉了拉,凑在她耳边说,“一会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说话不算话,反正被你冤枉了,不做点什么,那不是显得你说了谎,那样不好。” “你,你……。”清辞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红成晚霞。 君离低了低头,嘴角勾着一抹笑,大踏步地往房间走去。 外头苍于师尊和老王叔,一人看得眼睛冒着熊熊怒火,一人却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眼看着房门关上,苍于师尊就要凑上前去,老王叔一把拉住他,“你干嘛,人家小两口谈情说爱,你可不能干棒打鸳鸯的事。呐,要不这样,你要是闲得无聊的话,嗯,不然,我带你去翠红楼啊,那的姑娘可招人疼了。” 老王叔暗戳戳的搓搓手,一脸的油腻模样。 “死变态,你离我远点。” “哟哟哟,这会还给我装上正经了,是谁拉着我大侄子去逛妓院,害得我侄媳妇差点呜呼哀哉的,哼。” 苍于师尊一听,立马心虚地撇过了头,“我那不是不知道嘛,若是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哼,谁知道,就你变态的模样。” “哎哎哎,你给我说清楚,你说谁变态。” “你你你,说的就是你,就是你,死变态,看人家恩爱了,嫉恨人家,不愿人家好,还想去搞破坏。” “呸,我这是去救我徒弟。” “拉倒吧,人家两情相悦,又是未婚夫妻,你去凑什么热闹,你就是变态。” “你才是……。”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阻碍我抱侄孙子,我跟你拼命。” “拼命就拼命,谁怕谁……。” …… 第三百七十六章 被吻得七荤八素 君离眉头一扬,孩子……,他和清辞的孩子……嗯……。 清辞见他扬着笑,一副愉悦的表情,正想问话,隐约听见外头的动静。 “外面……?”清辞忍不住问道。 “两只猫在打架。”君离帮她脱着外衫,仿佛对外头的事情恍若未闻。 清辞如今灵力受损,只是隐约有些感觉,好像外面有人说话。 君离倒是听得清楚,但是那两人他现在没兴趣去搭理。 “我自己可以……。”清辞的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嗯,也行,你脱你的,我脱我的。” 这话明明没问题,但是总听着感觉怪怪的。 君离脱了外衫,轻车熟路的过来放下帐子,往床上一坐,就要躺下来。 清辞往里头让了让,虽说这几天都睡在一起,昨晚上也抱着睡了一宿,她也默认了他睡床上,但是总感觉有些莫名的情绪。 她似乎是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小声的对他说道,“你睡觉可以不用脱里衣。” “嗯?我不脱你怎么暖。” “你不脱也是暖的。”她也想不明白,去鬼门关溜了一圈,醒来居然如此畏寒。 君离爱极了清辞这副欲说还休的娇娆模样,侧躺下来,捧起她的脸就是一顿猛亲。 然后在清辞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几乎把她扒得干干净净,等清辞回过神来,不知两人怎么就赤裸相见了,却只能在内心无力地呐喊:差距,实力的差距。 难道她已经弱到被人扒了衣服也不自知的地步吗,好羞涩啊啊啊。 君离真是扒得彻底,只留了一件小肚兜和一条到大腿的亵裤,他自己也只剩一条亵裤。 其实也就是在现代穿着内衣内裤的样子,清辞可是穿过比基尼的人,但是不知为何,这会却如此难为情。 清辞用被子蒙住头,耳边传来君离低低的笑声,他的手伸过来,把清辞捞进怀里。 清辞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得不行。 “你得靠近我,师尊说了,小娘子现在可是弱得很,如此畏寒,得好好煨着。” “煨着,煨地瓜吗?” 清辞露出两只眼睛,没好气的说。 头顶传来咯咯的愉悦笑声。 君离往清辞靠了靠,“你不挨着我,那我挨着你吧。” 他的大手圈着她,肌肤赤裸相贴,她想往后退,但是逃不了。 似乎是发现她的意图,君离侧了侧身,把她的头靠近他的怀里,两手张开,将她抱住。 她窝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君离的大手搭在她的背上,身上的鞭伤用过药,已经完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天知道那天他看见她一身的伤,心头的怵痛。 他轻轻的抚摸着,心疼又怜惜。珍视又小心翼翼,如同在抚摸一件上好的瓷器一般。 清辞的身体发出微微的颤栗。 在她的头顶,她看不见的是君离蒙上一层薄雾的眼睛,那里写着对她的渴望和爱恋。 她微抬了抬头,声音有些微的零乱,怯怯的叫了一声,“君离……。”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是最诱惑的药。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说我愿意 她话还没说完,却在下一刻,嘴唇被人堵住,激烈又热情的吻,快要把清辞吻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大手抚过她的背,清辞嘤咛出声,君离半撑起身子,眼中的雾已经浓得化不开。 清辞紧闭着眼。 君离两手从她的手臂下插进去,正面相对,“清辞,看着我。” 清辞要哭了,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君离低下头,细细的吻着她,“清辞,睁开眼睛,看着我。”他的声音极轻极温柔,像冬天的暖炉里跳跃的火光,让人忍不住靠近。 他的唇从额头吻向眉眼,再滑到耳尖。她的耳尖红红的,散发着嫣红的嫩色,他一口含住,轻轻的舔咬,清辞忍不住发出呻吟。 清辞明显地感觉到被子里的温度以几何的速度,迅速上升,他的身体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清辞……。”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缓缓的睁开眼,眼中有点点泪光。 君离眼中的雾飞快散去,紧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 本来的点点泪光,在他的话刚落,凝成了两颗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君离心疼得不得了,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有些颓败地抱紧她,“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哭……。” 他笨拙的安慰,紧皱的眉心和心疼的眼神落在清辞眼里,泪落得更凶了,看得君离的心口发颤。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一脸的懊悔,“对不起,清清,我这就去冲冷水澡,你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说着,转过身子就要下床。 还没等掀开被子,身后伸过来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 他猛的僵住,他感受到她清凉的泪落在他背上。 耳边却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不,不是……。” 一声声,念得竟有些肝肠寸断,君离的心一下被牵扯住,不能动弹。 清辞来自异世,没有什么乱七八遭的情结和这个时代女子的道德捆绑,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面对爱情的悸然和心动。 她羞涩是因为她喜欢他,她难为情是因为在心爱的人面前,对自己有些不自信。 至于她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那一下,就是想掉眼泪啊。 君离慢慢的转过身,轻轻地环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再不敢乱动一下。 清辞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把他心疼坏了,一把将清辞的头拥进宽阔的胸膛里,爱怜的摸着她的发。 清辞双手用了用力,从他的怀中钻出来,眼中的泪还未散去,语气却是有些气呼呼,“我还说了我愿意。” 君离低了低头,对上她的眼,只见清辞往里躲了躲,似是鼓起勇气般的扬了扬脖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愿意。” 四目相望,君离愣了一下,接着将她拥入怀中,愉悦地笑了起来。 他的小王妃,这么可爱的吗。 清辞有些吃力的又从他怀中钻出来,君离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又宠溺的看着她。手抚上她的脸颊,生怕她再掉眼泪。 第三百七十八章 鱼水之欢 清辞凑过去,吻住他的唇,君离眼神倏的变暗,她吻得投入,又是心爱的人,不自觉就把前世拍戏的经验用上了,动作熟练又充满诱惑。 君离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眼中卷起起伏的风暴,“跟谁学的?” 清辞一听,心中暗道不好,都怪她,一激动把这个给忘了。 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忐忑道,“那个,是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在电视里学的。” “电视?” “嗯,就是别人演戏,能过特殊的手段通过屏幕呈现出来……。” 唇被堵住。原来如此……。 眼中的风暴慢慢褪去,升起了桃红色的情潮。 清辞伸出白玉般的手臂,挽向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热情的样子,仿佛要将他燃烧。 他现学现卖,男人在这方面,总是天生的无师自通。 陶醉的吻,整个世界里,只有他和她。 她半扬着头,昏黄的烛光下,媚眼如丝地望向他。 他凑过去啃咬她的脖颈,哑色呢喃,“真是小妖精……。” 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的肌肤温度高得吓人,一双玉腿轻轻的往上微勾,是的,她愿意。 她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不是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么?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好了。 她的脸上爬满了胭脂色,樱唇微启,发出难耐的呻吟。 她热情得像只撩人的小野猫。 欲望就要将他吞噬,他从来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居然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他喘着浓重的呼吸,“真想啊,真想现在就把你吃进肚子里。” 暗哑的声音轻轻地滑进她的耳朵里,她脸上扬起一抹未明的笑。在暗色里显出琉璃般的光彩。 和爱的人做这种事,才真的叫鱼水之欢。 终,他还是没走最后一步,他知道她明天就要施针,也知道施针过程并不容易,虽然师尊和她都告诉他,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这会看她如此热情,在欲望的漩涡里,残存的几分理智下,心中升起几分异样,他的吻下意识地变得温柔,缠绵至极。 仿佛要把她一寸一寸地化入他的身体里。 师尊说过灵力恢复会很痛苦,听说女子的第一次都会很疼很疼,这个时候,他不愿伤了她。 但是,真的真的好像要她啊,好像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好想好想……。 一阵深吻,他倏的下床。 半夜,外院的人都听见了井边冲冷水的声音。 只是都两眼一闭,两耳一关,他们可不想去触霉头,老王叔倒是一副又像是看热闹又像是心疼的表情,屋顶的暗卫们一个激灵都更警惕着。 天知道老王叔每次一打什么主意,倒霉的铁定是手下的人。 …… 清辞一觉醒来,天明微光。 君离睡熟了,呼吸平稳,但是手却依旧环住她,一番折腾,她身上的肚兜也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如今未着寸缕,和他肌肤相贴。 温暖从他身上缓缓传来,她感觉像大冬天里烤着火炉,舒服极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别害怕 身旁的人感觉到动静,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撑在她头顶上。 她脸上的笑,像玉昙花开。 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角落,侧卧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大亮,清辞一觉醒来睁开眼,就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双眼里泛着暖意,正温柔的看向她。 脸上升起不明的烟霞,君离低低地笑了两声,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手臂紧了紧,让她更靠近自己些。 肌肤赤裸相贴,她能感受到从他的身体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让她畏寒的身体,感受到一点舒服。 “怕不怕?一会就要施针了。” 她摇摇头,“不怕。” “我会陪着你。” “师父说没事,放心吧。” 他的手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别害怕。” “嗯。”清辞的眼眶募得有些湿润。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若有可能,我真愿意自己来替你受这些苦。” 明明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清辞听在耳里却清晰地感觉到这就是君离的心声,心中升起雾一般的眷恋,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这个动作让被子里的温度骤然升起来,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清辞窘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耳边传来哑声,“该死。” 他抱紧她,“别动,让我抱一抱,抱一抱就好……。” 她乖乖地听话,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他的呼吸平衡下来,长叹出一口气。 她一张脸已经红得如苹果一般,她怎么忘了,昨儿夜里……。 一想起,脸上羞涩得不行。 再不敢乱动。 “邱家……。”清辞打破尴尬的气氛,转移话题说道。 “你别操心,我会解决。”听君离的语气,是想要他自己动手了。 清辞对待敌人向来不会手软,虽然她想自己解决。不过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想着让君离出面也好,她也享受一下被人宠着的感觉:就让他们去吧,她也想当一次甩手掌柜。 反正和邱家总是要正面对上的,邱家这次要制她于死地,依着苍于师尊和君离的性子,定不会让邱家好过。 原来有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清辞的嘴角泛起一丝暖笑。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有些情人难分难舍的样子。 直到杜若过来敲门,两人才不慌不忙的起来。 已经喝了三日药,今天开始施针。 等他们梳洗好,苍于师尊过来了。 拿出三包布袋,一打开,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银针。 看得人头皮发麻,这个时候,施针并不常见,苍于师尊,轻意也并不用。 喂了清辞一颗丹药,清辞背靠着床榻,喝下丹药前,看了几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君离身上,那个眼神让君离很不喜欢,说不上来为什么。 苍于师尊却是知道,清辞自己清楚,自己有可能醒不过来,她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跟他告别呢。 清辞的眼从君离身上撇开,喝下丹药,杜若扶着她躺了下来。 只片刻功夫,清辞已经沉沉睡去。 第三百八十章 对付邱家 “你们都去外间等着,人太多会有影响。”苍于师尊撇开在场的人。 君离不愿离开,但是想着清辞的身体最重要,眉头凝着,还是出去了,坐在外间,安静的等着,其实心里,很是担心。 里间的清辞,躺在床上,苍于师尊双手飞快,不一会,清辞身上便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针,密密麻麻。 过了一个时辰,才取下来。 苍于师尊输了些灵力给她,又从怀中拿出一小块泥一样的东西,丢入了香炉中,只片刻,房间里便充盈着一种独特的香味,冷冽得很,像下雪的味道。 那是苍于师尊从蓝云境带出来的,蓝云境的雪香。 清辞如今的情况,要想恢复灵力,就必须解除封印。解除封印,会用到蓝云境的东西。 还好早有备着,不然,如今的蓝云境,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第一步。 之前那老婆婆便是想强制解开她的封印,若她不打出那一掌,依着清辞的天赋和身体机能,没准这会已经解除了。 她打出的那一掌,要不是邱茹的化灵丹,清辞这会也该爆体而亡了,因祸得福,说的就是这样吧。 服下化灵丹,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也种下了不小的祸患。 再加上广场上被丁家的镇魂镜所伤,还被剑穿空,这哪一件,放到普通人身上,不得死个十次八次的。 是以,这次的治疗,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强行冲破封印,可想而知,会有多难。 这才是第一步,床上的清辞进入了沉睡状态,接下来的冶愈,会让人痛不欲生。 苍于师尊从里间出来,君离一见马上迎了上去,“怎么样?” “别动她,别吵她,午时我再来施第二次针。”苍于师尊点了点头答道,他向来不给君离一点好脸色,但是到了这会,居然语气缓合了些。 君离点点头,便迫不及待轻步往里头走去。 苍于师尊吐出口浊气:好像这丫的,也没有那么不好,若这次事过了,那就把小徒弟嫁给他好了。 刚刚清辞那个眼神,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告诉他真相。 两情相悦?嗯,那他就成全吧。 苍于师尊有些痛心地吹了吹两撇小胡子走了,君离守在床前,一步不离。 期间老王叔来过一趟,昨儿夜里,他想了一宿怎么收拾邱家,一大早就把杜衡抓去,问了许多事情,这会心里有谱了,便来和君离说一声。 君离一听,在杜衡耳边吩咐了什么,杜衡点点头,随着老王叔走了。 老王叔一开始还怕君离不同意,没想到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乐了半天。 君离对邱家,那是一百个不待见,他倒是早想好了怎么对付邱家,只是碍于清辞的伤,才迟迟没有动手。 这会老王叔自告奋勇,可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老王叔的脾气,众所周知,那是劣际斑斑,拿来对付邱家,正合心意。 有老王叔在,邱家,怕是有一场热闹让人看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天下午,邱府外,一声声呐喊打破了邱家的宁静。 邱家这几日一直人心愰愰,见苍于师尊和君离都没有动作,大家都报着一种侥幸的心理,盼望着他们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计较,而几天下来,确实一直没有动静。 这一下的呐喊,却把邱府中人,刚刚安稳一些的心瞬间提起来。 或许是早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却一直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事。 邱家主却是松了一口气,一副:终于来了,的表情。 那几日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即让族人们做好准备,这件事是他们邱家有错在先,一开始还能逞一下,但是如今苍于师尊一到,所有的阴谋土崩瓦解。 他终于意识到,只有认错才是邱家最后的出路。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什么门楣不门楣,面子不面子的了。 一个不好,邱家灭族都是有可能的。 从前,有人为了逼苍于师尊前往冶病,把师尊的药童打成重伤,第二日,那人就消失了,祖坟都让人刨了。 这些天,在极度的恐惧下,思前想后了许多,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告诉他这件事大错特错了。 但是身为一个家主,他拉不下脸跟人说这件事是他的错,否则让他一个家主的脸往哪里搁,于是就有了各种背锅的人。 说到背锅,首当其冲的就是二长老。 当初的借口说的也是他和二长老亲自去抢回了云月鼎,后来也是二长老亲自出马,去徂徕到辰州的路上去截的人。 第二个便是邱茹,邱茹若不是邱夫人护着,她才应该是打头阵的那一个。 这些天,邱家主越想越觉得他被邱茹利用了。 当天,东窗事发的时候,他就想找邱茹来问问,只是被邱夫人挡了回来。 过了两天,邱茹好些,被邱家主骂了个狗血淋头。 仿佛若不是她,邱家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邱家主说的确实是事实,当初若不是邱茹怂恿,出那些主意,邱家主不会把算盘打到清辞那里去。 但是他忘了,做那些事情,全都是得到他的首肯的。 在他看来,这些事情都是邱茹一手策划,他和邱家都是受害者。 若是以前的邱茹,定是会死死的辩解,但是,在看见了君离和丁墨对清辞的态度后,她的心好像突然一下子就死了一样。 特别是看到君离和苍于师尊纷纷为她出头,她嫉妒极了,但是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她不得不承认,她和傅清辞比,确实有天大的差距,傅清辞有的,她确实没有。 这个认识几乎让她抓狂。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丁墨对傅清辞的态度。 傅清辞她凭什么,凭什么得到那些。 此时此刻,邱茹有些心如死灰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比不上傅清辞,仅仅是傅清辞比较幸运吗? 她怎么也想不通,是以,对邱家主的责骂,从一开始的有一点点愤愤,到后来的漠然,也仅仅只一天而已。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一个谎需要很多个谎来圆 邱家主见她油盐不进,更为气愤。 要不是有邱夫人在中间,邱茹的下场,怕是会糟糕透顶。 这邱家主对邱夫人总有一种莫名的尊敬,到了这一步了,他都愿意给邱夫人面子,从而给邱茹几分体面,起码是关起门来责怪她。 这样的事情日日上演,如今邱茹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知道邱家主这是没法子了,只能拿她出出气呢。 这会,邱府外的动静,她也听到了,毕竟从没经过这些事,外头势头正足,她一个小姑娘,自然还是怕的。 只是除了些微的慌乱,更多的是和邱家主一样,也松了口气。 邱家主是因为日日担心的事,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回应,摆到了明面上。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仿佛随时就会遭受不测一般。 比死更可怕的,是等死。 而邱茹这是因为,这件事情终于有了结果,今日过后,无论结果如何,邱家主都不会再为难她了。 她如今才知道,父亲对她的态度,在家族利益面前,是一面倒的偏袒,心里对他是逐渐的怨恨。 门外,带头的是一名六十来岁的老者,看起来,他在散修中的地位并不低,虽然死的那些散修也不归他门下,但是同为散修,唇亡齿寒,邱家杀了散修那么多人,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本来早就该来了,真相爆出的当天,他们就忍不住了。 要不是有人拦住他们:再等一等,他们早就冲进邱家了。 特别是后面,随着傅家三长老,一块去魔兽森林回来的那些散修们说的话,一个个描述得活灵活现。 那么多的人,邱家居然敢。 其实若一开始便实话实说,邱家和散修的人,为了寻宝都死了,那还不会有这么多事。 偏偏邱家作死,为了维持门头,搬出了一个云月鼎的谎。 果然,一个谎需要很多个谎来圆。 邱家这一个游戏,玩得不够漂亮。 这些日子,各地的散修们听到这事,纷纷赶到了辰州,为散修的力量给予支援,虽说是看热闹的居多,但是他们挂着散修的名头,站出去,便是人多力量大。 这会,一听上头的人说要来邱家讨公道。 当即,散修中只要是个头,便召集了自己身旁的同伴,把邱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邱家这次,是真的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是,到了此时,后悔无用。 外面的散修叫嚷着要邱家给个说法,这两天,他们听到一个消息,说邱家这次为了云月鼎元气大伤,内里早已大不如前。 这下更没了顾忌,邱府里的人却是一个个全都急得跳脚。 他们本来就损失了不少的人力,还有些力量都是放在别处的,这会远水解不了近火。明知道苍于师尊不会轻意放过邱家,但是他人在辰州城中,邱家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把人传来辰州。 因为这件事,他们是真的错了。 依他们府中这点人,根本抵担不住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散修。 第三百八十三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邱家主也无论如何想不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若是苍于师尊找上门来,他态度好些请个罪也就是了,没想到对方搞这么大的阵仗,打了邱家一个措手不及。 暗处的老王叔,笑得一脸讽刺:这就受不了了,一会可怎么办呢。 他可是好不容易想的这一招,虽然无赖是无赖了一点,但是简单直接有效啊。 之前倒是想了许多别的法子,但是事关他侄媳妇,得慎重。 既然邱家不讲道义,他自然不会留情面。 议事厅里,邱家主要的管事,都来了。 邱二长老半句话不敢说,苍于师尊在,他是能藏着就藏着,能躲着就躲着。 这会无比后悔,当时要去截清辞的时候,他自告奋勇了。 邱三长老倒是叹了几口气,也未说什么,心里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却是怎么也没有说出口,到了这个地步,这些警醒怕也是听不进去的。 多事之秋。 全程都是邱家主一个人在说,下面的人听说。 如今都知道,邱家这次是踢到铁桶了。 打是不能打的,动手绝对不可以,他们有错在先,若再动手,江湖上怕是便再无邱家的立足之地。 上位的邱家主又把邱茹骂了个狗血淋头,鬼知道为什么之前看着她居然还有些骄傲,如今只恨不得想掐死她。 这会气到头上,人家又欺到了门口,邱家却只能当缩头乌龟,没得让人憋屈得很。 也顾不得是人前,把邱茹狠狠的骂了一顿。 邱夫人这会不敢求情,事情的原委她是知道的,虽然觉得邱家主做得太过了些,但是邱茹的性子是该磨一磨,这一次,有许多主意都是邱茹出的,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却是清楚,邱茹确实是公报私仇。 邱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邱茹确实是为了私心,推波助澜了。 她真后悔,从小没有教过她什么,只把她宠在手心里当宝,却忘了许多事情人都要自己面对,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邱茹挨骂,她的心里也不好过。 其他人看向邱茹的眼神也不善,之前邱家主再怎么说她,都是关着书房,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还是头一回,邱茹只觉得异常委屈。又不是她杀了那些散修,怎么这会,她成了最坏的那个人。 她从来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过脸,特别是那些她平时根本看都不看一眼的庶子庶女,如今也一个个的脸上幸灾乐祸地在看着她的笑话。 她从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哪受过这种屈辱,满腔愤恨,无处发作,当下再顾不得,转头跑了出去。 邱家主更气,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在了地上,愤怒的样子哪还有半点一族之主的模样。 就要下令把邱茹抓过来跪好,但是眼睛撇过邱夫人,顿了顿,把就要出口的话压了下去。 只是看邱夫人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尊敬了。 一旁的邱夫人脸上讪讪,看邱家主如此愤怒,也不敢擅自去追,只派了身边得力的婆子去看看。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就这么死了 外头的喧闹越来越大,门口的人已经抵不住了,那些散修竟冲了进来,所谓墙倒众人堆,有些不是散修的,平时被邱家欺压过的,这会也来凑了热闹。 邱茹还没有进院子,便碰上了一伙迎面而来的散修,邱茹虽知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但是刚刚才被大骂了一顿,又颐指气使惯了,在事头上,情绪特别糟糕,一下就和散修们怼了起来。 那些散修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他们本来就是来讨公道的,自然都没好脸色。 看邱茹一副高高在上鄙夷的神色,嘴里说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后头一个散修二话不说,灌出灵力,一掌把邱茹打得老远,邱茹吐了好几口鲜血,晕了过去,那些人却是看都不看,直接往前面走去。 待人走后,身后跟着的婆子才赶紧上来,和丫环一起将邱茹半背半扶地回了房。 他们散修本来地位就不高,这次给他们踩着了辫子,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过若仔细看,里面除了散修,和跟邱家有过节的人,还有一些生面孔,他们总在关键时候插上几句话,最后事情愈演愈烈,竟和邱家弟子打了起来。 且战况激烈,等议事厅的人出来,邱家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 四面传来喧嚣声,散修都涌入了邱家内宅。 一片慌乱中,邱家主和二长老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暗器射中,相继倒了下去。 人群发出惊呼,大家都往上面看去。 身后的两排弟子望着箭发出的方向上前两步,警戒着。 三长老赶忙蹲下身查看了两人的伤,一箭末心,箭头上的灵力瞬间催散心脉,才几息间,就死得透透的了。 三长老上前探了探鼻息和脉,完全没有,脑中充血,猛的倒退了两步。 场中的人见这情况,都明白了什么回事,一下鸦雀无声,众人惊呆了。 带头的散修皱了皱眉,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六大家族的一族之主,就这么死了。 大家纷纷又往后看去,不知道凶手是谁。 邱夫人一下晕了过去,现场又是一片混乱。 暗处的杜衡见状,抿了抿唇,“老王爷,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老王叔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有什么不太好的,除了现在,还有更合适的机会让他们咔嚓吗?”说着还用手比在脖子上,做了个杀的动作。 “但是……。”但是王爷说要留着他们的命呢。杜衡没说出口,人已经死了,说再多无用。 “那小子我还不知道他,八成是想留着人的命慢慢折磨吧。得了,你小子听我的没错,等你家小王妃醒来,怕是你家王爷没空折磨他们,留着碍眼,还不如这会做得干净,把这水呀,搅浑了才好。” 杜衡不明所以,挠了挠头。 老王叔一扬手,“哎,不懂就别问了,听话照做就是,走,现在跟我去个地方。”这里的事情完了,老王叔没有一点想留下来看热闹的欲望。 第三百八十五章 恨到了骨子里 “哦。”杜衡没办法,出门的时候王爷就交待过他,把邱家的情况告诉老王叔,全程听老王叔的调遣。 老王叔带着杜衡混在人群里,来到了一个偏远的角落,据杜衡给他的消息,这里住着的庶女,对邱茹可是恨到了骨子里。 那个罪魁祸首,老王叔为她安排了特别的戏份。 背后,邱家剩下的管事,和散修尴尬地对视着,仿佛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场的人,邱家地位最高的只有三长老了,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理着头绪。 先让人把两具尸体抬下去,又赶紧命人布置好灵堂,才请了带头的几名散修进去议事厅。 带头的几人也没想过这样的结果,心里有点发虚。其实他们只是想要邱家的一个说法,顺便要点好处,没想闹出人命,而且死的还是邱家主。 不过一想到早上有人和他们说过的话,背脊又挺直了来。 傅三长老叹息几声过后,和在座的几人商讨起来。 谈了没多久,达成一致协义后,散修们都散了,人都退了出去。 三长老看着满地的狼藉,想起今天早上,有人往他房中射进去的箭,箭头上的纸条上写着:别惦念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诧异极了,更多是却是恐惧,这辰州城中,灵力在他之上的不少,但是能在邱家行动自如,且不被任何人发现,怕是邱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果然,刚过午时,府中就出事了。 当时,他还不知道,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如今倒是明白过来,原来一切早有预谋,那些散修不过是障眼法,背后的人真正的目的,却是邱家主和邱二长老。 如此看来,背后的人是谁显而易见,只是他们从头到尾未出面,便让邱家遭受灭顶之灾,这一着棋倒是又狠又准。 邱三长老庆幸自己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三长老向着东方拜了拜,惊出一身冷汗。 如此想来,这确实是邱家的报应。 邱大长老出发前,他早就说过不行,但是家主和大长老二长老为了那个地位,一意孤行,才导致这样的结局。 肖想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邱茹的院子里,丫环婆子刚刚把她从外面扶回来,放到床上,丫环去找大夫,婆子去报告夫人,但外面正乱着,丫环不知道躲在了哪个角落里,半天没有出现。 邱茹缓缓转醒,却看到一张鬼怖一般的脸,她大叫着,没有人理她。 这一位,也是邱家的小姐,不过是庶小姐,她名义上的庶妹,因为长得美,没少被邱茹欺负,而且邱茹嫌弃她那张脸碍眼,竟生生的用烙铁烫了个疤出来。 那庶女恨邱茹是恨到了骨子里,从前敢怒不敢言。 身份不好,一张脸还被人毁了,她像是被人遗忘一般,住在一个破败的偏院里,也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要不是那两个神秘人出现,她怕是就要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该付出的代价 一听到邱家前面发生的事,她兴奋地差点哭出来,她忍了那么多年,看起来,老天爷还是长眼睛的。她一找到机会,就奔向了邱茹的院子。 满园的狼藉她看不见,遇上那些进进出出搞破坏的散修,也丝毫不怕,她只有一个信念,找邱茹报仇。 前面出了那样的大事,人手都被调走了,贴身丫环出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如今,这院里一个人也没有,那庶小姐轻意的就进来了。 邱茹整个人有些发懵,想喊人但是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那庶小姐进来,正想把邱茹带走,邱茹就醒了,看见她看向自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哈哈的大笑起来,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邱茹失了灵力,这是满族都知道的事,要不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庶女早就动手了。 如今邱茹连最后一道屏障都失去了,这庶女天赋一般,但是对付邱茹已是绰绰有余了。 一个小小的女子,比邱茹还小上两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一点一点的把邱茹拖到了后面的荒院里,接着就传来了低唔的惨叫声……。 后来听说,邱茹疯了。 她被那庶女毁了容,割了舌头。 还告诉她邱家如今翻天覆地的变化,邱茹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就疯掉了。 或许她心里是清楚的,她没了靠山,一定生不如死,不如疯了好,欺骗欺骗自己,才能接着活下去。 邱夫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一脸悲痛,把长老们都请了过来,一定要那个庶女付出代价。 三长老没办法,邱夫人这个身份着实尴尬,邱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后患无穷。 邱家又是多事之秋,他自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邱夫人来闹了才知道,也没有人来禀报过,丝毫准备都没有,当即便让人把那庶女带了来。 当那庶女一出现,露出脸上一个碗大的疤,她平静地说着邱茹对她做的事,一桩一件,仿佛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邱夫人听完一下子就蔫了,她终于知道,这是邱茹该付出的代价。 说话的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她来了本就没想着能活着走出去,她活到现在只有一个信念,便是让邱茹也尝尝她受过的苦。 还没说完,邱夫人便受不住了,背过身掩面而弃,是她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罪魁祸首,是她。 说明了前因后果,一场闹剧拉上了幕布。 但是对那位庶女,新任的邱家主没有冶她的“罪”。 邱家的人不作评价,邱茹毁了那庶女的一生,她以牙还牙,也没什么不对,做错事的人,总要受到惩罚。 从前她不能动邱茹,也没有这个能力,现在有了,人要为自己作主,否则常常没有尊严。 后来,当杜若把这些消息告诉清辞的时候,清辞什么也没说,只心里想着:那庶女,定是恨极了邱茹吧。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个都逃不掉 一个人啊,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的。 邱家如今由原来的三长老,被举荐成为家主。 召回了在外面的全部弟子,重新编制,集聚了所有散落外面的力量。 邱家如此是一盘散沙,他只能尽最大的力量,不让沙子全部散完。 至于那些散修,他们自是有自己的目的,事情到了这一步,邱家只能认栽。 那些散修除了想借着这个事,提升一下他们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想要邱家兵器铺中的兵器,这也正是君离当初许诺给他们的东西。 天下讲义气的人很多,但是为利而起早的人更多。 所以才会有邱家里三层外三层的,被散修包围,这种掉皮掉脸的事情出现。 邱家被砸得一片狼藉不说,那些散修如强盗似的,找到了邱家的藏器暗阁,“拿”走了邱家几乎所有的心血。 还有云月鼎,莫名的失踪了。 邱家不敢声张,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若不是最后邱家主和邱二长老死了,情况或许会更糟糕,没准如今的邱家已经变成一片平地了。 就算如此,邱家也只能好好的说,和平解决。 其实这事,要不是君离在暗中推波助澜,就那些散修,捅破天也不会闹出多大的事。 更别说如此快速的就让邱家翻了天。 邱家杀了人,也因为他们而死了人,且死的还是家主,说回来,两边都心虚的很。 只是事实已经这样了,大家好好坐下来谈,邱三长老,放低了姿态,倒也谈得合意,最后也就两两抵销,各自撤退了。 而且之前邱家,做了对那些受害者家人的补偿,两边谈笼,便已经相安无事。 总归已经和平解决,大家也就不想再生事端,这事,便被翻过去了。 老王叔杀了邱家主和邱二长老倒是正中清辞的下怀,就是她自己亲自来做,也不会让他们俩活着。 杀邱家主和二长老是势在必行的,因为他们哪怕是如此境地,也没有放弃对那片宝地的觊觎。 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短短几天,辰州城中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而对此,其它的五大家族没有任何表示。 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做的。 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权当看不见。 邱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接着后面换家主等一系列的事情,出手之快狠准,令人咋舌。 其它几大家族都知道,背后有人操控。具体是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这种漠然的态度,除了有苍于师尊的原因,也让人怀疑,这凌武大陆上的六大家族,远没有人们知道的那么和谐。 紧接着邱家出事的,是丁家。 果然,当初的始作俑者,一个都逃不掉。 丁家主的坟让人给刨了,还在坟周围扔了许多妓院里撕坏的衣服和汗巾。花花绿绿的,看起来热闹得很。 听说那里站了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丁家成为了辰州城的笑话。 君离听见下面的人来报,点了点头:这像是老王叔干的事情。 第三百八十八章 昭告全天下 丁二公子也一样,尸骨被丢进了丁家大门口。 而丁家的祖宅,也被莫名的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当初的丁家主怕是下地狱了都料不到,一个帮邱家的决定,竟惹来那么多的祸患。 不仅是他识人不清,更是他太自负了。 对此,其它几个家族没有一句表态,唯恐躲得不够远。 除了照常的汤家,其它都是一副怕引火烧身的样子。 六大家族看起来是六大家族,但实际上,邱家和丁家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邱家的兵器铺被毁,云月鼎失踪,又失了那么多弟子,如今连江湖信誉都没有了,已经是彻底败了,要不是邱家这么多年,也攒了些名声,怕是要一夜间消失了。 丁家也一样,丁家主要是做药材生意,才出了丁墨这般,从小耳濡目染,最终成为了一代名医的大夫。 但是如今药田被毁,府内的珍藏药材全部被盗一空,元气大伤,和邱家一样,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门头。 到了这时,大家才重新审视起清辞来,暗叹苍于师尊对她的重视。 只是,知道内情的都知道,苍于师尊还未出手,如今的一切,都还只是君离一个人的动作。 想到这一层,众人心中都升起一阵后怕,怪自己的草率。 从君离不走明面的反击中,就能看出他对清辞这件事的怒火。 君离身为都城帝王最喜爱的儿子,没准还会是下一任的皇帝,身份自然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招惹的。 而这一次,君离做的这些,更像是向世人宣布他对清辞的重视,看来,有了这一出,往后要有人想动清辞,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在昭告全天下,清辞有他撑腰。 六大家族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只是忌惮苍于师尊的实力,且本家原就有错再先,不能大张旗鼓,最主要的是,老王叔不仅明面上做全了,暗地里的手脚也一个都没放过。 邱家的那些珍藏的兵器全都给了那日去的散修,丁家的药材全部都放到了君离在都城名下的仁医堂,免费赠于城中因穷困付不起药费的老百姓,刷了好一波好感。 城中百姓无不说仁医堂好的,他们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记得谁。 老王叔又是以清辞的名义办的这事,自从傅三长老为清辞平了冤,大家都知道这事是邱丁两家对不住清辞。 而仁医堂对外的说法:这些药材都是丁家为表歉意,补偿给清辞的,但是清辞将它拿了出来,赠于老百姓。 大家又对清辞争先传颂,仿佛是那再世的观音似的。 虽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体现了大家对清辞的感激。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但是却还念着老百姓们。 想起邱丁两家要处绝清辞那日,他们的指指点点,心中都无比愧疚。 她是未来的战王妃,大家连同着对战王都是一片敬仰拥戴之情。 老百姓就是如此,谁对他们好,他们便拥戴谁。 第三百八十九章 灵魂重组 老王叔这一步棋,可是一箭三雕,被君离少有的夸了几句,这事,办得漂亮。 而邱丁两家,只能哑巴吃黄莲。 只是这些,沉睡着的清辞,什么都不知道。 邱家和丁家的事落下帷幕,已是三日后,清辞施完针,得开始泡药浴了。 浴桶里的水如白色的牛奶汤,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跟施针时,师尊放入香炉里的雪香味道差不多。 但是细闻下就会发现,除了那股冷冽的雪香,还有一点莲花的清香,不浓,但是很细腻,一丝一缕的从毛孔里渗透进去。 为了保持水温,君离特意早让人定做了一个浴桶。 在房间的一角,砌出一个石阶,抬高上来,底下挖空,连接着外面,用来烧柴火。 另外一端用石头中空抬高,两层铁面隔断,上面还铺了一层细沙,以此保持水温。 房间里里热气蒸腾,温度很高,清辞的身体依旧有些寒凉,在这样的环境里,稍微舒适些,水温有些烫,但对于她来说,刚刚好。 但是其它人就不太好了,君离的后背,汗湿得能滴出水来,但是他眉头都未皱一下,一直陪在她身边。 此时,浴桶中的清辞,紧闭着眼,但是从她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可以看出她此刻身体上巨大的疼痛。 君离站在一旁,万分忧心,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苍于师尊说过,这是正常现象。 但是看着清辞如此模样,真恨不能自己亲自替她受着。 他忍着心中的焦急,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极力压下心中那股不好的感受。 刚刚苍于师尊来备好水,嘱咐了些紧要的事,便走了。 师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看,心中却是暗道:泡药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但是成与不成只能靠她自己了。 虽然她现在看上去表面很平静,但是实际上,在外人看不见的地界,她正走在一条不归路上,和这一路的危险做殊死搏斗。 胜了,找到出口活下来,败了,被困在里面永世沉沦。 …… 神识中的清辞,浑身痛得冒冷汗,全身无力,好像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不是自己的,前世感受过生孩子十级疼痛的机器,但是跟这会比起来,这怕是有十五级了吧。 好痛好痛,但是发不出声音,好困好困,但是好像连睡过去都累。 “傅清辞,你不能倒下,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成功,有人在等着你……。” 她的潜意识,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但是她太累太困了,在极度的疼痛中,昏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生孩子是全身的器官细胞,拆散后重组,全是身体的疼痛,而她现在,是灵魂拆散重组,是把魂识敲碎,把迷宫里的封印去掉,重组成一个新的魂识。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一阵落雪清冽的冷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中,清辞苏醒了过来。 身上的疼痛好像消失了,她坐起身,举目四望。 第三百九十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是一片荒地,寸草不生,黄沙漫天,只承影剑在她身边。 清辞打量了四周,微微眯着眼:怎么回事?她不是刚刚喝过师父的药,师父要给她扎针吗,怎么会突然到了这个地方,师父呢,君离呢,菱兮呢,他们在哪里? 还有小白和青鸟,怎么都没有踪影? 又往莲珏中看了看,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清辞有些心惊,抬手挽了挽袖子,却发现原本在手臂上的莲花花纹却不见了。 暗自观照下,却发现她的灵力都回来了。 清辞席地坐下来,提起灵力在身体里游走了一遍,精神力正常,蓝丝灵力正常,内息平和。 心头一喜,是师父成功了吗? “不。”清辞想了想,收起恢复灵力的喜悦,暗自摇摇头,看着苍茫的四周,眉头狠蹙。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她还没想明白,天空中划过一道闷雷,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清辞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待雷声过去,她打量着四周,身后乱石林立,无处落脚,她的前方,有一条路,看不出通向哪里,白茫茫的一片。 思忖了片刻,她毅然抬头往前走去。 突然,在沙地里有一个庞然大物崛地而起,清辞扬起承影剑向后面退了几步,待看清楚,原来是一只体形硕大的八脚怪。 看起来像是只魔兽,但是看不出什么阶级。 跟她们初去魔兽森林时,碰到的那只低阶魔兽铁蜈蚣长得挺像。 那只八脚怪对着清辞张牙舞爪,清辞凝眉眼冷,看起来,又少不了一场恶战,她握紧了手中的剑,全然进入防备状态。 血液中有隐隐激动的弑杀因子在蠢蠢欲动,清辞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且如此强烈,她微皱了皱眉。 那八脚怪看见她了,张开大口向她挪过来。 清辞瞳孔微缩,一个跃身,向上而起,那八脚怪尾巴向上翘起,向清辞射来毒针一样的东西,清辞一个旋转飞身躲过,那些针落进地上的石头里,乱石被穿空。 清辞转头看向八脚怪,虚眯起眼,危险的气息无限漫延。 她记得,那一次历练,丁墨告诉他们对于魔兽,必要攻其弱点,那只铁蜈蚣,当时君友乾和江亦是两人合力,攻了它背壳和肚皮之间的连接点。 清辞眼睛向下,看向那八脚怪的背壳和肚皮的连接点,眸光冷凝,举起剑迎面和八脚怪缠斗在一起。 突然她一个旋转掠至了八脚怪的侧面,提起手中的承影剑,奋力向连接处一击。 冷风拂过,眼前已没有了八角怪的身影。 清辞收回剑,警惕地四下张望,再没有了八角怪的踪迹。 除了面前的路,四周什么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但是清辞知道,不是。 她收敛了心神,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会遇见什么,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心中隐约有一种感觉:前面怕是不会太平。 害怕无用,总归是兵开将挡,水来土掩。 想通了这些,清辞沉了沉气,无畏地向前而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走出去 大约走了百米的距离,面前又出现了一只魔兽,看起来体形比刚刚的八脚怪小些,但是行动异常灵敏。 清辞见状,提起剑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等那魔兽攻来,清辞运起灵力准备反击,却发现。她的灵力已经由原来的七阶初期,提升到了七阶中期。 明明她刚刚一醒过来的时候,测过灵力,是七阶初期,还没来得及细想怎么回事,那魔兽已经掠到了跟前。 清辞大骇,好在战斗经验足,加上怀着必胜的决心,很快便将那魔兽打败了。 和刚刚一样,当她的剑末入魔兽的体内,那魔兽也消失了,如一阵风,化在半空中。 清辞盘坐下来,用神识查看了自己的灵力,七阶后期。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灭掉一个魔兽,她的灵力便升一阶吗,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清辞想不出源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其它人都不在? 虽然心中有一个隐隐的答案,但是她不敢确定。 比如:她确信她是要恢复灵力,喝过了苍于师尊的药睡了过去,而在清醒之前,除了愰惚中感受到的身体中剧烈的痛意,并没有其它的异常,那么现在她十有八九是在自己的神识中。 手臂上的莲花花纹不在,这是最好的证明。 若真是她想的那样,那这里发生的事情,应该和解除封印息息相关。 想来,这个地方应该是现实中不存在的,不然,不说苍于师尊不会坐视不管,就是君离,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来到这种地方。 想到君离,清辞心头升起一阵暖意。 若她想得没错,眼前这一条路上,一定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魔兽,她要一个一个战胜才能出去吗? 清辞敛了敛眉,抬眼望向远方,好似遥远无期,但是她有预感,她只要走出去,就能脱离。 “我一定会走出去,一定。” 清辞在心中暗自为自己打气,扬了扬手中的灵力,四周起了一阵风沙,在清辞挺直背脊的背影中渐渐散去。 接下来的一路上,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魔兽,清辞又遇见了好几个。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卯着劲一鼓脑的杀过去。 每一次都一样,当她把那些魔兽杀死,它们都会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清辞的灵力也从七阶初期升到了九阶后期,只差一步,就到大灵师了。 她没有任何灵气升阶的不适,如玩网络游戏一般,打一个怪兽涨一滴血。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隐隐感觉到,体内的弑杀因子越来越活跃,仿佛血和杀伐能让体内的细胞极度兴奋和爽快。 这种快速的兴奋剂一样的东西,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同时,她也在体内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平和的气息,像是世界和平大使一般的和善,也像是温暖舒适的春风,轻柔地抚平那些躁动的血液。 但是,这种平和的因子太弱,清辞只在刹那感受到它的存在。 像一股清溪流过心间,让人心旷神怡。 第三百九十二章 体形巨大的魔兽 如今的清辞,九阶后期的灵力缓缓在指间游走,她感觉到自己全身舒畅,不知道小说里打通任督二脉是不是就是这种感受。 神清气爽,耳清目明。 眼前依旧是一片黄沙,一条道路好像没有尽头,但是清辞心里清楚的知道,前方有许多危险,她要一个个战胜。 每每这个时候,体内的嗜血因子就莫名的活跃起来。 虽觉得不正常,但是对于此时此刻的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如何走出去。 一片黄沙中,血红色的夕阳在大地的蒸腾中扬起微尘,一个小小的人行走在其间,紧握着手中的剑,毫无畏惧地往前走去。 她的身后,走过的路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她好像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饿。 这越发让她印证之前的猜测:这个地方在真实世界里不存在,没准现在她还在泡着药浴……。 “对,一定是。” 想到这里,清辞心中恍然一笑。 怪不得身上的寒冷少了许多,怪不得不知疲倦不知饿。 清辞回过头,看着身后消失的路,闭了闭眼,再睁开,依旧如此。 “这是幻象……。”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举目望过四周,转过身,大蹋步地往前走去。 眼神时刻警惕着,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如今是九阶后期的灵力,再下一步是一阶大灵师,接下来,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从八脚怪开始,随着她灵力的上升,她发现那些魔兽,也越来越厉害。 还好,她占了最大的优势,便是不知疲倦。 不然,这么多魔兽下来,她就算灵力上能打过,体力也支撑不了。 走了两步,果然,前面又出现了魔兽,体形异常庞大,清辞后退两步,仰着头,才能看得完全。 那魔兽眼中仿佛没有聚焦,不知道它在看什么。 如今清辞知道这里是虚幻的,便也没有那么忌惮,抬起手中的承影剑,往四面掠过去。 前面打了那么多魔兽,如今她也算是打出了经验。 只要找到它们的弱点,分分钟便能消灭它们。 清辞绕着这只巨大的野兽走了一圈,它的身上坚硬如铠甲,根本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又绕了一圈,清辞还是一无所获。 那魔兽停住,也任她打量。 在清辞有些泄气的时候,它慢慢地走了过来,虽体形庞大,但是出手却丝毫不含糊,狠吝得很。 清辞眼急手快,堪堪躲过,巨大魔兽的另一只手又呼了过来。 她还没缓一口气,又急急地往另一边躲去。 那魔兽太庞大了,清辞光躲就感觉越来越吃力。 必须速战速绝。 但是那魔兽好似钢铁金钢一样,坚硬无比,且手速飞快,承影剑只堪堪刺破皮,清辞还来不及推剑而入,那魔兽便反应过来,往清辞身上呼过来。 那一掌风疾凌利,要是挨上,不死也得受伤。 清辞猛的一个翻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一边躲去。 她抬头,看向那魔兽的眼睛。 找不到破绽,那只能攻眼睛。 第三百九十三章 出现莲花花纹 但是,魔兽体形巨大,眼睛到鼻子都有一人的距离。 清辞不确定自己的身手快,还是那看起来笨重其实凌利的手掌快。 就在她困惑犹豫不绝的时候,魔兽一掌将清辞打在了地上。 清辞捂了捂胸口,将喉咙口的鲜血咽下去,快速地弹爬起来。 只见那庞大的魔兽抬起一只脚,就要踩上清辞。 魔兽的手掌特别快,但是脚却笨重得很。 清辞下意识地抬头,就撇见脚底那一块不同于它身上皮肤的表皮。 心中闪过欣喜,眼看着脚底就要到跟前,清辞举起承影剑,奋力地往上刺上去。 耳边没有声音出现,清辞睁开眼,前面的巨大魔兽已经不见。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清辞松了口气,一股劲卸下来,坐到了地上。 灵元之气和大灵师之间是一个很高的坎,迈过去并不易,有些修练者,终其一生都卡在这个点上出不来。 那魔兽,确实厉害。 不知道后面的,又是什么模样。 清辞席地而坐,打了两个小周天,调整内息,好奇怪,这个地方,黄沙漫天,没有生灵,也没有绿色的生机,但是灵气却如此充沛。 比徂徕学院的修练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休整了一会,随着清辞一阵调息,一阶大灵师的灵力已经非常巩固。 她自嘲一声:这个幻像里,这点倒是好,升阶居然如此容易。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地方,若是其它人来,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她更不知道,她在这里升的每一阶,都是她自身实实在在的灵力。 她的手臂上,莲花花纹已经逐渐出现,她额头上的莲花花纹,也越来越明显。 蓝云境的圣女,除了拥有自身的力量,和蓝云秘境的力量外,在两大陆的灵力修为,最少都是宗灵师的阶层。 而且蓝云境的圣女,是少有的到了凌武大陆,不会受灵力限制的人。 所以,当年蓝绮萝到了这里,依然有足够的力量为魔兽森林设下结界,依然有足够的能力隐藏自己的踪迹,不让人发现。 调整好,清辞看了看身后,来路依旧消失不见,她起身往前走去。 接下来,清辞遇到的魔兽依然一个比一个厉害,但从她过了一阶大灵师这个坎,后面的好像并不是那么难对付。 除了三阶后期大灵师升玄灵师的时候,比之前的要厉害些,清辞虽狼狈,但还是战胜了。 但那魔兽太过厉害,清辞再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正在她躺在沙地上休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别院中,君离看着浴桶中的清辞,嘴角缓缓流出血来,把他吓了一跳,整颗心一下提了起来。 忙让门口守着的储风去唤了苍于师尊过来。 师尊一来,看到这情况,虽没说什么,但是却皱起来眉头。 如今外头已过去了五日,照理说来,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才有如此反应,算是不错的了。 师尊摆了摆手,示意君离不用担心,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子,倒了一颗丹药出来,喂清辞吃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城门 过了一会,君离见清辞面色稍缓些,才微松了口气,来到外间,追上苍于师尊,“她怎么样?” “无事,还有两日,她会醒过来的。” 君离看着师尊的背影,琢磨着他的话,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轻步走向里间,看着浴桶中的清辞,即使闭着眼,也可窥见她沉鱼落雁的睡颜。 她面色沉静,已经从前几天的痛色模样,变成了现在的平静。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安。 神识中的清辞,在地上盘坐着,打了几个周天,巩固了一阶玄灵师的灵力,再往下,清辞记得,是一到十阶玄灵师。 “是不是到了宗灵师,便算完了?”她不知道。 接下来,清辞如入无人之境,接二连三地打败了迎面出现的魔兽,一举到了五阶玄灵师。 后面的五阶,清辞打起来开始有些吃力,但还好,全都有惊无险的过了。 清辞发现,只要把那些魔兽看成纸老虎,好像可以涨涨自己的志气。 虽是如此,但是在后五阶玄灵师阶段,她几乎用上了体内所有的力量,精神力和蓝丝灵力也用上了。 接下来,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 再往下,是一阶宗灵师。 清辞心中忐忑得不行,经过前面出现魔兽,她发现,每次只要是到一个阶层的坎阶段,都会出现一个比较难缠的魔兽,不知道这次又会出现什么。 二是,若上了宗灵师,前面依然没有出口,那么何时是个头呢? 调整好气息,清辞又跟满血复活似的,往前走去。 但是接下来,半个时辰了,她没有遇到一个魔兽,这个发现让她诧异。 只是如今的情况,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黄沙渐渐沉下来,风沙中的景物慢慢清晰,远远的,清辞看见了一座城门。 在一片黄沙中显得突兀又和谐。 她想起历史中记载的精绝古城和楼兰古国,在一片沙漠中的城堡。 难道是海市蜃楼么? 前世她没有机缘看到,没想到如今有这个缘份。 想起前世,清辞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站着没动,看站城墙上挂着的一盏红灯笼,只觉得莫名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愣怔了片刻,清辞便抬起脚步往城门走去。 越走得近,城门越来越清晰,原来不是幻觉。 四周静得出奇,连风都没有声音。 曾经她去过沙漠,眼前的这个地方,除了样子长得像,其它没有和沙漠相似的地方。 清辞走到城门口。 四周依然是诡异的安静。 抬起头,沙漠中的城墙和前世的雁门关倒是颇有些相似。 高高的城门,泥黄的斑驳墙面,是经历了岁月沧桑的模样。 有一种苍凉的伟岸。 她推了推门,厚重的城门徐徐展开,迎面拂来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清辞皱了皱眉,心中警铃大作。 不等她迈出步子,感觉到后背一重,身后有一只手,一把将她向左边猛的推了进去。 门瞬间关合。 第三百九十五章 血莲 别院中泡着药浴的清辞眼睛猛的睁开又倏然闭上,眉心一朵血色的莲花开得清晰妖艳。 君离心头一惊,眼神对上正好过来查看的苍于师尊。 师尊见着那朵莲花眼中皆是惊异,一脸的凝重。 如今已是第七日,正常来说,清辞该醒了才是,就算不醒,也不该有此异状才是。 血莲盛开,并非吉兆。 只是他无从知晓,清辞究竟碰上了什么。 解除封印,除了要忍受前面的身体巨痛,还有后面的考验,那是蓝云境特有的方式。 之前她喂清辞吃下了金丹,会化解一部分痛意,让她晕迷中身体运行自如,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且清辞自身的毅志力并不弱,是能顺利通过的。 他之所以前面说的如此严重,是为了让她在后面的考验中能全力以赴。 后面的考验他是没见过,但是还是略听说过一些的,那是蓝云境独有的对圣女的考验,旨在锻炼圣女的战斗能力,他听蓝绮萝说起过,那些都是纸老虎,只要勇往直前,并不难对付。 而且那些考验对圣女本身没有生命危险,若在哪一关败了,灵力便停留在哪一层,后面的进阶会慢些罢了。 但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异常呢? 不对,师尊想了半晌摇了摇头,按照正常的蓝云境圣女考验,清辞该过了才对,他刚刚检测过清辞的灵力,已经是玄灵师的最后一级,再下一层便是宗灵师了,这说明一切正常。 但是这个时候出现了血莲,那么一定是跟莲珏空间有关。 师尊的脸色越发凝重,之前的担心除了让清辞全力以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莲珏是唯一他看不透的东西,从小白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直觉它不只是神兽那么简单。 而后来帮清辞打开莲珏的时候,他的灵力可以帮助清辞进入神识中,但是在入口处,他却无论如何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他强行想打开视角,但是却被莲珏的力量反噬了,还好及时抽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到现在他都对那股莫名的强制力量记忆犹新。 这让他大骇,能伤到他的东西,这世上,可少见。 或许,清辞不仅仅是蓝云境的圣女那么简单,蓝云境的圣女历代守护莲珏天髓,但是能打开莲珏的,清辞是第一个。 还好能确认一点,就是莲珏是护着清辞的。 清辞扎针前,他把青鸟放回了她的契约神识中,把小白放回了莲珏空间。它们都和她息息相关,就怕有什么万一它们可以相帮一二。 如今血莲出现,那么,是不是莲珏在向他们报信呢。 “清辞遇到危险了。” 君离心中猛的一跳,“师尊可有办法。” 苍于师尊上前两步,用灵力飞快地又查看了一遍清辞的身体状况。 “药浴不用泡了,带上她,去徂徕。” “好。” 君离对着杜若纷咐了几句,和师尊两人分头准备着。 师尊直接去找云院长,君离命人备好马车和守护的人手。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一只眼睛 合上的城门里,光猛的消失,清辞睁大眼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一阵巨大的飓风便将她卷了进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却抵挡不了丝毫。 耳边一阵凉意,清辞不禁打了个寒颤。 良久,只觉得经过了一个长长的过廊,耳旁有风,空气里有湿湿的味道,接着,飓风停了下来,在她的前方有一抹亮光,清辞朝着亮光走过去,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她快走几步,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耳边是集市的喧嚣。 是人世间的样子。 清辞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警惕着。 长街上的人好像对于出现的陌生人并不诧异。 清辞猛的回头,身后的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她飞奔出去,城门连接着另一条长街,哪里有半点沙漠黄沙的样子。 她四下查看,眼中的惊讶明显。 想起刚刚城门口发生的事情,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刚刚推她的那只手,只谁。 那是一只人的手,很有力量,而且是一只男人的手。 是谁? 没有人给她答案,她看着满大街的人来人往,第一次心底生出一大片的惊惧。 细思恐极,她看着人群,有人想要让她到这里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人,想做什么? 突然,就在她眨眼的瞬间,长街上的人全部消失,刚刚还繁华热闹的大街,一下子变得荒芜萧条。 她快走两步,往前看去,没有一个人影,仿佛这里破败了千年。 她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一栋屋子上的窗户,眼神凌利。 自从进来这个地方,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让她极不舒服。 没有发现异常,清辞握紧了手中的剑,大无畏地往前面走去。 心中却是暗忖着:升上宗灵师如此之难吗?居然那么大的阵仗。 但是一想到刚刚背后的那只手,眼中闪过疑虑: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她看向四周:刚刚那只手很明显的把她推向了左边的方向,那个人让她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呢?还是说,这只是升阶的一部分。 不,清辞摇摇头,按照她的分析,她认为前面一种更为可信。 虽然好像不太合理,但是这里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退缩,若真如她想的那般,那她就好好看着,那只手的主人究竟想做什么。 她没有看见,在她身后,刚刚看向的那栋楼的窗户口,出现了一只邪笑的眼睛,有些森然地看着她。 窗户的后面,那只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哭。 “终于来了,我可以自由了。” 随着清辞走远,那只眼睛也消失了。 清辞不停地往前走,身后的喧闹又出现了。 她走到一座茶肆前,想要一碗茶,叫了店家,但是店家好像根本看不见她。 清辞微敛了敛眉,上前和人说话。 没有人能看见她。 清辞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觉得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她抬眼看着天上的太阳,太阳渐渐暗淡下去,那是一只苍老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第三百九十七章 九荒塔的第九层 徂徕学院的九荒塔最高一层的屋子里,一张玉榻上,清辞闭着眼,呼吸平稳,盖着薄薄的蚕丝锦被,似是睡熟了过去。 玉榻是如墨一般的黑色,泛着丝丝暖意。 君离在一旁守着她,眼睛一瞬不瞬。 九层高塔之上,看起来如往常一样,但是若有高手经过,定会察觉九层之上暗流涌动的纹符。 这九荒塔的第九层,算得上是修练界里,鲜少的几个秘密之一,没有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样子,也从未听人说起过里头的景像。 九荒塔的其它几层,都有响当当的名头,唯独这第九层,外人探不到分毫。 只听说,那是徂徕的命脉。 当然也有好奇不怕死的人,壮着胆子去探个一二,只是那些人一接近九层,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人影都找不到。 是的,就是凭空消失,如空间的断层,突然就不见了。 这九层是徂徕明令禁止外人进去的,是以,悄悄去察探的一伙人本就失了礼,又碍着徂徕的名头,就算出了事,也不敢去询问。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消失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对第九层从原先的兴趣变成了恐惧。 从此江湖上,对于九荒塔的九层,都有些讳莫如深。 当苍于师尊找到云院长的时候,云院长是心虚的,以为苍于师尊是因为清辞的事情,找他算帐。 却没想到师尊一开口就是要去九荒塔的九层,他自然不同意。 别说他不乐意,就是他乐意,他也不能为他们打开九层的大门。 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 是的,九荒塔的第九层,对所有人都是个秘密,这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他。 先院长也未过多提及,是以,就算他有心也是无力。 更别说他没有这份儿心。 他自己也没有去过,但是作为院长,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情,否则,打脸的可是他自己,在自己家,居然没有家门的钥匙,说出去不是平白的让人笑话。 所以,当苍于师尊一说,云院长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别的都好说,唯这件,我万万不能答应。”云院长态度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但是想了想,来人是苍于师尊,话不能说太死,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搪塞过去的时候,苍于师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老夫不是来询问你的意见的,只是来知会你一声。” 苍于师尊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仿佛来通知他一声,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云院长何时被人这么打过脸,在自己家却让别人做了主人。一张老脸顿时气得通红,就要和苍于师尊理论一番。 他可不是六大家族的人,因为各种利益、连接关系,畏惧眼前的人到骨子里。 徂徕正是一直存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在江湖上独树一帜,为人所称道和尊敬。 这是历代徂徕的训诫,云院长从对清辞那件事情上来看,虽然不是什么多正派的人,但是对徂徕,可是一心一意的维护。 第三百九十八章 徂徕的创办人 这些他从小便耳濡目染的训诫,无论他人再怎么变,但只要牵扯到徂徕,他表现出来的态度,确实是当得徂徕院长的样子。 虽然明知道苍于师尊实力远在他之上,但是作为徂徕的院长,他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想及此,当下就要和苍于师尊撕破脸,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的架势。 要是换成别的人,他也就随他去了,毕竟那九层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的,这些年,失踪了多少人,他大概心里也有数,这有人不听劝要去送死,他自然也不拦着。 但是苍于师尊不一样,他的功力深不可测,没准就进去了,那到时他的脸往哪放,徂徕的脸往哪放。 苍于师尊见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头。 心中暗呲着前院长,怎的找了个这么个玩意接班。果然是老了,糊涂了。 这云院长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行事作风也没听说不济,如今打上了交道,才发现如此不清明。 要换在平时,念着他是徂徕的院长,他多少会提点几句,但是这个当口,他没那个功夫和云院长费时间。 其实云院长在这件事上虽表现激动了些,但是并没有大的错处,因着前面对清辞落井下石那件事,苍于师尊先入为主的想法,让他看云院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还没想好怎么惩冶云院长呢,云院长倒先和他较上劲了。 是以,苍于师尊对这个云院长,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云院长看苍于师尊脸色变幻,一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抱着抗争到底的心态,倒是少了许多畏惧。 只见苍于师尊伸出一只手,往空间袋里翻翻掏掏的,好一会才摸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面牌子,拎到了云院长面前。 云院长正一副铁青凝重的表情,一见那玉牌,立马脸色就变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苍于师尊,“你,你……。” 你了半天,却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苍于师尊看云院长这副样子,心下俞加鄙夷,“现在,你还打算拦着我吗?” “不,不敢……。”语气从咄咄逼人,一下子变得恭恭敬敬。 云院长有些语无论次。 苍于师尊收起玉牌,将它放入盒子里,大踏步地往外走去,他是一刻也不想和云院长多待。 去院长怔怔地看着师尊的背影,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苍于师尊就是徂徕学院的创办人。 以前听前院长说起这位创始人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 徂徕如今少说也有好几百年了,再是什么高人也化为一杯尘土了。 若是其他人拿着牌子过来,他还会以为是徂徕创办人的后人,但是是苍于师尊……。 从前听前院长说得郑重,他倒也记在了心里,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那个人,竟是苍于师尊。 那块玉牌,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徂徕所有的书籍章,都是那块玉牌上的图案,所有的结印,都是那块玉牌上的灵力所制。 云院长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事,连外头弟子的请示都没有听到。 第三百九十九章 清辞遇上麻烦了 九荒塔外,苍于师尊刚过来,就远远的看见君离带着清辞往这边走来。 徂徕还在停学整顿中,学院里的学生不多,刚刚储风先带了人清场,如今的九荒塔外,除了他们的人,再没有一个外人。 苍于师尊一见他们过来,点了点头,进入了一道侧门。 这里连通着一间普通的休息室,但是却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只见师尊在墙的一侧有规律地敲了几下,从墙内隔出一个空间来,等君离一上去,四周倏然变黑,不等他发出询问,再一睁眼,已经到了九层的门口。 君离紧了紧怀中的人,看清辞没事,松了口气。 门口的师尊,从怀中拿出一张白纸,把鲜血洒于纸上,飞快的写着什么,片刻后,九层的门打开。 苍于师尊指着屋中的玉塌,“快,放她上去。” 君离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将清辞轻轻的放了上去。 师尊对着屋子,念念有声,刹那间,屋子里的光渐渐暗下去,只天顶,留了一盏灯,灯口的图案,是一只苍老的眼睛,布满血丝,定定地看着自己,君离从后背渗起一阵凉意。 那只眼睛,散发着诧异的气息。 苍于师尊看了君离一眼,“那是鲛鱼油,长亮不息。” 君离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鲛鱼油,怪不得这九层不让人来。 这徂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特别,如此珍贵的鲛鱼油,师尊居然只是为了点灯。 而且那雪色琉璃盏,应该就是为盛鲛鱼油而置的。 难道说这个地方,师尊曾经来过? “看好我徒弟,边乱走,别乱动这里的东西,我去去就来。” 君离点点头,面色凝重。 苍于师尊如一阵风,来去都没有声响。君离看不见的屋外,师尊闪进了隔壁的屋子。 君离看着清辞,和刚才一样,没有异状,这才抬眼打量起四周,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细看下,以他如今的功力,还是能察觉到暗处涌动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直觉,这里藏着什么东西,或者秘密。 不然,下那么大的手笔,可是树大招风,根本没必要。 只是他没看出什么具体的门道来。 这种情况,也没有心思过多探究。 过了没多久,师尊回来了,脸色黑得像一块炭。 他看了一眼君离,眼睛又撇向清辞,用灵力观照了一番,才说道,“清辞遇上麻烦了。” 君离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向清辞,清辞依旧平静地闭着眼,好似正在睡梦中。 能让苍于师尊称之为麻烦的,必定是有些棘手的事情。 君离凝着脸,“需要我做什么?” “在这里守着,我没回来前,别出去,那盏灯,别让它灭了,若是鲛鱼油灯燃尽,可在玉榻的四周点燃蜡烛照亮屋顶,切记,屋内不可没有光。” 师尊又吩咐了些别的,君离一一记着,点头示意。 屋内气氛凝重。 待再出去,苍于师尊往里望了望,对着外头的半空暗骂了一声,“趁火打劫,不要脸。” 还真是棘手。 第四百章 上古纹符 屋里的君离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一个月。 神识的的清辞,处于五识封闭的状态,她晕倒时最后看见的那个像眼睛一样的太阳,就是九荒塔九层中,被鲛鱼油照亮的那个屋顶的图案。 那日,苍于师尊看见清辞眉心的血莲,直觉有事,当机立断地将她带到了九荒塔九层。 这九荒塔的九层,若说这世上对它了解最多的人,非苍于师尊莫属。 但即便他是最了解的,对九荒塔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九荒塔的秘密,绝不止于此。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到这里来的,因为这地方,太邪门了。 但是如今,是不得不为之。 九层中的鲛鱼油,是专门用于魂识警醒的,也就是专门为在魂识中迷失之人引路而用。有点像两个空间的强制连接。 而真正起作用的,是屋顶那只像眼睛一样的图样。 那不仅仅是一个图案,那是一个上古纹符。 清辞进入城门看见的诧异长街,是被人强行改换了道路,有人盯上了她,若她继续在那里待下去,魂识会慢慢被侵蚀,成为别人的食物。 那只眼睛图案的纹符,强制把清辞的魂识禁锢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虽然也是一个麻烦,但和那条诧异的长街相比,算是安全的所在。 只是清辞不能在那里久待,魂识和身体离开太久,并不是好事。 苍于师尊了解了大概后,首先要做的,是将清辞从魂识中遇到危险的地方,带出来。 这事靠他一个人做不到,他得去一趟蓝云境。 只是如今的蓝云境早已今非昔比,看起来这一趟并不会太容易。 …… 萧条的长街上,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一片荒芜,冷清,连一丝风都没有。 一扇窗户里,一双浑浊的双眼,看着不远处晕过去的清辞,眼神愤恨,从喉咙里发出破锣昏哑的声音,“我绝不会轻意放弃。” …… 徂徕在苍于师尊他们来后的第三天,恢复了正常的课业,但是却封闭了九荒塔,五行复苏的特别练习也往后推了。大家不明所以,不过最近因为邱丁两家发生的事情,大家对凑热闹异常警惕。 对于清辞的缺课,君离对外的说法是:清辞伤得比较严重,经过苍于师尊的妙手,已经在好转中,但是为了更好的恢复,决定去无量山养伤。 江亦何铭几人倒是凑在一起不时嘟囔几句,怎么没预兆的,就走了呢。 学院开学,汤绵绵也来了,一来学院,就看见君友乾守在她的院门口。 君友乾一见她,倒是满脸欣喜,没有一丝在别院门口离别时的愁绪,天知道在见到绵绵的前一秒他都是苦着脸的,只是一见着汤绵绵整个人便高兴上了,哪还顾得着难过。 汤绵绵一见君友乾,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也没搭理他,直接进了院子,让人关好了门,不许外人进来。 看着君友乾在外头跺脚地叫着她的名字,汤绵绵心里有些心疼,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第四百零一章 君家那小子 君友乾一见汤绵绵,什么伤春悲秋都忘光了,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把美人追到手。 这不,一转头就缠上了他的好“兄弟”叶菱兮,让她帮忙搭桥牵线。 “哼,绵绵不让我进院子,但是辣西瓜可是不一样……。”君友乾想得美美的,一副志在必得的跃跃欲试即视感。 叶菱兮之前都是和清辞在一起,如今清辞不在,君友乾又不时来烦她,没办法,她只能当上了两人之间的跑腿的。 虽然表面上对君友乾一脸嫌弃,但是心里其实挺乐意成人之美。 最主要是,绵绵她也很喜欢。 但是到手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趁着机会,狠狠的把君友乾敲诈了一番,君友乾一脸吃憋,但是为了抱得美人归,一咬牙就答应了。 叶菱兮笑得扬眉吐气,摸了摸手上的空间指环,眉开眼笑。 那是君友乾好不容易得的宝贝,要不是为了绵绵,他才不会给人呢。 但是不得不说,叶菱兮拿了钱财,事办得也极好,一来一往,态度好得不行,不动声色地制造着各种两人偶遇,吃饭,说话,散步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叶菱兮的工作做得太好,两人的感情直线升温,照这个势头下去,叶菱兮很快就能退居二线了。 而君友乾自己也是准备要打持久战的,但是出现了神助功,事半功百倍,让他就要烧高香得了大运。 汤绵绵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对君友乾敬而远之的,之所以态度有转变,是因为其间发生了一件事。 这件事,和君友乾另外一个神助功出自同一人之手,汤绵绵的爹,——汤家主。 汤家主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君友乾喜欢汤绵绵的事,特地把汤绵绵叫了去。 也不绕弯子,汤家主开门见山就问道,“听说,君家那小子最近可是缠你缠得紧。” 汤绵绵一下就红了脸,飞快地转过头去,不让汤家主看见,“哪有,爹,您别听人瞎说。” 汤家主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了她一眼,“其实吧,爹觉着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君家那小子,不错。” “啊……。”汤绵绵怀疑自己听错了,先不说她爹对君友乾了解多少,最重要的是,听这意思,汤家主好像把她有婚约这件事完全忘记了。 “嗯,爹的意思是那小世子不错,爹同意你和他做做朋友,多了解了解。” 这话可是说得相当明白了,就差说:爹同意你嫁给他。 而且,她注意到她爹说的是“君家那小子”“小世子”,说明她爹调查过君友乾。 想到这里,汤绵绵心里五味杂阵,有点不可思议的飘忽。 但是她爹这种大力支持的态度,听得她是一脸懵,本来想问问她的婚约,但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口。 汤家主是过来人,一见汤绵绵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呷了一口茶,睑了睑眼,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接下来的话把汤绵绵吓了一跳。 第四百零二章 未来的老丈人 汤家主把君友乾好一顿夸,夸着夸着,倒真觉得君友乾比他说的还好,满意得不得了,就差把他叫来吃个饭正式认识一下了。 而汤家主后来还真这么做了,汤绵绵措手不及,要不是她爹说了不准她同行,她真想回去看看,看她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这行为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而君友乾更是,吓得够呛,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没睡好觉。 以为是找他的麻烦来了,梗着脖子一副要上刑场的模样去了汤家别院。 到了别院,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一副警惕又伏小作低的模样,毕竟这可是未来的老丈人,得万分悠着点。 见到汤家主的时候,君友乾紧张得手都发抖。要不是出门前,叶菱兮给他做了特别训练,他早就趴下去了,哪还能僵直地挺着背,在这听汤家主说话。 但是汤家主的态度倒还是挺和善,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说了好一会话,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 君友乾哪敢真的吃饭,意思意思地夹了几筷子。 后背早冒出了一身冷汗,怎么觉得跟汤家主吃饭,比和他皇伯父吃饭还让人紧张。 汤家主看着君友乾不自在的模样,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却又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汤家主开门见山直接了当地说起他和汤绵绵的事,并表示很是支持。 君友乾差点被一块土豆噎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怕是有坑,面上不显分毫,生怕有丝毫差错,出门前叶菱兮可是特地和他说过,若是汤家主说起他和绵绵的事,一定要沉着……。 但是君友乾越听越不对劲,汤家主这明明就是举双手赞成的样子。 对面,汤家主的态度是相当明显了,君友乾也不好一直崩着,终于松了表情,一脸的受宠若惊,脸都要笑僵了,才从汤家别院出来。 一出来就晕了过去,手下的人赶忙叫人把他送进了附近的医馆。 大夫说是太紧张焦虑导致的暂时昏迷,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等汤绵绵和叶菱兮赶到的时候,君友乾已经醒了,呆呆地坐在榻上,被定住了似的。 叶菱兮过来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叶菱兮笑得前仰后合,汤绵绵羞得满目桃花。 君友乾实在是没反应过来,回徂徕的一路上都有些呆滞,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直到到了徂徕才终于回过神来,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边。 一旁的叶菱兮和汤绵绵面面相觑:这丫的不会是傻了吧。 汤家别院的汤家主听着下人的来报,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汤家的大小姐,身边自然是有人看着的,汤绵绵一出现,身边总会有些蜜蜂嗡嗡嗡的,只要不伤害到汤绵绵的安全,他也不会过多干预。 但是上次回去的时候,汤夫人特地跟他提起汤绵绵的婚事。 汤家主心里是极不乐意的,每次一想起那件事情,他心里就不舒服。 第四百零三章 绵绵得嫁 像是要用自己的女儿去还债似的,但是他又不欠那人什么。 偏汤夫人不这样想,这是不是说明,汤夫人心里还想着那人。 一想到这一层,汤家主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正好有人来报告汤绵绵的行踪,说起君友乾,他一挥手就下令让人把君友乾的信息探了来。 真是不看不知道,越看越满意。 汤家主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只要不是那家人的儿子,其它人他都会觉得满意的吧。 他这是在赌气呢,和汤夫人赌气。 要说在身份上,君友乾是配得上他家绵绵的。 都城楚王的嫡子,还占着个世子的名头,且楚王和楚王妃为人都正派大气,绵绵嫁过去定不会吃亏。 君友乾还和战王君离的关系不错,君离来辰州,兄弟姐妹里只带了他,说明关系不差。 而君离是清辞的未来夫君,这一层关系……。 汤家主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可行,最主要是他一点也不希望汤绵绵嫁给那个人的儿子。 就他的观察,君友乾对汤绵绵倒是真心可表,而绵绵对他也有几分意思,一事三好的事情,他自然乐得成全。 虽然看上去有些笨拙些,但是越紧张越说明他的心意,反应越大越说明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不错不错。”汤家主听着下头来人的禀报,连连点头。 等他再回到汤家,和汤夫人说起这个事情,汤夫人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两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这是汤家主和汤夫人第一次吵得如此激烈。 而这十多年来,两人每次闹矛盾,都和那个人那件事有关。 这次算是彻底爆发了,压抑的,总有一天会释放出来。汤家主看起来,对这件事不满太久了,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便忍不住去做了。 汤夫人气得不轻,好几人都没和汤家主说话,但是私下里,却想了许多办法。 终于,在汤家主出门办事的时候,汤夫人当即派人把汤绵绵带了回来,另外一边派了人去男方家里报了信,想要快刀斩乱麻,了结这件事。 虽然那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联系那家人,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但是只要当初的信物还在,有那些知道的老人在,应该会有回音。 只不知,那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家人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是依着汤家如今的家业,就算不好,汤家也能够帮衬一二。 无论如何,绵绵是定要嫁过去的。 这是她欠那家人的。 这些年,她细心教导汤绵绵,也是为了让她往后好生帮衬夫家。 若夫家好,她能打理农业,若夫家家底不好,也能经营好一个家。 想到当初那个人,那件事,汤夫人心里没由来的闷得慌。 在她看来,若不是当初那个人舍命救她,不可能有她的今天,更不会有汤绵绵,是以,这件事对汤绵绵来说,虽然有些不公平,但这是她生来的命,得认。 她以为起码要些日子才有回信,却没想到能那么快,才五六日的功夫,便有了回信回来。 第四百零四章 绵绵有难 信纸用的是长德宣纸,看起来对方家底不错。 是对方公子亲笔所写,遒劲有力,龙飞凤舞,神韵超逸,见字如人,汤夫人松了口气,极其满意。 信中说,不日来商讨婚事。 汤夫人喜出望外,原以为还得些日子,见对方也记得这事,这才放了心,命人回了帖子,确定时间。 私下里,却是已经紧锣密鼓地准备上了。 当天,汤夫人亲自去看了汤绵绵,谈了许久。 对于婚约这件事,汤绵绵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是自从上次汤家主表明支持她和君友乾后,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却没想到,爹娘在这件事上,存在极大的分歧。 而她,是牺牲品。 就连这次回来,汤夫人也是找的别的借口,并未说实话,把她骗回来的。 但是,这些日子,她和君友乾,也算是互许终生了。 可如今,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她第一次对她爹娘的感情产生了怀疑,平时她爹娘的感情一直是大家的榜样,两人相敬如宾,相亲相爱,但是好像事实并非如此。 原本当她发现对君友乾的感情后,想着婚约在身,还能隐藏回头。 但她爹告诉她,可以去喜欢,可以在一起,等她由着自己的心去喜欢去接受,她娘又来告诉她不可以,她有婚约在身,她需要收回自己的感情,完成她的使命。 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吗? 她明明之前已经接受了啊。 为什么? 没有人告诉她。 怎么办?接受吗,但是好难受啊。 不接受吗?可是……。 只短短几日,汤绵绵便瘦了一个圈。 汤夫人听说后,只沉默了半晌,什么都未说。 汤绵绵依旧不吃不喝,她不是抗议,她是真的吃不下,好像三观被摧毁,她是被囚在牢里的鸟。 父亲不在,哥哥们都不在,她想找个人说说都没有人。 不是没有想过逃走的,但是整个汤府,汤夫人看得死紧,她除了没有机会,而且汤夫人的这个做法,让她更为心伤。 一直跟在身边的丫环实在看不下去了,想尽一切办法送了信出去。 信送到了叶菱兮手上,君友乾听说了此事急得不得了,当即就要去汤家。 “你先别急,看起来并不太严重,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叶菱兮安慰他。 “不,我有预感,绵绵一定是遇上事了,我要去看她。”君友乾坚定。 “没准是你想多了。” “不会,若没事,绵绵会亲自写信的。” 叶菱兮看着在屋里走来走去急得跳脚的君友乾,一拍桌子,“走吧,一起,我舍命陪君子了。” 当两人来到汤绵绵面前的时候,汤绵绵两眼无神,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 可见这件事对她的打击。 她接受有婚约的事实,不能接受的是父母相反的态度,拿他当了牺牲品,这让她怀疑这些年来,他们的爱都是虚假的。 君友乾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让送信的丫环端些吃的进来,喂了些流食,扶着她睡下。 第四百零五章 主动退婚 丫环说,她已经好几天粒米未进,滴水未饮。 汤夫人后来终于来看了她一次,但是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汤夫人走后,掉了一夜的眼泪。 君友乾听丫环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心疼地看着她,又喂她含了好几颗气元丹。 才把丫环叫到外屋,了解了前因后果。 为了避免信在半路被人截胡,说得很模糊,这会听那丫环说了前因后果,才知道原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了解完了事情,君友乾低着头细想着,怪不得绵绵之前一直躲着他,是因为那个人吗? 那是个什么人? 丫环探听不到,好像除了汤夫人,没有人知道,没准汤夫人也不知道。 君友乾看着里屋床上躺着的人,眼神坚定,心中暗暗发誓:风浪再大,我会和你一起。 看到这样的绵绵,他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来了。 叶菱兮看着这样的君友乾百感交集。 那个刚来辰州城不知事的小胖子,如今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他想要为自己心爱的人承担的样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虽然身上还穿着女装,但一点也不女气,帅极了。 接下来的几日,君友乾细心地照顾着汤绵绵,汤绵绵渐渐脸色好些。 君友乾和叶菱兮两个人的到来,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这几日,两人安慰她,大家一起想着法子,汤绵绵看到了希望的亮光。 君友乾一门心思为她考虑,让她很是感动,对比于她爹娘的态度,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对君友乾,感情又亲近了些。 汤绵绵心情好多了,还多了两个军师,大家商量了许多的方案。 渐渐有了些眉目。 君友乾细想:只等着对方来人,看看对方的态度,若能许诺些东西,没准还能谈。三哥可是教过他,交易是一项很好的活动,可以换得想要的东西。 过了约摸七日,男方家来人了。 是那家的公子亲自来的。 汤绵绵这几日不哭不闹,该吃吃该喝喝,汤夫人虽有疑惑,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忍痛割爱了。 倒是听说了她房里多了两个待女,像是外面的人。 汤夫人也不以为意,虽然不合规矩,但是看后面几天绵绵的反应,估摸着应该是她的朋友,想着有人能陪陪她也好,便随她去了。 绵绵派身边的丫环打听着消息。 然后和君友乾叶菱兮三人商量着怎么做。 听说汤夫人见过了那家的公子,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太好,那公子住在了东厢房。 三人心下一计较,制定了一整套计划,悄悄溜进了东厢,她们得先见一见那家的公子,反正这事已是板上订钉了,走汤夫人那里是一点辙也没有的。 只能期望那公子能主动退婚,这样才是完满的结局,而且汤夫人也就不能多说什么了。 但是那公子会愿意吗?无论如何,得先去探探口风,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午后,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叶菱兮君友乾和汤绵绵三人悄悄潜入了东厢附近。 第四百零六章 真心换来真心 到了门口,三人面面相觑:谁去敲门? 叶菱兮在都城也是名正言顺的大家闺秀,这种唐突地去敲男子的门的事,她可从来没做过,汤绵绵也是一样,况且这是汤家,她身为汤家大小姐,还是和对方有婚约的人,更不能随意去。 毕竟事关汤家颜面,退婚也不能退得太难看。 两个姑娘都不能去,那么就只剩下君友乾了,君友乾左右看看,挑了挑眉,抬腿就要往前走。 “回来。”突然叶菱兮一声小喝,君友乾吓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赶紧回来。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这是怎么了,哥这办正事呢,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被你一吼……。” “别说了,我去。”叶菱兮打断他,斩钉截铁道。 汤绵绵和君友乾都看着她。 叶菱兮扫了他们一眼,对着汤绵绵说道,“臭铜钱不能去,他去了,你的名声就毁了,我们还不知道里头人的秉性,若是他以此作文章,少不得把你拉进来,到时可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我去吧,咱们是朋友,虽然说出去有点不太好听,但好歹也是帮朋友,没有后顾之忧。” “但是你……。”汤绵绵明显不同意。 若真像叶菱兮说的那样,房里的人不是好人,那不是得搭上自己的名声。 “我没事。”叶菱兮知道汤绵绵担心什么,脑子里想到那个人,又是一阵无奈苦涩的摇摇头。 “一会你俩别出来,在这里等着就是。”说完径直从暗处走了出来,往那屋门走去。 后面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光亮,点了点头,也走了出来,快步追上叶菱兮。 叶菱兮听见后头的动静,回过身,就对上两人笑眯眯的眼眸。 “你把我们当朋友,我们何尝不是,走吧,有事一起扛,躲躲藏藏可不是我楚王府的风格,我就是喜欢绵绵,就是要让绵绵当我楚王府的世子妃,外人爱说,让他们说去好了。辣西瓜,你这份情,我领了。” 君友乾抬着头,对着叶菱兮就是一拱手。 汤绵绵听君友乾如此直白,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低了低头,心头却是无比的熨帖。 叶菱兮左右看看两人,“好。” 三人相视一笑。 走到屋门口,汤绵绵走到两人前面,既然他们都不怕,她自然也不怕,她的事情,让别人挡在前面算怎么回事,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自己负责啊。 他们能在她的身边,她心里已经很高兴。 经过最近的事情,还有刚刚那一幕,她们之间的感情在无形中已经升华了,虽然看不到,但是彼此都能感觉得到。 真心换来真心,她们都很幸运。 有朋友如此,真好。 “咚咚咚。”夏末午后极安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显得有些突兀。 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里头没有声音。 汤绵绵皱了皱眉:不可能啊,明明她的丫环亲眼看着人进去,且未出来。 第四百零七章 怎么会是他 她再伸手,用了些力,又敲了几声,“咚咚,咚咚咚。” 汤绵绵心中莫名紧张,脑中想着说词,一会见着人要怎么讲。 “咚咚咚。” “吱呀。”门开了。 汤绵绵抬头,正要说出打了几十遍腹稿的话,但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艰难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叶菱兮。 叶菱兮瞪大了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君友乾的表情也没好看多少,想了千万种情境,但是没想到过这一种:怎么会是他。 气氛有些僵持,汤绵绵回过头,看向屋里的人,正想开口。 对方看了他们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有事?” 冷漠的声音,仿佛他们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汤绵绵下意识地回过头撇了一眼,叶菱兮的脸色猛然煞白,她有些急切道,“五公子,可否让我们进去说话。” 堵在门口,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 说完也不等对方答话,往后一步,挽着呆愣住的叶菱兮进了屋。 五公子微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让他们进屋,但是却鬼使神差地定住没有动。 看着两人从身边走过,五公子回过头来,“汤小姐,这是何意?” 君友乾刚进屋带上门,就听见五公子冷漠的质问,想着他们也算是熟人了,但是怎么这会这丫的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意思,遂上前试探到,“兄弟,这会没人,别整得那么生疏。” 想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五公子一个眼刀子过来:兄弟,他哪里来的兄弟,哼。 灵力一动,把君友乾提起就从窗口扔了出去。 汤绵绵腾地一下走到窗口去看,面色复杂,飞快地打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出去看君友乾了。 叶菱兮站起来,看了好几眼五公子,心中害怕极了,这样的五公子,她好陌生。 从前,就算他再怎么装作和她不熟,都不会像这般,像这般一样冷漠,无情,神情冷淡,漠不关心。 在他的身上,她除了感受到冬霜一样寒冷无边的气息,再无其它。 怎么会这样? 叶菱兮缓缓地上前两步,在他面前停下,看着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往后退了退,一副嫌弃鄙夷的模样,心中一痛,“凉川哥哥……。” “叶小姐,我记得我们并不熟,叶小姐往后还是和他们一样,唤我五公子。” 五公子心中有些发闷,无非是徂徕的同学,叫得这么亲密,和外面的花痴女子一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叶菱兮一眼,见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叶小姐该走了。” 叶菱兮回过神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是努力地不让它落下来。 两条腿跟石头一样重,她艰难地挪了一步,不敢再看身旁的人一眼,用尽全身的力量,往门外走去。 五公子没有催她,也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可以把刚刚那个人想也不想丢出去,却没有催一催眼前的人。 他的眼神依旧冷漠,他的心,冻成了冰。 周围的温度降了许多,她的热泪汹涌而下。 第四百零八章 那些人跟我很熟吗? 她走出门,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她两眼一闭,泪无声。她整个人微微颤抖着,阳光下,透着极度的悲伤。 屋里的人,没由来的一阵慌乱。 他转过声,不再看,心才平静下来。 等他回过身,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 纪伯从外面进来,五公子似无意问起,“纪伯,刚刚那些人跟我很熟吗?” 那三人,他都认识,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并无太多交集。 他知道自己因为冶病,失了些记忆,有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但是这些日子在拍卖场中处理事情,好似并无多大影响,想来忘记的应该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为何,刚刚那几人给他的感觉与别人并不同,是以,才问了纪伯一声。 纪伯身旁的手一顿,“他们和公子同是徂徕学院的学生,之前一起经历了九荒塔的七层道口历练,又都是从都城来,关系自然与别人不同些。” 五公子点点头,不再问。 纪伯报完了事情,下去了。 自从上次苍于师尊帮五公子看过病后,第二日,五公子便全好了,内伤恢复之快令人咋舌。 但是却变得心狠手辣,冷漠无情。 花了几天时间把辰州分场的一应事宜处理好,回了都城。 把都城的总部来了一次大整顿,荣氏怎么哭都没用,若是换在从前,她一哭公子就得停手。 但是,这一次,显然不同。 短短七日功夫,都城的第五拍卖场大换血,把荣氏的人拔得一干二净。 荣家人,也直接被赶出了第五府。 纪伯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公子终于可以不再受制于荣氏,担忧的是,这样的公子,没有了感情的公子,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还记得,第五府的大厅里,公子把荣氏放在他身边的暗桩一个个拎到荣氏面前,荣氏理所当然的说着为你好,怕你被骗的鬼话,公子当着她的面一个个挖掉了他们的眼睛,割掉了他们的舌头和耳朵,最后剁了他们的手和脚。 “今后他们听不见也说不了话,更看不见我在做什么,母亲,这样的人,我猜,你不会想要了。” 五公子斜靠在大厅的主位榻上,平静又薄凉的语气,姿态端得冷漠无边,让人望而生畏。 只微抬了抬眼皮,没有半点往日的纠结和憋屈。眉头都未皱一下,平静地下着命令,仿佛下面是一群可以随杀随剐的犯人。 只要他们有异动,他动一动手指,便能杀光那些人。 荣氏声撕力竭,不停地咒骂和哭诉,若是以往,五公子早就软了态度,就算不听她的,也不会做得如此明显,如此让她难堪。荣氏确确实实被吓着了,她感觉到五公子脱离了她的控制,这个认知让她抓狂。 “聒噪。”五公子一挥手,立即有人抓住荣氏,灌了一碗哑药进去。 荣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手使劲的想扣,但是扣不出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四百零九章 杀鸡儆猴 随着嗓子发出零星的呜咽声,她不可置信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恶狠狠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脱口而出的咒骂没有声音。 连试了几次,她放弃了,无力地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主位上的人,终于意识到,她的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哈哈哈,果然是和他爹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无情,哈哈哈哈……。”她在心底无声地嘲笑。 眼角落了许多泪,好似心中所想已经圆满。 她一直认识的,果然发生了。她一直担心的,果然一直都在。 果然一切如她想的一样,她就说嘛,世上哪里有敬爱有加的儿子,这不,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终于忍不住了吧,终于暴露出真面目了吧。 哈哈哈,这世上哪里有真情,哪里有爱啊。她的丈夫是这样,她的儿子也是这样。 她的命好苦好苦啊,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待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啊。 “母亲身子不好,往后便待在院子里好生休养就是。若再插手拍卖场的事,母亲的下场,我想,可能会比他们略微惨些。” 平静冷漠的语气,却莫名让人背脊发凉。 荣氏默默的流着眼睛,再不看五公子一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站起身,踉跄地往外走去。 没有一个人拦,也没有一个人送,大厅里静得出奇。 …… 荣氏走了,下人们麻利地收拾着那些尸体。 满大厅站满了第五拍卖场管事的人,五公子杀鸡儆猴的效果特别好。 纪伯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些人,早就该收拾了,是公子念着一份情谊,给荣氏一点体面,但是荣氏却从来都是得寸进尺。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谁都不例外。 这样也好,公子不必念着那一点点可怜的亲情,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经过这一番大清洗,都城的总部,全都是五公子自己的人,再没了后顾之忧。 —— 荣婷待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她爹娘已经被赶出了第五府,但是她不想走,这里有她想要的一切,还有那人芝兰玉树的男子,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 刚刚荣氏出门时可是和她打了包票的,五公子向来听她的话,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 但是她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安。 外头有人敲门,是前厅的丫环。 “姑娘,公子遣奴婢来问问,您可愿意留在第五府,照顾老夫人?” “自然是愿意的,姨母于我,就如再生母亲。” “奴婢记下了,定会如实禀报公子,公子吩咐,姑娘往后只管安心住着。” “知道了,退下吧。” “是。” 荣婷欣喜地往外头看了看,果然,还是姨母有办法,看来,这次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往后,只要抓住了姨母,不怕公子不喜欢她。 就目前来看,姨母对她可是比对公子还好。想到这里,荣婷眼中透着浓浓的算计。 再等她嫁过来,有了小公子,那这第五府的家业,便都是她的了。 第四百一十章 完美的借口 想及此,荣婷差点就要高声笑出声音来。 却不知道,她刚刚答应的事,是她接下来地狱生活的开始。 荣婷是在第二日才知道昨天晚上前厅发生的事情,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害怕极了,想偷偷逃出去,但是五公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一个不会灵力的弱女子,想要在暗卫三步一岗,里三圈外三圈屋顶三圈的第五府逃出去,是难如上青天。 “姑娘,您答应了公子要好好照顾老夫人,现在不能出去。” “姑娘,您的职责是照顾好老夫人,这里不能去。” …… 荣婷快疯了。 她无法想像荣氏被亲儿子毒哑了,只过了一夜便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荣氏在知道后一刻便接受了。因为她一直觉得五公子居心叵测,如今算是终于实现了她的预言,她甚至有些欣慰,欣慰自己的聪明,欣慰自己有远见,所以之前对五公子做了那些事。 她在为自己做的事,找一个完美的借口,来彰显自己不是坏人。 所以她接受。 但是荣婷不一样,她害怕了,她想回自己的家,她隐约感觉到第五府的气氛不一样了,这让她心慌。 为了出去,一开始她还和从前一样,好着荣氏,指望她说话能有用,但是她想错了,如今整个第五府,只听五公子的话。 荣氏出面也根本没用。 原本荣氏的旗浪也还有可用之人,但是这些年,她一门心思地想插手拍卖场,旗浪早就是一盘散沙。 这次五公子回来,正好,给了荣氏下马威后,把旗浪解散了,而旗浪的主要管事,全都送进了牢里。 旗浪原本是江湖上的组织,但是最后这任帮主为了钱走了许多歪路,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其中一件,便是在第五老夫人身边安插人,下毒。 从前,五公子总是不愿意去相信这是他亲娘做的事情,如今没有了感情的牵绊,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用了非常手段,一下就把人纠了出来。 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牢里。 这些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官府巴不得他们死了省事,这一死倒是遂了大家的意,没有人管他们怎么死的。 随着那些管事接二连三的出事,原本有心把原来的人马组织起来自己单干的人,也一个个吓破了胆跑得没影了,至此,旗浪彻底消失,影子都没有留下。 荣氏是在很久才知道这件事,之前除了花心思和自己的儿子较劲,其实她并不太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等她知道的时候,旗浪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荣婷每天在荣氏的屋子里照顾着她,从前无比尊贵的院子,不知为何,竟显得无比落莫,明明什么都是一样的,下人依旧恭敬,依旧没有偷懒。 荣婷从前总认为这些下人是荣氏带出来的,是臣服于荣氏的,可以帮荣氏做事的,如今倒是反应过来,那些人,根本全都是听五公子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幸,就是不幸 这会不光荣婷这么以为,连荣氏也这么以为,只是她没有荣婷后面的觉悟。 她看出来有哪里不一样,但是却没有想到是那样的结果。 她太自以为是了,还总觉得别人自以为是,其实最自以为是的,是她自己。 但是她不愿意承认,还总觉得自己受了全世界最大的委屈。 —— 人都是贪心的。也总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像荣氏这种人,就是沦为了乞丐,也只会怪别人不给她饭吃不给她好衣服穿。 她本身是个悲哀。 第五鸿遇见她,是第五鸿的不幸。 但是第五鸿是个好人,他是为了救人而死。 人生多磨难,公平靠想象。 喝了孟婆汤,下一世是谁都不知道,但为什么这一世明明做了十全善人,却得此下场。 前世今生因果循环,是佛骗人。 不幸,就是不幸。 但是我希望,做了坏事的人能遭到报应。 若真有佛祖,有神明,若好人不能善终,我只求做了坏事的人能遭到报应。如此,我便信,上天真的有眼睛。 —— 荣婷没有捱多久,十日都不到,都开始暴露出本性。 这对荣氏的打击相当大。 一开始她也理解荣婷的心理,被囚在院子里,谁都不好受,又是小姑娘,哪能捱得住。 虽心里对荣婷的沉不住气有些不满,但好歹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又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便也宽容许多。 但是慢慢的,她就发现不对了,荣婷从原来的抱怨几句,到后来的背后咒骂,到当面指责,反驳她。 荣氏说不出话,气得满脸通红,荣婷已经被关得神经错乱了,在荣氏拿起一个砚台,下意识地砸向她的时候,飞快躲开,干脆把自己心中的不愤全发泄了出来。 “我以为姨母可以给我一个好的前程,但是没想到姨母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还让自己的儿子毒哑了自己的嗓子。” “姨母就是太懦弱了,才拿不住自己的儿子,等我嫁给了表哥,我一定做得比姨母要好。” “姨母不知道,外人都是怎么看我爹娘的吗,说他们依附于姨母,姨母为什么不找找关系让爹做个官,却让我爹当最下等的商人,被人看不起。” “姨母把我爹娘丢在那样一个小宅院里,自己却住着这么好的宅子,姨母你的心不会痛吗?我爹是你唯一的哥哥,但是你却让他和娘住在那样的地方,在都城,你让我爹娘怎么抬得起头来。” …… 荣氏怔怔地看着荣婷嗡嗡嗡的说着,她如何也没有想到,荣婷居然会这样说她。她自问,待荣婷没有任何对不起的地方。 她几乎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荣婷,因为念着仅有的一点亲情,她不愿意荣婷重蹈自已的覆辙。 她从来没有对荣婷说过一句重话,带她出席所有她能出席的宴会……。 但是瞧瞧,她现在说的什么话。 她明明什么都可以不用给她,但是她给了自己的所有,荣婷却在怪她,为什么不给多一些,为什么给那么一点点。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父母也是如此想吗 她哥哥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没有实力又没有背景,让他去做官,天子脚下,怕是不到一个月,就会被人推出去挡抢。 她为着他们考虑,才划了几个门面给他们,经营着,也算是有了自己的营生。 但是,现在她才知道,他们是嫌弃的。 依附吗?他们确实是。他们以为耻吗?但是为什么又一次一次地接受她的资助。 一面鄙夷,又一面接受。 她的爹娘住的那个小宅子,虽小,但是却精致,是前朝公主的私人别院,要不是跟前朝有关系,一般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想扯上什么麻烦事,怎么能轮到他们住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多少人想要,却因着身份不能买下,这才让他们这些商人捡了漏。 公主的府邸,哪里就埋汰了他们。 而且那宅子周围,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哪一点不是在提高他们的身份。 而荣婷口口声声只说:那么小的地方,丢人。 荣氏颤颤巍巍的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了几个大字:你父母也是如此想吗? 荣婷看不懂荣氏眼神里的伤痛,以为她说了这些,荣氏会想办法帮她家换一个,往常都是这样,只要她提出要求,荣氏都会满足。 荣婷住了口,充满希冀地点点头,又换上了一副乖巧模样,仿佛刚刚那个咄咄逼人的恶毒嘴脸不是她一样。 她也并未觉得不妥,往常也有使小性子的时候,但是姨母每次都原谅了她,这次也不会例外吧。 虽然她刚刚态度是过了些,但是那也是她想说明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啊,姨母不是说她的任何样子她都喜欢,都不会介意的吗,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的吧。 对,她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真实的意愿,姨母一定会理解她的。 荣氏看着荣婷飞快的变脸速度,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仿佛刚刚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它并不曾发生。 明明当初,她是自己手心里捧着的宝贝啊。 嫂嫂每次过来的时候,都在她面前念叨,婷儿啊,每次回去了,话里话外,三句都不离姨母。 每当这时,她都无比自豪,只恨荣婷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她还把荣婷许配给了自己的儿子,虽然知道他反感,他不愿。 但是,两个都是自己的孩子,舍了谁她都不愿意。 她威胁他,作践他。 恨他不听话,她变本加厉地伤害他,要他妥协。 她费尽心血教出来的小姐,不比那皇帝的公主郡主差,但是为什么他就是不乐意呢。 事实证明,这一次,是她看走眼了。 荣氏是很聪明的女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怀上第五鸿的孩子,且让他心甘情愿地认下那门亲事。只是被爱情蒙蔽了眼睛,一直在伤害着最亲近的人。 但这并不代表她看不见别人的阴谋诡计。 她只是看不清楚她爱的人,对她的爱而已。 但是,眼前的人,是自己一手带大一手栽培的。 那么乖巧懂事,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第四百一十三章 假像 不会的,她只是太小,不懂事。 她的本心是好的。 荣氏如是告诉着自己,再睁开眼,眼前依旧是荣婷往日的乖巧模样。 她缓缓地抬起手,对着荣婷招了招手。 荣婷欣喜雀跃,她就知道,姨母一定不会和她计较的。 荣氏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荣婷以为她说了那么多,荣氏该有点反应才对,但看荣氏什么都没说,有点不高兴,想说什么,但是看荣氏的表情和以往有些不同,还是噎住了话。 荣氏看了看床边的柜子,那里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枚小小的耳坠,另外一只,在一家钱庄里。 她在那里有个户头,里面存放着她的一部分私房钱和几样珍贵的珠宝,那是她准备留给荣婷的嫁妆。 她都打算好了,等荣婷嫁过来,她就把这些东西都给她。 看她那个儿子对荣婷的态度,荣婷嫁过来怕是要受委屈,虽然她为了这件事,费了无数的功夫,但也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前期两人关系还不稳定的时候,荣婷有了这笔钱,也不至于过得难看。 等后面两人感情稳定了,她就不用操心,可以功成身退了。 对于他们俩之后的感情,她自然有万全的准备。 有了那术士的法子,只要两个人圆了房,之后,两人就是想分开,都难。 让两人圆房,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她都想好了,调动她所有的力量,只要促成这件事,后面便都是水到渠成了。 从前她总为自己的办法沾沾自喜,但如今,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这个想法仅仅在她的脑子里只有一瞬间,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 因为她接受不了,若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么她对五公子做的事,足以下十八层地狱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她需要欺骗自己一切都是对的,哪怕一错再错。 有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自欺欺人地为自己找了许多的借口和理由,来说明自己做的是对的,哪怕不对,都是有原因的,是别人造成的。 这种人,是懦夫。 但是常常,雷要劈她的时候,容易连累到身边的人,所以,得离这样的人远一些。 不然,殃及池鱼。 死得冤枉。 接下来的几天,荣婷依然出不去,但比起那天来,倒是乖巧多了,虽然跟从前比起来,还是太燥动了些。 有一天,她终于得了机会出门,虽有人跟着,但好歹跟她娘见了一面。 两人不知道商量了什么,荣婷这次回来,倒能沉得住气了。 荣氏很高兴,心里安慰着自己,说服自己:她就说嘛,婷儿只是太小,她总会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总会感恩的。 看到荣婷的改变,她很欣慰,似是为了证明什么,她终于松口,告诉了自己为她做的准备。 一听到有一大笔的嫁妆,荣婷自然高兴极了,此后态度和从前一样。 这一切都是假像,但是荣氏不愿意去看见。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别让人死了 荣氏病了,身体眼看着不好,下不来床。 以为是小病,躺几日就好,但是不想,却一日比一日严重。 五公子派了大夫来看,只说是受了风寒,开了几副药,日日熬着喝,但是,总不见好。 另外一边,大夫去报告了情况,“老夫人被人下了毒,慢性。” 五公子一挥手,声音无比淡漠,“会死?” “暂时不会,但会慢慢侵蚀病人的身体,老夫人这个体质,撑不了多久。” “嗯,顺着那些人的意,但是,别让人死了。” “是。” 纪伯站在一旁,内心有些焦急。 蛊毒的事,已经有些眉目,荣氏还不能死,那个喂血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荣氏,若她死了,那公子的毒可就没办法了。 不行,他得加快进程。纪伯低着头,想着万全的应对之法。 不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又不知会出什么变故。 如今的五公子,除了冷心冷情,把中蛊这件事也忘记了,纪伯只能自己私下进行。 另一边,因着五公子的暗许,荣婷出门的限制低了许多。 表面看起来,是大家都忙着老夫人的病,没人顾得上她。 她沾沾自喜,自作聪明,也门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神情却越来越焦虑。 荣氏安慰她,她说不出话,只能拍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但是荣婷躲闪的眼神却昭示着,她的焦虑并不是因为关心她的病情。 还有她眼里的嫌弃不耐,都在告诉她,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荣氏闭了眼,不再想,沉沉睡了过去。 没有看见荣婷离去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狠绝。 她终于忍不住了。 在一个雷雨的夜里,趁着大家都休息,荣婷悄悄地潜入了荣氏的房间,这是最好的机会,她要杀了她。 雷雨交加的夜里,荣氏又不能说话,有点动静外面并不知道。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在外间守夜的丫环睡的屋里点了迷香。 外院她买通了一个丫环,放她进来,那丫环被荣氏罚过,怀恨在心,是最好的替死鬼。 为这一天,荣婷等了许久,计划了许久。 但是却没有料到,她一进来,荣氏便醒了。 在她飞快地丢了什么东西到香炉里去的时候,荣氏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她。 一个响雷下来,荣婷看清楚眼前的人,吓得跌在了地上,惊恐万状,“姨,姨母……。” 荣氏说不出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震耳欲聋。 荣婷被荣氏看得心虚,连连往后退着。 荣氏无声地看着她,雷电的光里,荣婷看见荣氏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无奈,有不甘,有不信,有痛心,有鄙夷……。 荣婷被这个认知激怒了,她抬眼看去,确认了一下,对,没错,荣氏的眼里,有可怜和鄙夷,对她的。 荣婷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副被激怒的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反正今天她是铁了心要杀了荣氏,索性一鼓脑把心中的怨恨都说了出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真让人恶心 荣氏凭什么,凭什么可怜她,有什么资格鄙夷她。 在荣婷眼里,荣氏就是一个千人枕的妓子,比妓院里的女人好不了多少。 荣氏的那些事,她常听她爹娘说起,自荐枕席,未婚先孕,和一群男人周旋……。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鄙夷自己。 荣婷快要气疯了。 其实她是嫉妒荣氏,嫉妒她拥有的一切,自己没有,只能放大对方的缺点,来平衡自己内心可怜的自尊心。 来告诉自己,其实对方比不上自己。 荣氏眼神始终复杂,这样的眼神让荣婷越发心虚,嘴里的话愈加肆无忌惮。 炉里的香缓缓地在屋子里漫延,香很轻柔,也很好闻。 “我讨厌你,很讨厌,讨厌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讨厌你一副成天端着的,装贵妇人的架子,真让人恶心。” “我从小就不喜欢你,我要在你面前装可爱,装懂事,我好累。” “我不想来陪你,但是你偏要我来,我连和爹娘吃顿饭都是奢侈,你为什么要霸占我,霸占了表哥还不够,让表哥处处听你的,还要我也变成那样,我不要。” “我会自己嫁给表哥的,我听大家都说,表哥就是因为你才讨厌我的,如果没有你,表哥一定会喜欢我的,你早就该死了。” “你知不知道,每次和你一起出去,我有多丢人,你自己的名声那么烂,还要搭上我。要不是那些贵妇人因此而嫌弃我,我也不一定非要嫁表哥不可,但是,你把我的退路都堵死了,现在是你要补偿我的时候。” “我明明下了双倍的剂量,照理说,你早就该死了,可是我等啊等,你还是没有死,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啊。表哥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你死了,我就可以出去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有那么多人照顾,为什么还要拉上我。” “你这种人,早就该下地狱了,活着脏了空气,你怎么还有脸……。” “表哥讨厌你,我也讨厌你。” “你看,你病成了这样,表哥只是让大夫每天例行公事地来看看,熬上一副没有用的药,连毒都看不出来。” 在荣氏愣怔的时候,突然,荣婷往前面走了两步,向荣氏靠近些,脸上挂着报复的快感,笑容扭曲。 在一大片雷雨声中,对着荣氏狞笑着,“姨母不知道吧,如今你躺在床上,看起来病得那样严重,是因为中了毒,而这毒是我下的,毒药是父亲给我的,方法是母亲教我的,只有你死了,我才能自由。” 荣氏的脑袋中嗡嗡嗡地响着,真相一直都在,但是她一直逃避,不想看见,如今被人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竟如天打雷劈一般。 荣婷依旧喋喋不休,荣氏看着她从前觉得娇俏的丽颜,一时竟觉得如此狰狞可怖。 撇见荣氏的表情,荣婷笑的得意,她终于把这个,从前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人踩在了脚下,真是大快人心,从此,她便可以翻身做主人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那是连心蛊 她转过眼,对上荣氏一副痛色的双眼,凑近道,“还记得我和表哥身上的同心结吗?你以为那是哪里来的得道高僧,能让我和表哥白首同心?不,你错了,那是我娘用了一半的家财,从岭南请来的巫师,那也不是什么向佛祖请愿的同心结,那是——连心蛊。” 荣氏双眼暮然睁大,失神地连连摇头:不,不会的,怎么会是蛊,怎么会,是蛊? 荣婷笑了,荣氏越惊异,她越得意。 荣氏狠狠的看着她,但眼底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她垂下头,仿佛是妥协,仿佛是赎罪,神态极不安,这种不安,愤狠,只有一点是因为荣婷为五公子下蛊,更多的,是因为,原来荣婷和她的哥哥嫂嫂从那个时候,就在算计她。 荣氏抬起头,看着荣婷一脸不耻:呵,连心蛊是吧,反正你俩同命相连,我也不怕你害了我儿子。 荣婷读懂了她眼里的不甘,得意地笑了一声,“不,你又错了,另外那只蛊,不在我身上,我娘只有我一个孩子,怎么会置我于险地。” “若表哥配合,我不介意和他做一对神仙鸳鸯,若不配合,那么,另外一只在我们手上,表哥便不得不将第五拍卖场拱手相让。介时,第五家的所有产业,都得姓荣。姨母,婷儿替荣家的列祖列宗感谢你,还是做了一桩好事。” …… 荣氏龇牙欲裂,荣婷笑得得意至极。 屏风内,五公子依旧冷漠如冰,但双目冷凝,纪伯在身后担忧地看着他。 五公子提起灵力,往香炉中推动着,房中的香欲发浓烈。 随着荣氏和荣婷相继倒地,五公子和纪伯走出屋子。 五公子的书房里。 “那个连心蛊,你可知道?” 纪伯后背一凉,“知道。”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五公子从苍于师尊手下好了以来,唯一有了情绪的波动。 “从前我知道么?” “知道。” “连心蛊是什么东西?” 纪伯看了五公子一眼,当下把连心蛊,和苍于师尊说的,都告知了五公子。 五公子点点头,“去荣家,把另外一只带回来。” “是。”纪伯完全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那荣小姐?” “待拿回了另一只,杀了吧。”语气依然凉薄,仿佛只是要杀一只蚂蚁。 “是。” 纪伯走后,五公子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胸口,按照纪伯的说法,那里有一只虫子。 但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当手抚上胸口,脑中却有一闪而逝的疼痛,快得他抓不住,但是那痛,好像能让人窒息。 为什么而痛? 猛然睁开眼,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一切,就像是他的幻觉。 “对,是幻觉。” 当日夜里,纪伯冒着雷雨带着人赶到了荣家,把荣家的人吓了一跳,但是看来人一点情面也不讲,倒是配合得很,一脸谄媚。 看他们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最后将荣府翻了三遍都没找出来,才开问询问。 第四百一十七章 拿走的通通还回来 要说这荣夫人,也有几分胆色,见来者不善,一开口就是连心蛊,心里知道肯定是荣婷那里出了事。纪伯带的人,都快把荣婷她爹打残了,也不松口,坚称另外一只在荣婷身体里。 她在赌,赌纪伯不敢冒险,只要他相信另外一只在荣婷身体里,那么起码荣婷不会有危险。 书房里,五公子听着纪伯的禀报,皱了皱眉,“既然现在不能杀她,那关起来,看好了,别让人跑了。” “是。加派了两倍人手。” “嗯。”五公子点点头,“荣家那宅子,我记得,是用的第五家的名义,然后才又转给荣家的,想办法,收回来。” “是。” “盯着荣家两夫妻,找出另一只蛊的下落。”对于荣夫人说的话,五公子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她打什么算盘,五公子自然知道。 他们手上都有彼此想要的东西,既然他们想玩,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好了。 那么多年,他要把荣家从第五家拿走的东西,通通都要回来。 一毫一厘都要回来。 “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见一面。” 纪伯点点头,知道五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要探听出连心蛊的消息。 第二日,府内就传来老夫人病重的消息,五公子特意去看了一眼。 荣氏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又或许是她自己不愿意反应过来。 养了那么多年的人,付出了几多的心血,却那般地看待她,如何让她受得了。 荣氏怔怔地看着五公子,眼里是五公子看不懂的情绪,他也不想看懂。 只坐了片刻,凉凉地扔下一句,“往后,都城没有荣家。”便走了。 荣氏睁着眼,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一股凄凉感从四面八方涌进身体,她的嘴角潺潺涌出鲜血来。 她的病比之前更严重了,连起身都需要人帮忙,全身除了眼睛和嘴巴,哪里都动不了。 她瘫痪了。 另一边的荣婷也不比她好多少。 说不出话,全身瘫痪,照顾她的老婆子脾气暴躁得很,稍不听话就是一顿打。 捱了几天,倒是老实多了,也不再闹情绪。 当纪砚把她们的情况禀报完,纪伯便拿着汤家的信来了。 汤家和第五家的这门亲事,他是知道的,当初,第五老夫人并不太同意,一是这让她想起自己儿子的死,二是因为对比于第五家,当初的汤家实在是太高了,差距太大,她不想让自己的孙子受委屈。 但是奈何汤家态度坚持,语气友好,第五老夫人再推拒不了,干脆放着不答理,以为汤家能就此消停些。 至此,汤家果然没再来过信,也没再派人来。 第五老夫人以为他们放弃了,却没想到汤家以为是他们答应了。 别说五公子不知道这回事,就是纪伯,要是不提起,都快要忘记了。 但是如今,汤家可是正正经经地来了信,下了贴子,总也得让主子知道这事。 这才一收到信,急件处理便送了过来。 第四百一十八章 缺一个女主人 纪伯也是例行公事的禀报,但是没想到,五公子对这门婚事,竟十分感兴趣。 其实他也仅仅只是好奇地想去看看,当年他爹拼死相救的人,是什么模样,这才来了汤家。 那汤夫人一见他,愣了好一会,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眼眶早就红了。 还是身后的嬷嬷提醒,才笑着说失礼,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五公子长得太像他父亲了,想来是愰惚间,汤夫人以为看见了另外一个人罢。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五公子并没有兴趣知道。 他是个商人,来汤家前,他对这门亲事持观望态度,但是来了汤家,见过了汤夫人后,她对这门亲事的态度以及许诺的东西,五公子心中的天平便往一边歪了。 娶谁他并不介意,但是做为一个商人来说,汤家的大小姐,和他倒也算门当户对,严格算起来,汤家的名声底蕴比第五家还要好些。 他要把第五家这个名头发扬光大,娶汤家的嫡大小姐,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还有汤夫人许诺的那一连串的东西,他有自信,有了那些便利和资源、帮助,第五家能在两年内在凌武大陆家喻户晓。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虽然这买卖承的是他父亲的情。 他决定接受。 正好,第五府缺一个女主人。 而且这汤家小姐,他也算是接触过,长得不错带得出去,话不多不聒噪,聪明不费话。 想到这些,五公子就要拍板和汤夫人商量接下来的一系例事宜了。 但是本着上赶子不是买卖的原则,他并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便先在汤家住下了。 但是午后那一幕,却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心里莫名地有些异样,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让他极不舒服。 一旁的纪伯看着前面发生的一切,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急切。 他得想法子,让叶小姐离开汤家。虽然公子目前并未表现出什么来,但是,他不能冒险,任何对公子可能有伤害的事,他都得想办法扼杀在摇篮中。 为此,他不介意做恶人。 另一边,汤绵绵和叶菱兮出来找到君友乾,把他扶回了汤绵绵的院子里。 伤得不重,就是歪了脚,叫了大夫过来,已经上了药。 这会,三个人坐在桌前,皆沉默不言。 他们想过千万种情况,独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叶菱兮的心情沉重极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脑中一团乱麻。 除了来人居然是五公子外,还有五公子的态度,怎么会那般的冷漠,那般的无情,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 难道只是为了不让她靠近吗? 但是她都已经离开他那么远了,她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她知道他不想她喜欢他,但是喜欢哪里可以说停就停,说没有便没有,她努力地,悄悄地藏着,不让他为难。 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一切都乱了。 不是她想的那样了。 是哪里错了?她不知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我不会嫁给他的 汤绵绵正想说话,抬头就看见叶菱兮眼中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着,一双眼没有焦距,呆呆地望着窗外。 “菱兮……。”汤绵绵担忧地出声。 君友乾见状,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良久,叶菱兮才稳定情绪,对着两人抱歉地笑笑,擦了擦眼角的泪。 汤绵绵心疼极了,对着君友乾示意了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传了丫环进来,将君友乾扶了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汤绵绵坐近些,握上叶菱兮的手,“菱兮,对不起,我事先并不知道是五公子。” 叶菱兮笑得苦涩,“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不知道。” “我不会嫁给他的。” “不,我不介意。”一句话,泪又盈满了眼眶。 汤绵绵叹了口气,“菱兮,我不嫁给他,不只是为了你,还为了我自己。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菱兮,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若是换作别人,我可能会努力去抗争一下,但是那个人是五公子,我一定会尽全力。” 汤绵绵如何不知道叶菱兮的心思,就是因为知道,她绝对不能嫁。 若汤家欠着五公子有恩,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方法偿还,她相信,别的也一样可以。 更何况,这是她好朋友的心上人,她更不能夺人所爱。若一段姻缘要牺牲四个人的幸福,那么便不能再继续。 那是一个错误。 叶菱兮抬了抬眼,看着汤绵绵,眼神中有感激,有无力,心情万般复杂。 仔细想想,从她想要嫁给五公子起,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为他们创造机会,在帮助他们,在成全他们,唯有他们自己,总在因为各自莫名其妙的理由往后退。 她患得患失,她不想他为难,她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呀。 可是,他要娶别人了。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就跟死了一样。 可以,她能怎么办呢。 没有,任何办法都没有。 她像对着一个黑色的树洞,那个树洞很深很深,很空旷,她发出了声音,但是对面没有回响。 她感觉到自己像是飘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叶轻舟。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方向。 靠着一厢情愿的执念流连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 是,很累,她不想回头,但是也前进不了。 她像一只感情中的困兽,来无路,归无门。 她一下子就觉出万分疲惫,再迈不出一步,这个认知,让她无力又悲伤。 她,不想放弃啊。 汤绵绵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她,“菱兮,从小我的父亲就告诉我,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也许到最后依然一无所获,并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但是,若我们不去争取,那么结果在这一刻就被判了死刑。去争取还有一半的机会,若放弃,什么都没有。” “菱兮,别放弃。或许,他在等着你呢。” “今天我见五公子,跟往日完全不同,他好像忘了我们似的,他的眼神里,一丝温度都没有,他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四百二十章 希望能拒了这门亲 “菱兮,不要退却,我们一起往前走,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叶菱兮脸上的清泪,一行接着一行。 眼前的人,在泪光中早已失了形状,她终于哭出声音来,不停的点着头。 汤绵绵看着这样的叶菱兮,心疼极了,轻拥住她,安慰着。 外间,纪伯听着里头的动静,眼中神色复杂。 本来还想着找机会见一见叶小姐,没想到出门时,公子让他来一趟,想必来问一问汤小姐有何事吧。 只是,见这情况,纪伯刚刚还准备了一些不太好的说词,一时感觉有些无法启齿,但是,他却不得不说。 过了好一会,纪伯才让人前去通报。 两人从屋内出来,叶菱兮的眼圈依旧红红的,见着纪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纪伯有点觉得自己欺负人,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汤绵绵听通报是五公子身边的人,她倒是第一次见纪伯,正好有一些事情想问他,便一起请到了前厅。 到了前厅,君友乾已经坐在一旁了。 待人坐定,汤绵绵做为主人,开口道,“纪伯是五公子身边的人,也是我汤家的主宾,不防有话直说。” 纪伯本来想开门见山的,但是撇了一眼叶菱兮,又收回了就要脱口而出的话,“汤小姐客气了,只是中午见你们去见了公子,但是什么也没说便走了,公子派我来问问,汤小姐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汤绵绵和君友乾互相对视了一眼,纪伯头都不撇一下,就当作没看到。 “哦,原来是这样,确实是有事,本来想亲自找五公子说的,但是您也看到了,有五公子有点小误会,纪伯做为五公子身边的老人,极得五公子信任,想来跟纪伯说也是一样的。” “汤小姐抬举了。” 汤绵绵摆摆手,“不知道五公子,对这门亲事怎么看?” “公子自然是极乐意的。” “哦,那纪伯应该知道,让五公子感兴趣的,不是我,而是我娘许的那些东西吧。” “汤小姐说笑了,以汤小姐的家世品貌,许多人求还求不来呢,是我家公子幸运。”纪伯虽有些疑惑,不知道汤绵绵要说什么,但是场面话还是得说得漂亮。 汤绵绵放在手中的茶杯,“纪伯就别和我打太极了,我今儿就开门见山地和你说吧,我希望五公子拒了这门亲事。” 纪伯心中诧异,但是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听汤绵绵把话说完。 “这亲事,是我娘一手促成,原因不用我多说,相信纪伯最是清楚,父母之命,我莫不敢从,但是我本心并不想嫁给五公子,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我想五公子不会希望他的枕边人,心里想的却是别人吧。” 这下,不仅是纪伯,一旁的君友乾也是惊呆了,要不是还有其它人在这里,他真想一把将绵绵拥入怀里。 他抬头看着那个世俗不俱的姑娘,说着让人惊掉下巴的话,心中暗暗发誓:君友乾啊君友乾,这一辈子,你都要对绵绵好啊。 第四百二十一章 叶小姐不要再见公子了 这种话,从一个姑娘家嘴里说出来,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君友乾看着汤绵绵,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至于我娘许给他的东西,我会想办法一样不落地送到他手上,或许更多。” “希望纪伯把我的话,如实转给五公子,绵绵感激不尽。” 最后在纪伯拱手退下的时候,又叫住他,“还有一句话,希望纪伯也帮我转达。” 纪伯回过身,恭恭敬敬地拱手垂眸。 “希望五公子也能如我一样,看清楚自己的心,别错过,别后悔。” 纪伯微抬了抬头,垂眸道,“哎,记下了。” 纪伯走后,三人又商量了一会,但因为各怀心事,气氛有些凝重,见大家状态不好,汤绵绵说了几句便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了。 本来叶菱兮和君友乾两人都是偷溜进来的,汤绵绵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都比较靠后,隐秘,以免被人发现。 但是如今君友乾受伤了,汤绵绵便将他临时安置在了前院,方便大夫照看。 叶菱兮由丫环带着往后头走去。 在一个拐角处,走在前面的丫环突然就地倒了下去,毫无预兆,叶菱兮万分警惕,纪伯从暗处走了出来,“叶小姐,不必惊慌。” 在这里见到纪伯,叶菱兮疑惑,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看着倒下的丫环,“她……。” “无事,她只是暂时晕了过去,没有危险。” 叶菱兮半信半疑,往后退了两步,一脸防备。这件事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且和五公子有关,她有些惊弓之鸟,是以,哪怕面对纪伯,也不敢大意。 纪伯见状,不再往前,站住不动,“叶小姐,我来,是有几句话跟你话,并无意伤你。” 叶菱兮站着不动,也不说话,看着纪伯。 “希望叶小姐以后不要再见公子……。” 纪伯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叶菱兮便脱口而出,“为什么?” 她已经很克制了,为什么,现在连面都不能见了。 这么可笑么,别人都可以,就她不可以,当朋友也不行么,见一面怎么了? 这些人,一个一个,为什么都要逼她。 纪伯看着叶菱兮一脸痛色,心中不忍,但又不得不说,“叶小姐,我并非有意针对你,也知道你是好孩子,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呵呵,什么叫对我们俩都好,我们见个面就不好了?”一句话未说完,说话的人却红了眼眶。 纪伯无奈,知道她是误会了,但是必须快刀斩乱麻,遂沉声道,“总之叶小姐照我说的话去做就好,若为了公子好,以后便不要再见他了。” “呵,我见了他,便不是为他好了么?”哪里的道理,滑天下之大稽。 “是。”纪伯回答得肯定。 叶菱兮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我见了,纪伯预备怎么办。” 纪伯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么做,但若有必要,我会杀了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菱兮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第四百二十二章 合作愉快 她只是喜欢他,怎么,还要搭上自己的命吗?她不怕,她只是觉得莫名,又无助。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喜欢一个人,好辛苦啊。 夏末秋初,院子里的木槿花轻轻地摇着花枝,掩住了悲伤的身影。 高空中的白云兀自飘过,仿佛看不见人间的悲喜。 纪伯回去后,把汤绵绵的话,原封不动的全部告知了五公子,当然,除了最后那句。 五公子不以为意,既然人家姑娘不愿意,他自然也不勉强,而且,汤绵绵给出的好处,似乎比汤夫人给的,更让人心动。作为商人,两权相较,不亏。而且,他乐得卖个人情,只要能卖出个好价钱。 只是,商人唯利是图,总得多挣些,才叫圆满。 第二日一早,五公子和汤绵绵两人便在小花园“偶遇”了。 外人看起来相谈甚欢,但是真相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一见钟情,天生一对。而是达成了共识,合作愉快。 “昨日,不知纪伯有没有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五公子。” “哦?” “五公子不知道?” “不知道,昨儿我忙着别的事,嘱咐了人别来打扰,想来,他还没有机会说罢,今日由汤小姐亲自说,不是更好,还免得遗漏了什么。” 汤绵绵和五公子虽然没有和清辞她们那么熟悉,那好歹也算是颇有交集。 乍一听五公子叫她汤小姐,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而且这会就他们两个人,这五公子的态度,未免太正式了些。 汤绵绵虽心有疑惑,但是因为这算是来谈判的,便未说出疑问。 “既如此,那我便再说一遍,五公子听好了。” 五公子轻笑一声,“洗耳恭听。”他笑起来,如一树梨开在阳光下,温润如玉的模样,若是不去看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心中暗叹:这般芝兰林秀,风姿绰约之人,怪不得菱兮念念不忘了。 想到叶菱兮,汤绵绵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听说她从昨儿回去,粒米未进。 心中轻叹了一声,调整好情绪,汤绵绵撇了一眼五公子说道,“我希望五公子不要答应这门亲事。” “哦,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五公子对汤绵绵的原因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关心的,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可以得到什么。 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汤绵绵心下松了口气,谈条件,这就好办多了。 “五公子想要什么?” “汤小姐真是不会谈判,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也应该了解汤夫人许诺的。如今可是汤小姐有求于我,能给的,自然得比汤夫人给出的要多才是,汤小姐你说呢?” 清冷冰凉的语气,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的条件,很明显,五公子也不想绕圈子。 其实,他只是对和一个不熟悉的女子如此近距离地交谈,有些不喜罢了。 结果没有悬念,两人愉快地答成了共识。 汤绵绵终于放下了一块心里的石头。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总算圆满解决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真心天心可表 汤夫人听了五公子的意愿,倒是大吃一惊,她没有想过,五公子会退婚。 无论从哪里看来,汤绵绵都完全能配得上他。 当然,如今恩人提出要求,她自然点头答应,但是那些答应的许诺的,一样都没少。 汤绵绵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额外帮了五公子许多忙。 五公子未在汤家久待,和汤夫人表明了之后,便回了都城。 这几日,和叶菱兮都未再见过。倒不是纪伯的话起了什么威慑作用,而是从那日后,叶菱兮便病了。 一直也不见好。 君友乾的腿倒是好了,这几人也算是时运多舛,今天你,明天他的,不过还好,事情一样一样解决,起码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久,汤家主回来了,知道了这件事后,听说和汤夫人大吵了一架。 汤绵绵找上汤家主,在书房内谈了许久,当知道君友乾就在汤家的时候,差点眼珠子没掉出来,立马把君友乾叫了过来。 这一次,汤家主可比之前在辰州的汤家别院态度要一本正经得多,把君友乾吓得够呛。 汤家主板着脸,坐在主位上,气势尽显。 君友乾大气也不敢出。 这才是一个未来岳父看女婿的正常眼神,之前在辰州时,像是在小打小闹似的。 汤家主盯着君友乾看,仿佛要将他看出一个坑来,又转头看看汤绵绵,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们好大的胆子。”汤家主一拍桌子,两人的小以及都要跳出来。汤绵绵眼急手快,拉了拉君友乾的衣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们这一跪,汤家主准备好的一大串说词,突然就被噎住了。 “你,你们……。” “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希望爹成全。” “汤伯父,我知道这很唐突,也不合时宜,但是我对绵绵的真心天地可表,若有辜负,天打雷劈。”君友乾嘴角笨,不会说话,为了表明心迹,一言不合只能发誓。 但是不得不说,效果奇佳。 汤家主缓缓坐下来,看着下面的二人,良久,才叹了口气,“让府上来提亲吧,若是让绵绵受了委屈,我可不管你们在都城有多大势力,我汤家还是养得起一个女儿的。” 汤绵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汤家主话说的并不好听,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在为她撑腰呢。 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父亲平时对她可算是严厉,但是严厉背后也全都是爱女之心,想到这里百感交集。 “哎,汤伯您放心,我一定会对绵绵好,敬她爱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汤家主极不待见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汤绵绵一眼,心头一软,嘟囔了一声,“女大不中留啊。” 当初在辰州时,他是为了不想让汤绵绵嫁去第五家才支持和君友乾来往的,但是这会,两人真的情投意合了,怎么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了。 罢,男婚女嫁,既是绵绵自己认定的,那便随她去吧。 汤家主越想心中却是越发伤悲,这大概是所有的父亲嫁女儿时候的心情罢。 第四百二十四章 楚王妃亲自来了 两人走之前,汤家主特地嘱咐了两人去见见汤夫人。 汤绵绵点点头,因着五公子的事,总对汤夫人心中有些怨念。 但是奇怪得很,汤夫人见着两人,既不像普通母亲嫁女儿那般又喜又悲,也不像是事不关已一概不管的态度。 说不上来,但是特别别扭。 汤夫人是个聪慧的女子,从来都是落落大方,也拎得清轻重。 会客厅里,汤夫人看了眼前的两人好一会,“嗯,样貌倒是不错。” 君友乾如今已经换回了男装,他的样貌自然是没挑的,楚王妃当初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楚王也是玉树临风,他们的儿子长得自然不会太差。 而且君友乾为了瘦下来,每天起早贪黑的,付出了许多努力,这会也算是见着了成效,且成效显著。 汤绵绵听汤夫人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有些狐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君友乾。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身边的人已经变了如此模样,比起当初,确实是极好看了。 想起初见时,那个娇憨的小胖子,痴痴地望着她笑,心里便涌起一阵恍然的暖意。 感情,确实是个奇妙的东西。 若是那个时候,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为了那个人和父母抗争,有一天她会为了那个人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做一些她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但是如今,它真的发生了。 汤夫人问了君友乾一些话,君友乾一一答了,汤夫人点点头,看起来,是满意的。 便让他们走了。 直到人走远,汤夫人依然怔怔地望着门外,“绵绵,长大了呢,真好。” “那个小子,是真心实意爱着她。” “如此,真好。” 这算是见过了家长,君友乾拜别了汤家,回了都城,很快便遣了媒人来提亲,这次提亲可是声势浩大,除了媒人六礼,楚王妃还亲自来了。 两家相谈甚欢,楚王妃礼数周到,该有的一应是最高规格,和汤绵绵一见面便送上了自己当初出嫁时,母亲送的镯子,这是夫家给的天大的体面了。 汤夫人看在眼里,心里亦跟明镜似的,这是楚王府看重她家绵绵的表示。 见此,自然也是满意极了。 通过接触,楚王妃和汤夫人也甚为投缘,两家商量过后,便定下了婚期,在明年的三月。距离现在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足够准备了。 汤家主倒是想再晚些,楚王妃一再坚持,并表示,绵绵随时可以回汤家小住,他们绝对不会以规矩礼法束缚她……。看样子,是期望他们快些成婚了。 一来二往,便商定了这个时间。 最开心的就是君友乾了,他一回都城可是哄了楚王妃许久,费了许多心思,才请动她亲自来的。 只是,这件事,把楚王和楚王妃吓了一跳,这出去历练一趟,瘦了一大圈下来,换了个模样不说,还历练回个儿媳妇,这儿媳妇还是汤家的嫡大小姐,可把他们惊着了。 还是六大家族的人。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天下何处没有草 楚王是朝廷中人,而汤家是江湖中人,两家结亲,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汤家一直很神秘,但是在外的名声一直不错。 江湖中人的身份,在都城中,是差了挺远的。但是楚王知道,六大家族中的孩子,优秀者可是都城的官家子弟都比不上的,毕竟没见着人,也怕君友乾年少不知事,看不清人,才让楚王妃亲自走了一趟。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相当满意。 汤绵绵作为汤家的大小姐,举手投足的气度,就是都城中许多大小姐都比不上,看起来汤夫人教女儿是下了功夫的。接触过人之后,更是喜欢她。 也见过汤家的另外几个孩子,皆是人中龙凤,而汤家主和汤夫人,也都开明,极好说话。 最重要的是,君友乾的态度,看那样子,是非汤绵绵不娶了。 都是好孩子,她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而那些虚的礼数,能让汤家人满意开心,她也不吝啬。 如此,大家皆大欢喜。 楚王妃这次来低调得很,但是走的时候,可是异常高调。 汤家这边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一开始不知道情况,低调是正常的,这会看起来楚王妃也是极满意的,才高调起来。 君友乾没有和楚王妃回都城,一是清辞和他三哥还没有消息,他们得去辰州等着,二来是叶菱兮还在汤家,三是徂徕那边课业还没有完成。 叶菱兮病了好几日,用了许多药,虽然好了,但是自醒过来,便一直有些郁郁寡欢。 君友乾去看她,“在都城,我碰到你娘了,她很想念你,问你好不好。” 叶菱兮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我娘她,可好。” “很好。” “你怎么说?” “我说你很好。” “谢谢。”叶菱兮淡淡地出声。 “这么客气作甚。”君友乾看她这么客气,心里有些不愉,说话的声音便不自觉抬高了些,有些恨铁不成钢。 “辣西瓜,你别难过,天涯何处没有草,你不一定非得吊死在一颗树上。” 要换在以前,叶菱兮早跟他怼起来了,但是现在,叶菱兮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让你放弃绵绵,你做得到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和绵绵是两情悦,但你们……。”声音戛然而止,君友乾偷看了叶菱兮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君友乾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出去了。 叶菱兮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他们是两情相悦,而她是一厢情愿罢。 可是,明明他也是心里有她的啊。 她想起在魔兽森林中,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若说是假的,那后来她醒了后听到的那些话呢,也是假的吗? “不,那是真的。” 他说,“慢些。” 他说,“菱兮,慢些喝,还有好多呢。” 他说,“乖,够了,别喝太多。” 她记得他就着她喝过的水壶,喝了好几口水,却怕惊醒了她,喝得极小心。 第四百二十六章 她要回去找他 她记得他抱着自己的手往怀中紧了紧,握起她搭在外面的手,放到他的心口上,极爱恋地吻着。 她记得,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极温柔地抚着她眼角的泪。 她记得,他俯了俯身,脸颊磨挲着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小丫头,你再哭,我的心,就要碎了。” …… 她都记得。 想起他的温柔,他眼里莫名的悲伤,叶菱兮便觉得心口发颤。 “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抬起头来,看着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般,脑中有一道光,倏然而过。 叶菱兮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把最近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疑。 屋中灯亮一夜,凌晨天明微光,叶菱兮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 她要回去找他,他需要她。 她终于想明白,五公子那日的神情不似作假,他以为自己睡熟了不知道,才那般对他,那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还有当他发现她醒了后,飞快地放开她的样子,那不正是欲盖弥彰。 还有她在第五府昏迷的时候,他见她醒来后,眼中一瞬间的光亮。 …… 这种种的一切,都表明,他也是喜欢她的,他的心里也是有她的。 但是,他却一直推开她,一直不让她靠近。 从前她以为,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那她便顺他的意,保持距离就好了。 但是,现在的五公子,让她的心里没由来的慌乱。 她不想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她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她不想站在原地猜,她希望能和他同舟共济。 还有纪伯特地来跟她说的那番话,现在想想,这不是清楚的告诉她公子出了事吗?不然,何必纪伯特地跑一趟,只为了叮嘱她和他不见面。 难道说,公子见了她,便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叶菱兮想了一夜,她心里有好多的疑问,但是想通了上面那些,如醍醐灌顶般,有了方向,不再如暗夜里找光亮。 那些疑问,她要自己去弄清楚。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长舒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害怕,别害怕,他在等着你,你还有他。” 一大早,汤绵绵刚起,叶菱兮便去了,一扫前几天的颓废,眼中闪着耀眼而坚定的光,“绵绵,我不跟你们回去徂徕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汤绵绵没反应过来。 “绵绵,别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和臭铜钱去了学院帮我请假可好。” 汤绵绵无法拒绝地点点头。 “需要帮忙么?” “谢谢绵绵,不用。” …… 叶菱兮在君友乾和汤绵绵离开汤家去学院的那天,先一步走了。 但在回都城之前,叶菱兮先去了一个地方,见了一个人——丁墨。 当初丁墨走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但是给了叶菱兮一个联系他的方式,若是有一日,清辞用得着他,他会尽全力相助,那是他欠她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丁墨能帮她 在徂徕的那些日子,丁墨知道,叶菱兮和清辞的关系,他离开,是觉得没有面目再见清辞,他留下联系方式,是为了防万一,虽然知道这种机会微乎其微,但是若可以,他想做她的后盾,她的退路。 这会,倒是先帮叶菱兮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叶菱兮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这个身份,只有丁墨能帮她。 她知道,在徂徕的时候,叫丁致远的那张脸。 …… 都城里,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敲响了御史叶府的大门,说是替叶大小姐送信的。 管家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遍,才拿着信去报了叶夫人。 叶夫人见着信喜出望外,没错,这是兮儿写的信。 看完就要把那送信的少年请到前厅来问话。 少年中规中距,很懂礼数,叶夫人问了许多话,少年一一作答。 叶夫人很高兴,赏了一大笔银子。 少年也不推辞,收下银子,婉拒了留下吃饭,便走了。 出了大门,待走远了,才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几眼御史府,无声地说着,“爹,娘,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站了一会,神色颇为眷恋地看了好几眼,身影消失在长街的人群中。 这少年,便是易容后的叶菱兮,不仅容貌,就连声音也伪装过。 不得不说丁墨的医术很强,她站在叶夫人面前,叶夫人都没认出她来。 几日后,第五府里,多了个不起眼的小厮,做事勤勤恳恳,话不多,看起来老实本分,渐渐的,府里的下人们,有时坐在一起聊天八卦的时候,对他并不避嫌。 俗话说,一个宅子里,知道最多秘密的不是上头的人,而是下面的丫环小厮。 少年听到了许多第五府的秘密。 大宅子里,有秘密,也有危险。 很快,少年便有了一次和危险擦肩而过的经历。 半夜里,她发现窗外有人一闪而过,直觉有什么事情,猫着腰从床上爬了起来,悄悄地打开门,跟了出去。 她的灵阶在去魔兽森林时,是五阶中阶,后面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修练从来没落下,加上修养时五公子喂她的各种珍贵丹药,她的灵力进阶得很快,这会已经是六阶中期了。 都城可不比辰州,她的这个身手,在一众小厮当中,算得上顶尖了,若有心隐藏,就是受过训练的暗卫,都发现不了她。 是以,趁着夜色小心跟着前面那人,无一人察觉。 这是外院,暗卫的灵力普遍不高,更发现不了她。 从丁墨那里走的时候,她还问丁墨要了一颗隐藏灵力的丹药。 阶级高的可以看到阶级低的灵力,若是被人发现她一个小厮,居然有六阶中期的灵力,那可是一大麻烦。 在前面那人快要靠近一所院子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两个五阶实力的暗卫,两招便将那人制服,拖去了前院。 叶菱兮看了看四周,这院子地处偏僻,但是附近的暗卫却不少,不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 第五府的秘密么? 第四百二十八章 冒险 趁着那两人离开,叶菱兮悄悄地从一个暗处拐了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就着月光,远远的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叶菱兮凑近些,床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睡熟了。 再往下看,她的手被粗粗的麻绳绑住了。 听得外头有响动,叶菱兮一个闪身,翻了出去,隐约听到门口刚刚那两人说,“看紧点。” 回到住处,她回想着之前听说的八卦,企图找出一些信息提示,刚刚她看到的女子是谁? 最近这段时间,她从下人们嘴里听到的是,荣老夫人,也就是五公子她娘,突发急症,瘫痪在床。 和公子有婚约的表小姐,寸步不离地照顾,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表小姐也染上了那种病。 一度弄得大家人心恍恍,后来管家说,这是荣家的家传之病,不会传染,过了一段时间,看大家都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 难道,刚刚那个女子,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表小姐。 听大家口中的表小姐,并不是一个善茬,是典型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一众下人,都对她颇有微词,都不愿意去她院里当差。 上一个还是新来的,被大家排挤过去的。 她直觉,这表小姐身上,有什么秘密。 而且荣老夫人,和表小姐前后都瘫痪声哑,还有五公子的异常,几乎发生在同一时期,这几件事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她之前在清辞那里听说过荣家,那样厚颜无耻的一家人,还有那个不分四六的娘,想想便为五公子不平。 叶菱兮想了一会,没想出头绪,但是这表小姐,看起来,可以做为一个突破口。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调到了那院子当职。 因为上一个当职的小厮犯了错,被打出去了,而其它的老人,又都不愿意去,这差事便落到了新来又老实的她的身上。 至于那小厮犯了什么错,别人不知道,叶菱兮心里大概知道些。 等她到了那院里,才确认,那位,确实是表小姐荣婷。 那么,那天晚上那个慌慌张张的人,是想要做什么呢? 叶菱兮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在说。 她做事勤快,又不多话,贴身照顾荣婷的老婆子倒是喜欢她得紧,夸了她好几次。 她不骄不躁,依然做好自己的事。 在内屋里,悄悄地见过荣婷几次,那个女人恶毒又不甘的眼神,真让人匪夷所思。 叶菱兮疑惑:她恨什么?恨谁? 逮着机会,叶菱兮终于和荣婷说上了几句话,荣婷似是看救命稻草似的看着她。 可是她“唔唔……。”了半天,叶菱兮一句也没有听懂。 最后是半蒙半猜地问了一句,“你想让我去找你爹娘?” 荣婷飞快地眨着眼睛,回应着。 叶菱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小厮,是被荣家夫妇收买了通信的。 但是很显然,上面的人,看这里看得紧,根本不让消息传进来。 为了真相,叶菱兮决定冒险。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只有我能救你 “我可以帮你的帮,但是,你得配合我。你问你什么,你就得回答什么。” 荣婷飞快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样?”她已经瘫痪了,但是手上还绑着粗麻绳,明明是多此一举,但是叶菱兮走近了才发现,那麻绳上灵力涌动,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荣婷又“唔唔”了好几声,但是叶菱兮根本听不懂。 她对着床上的人摆了摆手,“停,现在我问你答,如果是,你就眨两下眼睛,如果不是,就眨一下。” 荣婷定定地看着她,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面色犹豫。 “别看了,你现在只能相信我,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你,也没有人能帮你替消息,传话,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荣婷愣了一下,释然开,眨了两下眼睛表示同意。 “你变成这样,真的是荣家的家传病吗?” 对面眼睛眨了一下:不是。 “是五公子做的?” 两下:是。 叶菱兮睑了睑眸,正想问为什么,想到荣婷不能说话便顿住了。 “那荣老夫人呢,如今那个样子,也是五公子做的?” 荣婷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眨了两下:是。 “你也参与了。”叶菱兮追问道。 荣婷的眼神躲闪开,她便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五公子是不是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对面的人想了想,眨了两下:是。 “让我去找你爹娘,你有什么信物吗?” 眨了一下:没有。 叶菱兮朝她看了看,取下了她耳朵上的一只坠子。 那坠子并不是时兴的样式,但是款式落落大方,听下人们的描述,便觉得依荣婷的性子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品味,应该是年长的人帮她挑的。 果然,荣婷眨了两下眼睛:有用。 荣府上,荣老爷被铺子上的一些破事忙得焦头烂额,最近这些日子,铺子里一直出问题,再这么下去,得把这住宅赔进去不可。 他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之前的掌柜是荣氏的人,随着荣氏出事,五公子便把人调了回来。 荣家对下面的伙计并不怎么样,是以,那掌柜的一听说东家要调他回去,立马收拾东西走人了,还带走了几个得力的手下。 让荣老爷是有苦说不出。从前总觉得荣氏没作用,还一直对他们颐指气使的,在心里对荣氏诸多怨恨。 到了这会了,倒是念着荣氏的好来,但是惧怕着五公子,又见不到荣氏,嘴里愤愤荣氏和第五家过河折桥,但是背地里,却又隐约期盼着荣氏能帮他们一把,帮他们渡过难关。 荣夫人也是,一面得操心生意,一面还得操心女儿。 她知道五公子不放人的原因,无非就是那一只蛊的原因。 怕他们以此相威胁,或者怕其它的有心人以此威胁,偏偏她还不能告诉他,荣婷身上没有那蛊。 虽然她一直努力的想与荣婷联系上,但是送消息的人,都被发现了。 那些小厮全都不能进里屋,能进里屋的老婆子又从不出府,她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第四百三十章 你只能相信 荣老爷她更是指望不了,一听说荣婷出事,躲到天边去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他,让他想办法救荣婷,但是那态度让荣夫人至今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我没办法,你要救自己去救,第五府家大业大,和官府又有关系,我一个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听到这些话,荣夫人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只有荣婷一个孩子,想来荣老爷也是被吓坏了,不可能不管孩子的。 却没想到,后来她发现,荣老爷在背地里偷偷的养了个小妇,生了一儿一女,大的女儿才和荣婷差一个月,小的儿子快十岁了。 当荣夫人知道的时候,气得翻白眼,但是一想到荣婷,她不能倒下,才坚持到了现在。 为此,荣夫人没少和荣老爷吵,但是每次一吵,荣老爷便去了小妇那,荣夫人是有苦说不出。 为了这个家,为了荣婷,荣夫人,只能忍了。 夜里,荣夫人房里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年蒙着面,看着瘦瘦弱弱的样子,但是听声音,却是老成又冷静。 “我能救你女儿。”少年开门见山,丝毫不拖泥带水。 荣夫人不是什么没经过事的内宅妇人,相反,为了攀上第五家这棵大树,她可是机关算尽。 “我凭什么信你。” “呵,荣夫人,如今你只能信我,除了我,不会有人想帮你,或者,想帮你的人,不会有这个能力。” 说着叶菱兮从怀中掏出一只耳坠。 荣夫人上前两步,捧起耳坠,眼泪便落了下来。 叶菱兮恍若未闻,这一家子做的事,可不值得她同情。 “你想要什么?” 叶菱兮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好,荣夫人爽快,我向来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想要知道五公子的所有事情。” 荣夫人回过头,警惕地打量着她,仿佛要看出什么阴谋一样。 叶菱兮也不回避,大大方方地坐着,任她打量。 “荣夫人可看出什么来了?” “公子打听五公子做什么?” “我家妹妹看上了五公子,想嫁于五公子为妻,但是,五公子好像并不太近人情,没办法,家妹求上我,我探了许久,也没有有用的东西,喏,家妹催得急,那我只能用点别的办法打探消息了。” 叶菱兮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本正经地说着故事,那无奈的表情,仿佛真是个有个恨嫁的妹妹的哥哥。 她得找个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理由,还得让荣夫人放下戒心。 “敢问,是哪一家的小姐?” “要是能告诉你的话,我就不用蒙面了,这事要成了便好,若不成,被人爆出来,那我那妹妹还要不要嫁人了?” 叶菱兮看了一眼面色犹豫的荣夫人。 “荣夫人,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若不答应,我还得找别的法子呢,家妹催得紧,我再没有动作,怕是回到府里,不好过啊。” “我怎么相信你能救出婷儿?” 叶菱兮看了一眼荣夫人,“你只能相信。” 第四百三十一章 那个秘密 “我,我再想想。” 荣夫人犹豫不决的神色,更让她肯定,五公子不同寻常的表现,是有原因的。 “荣夫人,如今能救荣小姐的,只有我,而我只是要点五公子的消息,这买卖,你不亏。哦,对了,我提醒荣夫人一句,荣小姐看起来,并不太好。” “婷儿,婷儿她怎么样了?”荣夫人急切地询问。 “被绑在床上,说不出话,可怜哦。” 荣夫人一听,咬牙狠狠道,“他怎么能这么做?” 叶菱兮假装没听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要什么消息?” “别人都知道的,荣夫人就不用说了,我想在荣夫人这里知道的,自然是荣夫人才知道的,那个秘密?” 叶菱兮特地把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荣夫人,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异样。 她语气笃定,仿佛真的知道什么似的。 “你怎么知道?……”荣夫人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叶菱兮镇定的坐着,仿佛没看见她的失态,敛着眼,并不看她。 只是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掩在了略低下头的暗色里。 果然。 有事。 “我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找上荣夫人你啊。” 叶菱兮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震惊又慌乱的荣夫人,沉默不语。 看起来荣婷这事,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一定有内情。 叶菱兮什么都不知道,完全都是炸荣夫人的。 要不是荣夫人被叶菱兮说的荣婷的近况乱了心神,怎么也不会那么快就漏出马脚。 荣夫人看着叶菱兮,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心下一合计,开口便道,“小公子可说话算话?” “自然。” 叶菱兮点点头,荣夫人这么谨慎的人,却答应得那么爽快,怕是诚意不够,不过,能开口就好,先听听她说什么。 遂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往后一靠,眉头微挑,洗耳恭听的样子。 荣夫人坐下来,思忖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看向叶菱兮,眼中是下定决心的笃定,叶菱兮一看就知道自己赌赢了,微松了松气。 来之前,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查出了许多事,但这会看来,荣府比想像的更为糟糕一些。 荣老爷养外室,叶菱兮也查了出来,最近,因着荣婷出事,荣夫人咄咄相逼,荣老爷频繁去外室那里,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发现,这一点,叶菱兮并未费多大功夫。 只是,她年纪小,没有经过婚姻之事,并不能感同身受,在那个时代,自己的丈夫在外头养外室,对当事者来说,是一件多严重的事。 荣夫人倒是心知肚明,荣老爷如今的态度,若她没有了荣婷,那往后的日子便一点希望都没了。 荣夫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我可以告诉公子一些秘密,而且还能保证让令妹嫁入第五府,成为第五府的女主人,且他二人两情相悦。” 叶菱兮笑了笑,心里却是已经翻江倒海。 第四百三十二章 荣夫人急了 荣夫人哪里来的底气做出这样的承诺,但看她那般笃定,并不似作假。 叶菱兮心下暗沉,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努力稳定心绪,片刻后,终几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浊气,那个秘密,她一定要挖出来。 “荣夫人说笑了,光是保证让舍妹嫁入第五府便很难作到,经过在下这段时间的查探,那五公子,并不是会受人威胁的人。更别说还保证二人两情相悦了,荣夫人可是觉得我年轻,容易诓骗?看来,我找错人了。” 说着,叶菱兮还作势冷哼了两声,站起来就要走。 荣夫人一见叶菱兮的动作,一下就慌了,如今,叶菱兮是她头顶唯一的一盏灯,她不会轻意让灯灭了。更何况,她刚刚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这个少年做交易的。 “公子且慢,我说的是真的,我手里有东西。”荣夫人急了。 叶菱兮顿住脚,缓缓回过头,神色复杂,“东西?” “是。”荣夫人点点头,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是她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了。 之前纪伯带着人来把荣府翻了个个她都没松口,一是那东西一旦被找到,荣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但如今,荣婷情况不好,荣老爷在关键时刻撂挑子,她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哪怕眼前的少年,很有可能是五公子的仇家,哪怕第五府从此倒塌。 她唯一顾忌的,是眼前的少年,是五公子派来的人。 但是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条出路,反正现在已经是最糟糕的了,好歹那东西现在在她手上,就算最后撕破了脸,她还有筹码能护得荣婷一命。 如此想开,便也没什么好藏掖的。 这会,她更担心的是,这少年,能不能如他保证的那样,将荣婷救出来。 “什么东西?”叶菱兮有些戏谑的看着她,其实心里几乎已经确定,那个东西一定有,且在荣夫人手上,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知道,那是能威胁到五公子的东西。 荣夫人见他并不相信的样子,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她只有这一个筹码,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我不能说,除非公子将婷儿救出来。” “呵,我要消息,你要一条命,怎么?还打白条?”叶菱兮笑道。 她越是如此漫不经心,荣夫人越是放心,只要不是五公子的人,她和荣婷便相对安全。 只是凡事都有万一,有的人演技好,能骗过他人,在这件事上,荣夫人可是万分谨慎。 若是五公子的仇人再好不过,第五府一倒,荣府的日子照样过。 依着荣婷的样貌的手段,今后的大福谁说得准。 想到这里,荣夫人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荣婷才是她的希望,她一定要不计一切代价救她出来。 只要荣婷有出息,她的荣夫人的地位便一定不可动摇。 “这个东西关系着我们荣府的身家性命,我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将它暴露,但是公子说得对,如今能救婷儿的只有你,但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第四百三十三章 五公子出手了 “我们交换,很公平。这样,你让我见婷儿一面,我可以先告诉你一部分,怎么样?” 她首先必需要先确保眼前的少年有这个本事,他如果能让她们见一面,其码说明他确实有两下子。 而且,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荣婷了,不知道现在荣婷究竟怎么样了。 叶菱兮笑眯眯的看着荣夫人,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好,成交。找消息是帮舍妹,但是现在我突然对那个消息异常感兴趣,我很期待,你会告诉我什么,哈哈哈。”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子。 “希望荣夫人,别让我失望才好。”叶菱兮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警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要是敢耍我,可知道后果。 其实她心里几乎确定,荣夫人说的是实话,只是演戏得演全套不是。 没有人看见,她后背,几乎已经湿透了。 “不会。”荣夫人语气依旧笃定。 叶菱兮转过头去的眼眸一瞬间暗下去,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一片不着四五,纯粹感兴趣的表情。 “等着我的消息。”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往窗外一跃,待荣夫人快步走过去看时,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她怔愣了一会,喃喃自语道,“那个人本事不小,应该能救出婷儿。” 离荣府不远的暗巷里,一个小巧的身影微微颤抖的扶着墙,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随着微风,在地上轻轻的来回摇晃。 叶菱兮一手捂着胸口,暗夜里看不清她的表情,那是却给人无限的悲伤感。 她心里有一个隐隐的设想,她有些害怕,害怕看到真相。他究竟受了多大的苦痛,她不敢看见。 稳了稳心绪,往第五府的方向走去。 关于荣家,叶菱兮在徂徕的时候,清辞给过她一份资料,也算是有些了解。且她回都城前,为了查出五公子身上的秘密,也费了不少力气,又挖出些东西,丁墨帮了不少忙。 还有就是在见过荣婷之后,查出来的一些东西。 生意上的事,五公子很谨慎,叶菱兮能查到的不多,只能往旁边的人入手。 而荣家,便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可能冥冥中自有注定,叶菱兮算是歪打正着,这事,恰恰便和荣家有莫大的关系,是以,进展神速。 荣家人的秉性,她算是了解得七七八八,就算此时她有荣婷这个筹码,也不敢大意。 依这段时间荣家发生的事,还有她查到的东西,很明显的,五公子出手了。 看目的,是想要毁了荣家,让荣家无翻身之力的。 这说明,五公子也知道荣家有那个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但是却没有拿回来。 她有一点想不通,荣夫人有那个东西,为什么不直接去换荣婷呢。为什么还要其它的人来做这件事。 还有,依五公子如今的实力,想要废了荣家,如掐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但是他没有,他像逗小猫小狗一样,拿走狗粮,等饿了再喂,全都是毒药。 第四百三十四章 没有底子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异样,为什么都是最近才发生。以前没有做,现在才做。 叶菱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对于这件事,她查不到丝毫。 她知道得太少了,看来,要想知道更多,她只能冒险让那两母女见一面了。 这事对于她现在的身份和能力,虽然麻烦,但是可以做到。 紧接着,她又仔细回忆了一遍荣夫人说的话,和说话时的表情,确认她没有别的目的,才细细思量准备起接下去的事情。 最近在第五府的饭局越来越多,有时候那些客人还会带自己的家眷,那场景虽比不上当初的赏花宴,但是热闹人多是一样的。 五公子从前不屑这样的聚会,除了自己喜欢清静,也不太愿意让家里的事暴露在人前。 现在不一样,荣氏已经出不了房门,一切都是他自己做主,而且自从一些情绪消失之后,他的以前的一些习惯仿佛也慢慢的改变了。 现在的他,只一门心思的把自己商人的身份发扬光大。 最近这段时间,第五府门下的资产,短短时间就涨了一倍,若不是有纪伯从中周旋,放弃一些不太稳当的生意,第五府不止现在的样子。 但,饶是如此,五公子好像并不以为意,好似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他甚至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不这么做。 明明,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五公子商业版图的扩张,自然少不了人来情往。 而且最近,有越来越声势浩大的意思。 即便如此,第五府每个角落的暗卫,没有丝毫减少和松解的样子。 只是进进出出的陌生人,还是比之前,给叶菱兮要做的事,提供了一些方便。 在带荣夫人来的时候,她没多说一句废话,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这只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看护荣婷的婆子,被叶菱兮喂了些药,这会和以前一样,在午休着,只是这次睡得稍微沉了些。 她没去听那两人说什么,荣婷现在这个样子,荣夫人爱女心切,荣老爷又不管,该知道的她全都会知道。 一个公子哥,不会对两母女的悄悄话感兴趣,更何况,其中一个是哑巴。 演戏得全套。 叶菱兮没有给荣夫人多少时间,便将人打晕,带了出去。 她觉得荣夫人最主要是来确认荣婷还活着,目前情况怎样。这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等叶菱兮带着人轻巧的翻过后院的矮墙,第五府里,两双眼睛往外望了望,达成共识点了点头,一个跟着,一个往主院走去。 “查到是谁的人了吗?”主位上的人听了来人的报告,慢条斯理地问着,听不出情绪。 “没有。” “哦?”倒是有趣,还有他的人查不到的人,是他的人退步了么,还是这次的对手太厉害? 下跪着的人后背已经一片冷汗,“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都城,没有底子,接着便来了府上,十天前才将人派入了荣小姐的院子。” “没有底子……。”五公子咀嚼着这句话,对方派了个干净的人前来。 第四百三十五章 荣夫人,要说实话了 他最近大规模的扩大版图,得罪的人不少,有不甘心的人,想着法的要回击他,也有不少人是从荣府下手,但这个把荣夫人堂而皇之地带进府的,是唯一一个查不到来历的人。 而且,胆子极大。 “有意思。”五公子嘴角扬起一抹邪肆恣睢的笑。 “下去吧,不用再跟着了,看好屋里的人。” “是。” 暗卫走后,纪伯过来,好一会才离开。 主位上的人神情淡陌,他的对手没有一个能入眼的,但是这件事情,却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异样。 一家小院里,荣夫人悠悠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少年,悠闲的喝着茶。 明明是笑着的模样,却让荣夫人感受到一阵阵的凉意,她一个激灵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求公子救救婷儿……。” 之前心中有数,知道荣婷的情况不会太好,但是亲眼见着又是另外一回事,当她看见自己的孩子在受着那样的折磨,当下就奔溃了,若不是叶菱兮将她打晕,她怕是也走不出来。 叶菱兮皱了皱眉,她可是费了许多心思,冒了这次险,到现在她都有些狐疑,事情好像太顺利了些,但是当下这种情况,也由不得她退缩。 她已经很小心了,就是刚刚从第五府出来,也辗转了好几个点,才在这个小院里停下来。 三条街外灯火通明,正是夜红阑珊时。 “荣夫人想让我救荣小姐,自然也得有点诚意不是。” 言下之意,是告诉荣夫人,赶紧的,知道什么全说了。 荣夫人抬起头,若之前她还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寻思着随便告诉眼前的人一些事情,但是一见荣婷那样,她整颗心都像被重锤锤过一样,既痛苦又无力。 眼前的少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带进去,再带出来,想来也有那个本事,能把荣婷带出来。 她深吸了口气,眼前人直视过来的眼神告诉她,不要糊弄。 “五公子和他母亲的关系不好。特别不好。” “嗯,听说过。”叶菱兮一直直视着她,荣夫人叹了口气,脑中闪过荣婷的惨状,刹那红了眼眶。 荣婷睁着眼,哀哀地看着她,仿佛在说,“母亲,救我……。” 她没有后路,所有人都背弃了她们母女,她也不再顾别人了。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看主位上的人。 叶菱兮见她这个动作,倒是微松了口气,这说明,荣夫人,要说实话了。 只有等价交换,才不必卑躬屈膝。 她伸手握了握杯子,对面心绪不宁的人并没有看见握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五公子的身体里被中了蛊,是他母亲亲手下的。”主位上的人手一掷,用尽力气压制住内心的波澜不显出分毫。 荣夫人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叶菱兮,企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这是她最后也是最大的筹码,得小心着些用。 只是对面的少年低着头,一张脸隐在昏黄的灯下,她看不清。 第四百三十六章 情蛊 时间,停顿的有些长。 荣夫人心中忐忑,少年的这个反应,她不确信他有多感兴趣。 消息,得卖给感兴趣的人,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也才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时间还在停顿,少年依旧没有反应。 荣夫人心中升上窃喜,看起来少年比她想象中的还感兴趣,如此,她便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比如,安顿好她们母女,保证她们的安全。 在荣夫人想着还应该问眼前的人要些什么的时候,叶菱兮缓缓抬起了头,一副苦恼的深思表情,“我想了想,舍妹和我,好像都不认识什么能解蛊的人。”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场交易他不太感兴趣。 荣夫人脸上一下子流露出惊慌的神色。 紧接着,就听见少年慢条斯理的说道,“都城中居然有那个玩意,虽然本公子不希望舍妹遇到,还是她心爱的人,但是,本公子挺感兴趣。救荣小姐,对本公子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前题是,你讲的故事得够精彩。” 荣夫人在都城里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都城里这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什么都不缺,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倒特别感兴趣。 蛊这个东西,自然也属于那个范畴。 少年的这个态度,让荣夫人一下泻了气,虽然后面那句话,给了她希望,但意味着她不能要求更多。 有一种被强买强卖的感觉。但是当下这种情况,也不容得她贴个告示去找那些能出“大价钱”的人。若是被五公子知道,她们怕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转过眼,看见少年抬了一条腿放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可言,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只是他的身形好像太瘦弱了些,跟个姑娘似的。 荣夫人没有精力去想更多,眼下,她只希望眼前的少年,会对那个故事感兴趣。 “五公子中的,是连心蛊,也就是情蛊,一共两只,一只在五公子身体里,一只在我手上。” “为什么没有给荣小姐吃?”少年显然是进入了状态,想一想便明白了过来,疑惑地问道。 荣夫人看了少年一眼,暗叹一声:好聪明,“是,另外一只确实是要给婷儿吃的。但是当时还不到时候,后来到时候了,又一直没有机会。” “哦?”少年一副被故事吸引的模样,前倾着身子,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搭上几句话。 这让荣夫人大大的松了口气。 “当时五公子的母亲恨他不听话,喂了他一些药物,丢进了妓院,虽然后来被他的管家救了出来,但是但个药我知道,必须和女人交和才能解,否则,轻则那方面残废,重则身亡。那个女人,跟本不配为母亲。”说着荣夫人发出了鄙夷的轻哼。 “当时管家带了好几个女子进房,但是五公子宁死不碰那些人。但是现在,他还活着。” 少年戏谑一笑,没有人看见她的双目慢慢赤红,她极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失控。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两个人都会死 “嘿,这么说的话,你是怕五公子不能人道,白瞎了荣小姐好好的姑娘。”少年笑嘻嘻地说着,一字一句却是毫无情面。 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那愤怒的撕吼,就要破士而出,被她生生压住。 “不是,那个毒极霸道,五公子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荣夫人无力的辩解。 其实少年说的也没错,虽然更大的原因是她怕五公子死掉,她女儿还没过门,未婚夫便死了,这对荣婷不是一件好事情,只是她没有想到后面那些事,不然早就下手了。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当时的她,只是丈着手中有筹码,有恃无恐罢了。 “那后来你所谓的时机到了没有机会,是什么意思?” “五公子病好后,婷儿一直没有机会拿到他的血液,就连他母亲,也不能。” “服下另外一只蛊虫,还需要对方的血液?” “是,情蛊,本来就是双方相融。” “五公子知道自己中了蛊?” “嗯,他知道,为此还和他母亲闹了很久不愉快,那个疯女人。” “那他也知道另外一只在荣小姐身上?” “是,只是他不知道,婷儿她并没有服下蛊虫。” 少年身子往后一仰,看着窗外笑道,“怪不得之前你如此笃定,能让舍妹嫁入第五府,成为第五府的女主人,还能让他两人两情相悦,若是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确实可行。” “我说的句句是真,若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荣夫人发着毒誓,生怕少年不信。 叶菱兮当然是信的,因为她不是什么人的哥哥,也没有一个想嫁给五公子的妹妹,她是叶菱兮,爱惨了五公子的叶菱兮。 少年思忖了片刻,抬起头,“中了连心蛊的人若是爱上了其它人会怎样?” 荣夫人不疑有它,只当是少年为自己的妹妹考虑,“公子不必忧虑,等事成后,我可以将另外一只给公子,但是公子必须保证我和婷儿的安全。” 荣夫人还是不想放弃,这是她唯一的筹码,她要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先回答我的问题。”少年的语气有些凝重,把荣夫人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和刚刚完全不一样了。 “心会痛,会痛死。中了连心蛊的人,一旦和另外一只蛊的宿体的以外的人交合,后果很严重。” “什么后果?” “两个人都会死,另外一只蛊的宿体,孤独终老。” 停顿,除了呼吸的声音,只有停顿,时间好似漫长得没有边际。 “公子?” “你回去吧,荣小姐我会帮你救出来,你,把另一只蛊给我,别抱有什么别的心思,我既然能有本事把荣小姐带出来,自然也有本事将她放回去,更有本事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不太想杀人,哪怕是为了妹妹。” 少年的语气轻松,但是荣夫人却听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味道。 “至于你的要求,只要你别弄虚作假,本公子可以帮帮你,这点小事,本公子还办得到。” 第四百三十八章 往后菱兮陪着你 “哎哎。”荣夫人不停的点头,无论如何,达成了想要的协议。 “我不希望这件事有别的人知道,我可不想我唯一的妹妹嫁过去了被人指指点点。” “是是,我明白。”虽然荣夫人已经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但是眼下少年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她一门心思在这件事上面,哪顾得上别的。 其实若她仔细些,就会发现,眼前的少年,气场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悲伤,正在吞噬着他。 只是荣夫人并没有高兴太久,少年的声音有些疲惫。 “看在荣夫人如此有诚意的份上,那我也告诉荣夫人一个消息,礼尚往来,才是交易。” 荣夫人有些错愕的抬头,从少年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道晴天霹雳。 “最近小心些你丈夫,他和那个外室,正在密谋着杀了你。” 叶菱兮说这些不是好心,而要她想堵死荣夫人所有的路,不要节外生枝。 她要顺利拿到另外那只蛊。 眼看着荣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浑浑噩噩的出了门,窗外的黑衣人也适时消失,看他飞掠的速度就知道灵阶不低,起码比叶菱兮要高,不然,那人在窗外从她们进来便守着了,叶菱兮却一点却没有发觉。 直到黑衣人进入第五府,去了主院的书房,小院里的叶菱兮才缓缓睁开眼。 她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神情痛苦。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她走出院子,头顶上月明星稀,照着院子里的海棠格外娇艳,是她眼花了么,如今已是九月,哪里来的海棠。 叶菱兮的眼中朦胧一片,她记得在魔兽森林的那个山洞里,迷迷糊糊的听见他说:“我不怕死,可是我要你好好活着……。” 她嘴边咧起一个好看的笑容,眼泪却如倾盆大雨。 怪不得他要躲着自己,怪不得他会奋不顾身救自己,怪不得纪伯会来说那样的话……,因为他也爱她啊。 叶菱兮笑得越大声,眼中的泪流得越凶。 “公子,菱兮会拿到另外那一只蛊,公子,往后菱兮陪着你。” 月亮隐入了云层,四周暗下来,匍匐在地上的小人轻轻的捂住心口,那里住着她的心上人,在暗夜里闪着耀眼的光。 …… 第五府的书房里。 “公子想如何做?”听完了纪伯的来报,五公子限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不对,哪里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纪伯有什么建议?” “等他拿到蛊虫,抢过来,杀了他。”无疑,这是最合适的做法,毕竟现在他身上的蛊还未解,多一个人知道,他便多一份危险。 五公子皱了皱眉,“好,你亲自去办,别出叉子。” “是。” 五公子莫名的一阵胸闷,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隐隐觉得不安,仿佛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决定会让他后悔。 他坐回到桌前,翻开一个个账本,企图用强大的工作量来消除内心莫名出现的异状。 很快,五公子便投入进去,只留下灯前一个挺直的背影。 第四百三十九章 背后的两双眼睛 只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叶菱兮便在小院里忙上了。 有很多事情她还想不通,但是她知道这事不能拖,一夜的时间,足够她想清楚很多事情。 但是还有一些事情,她找不到原因,比如说:五公子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不近人情。 在汤家的时候,他很明显的对他们几个不太熟的样子,而且冷漠得可怕。 叶菱兮在得知了那么多消息后,第六感直觉这其间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之后的种种,她确信纪伯是知情者,不然也不会和她说那些警告的话,但是纪伯不会告诉她。 “不,不对。”叶菱兮猛的抬起头。 想起那日在汤家,和纪伯的对话内容,纪伯说了什么? “以后别见公子,对大家都好……。”叶菱兮不停的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再联想到前因后果,眼前一亮。 “是这样了。”“可是……。” 荣夫人说,正常来说,两人个,只要被下蛊,便有了一世牵绊。但是若被下蛊的,是两个互不喜欢的人,那就必须要有了肌肤之亲,才会生效。而中了蛊的人若是爱上了其它人,会心痛而死。 叶菱兮不知道哪是哪一种痛,但是能让人心痛致死,想必不会好受。 能让纪伯那样来提醒她,而且五公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只能说明,五公子用了什么方法,压制了蛊虫的活动,同时也起了一些副作用,比如冷血无情。 而自己和五公子两情相悦,纪伯想必是察觉到这一点,才来警告她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五公子对她的心意,连纪伯都察觉了。 叶菱兮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一阵凉风吹来,她稳定了心绪,呼出一口浊气:如今想再多无用,她得先完成眼前的事,另外那只蛊虫若是落在了别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腿向小院走去,如没事人一般。 身后却有两双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她。 纪伯做事很小心,他看不清楚叶菱兮的灵阶,但是昨天晚上,他是亲眼见过她的功力的。 这只能说明,那个少年在隐藏,至于目的,很明显的,是为了另外那只蛊虫。 荣夫人一心希望少年能帮她救出荣婷,忽略了许多事情,但是在窗外旁听的纪伯,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少年对另外那只蛊虫,比他表现的更感兴趣。 甚至给他一种志在必得的错觉,但是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报复阴寒的气息。 仿佛,他想要那只蛊虫,只为了五公子,他是站在五公子这边的人。 但是,纪伯对五公子的关系网比五公子自己还清楚,没有一个人能和眼前的人对上号,也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动机。 纪伯有些许的困惑,但是这样的困惑,在和五公子的安危比起来,不足一提。 他不能拿五公子的性命去赌一个人的好坏,而且,若这人是为了五公子,应该提前知会他才是,却找了个莫须有的身份,潜伏在府中。 第四百四十章 放长线钓大鱼 不,一定是他的感觉有误,这个人做的事危害到了五公子,那么他便离死不远了。 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眼中一片寒光。 若不是他还有些利用价值,他跟本不会让这少年活到现在。 叶菱兮越走越远,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被人判了死刑。她脑子里还想着,怎么制定一个较完美的计划,把荣婷带出去,且能顺利让荣夫人心甘情愿的将另外一只蛊虫交给她。 和荣夫人的这几次打交道,她也算是看明白,荣夫人是不见荣婷不交东西。 之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她不直接去找五公子交换,自昨晚上荣夫人说的那些,她便明白了。 五公子是知道自己中了蛊的,也知道另外一个是荣婷,连心蛊这个东西,若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不会活得太好。所以五公子有些忌惮。 不,这样有点说不通。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五公子为什么还对荣婷下药。 想来,五公子应该是知道另一只蛊不在荣婷身上。但是荣夫人为了保住荣婷,只能咬住牙不松口说那蛊虫就在荣婷身上。 总之,这蛊无论在不在荣婷身上,荣婷都是不能死的,她不死,荣夫人才能受牵制交出那只蛊虫。 如此一来,荣夫人就只能找其他人交易。 而自己刚好出现在这个节骨点上,又刚好找到了荣家,这事自然而然便落到了自己头上。 若是自己没来,依五公子如今的境况,少不得让仇家查到这上头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那东西,被仇家得了,那五公子接下来的动作怕是会很棘手。 想到这里,叶菱兮打了个寒颤,还好是自己来了。 不然,就荣夫人那个心性,为了救出荣婷,什么都不管不顾,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后果。 如此想着,叶菱兮心中暗暗沉了口气,这事不能拖,夜长梦多,对五公子没有一点好处。 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这个身份,但是若她想做点什么,这个身份迟早会暴露,最重要的是,荣婷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身体上她动不了,又有人照顾,一时半会死不了。 但是精神上的折磨,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确实不太经得起催残。 她得尽快,速战速决。 叶菱兮边走边想,关心则乱。 她没有想到那么明显的问题,为什么别人做不了,她做到了。 因为荣家的一切都在五公子的眼皮子底下,当她去查荣家铺子上的事情时,五公子这边就知道了。 她自然不是第一个,但是五公子怎么会放任自己的软肋在别人面前。 叶菱兮之所以留到现在,还能带荣夫人进第五府和荣婷见一面,一是因为五公子查不到她的来历,二是她做的一切好像都是临时起意,目的性不明确,不像是个专业的查探者。 三是五公子在荣夫人那里没有任何突破,想趁机借一把力。四是她的灵阶虽然不低,但是五公子的人没一个看出来,想来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东西不能见光 荣婷的死活,他并不介意,但是他需要利用荣婷,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便是一个良机。 接连两天,一片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叶菱兮已经准备好了,她在找机会,一个如上次带荣夫人进来一样的机会。 利用职位便利,以及隐藏的灵阶,她能有效的避开耳目,达成目的。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日后,第五府宴请了都城钱庄的东家。宴会的准备即日开始。 把荣婷带出去,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很多,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候去想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迫切的要拿到那个能威胁到五公子的东西。 荣府的偏院里,荣夫人焦急的等待着,直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看清楚来人,欣喜的松了一口气。 “马车呢?” “在后门,都准备妥当了。”荣夫人急急道。 叶菱兮把人往椅子上一放,“我要的东西呢?” 荣夫人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从墙上,一个暗格中拿出一个锦盒,替给他。 叶菱兮伸手接过,正准备打开看,荣夫人制止了她,“这东西不能见光。”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你眶我?” “我哪敢眶公子,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如今我母女二人的性命都在你手上,且我二人还指着你护送我们出城,我哪敢呢。” 叶菱兮看她说得恳切,但是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坚持要看看,“既不能见光,那去里间用被子挡着光就是。”说着就要往里间走去。 荣夫人看着在椅子上晕过去的荣婷,又看看那少年,跺了跺脚,只得跟上去。 她如今,是迫不及待要离开都城。凭她的手段,加上带的那些东西,到哪里都能活得好好的,还能为她的女儿谋一份好前程。 看少年坚持,她暗地里又松了口气,还好她没耍什么花招,不然,现在她两母女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其实在来之前,她有想过掉包,或者找理由不给他。但是她不敢赌,那是她女儿的命,而且这几次的接触,她确信这少年不是五公子的人。 既然不是五公子的人,她以后也不怕五公子找上门,她知道为什么五公子一直没有对他们对手,无非就是忌惮她手上的蛊虫,无论蛊虫在不在荣婷身上,只要五公子认为这蛊虫还在她们手上,那她们便不会有危险。 不得不说,荣夫人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走在前面的叶菱兮心中忐忑,她自然是不认识什么蛊虫的,更不敢大张旗鼓的到处去问,无奈之下,又送了信给丁墨,上次那件事,她已经逾越了,去找了丁墨帮忙,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丁墨倒是也说什么,其实在他的心里,跟清辞身边的人接触,会让他有一种还在清辞身边的感觉,说实话,他相当乐意。 看不见她,在身后默默瞭望她,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他又一次懦弱了,但是,无论什么方式,能和她产生联系,他便觉得是上天的恩赐,无比感激。 第四百四十二章 连心蛊的蛊虫 是以,叶菱兮来找他的时候,他其实是欢欣的。 这一次,也一样。 叶菱兮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浅红色的像小草的细根一样的东西,一动不动。 荣夫人也凑过来看,待看清楚时,连连解释,“我放进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语气里满是惊慌。 叶菱兮缓缓合上盖子,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微笑,看也不看荣夫人,径直往门口走去。 荣夫人愣住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是对现在的她来对,这少年不追究已是万幸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盒子里……。 随着叶菱兮走远,荣夫人的目光落在荣婷身上,当下容不得她多想,快步过去扶起昏迷着的荣婷,往后门走去,她们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之前虽然少年答应过她,会护送她们两母女出城,但是看眼下的情况,是不太可能了。 还好她做了万全的准备。 这几日,荣老爷一直住在外室那里,那外室也是个厉害的角色,知道荣府如今遭了难,使了些手段,竟让荣老爷家都不回了。 不过这样也好,荣夫人做起事情来,也不会畏手畏脚。 你无情便别怪我无意。 看荣夫人这些年在荣氏面前的表现,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最近几日,趁着荣老爷不在家,把家里能变卖的都卖了,连荣府的宅子都快速转手了,她不在意是谁买了,她只在意,能不能马上拿到钱。 如今荣婷也出来了,只要出了城,天高任鸟飞,她们接下来,都是好日子。 荣夫人想着以后的生活,扶着荣婷,竟觉得力大无比,脚步快了许多。 另一边的叶菱兮,手中的小盒子,握得发烫,这是真的连心蛊的蛊虫,和丁墨说的一模一样。 刚刚她打开时,自然也注意到了荣夫人的表情,那是蛊虫在特定的条件下的一种状态。 但是看荣夫人那个样子,应该是误会了。她也乐得顺水推舟,不用再送她们出城。 最主要,是她一拿到那个东西,便迫不及待的要去送给五公子。 纪伯带着人跟着叶菱兮。 叶菱兮一路都是走的闹市,他们跟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虽说如今的第五府,身价不可同日而语,如今的五公子,也是都城排得上号的人物,这天子脚下,纪伯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不好,便会得不偿失。 叶菱兮高兴坏了,几乎是喜极而泣,她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这道横在他们面前的鸿沟,马上就要消失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一起了,他们之间没有障碍了。 叶菱兮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不停的跑,脚步很快,只有一个方向,一个目的地——第五府。 纪伯追着追着,无意中看见前方人的表情,心中升起一摸异样,这人,真的不像一个,探子。 再走了一段路,正在纪伯准备下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第五府的门口。 第四百四十三章 纪伯不会失手 “他要做什么?”纪伯一挥手,吩咐了几声,兵分几路,进了府,而他自己,则是去了主厅,今日有宴,公子这会应该还在主厅。 叶菱兮没去过第五府的主厅,只知道大概在哪个方向,她本能的往那里走去,脸上挂满了喜悦和激动。 路上撞着了许多人,本该拦住她的,但是一个个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动,好像,若是拉住了她便做了不好的事情一样。 走了好一会,叶菱兮都没有碰到五公子,她有些急了,怀中的盒子越来越烫,她要尽快找到他。 她问一路碰到的人,那些人有认识她的,有不认识她的,今日有客人,大家也不觉得在这样的日子,会有其他的人混进来,知道的便为她指了路。 这些人,在此时的叶菱兮眼里,如指路的菩萨那般亲切。 终于,在府中的后湖边的亭栏边,找到了正在和下属说话的五公子。 两人也看见了他,相互看了一眼,又看向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年。 “他,想做什么?” 那下属暗卫的第一反应就是挡在五公子面前,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想做什么,这是他本能的动作。 叶菱兮灼灼的目光暗了暗,她下意识的咬了咬唇,上前两步,但是她察觉到,从对面传来的清晰的杀意。 她低了低头,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受伤,她看着五公子,苍白的说了一句:“我不会伤害你。” 对面依旧一动不动。 叶菱兮急了,从怀中掏出那个盒子,递出来,“这是另外一只蛊虫,给你。” “我从荣夫人那得到的,我看过了,是真的。” 她因为紧张有些语无伦次,急得脸有些发红,但是被人皮面具挡住了,导致她的神态有些别扭,不自然。 但是看在五公子眼里,就有些阴谋的味道。 很明显,眼前的少年,戏演得并不出色,其码和清风剧场的人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这个少年,隐藏在自己的府中,带荣夫人和荣婷见了一面,还和荣夫人做了交易,用荣婷换了另外一只蛊虫。 今天早上,纪伯来报过,他动手了。 但是,现在这少年是什么意思,他把那个盒子递到他面前,告诉他说,那只蛊虫他准备给自己。 五公子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眼前的人。 现在纪伯没回来,出去的人,也没有消息回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不相信,他的对手,派了个人来,拿到了可以致他拿的东西,又送回来。 而且,为了另外那只蛊虫,这次纪伯带出去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做好了最全的准备,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那个东西落在别人手上。 纪伯的本事,他清楚,纪伯不会失手。 那么,这少年,这个时候,拿着他称作蛊虫的东西站到他面前,意欲何为呢? 那个未知的对手,派个这样的人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哪怕隐藏了灵阶,但是,并不是她的对手。 第四百四十四章 吞下了那个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对方身上,感觉不到一丁点杀气,而是另外一种他说不上来,有点莫名其妙的感受。 他望向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受,他有一种想靠近她的冲动。 五公子抬了抬手,身前的暗卫退了下去,他盯着她的眼睛,他想看看,那双眼睛究竟有什么魔力,居然让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叶菱兮见五公子向她走来,眼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她抬了抬手,把盒子往他的方向又凑了凑,如一个献宝的孩子想得到大人的认可般,扬着脸,笑得美好又单纯。 五公子越走越近,在她面前停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盒子,他大概能想到那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不然这少年来这一趟,跟本没有意义。他用灵力查探了一番,盒子上没有结界,也没有被下毒,换言之,这就是一只正常的盒子。 但是,里面呢?五公子莫名的勾唇笑了笑,天颜神坻,大概指的就是这般模样了。 叶菱兮恍了恍神,莫名的感觉到后背一股凉意,但是抬头看向五公子的时候,还是笑得温甜,她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 五公子伸手,从她的手心中拿起盒子,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但落在他眼里,却变成了别的意思。 他看了看手中的拿子,一只手微微摩擦着,准备打开盒子。 “别,那东西不能暴露在阳光底下。”她急急的提醒。 五公子抬了抬头,深深的看着她。 叶菱兮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但是,人皮面具挡住了表情,这副模样便显得极其做作。 突然,就感觉到有人粗暴的一手按住她的头,一手捏住她的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打开盒子,把盒子里的东西倒了进去。 她还还不及反应,已经吞下了那个东西。 叶菱兮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在一旁疯狂的扣着喉咙,想要把它吐出来,可是没有用,刚刚最后那一下,不知道五公子点了她的什么穴位,她一点都感受不到那个东西去了哪里。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五公子,眼里有不解,有受伤……。五公子撇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这样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的眼神让他极不舒服,碍眼极了。 五公子不想看见这样的眼神,几乎是下意思的,他如风一般掠过来,抬手就要挖掉她的眼睛。 叶菱兮惊恐万状,她没有躲避,她安然的闭上眼:若你不喜欢,那我便不要它。” 一行清泪从脸颊缓缓滑落,五公子的手已经到了她的睫毛下,突然,心脏处传来一阵抽痛,五公子踉跄着后退两步,捂住胸口,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会这样? 不远处的纪伯刚好看见这一幕,以为是他们追的人来偷袭了五公子,用尽全身的力气飞掠而来,一个掌风把叶菱兮拍入了好几丈远,落入了湖里。 “不要……。”几乎是下意识的,五公子大喊出声。 第四百四十五章 苦尽甘来 眼看着叶菱兮掉入了湖中,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刚刚纪伯的那一掌,她刚好睁开眼睛,她看着他,嘴唇轻轻张开,他听见了,她说:凉川哥哥。 这四个字如同一声闷雷砸在他心中,他还来不及细想是怎么回事,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跳下了湖。 一旁的纪伯傻眼了: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当下的情况来不及他多想,一见五公子跳下了湖,马上带着一众暗卫,都跳了下去。 若五公子有什么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人最后是被五公子救上来的,一句话不说,抱回了房间。 他亲自替她更衣,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让他不想假人之手。反正大家都是男的,也没什么不便。 虽然他抱着“他”,感觉到“他”有些太轻了,腰太细了些,身子太软了些。 …… 叶菱兮醒来,是第三日的傍晚了。 有待女一直守在边上,为她轻摇着扇,见她醒来,欣喜的去门口和另一个待女说了些什么,才回来倒了水喂她。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看见五公子,她很高兴,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五公子看着她,神色复杂。 良久才说道,“将你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 叶菱兮摸了摸脸,当初为了行事方便,才戴着这面具,如今确实是不需要了。 而且,阴差阳错,她居然吃了另外一只蛊虫,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苦尽甘来了。 她心情很好,抬起手,按了按手指上的空间戒指,从里面摸出一个玉瓶,倒了一颗丸子吃下去,又拿出另外一个瓶子,把里面的汁,倒在脸上,过了一会,脸上有东西脱落下来。 待女捧了水进来,为她洁面,片刻后,一张熟悉的脸,落在了他的眼前。 叶菱兮有些羞怯,但还是大方的抬起头看他,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当她了解了一切都是连心蛊的原因后,她比谁都迫切地想要拿到那个东西。 拿到了那个东西,便想当然的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五公子看着她,眼里看不清情绪,“你可愿留下来?” 他的直白,有些不善的味道。 她没听出来,只停顿了片刻,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愿意。”她的声音也变了回来。 她自然愿意,这是她的执念,这里有她心爱的人,她愿意的。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转过身,走了。 叶菱兮愣在一处,有些发懵。 过了一会,纪伯来了,当看见叶菱兮时,倒是满脸震惊,再一细想,便什么都明白了。 “孩子,对不住,我不知道是你。”如今阴差阳错,那另外一只蛊虫在叶菱兮身体里,看起来,倒是最好的结局,苍于师尊那里没有一点消息,也没关系了。 如此,公子不用解这蛊,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是上天保佑,公子苦尽甘来了。 想到这里,纪伯对叶菱兮也不似在汤家时那般厉色。 立场不同,情况不同,做法自然不同。 第四百四十六章 她是姑娘 叶菱兮笑笑,“纪伯不用道歉,是菱兮太莽撞了。” “在汤家的事……。” “纪伯不必解释,我都懂,您都是为了公子好,我亦是。” “叶小姐这是折煞老奴了。” “纪伯当得起。” 纪伯看着她,往前走了半步,略有深意道,“小姐好生养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叶菱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眼中迸发出神彩,略羞涩地点了点头。 纪伯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又往书房的方向望了望,眼里都是喜意,这第五府,马上就有喜事办喽。 书房里,五公子有些颓然地坐在案前。 那一日,纪伯那一掌,他没由来的一阵心疼,比打自己还难受。 他就知道,情况脱离掌控了。 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看着淹淹一息的人,心中慌乱极了。 那一声“凉川哥哥”似从千万年前的梦中而来,牵扯着他的灵魂。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怀中的人并无多少交集,这只能说明一点,刚刚他让眼前人吞下去的,真的是另一只蛊虫。 他以为那是对手的计谋,但是无论如何想不到,那是真的蛊虫,“他”是真的要把另一只蛊虫给他。 “为什么呢?”他想不通。 怀中的人发出微微的呻吟,纪伯那一掌是用了十分功力的,又落了水,应该不好受。 可能是蛊虫的原因,他的心绪为“他”乱着,不安着,担忧着。 他脚步飞快,往内院而去。 他得替“他”换上干净的衣裳,为“他”疗伤,喝药。 总之就是,“他”不能有事。 当时那一下,他都没有想到,怀中的人是个男子,却服下了另一只蛊虫,以后他要怎么办,怎么面对?” 他只想到的是:“他”不能有事。 可是等他将“他”抱进屋,坐在备好水的浴桶前,帮“他”脱着身上的衣服,才察觉出来不对。 怀中的人,是个姑娘。 但是她的脸,她的声音……。 他心中一片慌乱,手忙脚乱地替她擦了身,换了干净的衣服,叫来了府中的大夫,却没让大夫看见她的脸。 大夫一看,开口便是,“这位小姐受了内伤,但还好底子不错,不会致命,好生调养着,就成。” 原来,她真的,是姑娘。 他看着她,她的人皮面具很高级,他没有办法摘掉。 他守在她的床前,想象着她的声音,她的模样。 脑子里有一闪而过的一张脸,好快,他看不清楚,心底有微微的痛处传来,陌生又熟悉。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脑中千回百转。 从荣氏房中,荣婷和荣氏说悄悄话的那晚,他便知道,荣婷身上并没有另一只蛊虫。另外一只,还在荣夫人手中,她藏得紧,他的人又找不出来。 而荣夫人一口咬死了,另外一只蛊虫在荣婷身上,没办法,双方只能这样僵持着。 其实他留了别的后路,若没有眼前人这一出,他也有办法从荣夫人手中得到另外那只蛊虫,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是,事情出现了偏差。 第四百四十七章 因为是叶菱兮 她,图什么呢?她究竟是谁?她的目的是什么? 不,她是想把那只蛊虫给他的,是他强迫她服下了蛊虫。 一切都是天意么。 他刚刚才从一段关系中解脱出来,又来了另外一个人框住他。 这一切,还是他自己造成的。 这种无力的感觉好熟悉,好让人,抓狂。 五公子低下了头。 看不清楚真相。 刚刚看她撕下人皮面具,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面具下的那张脸,他是认识的,徂徕学院中的同窗。 记忆中,好像见到他也是和其它的女子一样,有些花痴的样子,但是如今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对其它人那样的厌恶。 好像心地还不错,不像荣婷那样矫揉造作,蛇蝎心肠。这点来说,做为另一只蛊虫栖息地的她,和她成婚,好像也还好。 五公子静静地坐在桌案前,他觉得自己对她不排斥,完全是因为蛊虫的原因。 因为在汤家的时候,他也见过她,但那时候对她的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看来,这连心蛊,果然名不虚传。 得,无论是谁家的姑娘,他娶了便是。 第五老夫人的遗愿,是让第五这个姓传下去。 其实,若当初荣婷未说出那些真相,五公子没准真会和她成亲,因为在他的眼里,娶一个人,最大的作用是完成第五老夫人的遗愿,只要能做到,是谁其实都没有太大关系。 而且荣婷那种小角色,他完全能把握。 但是偏偏荣婷等不急,还亲口说出来那个秘密,另一只蛊虫并不在她身上。 这下,五公子是直接便把她排除掉了。他还记得,那一下,有一种重生的感受,大雨夜里,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的样子。 才发现,原来的自己对她如此排斥。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内院那个方向,想到那里的那个人将会是他的妻子,内心便涌起一股强大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他有些恨恨地摇了摇头,他讨厌被控制的感觉。 那是蛊虫带给他的感觉,不是他自己的。 如此想着,对此时在内院的女子,便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不喜欢这种感受。 窗外有人敲门。 是纪伯。 这次纪伯做事非常的快,两个时辰不到,便把那女子的资料查得一清二楚。 其实不是纪伯做事效率高,而是对方是叶菱兮。 当初五公子受着重伤,将叶菱兮从魔兽森林带回来的时候,纪伯便知道,他家公子对那姑娘的心思,就算没有后续,也值得他花时间了解一下。 便暗中差人去查了她的消息。 这会,只不过是将那些消息,找出来,重新订页罢了。 纪伯看起来心情不错,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家公子的心思,他不说猜得十分,也是有七八分的,对人家姑娘的心意,也是众人皆醒他独醉的状态,不然,也不会闹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 第四百四十八章 先娶回家吧 如今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纪伯抬头撇了一眼五公子,见五公子神色中并无多少喜悦之情,心想着应该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便也没往心里去。 如今这种结果,两人是注定得在一起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急着一时半刻占了全。 好福气,都不是一下子就来的。 叶家那姑娘,看起来对公子也是真心实意。 之前想不通的种种,在叶菱兮的真实身份冒出来后,一切都完美解释了。 也难为了一个姑娘,为了公子,做到了这地步。 当初看公子为叶姑娘做的那些,他还觉得五公子做得太过了些,还不让人知道,一副痴情种的模样。如今看来,两人已然心意不分彼此,两心相贴了。 这样挺好。 看来,很快,这第五府,就会有小主人出现了。第五老夫人的遗愿,算是完成了。 纪伯美滋滋地想着,忽略了主位上的人越皱越深的眉头。 他翻得很快,也很慢,问纪伯话的时候,已是翻的第三遍了。 当初因为五公子的态度,纪伯收集的消息,很是详细。 “叶御史家的千金。” “是。” 五公子敛了敛眉,这个身份,在身份上,倒是他高攀了,而且两家一旦结亲,势必对他之后的发展有束缚。 御史向来清廉,但商人重利,哪能件件事都干净。 这意味着,他的生意会缩水,而且大大的缩水。 脑子里一下出现两个声音。 一个说:以后做隐秘一点就是,不然,各过各的,顾忌那么多干什么? 另一个说:佛家说有舍有得,既想完成第五老夫人的愿望,而对方又是唯一的对象,自然要付出些代价的,而且,有她不就很好了么,从前你也没有那么多家业,不一样过来了……。 他喝了一大口冷茶,让自己清醒过来。 只是越往下翻,疑惑越多,他看了一眼纪伯,第一次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信息里的事情,好多他都没有印象。 “我怎么不记得,七层道口历练时,是和她一组。” “或许是人太多,公子忘了。”纪伯想了想答到,很显然,他对自己的消息很有信心,也对第五府的消息获取系统很有信心。 …… 五公子有些怔然,纪伯走后,发了许久的呆。 好像自从那个叫叶菱兮的女子,服下了另一只蛊虫后,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之前,从来不会在一个事情上纠结那么久,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那么久。 …… 罢,反正他对她也不排斥,而她看起来也还不错,那,先娶回家吧。 一想到这事,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激动,仿佛这一刻,他等了好久好久。 内院里,叶菱兮在葡萄架下坐在摇椅上喝着茶。 她的眉眼中都是笑意,微风轻拂起她的长发,裙摆上的海棠花晃着瓣叶,午后的阳光,细细碎碎的从葡萄叶中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微闭着眼,空气都是香甜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可愿嫁我为妻 这一幕,如温暖的光落在他的心底,仿佛他一生的追求,也只是为了这一个瞬间,内心泛出极大的满足感,却也让他微微错愕,那些情绪,他找不到来路。 连心蛊,真的如此厉害么。 一瞬间,他就要沉沦下去,可以什么都不要,只陪在她身边,守着她,和她一起,天荒地老。 他猛的点了一下自己的痛穴,神色瞬间清明。 暗笑自己,刚刚那些荒谬的想法。 可是真当那些感觉全部被强制消失的时候,他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仿佛,生命消逝般,心微微发痛,窒息感一瞬消逝,但是他惊觉,那种感受异常熟悉。 为什么?他不知道。 侍女看见他,正要行礼。他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躺在摇椅上闭目微笑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变化。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坐在一旁,替她剥着葡萄,一颗颗地喂进她的嘴里,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若是梦,那这个梦太美好了,比他吃过的任何糖都要甜。 这一刻,无论是不是蛊虫的影响,他是真的,心甘情愿的想沦陷。 或许是停顿太久,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他,吓了一跳,赶忙坐起来,神情有些慌张羞怯,但是语气却是欢快的,“凉川哥哥。” 一声如从梦中来,好像记忆中,也有人一直这么叫自己,但是他,想不起来,又好像,那是幻觉。 但是,莫名的,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你为什么要拿到另外那只蛊虫?” “为了给你。” “为什么要给我。” “那个东西若是落在别人手里,会伤害到你。”听起来简单又纯粹的理由,说不感动是假的。 “你不怕半路出事吗?”若是被人盯上,那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不怕,菱兮有九条命呢?”她笑起来真好看。 显然,她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他顿了顿,也没有解释。 “你喜欢我?”他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仅仅只是认识,且不太熟的姑娘,冒险又认真执着地去做这件事情。 她低着头,满脸红霞,“是。” “那你,可愿嫁我为妻。” 叶菱兮缓缓抬起头,眼前渐渐模糊一片,朦胧中,有一个人,在金色的日光里,暖暖的问她:菱兮,你可愿嫁我? 那个人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叠。 多好看的眉,好多看的眼,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啊。 是自己一心想要嫁的人啊。 是她放在心里连抚摸一下都舍不得的人啊。 他说,“那你,可愿嫁我为妻。” 她轻缓又郑重的点头,“愿意,我愿意的。” 五公子莫名紧绷着的心,忽的松开,叶菱兮的眼泪,他看着极碍眼,又忍不住伸手帮她擦掉,鬼使神差的呢喃出声,“傻丫头。”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会说出如此儿女情长的话。 正当他要收回手,眼前的人,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般,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第四百五十章 菱兮,别哭 准备解释的话瞬间便咽进了肚子里,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这不是他会做的事,但是身体却比思想诚实。 脑子里一边在嫌弃着自己的做法,一边在万分心疼地安慰着怀中的人。 “别哭,菱兮,别哭……。”几乎是下意识的叫出她的名字。 “别哭……。” “我会陪着你……。” “你别难过……。”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菱兮,我们以后好好的,我们一直会在一起……。” 他的神色有些迷惘,像是说出了压抑了许久的话,那些话,被藏得好深,在这个当口,一点一点的被释放出来,一点一点的,如脱缰的野马。 在她的哭声中,他脑中另一个声音,那个仅存的反派被打败,全都是心疼,焦急,他不要她哭。 他温柔的不像话,怀中的人听见感受到却哭得更凶。 他不想她哭,但是怀中的人,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委屈巴巴的模样,把他的心肝都要哭碎了。几乎是本能的,把她往前拉了拉,用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唔……。” 她极力睁大眼,但是眼中未落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只看见心爱的人模糊的轮廓,她的情绪一下从一个极端跳到另外一个极端,她闭上眼,两行幸福的清泪落下,整颗心交到了他手里。 她,终于等到他。 两唇相贴的那一刻,他的脑中如炸开了烟花,这种感受太奇妙了,她的唇,如他很久之前就想吃的糖,如今终于吃到了,如灵魂落了归处。 他贪婪极了,她的味道真好。 吻辗转反侧,好久好久,他不愿松开。 他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心安。 好似这是前世未完的心愿,一吻偿还。但是他却不想停下来,想要更多,如今生的夙愿,他不要放开,不要。 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三生三世,他都不要再放开她……。 是哪里来的声音,是哪里来的执念? 他好像爱惨了她。 …… 吻越来越深,她已经要透不过气来,不自觉的嘤咛出声,他的脑子瞬间清醒,里面有一个声音冷冷的呵斥他:蛊虫的手下败将。 他放开她,懊恼至极。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眼迷离,樱唇微微肿起,粉得诱人。 他控制着自己,站起身,背过去,生硬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身后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眼前是心爱的人,她羞涩大于难堪,内心的欢喜大于尴尬。 但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着头,咬了咬嘴唇,一想到刚刚那里被他吻住,心又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身后的人,良久没有动静。 五公子想逃离这个地方,快步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干巴巴的说了句,“我会尽快去叶府提亲,等你身体好了便送你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以为走得很潇洒,但在叶菱兮眼里,的确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叶菱兮愣在当场,良久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笑出了声。 听得出来,心情很愉悦。 第四百五十一章 苦尽甘来 第五府给叶菱兮用了最好的药,她恢复得很快。 五公子有空就会来看她,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一切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内院里,都是纪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大家只一门心思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该听的,不该看的不该说的,一律不会出现。 叶菱兮得到蛊虫那一日,还是戴着面具的样子,是以,大家并未认出来是她。 且照顾她的待女,全都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在昏迷期间,贴身照顾的,也就一人,是以,对于御史家的千金,在第五府长住的事情,外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叶菱兮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后来的彻底沦陷,也只有一个眼神的功夫。 她还记得,荣夫人跟她说过,蛊虫必须要和对方的血一起服下才有用,但是,她并没有。 不过看五公子的反应,没有被蛊虫影响,但依然待自己如珠如宝,这说明,当初他对自己的心意,是一点不假的。 她好高兴。 她不知道,五公子整颗心都在她身上,又怎么是一滴血可以起到的作用所能比拟的。情蛊情蛊,顾名思义,就是两情相悦至死不愉。 本来便是互相爱慕的两个人,有了情蛊的加持,感情的升温如底下烧了大火的水,互相融合,燃烧,沸腾。 叶菱兮沉浸在爱情里不可自拔,眼里心里全都是她的凉川哥哥。 五公子亦是,仿佛和叶菱兮是前世的夙愿,牵绊了许久,今生终于在一起,有一种失而复得,又珍视的珍重感。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的人生,在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 但是,偶尔一个激灵,又会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连心蛊的原因,他们都中了连心蛊的毒。 每每这个时候,他会有一瞬的错觉,仿佛之前的一切就是一个绮丽的梦,现在梦醒了,冷冰冰的现实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幻境里的爱和情,是海市蜃楼。 他该清楚的。 明明知道,明明不停的告诫自己,明明不停的清醒,但是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一直在说服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爱吧,就这样过一生吧,不管它真的假的,因为幸福,触手可得。 这段感情太熨帖了,仿佛是为他们量身打造,有时不知梦里梦外,竟有些怕,怕梦醒了。 那就这样吧,这样多好呢。 爱的人就在身边,她日日望着他笑,如阳光一样,照耀着他的灵魂,仿佛他的世界从未有过黑暗。 这样的温暖,仿佛那一刻的清醒才是假的。 若这是梦,那,不要让我醒了。 半梦半醒的他,没有想到,为什么知道那个人是叶菱兮后,一下子便想到要和她成亲。 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感情,太过于泛滥了些。 更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差点让他失去此生的希望。 从前,现在,未来,他也是爱惨了她啊。 郎情妾意,花前月下,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纪伯说得对,终于,终于苦尽甘来了啊。 第四百五十二章 清辞醒了 拒苍于师尊走,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 九荒塔九层上的这个房间,并不是一间寝屋,看起来更像是间秘室。 不知道当初建造的人,是什么意图。 房间里除了清辞躺的那张黑玉榻,便只有一张木椅可以休息。 这一个月,他都是这么将就着过来的。 九荒塔外,全都是他的人,而且在徂徕学院里,也不会有人这么不要命的找死。虽然他不知道苍于师尊和云院长达成了什么协意,总之这一个月以来,云院长对他们不仅无视,还变相的提供了一些帮助。 日中正午,君离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清辞,突然,发现清辞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他快步上前,就见清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开,在清辞的额头吻了吻,动作熟练,仿佛做了许多遍,“醒来就好,我去开开窗。” 虽然不知道君离为何这么做,但是知道他一心为了自己好,清辞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君离走向窗台,将四面窗口的器物按一定的顺序重新摆放好,这是苍于师尊临走时,特地嘱咐的。 一刹那,光亮从窗户外透进来,房间里蒙上了暖色的光晕。 这才又走过来,俯下身,下意识地用灵力帮清辞查看着。 “感觉怎么样?” 清辞看着他,“嗯……。”声音有些沙哑。 君离伸手在桌上倒了一杯水,扶着她喂下。 润了润嗓子,清辞看起来好多了,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哪里?” “九荒塔。” “我们在第几层?”清辞一听,暗用灵力感知了一下,那晃动的符文,不是普通的结印,立马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的特殊。 “九层。”君离扶着她躺下。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师傅呢?”刚刚一醒,她下意识的便试了试灵力,没有消失,说明师父成功了。 只是现在她还很虚弱,不能好好的观察自己的身体究竟是什么状况。 不过,只要成功了,就很好。 她闭了闭眼,想起昏过去前,是在一条荒芜的长街上,最后一刻,她好像看见了一只苍老的,布满血色的眼睛。 “是苍于师尊带我们过来的,那时候,你的情况不太乐观,师尊他,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君离往黑玉榻前的灯炉里拔了拔灯芯,师尊说过,只要他们还在这屋里,便不能让灯灭了。 刹时,屋子里那个被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明亮了起来,刚好清辞睁开眼,便看清,不远外的头顶,那只血红色的眼睛。 清辞倒吸一口凉气,那只眼睛不知道是用什么颜料所画,看起来竟栩栩如生,在这样的环境里,让人觉得恐怖如厮。 君离也循着眼神看过去,发现那只眼睛不只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鲜活生动,仿佛真的是人的眼睛一般。 空气中一下子散发出一股噬人的杀气,明明之前都没有。 他上前半步,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清辞的面前。 第四百五十三章 他们的神 清辞见他如此,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很弱,最好的做法便是安然不动,若真有什么事,尽少的给君离减轻干扰。 只是见他这般本能的护着她,心中还是升起许多感动。 四周静悄悄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动,但是暗中却是莫名的杀气涌动。 徂徕学院的山顶院落,察觉到异动的云院长猛然看向这边。眼中有一丝疑惑。 君离记得:师尊说过,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出去,不要让屋里没有光,但是却没说这种情况。 几乎是下意识的,君离身子微微前倾,准备防守。 头顶的血色眼眸,很快暗了下去,周围的气息也平静了下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两人现在还不能出去,清辞在君离的帮助下,慢慢的恢复着身体,随着灵力游走全身,如鱼得水般,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她的肌肤,如被浸过强大的排毒的润泽,看起来闪闪发光,灵力如同被提炼过似的,那般精纯。 身体里的灵阶,已经越过了这片大陆的大灵师级段。 清辞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它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头顶的那只眼睛图案,再也没有出现过异常。 接下来的几天,清辞日日以灵力为媒,缓缓的和身体里如瀑布一样倏然而至的力量交接,引导着它们在身体里游走,最后归于丹田。 这个动作特别耗费精力,速度不是一般的慢,但是没关系,清辞觉得自己有的是耐心和时间,这么难都过来了,不介意多一些时间。 遂也不着急,如慈母般,一点一点的发力,去感受它们,把那股磅礴的力量一丝一丝地吃下去,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 清辞发现,从她醒来后,丹田处的蓝丝灵力,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那个漩涡细细的感受下,却如宇宙浩瀚,无边无际。 所有的力量汇聚于此,一点一点的滋养着她。 手臂上的莲花花纹清晰看见,栩栩如生,她招了招手,挽了一个诀,小白和青鸟即刻出现在了眼前。 小白一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但是清辞发现它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气势稳稳的。 只见它伸了个懒腰,向着窗外大吼一声,整座楼都似乎晃了晃,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向后一看,丢过来一个王之蔑视的眼神。 君离眯了眯眼,小白如今的段位,在这凌武大陆上,怕是没有敌手。 清辞也被这一着惊了一下,之前小白便说过,她的力量被封印压制,导致它的力量也出不来。如今清辞的封印解除,它自然也解放了。 还有青鸟,做为清辞的契约兽,清辞的强大,让它也变得更勇猛了。 清辞整个身体到灵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般,浑身都透着淡蓝色的光晕,那是蓝云境的力量。 遥远的雪域,阳光洒下一层金光,在金光之上,一层淡淡的蓝色的光晕笼罩其上,散落在各地的子民虔诚匍匐在地,双手跪拜,他们的神,来救他们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我知道了 徂徕学院中,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但是同学们都隐约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两个月前,傅家清辞的那件事,闹得满城轰动,邱家和丁家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说几大家族赔罪的礼物都排到了城门口,让人不仅唏嘘,苍于师尊的影响力。 后来听说,傅清辞去往无量山养伤,如今两个月过去,虽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是每每一说起,当初那件事,大家依旧热度不减。 这些现象同时也表现在大家对清月居的敬畏和好奇。 如今他们一行人,清辞和君离在九荒塔中,五公子和叶菱兮在都城,只汤绵绵和君友乾两人坚守阵地。 何铭,庞逸,傅冬青几人也依然还在学院中。 因为清辞和君离在九荒塔中,五行道口历练都往后推了,不仅如此,暗地里,君离的人,把九荒塔围了个水泄不通。 除了一楼的书院,楼上是生人勿近。 不知道是不是气场太过强大,每次去九荒塔的同学,都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气,久而久之,去九荒塔的人便更少了。 这正合了君离的意,云院长倒是知道内情,经过了那些事,也没有和他们起正面冲突,而且一想到苍于师尊的身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学院里的导师,看情况不对,但是连院长都持放任态度,也都纷纷当没看见,只是隐约中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事。 不过,大家做到这个地位,自然知道什么该打听,什么不该打听。 清辞醒来后,一直在九层恢复,边等着苍于师尊。君离,自然是寸步不离的在一旁照顾着。 苍于师尊已经走了许久了,看起来,蓝云境之行,还算顺利,不然,清辞这会还没醒呢。 在清辞修练的时候,小白和青鸟只能闲着打盹,这屋子里有许多它们感兴趣的东西,但是一看君离那表情,便不敢动了,这个男人,对它们的主人那叫一个温柔,对待它们可是粗暴得很。 看着清辞有些无奈的表情,君离只得解释道,“师尊嘱咐了,这屋子里的东西不能动。” 清辞点点头,看向两个小家伙,示意它们得乖乖的,不然可有罪受了。 两个小家伙自然也听懂了,蔫巴巴的趴在地上,不能玩,那睡觉吧。 清辞的灵力进阶很快,但是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比如灵力忽然一下掉入谷低,忽然一下晕过去。 第一次晕过去的时候,可把君离吓坏了。 在榻前等清辞醒来,已经第二天了。 君离熬了一夜,眼睛都没敢眨一下,生怕她出什么事。 “我怎么了?” “突然一下晕了过去。” “是不是太急了些,慢慢来,身子要紧。” 清辞睑眸想了想,回忆起苍于师尊说的话,猛的一下坐起来,“我知道了。” 君离赶紧扶住她,“慢些。” “我没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着看向疑惑的君离,回忆着苍于师尊说的话。 “嗯?” 第四百五十五章 师尊受伤了 “师尊说过,凌武大陆最高的灵阶是三阶大灵师,但是随着我的封印解除,体内的灵阶已经到了凌云大陆的玄灵师阶层,因为是凌武大陆这边练成的阶层,不受两边灵差的限制,灵力阶层不会掉下来,但是,身体会承受不住那么多的灵力,应该去凌云大陆待一段时间,让身体和本身的灵力相契合,才能解了危险,且灵力长久。” 君离一听便明白了,两边大陆是有灵阶差的。 当初蓝家打开两大陆的通道,为了平衡凌云大陆的人对凌武大陆的灵力碾压,凌武大陆的上空,有一层灵力平衡结界。 凡是凌云大陆过来的人,无论原先的灵力有多高,都会受到结界的影响,灵阶掉至十阶以下。 这样一来,便在很大程度上,杜绝了灵力辗压的情况。 凌武大陆的最高灵阶是三阶大灵师后期,但是清辞如今的灵阶远远高于三阶大灵师,而且她又是在凌武大陆升阶的修练者,灵阶差的平衡对她没有作用。 凌武大陆的灵力却不足以支撑她的灵阶,若放任不管的话,会爆灵而死。 苍于师尊早早料到了这一步,但是他如今不在,而清辞一时半会也去不了凌云,不知道如何化解,只能放慢转化速度,希望师尊早些回来。 对于苍于师尊的去处,清辞问了君离几次,君离皆是摇头,如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状况,说了没由得让她担心,还不如瞒着。 大概过了大半个月的功夫,苍于师尊回来了。 看起来很不好,其它人看不出来,清辞和君离却是都吓了一跳,师尊受伤了。 苍于师尊一进来,看见清醒着的清辞,松了口气。 他们还来不及问什么,只见师尊环眼看了一圈这九层的房间,喃喃念了些什么,然后用灵力将房间包围了起来。 对着两人道,“先出去。” 君离扶着清辞,小白和小青也跟着出来了。 随着苍于师尊一声大喝,只见屋顶中央,一片紫光涌出,师尊往后一退,跃了出来,眼前的房门倏地关上,变成了窗墙,刚刚的房间,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来不及诧异,苍于师尊已经要往外掠去,“此地不易久留,去别院。” 说完已经不见了踪影。 清辞和君离两人随后跟上,随着他们的离开,四周的暗卫也如一阵风的往别院而去。 云院长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只遥遥看了看,并未上前。 辰州城中,君离的别院里,老王叔一个人在这守着,百无聊赖。 苍于师尊来的时候,他正在后院里和送菜的小伙计讲着荤段子。 清辞和君离两人紧随着师尊过来,师尊看起来,很不好,他们有些担心。 等落到院落中,清辞便先跑了进去,一脸的担忧。 苍于师尊见他俩这副模样笑笑,“放心吧,死不了。” 话音未落,眼皮往上一翻,从胸口喷出一口黑血,君离忙把他扶上椅榻上休息,师尊看起来,应该是受了重伤。 第四百五十六章 这伤你冶不了 “师父,你怎么样?”清辞见状,就要为他输灵气疗伤。 苍于师尊伸手拦住她,摇摇头,“没用的,这伤你冶不了。” 清辞第一次见师尊这副模样,师尊的能耐她是知道的,能把师尊伤成这样,定不是简单的人物,连师尊自己都不能避免,以她的能力,想来也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从她一醒来,师尊便不在,但是他们在的地方,却是师尊嘱咐留下的,很明显,师尊出门定是为了她。 想即此,心中一下难受极了。 “你这孩子,难过什么,老头子我可好着呢。”虽然受着重伤,但是苍于师尊提着气说话,还是矍铄的样子。 “师父……。” 突然,清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退出半步,灵力缓缓从丹田中而出,绕过手臂时停留了一小会,接着就见淡蓝色的灵力裹着纯白色的灵力从清辞的指间绕出,慢慢形成一片白雾,笼罩着苍于师尊。 “师父,让我试试。” 苍于师尊见她坚持,也就随她去了,小辈们的心意,那他安然受着便是,不然,依他这小徒弟的性格,怕是不会轻意放弃。 苍于师尊闭上眼,似是进入了沉睡状态,他现在状态的确很不好。 清辞的灵力过去,好像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她没有放弃,一点一点的做着努力。 从她醒来,小白出来后,她便发现,莲珏中郁郁葱葱的样子,生机勃勃。 小白之前说过,莲珏的冶愈能力非常强大,且小白是神兽,莲珏是神器,不是凡物能比的,无论如何,清辞要试一试。 竟然凡物无用,这莲珏应该多多少少能有用吧。 一刻钟过去,没有反应,两刻钟过去,没有反应,一个时辰过去,依然没有反应,那些冶愈灵力好像碰到了一撞墙壁,过不去。 清辞直觉,只要冶愈灵力能过去,便有希望。 但是无形中的那堵墙,好像特别结实。 君离在一旁守着,面色凝重。 苍于师尊好似真的睡了过去。 可能苍于师尊自己也没想到,清辞的灵力,虽说不能帮他修复,但是居然出奇的催眠。 睡过去的前一刻,他甚至在想:没准这丫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灵力有用。 清辞全神贯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但是无论如何,还是无用功,那面无形的墙壁,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这样下去不行,眼看着灵力一点一点的从那面墙滑过,心中泛起无力感。 突然,清辞发现那面墙的感觉有点像结界,但又不是结界,不然她早就换法子了。 不是结界不代表不能用化解结界的法子啊,想到这里,清辞脑子里闪过一道通透的光。 眼中亮了亮,放缓了灵力的输出,从丹田中引出蓝丝灵力,一点一点的靠近那面“墙”。 有用。 清辞欣喜,闭上眼,一点一点的用蓝丝灵力渗透着那面“墙”,等渗透过去后,再用莲珏的修复灵力跟着上前。 第四百五十七章 玉丹 墙被攻破后,接下来,清辞如入无人之境,莲珏的冶愈灵力顺着经脉滑过全身。 原本已经睡着的苍于师尊猛然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清辞。 紧接着闭上眼,提起自己的灵力,跟着清辞的莲珏冶愈灵力游走全身,渐渐觉得机能在快速恢复。 这倒是奇了怪了,清辞的灵力居然能对付那个东西。 一番感受下来,他能发现清辞现在用的灵力,并不是普通灵力的灵力,也不是蓝云境的灵力。 怕是……。 还没想明白,门外便响起了一声大叫,“大侄子,侄媳妇,你们终于回来了……。” 君离回过头,皱了皱眉,示意来人别说话。看清辞这里进展顺利,往前走了两步,示意老王叔出去。 老王叔往里瞧了几眼,吆喝,苍于师尊也有这一日。 正想幸灾乐祸的笑一笑他,但是,看着眼前自家侄媳妇认真的模样,往后退了半步,又见君离一副不太待见,要赶他出门的样子,吹了吹小胡子,跟着君离出门去了。 苍于师尊和君离他们进来的时候,他一点都没发觉,等那些暗卫在别院落地之后,他才察觉到不对,这才寻着过来,哪想到,一过来就被自己的大侄子嫌弃了。 屋外头,君离看了老王叔一眼,很明显,他把老王叔忘在了别院,没想到两个月过去,老王叔还没走,坚守在这里。 老王叔想和他搭几句话来着,但是奈何君离一心在里头,压根没有理他的意思。 老王叔讪讪,一副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表情,一脸幽怨的看着君离。 过了好一会,里头传来动静,君离三两步走了进去。苍于师尊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他径直走向清辞,“怎么样?” “没事。” 扶着清辞往椅子上坐下。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遇见了一个厉害的东西,不过还好,被为师打败了。”君离注意到,师尊说的是东西,而不是人。 清辞点点头,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是看苍于师尊并不想说太多,便没再多问。 倒是苍于师尊对刚刚体内那股灵力有些不解,“丫头,刚刚你帮我疗伤的那股灵力,好像与平常并不相同。” 清辞抬了抬头,“是莲珏,莲珏有很强的冶愈能力。” 苍于师尊恍然大悟,看着地上的小白,暗叹道:原来如此。 有了莲珏的冶愈,过了没几天,苍于师尊便恢复了一半。 但是,清辞的灵阶却越来越不稳定了。 苍于师尊一看就知道,这是这片大陆灵差的原由,清辞的灵阶适应不了。 待他好些了,便和君离一起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带了一颗玉色的丹药,给清辞服下。 “这颗丹药能让你的灵阶持平,不会出现爆灵的情况,从现在停止修练就好。等以后去了凌云大陆,丹药的功效自动消失,不会影响到进阶。” 清辞服下丹药后,确实,身体里的阴霾感消失了,有一种瞬间清明的感觉。 药效之快,也是,苍于师尊给她的,向来都是好东西。 第四百五十八章 真正的五行修练者 时间过得很快,师尊每日盘坐修复着,老王叔时不时的找暗卫聊着天,打发时间。 可能是住着挺舒服,看起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君离也不管他,这会子,只要不惹事,也就随他去了。 君离自己自然是和清辞寸步不离,清辞如今的灵阶是二阶大灵师,又不用再修练,除了养养一个月没动的身子,每日除了晒太阳就是逗小白。 待玉丹完全被身体吸收后,清辞的灵阶算是稳固了,师尊说过,有玉丹在,暂时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言外之意,凌云大陆还是得去。 一想到凌云大陆,清辞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点向往,又有点排斥。 她的亲身父亲在那里,但是清辞想象不出和他见面的场景。 还有在七层道口历练时,她两次光顾的那座宅子,那些人。她猜测那些人是凌云大陆的人。 看起来,他们是想在她手中得到什么东西,但是没有得逞。 她出来后,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情,只能说明,凌云大陆的人不能私自来到这里,就算过来了,也有自己固定的活动范畴。 想来,蓝家打开的通道,是官方连接点,大家默认了一个规定,且人数有限制,活动有局限。 而清辞在七层道口中遇见的,属于偷渡,只能在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活动。 那,如此说来,除了蓝家的通道,两片大陆,是否还有别的通道? 宋老一行人在极北之地已经许久了,她回到别院后,华裳传过一次消息过来,宋老他们不日就会回来,具体的事情,等他们回来,自会清楚,让清辞等等。 清辞倒是不急,只是,如今她去凌云大陆势在必行,少不得多关注些罢了。 灵力稳定后,清辞和君离也没再回徂徕学院,虽然五行天赋的测试对清辞很有吸引力,但在苍于师尊眼里,徂徕那点教学属于小儿科后,清辞便丧失了回去的动力。 而且因为上次的事,清辞已经自带话题属性,她自己并不想引起过多的关注。 她的身体现在不用再修练,但是修习五行天赋并不影响,有苍于师尊这个大师在这里,清辞才不会傻乎乎的去找别人。 只是,好像清辞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碰到的人事中,运用五行天赋的修练者太少太少。 就连君离,也只是灵阶高深,并没有见用过五行天赋。 听王老叔说,那是因为他们的五行天赋学习太小儿科了,若是碰上真正的五行修练者,在人家手下完全不够看,一招都过不了。 老王叔说着,眼底露出了向往的神情,仿佛他亲眼见过一般。 清辞有些不明就里,后来听了苍于师尊的解说才明白过来。 在凌武大陆,因为天地灵力的贫瘠,修练者们灵阶修习有成已是不易,更别说对灵力要求更高的五行天赋。 就算是在业内被大家公认推崇的修练者最高学府——徂徕学院,每一年五行天赋修习毕业的学员,最高阶层也只是木属性的低阶。 第四百五十九章 小铜钱? 而木属性是最为普通的一种五行天赋,作用是契约魔兽,几乎每个人生来便带有木属性。 金属性是炼器专用,比如邱家的炼器殿,里头的炼器师,全都拥有金属性,不过他们在苍于师尊眼里,可是连皮毛都还没有学会。 凌武大陆的炼器师,其实都并没有发挥金属性的最大威力,全靠着一些土方法和器材本身的灵力。 和凌云大陆的炼器师,简直没有可比性。 其它几个属性也一样,在凌武大陆,并没有被开发的条件。 听苍于师尊一解释,清辞可是半点兴趣都没了。 又休养了几日,君离终于把门外的君友乾放了进来,要不是汤绵绵和他在一起,估计还得吃几日闭门羹。 汤绵绵和君友乾两人,如今俨然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看绵绵满脸的笑意,便知道这小日子过得可舒心了。 远远的,他们一进来就碰到了老王叔,君友乾皱了皱眉,汤绵绵眼角微扬起,撇见了君友乾的异样,“怎么?” “老王叔,最爱捉弄人了。”君友乾略侧了侧身,悄声说道。 不远处,老王叔不知道是耳朵太灵敏还是怎么回事,本来是往另外一边走的,绕了个边,正对着两人走来。 君友乾大叫不好,就要拉着汤绵绵往一旁跑去。 老王叔一个掠身,就把他们堵在了路口。 两人后退两步,君友乾将汤绵绵挡在身后,一副死鸭子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傲着脖子看着老王叔。 老王叔一看君友乾这表情,两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呦呵,你这小娃娃,老远的就见你鬼鬼祟祟的,一见老头子就跑,说,你是谁,来这干嘛?” 老王叔一脸凶神恶煞,就要把君友乾吃了,“身后是谁,从哪里拐来的小姑娘?”老王叔一副要英雄救美的仗义模样。 君友乾一下脸红到脖子,闹了半天,老王叔居然没认出他,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当初在都城的时候,他可没少被老王叔恶整,已经整出了阴影,这才一见老王叔躲着走。 这会老王叔连珠带炮的问,还是不认识他的样子,一下就把他问懵吧。 君友乾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也是,他现在比之前瘦了一半,脸上的轮廓也出来了,和当初那个娇憨的小胖子,可是半点也不沾边。 也难怪老王叔没认出他,估计楚王站到他面前,也得犹豫好一会。 “王,王叔。” “啥,你叫我啥,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大侄子,别乱认亲戚。”老王叔边说边往前凑了凑,看着君友乾,仿佛真的在打量他。但是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来,摇了摇头,摆着手,嫌弃的表情。 “王叔,是我,我是君友乾。” “小铜钱?”老王叔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声,在君友乾面前走来走去,左左右右地打量他。 来来回回打量了半晌,终于一拍大腿,好似恍然大悟般,大声道,“真的是小铜钱啊,不过,你怎么,怎么变这样了?” 第四百六十章 我的未婚妻 说着摸了摸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脸,似乎还在回忆当初那个小肉球。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了。 君友乾往一边躲了躲,把身后的汤绵绵也带了出来。 “咦,这女娃娃是谁?看着有点面熟。” “她是绵绵,我的未婚妻。”君友乾往身后看了一眼,一脸的幸福模样。 “未婚妻?你小子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老王叔边说边用余光看了一眼汤绵绵。 君友乾笑笑,挠了挠头,“母妃也同意了的。” 老王叔一脸震惊,楚王妃那个眼光,当初君友乾几个哥哥的媳妇,外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楚王妃是极上心,也极苛刻的。 如今得到了她的同意,想来不会差了。 “是哪家的姑娘?” “六大家的汤家。” 老王叔摸了摸下巴,“汤家。” “行了,你们进去吧。小子,几天不见就大变样了。” “嗯,王叔那我们先走了。”君友乾说完,汤绵绵也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嗯,去吧。”老王叔挥了挥手。 两人相携着进内院去了。 老王叔一双眼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汤家,汤家……。” 内院的清辞见着他俩,虽然有些不敢认,倒比老王叔好多了。 “三嫂,我可是一直按照你说的做呢,半点没懈怠,你看。”说着像是展示般,扎着马步,两手往里弯了弯。 “好好好,勤快的孩子有糖吃。”清辞看了看一旁微笑的汤绵绵,笑道。 君友乾皱了皱眉,“我可不敢吃糖,三嫂莫不是忘了,让我别吃糖,糖会长那个叫什么,哦对,脂肪,脂肪是让人长胖的元凶,我记得可牢了。”君友乾一本正经,说得煞有介事。 清辞笑弯了腰。 从他们一进来,清辞便明显感觉到两人的气氛和以往不同,一问之下,果然,修成正果了。 这是好事,只是清辞没想到,竟连楚王妃都出动了。 在都城总听人说楚王和楚王妃对这个小儿子是持放养的态度,这么一看,那简单是不要太上心。 不过如此也好,绵绵是个好姑娘,能得楚王妃喜欢,想来以后的日子也是好过的很。 几人在内院的大树下乘着凉,说着话,君友乾更是报告般,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全顺着说了一遍。 清辞宛然,她竟不知,她不在的这两个月,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有叶菱兮,君友乾说她回了都城,具体去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是据都城那边的消息,她并未回府。 汤绵绵倒是隐约知道一些,只是不敢确认,对上清辞的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答案,她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 在汤家的时候,清辞没有在场,倒不知道五公子的态度有多反常,但是一听就是里头有问题的。 而且依着叶菱兮的性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才追回去的。 她有点担心叶菱兮,孤身一人,会不会有危险。 第四百六十一章 叶菱兮的婚柬 清辞想起之前她解除封印前,第五府上的人来请过一次师尊,去帮忙看病,想着有空了问问师尊,没准知道点什么。 那两人啊,真是好事多磨哟。 汤绵绵和清辞两个月没见,自然有许多的话讲,君友乾说了一会,便被老王叔拉走了。 老王叔每日在府里,只能找暗卫聊天,但是暗卫是什么人,是训练过的木头人,无趣得很。 之前还能拉着卖菜的小哥侃侃大山,自从清辞住进来,君离看的那就一个严,生人一律不准入内。 老王叔只能在暗地里仰天长啸:他侄媳妇如今的灵阶,几乎能打遍凌武大陆了好吗。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现在住在人别院里,回都城了也是住在人府里,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的可不就是他这种。 便只能妥协了。 外人进不来,暗卫太无趣,储风和杜衡直接遭了殃,惹是惹不起的,但是他们能躲啊。 从徂徕过来几日功夫,躲猫猫的功夫倒是飞快见长。 老王叔闷得慌,这会好不容易来了个能说话的,自然是不放过了。 清辞如今还在这里,一是为了打听他娘的下落,二是为了等宋老,毕竟她以后得去凌云,总得先清探路才好。 极北之地的蓝家,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清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记得在都城见过赵夫人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如今再细想,赵夫人应该是瞒了不少事的。 比如她竟然认识她手臂上的莲花花纹,比如她娘和她交好,还比如在大家都忘记了蓝绮萝的时候,她还和蓝绮萝保持着联系。 但是现在这一切无从考究,清辞决定等下次碰见赵夫人的时候,还是得问问清楚。 时间又过了一月,华裳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说明宋老他们还没有回来,不然的话,便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罗生门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大,特别是现在又和清辞扯上了关系,清辞又是苍于师尊的徒弟,上次邱家陷害那一出,苍于师尊和君离都为她出头,而始作俑者邱家和丁家也得到了惩罚,这件事传遍了江湖。 想必江湖上的人,应该不会主动上前找麻烦才是,清辞担心的,还是蓝家。 还没等蓝家和罗生门传来讯息,清辞先收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消息是君友乾和汤绵绵亲自送来的。 是都城传来的,五公子和叶菱兮成婚的请柬。 请柬是叶菱兮亲笔写的。 看得出来,她很是慎重。 几人面面相觑。 清辞和君离是御笔赐婚,太后加印,先许了亲,然后商定婚事,期间差不多一到三年的时间,要不是君离要求,婚期指不定拖到什么时候去,太后见他开窍,也乐意成全。 这才定了最低的一年期限,皇家不比普通老百姓,总是要做好表率作用的。 君友乾和汤绵绵也是一样,两家商定后,是定在了大半年后。对外说的是,从小便定了的娃娃亲,这一回是亲自上门认认亲。 第四百六十二章 美丽的误会 汤绵绵的情况比较特殊,汤家从始至终对处宣称的都是,汤家大小姐身上有婚约,只没有说对方是谁,这会光明正大的下了定,大家便想当然的认为那个对象是楚王府的小世子。 两家也不解释,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两家的大人也开明,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便行。楚王妃对君友乾虽是放养状态,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哪有不疼的道理,汤绵绵家世好,人好,长相也好,还是儿子中意的,哪哪都没得挑,也就不在意那些细节了。 汤家更是,从小便将汤绵绵当作补偿恩人的一个物件,如今对方有了心上人,也不能强迫人娶不是,强扭的瓜不甜,他们是报恩的,不是寻仇的。 虽然这件事没对外说,但是大家心知肚明,自家的女儿是被退婚的。在这种情况下,有个条件比前面还好的人家来说亲,且只中意绵绵,家世人品没说的,自然没有挑刺的理。 于是两家愉快的结了亲。但就算如此,也是把时候往后推了大半年的。 可是眼前这请柬,来得太突然了。 前面一点征兆都没有,便要成婚了,婚宴定在下个月。 真的是,好仓促。 清辞有些坐不住,她想回去看看,她直觉,叶菱兮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极不安。 君离看出她的担忧,缓声道,“若你想回去的话,咱们明天就可以动身。” 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和绵绵也随你们一块回去。”君友乾看了一眼汤绵绵,汤绵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才站起来说道。 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虽说感情的事旁人说不清楚,也不好参与,但是要他们坐视不管,他们做不到。 “好,那明日辰时,在城南门口见。” “好。”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君友乾和汤绵绵便回了徂徕和院长商量休假去了。 回到徂徕,君友乾带着汤绵绵,刚和云院长说明来意,云院长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两人还有些不可置信,上次何铭想休假,把何家主请来了都没用。 云院长这次的爽快程度,让两人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不知道的是,云院长只是对清月居的人,特别优待。 入夜,清辞和华裳见了一面。 据华裳的意思,是宋老那边确实出了点问题,具体是什么事,现在她也还不知道。 一听说清辞要回都城,有些意外。 清辞未细说,华裳也没问。 只说会和清辞一块回都城,当初宋老留下她,就是看中她和清辞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而且,她的主要任务对象就是清辞。 其它的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是以,如今清辞要走,她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清辞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华裳是为宋老,为罗生门做事的,没想到是为了她。 “你不用担心我,回到都城,我不会去画芜院,你忘了,我可是清风剧场的老板呢。”华裳见清辞脸色变幻,以为是担心她的去处,打趣道。 第四百六十三章 如梦一场 清辞笑笑,点点头,不再说话。 凭心而论,华裳是个很好的经营者。这些日子,清风剧场已经做到了天下皆知,就连宫里的娘娘时不时的都喜欢看上一场,听说,她的三姐傅蓁蓁便尤为喜欢。 马上就要见到那些旧人了,不知她们,还好吗? 清辞想起从前,嚣张跋扈的傅映岚,沉静如霜的傅蓁蓁……,突然一刹那,觉得真是愰如隔世般遥远。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年,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如放电影般在她眼前滑过,真的,就如梦一场。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彻底接受自己是傅清辞的事实。 自己就是傅清辞,本该生活在这个地方。 若不是叶菱兮的那份婚柬,她不会那么快回去,先不说宋老那里还没有动静,就是关于她娘,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当初在长街上遇到的那个老婆婆,她是蓝云境的人,且一开始并没有恶意,当知道清辞也有蓝云境的血脉时,那种看见家乡,看见亲人的激动,不似作假。 所以,她说她娘在辰州,定就是在辰州。可是为什么,找不到任何线索呢。 从她至九荒塔中出来,没有停止过一刻想要寻找到她娘亲。 君离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出动了一半的暗卫,到如今,差不多都将辰州城翻过来,却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这事苍于师尊也知道,但是就连他,也没有分毫头绪。 辰州城,他不说十八了解,也算有八分了解了,其码谁家有个地牢,谁家有个暗室,差不多心里都是有数的。 但是,一然一无所获。 明日就要回都城,清辞拜托了老王叔留在辰州城,继续打听她娘的下落。 老王叔一见侄媳妇开口,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看君离的脸色便不同,一副:看吧,还是需要我出马吧,的得意表情。 君离眼色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粘在清辞身上。老王叔暗埋怨了一声: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叔叔。 苍于师尊不和他们去都城,过几日回无量山,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清辞便未多问。 华裳不和他们一块走,她虽身上有些灵力,但是跟他们一行人比起来,跟没有好不了多少,是以,在他们后面坐马车回去。 清辞并不担心,华裳有罗生门的人护送,她很放心。 走之前还给傅冬青何铭几人送了信,表示了感谢,毕竟当初若不是他们,清辞根本撑不到君离和苍于师尊来。 第二日一早,清辞和君离刚到城南门时,就见汤绵绵和君有乾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上了马,一行人往都城的方向而去。 从辰州到都城差不多十日的功夫,她们走快些的话,也得七八日。 虽然从信件上来看,只是一个婚宴,并不着急着赶时间,但是清辞总觉得这里头有问题,这才和大家商量,加快了速度。 一骑绝尘,飞扬而去。 辰州的城墙上,有一双幽幽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勾了勾唇。 第四百六十四章 说媒 都城里,御史府。 叶菱兮待在府里,顿顿饭都是亲手做,和叶御史叶夫人一家三口坐着一块吃。一开始二老都欣慰着孩子长大了,但是总感受有那么点不对,却说不上来。 想起最近的事,二老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一个月前,叶菱兮回府,叶御史和叶夫人都高兴极了,叶菱兮还和以前一样,倒是比以前稳重多了,和他们二老说起徂徕学院的事,说起清辞和汤绵绵,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两老顿时感慨,年轻人还是应该多出门看看,多见见世面,看,他们的菱兮,现在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二老有些措手不及。 在叶菱兮回府的第三日,第五府的媒人就到了,随媒而来的,还有一箱箱重礼,五公子是个商人,而且是个有家业的商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钱。 对于自己未来的妻子,他倒是一点都不吝啬。 那媒婆一看便是收了大好处的,态度端正极了,仿佛叶菱兮就是自己的亲闺女,为她说了一门天生一对地下一双的好亲事。 而五公子,自然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良配了。 送走了媒人,叶家二老很是郑重的坐下来商量着。 其实,叶菱兮这个年纪,已经到了说亲的时候,只是叶家虽还有两个儿子,但是女儿却唯独只有叶菱兮一个,自然是捧在手心上的。 婚事也是万万不会大意的。 这回,叶菱兮刚回来,就有人上门提亲,看起来这期间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叶菱兮回来,二老都很高兴,倒忘了问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仔细一想,好似当初一起去的人,除了叶菱兮其它人都没有回来。 这么一想,两人下意识的一惊,立马叫来了叶菱兮问话。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看叶菱兮的反应,很明显就是知情的。 这下二老不淡定了,叶夫人将叶菱兮偷偷拉到一边,询问起来。 到了这一步,叶菱兮也不打算瞒着了,说了个大概,但是连心蛊什么的自然都是瞒着的,不敢让他们知道,平白的让他们担心。 叶夫人听完,只是有点惊讶,倒没有别的。在她看来,两情相悦不是什么坏事情。只是,她只有叶菱兮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她能嫁得如意郎君。 看如今叶菱兮的模样,她是过来人,自然看得分明。 只是那五公子,一个商人,她并不太了解。 女儿的婚事,自然马虎不得。 两个儿子,一个在军中,一个出门学艺,她能商量的也只有叶御史了。 叶御史虽然是御史,但是思想也没有那么迂腐。 照理来说,官家和商家结亲,一般人都会避讳,因为一个不好,就会被人参一本。官商勾结,罪名大了去了,很容易被人抓到小辫子。 在这个时代,商人倒没有说地位低下,所以不存在说地位悬殊太大的说法。 只是,官家小姐嫁入商家,一般都是没落的贵族才干的事情。 因为为官的人,他们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内心实际还是有些看不起商人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一股无力的凄凉 他们认为,自己才是人上人。 叶御史虽然不这么想,但是并不代表这个问题他不考虑。只是在听到叶夫人说了叶菱兮的态度时,才渐渐在心里有了主意。 很明显,他的女儿这是一颗心扑在人身上呢。 那他便不会做那等为了莫须有的面子便棒打鸳鸯的人。 只是,那个男子,真的值得他的宝贝女儿托付吗?这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经过了前面这一出,叶家二老都忙了起来,目的只有一个,打听五公子。 一番打听下来,两人都沉重极了。 结果看他们想象的,相差甚远。 五公子的身世,实在是太离奇了,还有一个那样的娘,一打听到这个,叶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了,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捧在手心里护着的珠宝,哪能让别人随意摩戳。 叶御史也是一脸凝重,五公子的生意做得很大,第五拍卖场在修练者中的地位可谓是明月之辉。 他还找了好几位平时关系好的同僚,暗地里让人见了几个做生意的掌柜,打听五公子。那些人有愤恨的,有敬佩的,褒贬不一。 不过还是打听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在他看来,一个能做出如此成绩的人,她天真的小女儿怎么拿捏着住,嫁过去了怎么过生活。 两人一致呈反对意见,于是叫来了叶菱兮,准备表明自己的立场。 叶菱兮一来,看着神色凝重的父母,一瞬间就明白了大概,之前她也查过五公子,知道五公子的那些事情,父母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如今看来,果然。 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她缓缓的跪下来,嗑了个头,“女儿不孝,女儿此生,除五公子不嫁。” 语气坚决,有些势死如归的味道。 除去她爱慕五公子,还因为她的身上有连心蛊,她只能嫁他,他只能娶她。 叶御史和叶夫人满眼震惊,两人久久说不出话。 叶御史哀叹了一声,叶夫人泪如雨下,仿佛已经可以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在自己眼前受罪了。 叶菱兮这一跪,这句话,堵住了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们更没想到,叶菱兮的坚决。 “孩子,娘是不忍看你受苦啊……。”叶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再也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叶菱兮心里难受极了,心里如压着十万座大山似的难受。 “娘,我会幸福的,真的。”她的保证,有些苍白无力。 在叶御史和叶夫人眼里,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意孤行为着自己的一厢情愿说着傻话。 “爹娘,五公子对女儿很好,女儿会过的很好的。” 他们一成婚,身体里又有连心蛊,想不好都难。 叶菱兮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一瞬间,整个人从后背升起一股无力的凄凉。 她确信他们相爱,但是好像要靠着外力才能一生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她那样爱他啊。 叶御史不知道该怎么说,遂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叶菱兮站起来,向两人行了一礼,出了门。 第四百六十六章 此生只菱兮一个妻子 第二日,五公子上门了。 礼数自然是极周到的,见着叶御史和叶夫人,也是尊敬有加。 他毫不避讳的说出了二老的担忧,让主位上的两人刮目相看。 “是晚辈唐突,但是为了我和菱兮,又不得不来这一趟。” “前几日媒人说的也正是晚辈想说的,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叶伯父叶伯母见谅。” “晚辈家里只上有母亲一人,再无亲系,不过母亲如今在病中,说不了话,下不了床,大夫说,再不能更好了。母亲从前行事荒唐,晚辈不想做任何的辩解,因为不对就是不对,错了就是错了。但是晚辈保证,绝对不会让母亲伤害到菱兮一分一毫。” “晚辈是个商人,为商挣钱,得罪人是常事,但是晚辈从没有用过下三滥的手段达到目的。” “晚辈是个商人,有自己的野心,扩大生意范围领域,晚辈相信自己能给菱兮很好的生活。” …… 叶菱兮在门外红了眼眶。 那个宛如谪仙的人啊,那个清清凉凉的如天山水一般的人啊,为了她,把自己说得那般的俗气不堪。 一番自陈下来,叶御史和叶夫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长得俊美如俦,论长相确实是没得挑。 让他们诧异的是,五公子这番自陈,一字一句,都相当有诚意了。 叶御史久居官场,什么样的人都遇见过,对于识人也算有些经验,说句实话,眼前的少年,他算是欣赏的。 一个能直面自己,且能如此直白的说出来的人,要么是有所图,要么是为人诚恳。 自己一个御史,手中一无钱,二无权,根本没有让对方有可图的地方。 但对方依旧如此,说明对自家女儿,确实是上心的。 叶御史已经有些松动了。 叶夫人听完五公子说的话,心里虽有些打鼓,但是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本想着这事总得慎重,观察一段时间也好,如今他们觉得这人不错,心中便有些松动。 “晚辈对菱兮是真心的,真心想娶她为妻,晚辈保证此生只菱兮一个妻子,且绝不纳妾,无论她生老病死,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我第五凉川用第五家的姓发誓:此生只爱叶氏菱兮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这话不是好话,用的词也不是什么好词,听起来还有些渗得慌,但是真让他说出了一股情深不悔的痴情样。 叶御史抬了抬头,“你们,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叶夫人坐不住了,绝不纳妾这一条,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自家没有什么让人图的,只能说明这两孩子真的是上心了。 叶御史早就坐不住了,这一个非要嫁一个非要娶,坚决的态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见范围。 不过,眼下人家都这样说了,若他们还不表个态,就有点欺负人了。 但是,怎么说呢。 叶御史觉得这会怎么说都不合适。直接同意吧,显得太随便,不同意吧,人家把话都说齐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我想早点嫁给你 二老有些踌躇,其实心中已经有定论了,但是,怎么表态,是个技术活。 正当场面进入尴尬的时候,外头叶菱兮跑了进来,拉着五公子一起跪下,“爹娘,你们就答应了吧,女儿和凉川哥哥两情相悦,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叶菱兮态度坚决,主位上的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你们先起来。” 算是变相的答应了两人的事情。 但是后面商量婚期的时候,又出现的分歧。 叶家的意思是一年后成婚,但是五公子的意思是这个月月底成婚,而现在,离这个月月底,约十日的样子。 “太快了,这不合规矩。”叶夫人第一个反对,如此仓促,像是她的女儿嫁不出去似的,而且,这么急,叶菱兮的哥哥们能不能抽时间回来都是一回事,女孩的婚事如此重要,哥哥们都不在场,像什么话,以后要被人嘲笑的。 而且,他们能答应婚事,已经是格外开明了。 但是五公子坚持,叶菱兮也想早些成婚,叶夫人愤愤,看着叶菱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伯父伯母,晚辈和菱兮已经互许终生,一刻也不想分开,希望二老能体谅我们。” “体谅归体谅,规矩也还是要守的。” “我们会幸福的。” “望爹娘成全。” …… 婚期自然是没谈妥,叶夫人欣赏五公子是一会事,但是让她女儿上赶着嫁,又是另外一回事。 临走前,叶菱兮送五公子到门口,经过花湖的时候,两人相携往湖亭边坐了坐。 四下无人,他们说的话,没有人听见。 “菱兮,不用这么急,我可以等的。”他已经接受了连心蛊的“暗示”,爱上了对方,这种感觉还不错,他愿意妥协。 但是为什么,刚刚在前厅面对叶家二老,他会说出那些话,好像生怕二老不答应一样,他清晰地记得当时心里的慌张和激动,好像这件事情他隐约中期待了好久好久一样。 等叶家二老答应,他又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得偿所愿。 连心蛊的力量,居然那么大,但是还好,还好他还能保持理智。 “不,我想早点嫁给你。”叶菱兮脸上浮起些红晕,但是神色却是坚定异常。 五公子心中划过一比异样,并未深思。 之前她们确实是讨论过婚事,但是计划并没有如此仓促。做这个决定,是叶菱兮回到叶府的第二日,悄悄的跟他见了一面决定的。 虽不明就里,但是五公子还是照做了。 连他都抗拒不了连心蛊的作用,更别说眼前的姑娘,况且她之前还那般地喜欢自己。 和菱兮待得越久,他越明确的能感受到那种一刻都不想和对方分开的情愫,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之情,真是一点都不好受。 导致他常常有一种错觉,就是没有连心蛊,他也是这般的爱恋着她。 毕竟,她那么好,那么好看,那么善良,那么有生机,那么和他心心相印……。 第四百六十八章 凉川哥哥,早日来娶我 不过都无所谓,反正这一世,他们都是会牵绊在一起的。她会是他的妻子,他会是她的夫君。 他们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想到这里,五公子心里便暖暖的。 这样,也挺好,所以,那个连心蛊,他就不抗拒了。 “如此急了些,伯父伯母会不答应的。” “会的,他们会的。” “我们会幸福,所以他们会的。” “嗯。”他点了点头,望向湖面。 她看了他一眼,低声呢喃了一句,“终归要对不起他们了……。” “什么?”他没听清,回过头来问。 “没,没什么……。” 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回去吧,我会想办法,明儿我会再来。” “嗯,好。” 他在她额前印下一吻,转身离去。 “凉川哥哥。”他刚走开几步,她急争的叫住他。 “嗯。”他回过头,眼中噙着笑,看起来心情极好。终于能娶到她了。 “你希望我们快点成婚吗?”“就是若没有那么多的限制,若没有人反对,没有任何障碍,你愿意早些娶我吗? 他走过来,握起她的手,轻轻的拥住她,“若可以,我真想现在就把里带回府里,一分一刻也不和你分离。” “凉川哥哥……。”她抽泣的声音,如小石子,打在他的心湖里,碎成点点鳞光。 “菱兮,别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他抬起她的手,抚上胸口,微微皱着眉。 叶菱兮半闭着眼,埋在他怀里,一手一下一下的抚摸过他的心脏,他们的心跳着一样的频率,当她感应到他的心跳,她心上的蛊虫仿佛也感受到了。 她一点点的记下这些感受,好一会才退出来,眼眶是红的,泪里还有泪水,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凉川哥哥,早日来娶我。” 花树下,她的眼眸映着太阳发着光,他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好。” 接下来的两日,五公子每日都会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真的让叶御史和叶夫人两人答应了婚期,不过还是往后推了推,推在了下个月。 饶是如此,还是在都城中引起了不小的风浪。 官商结亲家,这本来就是一大看点了,还如此急切,一个月不到,就直接成婚。 都城里最多的,便是无所事事的人,那些无所事事之人最喜欢乱嚼舌根,一时之前,都城中的风言风语,全都对上了叶家。 官商勾结倒是不敢说,都城中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关系,哪个身后没有几个大商,不过像叶御史这种直接上了台面,结亲的人,叶家倒是头一家。 后宅妇人,大都猜测年轻人年轻气盛,保不齐肚子里孩子都有了之类的。 但是叶府和第五府好像完全没受影响,定了婚期后,五公子的聘礼,一台一台的,绕着全城往叶府抬,那规模,都能和公主并肩了。 还有各种街头杂耍,第一个班子的旗旁边,都贴着大红的喜字。场面甚是热闹。 第四百六十九章 越看越顺眼的女婿 这正好给平时和叶御史不对付的官员一个弹劾的借口。 只是早朝时,那些人还没还得及说话,叶御史便被皇帝点名表扬了一番。 原来,近日雨水降多,南方有些城市受了水灾,五公子刚好那里有产业,打着成亲的名义又是布施,又是安顿灾民的,帮着朝廷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善事。 那地方的地方官也是个实在人,直接上奏了一本,大加表扬。 这才有了金銮殿上这一出。 皇帝的心通透着呢,知道大家底下都掐着,但是人家出了钱又出了力,多几抬聘礼显摆显摆怎么了。 更重要的是,若往后有什么事,又多了个能出力的人,皇帝高兴都来不及,罚?那是不可能的。 有了这一回,之前还想要弹劾的那几人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这聘礼一出,恨恨的打了那些说叶家赶着嫁女儿的人一巴掌,这哪是叶家赶着嫁女儿,这是第五家赶着娶呢。 但是,那些话不说了,又有人说叶家卖女儿,拿女儿换钱呢。 第二日,第五府在各大酒楼宴请了都城有头有脸的商户,表明了娶亲的意愿,最后还发下重誓,绝不娶二妻,绝不纳妾。 这下全城轰动了。 那些酸溜溜的话,很快淹没在一片唏嘘声里。 羡慕叶菱兮的,仰慕五公子的。 叶菱兮一下子,成为了全都城姑娘嫉妒的对象,特别是在她们见过了五公子的真颜后,就是去当个丫环也乐意啊。 一时间,都城中,全都是关于叶菱兮和五公子的爱情事迹,仿佛他们二人就是真爱的化身。 只娶一妻在这片大陆不是没有先例,但是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表明心迹,断了念想的,五公子还是第一人。 这也就难怪他得到姑娘们的青睐了,长相俊美,且家大业大,还痴情不悔,这样的夫婿,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之前说酸话的,现在都闭了嘴,在叶夫人面前显摆的,现在见着叶夫人绕路走,可是让她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顺眼。 之前还以为他不纳妾只是说说而已,而现在可是当着全都城的人发过誓,可见是认真的。 心中亦感慨,菱兮啊,找了个好夫婿。 愿往后,都是如此,才好呢。 叶夫人美美的想着,准备着下个月的婚事了。 不过五公子好像早有准备,一应全都备齐了,该有的,全都有。没有的,也都添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娶的是皇后呢。 叶夫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心中更为高兴的,是五公子对叶菱兮的重视。 那些流程,需要的人,需要的东西,好似早很久就预备着了,妥当合适得很。 叶菱兮如今也不用再避讳什么了,她出入第五府,或者五公子出入叶府,都是光明正大,没人会在说什么。 见面也确实频繁了些,不过,到如今大家也只会说两人感情真好。 那些酸话,也是再说不出口,只能背地里嫉妒的呲一声。 第四百七十章 我也是这般想的 事情发生变化,是在距离婚期还有二十日的时候。 那日,在第五府,叶菱兮亲自下厨,做了许多好吃的。 全都是在清辞那学的,原先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能把面揉得噌光。 她很认真,也很专注,若是此刻清辞在,或是以前的五公子在,定能发现,今日的菱兮,和以往大不相同。 她,太安静了些。 四喜丸子,芙蓉汤,三杯鸡,千层糕……。 菱兮做了满满一桌子,刚好五公子从外面回来。是日落西斜的时候。 叶菱兮挽着他坐下,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嘻嘻哈哈的小丫头,她明丽的脸上扬起甜甜的笑,一边为五公子夹着菜,一边说起之前在徂徕时发生的趣事。 五公子有些愰惚,隐约的想起好像那时候也一块这样吃过饭,眼前的人说,“凉川哥哥,好吃吗,好吃的话,下次菱兮再多做些……。” 他摇了摇头,头有些发疼。 叶菱兮讲得入神,并未察觉,她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那语气像哭又像是在笑,听的人,却莫名心疼。 五公子发现,听菱兮讲的这些,他都有印象,但是之前是半点都想不起来。这会听她说,才像是一个画面打开了一个开关。 不过,虽然有印象,但是印象并不深,他只记得,有这件事,但是发生这件事时的感受却半点都没有体会。 像是一杯颜色鲜丽的酒,喝下去却如白开水一样没有味道。 差别太大。 窗外月光明朗,两人如多年旧友一般的说着话,吃着东西,喝着酒。 五公子觉得,这是生活最美好的时候。 他的人生才真正的刚刚开始。 他从前,好像真的错过了好多。 可能是月色太美,可能是气氛太好,也可能是酒太香,五公子觉得有些醉了,看着菱兮的眼神,带上了点点迷蒙。 “凉川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在高阶魔兽地界的时候,你带着昏迷的我去了一个山洞,在那个山洞里面说的话,你说:我死没关系,可是我要你活着。如今,我也是这般想的……。” “凉川哥哥,那时候,我的身上没有蛊虫,可是你爱上了我,所以你会心痛对吗,痛到流血对吗?我知道的,丁大哥告诉我了,若是爱上了别人,心会痛死的,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猜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却不知道你日日受着煎熬。” 她的眼下,一片泪痕。 “我从第五府养伤出来,你可是就在隐密处看着我,我感受到了,身后那双温柔不舍又痛苦的眼神,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敢相信那是你。” …… 五公子脑子里乱糟糟的,耳边嗡嗡一片,偶尔能听见的一句半句话,却莫名的让脑袋痛得厉害。 渴,很渴,他端着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身体中冒出一团火,无处消解。 他抬了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她深情的望着自己,因喝了酒,脸颊染上了绯色,好看极了,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莫名其妙出现的感言 PS:最近几天的点击,收藏,订阅都在以直线的方式往上涨,吓得本倾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以为是阅文系统出问题了。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的喜欢!么么哒! 有几件事,在这里说一下,也算是一个交待。因为赶稿子,大家的留言不能一一回复,抱歉哦,这里一并说了。有些没说到的话,那一定是我没有看到。 《战王妃》是我写的第一本书,从去年的十月到现在。能得到你们的喜欢,我真的超级开心,比心心给你们。 这本书没有大纲,只有大概的故事线。所以后面发生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撒娇脸/ 比如五公子和叶菱兮这一对,从一开始,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对会在一起,而且还有那么点虐心。但是依照他们的人设来说,他们的故事又很顺理成章。 比如说小青蛙,从开始构思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个小动物,但是它出现了,在魔兽森林那几章已经埋了伏笔,后面它还会出现,构思中有很多出场的机会。当初写到它的时候,完全是因为那段时间很火的一个游戏,它很可爱。 …… 书里的主要人物,名字我都特别喜欢,这可能是我第一满意的地方,嘿嘿。 清辞好久没做好吃的了,接下来会有情节做美食。本倾在生活中呢,也经常做各种好吃的,朋友们每次都很捧场,夸很美味,虽然我本人也认同她们。嘿嘿,捂脸笑/ 很多读者反应181章,186章,看不懂,或者看起来乱。这里解释一下,181章到194章是番外。 181章到185章,是五公子番外。 186章到194章,是主角清辞和君离的番外。前世番外。 当初发《战王妃》的时候,其实还有另外一本《玉琉璃》,但是签约是签的《战王妃》,玉琉璃便还在本倾这里雪藏,并未发出去。前世番外和玉琉璃有很大的关系,那是另一个故事,以后有机会,会和大家见面的。 因为前世番外,讲的是九重天的上神,天帝,和战神,和本书的人设是不一致的,因为他们是前世。清辞的前世是上神九拂影,君离的前世是天界的战神司颜。 这本书有很多地方不完美,这是我要改进的地方,谢谢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家的喜欢!再次比心心! 六一了,本倾也还是个孩子啊,但是依然奋斗在电脑前努力码字。那就祝大家六一快乐吧!虽然还有最后两个多小时,但是快乐一分是一分,快乐一秒是一秒啊。比心心/ 这是一个美好的六月! ——问候来自因为大家的喜欢而特别开心的某倾 第四百七十一章 被翻红浪 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是粘粘地看着她。 身体,越来越热,忽然,他凑上前,吻住了她的唇,他想让她的唇休息一下。 她的唇软软的,甜甜的,他更迷醉了,唇一刻也不想分开。 但是这个姿势好累,他顺势将她抱起来,在房间里踉跄了两步,目光投到了一旁的大床上,嗯,那里会很舒服。 如是想着,三步上前,将怀中的人放到了床上。 床上传上“嘭”的一声,怀中的人吃痛“哼”了一声,他下意思的抚上怀中人的背,一下一下,企图帮她揉开那些疼痛。 他还在吻她,缠绵悱恻,但是不够,不够,吻渐渐激烈,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热,好热,衣服脱了一件,还有一件……,终于脱完了。 怀中的人,好软,好香,眼前的姑娘,真好看。 她热情的回应着他,吻他。 他迷蒙的半睁了眼,“菱兮……。” 她不说话,生涩又深情的吻着他的脖颈。 微抬了抬头,媚眼如丝,双颊嫣红,“凉川哥哥……。” 她的小手,在他的胸前划过。 “轰”,理智彻底被湮灭。 …… 烛影摇红,被翻红浪,一夜缠绵。 第二日,日上三竿。 他比她先醒来,小小的人,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极香。昨晚折腾的极狠,她已累极。 他看着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只是两个人这般姿势,还有她被子下的肌肤上,隐约看见的青痕,他再傻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隐约记起昨夜的孟浪,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疑惑。 他怎么那般的不知轻重,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 缓缓的将怀中的人放平,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上好的伤药,准备掀开被子的时候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做了,自己做的事,自己得负责。 被子掀开,她一身的青痕有些触目惊心,心中暗骂自己。 手微微颤抖,轻轻的帮她上着药。 待上完,自己已是出了一身汗。 轻了上不了药,重了怕弄疼她。 这会上完才松了口气。 他侧了侧头,看着她的睡颜,她好看极了,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眼,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 他想起昨夜,两人喝酒吃饭,说了些话,好像他喝醉了,然后……。 然后他吻了她,她的唇软软的,她香香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低下头,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是,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想起昨夜,小腹处又有一丝邪火升了起来。 他轻呲了自己一声,刚刚为她上药的时候,看见她已经肿得不像样,全身也没几处好地方,都是青一块紫一块,他居然还瞎想。 五公子转过头,有点落荒而逃,端起桌上的一杯冷水喝了下去。 抬头就看见了那一桌子没收拾的菜和那一坛酒。 眼神暗了暗。 不对,自己的酒量哪里有那么差,昨晚一坛都没喝完,最多喝了十来杯,怎么会醉成那个样子。 而且,那酒度数并不高。 难道,那酒有问题? 第四百七十二章 我在酒里下了药 菱兮睡了很久,过了日中才醒。 窗外的蝉鸣清晰可闻,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一浪一浪的,听起来舒服极了。 屋子里应该放了冰,并不见闷热,清清凉凉的,身上还盖了薄薄的羽被,搭在肌肤上,轻若无物。 痛,全身都痛,如被车轴压过一般。 她动了轻,轻哼一声,屋里另外的一个人皱了皱眉。 她缓缓的睁开眼,头顶是青色的流纱账。 脑中回忆起昨夜的情景,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羽被下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上天,会眷顾她的吧。 昨夜饭前,她吃了那粒丹药,丁墨说可以帮助她提高受孕机率。 孩子……,菱兮的眼中闪过期待和温暖。 屋子里的人走了过来,她转了转头,见到五公子随即又垂下了眸。 才有过肌肤之亲,这样的对视莫名有些诡异。 五公子站在床前,挡住了大片的光。 她太安静了,她居然丝毫没有慌乱。 “你……。” 菱兮抬了抬下颌,五公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轻声问道,“可还疼?” 她垂着头,脸都要埋进被子里去。 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两方陷入沉静,气氛尴尬。 “对不起。”半天了,他憋出一句。 被子中的人好久都没有动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传来她低低的声音,“我在酒里下了药。” 又是一阵停顿。 “我知道。”语气平静。 她一顿,从被子里微抬了抬头,“你不怪我?” 怪,怎么不怪,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的不可置信,但是纪伯确认他没有记错,那酒是她从外面带进来的。 此生,他最痛恨被人摆布,荣氏是,荣婷是,如今她也是。 如何能不怪。 但是,他更心疼她,心疼她身上的伤,心疼她疼不疼。 他清晰的记得那一刻,他脑子里响起的那个疯狂的声音:别怪她别怪她别怪她……。 那个说话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他知道,是连心蛊又起作用了。 就在她醒来前的一刻,他都在想一会怎么质问她。 但当看到她小小的一团,发出轻声的痛呼,他无论如何再开不了口。 他缓缓的弯下身子,半俯下来,缓缓道,“不怪,我只担心你,担心你是不是疼,昨晚,我好像弄伤你了,对不起……。” 菱兮一下便红了眼眶,接着,眼中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他的眼中浮现怜惜,紧紧拥住她。 若说原先还有一点责怪,一点愤怒,那么此时此刻,便只剩下了疼惜。 菱兮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多想告诉他,她中了毒,她时日无多,但是她想给他留下一个孩子,她等不到成亲的那一日了,早一日,孩子便多一份安全。 她更不想他们的孩子被人骂成野孩子,所以才如此急切。 五公子做得很周到,让她免受骂名,也保全了叶府的颜面,她很感激。 丁墨说会帮她,但是他的医术,也仅限于能拖到生下孩子。 第四百七十三章 山贼 这毒太狠了。 毒,是荣夫人下的。 那日,她带着荣婷出城,五公子自然也知道,但是纪伯确认过另一只蛊虫已经到了当时叶菱兮乔装的少年身上,便没跟上去,也算是,放了她们一条生路,说到底,五公子还是顾念着荣氏的。 只是荣夫人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虽然经过乔装,马车也是普通的,在路过山林时,还是引来了山贼的觊觎。 只是光天化日,这官道上山贼如此明目张胆还真是少见,但是,她们就是碰上了。 那些车夫哪见过这等阵仗,被一群山贼一出来便被吓跑了,留下荣夫人两母女和几个婆子。 为了安全起见,在都城时,荣夫人特地找了几个专业护送的修练者,但是眼前的山贼却不像是普通的山贼,灵阶都不低。 他们人数少,且对方来势汹汹,哪里是这一群人的对手。那些山贼出手没有章法,皆是蛮横的打法,几个修练者灵阶不高,很快就撑不住逃了。 留下荣夫人和荣婷还有几个婆子丫环被劫上了山。 荣婷虽病着但长的如花似玉,自然没什么好下场,那几个丫环也跟着遭了殃,倒是荣夫人,趁着空档,在底下忠心婆子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她逃出来的唯一想法便是找当初那个少年,去救荣婷。 一路上,身无分文,跌跌撞撞的回了都城,已是好几日后了。 只是,当时的少年已经恢复了女儿身,荣夫人自然没地方找。 时间紧迫,她不能耗时间,只能想别的办法,心只盼着荣婷能撑到她救她。 她在荣府门口踌躇着,也不知道荣老爷知道她走了会怎么大发雷霆,依他的性子,不太可能会救荣婷,但是,那是最后的希望,她得试一试。 如今她衣裳褴褛,满面污渍,一些进出的下人并未认出她。 当走到荣府西北角的小门时,发现那里没人守着,还和当初她出来的时候一样。 平时严打下人懈怠的她,此时无比庆幸下人的不尽责。 她很理智,这个时候,还知道先找身干净衣裳换上,洗把脸再去见荣老爷。 府里时不时有丫环小厮走过,但依然冷清。 她小心翼翼的张望着,明明是自己家,却跟做贼似的。 终于到了自己的院子,有丫环出来看见她吓了一跳,大叫起来。 荣夫人一脸怒喝,“叫什么,鬼哭狼嚎的,还不快去给本夫人打水来。” 那丫环看了好几眼,才确认眼前这个像乞丐一样的人,是自家主人。 颤颤魏魏地站了起来,飞快的跑着去打水。 她不知道夫人出门上个香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但是主子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想来应该是路上碰见什么事情了,不过,她一个丫环,没有资格问。 荣夫人如何也想不到,还会回到这个地方,还这么快,以这种方式,如此狼狈。 还好当初出门的时候,随口找了个借口说是去光华寺上香,得住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第四百七十四章 那个少年是谁 荣夫人抬头,看着眼前自己的屋子,忍住想哭的冲动,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出走,是对还是错。 从那山林到都城这一路上,她受尽了白眼,饿肚子是常事,晚上睡在草丛里,还得时刻防着那些蛇虫,和路过的乞丐。 她还记得,快到都城的时候,她实在饿得走不动了,晕倒在路边,一醒来就见一个乞丐对自己上下其手,她又急又怕,慌乱中摸到一块石头向那乞丐砸了过去,疯狂的逃。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 之前走的时候,为了给自己和荣婷留出足够的时间逃走,屋里保留了很多东西,一切还如她住着的时候一样。至少表面还是这样。 她该庆幸,不然如今,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荣夫人不发一言,一旁为她上妆的丫环手却有些发抖。 从刚刚沐浴的时候就如此,还有好几次她的手都重了,但是荣夫人并未责怪她。 而她自然也不敢好奇,为何自家夫人会如乞丐似的一身恶臭,看起来像是一个月没有洗澡的样子,以及那些跟出去的丫环婆子怎么没有一路回来。 以及,刚刚她家夫人如饿鬼一样,狼吞虎咽的一幕。 她本是一个外院的洒水丫环,却莫名的做了贴身丫环的事情,她愰然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好像要来了。 梳洗妥当,虽不如以前用惯的丫环,但比起刚刚来,可是好太多了。可以去见荣老爷了。 这是最后的希望,她想好了,她同意那个女人进门,只要荣老爷去救婷儿。 “把衣服烧掉,这事谁都不许说。” 荣夫人突然拔高声音,丫环吓得瑟瑟发抖,扑通往地上一跪,连声道:“是是……。” 荣夫人走了出去,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她来到荣老爷的休息室,不在。书房,也不在。 问了下人,才知道,荣老爷已经有半个月没回来过了。荣夫人有些怔怔:她嫁的男人,她死在了外面,他都不一定会知道。 荣夫人再忍不住,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暴发出来,痛哭出声,哭声凄厉,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说。 她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接下来才是吃饭,因为她怕突然荣老爷过来,若是被他看到那一幕,接下来便没得谈。 她撕扯着身上的衣服,拔下头上的簪子,这一切就如同一个笑话一样。 但是,她得救婷儿啊。婷儿还在等着她呢。 她不能放弃。 …… 收拾好情绪,荣夫人又去了一趟和当初那个少年见面的别院,突然发现,她完全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就是他说的妹妹,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 没办法,没有见到人,只能留封信,期望那少年能看见。 接着,去了荣老爷养外室的宅子。 这地方,她听说了无数次,但还是第一次来。 宅子在城南,附近都是官家别院,街道宽阔干净,听说城南的宅子小巧精致,价格奇高。 第四百七十五章 姐姐有何事 荣夫人自嘲:他倒是也舍得。 如今的荣府,是五公子的亲娘荣氏,看在荣婷的面子上送的。 家里的钱一直是在荣夫人自己手里,再看眼前的景象,很明显荣老爷是有自己的小金库的,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荣老爷是什么性子,她早摸得透透的了,这肯定是那个外室的主意。 荣夫人呼出一口气,走上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婆子,见着荣夫人,一脸的警惕,“你找谁?” “荣老爷。”看得出来她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那婆子一听更警惕了,飞快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人,但还是不放松警惕,“不在。”若是从前,她肯定会说没有什么荣老爷。 但是现在,她家老爷可是说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身为下人,自然气势也就更足些。 “那我在这等着。”意思很明显,是不见着荣老爷不走的决心。 “随便你。”婆子说完关上了门。 正午的日光可毒了,荣夫人不是没有脾气,是不敢有脾气了。 她在墙外的时候听到荣老爷的声音,才去敲门的。 她对这个男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婷儿不行,她还等着她去救她。 想到荣婷,荣夫人便什么都看开了。她的低姿态,不是做给荣老爷看的,是做给那个女人看的。 约摸两个时辰后,在荣夫人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婆子的脸色依然不好,“我家夫人,请你进去。” 荣夫人眸光暗暗,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进正厅,荣老爷坐在首坐,一见她那一刹那脸上滑过一丝心虚,但很快消失不见。端着架子,冷着脸。仿佛他如此生气,别人就不能再怪罪他。 一个年轻的女人迎了上来,是,对比荣夫人,她年轻太多了,脸上一丝皱都没有,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 “姐姐来了,实在对不住,是下人疏忽,怠慢了姐姐,姐姐见谅。”说着将她引入了座,自己在她的对面坐下。 是个厉害的,一句下人的怠慢,便将这事揭了过去。 “姐姐来可是有事?”她当然知道她有事才来,且这般低姿态,但是眼下有人看着,表面功夫,自然要做到位。 荣夫人抬头,那女人背后的墙上,放着一盏八角鎏金灯,那是她嫁妆里的东西。 当初荣老爷说,要去给一个什么大人物送礼,一般的东西看不上,她二话不说搬了出来,让人擦拭干净,眼看着荣老爷欣喜地带了出去。 原来,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个“大人物”,也是,能把荣老爷迷得晕头转向,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这一座宅子给她,能是什么小人物。 她恨,但是,不能恨,她还得求他,求他救救他自己的孩子。 当初嫁给荣老爷的时候,荣家已经快落没了,她拿出自己的嫁妆帮他。那个时候,荣氏还在第五府里疯疯颠颠,什么都帮不到。 她一点一点的打理,才有了荣家的基础。 第四百七十六章 是她下的手 到了后面,有了荣氏的帮忖,才更好一些。 也不是没有恩爱过,也不是没有过过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呢?从荣氏帮忖开始的吧。 私下里,荣氏给过荣老爷不少钱吧,住在这里开销不会小。 有的男人就是这样,没有钱的时候,相敬如宾,也可以粗茶淡饭,但是钱越来越多后,就开始不安份了。 …… 荣夫人撇过眼,看向主位上的荣老爷,扑通一声跪下来,“求老爷救救婷儿。” 荣老爷本来看着荣夫人如此态度好,心情还不错,荣夫人看向那盏鎏金灯的时候,更是心虚,原想着态度好一些,但是荣夫人一开口,他就皱起了眉头。 有些不耐烦的道,“不是我不救,我怎么跟那个人去斗,他虽是我的侄子,但是半句都听不进去我的话。” “不,不是,婷儿被我从第五府带出来了,我原本想把她送到乡下去,但是半路被人贩子劫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老爷,你救救你的女儿吧。”荣夫人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恸哭起来,闻者悲伤。 “什么,你救出来的,怎么救的,五公子知不知道?”他在担心荣府的安全。 荣夫人心凉了半截,“我悄悄的找人救出来的,谁都不知道。” “那报官啊,找我有什么用?” “不,不能报官,一报官,婷儿就毁了。”荣夫人不停的摆手。 “那,那我也没有办法,谁知道那些劫匪去了哪里,有多少人,什么背景……。” 荣老爷说的激动,一旁的女人低着头,若不是知道荣老爷这样的性子,她必不会冒这样的险。 是,那些山贼,便是她找去的人,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除掉荣夫人和荣婷,只是没想到,被她给逃了,还找到了自己门上,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她也没几日好戏唱了。 说来也是荣婷两母女运气不好,之前荣夫人的动作都很小心,不止是为了防着荣老爷,还为了防着第五府的人,行事小心得很。 她们是在出城查人的时候,被她看个正着,当时她看着荣夫人两个马车大包小包的,且穿着普通,心里便计算上了。 这般掩人耳目,定有蹊跷。 这才找了以前的老相好,寻了几个人冒充小山贼,在路上找机会下手。 荣夫人不知道,其实她们还没出城就被人盯上了。 只是,找了个比较荒芜的地段下手罢了。 那老相好原本是不愿意去的,但是架不住美色和钱财的双重诱惑,两人一拍即合。 劫了几人上山后,那老相好见着荣婷眼都直了,这种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他当然不能放过机会,还有几个丫环在边上,这才让荣夫人有机会逃了出来。 她的老相好这会还没回来,不过倒是传了信来,心中亦有了谱。 眼下听荣夫人说,有信中未说的事,串起来,就连细节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只是荣婷应该是回不来了,她特意嘱咐了,做得干净些。 第四百七十七章 山穷水尽 在她看来,荣夫人这会说的什么送到乡下去的话,全都是愰子,她是要逃的,看她那身打扮,就不像是要正常去乡下的样子,而且那马车上一箱一箱的东西,她可是看的真切,这荣夫人,是要走呢。 从信中传来的消息,他们下手的地点,那可不是去乡下的路。 既是要走,钱财定是少不了的,如今出了那么大的事,荣氏却求到了她的门上,那家当应该是都在那辆马车里,荣夫人现在是山穷水尽了。 想来,她那相好应该捞着了不少好处,到时候,少不得得分她一些。想想,心里还是舒服得很,没想到,还有意外之财。 荣夫人一直视她为眼中钉,她亦是。这一次,本来想着就是一劳永逸的,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荣老爷她自然看不上,她真正看上的,是第五家。 若她成为了正经的荣夫人,那么,和第五家的关系自然亲厚,且她又有儿女傍身,届时,依她的手段,第五府给她点毛毛雨,就够她们娘几个吃几辈子了。 她在脑子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看着眼前的两人,不发一语。 …… “你想把婷儿送到乡下去,都不跟我打声招乎,如今出了事,倒想着我了,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荣家的老爷放在眼里。”荣老爷越说越激动,就差把荣夫人骂个狗血淋头。 荣夫人感到腊月的寒冷从脚底直升起到了胸口,但是她没有办法,她没有钱,没有人脉,又见不到荣氏,从前只知道听荣老爷的话,教荣婷怎么讨好荣氏,和算计着荣氏的东西,斗府中的姨娘,哪有空理其它的东西,这会这捉襟见肘。 不然也不会让这屋里的另一个女人钻了空子。 看样子荣老爷是不打算救人了。 荣夫人转向一旁的女人,重重的嗑了个头,“求你,求你帮帮忙,你也是有儿女的人,只要你愿意帮忙,我什么都答应你,同意你进荣家,我可以和离,让你光明正大的进荣家,你的孩子就是嫡出,只要你帮忙……。” 荣夫人声泪俱下,不停的磕着头。 “姐姐,你起来,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姐姐既然开口了,妹妹哪有不应的道理。姐姐先起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她本来也就是这么打算的,如今机会送到门口,她必须抓住,如今她的儿女没名没份,说出去都是私生子,未来若想有个好前程,这绝对是个障碍,但是嫡子嫡女就不一样了。 荣夫人说她自己也有儿女,是在告诉她,荣老爷如今不救她的女儿,往后也不会救自己的孩子。 而且,她出手,她那个相好便多一份安全,若是其它人,指不定查出什么呢。 这个女人是聪明的,眼下这情况,怎么看都对自己有利。 荣老爷听荣夫人这么一说,心头一惊,他是不喜欢这个原配了,但是突然有一天,真的没有了这个人,又觉得很不习惯。 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另外一个女人的眼,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同意和离 “老爷,妾身有个亲戚在府衙做事,可以拜托他帮帮忙,一定不会走漏消息,姐姐应该是请过人去找了,身上银子应该不多,我前天刚收了一个铺子的租,便先拿去救救急,若不够,再想办法便是,总要尽一尽力,您说呢。”一番话滴水不漏,说得极漂亮,又顾全了荣老爷的面子,又说了自己的难处,表明了态度,但是又不让人感到不舒服。 这番话出来,就是尽心尽力的意思,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都是仁至义尽了。 有了前面荣老爷的直接拒绝在前,那个女人的这番话就如同一线光明,照亮黑暗。 她深知荣老爷的性子,胆小怕事,又要面子,她只有找到具体的解决方法,不让他出面但打着他的名字,给他的心里一个台阶下,如此熨帖,荣老爷哪能不答应呢。 “好,就按娇娇说的办。”荣老爷看起来很满意她的做法。 荣夫人看着她,败在这样的女人手里,她心服口服。 她仿佛看穿了她的底牌,什么都没有了。也是,不到最后没有一点办法,怎么会说,同意和离这些话呢。 那个叫娇娇的人,什么在府衙的亲戚是没有的,但是她有钱,买通几个人还是可以的,荣婷被劫走,就算活着,怕是也已不是完璧之身,一个妙龄女儿家,进了才狼虎窝,还能指望他们当正人君子,不太可能的。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不然荣夫人也不会拦着不报官。 但是那娇娇的心里却是清楚,这一趟,是要踩空了,但是,她还是得去。 荣夫人许了这样的诺,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对她都是有好处的。 这会,她只需出一些钱,加上态度好些,姿态放低些,便能解决一个身份的大问题,何乐而不为。 最后,荣婷当然没有被救下来,在荣夫人逃出来的那四天夜里就被折腾死了,那些人把尸首丢下了屋后的悬崖下,尸骨无存。 荣夫人哭得肝肠寸断,料理完后事,回到都城倒是信守了诺言,和荣老爷和离了。 那个叫娇娇的女子,顺利的住进了荣府,荣夫人把荣府的东西都交了出来,还有如此荣府的假地契,真的已经在之前她卖宅子的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到了别人的手里。 若那娇娇知道一个月后这宅子的买主就会来把他们赶出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荣夫人孑然一身,一刻也没有消停,等做完最后的事,她就去陪荣婷。 荣府没人比她更熟悉,自从那娇娇进了府,荣老爷倒是日日待在府中,她很轻意的,就把荣老爷毒倒了。在荣府当家的时候,她下的毒不计其数,那些丫环和姨娘,她手上的冤魂并不少。 上次出走的时候,忘了带走,如今,倒是正好再派上用场。 她没想让他死,她要他痛苦的活着,死是多简单的事情,她要他后半辈子都下不了床,她要让荣老爷亲眼见着,久病床前,他选的人,能照顾他多久。 . . . . . . PS: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你们的留言我都有看,谢谢大家的支持,不足的地方,会努力做好,本书马上就要进入第四卷,最近在各种构思,各种存稿。 前文已经改不了了,只能后面的文尽力写好,起码前面犯的错误,后面不会再出现。会有清晰的脉络和大纲,会努力写好。 没有剧透,除了构思时热血沸腾的情绪,剩下的,你们自己看吧。 只要你们看,我就写,坚决不太监。 关于更新:每天早上八点更新,每天四章。 打赏一万书币加更两章。 ——问候来自努力学习争取写得更好,敬请期待第四卷的某倾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中毒 至于叶菱兮,完全是为五公子挡雷了,荣夫人那毒,原本是冲着五公子去的。 阴差阳错,那被下了毒的糕点,被叶菱兮吃下去了。 其实荣夫人下的毒,依她的灵阶,是能看出来的,只是这毒有些特殊,荣夫人又下得很巧妙,不注意一般人跟本发现不了。 荣夫人以为自己得逞,仇都报完了,孤家寡人一个,完全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服毒自尽了。 中了毒的叶菱兮自己完全没有发觉,还和往日一样。是从第五府出来的那日,她去跟丁墨道谢,是丁墨发现的不对。 仔细的把了许久的脉,只看出些不对,滴了一滴心头血,以灵力为引,辅以药物测验,才发现是中了毒。 这毒丁墨只在书中见过,实际遇上,这是头一回,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用了好几种法子,确认跟书上一模一样,才和叶菱兮说。 这种毒名叫日蚀,就是一日一日的侵蚀,不会马上死,毒会一点一点的吞噬中毒之人,直到被完全吞噬掉,目前无解。 日蚀这种毒,侵蚀的,是一个人的精气神,让人越来越虚弱,对身体并没有明显的伤害,所以一般的大夫根本查不出来。 原本是一些修练者为了对付自己的对手而发明出来,后来不知怎么的用在了后宅之中,因为它有用,且用了无后顾之忧。除了价格奇高,就性能来说,没有任何缺点。 原来,这毒,是当初那个下蛊的岭南人带来的,荣夫人当时为了毒死一个受宠的姨娘,花了大价钱买来。听说中了毒,一般的大夫查不出来,且潜伏期长达一年。 后宅中的肮脏,就是杀人不见血,荣夫人深谙此道。 但是那个姨娘命薄,她还没来得及下毒,就跌进池塘淹死了,这毒便没派上用场,一直放着。 她手上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买到其它的毒药,只能用现有的,她当然不会把这毒用在荣老爷身上,一天的好日子,她都不想让荣老爷过,如此,这毒才落到了叶菱兮这里。 丁墨的医术可以让她的生命延长到两年,日蚀这种毒,很特殊,中毒到毒发,人的外表完全看不出区别,但是精力却在慢慢消散。 叶菱兮一听完全懵掉了,心情一下从天际冲到谷地。原本以后往后都会好了,却没想到平地一声雷,把她炸得没反应过来。 她离死亡,那么近。 出去历练时,有随时会死的危险,但是都不如此刻,让人感到心凉。 丁墨的医术她是知道的,连他都如此说,叶菱兮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师尊会有办法吗?”若是从前,她是不愿意去麻烦人的,但是现在,她无比的想活着。 从前她不怕死,现在她想好好活着,陪爱的人过一生的四季,有了爱的人,会怕死。 丁墨知道她说的是苍于师尊,脸色凝重,“日蚀到现在没有活下来的例子,但是师尊或许能有办法。” 岭南的毒,诡异又让人绝望。 第四百八十章 想要个孩子 回到叶府,她想了一天一夜,才又回去找了丁墨。 “如果我想要个孩子,可以吗?” “可以。”丁墨很认真的想了想。 “但若有了孩子,精血会被孩子吸收,哪怕有我的帮忙,你最多也只能熬到一年,且生孩子是个鬼门关,你可能连那一关,都过不去。” 她点点头,不以为意,只问道,“孩子会健康吗?” “会,日蚀最主要是对精神上的伤害,对身体并没有太大影响。” “嗯。能否帮帮我。” “你的寿命会缩短一半。” “我知道。” “决定了么?” “是。” 若她不在了,有孩子陪着他,他便不会孤独。 她愿意。 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 希望这一世,把苦头都吃了,下一世能幸福安乐到白头。 —— 清辞他们马不停蹄,本来不到十日的路程,因为路上下暴雨,耽搁了两日。 到了都城后,离叶菱兮的婚期只还有十日了。 几人一回都城先进宫见了皇上,清辞是县主,君离是王爷,君友乾是世子。不管手中有没有实权,但名头可是实实在在的,所以该做的还是得做,不然一个藐视皇权的帽子扣下来,在特定的场合,可是能要人命的。 本来清辞是不用去的,当初受封时,也只是见了太后。 但是现在她除了县主这个身份,还是君离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可是皇上的儿媳妇,不得不去,这是礼数。 君离在都城,从来都不守这些虚礼,只是这次清辞在,他最主要是陪清辞的。 来到皇宫,清辞心中有些唏嘘,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皇帝。 这个世界,权力的最高统治者。 见皇上,清辞不怕,但是见未来的公公,心中未免有些紧张。 君离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握紧了她的手,示意她放轻松。 清辞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有人保护的感觉,总是让人动容。 御书房外,皇上并未让他们久等,门口的公公禀报过一会,便让他们进去了。 穿过三座外廊,才到御书房,规格很大,比电视上的场景要大上好几倍。 公公打起了帘子,让几人进去。 一进门,清辞下意识地撇了一眼上坐的人,很快撇开。 皇上已经快五十岁了,但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留着些胡须,显得成熟稳重。上位者,身上确实有不怒自威的气质。 清辞看他的时候,他正低着头批着奏章,并未发现他人的打量。 听得声音才抬头,“你们来了。”语气很是亲近。清辞垂着眼,稍放松了些。 “见过父皇。” “见过皇伯伯。” “见过皇上。” 三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起来吧。”皇上放下笔,呷了口茶,听语气,好像还挺高兴的。 三人又齐齐的站了起来。 皇上打量了三人一眼,在看到君友乾的时候,一脸的不可置信,仔细地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是君友乾,“怎的瘦了这么多,从前圆冬冬的,现在朕都要认不出来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清辞见过圣上 “侄儿在辰州思念皇伯伯和父王母妃,自然就瘦啦。”君友乾打着哈哈,他从小一张嘴就甜,又会哄人,很得长辈的喜欢,看说话就知道,皇上对这个侄子也亲和得很。 “嘿,就你嘴甜,朕可是听说,你去了趟辰州,把媳妇都定下来了。”君友乾是世子,他的婚事,自然不能随便,想来,楚王妃当初去之前,应该是报备过的。 不然,朝廷中人和江湖中人如此放到台面上的交往,一个不好,是要出事的。被有心人抓到小辫子,总是麻烦。所以,对于这件事,皇上知道的还算详细。 而且,应该还是点了头的。 正常来讲,皇上对于朝廷和修练世家的联姻,是很看好的,双方牵制,对皇室是很有利。 否则,也就不会有江家的傅家的入仕了。 之前六大家族未入世的时候,皇室和江湖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一旦出现了什么事,很容易就处于对立。 他们入仕后,便不一样了,皇室因为绝对的地位,又有了入仕家族做中间人,不仅能说上话,且有一定的权威。 对于皇上来说,这是一招妙棋,虽表面看起来是各取所需,但是从长远和大局来看,实则是皇室的益处更大些。 所以,当楚王来报备的时候,这门亲事,楚王府帮他担着风险,受益的却是皇上自己,他自然乐见其成。 …… 君友乾见皇上直接这说这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皇伯伯,是的,绵绵她可好了。” 君离和清辞听见君友乾直接这么说,也是有些冷俊不禁,秀恩爱秀到皇上面前来,也是没谁了。 “你个臭小子,嗯,看来修练确实是个苦力活,但是,不错。”皇上又多看了他几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待看到清辞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好一会,清辞感觉到身上的视线,好久才散去,“你就是傅家那个丫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清辞一听到点名,上前半步行了个礼,“清辞见过圣上。” 皇上顿了顿,才点了点头,“嗯,不错,是个懂规距的。” 天知道他原本是想要说上几句的,但是刚刚他一点那丫头的名,他那儿子就紧张兮兮的模样,真是看着碍眼,好像他会把他媳妇吃了似的。 皇上在心里诽谤着,但好歹还是趁机好好的打量了一番,辰州的事,事关皇家,他自然也听说了,原本还想说几句,但看这情况,得,什么也说不了了。 “行,平安就好,都下去吧,你们年轻人,我也管不着了,走走走,别在这碍眼。”说着,不停的挥舞着手赶人了。 直接略过了君离,对君离一句话没说,要是有外人在此,肯定觉得怪异,这不像是外头传的那样,特别疼爱战王的模样啊。但是在清辞看来,这就是普通的父子之间有点赌气的交流。 只是皇家,能普通吗? 出了御书房,清辞回过头看了一眼,皇上和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在她的印象中,皇帝都是刻板的阴谋家,但是刚刚的皇上,更像是一个无奈又饱含慈爱的父亲。 她转过头,看了君离一眼,心下暗道:不知是只对君离如此,还是对所有的儿子都如此。但是空穴不来风,清辞更倾向于第一种,如此说来的话,皇上应该和那位逝去的歆贵妃感情非常好。 脑中不由得想起赏花宴后,太后和她说的话。太后是希望她能让他们两父子关系缓和的。 清辞有些头疼,这皇家的事,她去瞎掺和,可不是嫌命大。 但是,怎么办呢,谁让她看上他了呢。 清辞在脑中狡黠一笑,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任何事情,只要心甘情愿,都会变得简单。 君离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是在担心这宫中的关系,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别害怕,无论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清辞扬了扬唇,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温度,对他笑,“好。” 几人往外走去,御书房的窗前,一道影子看着他们走远,直到衣角消失在廊尽处。 暗室内,皇上在一副画前,站了许久。 画上是一片青翠的竹林,一白衣女子站在一面小舟上,手上撑着船竿,远远的往这边看过来。 美人如玉,眉眼如仙。 “阿竹,你在那边还好么?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也有了喜欢的姑娘,今天我见了他们,只问了句话,他就紧张得不得了,嘿,臭小子。” “那个姑娘我见过了,长得和你一样美。当初我还以为离儿他是一时头脑发热,后来才知道,那门亲事,是他亲自去求的皇额娘呢。” “那姑娘的身份不简单,但是她能帮离儿,其它的,我也就不计较了。” “好想再见你一面啊,但是我知道,不能了,阿竹……。” —— 三人离了御书房,向着太后宫中而来,这次虽是中途回来,但是礼数总要周到,去见皇上是规距,但是见太后,更多的是自发的意愿。 来到太后宫中,太后高兴得不得了,只让三人磕了个头,便命人上了软座。 三人自然不是空手而来,君友乾带了一块原玉,那是在魔兽森林历练时,偶然得的,成色极好,他找人看过,里头的成量挺大,才敢送于太后,太后想用来打什么便打什么。 清辞送的,是从苍于师尊那讨来的一颗长寿丹,里头的主要原料,便是繁宜花。 繁宜花,花开三瓣,一瓣,可延寿十年。 当初清辞被邱家陷害,傅三长老帮清辞去魔兽森林要证据,便是用的繁宜花来吸引那些修练者前去。 可见这繁宜花有多珍贵难得。 清辞给的这个长寿丹,用了整整一瓣的繁宜花,加上苍于师尊加的其它的珍贵药材,哪怕是太后这个年纪和身体状况,最少长寿五年是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长寿这个事,自己说出来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是以,呈上去的时候,清辞只说是强身健体的丹。 太后欣然接下。 第四百八十三章 长寿丹 轮到君离,只见他两手空空的走上前,“皇奶奶,孙儿没有带礼物,不然孙儿借花献佛,喂皇奶奶将那个强身健体丹喝了吧。” 说着,不等太后回答,径直从梅姑姑身后倒了一杯水,拿起梅姑姑手上托盘中端着的丹药,递到太后面前。 意思很明显,现在喝了吧。 太后呵呵一笑,伸出手指,“你呀。” 说完,一手拿起丹药,一手从君离手中接过杯子,将丹药服了下去。 丹一入喉,太后只觉得一股热流浸透四肢百骸,舒服极了,年轻时,她也修练过,丹一下去,便知道,这是好东西。 看了一眼清辞,慈笑道,“你有心了。” 清辞应了一礼,“清辞应该的。” 君离知道清辞这颗丹药的来历,若是这会不看着太后喝下去,得放着发霉,既是丹,自然要发挥它最大的功效才对。 原本他是备了礼的,不过是一个心意,但不如太后的安康更重要。之前,他有什么好东西,首先便是往太后宫里搬,和太后的情谊亲厚自和其它人不同。 若换作是其它人,太后可不会那么听话,君离心知肚明,不过他本着为着太后好,又丈着太后宠他,也就有恃无恐了一把。 太后还和半年前一样,精神也不错,清辞知道君离对太后的感情不一样,便格外上心些。 太后拉着清辞嘘寒问暖,还让梅姑姑泡了上个月刚刚进贡上来的雪芽。 看着清辞和君离两人站在一起天造地设的模样,笑的是合不拢嘴。 辰州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一些,这会看清辞好好的站到了她面前,才彻底放了心。 又问了一些细节,清辞都捡着好的说了,太后因为之前听到些,这会倒像身临其境般,不时的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倒让清辞受宠惹惊。 清辞不忍她忧心,又说了些趣事,这一呆,便将午饭也一块用了。 梅姑姑站在一旁,看太后生气勃勃,心中也高兴,对这个未来的战王妃,也是越发看得顺眼。 君友乾嘴甜,把太后逗得哈哈大笑,倒是太后第一眼看见他,除了的皇上一样的惊讶,还心疼了老半天,以为他在外头受了多大的苦。 君友乾见坡下马,真就对太后诉起苦来。 在魔兽森林的时候,九死一生,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一出,经他的嘴一说,连太后都跟着心惊,连连安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君友乾见好就收,惹得太后心疼得不得了,最后走的时候,还赐了好些东西,让人送到楚王府去。 又问了那个汤家的小姑娘,说什么也要让他下次带进宫来让她瞧上一瞧。 君友乾笑呵呵的,满口答应。 太后才心满意足的让他们离开。 从太后宫中出来,看着身后一连串的赏赐,好几抬的箱子,清辞有些百感交集。 走之前,太后还说了好些体己话,让她受宠若惊。 她不过是上次让乔郡主带了些南瓜糕给太后,没想到太后一直记在心上。 第四百八十四章 小姐姐回来了 要不是梅姑姑找着机会悄悄和她说,她还不知道太后喜欢吃,却怕她麻烦,没有开口。清辞有些羞愧。 因着送了一次南瓜糕,太后一直念着她的好,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为太后做过。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几天一定要抽时间做些好吃的送来,对于太后来说,她也就是这一身厨艺能奉送上了。 太后其实和许多普普通通的老人一样,希望得到关心和注视,哪个小辈们对她好一点,她都记得拎清呢。 “在想什么?” “在想这几日得空,做些什么好吃的给皇奶奶,才不负她的疼爱。” “如此说来,为夫也有口福了。” 清辞羞涩一笑,正想说话,前方传来了好几声熟悉的声音,“小姐姐,小姐姐……。” 清辞定睛一看,有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裳,头上梳着双髻的小姑娘,领着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是阿乔。”君友乾话音刚落,乔郡主已经到了跟前。 “小姐姐,一听说你们回来,我马不停蹄地就进宫来了,还好,没错过。”乔郡主小脸红扑扑的,因为跑过来,还有些气喘吁吁。 “以后若是想见我,直接来县主府就好。那么大热的天,跑了那么远,可累。”清辞蹲下来,替她挽了挽额前的碎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开始算计了乔郡主一回,心里有愧疚,之后面对乔郡主,清辞总是不自觉的语气会温柔些,母爱泛滥的样子。 乔郡主愣了愣,小姐姐这个样子,和阿娘好像,想到阿娘,她一下眼睛里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下来,“阿乔以为小姐姐也和阿娘一样不回来了呢,唔唔唔……。” 乔郡主哭得来势汹汹,悲伤之情溢于言表,清辞伸出双手抱住她,轻声安慰着,“阿乔莫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一会回去了给阿乔做好吃的好不好。” 一听有好吃的,乔郡主立马止住了哭声,从清辞怀里退出来,小嘴唇一抽一抽的,眨巴着大眼睛,哀哀切切地看着清辞,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可是知道清辞的厨艺的,想起之前小姐姐做的男螺烧鸡,南瓜糕,红烧茄子……,乔郡主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一旁的君离和君友乾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噗呲”笑出声来。 乔郡主这才看向一旁,弱弱的喊着,“三哥。” 君离伸手为她擦了一把泪,“多大了姑娘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说着还捏了捏她的小鼻梁,袖口又擦了一把泪,一点没有嫌弃她。 乔郡主毫不吝啬的给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眼眼弯成小月牙,可爱的撒着娇。 一撇眼看见君友乾也在笑,立马怒发冲冠双手插腰,向着君友乾走了两步,“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笑本郡主。” 显然,乔郡主也没有认出他来。 君友乾看乔郡主瞬间变脸,还没被吓住,脑子里便浮现出和乔郡主斗智斗勇从来没有赢过的画面,瞬间苦了脸。 第四百八十五章 入住县主府 刚刚那个软萌可爱的小萝莉呢,去了哪里,眼前这个泼辣的想一口吃掉他的肉的小辣椒是谁,他能不能不认识。辣西瓜好歹还讲点理,这小不点跟本就是看心情啊。 他看向一旁看热闹姿态的三哥和三嫂,得,今儿还是得靠自己。 君友乾看着眼前的情况,暗道不好,就要逃走。 乔郡主看出他的意图,手一挥,后面跟着的人就要从对面包抄过去。 “不会吧,这么狠。”君友乾提起灵力,就从一旁钻了出去。 不得不说,历练这几个月还是很有作用的,其码乔郡主的人已经抓不到他了。 乔郡主见人跑了,正准备一挥手让人去追,清辞拦住她,“算了,人都跑远了。” 乔郡主犹豫了一下,见了清辞发话,点了点头,牵过清辞的手,“小姐姐,我陪你一块出宫。” 清辞和君离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变脸之快,得个奥斯卡妥妥的啊。 “好,那咱们走吧。” “咦,小姐姐,铜钱哥怎么不在,不是说他和你们一块回来的么,怎么没见着他。”说着,还向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找着人。 虽然在都城的时候,他们总是吵架,但是也算是从小吵到大的情谊。 清辞笑,“他刚刚不是被你追跑了么?” “啊?” 在乔郡主的诧异声中,清辞掩着一脸笑意点了点头。 “铜钱哥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了,难道是因为他未来娘子嫌弃他丑,然后他戴了人皮面具吗?不对啊,人皮面具不能戴全身啊,也不能让人变瘦啊,难道……。” 清辞看着乔郡主低着头嘀嘀咕咕的,可爱极了。 看了君离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君离摊摊手,无奈的样子,但是眼底的舒心却是明显,对这个小妹妹,他还是喜欢的。 三人气氛和谐的出了宫。 清辞没有回待郎府,那里没有她留恋的东西,特别是在知道她并非傅肱的亲生女儿后,更是没有理由再住进去。 而且依她手上的消息,当初傅肱为了得到蓝绮萝,可是用了些下三滥的法子,依着蓝绮萝的本事,她有没有中计是一回事,而傅肱做没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清辞住进了县主府。 当初太后封的绾绾县主,还赐下了府邸,里面一直有下人打扫,也算有点人气,之前传了信回来,县主府的下人们知道主子要回来,把府上打扫得一尘不染。 管家更是早早的就带着人到城门口守着了,清辞入宫前,让管家带着行李回了县主府。 一起回的,还有汤绵绵, 汤绵绵如今虽是君友乾的未婚妻,毕竟还没有过门,便也和清辞一起住在县主府中。 君离送清辞到了县主府,回了一趟战王府,难得回来,确实有些事情得处理。 清辞将汤绵绵介绍给了乔郡主认识。 乔郡主虽然和君友乾不对付,但是这个辰州来的绵绵姐姐,她可是喜欢的紧。 但是,每次一想到这么好的小姐姐,要嫁给她铜钱哥,心里总有些好白菜被猪拱了的即视感。 第四百八十六章 女大不中留 县主府。 清辞让汤绵绵摆了几个阵,给乔郡主自己玩,应她的要求,把小白也留了下来,还答应她晚上给她做好吃的。 乔郡主这才乖乖的自个玩去了。 接着又吩咐了管家要备的原材料,才和汤绵绵两人去了叶御史府,见叶菱兮。 叶菱兮见着她们,自然是很开心,拿出自己做的糕点,“清辞快尝尝,跟你学的呢,绵绵你也吃吃看。” “嗯,做的很好。” “好吃。” “是吧,回来这些日子,都在做吃的,以前从没有发现,做食物如此快乐。” 清辞了然的笑笑,眼睛一转,还是直接问道,“我们收到了婚柬,怎的这般匆忙,就到婚期了?” “反正都要嫁,不如早些,我和凉川哥哥现在感情可好了呢。”菱兮摊摊手,半眯着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看得出来,她心情极好。 “也不差这一年呀,如此苍促,也……。”汤绵绵没说完,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叶菱兮扬了扬眉,“我不在乎那些虚的,况且,我们真的很好。”似是证明般,她的笑容愈发灿烂。 怎能不好,五公子就差将她捧在手心里了。 “伯父伯母也不在乎么?”这一路上,君离的暗卫一直有报告都城来的消息。她们这一趟,主要是为了叶菱兮和五公子,他们的消息,一点都没有错过。 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们自然都知道。 真的太急了,急到欲盖弥彰。 叶菱兮的眼中闪了闪,很快恢复,“娘说女大不中留,发了好大的脾气呢,但是娘亲说,只要我们幸福就好。” 她避重就轻,眼底歉疚,但还是幸福更多。那些深深的无奈,都被深深的隐藏了。 清辞没有再追问,暗自用灵力察看了一番,没有异样,才稍松了口气。 但是,她总觉得,菱兮有些不对劲。 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两人从叶府出来,原本准备回县主府的清辞,又让车夫调转了马头,去了第五府。 五公子见着她们,虽不如在汤家那般疏离,但是也完全没有热拢。 清辞仔细地打量着五公子,皱起了眉头: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这个不是她认识的五公子。 照理说来,如今他得偿所愿能娶菱兮了,做为菱兮的好朋友,他不该是如此态度才是,更何况,他们原本就是朋友。 和五公子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清辞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样的五公子太陌生了,陌生到仿佛不认识她们似的。 对,不认识。 怎么会呢? 是哪里出了问题。 清辞想起她解除封印,从九荒塔出来,君友乾和汤绵绵来看她的时候,说起叶菱兮和五公子,她还寻思着去问问苍于师尊,因为之前苍于师尊为五公子看过病,想来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是因为那几日苍于师尊身子不太好,她便未问出口。 后来从辰州走的前一日,她急着去见华裳,只问苍于师尊要了送太后的丹后,便没顾上这件事,再之后,便将这事漏了,等想起来,已经从辰州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看着眼前的五公子,还有叶菱兮,清辞越发觉得不对劲。 第四百八十七章 没认出来 另一边,君友乾的乌龙闹得就有些心塞了。 今儿个,君友乾被乔郡主追着跑出宫后,马不停蹄地回了楚王府,却差点被人赶出来。因为守门的侍卫和外院的管家,都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就是他们那个胖乎乎,可爱的世子爷。 两个月前,君友乾是回来了一次,一是那时候变化还没那么大,二是那时他是悄悄的回来的,除了见了见楚王和楚王妃,并未惊动人。 这会子,大家没认出他倒也是正常。 君友乾是欲哭无泪,只能硬闯,差点闹出大事。 更让他奔溃的是,楚王和楚王妃也没有认出他来。 苍天类,真是三嫂说得对:像是去那个什么棒子国走了一遭,亲爹娘都认不出。 楚王府的书房外。 君友乾还没进院子,就被暗卫拦下来了。君友乾气极,正想动手,书房门打开,楚王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门口在堵着,眉头皱了皱,对着半空中道,“去把管家叫进来,怎么办事的,书房重地也让人闯了进来。” 君友乾差点一口老血忍不住,“父王。” 楚王更不悦了,正想让暗卫打了出去,君友乾又急急的说道,“父王,是我,君友乾。” 楚王这下不淡定了,这两日自己的小儿子是要回来了,遂走近了两步,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实有点像,但是不像更多。 心想着是不是他的对头想的新法子想对付他,居然不扮像些,哼。想及此,二话不说让人打了出去。 君友乾欲哭无泪,只能去找楚王妃,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差别真的有这么大么。 楚王妃这会正在和几个要好的夫人打扑克,这还是当初清辞教他和乔郡主打的呢。 君友乾如今灵力见涨,一般的暗卫跟本不是他的对手,左拐右拐,很快甩了尾巴,溜到了楚王妃的院子。 想想在自己家里还得跟做贼似的,君友乾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看到楚王妃的那一刻,才终于有找到了自己家的感觉:两个月前才见过,母妃一定不会不认识我的。 他忘了,两个月前见过他的楚王,就没认出他来。 他跑过去,欣喜的叫了一声,“母妃。” 刚刚还嘻闹的气氛随着他这一叫,顿时鸦雀无声。 四个打扑克的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得能截图表情包。 女人啊就是心思多,君友乾这一声母妃,大家都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私生子不畏强权寻找母亲的故事。 而且最近清风剧场可是火得不得了,随随便便一出戏都是一票难求,是以,夫人们自然而然的也发挥了脑补剧情优势,消遣时间。 这一声母妃,好家伙,现有的题材啊。 只是不知,眼前这小少年,唤的是谁呢。 楚王妃做为主人,在短暂的停顿后,终于出来说话了,她看看君友乾,又看看另外三位夫人,“你们,谁的儿子?” 说完,还打趣了两声,“挺俊的,看起来孩子的父亲也不赖。” 第四百八十八章 肉去哪了 话音未落,另外三位夫人直直的看着她,神情有些不怀好意,“王妃,都到这份上了,我们嘴牢,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是,就是。”另外两人也咐和着。 说着,三人一副八卦的揶揄表情。 “你们这是,哪跟哪啊。”说着转过头,看向目光灼灼的君友乾,心里吓了一跳。 仔细的看了两眼,还真有些眼熟,心道:这不会真是我流落在外的儿子吧,没道理啊,我自己生的孩子难道还忘了不成,难道我失忆了? 楚王妃想了想,头煞的疼起来,心道不好:该死的,不会是真的吧,但是真的想不起来啊。 君友乾看着楚王妃头疼,知道她是旧疾又犯了,忙上前帮她揉着太阳穴,手刚一碰上,就被楚王妃一把打开,一脸不待见的道,“我说小伙子,这娘可不是乱认的,你快说清楚,不然的话,可有你好果子吃……。” “哎,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楚王府如今成了菜市场吗?”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干什么不好,非得坑蒙拐骗,你们说说,还说的跟真的似的。” “你不会,说的就是真的吧……。” 楚王妃还没说完,另外三位夫人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生怕听见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被灭了口,吩吩就要告辞。 楚王妃自然不让她们走,她们一走,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母妃,我是君友乾。”君友乾快哭了。 楚王妃蹙起月眉,左看看,右看看,是有那么点像哦。 看着看着,一把捞起君友乾的手臂,挽起袖子,那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胎记。 空气有一秒的尴尬,楚王妃在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应对之法,这没认出儿子,可是大事呀。 虽然她有时候是不太靠谱,但是这是自己的儿子呀,来这一出,他肯定难过死了喽。 若是清辞在,定会笑一句:楚王妃就是上海夫人的鼻祖。 只见楚王妃看见胎记后,只三秒便一下反应过来,抱住君友乾就痛哭起来,“我儿啊,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居然瘦成了这样,天杀的徂徕,不给我儿吃饭吗,居然饿瘦了。” 边哭边让一旁的暗卫把楚王请来。 “我儿啊,瘦成皮包骨头,为娘的都没认出来啊……。” 楚王妃哭得伤心,君友乾才终于心下大定,终于回家了啊。 另一边,楚王一听说楚王妃哭得伤心欲绝,提起灵力就掠了过来。 一来就见着楚王妃抱着一个陌生男子哭得正伤心,一个怒吼,就要抬起灵力打过来。 楚王妃眼急手快,一把拉过楚王,看这样子就知道楚王也没认出来,她家小儿子得多伤心。 “王爷,快看咱们的孩子,都饿成这样了,瘦成了皮包骨头,哎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天爷要这样对我的孩子。” “小乾儿,快,让母妃看看,啧啧啧,看看这细胳膊细腿,怎的瘦了这么多,母妃不相信,还有这脸,肉呢,肉都去哪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侍郎府来人 楚王妃哭得伤心,君友乾也红了眼眶,“母妃,孩儿没事,孩儿好着呢,就是瘦了许多,三嫂说了,瘦了有助于提升灵力。” 楚王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家的小儿子啊。 不过他没有楚王妃这表演能力,想起自己刚刚没认出来,还让人把他打了出去,不好意思得很,脸都憋红了才憋出半句,“还知道回来,哼。” “孩子回来就好,你说他做什么。” “我可怜的孩子,都瘦成了这样……。” “母妃,孩儿没事,孩儿就是回来打个招呼,一会还得去三嫂府里,绵绵还在那呢。” “绵绵也回来啦。” “是。” “得空了一起吃个饭。” “好咧,父王母妃,那我先走啦,绵绵该久等了。” “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行了去吧。” “哎。” 直看着君友乾走远,楚王妃才重重的松了口气,楚王黑着脸,心虚的转过头,“本王还有事,夫人先玩着,本王先走了。” “哎……。”楚王妃话还没说完,楚王一溜烟就不见了。 楚王妃揉了揉额头,一旁的嬷嬷递上了参茶,喝了一口,又恢复了精神,向着另外三位夫人一招手,尴尬的笑了笑,但很快恢复正常,“来来来,咱们继续。” 那三位夫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虽然楚王妃平时有时也有些不着调,但是小打小闹是一回事,这儿子都认不出,又是另一回事。 她们刚刚可是看了一出媲美清风剧院的戏啊。 楚王妃这演技,她们顶礼膜拜。 三人纷纷找了借口走了,留下了楚王妃一人在风中凌乱。 “哎,这些人,还是世面见少了,才这么点事就受不了了。”楚王妃撇撇嘴,小女儿姿态尽显。 见人都走光了,楚王妃这才往椅子上一坐,吩咐人把管家叫来:认不出世子这事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管家连连点头。 —— 清辞和汤绵绵回到县主府,两人刚一进门,管家出来相迎,便告诉清辞,侍郎府来人了。 说是明日雪妃娘娘回府探亲,希望姐妹几个能聚一聚。届时将军府的那位二夫人也会回去。 清辞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和汤绵绵两个径直进了府。 她离开都城那么久,人事肯定和当初不一样,也不知道变化的方向朝向了哪边。但无论怎样变化,遇山修路,遇水搭桥,总没有退却的理。 县主府中,远远的,就见君友乾和乔郡主两个异常和谐的说着话,看起来,像是君友乾在指点乔郡主的招式。 小白在一旁趴着,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清辞和汤绵绵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诧异。 这俩,画风不对啊。 小白最先看见清辞,一跃而起,往清辞跑来,清辞一把接住,抱在怀里。 乔郡主听见动静,也往这边看过来,见着她俩,把手中的剑一收,向着清辞奔过来,“小姐姐。” 第四百九十章 榜样的力量 “你们在练剑?”清辞指了指乔郡主手上的佩剑。 乔郡主点点头,“是,阿乔也想和小姐姐一样厉害,阿乔在都城,可是听说了许多小姐姐的事迹呢,那个魔兽森林是什么样子?阿乔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契约兽,小姐姐,我可以修练吗。” 乔郡主说得认真,摸了摸一旁的小白,一脸的向往。 “小姐姐,我可以吗?”她又问了一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忐忑的语气。 清辞蹲下来,替她挽了挽额前的碎发,“阿乔想学习修练?” “嗯,想。” “修练很危险,随时都会没命,阿乔怕不怕。” “不怕。”乔郡主郑重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想修练?” “阿乔不喜欢都城,不喜欢尔虞我诈,阿乔喜欢简单的规则,修练就是,谁强谁是王。”似乎是怕清辞反对,她一口气将话说完。 清辞抬眼,看着眼前的小萝莉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话,心中震惊,这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的话。 “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个想法。” “一直都有,但从来没有机会。大家都希望我乖乖的,健康的。”这样的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莫名的让人心酸。 “现在呢?” “乾哥哥可以做到,我想我也可以。”乔郡主看了走过来的君友乾一眼,眼神中都是坚定。 清辞知道乔郡主什么意思。 君友乾这段时间差不多瘦了一半,如今和当初真的是天壤之别。 这其中,他的努力和坚持,清辞是一分一毫都看在眼里,也许里头是有爱情的力量,但是无论如何,最后就是成功了。他做的很好。 当初的君友乾,肥胖,笨重,除了满脸的胶原蛋白,跟本没能看的地方。但是现在,一瘦下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五官都凸显出来,肌肉也紧实了,光看外表,算得上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怪不得连楚王和楚王妃都没能认出他来。 乔郡主的意思她懂,虽然说的不是一回事,但是需要的毅力是一样的。 君友乾是为了瘦,乔郡主是为了修练。 只要付出努力,都是可以实现的。看起来,这样的君友乾给了她很大的动力。 有时候我们自己做了一些事情,会在冥冥中对别人产生巨大的影响,无疑,君友乾做了一个好的榜样。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乔郡主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她拉住清辞的手,“小姐姐可以当阿乔的师父吗?阿乔会悄悄的,不会让人发现,舅舅那里,我会解决。” 乔郡主的眼睛里亮亮的。 清辞有些心疼,那么懂事的姑娘。 “好。” 还没等乔郡主拍手叫好,只听得清辞又说道,“若是半途放弃,我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清辞说得郑重,乔郡主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 修练一途,讲的就是一个坚持,若半途而废,就算能所成绩亦不会太高。 既乔郡主有如此决心,她自然要好好打磨。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放在这里,是一样的道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回侍郎府 说做就做,第二日一早,清辞就让乔郡主扎上了马步。 乔郡主如今十二岁,之前因为好奇,也跟着学习了几日修练,体内有灵元一阶的灵力。 到了这个年纪来学,是有些晚了,但是只要乔郡主有修练的天赋和毅力,清辞便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之前,在乔郡主表达出这个意愿的时候,清辞便暗中用灵力观察了一遍她的灵元之力和经脉。 发现她经脉纯净,是个修练的好苗子,如今就看她的毅力了。 乔郡主态度端正,听话照做,半句不吭。 清辞教了一些调整呼吸的法子,标准了动作,把小白留了下来。 自从清辞封印解除,灵阶提升,这凌武大陆几乎没有对手,要不是有灵力平衡限制,她真的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小白的力量也渐渐出现。 这会子,让它陪着乔郡主扎马步,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只要乔郡主的动作有一点不标准,小白的爪子一挥,强行纠正。 今日,清辞要回侍郎府一趟。 君友乾带着汤绵绵出城玩去了。 君离早上吃早饭时来过一趟,之后又急匆匆的走了,还好县主府和战王府挨得近,当初太后赐封号和宅子的时候,君离特地去向太后要的。 近水楼台,这不是,就派上了用场。 就算今日没有傅蓁蓁的来信,她也是得回一趟侍郎府的,无论如何,在外人眼里,那里都是她的家,还有她的父亲。 还是那句话,如今在都城,凡事表面上得能过。 昨天没去还能推托是进宫,今日再不回可就说不过去了。 正好,傅蓁蓁来信,也就顺着该见的全都见了。 出门,管家早已备好了马车。 在都城可不像辰州,而且如今她不仅是县主,还是未来的战王妃,该注意的都得做到位。 等来到侍郎府,清辞看着这座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宅子,顿了好一会,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家见到她,忙上来相迎。 到了前厅,傅芸霜和傅千茉已经在了。 见到她,都起身相迎,“清辞来啦。” “大姐,七姐。” 清辞看见傅芸霜起身下意识的扶着肚子的动作,用精神力感知了一番。 温声问道,“几个月了?” 傅芸霜脸上泛起笑意,“大夫说两个多月了。” 清辞点点头,虚扶了她坐下。 “清辞。”傅千茉看起来比她走时沉静了些。 清辞对她笑笑。听说都城说媒的人把侍郎府的门坎都给踩平了。 傅家的女儿,一个入了宫成了宠妃,一个是未来的战王妃,一个是将军府的少夫人,剩下一个,哪怕是庶女,因着这些关系,都还是有不少人惦记。 都城中,嫡庶身份一些高门大户还是在意的。 傅蓁蓁就算再受宠,顶破天了也就是个贵妃。而清辞,当初君离就是想到这一层,才千方百计的让她在赏花宴上脱颖而出,能让太后正大光明的送个身份。 到今天,清辞能够与君离并肩的,也还是绾绾县主这个名号。 第四百九十二章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所以,三人中,也就是傅芸霜这个正经的嫡女,什么都不用做,便能不受非议地坐稳将军府少夫人的位置。 “七姐的婚事,可有着落?” 如今府上大姨娘和三姨娘一同管事,倒也不会动手脚什么的。 大姨娘是傅千茉的亲娘,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好,三姨娘自己的女儿当了皇妃,这些姐妹根本威胁不到她的利益,若姐妹们嫁得好,还能互相帮忖,如此想来,也生了几分真心想帮傅千茉找一门好亲事。 傅芸霜听到清辞问,下意识的看向傅千茉,见她一张脸飞红,求助般的看向自己,便转过头问清辞,“庞家的小四庞逸也在徂徕,这次没有回来,他如今怎么样?” 清辞想起去徂徕前,听人说傅千茉和庞逸两人看对眼的事,当时没在意,如今看来,倒不是空穴来风。 “是,去历练时,我们还是一个组,他,不错。” 傅芸霜见清辞了然的神色,笑了笑,“七妹啊,可是一颗心都挂在小四身上呢。” 傅千茉一下红了脸,看了看两人,急得跺了跺脚,“大姐。” “好好好,不打趣你,等他回来,我定与他好好说说。” 清辞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是真心相待的模样。 这样,真好。 从前,傅芸霜是高高在上的嫡女,不屑和庶女说话的,而傅千茉聪明懂事,却有些蹑手蹑脚,但如今看起来,这两人的关系,是说不出来的和谐。 如今再回想起从前,除了幼稚,没有词再可以形容。 越长越慈眉善目的人,有一个平和的内心环境。这样,很好。 庞逸和傅千茉吗? 清辞想起和庞逸的几次相处,从七层道口历练,到魔兽森林历练,还有解除封印前的那次在别院的聚会。 他好像总是话不多。 于修练来说的话,是个刻苦的。 没有更多的印象,但是那人,不错。 真好啊,好像大家都活的不错,可能有些磕磕碰碰,有些许坎坷,但结局,总归是圆满的。 清辞听着傅芸霜说着将军府的事,一脸的满足,看起来,在将军府的生活,挺不错,庞循对她特别好,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在傅芸霜的眼里,看不到一点野心,全都是安于生活的满足。 傅千茉的眼神里,倒还是有许多少女的期待和希冀。 昨儿才听得乔郡主说,想要远离都城的尔虞我诈,想去往规则简单的修练世界。 今儿看眼前的两人,可不是也活的一脸安然。 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很奇怪。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其中的区别是,你对自己的生活,占有多少的主动权。 像乔郡主,她无父无母,表面上看着,她是过着人人艳羡的日子,但是,其实她的人生都不由她说了算。 比如,她被强制的站在了皇上的立场,还比如,若有一天,皇室需要她,她只能奉献,而不能有怨言。 她和谁交好还得思忖良多,若有一日皇室不想庇佑她了,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塌在自己头上。 第四百九十三章 六姨娘有备而来 她是依附着皇家生存,且那是唯一的依附。 清辞明白这个道理。 更心疼乔郡主小小年纪便如此通透。 她更清楚,一个人必须能自给自足,能成为自己的倚仗,才不会被动。 三人说了好一会话,前头管家来传话,贵妃娘娘的仪仗快到了。 当初傅蓁蓁还未入宫便封了妃,上个月有了身孕,皇上大笔一挥封了贵妃,看起来,皇上对她这个三姐好像倒真是喜欢得紧。 众人迎着傅蓁蓁进了府,最高兴的,要数三姨娘。 三姨娘穿着一身大丽色的广袖裙,挽着飞仙髻,跟傅蓁蓁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女,更像是姐妹。 要说这三姨娘,倒真的是越活越年轻了。 进了府,照例在前厅里先见了府中的众人,连傅肱,也得依礼跪拜,宫里的人都在,说了些场面话后,傅蓁蓁才让人退了下去。 带着众人在园子里走了走,路过三姨娘的院子时,说有些累了,想进去休息一会,后头的人当然不敢拦着。 如今傅蓁蓁是贵妃,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三姨娘这个出身和身份,傅蓁蓁想去她那就得拐着弯才行。众人知晓母女两个有些体己话要说,也没得往前面凑。 只是终归今儿个贵人在,拘束些。 前厅会面时,傅子谦也在,这会见人走完,一脸兴奋地小跑过来,“九姐姐。” “嗯,子谦长高了。”清辞笑笑,对这个名义上的小弟,她还是挺喜欢的。 一抬头,就看见六姨娘目光正看着她,露出些微笑意,对上她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有东西,清辞半眯着眼。 “府里的秋菊开得正艳,九小姐不如一块去看看。”六姨娘发出邀请。 “六姨娘如此雅兴,清辞自当奉陪。”六姨娘掩了掩唇,她本是江南出来的女子,长得小家碧玉,这一笑,便能让人闻见那低吟浅唱的薄香来。 好看的女子,果然如美食一般,色香味俱全。 “子谦,夫子说今儿得检查功课,你回屋做去吧,我和你九姐姐说说话。”六姨娘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嗯。”傅子谦撇撇嘴,无奈的看了清辞好几眼,他原本还想和九姐姐多说几句话的。 但是对于六姨娘,他显然很敬重,六姨娘一说完,他便做出了反应。 看起来,傅子谦很尊敬这个娘。 眼看着傅子谦走远,两人往廊外走去。 “子谦很喜欢你。”六姨娘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是清辞完全看不出来她想说什么。 那一双眼,明明清清浅浅的,但忽然一下,会让人觉得像无底漩涡。 清辞笑了笑,没有回话,“有一件事,清辞一直想不明白,总想着有机会问问六姨娘,不知姨娘是否能为清辞答疑解惑。”清辞决定不再绕圈子,如今她暗我明,主动打破失衡才不会被动。 她直觉,六姨娘今日,是有备而来。 六姨娘笑得如三月娇花,让人赏心悦目,“九小姐请说。” 第四百九十四章 真人不露相 “六姨娘的娘家是江南的世家经商大户,六姨娘又是嫡出,十五年前,傅肱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如何就入了六姨娘的眼,六姨娘是爱春花秋月之人,但傅肱很明显不是,若说因为爱,傅肱似乎对我娘更上心些,而六姨娘你,眼里没有傅肱。” 若她没记错,六姨娘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傅肱。 清辞对傅肱没有用称呼,而是直接说的名字,端看六姨娘接下来的反应,她希望能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且,这十多年间,侍郎府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病的病,唯有六姨娘,活得好好的,片叶不沾身。” 如今还在的大姨娘,之前郑氏在的时候,深居简出,根本不管外头的事,看起来安分守己得很,就是三姨娘邵氏,也常常过得心惊胆颤,要不是有傅蓁蓁帮着出主意,早死了多少回了。 而六姨娘,什么都没做,没有一点损失,傅肱也从来不曾缺了她什么,她还把儿子,养得好好的。 六姨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九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慧。” “你猜得不错,十五年前,以我的家世身份,本可以嫁个不错的人家当正室夫人,却偏偏给傅肱做了妾,当然不是因为傅肱有多好,或者我们之间爱得死去活来,来到傅家,是意外,而留在傅家,是因为你娘。” “我娘?”清辞没想到她那么直接就说了,这样也好,不用来回的打太级。 如此,清辞更确定,六姨娘今天来找她,绝不是临时起意。 “是,而且你没有称呼他为父亲,说明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清辞敛眸,她竟不知,六姨娘还是个人物。 “看来,六姨娘知道的挺多。” “不过有时候,知道多了,并不是好事。” “那姨娘今日找我,所为何事。”清辞并不想再跟她兜圈子。 她若愿意说的迟早会说,若不愿意说的,便不会轻意让她知道,不然也不会瞒了那么些年。 她知道许多是一会事,愿不愿意说,又是另一回事。 “九小姐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六姨娘才是真正的真人不露相。” 六姨娘看着她,对上她的眼,凑近了一步,“我想要九小姐去凌云大陆的时候带上我,作为回报,我帮你找到你娘。” 清辞抬眸,定定的看着她,这六姨娘,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 秋风打着杨柳枝,清辞这才发现,六姨娘乍看起来,也就是个二八年纪的姑娘,从原身的记忆里可以看出,这么多年过去,端外貌上来说,六姨娘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清辞半眯着眼,“你不是六姨娘。”她下意识的试探了六姨娘的灵力,没有半点回应。 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没有灵力,要么,灵力在她之上。 但是,清辞破除封印后,这凌武大陆灵力在她之上的,几乎没有。若有,也因为地域灵阶限制压低了,绝对不会到顶。 而清辞是蓝云境的圣女,才是例外。 第四百九十五章 只有我能找到你娘 清辞没有在三姨娘身上感受到蓝云境的气息,所以她不是蓝云境的人。 像遇到老婆婆那次,她身体里的蓝丝灵力蠢蠢欲动,那是看见同族气息的反应。 看三姨娘说起凌云的神情,清辞确定,她不是凌武大陆的人。清辞感觉,三姨娘是凌云大陆的人。 如此看来,便是第二种,三姨娘身上根本没有灵力。不过,现下这种情况,清辞更愿意猜测,三姨娘的灵力,不是没有,而是被禁锢起来了。 她可不相信,一个毫无能力的人,能来到凌武大陆,能那么多年,好好的在傅家这个后院过得如鱼得水。 “我当然是,本来这些是不预和九小姐说的,但既然你问了,那我不防便告诉你,以示,合作的诚意。” 清辞拂了拂袖,在路边的长栏上坐了下来,眼睛看着她,“洗耳恭听。” “我是六姨娘,但不是真的沈小姐。当年,沈家小姐颇得宠爱,却和一书生相爱私奔,为了家族清誉,沈父誓要找到她沉塘以示家族规距威严。但是沈母心疼,暗中阻挠。当时我身受重伤,阴差阳错的被当成了沈小姐。 刚好那时,沈家有把柄在傅家手里,沈家有意交好,傅肱的父亲是当时的长老,且他自己又在都城谋了个小官,沈小姐到底是私奔找回来的,才在傅府做了妾。” “很狗血的故事。” “是,但是事实。” “事实常常比故事更精彩。”清辞没有追问,两个不同的人,怎么就被阴差阳错的代替了。也没有问那个把柄是什么,竟让因为女儿和人私奔便要将人沉塘的沈父,却甘愿把“女儿”卖给傅家。 更没有问,那么多年,六姨娘就这么在傅家安顿下来,还生了儿子。 清辞不会去打听,六姨娘既然能堂而皇之的将故事讲给她听,那么能打听到的应该也和六姨娘说的差不离。 她关心的是:眼前的六姨娘,是敌是友。 或许是察觉到清辞的疑问,六姨娘又说道,“我们不是敌人。” “哦,何以见得。” 六姨娘叹了口气,“就算我有心要害你,依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更何况,我想去凌云大陆,害你,对我没有好处。” 清辞没有问她怎么会知道凌云大陆,她又为什么要去,“你去了凌云大陆,那傅子谦呢,他怎么办?” 六姨娘看向不远处傅子谦的院子,“他不是我的孩子,当初我需要一个孩子,而他,恰好出现。” “你刚刚说,来到傅家,是阴差阳错,留在傅家,是因为我娘?” “是,当初,我以为,你娘能带我回到凌云大陆。” 回到……,清辞琢磨着六姨娘的话,果然和自己猜的不错,六姨娘是凌云大陆的人。 清辞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九小姐,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在和你做交易,为示诚意,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六姨娘的语气有些无奈。 “凌武大陆,除了我,没人能找到你娘,就是你师父苍于也不能。” 第四百九十六章 白芽,我的名字 清辞注意到,六姨娘说的是苍于,而不是苍于师尊。 这种情况,曾经在赵夫人身上出现过,当时,说起邱易大师的时候,赵夫人直接说的是邱易,通过后来的经历发现,邱易大师在蓝家人眼里,确实算不得什么。 那现在呢,苍于师尊的名号在凌武大陆算是神话一样的存在,但是看起来,眼前的六姨娘好像根本不在意。 六姨娘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当初那老婆婆如此确认,她娘就在辰州,但是无论是罗生门还是君离的人,都没有查到丝毫的线索。 包括苍于师尊。 “六姨娘应该知道,去凌云大陆的通道在极北之地的蓝家,而且蓝家的嫡女是唯一一个能打开通道的人,姨娘好像找错了人。” 六姨娘的嘴角牵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九小姐就当我没有能和蓝家嫡女交易的筹码吧。” 清辞自然不信,但是看六姨娘对于此事,并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 聪明人,要明白分寸,还得懂得见好就收。 “好,成交。” 六姨娘眼见达成交易,暗自松了口气,“九小姐,合作愉快。”,要不是那个原因,她何至于求人,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不能不把握。 “接下来,就看六姨娘的了。” “往后别管我叫六姨娘,白芽,我的名字。” “好名字。” “九小姐说笑了。”白芽见目标达成,也不再多留。 “我会尽快,大约一个月内,便能有你娘的消息。” “好,那我静候佳音。” “你今日小心些。”走了几步,白芽突然转过身来提醒道。 清辞有些莫名,但还是点头答应,“多谢提醒。” 白芽走后,清辞想了许多。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知道她不是傅肱的女儿,知道凌云大陆,知道她一定会去凌云大陆,知道她娘没死,知道她在找她娘……。 清辞直觉,这个白芽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她说她们不是敌人。但愿。 有这样的一个敌人,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 但是白芽有一点说得很对,依她现在能力,奈何不了清辞。 清辞也不怕白芽对她母亲下手,若白芽要杀蓝绮萝,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和她计价还价。在这一点,她很放心。 但是清辞想不通,白芽看起来是知道蓝绮萝的身份的,不知道当初,她和她娘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若清辞没记错,六姨娘进府,是在蓝绮萝进府的次年,按时间上来算,那时候,清辞还未出生。 也就是说,那时候蓝绮萝还活着。 …… 若白芽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为了想去凌云大陆,那这个交易,清辞并不亏。 若她说的不是实话,对于现在的清辞来说,为了找到她娘,她也只能同意,她和身边的人都尽了力,没有任何收获。 只是,白芽怎么就确定,清辞一定会去,并且一定能去呢。 蓝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清辞的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她抓不住。 第四百九十七章 干得漂亮 她总感觉自己漏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那个线索一晃而过,她再去细想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愣怔间,傅千茉和傅芸霜走了过来。 “刚刚好像看到六姨娘也在。” “是,她拜托我为子谦指点些修练。” 两人点点头,之前清辞在家族比试的时候,为傅子谦指导了几次,进步很大,大家有目共睹。 这会见清辞如此说,表示理解,当娘的,自然会为自己的孩子尽力多争取些。 另一边,傅蓁蓁在三姨娘院子里说了好一会话,又传了傅恒过来。 傅恒如今和之前可是完全不同,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把往前的陋习全都改掉了,虽说书念不好,武练不了,但是好歹像个人样了。 清辞听傅千茉说起才了解,这都是傅蓁蓁的功劳。 傅蓁蓁在他身边放了四个灵阶六级的暗卫和一个八阶灵力的暗卫,这些暗卫可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监督他的,每当他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只要事情属实,傅蓁蓁绝不留情面,送去官府,该怎样便怎样。 都城的府衙,那是天子脚下,一个个都铁面无私,可不管你是谁家的公子,和谁有关系。 傅蓁蓁正是看中这一点。 该打该罚的,一样不落。 任凭那傅恒呼天抢地,说她不近人情,骂她不拿他当弟弟,傅蓁蓁充耳不闻。 绝对的权威下,就是绝对的服从。 几次下来,傅恒是被冶的服服贴贴。 原先一块喝酒玩耍的公子哥,之前还羡慕他有个得宠的亲姐姐,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都城横着走了。但是这么几次之后,倒开始同情他,一块玩乐也不敢再叫他,生怕惹得宫里的娘娘不高兴,殃及池鱼。 傅恒回去跟三姨娘告状,但是对于这件事,傅蓁蓁丝毫不妥协,她也没办法。连个说情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傅蓁蓁如今的身份,可是大不一样了。 可能是被逼得太紧,两个月前,傅恒终于爆发,在大街上惹事生非,和人起了口角,丈着人多,把人打成重伤,还把人家一根手指打断了。 傅蓁蓁知道后,当即派人押着傅恒去那一家赔罪,当着人家的面自断一指,把他自己的钱全赔了进去,然后又押去了府衙,按照律令,直接进了监狱,关了两个月,一点情面都不讲。 出来后,倒真如脱胎换骨般,虽没有多好,但离了以前的人,断了那些乐子,倒堂正起来了。如今跟在傅肱身边做事,听话得很。 傅恒进屋的时候,清辞在亭前远远的看了一眼,确实不同了。 虽整个人有些畏畏缩缩,萎靡不振,但身上往前的纨绔之气倒是脱了许多。 傅蓁蓁不仅聪明,还是个少有的明白人。 能这般下狠手,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般人做不到。 而且她是皇上的宠妃,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 但是不得不说,这事,她干得漂亮。 清辞心中对傅蓁蓁多了些敬佩。 想起刚刚白芽最后的提醒,微皱了皱眉。 第四百九十八章 拉君离下水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傅蓁蓁从三姨娘院子里出来了,身后只带了四个丫环,便往清辞她们这边走来。 见傅蓁蓁过来,三人都站了起来,虽说都是姐妹,但她如今贵为皇妃,礼不可废。 傅蓁蓁从皇撵上一下来的时候,便和清辞打了个照面。 因为人多,到现在才有机会说上话。 几人寒暄了几句,傅芸霜便找了个借口带傅千茉下去了。 清辞倒不觉得之前傅蓁蓁和她通过气,只是傅芸霜有眼色罢了。 贵妃娘娘早不回晚不回,还拉上了她们一起,这在之前,是绝没有过的事,偶尔在宫里碰上,或在家里遇见,但是如此兴师动众,还是头一回。 想来也是三妹有话和九妹说。 不行不说,大宅子里出来的人,察言观色的本领总是出类拔萃。 待傅芸霜和傅千茉走远,傅蓁蓁将身后的丫环也摒退了,清辞对杜若示意,杜若也退了下去。 清辞脑子也适时又想起了刚刚白芽的提醒。 她收到贴子的那一刻,便知道今日一定会有事发生,猜测会和傅蓁蓁有关。 这贴子在她刚回来便下来了,且就在第二日,太急了些。 不过……,清辞看着对面的人,想起上一次说话,还是傅蓁蓁进宫前,她劝她为自己而活,不要成为他人手上的刀,别为他人做嫁衣裳。 那时,傅蓁蓁流着热泪,委屈得一塌糊涂,说:“好。” 但看如今的境况,她还是没从里面出来么?或者,出来后,又掉进去了? 不然,除了那个人,她们没有对立的理由,起码,现在没有。 亭子里如今就剩下她们二人,清辞撇了一眼她的小腹,来之前,杜若送来的消息,太医说三个月了。 若说有什么事的话,就是傅蓁蓁用肚子里的孩子,来拉君离下水了吧。 辰州那事传得沸沸扬扬,想必二皇子也知道了君离对她的情谊,用她来牵制君离,确实是一步不错的棋。 听说,前段时间,四皇子犯了什么事,被贬到了千里之外的贫地。 都城中,独二皇子风头无两。 三个皇子,只还剩一个君离,且是个受宠的,二皇子如何会放任。 连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四皇子都不能幸免,更何况是有战绩的君离。 清辞想起,第一次听说四皇子,还是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她出去找吃的,阴差阳错被君离带到了画芜宛,因为一曲《高山流水》,管事妈妈说,“华裳,四皇子想见你。” …… 傅蓁蓁端坐在亭前,秋日的梧桐叶从亭外纷纷的飘进来,湖面上波光粼粼,天空中传来几声大雁的长鸣,排成人字形飞往远方。 傅蓁蓁嘴角噙着笑,看着清辞不说话。 双方陷入尴尬。 过了好一会,才见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她本就生得美,在宫里这段时间,看起来也是经人调教过,举手投足间,哪见得到半点庶女的影子,背脊挺直,落落大方,姿态万方,只一个动作,便能看出背后是下了功夫的。 当得“贵妃”这个名号。 第四百九十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九妹。” “三姐。” “我今天,是特意为你而来。” “哦?” “来陷害你。”她看着她,嘴角泛起无声的笑。 “哦。”清辞点点头,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她的小腹。 傅蓁蓁抬手,微扶着肚子,脸上划过一丝苦笑: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它对手什么都知道。 “那三姐决定好怎么做了么?” “当然,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牺牲在这种无畏的斗争中。”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傅蓁蓁说出那句话,清辞便知道她的选择。 “那今日……?” “今日我就是单纯的想见一见你。” “可是遇到难事了?” “那倒没有,皇上对我很好,宫里的事,我能应付,只是觉得,世间之大,只你懂我罢了。” 清辞笑,是因为她进宫前说的那番话,她便将她视为知己了么。 “入宫前,你对我说的话,我始终记得。你不像我的妹妹,更像是一个朋友,你相信么,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清辞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当我知道有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心里是高兴的,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突然一下发现自己有一个新的身份,彻底和过去告别,我期待我的新生活。” “在你心里,还是想保他一命。” 傅蓁蓁眼中透露着一丝震惊,随即对她展颜一笑。她说得没错,世间之大,只她懂她心中真实的想法。 初进宫时,察觉到她的疏离,他总是制造各种偶遇的机会,他冒险来找她,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发誓,他说那里只有她一个女子。 她今日依照计划前来,一是真的想见见清辞,二是对他表明态度,希望他能反思。 她甚至傻傻的想:若他真能够放弃,那她也愿意做好安排从那个笼子里出来,用另一个身份相伴他一世。 “三姐,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清辞的话,响在头顶,她有些心虚。 她不确定他会怎么做。 “我,明白的。”有了孩子后,她想了许多,常常愰愰惚惚:他不是真心爱她,只是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总归是第一个真心爱过的人,而且常常能见面,还自以为哄住了她,想着法的骗她。 有时她会真的以为,他是真的爱她的。 女子,在真心爱着的人而前,总是自卑又盲目。 一旁的清辞,可就理智得多:若今日是鸿门宴,那么想来是二皇子坐不住要有所动作了,不然如今边疆无战事,君离却一回来除了今儿早上一起吃了个早饭,忙得是脚不沾地。 或许是怕她担心,倒一个字也不曾和她说。 而傅蓁蓁如今受宠,且又怀了身孕,二皇子能坐得住才怪。 今天的打算,怕是想一石二鸟吧,既毁了傅蓁蓁的孩子,又能嫁祸于她牵制住君离。 清辞看了傅蓁蓁一眼,话在嘴边踌躇了半晌,又咽了下去,终是未说出口。 心爱的人却心心念念想除掉自己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只因这是一个可能的威胁,对傅蓁蓁来说,得多痛苦。 第五百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打算跟他摊牌了吗?” “我不想看着他再继续错下去。” “我们不是救世主。” 傅蓁蓁无奈地苦笑,“清辞,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我有一种错觉,他是真的喜欢我的,他的心里是真的有我的,其实他的心里也是很痛苦的。” 一句话说完,一行清泪落了下来,美人落泪,最是动人心魄。 那泪不见悲伤,只有无尽的无奈。 “那你要赌吗?用你的性命,你孩子的性命,你娘你弟弟的性命,还有整个侍郎府的性命。” 先不说这事能不能成,只要她做了,若说之前她还在摇摆,但是只要做了,那就是强制性的把自己和那个人绑在了一起,往后便得做几十几百件之前从不愿意做的事情。 若事情败露,傅蓁蓁和傅家都难逃罪责。 若事情成功,就一定能保证那个人会护好她和她的亲人,而不是为了防止秘密泄露,斩草除根。 “这样去赌一个人不确定的爱,值吗?” 傅蓁蓁不说话,眼中的泪却流得更汹了,清辞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让她做这个决定,肚子里的孩子功不可没。 还有一点,清辞没有说,其实在她看来,皇上疼君离是真的,不然当初绝对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因为她是庶女,就算同意,也不会赐婚。 但他赐了,而且赐得欢天喜地,天下皆知,这是表明他的态度。 若不是真心疼爱,君离的王妃应该是一个能牵制各方势力的人,端看各府的圣上赐婚,哪一个不是政治因素为上。 到了君离这里,就不一样。 因为疼爱,所以允许不一样。 照这个推理,皇上是因为歆贵妃才对君离如此好的,那么皇上对歆贵妃的情谊自然深重。 那些对君离有危害的人,皇上也一定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他解决掉。 说不定皇上正在下一盘棋,就是为了帮君离扫清障碍。 怕是就连迎傅蓁蓁入宫也是其中的一局。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且又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再说什么一见钟情,那完全就是为了政冶策略服务的。 或许皇上早就知道傅蓁蓁和二皇子的事,才顺水推舟的把人放到了自己身边,给他创造机会,然后名正言顺的摘掉他。 也亏得二皇子以为自己有一个极大的筹码,还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到皇上身边,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上早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跳呢。 清辞越想越惊心,层层抽丝剥茧下来,再对上一些细节,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殊不知,她自己倒倒推出了真相。 皇上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想及此,清辞后背出了一阵冷汗,还好傅蓁蓁今儿没有这么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傅蓁蓁没有按二皇子的原计划。 她有没有能救上二皇子的命清辞不知道,但是若她的猜测没有错,傅蓁蓁是救了她自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的。 第五百零一章 心灰意冷 看着眼前的傅蓁蓁,清辞脑中又想起了乔郡主说的话,尔虞我诈的都城。 有时候,不是自己要去算计什么,而是自己在人家的棋盘上,却未可知。 如此看来,还是乔郡主看得通透。 傅蓁蓁把话说开后,觉得无比的轻松。 至于二皇子那里,相信今日的事情过后,他会有所决断。 突然,清辞察觉到四周有异动。 飞快的拉了拉傅蓁蓁的袖子,正色道,“有情况,小心些。” 傅蓁蓁下意识地就捂上了肚子,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在意这个孩子。 清辞向四边看了一眼,如今她五识灵敏,一里外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仔细看了看,暗道:今日的侍郎府可是热闹得很。 就在清辞和傅蓁蓁准备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伙黑衣人,那些人个个都是八阶以上灵力,清辞眼急手快,将傅蓁蓁护在了身后。 傅蓁蓁满眼的不可置信,这群人,下的都是杀招,招招凌利,对着她而来。 他们一出现,她就知道是谁做的。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敢在侍郎府出手,还挑在她和清辞单独在的时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让她陷害是真,不过不是原来说的那样,而是直接要她的命。一尸两命可比一个孩子更有用些。 到时,再有两个目击者,清辞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当初的计划,只是为了把她引到这里,他才有下手的机会。 她没想到,那个人,竟如此不留情面。 刚刚一个黑衣人朝着她肚子的那一剑,若不是清辞挡回,先不说她能不能活,她的孩子,是铁定保不住的。 到了这一刻,傅蓁蓁对那个人,可谓是心恢意冷。 黑衣人来得双快又猛。 杜若发现不秒,向空中传了个信号,立马杀了过来。 不远处的杜衡,一看到信号,带着手下的暗卫飞掠着往这边过来。 不得不说君离对清辞的重视,依着清辞现在的身手,几乎不可能遇到对手,但是除了杜若,杜衡带着的一队人,依旧是清辞走到哪里他们便护到哪里。 这次因为有宫里的人在,他们稍微远些,而那些黑衣人明显是事先踩好点的,隐藏得极好,只待时机成熟,齐发而起。 他们赶到的时候,四周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了许多人。 自从清辞从九荒塔出来,杜衡一队人几乎很少出手,但清辞也习惯了有他们的存在。 这会,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场,不然她双拳难敌四手,就算自已无恙,但也难保能保护得了一旁的傅蓁蓁。 傅蓁蓁灵阶不高,又怀着身孕,跟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若不是清辞护着,早就出事了。 清辞这是封印解除后第一次动手,对方来势汹汹,她不可能留手。 那些黑衣人确实是想要傅蓁蓁的命,不过没想到清辞如此厉害难缠。 清辞扬了扬手捥,从莲珏中召出承影剑,大灵师的灵力威压瞬间如排山倒海般释放出来。 第五百零二章 救我的孩子 那些黑衣人一惊,似是没想到清辞的灵力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过几招,不少人倒在了清辞的剑下。 若不是要护着傅蓁蓁,清辞下手有顾忌,那些人早就玩完了。 而随着杜若和杜衡一队人的加入,黑衣人很快落了下风。 突然,黑衣人分了一部分人猛烈地朝着清辞进攻。 为首的两个黑衣人相互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在其它的黑衣人缠住杜若和杜衡众人的时候,一挥衣袍,一层层暗红色的粉末向傅蓁蓁掷去。 清辞暗道不好,两个黑衣人灵阶不弱,暗红色的粉末在灵力的加持下,飞速以伞状散开,她用精神力都已经来不及阻止。 “屏住呼吸。”清辞大声喝道,然后一手护着傅蓁蓁往后退去。 暗地里,用蓝丝灵力捏了一个结界,护住傅蓁蓁的心脉和孩子。 又对杜衡打了个手势,杜衡会意,分了一半的暗卫去追,那些人刚刚都被清辞的灵力威压所伤,应该能追上。 “你怎么样?”清辞担忧地看向傅蓁蓁。 “我没事。”傅蓁蓁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死紧,用灵力暗自感受了一番,没发现身体有什么异样。 但是,心中的不安却是愈发强烈。 因为打斗激烈,早已惊动府中的人,宫中的侍卫全部往这边赶来。 “去,快把太医找来。”一见着有人,清辞便吩咐道。 傅蓁蓁出宫,皇上特地派了太医在一旁跟着。 “是。” 不知道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那些人好像不怕,若是毒,多少会避着些才对,但是刚刚看落粉的两人,好似根本不介意自己人也会吸食进去。 清辞有灵阶在身,倒是不怕,但是傅蓁蓁一个孕妇,小心为上。 暗中用灵力察看了一番,身体里没有异样,看了看杜若,杜若也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她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但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二皇子既然出手了,怎么会做无用功。 她可不相信那是为了虚愰一招,不然,前面一群黑衣人的到来都变得没有意义。 很快侍卫来了。 清辞指了指黑衣人走的方向,一挥手,“刺客在那边,快去追。” 那些护卫是奉命保护傅蓁蓁的,有些踌躇,一旁的傅蓁蓁见状,紧皱眉头,“追。” “是。”说着领队飞快的分出两队,一队留下来保护,一队上去追人。 清辞眼神半眯,傅蓁蓁终于下定了决心。 很快,就有人将太医带了过来,还没等太医走到跟前,这边的傅蓁蓁就出问题了, “清辞,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她面色痛苦地捂着肚子,呼吸急促,双眼瞪大,面色刹那苍白,眼神恐惧又无助地看着清辞。 清辞眸光深黯,赶紧扶着她坐下,用灵力护住脉落,让她呼吸平稳,暗中看了刚刚护着小腹的结界,很安全,“没事,我在你的小腹下了一层保护灵力,会没事的,你不要激动。” 清辞安慰着傅蓁蓁,这个时候,孕妇的情绪激动更容易出事。 第五百零三章 贵妇娘娘中毒了 傅蓁蓁点点头,肚子虽疼,下身却没有见红,心中微松了口气,她努力放松呼吸,清辞渡了些莲珏的冶愈力,疼痛感轻缓了许多。 她一抬眼,眼里的惊惶失措散去,坚定地看着清辞,“清辞,我想保住这个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失去他。” “我会尽力。” 傅蓁蓁感激地握了握她的手,但是清辞感受到,她的手只有微弱的力气,看起来,二皇子是半点情面也没有留。心只叹了口气,一边安慰着傅蓁蓁,一边暗中输些冶愈力量,也不敢随便给她吃丹药。 很快,丫环便把太医带了过来。 这太医一把胡子,却依然精神矍铄,看起来医术挺高明。 他一来,便给傅蓁蓁搭着脉。 拿了一颗保命丹喂她喝下,才道,“贵妃这是中毒了。” “中毒?那我的孩子怎么样?”傅蓁蓁一听,面色俞加难看,虚弱的问着孩子,眼里都是悲伤。 “因为中毒时,孩子被一股灵力护着,毒并未入胎盘,目前孩子没事。” 傅蓁蓁这才松了口气,看着清辞的眼神,都是感激,她知道,那层灵力,是清辞的功劳。 刚刚那群黑衣人的灵阶,她虽看不出来,但一招一式,也知道他们厉害得紧,但是那么多人,清辞居然游刃有余,不想小半年过去,清辞已经如此厉害了。 “只是,贵妃娘娘如今的情况并不好,孩子还小,贵妃若撑不住的话,孩子也……。” 太医的话还未说完,几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傅蓁蓁祈求地看着清辞,语气微弱,“清辞,救我。” 清辞点点头,“我会尽力,你一定要撑住。” 这孩子,她自然要救。 傅蓁蓁把她当朋友,她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傅蓁蓁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出的事,那些黑衣人,看起来并不恋战,目的应该就是傅蓁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嫁祸给她。 虽说清者自清,但是皇家这淌浑水,能不淌就不淌。 “对不起,我知道今天会出事,我已经很小心了,但没想到还是给他钻了空子。连累了你。” “别说傻话,大家现在都没事,你好好的,只要你和孩子没事,那我也没事。” 傅蓁蓁点点头,无声的说了句,“谢谢。”再撑不住晕了过去。 跟着的丫环,这时全都过来了,抬了一副褥架,将傅蓁蓁送回了休息的厢房。 如今她中了毒,不宜移动,是以,得在侍郎府住上几日。 就在清辞要抬脚跟上去的时候,后面三姨娘来了,一见傅蓁蓁有事,立马就呼天抢对着傅蓁蓁痛哭起来,抬着褥架的人,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是太医看不过去了,“夫人再如此,耽误了贵妃娘娘的救冶,怕是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三姨娘这才惊醒,踉踉跄跄地主动让开道,“对对对,你们快走,快,一定要救蓁儿,我求你们了。” 太医不再搭话,领着人快步往厢房走去。 第五百零四章 睁大你的狗眼 三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眼看见清辞,一把拦住了清辞的去路,“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郑氏,若蓁儿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她咬着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的瞪着清辞。 三姨娘听说傅蓁蓁是和清辞在一起的时候出的事,想当然的,就认为是清辞出的手。 再联想到之前郑氏和傅映岚的事,立马就认定了清辞是凶手。 清辞皱了皱眉,不欲和她多说话,往旁边挪了一步就要走。 三姨娘不依不挠,快走两步,拦住清辞,“你要做什么,你把蓁儿害成这样还不够吗?她都这样了你都不放过她……。” 后面的话,清辞再听不下去。 手上扬起灵力,对着三姨娘抬起,慢慢地收紧手指。三姨娘脚离开地两寸,感觉到喉咙被扼制住,呼吸困难,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清辞,明明她的手还离她那么远。 三姨娘感觉到一股扑天盖地的窒息,瞪大眼睛看着清辞。 清辞一脸冷意,“三姨娘,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如果是我出的手,你认为三姐还有命在?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显然你好像没有。你担心三姐我理解,但是也别像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今天你碰到的是我,若换作是其她人,别说你,就是三姐没准都要受牵连。担心不是你为恶的借口。丈着蛮横行事,他人一抬手就能把你五马分尸,你的耍狠卖惨,就如同小丑一般可笑。” 清辞说完,手一松,头也不回的走了。 杜若在身后白了三姨娘一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不是我家小姐,那贵妃娘娘早就没命了,偏你瞎了眼,还拦我家小姐的路。” 三姨娘随着清辞一松手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向清辞的眼神都是恐惧,半句狠话再说不出来。 清辞没拦着杜若,是看在傅蓁蓁的面子上,若不是傅蓁蓁,清辞绝不会那么多话。 还记得傅蓁蓁入宫前,三姨娘操持着家里的来宾,收礼送礼,一副正室夫人的派头,架子端得十足,半点看不出来是个楼里出来的人。 但是今儿个再看,劣根性全出来了。 所以说,看一个人的教养,除了看她在人前显贵,还得看她在困境中的反应。 那才是一个人的真正教养和性情。 很明显,三姨娘这一系列反应,太小家子气了,上不得台面。 傅蓁蓁伤成那样,她只顾着自己痛哭,完全没想到会耽误傅蓁蓁的冶疗,看见清辞了不问青红宅白就是一顿责骂,完全不论对方是否清白。 清辞明白,三姨娘这些过激的反应,都是出自于内心的害怕,她害怕傅蓁蓁出事,这些年,她依靠着傅蓁蓁在郑氏手里活下来,养大一对儿女,依靠着傅蓁蓁过上有头有脸的生活,依靠着傅蓁蓁管教傅恒……。 她害怕若是没有傅蓁蓁,她该如何活下去。 她企图通过悲伤和愤怒来化解这种害怕。 第五百零五章 苗岭巫蛊一脉 以为声音大就是有理,以后他人会可怜她同情她,以为就算做错了他人也会原谅她……。 愚蠢之极的妇人。 确实,上不了台面。 清辞嗤之以鼻。 傅蓁蓁作为宠妃,在宫里少不得被人当成眼中盯肉中刺,这样的事,在宫中常有发生,不过宫中的手段虽不像今日这般明目张胆,但实则更为凶险,那些心狠手辣的人,刀子都藏在棉花里。 就三姨娘这个脑子,一不留神就为别人递了杀死傅蓁蓁的刀而不自知。 傅蓁蓁的境况,来侍郎府前,看了杜若送过来的那些资料,清辞便了解了大概。 三姨娘就是典型的猪一样的队友。这半年来,若不是皇帝护着傅蓁蓁,加上傅蓁蓁自己聪明,哪还能活到今日。 偏三姨娘还不自知,做着大家都当她是正室夫人的美梦,人前一举一动妥妥贴贴,但一遇见事,就本性暴露无疑。 今日能不能敲醒她清辞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在自己这里,三姨娘绝对讨不了好。 有些人,骂是没有用的,要打,才会懂事。 三姨娘呆呆的坐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前方的垂花门外,哪里还有清辞的身影。 另一边,清辞到了傅蓁蓁休息的厢房,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但是安静极了。 太医看见清辞,如看到救星般,绾绾县主在,可就太好了。 刚刚傅蓁蓁和清辞说话的时候,太医就在旁边,自然都听到了。 贵妃娘娘让县主救她,看起来是相信县主的,而且,贵妃娘娘心脉和小腹处都有灵力的保护,想来,应该也是县主的手笔。 当下也不隐瞒,和清辞说了傅蓁蓁的情况。 “贵妃娘娘这毒,臣才疏学浅,并未见过,不过还好县主先护住了心脉和孩子,微臣刚刚为娘娘服下了参丹和化毒丹,娘娘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若毒一直不解,娘娘还是会有危险。” “已经传了信回宫,其它的太医,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清辞微皱了皱眉,“我去看看她。” 进了屋,床上的傅蓁蓁不停地冒着冷汗,嘴唇发紫,眉头皱在一处,很痛苦的样子。 清辞闭上眼,精神力缓缓的流过她的经脉。 暮然睁开眼:好霸道邪恶的毒。 这种毒,清辞在现代的时候,为了学习制/毒,了解过一些。 但是,若要解,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前世制/毒制药,并不是佣兵的必修项,是清辞自己为了增加自己的技能而选修的。而且在现代时,全都依赖高精密仪器,所以,到了这里,对于制/毒,清辞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才一心往修练发展。 但因为熟悉药性,看还是能看出来。 傅蓁蓁中的这毒,是苗岭巫蛊一脉的巫毒,取死婴尸油烧炼而成,可谓是邪恶之极。 苗岭的毒,诡异邪恶,有一个缺点,就是下起来麻烦。 怪不得那些黑衣人掷药粉过来的时候,一点不怕,而清辞也没看出来。 这只是其中的一道工序罢了。 第五百零六章 九妹好福气 看来,前面,傅蓁蓁应该在不知不觉间被完成了前面的工序。 但是,从清辞来到这个世界,这是第一次听说苗岭的毒,看起来,这个时代,苗岭还没有入世,或许都没有人知道,他们下毒需要这么麻烦。 这二皇子,当真是心狠手辣。 清辞记得,这种邪恶的毒,往往伴随着诅咒,诅咒中毒之人,死后不得超生,若不死,那便受恶灵困扰,一生不得安眠。 这个时代,这种邪恶之术是被严令禁止的,一旦发现,只有一死,别无后路。 而对于下毒的人,亦是下场不会好。 二皇子为了拉下君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清辞脑子里飞快的想着法子,这毒不能让别人发现,一旦发现,傅蓁蓁母子二人绝无活路。 细思片刻,对着身后的杜若吩咐了几句。 然后用莲珏的冶愈力量,在傅蓁蓁的全身下了一层障眼法。 和杜若二人出来,傅芸霜和傅千茉两人焦急地等在外面,一起的还有傅肱和三姨娘,三姨娘不时的往里面张望,见着清辞后,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清辞也不理她,和大家了交待了几句,实话实说中了毒,也告知了母子二人暂时无性命之忧。 气氛很沉重,大家都未在说话。 三姨娘想说什么,踌躇半晌,终是一句都未说出口。 傅芸霜和傅千茉两人看起来吓得不轻,特别是傅芸霜,歉意的看着清辞,“对不起,若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走,我以为……。” “大姐不必自责,这不怪你,你们在,左不过是再拉一个下水罢了。” 傅芸霜一脸困惑,“你的意思是……。” “是,大姐想的没错,这是有人故意的。” 傅芸霜和傅千茉两人震惊地相互看了一眼,“九妹你,小心些。” “我会。” “大姐,让七姐先送你回去吧,一会若宫里来人,侍郎府定会乱成一锅粥,你还怀着身子,得小心些,让七姐送你,我也放心。” 两人看着清辞,知道清辞的意思,终,傅芸霜抚了抚肚子,点了点头。 还未出门,迎面碰上了君离。 君离听说这事,火急火燎的就赶来了,傅芸霜和傅千茉只打了个招呼,君离就走远了。 倒是看得两人眼底皆是深意,不自觉的点头:九妹好福气。 战王如此紧张她。 君离虽然知道依她现在的灵阶,凌武大陆几乎没有对手,但是只要一听说她身边有事,还是忍不住马不停蹄地赶来看看才放心。 一个人爱不爱你,有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不仅你能看出来,你身边的人,也能看出来。 君离见她完好无损,一颗心才落了地。 倒是清辞见着他吓了一跳。 悄悄地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君离,君离眉头狠蹙:这二皇子是走火入魔了吗。 皇上听闻傅蓁蓁出事,雷霆大怒,把太医院的太医全派了来。 清辞越发相信心中所想,皇上摆出的姿态越足,背后的人便越猖狂,一猖狂就容易露出马脚。 第五百零七章 游医 宫里的太医都来了,全都束手无策。 清辞待在侍郎府,一直未离开,杜若出去传信给苍于师尊,这毒,除了苍于师尊,估计其它人都没有办法,当然,除了那个下毒的人。 自君离过来,清辞把自己的推断告诉他后,便让他着人去找那个下毒的人。 君离在二皇子身边应该有人,他的一举一动,应该都是有人盯着的。 能下这种毒,总能找出些蛛丝马迹,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二皇子很谨慎,两日过去,君离虽查到些东西,但是没有明显的进展。 傅蓁蓁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三姨娘不知道是真的学乖了,还是惧怕清辞,只在门外悄悄的抹眼泪,倒是没再大声说半句话,也没有瞎闹。 清辞懒得理她,只要不碍着事,也就随她去了。 第二日入夜时分,外头来了一个游医,说是能冶好贵妃娘娘。 苍于师尊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到现在还没有回音,而君离这里也没有进展。 二皇子倒是没想到清辞有能力,能把事情压住,不让人瞧出来,但是只要傅蓁蓁一死,巫蛊之事,只稍微有个由头,怎么也掩不住,因为尸体不会说谎。 凡是因巫蛊而死的人,身上会有显著的特征。 外头那游医来得巧,清辞不得不慎重。 若是二皇子的人,应该就是为了暴出傅蓁蓁的中毒真相。 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亦不能阻止,太医和她都没办法,贸然阻止,容易让人大作文章。而且若苍于师尊不能赶到,傅蓁蓁真的一命呜呼,这事被有心人一添油加醋,后果不堪设想。 她还做不到和一个时代的禁忌做斗争。 二皇子本就是打着栽赃嫁祸的主意,每一步必是做得干净,就是那天的黑衣人,全都如人间蒸发般,没有一丝影子。 她有预感,若傅蓁蓁出事,马上就会出现许多证据,证明是她下的手。 到那时,就算皇帝想保,也越不过幽幽众口那一关。君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但事情总要有人负责,到时君离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得不说,二皇子很聪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大招,倒是她轻敌了。 到了此时,清辞只能祈祷,门外的游医不是二皇子的人,只是沽名钓誉的一个大夫。 至于冶好,清辞是没想过的,那毒就算在现代,也得找到苗医世家才有办法。 那游医相貌平平,约摸四十多岁的样子,给人一种沧桑感。着青灰色长衫,身后背着一个药蒌。 从他一进屋,清辞便闻到一股清凉的松山味道。 刚刚在外间,因着规距,宫人嘱咐了半盏茶的时间,他一声未语。大医是试过他的医术的,表示医术过关。 只见他目不斜视,撇过清辞的时候,微顿了顿,很快撇开。 走到傅蓁蓁床前,只看了一眼,便从背娄里拿出了松枝,点上了油灯。 清辞半眯着眼,这不像是冶病,更像是做法。 看起来,这游医有点道行。 第五百零八章 埋在桃树底下 接着,随着一连串的奇怪行事,傅蓁蓁的十指均被刺破,流出了黑血。 傅蓁蓁全身急剧的抽搐起来,为首的太医长在一旁守着,见状连忙上前查看,就要制止。 刚刚游医做的那些事情,总让他眼皮突突的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 游医用松枝在她头顶晃了晃,傅蓁蓁安静了下来。 太医长见状,深深的看了一眼游医,退了回来,不再说话。 “我能冶好,但是孩子保不住。” 太医长一听,咯噔一下,这可是龙子,他做不了主,“我等得上奏圣上。” “病人等不得那么久。”游医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清辞看着他,注意到太医长说圣上的时候,他眼中一丝波动都无。 医冶前,他是知道傅蓁蓁的身份的,但是他自称“我”,不卑不亢。 也不唤贵妃娘娘,而是“病人”。 好像在他眼里,没有高低贵贱,他手下的,只是病人。 “保住大人。”清辞适时出口,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一定会健康。 太医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既然孩子保不住,那大夫保住了大人,已是万幸。” 屋子里就他们三人,清辞这是和太医长通气呢。 能做到太医长,不仅仅是医术好,在上下关系上面也懂得如何处理好。 “是,县主说得是,毒入胎心,全靠大夫尽力保住贵妃娘娘。” 清辞抬眼,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对上游医的眼,他快速低下头,“我会尽力。” 太医不再留在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害怕,他做到太医长,这个岁数,什么没见过,什么场合没待过,就是和皇上一起,也不如里头那个屋子的压抑。 遂找了个借口出来了,里面有绾绾县主,她还是未来的战王妃,更是贵妃娘娘的妹妹,有她看着,破了天,有她顶着。 清辞也随他去,坐上了一定高位的人,除了懂得察言观色,更懂得趋利避害。 若傅蓁蓁真的有事,该罚的一个都少不了,对于一个形式,她并不介意。 此时,她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个游医。 清辞从没看过苗医冶病下蛊解蛊这种事,但是在电影中看过一些做法事的场景,和眼前,倒像了七八分。 游医见清辞面不改色,正襟危坐,心中划过诧异。 法事持续到了半夜,在游医喂了几颗米粒大小的药丸后,随着胎儿落下的,全都是黑乎乎的的血块。傅蓁蓁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不再死气沉沉了。 丫环们进来帮傅蓁蓁净身,换了新了床褥。 游医嘱咐,将带有黑血块的床褥用稻草为火烧干净,灰用百家衣包起来,埋在桃树底下,以观音土覆盖,洒上三日深井水,便可。 这话,清辞可没让太医们听见,悄悄让杜若去办的。 如今的傅蓁蓁除了小产身子弱些,没有其它的问题。 第五百零九章 我的报应 清辞让人捧了一大盘子的金条,“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过大夫冶好我三姐。” 游医看了一眼,也不推辞,伸手接过。 “看大夫似乎是累着了,脸色有些不好,我这里有一枚上好的气血丹,可让人恢复精力,还望莫要推辞。” 游医接过,张口便吃了下去。 清辞敛下眸底的深意。 “告辞。”话语依旧简洁。 “杜衡,送送大夫。” “是。” 游医走时和来时一样,话不多,一派淡然安却的样子,如世外出尘的道士。 只是清辞,面对他,心里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时,她才终于确定,游医不是二皇子派来的人。 但是,真的只是巧合吗? 所谓关心则乱。 清辞没想到的是,二皇子此时坐收鱼翁之利,再插手,最容易露出马脚,自不会再轻举妄动。 第三天的早上,清辞早早的起来去看傅蓁蓁。 一进去,就看见傅蓁蓁睁着眼呆呆的看着屋顶。 见清辞进来,笑了笑,“你来啦。” 那视死如归的神情,和当初出嫁时一模一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整个侍郎府会将我奉成上宾,我能住上侍郎府最好的厢房。” “你看,这屋里的每一样,侍郎府没有任何一个院子比得上。” 清辞静静的看着她。 “你知道了?” “是,我一醒就知道了,我感觉不到他,我就知道,他不在了。”话还没说完,眼泪落了一行又一行。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知道你尽力了,你保下了我,一定做了许多,我知道的。” “那日,你说得对,我是想救他的,我知道皇上想要他的命,我不仅是他的棋子,还是皇上的棋子,我都知道的。” 她抬头,对上清辞了然的眼,自嘲般地笑笑,“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 “呵,我是今儿才想明白的,这个当口,皇上没有见我,已经说明一切了。” “三姐……。” “我想救他,但是,他却想要我的命,还有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傅蓁蓁泣不成声,又是自嘲,又是自责,又是悲伤。 “我知道,人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若是错了,就得付出代价。这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因为我贪恋了他给我的假的希望和爱。” “清辞,我不恨他,我只恨我自己,信了不该信的话,爱了不该爱的人,生了不该有的心。这是我的报应。” 清辞在她床前坐下,握住她的手,企图能安慰她。 “我中的什么毒?” “岭南苗山的巫蛊之毒。” 傅蓁蓁嘴角扯起笑意:他,好狠的心。 “那毒什么来历?” 清辞摇摇头,表示不太了解。那毒太邪恶,告诉她徒增愁伤。 傅蓁蓁闭上眼,热泪灼着脸颊,“你不必瞒我的。”她不告诉她,定是那毒凶恶至极吧……。 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 她的手放在小腹,始终不曾离开。 “孩子以后会有的。” 傅蓁蓁看着她,“清辞,我想离开这里。” 第五百一十章 再不入侍郎府的门 清辞不说话,转移话题,“昨日救你的,是一个游医,这种巫蛊,我和太医都没有办法。” “都城竟也有这等人物。” 想起那个游医,清辞眼中深意渐长。 傅蓁蓁咳了两声,清辞扶起她,喂了半杯水,又暗中给她渡了些莲珏冶愈灵力。 傅蓁蓁抬了抬眼,终是什么都没说。 随后太医们过来帮傅蓁蓁检查了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其它都安好。 这才松了口气,他们这些人的脑袋算是都保住了。 那日皇上一听说贵妃娘娘中毒,发了好大的脾气。 太医走后,傅肱来看了她,傅肱如今的鸿运都在几个女儿身上,自然不得不重视,这也让他的行事越来越虚浮。 清辞感觉,皇上是要慢慢削弱修练世家的地位了。 虽然在傅蓁蓁进宫时,傅肱被提上了中书令,但是手上的实权却慢慢被分走,份量越来越虚。 三姨娘还没进屋,眼泪便掉了好几茬,到这会,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也顾不得了,见了虚弱的傅蓁蓁,更是悲从中来,“我儿啊……。” 傅蓁蓁抬了抬眼皮,“别哭了,我脑袋疼。” 三姨娘委屈地住了嘴,看着傅蓁蓁一个劲的落泪。 “好后好生看着傅恒,我已经和父亲说过了,让他去军中,以后我不会再管着他,他如何都是他的命,烂泥巴扶不上墙,我尽力了。” 有一点,她没有告诉清辞,傅恒那日见她坐立不安的模样,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今儿醒来细想,那一拔刺杀规模那么大,说是没有内应她是如何都不信的。 她也不愿意以坏心去揣度他人,更何况那人是她的亲弟弟,但是有时候,事实真像就是这么残忍。 之前她还以为是傅恒又做了什么坏事,怕她惩罚,刚刚招来跟着他的暗卫事无俱细的问了一遍,几乎确认那个内应就是他。 她累了。 三姨娘听到傅蓁蓁说这话手足无措,“蓁儿,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恒儿是你的亲弟弟,你不管他,他可就……。” “我当他是弟弟,她当我是姐姐吗,你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做了什么好事,若不是他,我的孩子怎么会死。”傅蓁蓁打断她的话,咆哮着,流淌着泪的眼里,伤心欲绝。 三姨娘愣住了,看看外面,又看看傅蓁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怎么能相信。 但是,怪不得她去唤傅恒来见他姐姐,傅恒死活不愿意,她还道是傅恒还因着下狱的事对他姐姐心有芥蒂,还安慰他:你姐姐都是为了你好……。 但是如今看来……。 三姨娘不敢再想下去,一张嘴张开老半天,也没有合上,眼前的傅蓁蓁大声的恸哭,她心疼至极,想上去扶一扶,劝一劝,但是傅蓁蓁见她走近,往里挡了挡,“你走,你去守着你的好儿子,从此,我不会再入这个家门,你出去……。” “好,娘出去,你别激动,你身子还伤着,别激动……。”三姨娘无措,流着泪出了门。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关上门,里头传出傅蓁蓁如困兽般的呜咽。 之前傅蓁蓁教育傅恒,三姨娘因为傅恒的哭诉告状说了傅蓁蓁好几次,说她太严厉了些……,傅蓁蓁不为所动, 傅恒已经养歪了,若再不用些硬法子,怕是没救了。 想着三姨娘只有傅恒一个儿子,自己现在确实是能帮衬些,但宫里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她没有把握自己能活多久,这才狠下了心当那个恶人。 只盼傅恒能懂她的良苦用心,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孝敬父母,后半生,三姨娘也才算是有了依傍和着落。 况且,自己的弟弟若争气,她在宫里,也多少能好过些。 但是啊,但是她遇见的是白眼狼。 这世上最痛的,并不是敌人的猛烈攻击,而是最亲的人,在你的背后捅刀子。 还没到正午时,傅蓁蓁便吩咐了皇撵过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侍郎府,一个招呼都没打,等三姨娘知道的时候,皇撵已经出了府门老远了。 她站在门口,呆呆的看向外面,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生命里消逝了,并且永远回不来了。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哪里做错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脑子里空白一片。 从前,她太有恃无恐了。 傅蓁蓁很乖,什么都帮她想好,帮她打点好,常常也会反驳她,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傅蓁蓁也会难过,也会受伤,也会,离开……。 她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关注过她,她好像从小就这么懂事,不给她添麻烦,不撒娇,不哭不闹,还能帮她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对于她来说,傅蓁蓁不像是她的女儿,更像是她的军师,她的智囊。 她好像从来不让她担心,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做错事,而她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为傅蓁蓁打算过……。 她常常为了傅恒跟傅蓁蓁对着干,为傅恒求情,为傅恒说话,为傅恒埋怨她……。 好像,只有傅恒是她的孩子,而傅蓁蓁只是一个更有用的丫环,她从来没有为她争取过什么。 三姨娘的心好像空了一块,她知道,不会再有东西填满了。 —— 傅蓁蓁出门的时候,清辞送她到门口。 傅蓁蓁和她说,“清辞,我不再为任何人而活,你是我的榜样。” 清辞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手指微微用力握着她,那是无声的力量,和心有默契的懂得。 傅蓁蓁多美啊,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杏仁大眼,琼鼻挺直,樱桃小嘴,小产后的虚弱,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林黛玉式的娇美,但那一双眼,洗去了铅华,是沉静又坚定的,如一个小小的漩涡,能把人吸进去。 那是希望,对未来的希望。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放弃的坚持,坚信自己能看到的希望。 傅蓁蓁的美,就如坚韧的蒲草般,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坚韧如磐石。 她抬眼看过来,那种定然,衬得她的五官越发精致细腻,前世那些一线女星都没几个比得上的。 第五百一十二章 女子之间的感情 她才十七岁,如花一般的年纪,在现代,还是高中学校里做着一道道奥数题,被保护得天真无邪的普通女生,但是此时的傅蓁蓁却已经经历了那些人的半生。 清辞知道,这样的傅蓁蓁,生命才刚刚开始。 从她说出那句:我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她期待她的人生,能开出繁美的花,艳丽的在阳光下自由生长。 佛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相信傅蓁蓁,能活出自己的颜色。 “若需要我的帮助,我定会尽力,我们是朋友。”一句话,已经胜过所有。 傅蓁蓁笑,“想来我受了这些磨难,只为了得你一个朋友,清辞,我很荣幸。” 清辞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起前世一个印象深刻的娱乐新闻,吴奇隆的结婚誓词:我曾经不只一次埋怨过老天,我怪老天对我不好,对我不公平,让我经历很多奇怪的磨难,让我经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可是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因为他把最好的留给了我。 她当时就想,刘诗诗嫁了对的人。 如今别人也跟她说同样的话,心里竟酸涩极了。之前她们的交集并不多,甚至她还没有像傅千茉一样给过她一些善意的提醒。 出嫁前,清辞去见她,更多的是为君离减少麻烦,而说了几句将心比心的话。 眼前的姑娘便视她为朋友为知己。 应该是她从小就渴望这样的温暖吧,渴望有人能以真心待她,渴望有人关心她,渴望有人对她伸出手,渴望有人能懂她,渴望对方有温暖能让她靠一靠……。 所以当二皇子当街拦马救下她,她便记下了那份情,并想要用自己的一生来报答。 “以后别那么傻,别人给你一根柴,你就恨不能将自己燃烧了送给他。” “我不是幸运的遇见你了吗?”她笑,笑得眼泪止也止不住。她知道清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本能的渴望那样的温暖,那是从灵魂里就想拥有的关怀啊。 “大傻子。”清辞呲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是傻人有傻福啊。”她笑着撒娇。 “是。”清辞帮她抚去眼角的泪,又捏了捏她的脸。 两个大姑娘就在皇撵的一侧,相对哭成了泪人,但是皇撵的这一边,都是暖意。 清辞哭是心疼傅蓁蓁。 傅蓁蓁哭是感恩,感恩遇到了温暖的人。 “三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 清辞张开双手,抱了抱傅蓁蓁,傅蓁蓁回拥住她,眼下,是幸福的泪。 女生之间的感情,特别奇妙。 就是相互的懂得和关怀,便能一生一世记得对方的好。 清辞扶着傅蓁蓁上了皇撵,“三姐,照顾好自己。” 傅蓁蓁回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极美的笑,点了点头。 待皇撵起来,傅蓁蓁又撩开了帘子,对清辞招了招手,清辞附耳过来,听见她说,“我庆幸这个孩子没有生下来。” …… 清辞看着皇撵走远。 眼中的泪却是一片清凉。 “三姐,愿你今后,日日展笑颜。”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两情相悦最重要 送走了傅蓁蓁,清辞便回到了县主府,那个侍郎府,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在侍郎府这几日,和傅肱打了几个照面,两人未说一个字。 清辞对这种感觉挺无语的,但是在她证实了,看到资料上那些傅肱可能对蓝绮萝做的事情后,对傅肱,心中只有嫌弃和鄙夷。 傅肱也没有主动来说话,看管家传来的意思,大概是在辰州时,清辞被邱家冤枉傅家却没有动静这事的解释。 呵,傅肱以为清辞因为这事在怪他呢,怪他没有事先和族里打过招呼,导致族里不庇佑她。 清辞笑笑,不置可否,对傅肱,她懒得解释。 听傅芸霜的意思,傅千茉是心系庞逸的,就是不知道庞逸是什么意思。 两人的身份,倒也合适。 在清辞看来,两个人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但是话说回来,她一个外来者,抨击这些约定俗成的规则好像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得,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只私心来说,她只是希望傅千茉能嫁得良人,能过得幸福罢了。 侍郎府里,还有一个白芽呢。 傅子谦呢?若她走了,她会怎么安排傅子谦,清辞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老管家,是不是自己的事,都想管上一管。这是不对的。 她挠了挠头,算了,不想了,眼下,府里还有个乔郡主等着她呢。 还有太后的南瓜糕。 还有菱兮……。 想到叶菱兮,清辞皱了皱眉,她总觉得那俩人有事。 但是看起来,一个真的是糊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是咬死了什么都不说。 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五公子为什么一下子就跟他们不熟了,而且看状况那并不是装出来的。 在五公子眼里,好像他们本来就不是很熟的一样。 之前五公子压抑自己的感情,和她们拉开拒离她知道,也理解,但那时候也不见五公子如此疏离。 “对了,五公子为什么压抑自己的感情?” “现在他们明明在一起了,为什么事情好像又不一样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清辞抚了抚额,脑子里一团乱麻。 马车到了县主府,清辞下马,距离开,已是三日后了。 进了门,走到内院,就见乔郡主还在练那扎着马步,小白见着她,飞奔着就过来了。 小白说,乔郡主除了吃饭喝水睡觉如厕,都在刻苦的练功,半点马虎也不敢有。 清辞原本以为吃个饭,最迟下午就能回来,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若不是那游医,估计现在都还回不了府。 一想到那个游医,清辞眸光闪了闪。 当时他走的时候,特地让杜衡跟着,却没想到跟丢了,看来,那游医也是个高人。 而且,她竟然看不出那游医的灵阶。 罢了,只要不是敌对,人家想保留神秘感便随他吧。 眼前的乔郡主也看见了她,微微的侧了侧头,“小姐姐。” 身形依然不动,保持标准水平。 清辞竖了竖大拇指,表示她做得很好,“不错。”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为自己叛逆一次 再用灵力察看了一番,看乔郡主的肌肉状况,还不错,并没有拉伤的情况,想来,平时应该自己有偷偷练过,基本功很扎实。 而且练习应该没有间断过,不然就这几天的马步扎下来,普通人早受不了了。 扎马步看着简单,但是几乎是所有古武的基本训练,它煅练的不仅是全身的肌肉,平衡,力量,稳健,而且还有意志力。 在现代,那些办公室的上班族真要做的话,一分钟都没几个人能坚持下来。 清辞看了一眼乔郡主,平时咋咋呼呼的萝莉萌妹子,一本正经认真至极的做着一件自己认定的事,简直——太可爱了。 看起来,是真上心了的。 她愿学,清辞便愿教,成人之美,是好事。 至于那些暗地里的规则,就凭乔郡主唤她一声姐姐,那她挡一挡,又何防。 之前,皇上倒也没有不准她修练,但是乔郡主知道皇上并不希望她那样做,皇上喜欢听话的人,不喜欢毛刺,她便也没有去争取,有这个想法也只是自己私下里偷偷的练习。 都城外是什么样子,乔郡主还是很向往的,对于她来说,都城就是一座困住她的牢笼,她想飞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是什么样子。 从前想做却不敢,但是有了榜样,心底埋藏的那些愿望便长出了粗壮的芽。 她想为了自己叛逆一次。 清辞突然发现,她身边的人,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很好,一群积极正能量的人。 “好了,收吧,马步就练到这里,你跟我来。” 乔郡主点点头,收了步子,调整了呼吸,跟着清辞来到后面的房间。 清辞倒腾了一会,喂了一颗丹药给她,这是混了莲泉水的丹,有洗筋伐髓的功效,想要修练,得有一个好的架子。 服下丹药,清辞又教了一些吐呐之法,让人抬了浴桶上来,嘱咐泡上一个时辰,便见管家去了。 中午送傅蓁蓁回宫,等她回府已是下午。 这会又指导了一下乔郡主,已经日偏西。 明儿有空,得把答应梅姑姑给太后的吃食做出来,后面就可以安心忙菱兮的事了。 现在就得嘱咐好管家要采购什么东西,免得明天手忙脚乱。 管家倒是利落,把清辞吩咐的一个不差的记牢了。 那边乔郡主泡完浴出来,清辞给了几颗气血丹,让她试着开始修练。 乔郡主如今十二岁,已经过了最佳入门期,若是按照正常的修练,那不得修到猴年马月。 用丹药辅助,是修练大家不说的秘密,有点像大家都是一样的在学校学习,但是你还报了课外培训班,这个培训班还特别厉害。 会事半功倍。 像杜若杜衡这类高级暗卫,基本都是丹药下的成果。 乔郡主学得很快,清辞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回房睡觉了。 在侍郎府三日,她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一回来,自然得睡够本才完美啊。 正睡得香,耳边听得动静,立马警惕地睁开了眼。 第五百一十五章 宫里怎么样? 屋内没有点灯,月色中,屋里的另外一人隐在黑暗里,似乎察觉到清辞醒来,随着一阵风,屋里亮起了昏暗的烛光。 随着光亮起,清辞就看见君离在蹑手蹑脚的脱着外衫,见清辞醒了,走过来往床上侧躺下来,“吵醒你了?” 自从在辰州别院两人同床共枕过后,君离是夜夜都要和清辞一起睡了。 一开始清辞还不习惯,但是君离充分发挥了,在心爱的人面前死皮赖脸的男性本质,愣是在清辞床上安了家。 久而久之,清辞便也随他去了。 况且,有他在,自己好像晚上确实能睡得好些。 前几日住在侍郎府,君离倒没有来,所以这会清辞才如此警惕。 县主府就挨着战王府,可是相当近水楼台了。 清辞看了他一眼,没回话,当然是吵醒了啊魂淡。 但是看他眼下的疲惫,知道最近二皇子小动作多,又把话忍住了,往里面窝了窝,“宫里怎么样?” 君离知道她问的是傅蓁蓁的事,伸出手臂将她圈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才说道,“贵妃说在侍郎府碰见了刺客,那刺客的目标是她。” “那些人呢,还是没有消息吗?” “全死了,用的化尸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都是高阶高手,还有两个大灵师呢。”清辞不是觉得可惜,只是二皇子的心狠让她皱了皱眉。 “二哥是个狠的,不然也不会对贵妃下那样的毒。” “还好三姐吉人自有天相,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傅蓁蓁如今好好的,她是受害者,她说的话便有绝对的说服力,但是如果傅蓁蓁死了,但就是别人说了。 届时,可真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皇上那边怎么说?” “赏了贵妃娘娘许多东西,贵妃娘娘一并收下了。” …… “睡吧。”君离在她额前吻了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 清辞嘴角浮现笑意,有一种哪怕外面风起云涌,有他在身边,便就是风调雨顺。 隔壁院子的乔郡主,服下清辞给的气血丹,自已打了两个小周天,吸纳吐气,因着洗髓丹的作用,感觉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心中知道清辞给她吃的是好东西,心下感激。 当即便修练了起来。 县主府有一个小小的练武场,是太后赐下宅子后,君离特地改造的。 如今倒便宜了乔郡主了。 一早,练武场上,乔郡主一身短打,颇有几分气势,看着清辞,就像是看自己的神明般。 清辞为自己有这样的错觉,暗自笑了笑。 首先是灵力的运化,其次是教手上的招式。 清辞的招式融合了散打的所有优点,已经被她运用在现在的古武中,发挥着最大的威力,出招出神入化。 清辞演打了一遍,看得乔郡主目瞪口呆。 看清辞的两只眼睛,都要变成小爱心了。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除了有些生疏,一整套下来,做得有板有眼。 清辞点点头,指点了一些技巧上的问题,就让她自己练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红枣燕窝千层糕 用过了早膳,安排好了乔郡主,清辞自己带着杜若来到了厨房。 一大早管家就让人把清辞要的东西买了回来。 清辞仔细地看过原材料,很新鲜。也没有问题,如今在都城,又恰逢多事之秋,清辞不得不多长个心眼。 这一次,主要是为太后而做,那日从太后宫中出来,便决定好了的事,愣是拖到了现在。 考虑到太后的年龄和身体,清辞决定做些健康的养生类食物。 在口感上比较松软的,适合老人的肠胃的。 比如:红枣燕窝千层糕、紫薯山药球、姜汁撞奶、五谷豆浆、荷叶芝麻茶包、红枣司康……,自然还有太后念叨的南瓜糕。 因为资源有限,清辞都是捡能做的做,才开出了这个菜单。 像红枣千层糕,会用到的马蹄粉这里就没有,还好之前清辞看见那个东西后,备了些。 之前没去辰州时,几人在都城郊区游玩,发现田螺紫苏那会,也发现了这个东西。 马蹄在这个时代,基本也是庄稼人的水果。 当初杜衡可是带了一大队人,才挖了二百斤不到,而做成马蹄粉就更少了,除去吃的,做出来也就二十来斤。 这马蹄粉能做许多美食,做出来好看又好吃,口感QQ弹弹,软软的,老少皆宜。 但是材料难寻,且制作麻烦,工艺繁琐,是以,这二十来斤的马蹄粉是相当珍贵了。 马蹄非常难挖,而且挖得很慢。挖出来后,一个一个的洗干净,去皮去芽。 然后用石锤把它们全部锤碎,越碎越好,越碎出粉量越高,且粉质越细。 再用水调稀,备两个大缸过滤,过滤就是洗粉。 用密集的纱布相互倒粉,滤出来后沉淀一个晚上。 把表面的水慢慢去掉,沉在底下的,就是马蹄粉。 但是这样的马蹄粉,还不能用。 把这些带水的粉用容器装好,稍微滴干水分,然后掰成小块放到太阳底下晾晒,让水分彻底蒸发,至此,马蹄粉才算真正的做成。 就这二十来斤的马蹄粉,可是杜衡带着十几个人的小分队,忙活了好几日才得的。 今天首先做的,就是用马蹄粉为原料的——红枣燕窝千层糕。 做出来一层白一层红,好吃又好看。 红枣泡一泡洗净,去核,用刀剁碎,加入红糖和水,隔水煮微开。 再将煮熟的红枣搅碎,过滤出红枣水,晾凉后加入马蹄粉,搅拌均匀过筛备用,这是糕体的红层。 本来这个糕一般白层的部分,用的是椰浆,清辞没有椰浆,虽然有牛奶,但是牛奶太稀不结冻,便想到用燕窝,燕窝中含有窝胶,且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清辞没这么做过,如今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白层因为用的是燕窝,多了把燕窝煮熟的步骤。 在大碗中倒少许牛奶,加入马蹄粉,搅拌至无颗粒状态,过筛。再加入煮好的燕窝。 准备好后,那边杜若已经照清辞的吩咐烧了一锅开水,在蒸糕的圆盘中均匀地刷上了一层油。 第五百一十七章 芝麻荷叶茶 水开后把圆盘放锅里,然后一层红一层白交替蒸熟。 每一层大约两分钟左右,因为清辞用的是灶火,而且用燕窝换了椰浆,还不知道怎么样,守在旁边,一步不离。 眼看着红层结的很好,忐忑地倒入白层,过了一会,用勺子试了试,清辞欣喜过望,刚刚好。 接下来就是一层一层的铺上去,重复动作了。 毕竟是第一次用燕窝做,不知道层受力怎么样,没敢做多,做的十二层,之前做没少过十六层。 将盘子从锅里端出来,换盘,重复上面的步骤,这些便交给杜若了。 杜若跟了清辞这么久,常常和清辞一块下厨打下手,这会上手也非常快。 清辞将昨夜嘱咐管家泡好的黄豆黑豆红豆花生核桃仁,全部端了出来,放在了厨房门口的石磨上,磨豆浆这事,当然是杜衡来啦。 估摸着,一年前,身为君离的贴身护卫,杜衡打死都没有想到过,未来的有一天他得建什么烤箱,得杀鱼,得烧火,还得磨豆浆……。 但是居然还挺乐意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有好吃的吧,反正绝对不是因为迫于他家王妃的威严。 磨豆浆在老百姓家里,家家户户几乎都有,只是没有像清辞这样,好几种一块磨。 五谷养五脏,这种五谷豆浆,不仅口感好,在养生方面也是佼佼者。 其实养生,王谷杂粮是最好的材料。 这种天然的,根本的东西,对人体最是滋养。 就像修练,丹田中所吸收的灵气,都是来之天地之间的万物之灵。 杜衡这边正磨着,杜若那边剩下的红枣燕窝千层糕已经做好了,千层糕得放凉再切,不然形状会散。 清辞把之前晒好的荷叶拿了出来,熟练地炒着黑芝麻,不一会,一股幽幽的香气便从锅里漫了出来,炒香后焙一会,盛出,混合荷叶,让黑芝麻的余温煨着荷叶。 侍凉后,用小小的纱袋装起来,细闻下,有黑芝麻的果香和荷叶的清香,日日喝上一袋,调和五脏肠胃,最好不过了。 接下来是南瓜饼,因为之前做了很多次,杜若也比较熟练,两个人很快,做了好几屉,上笼蒸熟就行。 姜汁撞奶就很简单了,清辞教会了若杜,自己去做紫薯山药球去了。 老姜洗干净磨细,再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捏出汁备用。 牛奶倒入锅内,加入糖隔水煮热,糖化就行,不用煮开,煮开煮太热都不好凝固。 将加热后的牛奶倒入装有姜汁的碗里,用平碟盖一会静至一会,不要搅拌,凝固即可。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厨房里传来柴火噼啪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清香。 这俗世人间的烟火气,真真让人喜欢呢。 清辞揭开锅盖,那里面是刚刚蒸上的紫薯和山药,水分少比较面。 做这道紫薯山药球,最好用最细的铁棍山药。 山药去皮蒸熟后,趁热碾成泥,加入糖和少许油,搓成大小一样的丸子,备用。 第五百一十八章 紫薯山药球 紫薯洗净蒸熟后,去皮,过筛成泥,加入糖和少许油,搓成大小一样的丸子,备用。 接下来是和面,面粉加入绿豆汤和匀,揉好后,搓成大小一样的丸子备用。 不一会,案板上,白的绿的紫的小丸子摆了满满一案,可爱极了。 清辞手脚飞快,先把山药丸子捏着饺子皮的形状,然后包入紫薯丸子,再把面粉丸子捏着饺子皮的样子,把刚刚包好的大丸子包起来,搓圆,一个紫薯山药球就做好啦。 然后把接下来的都包完。 包完后就可以入锅煎了,因为紫薯和山药都是事先蒸好的,是熟的,只要把表面的绿豆面粉圈煎熟就行。 一个个圆圆的小胖粒,在锅里滚来滚去,热油滋滋滋的向上跳着,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杜若更是伸长了脑袋,她从来没见过食物还能这样做。 她家小姐啊,是真厉害,做的东西,估计就连宫里的御厨怕是都没见过。 跟着这样的主子,杜若感觉自己每次在暗卫们面前都走路带风。 不然得回答那些“同事们”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王妃做的这个是什么?好香。” “王妃做的那个是什么?好好吃。” “每次看王妃做东西,我前后左右的哈拉子都要从屋檐上掉下来,你在一旁什么感受?” …… 这边煎着丸子,那边的南瓜糕已经好了,清辞不慌不忙,嘱着杜若将南瓜糕下屉放凉,手中动作速度不减,得空还切一切红枣燕窝千层糕。 那糕已经放凉了,整块拿出来,一刀下,切成好看的菱形,切了一个大碟两个小碟,一大碟放进食盒,那是给太后的,一小碟是一会她们自个吃的,剩下的,清辞全放进了莲珏空间,因着马蹄粉难得,就连边角料清辞都舍不得扔。 另外一小碟,是准备给傅蓁蓁的。 随着厨房里的香味几乎要把整个县主府包围,最后一锅紫薯山药球终于出锅啦。 杜若拿来食盒准备分装。 太后那里,是一碟红枣燕窝千层糕,两碗姜汁撞奶,正值桂花初开,洒了些新鲜的桂花,看起来赏心悦目,一大盒五谷豆浆,一碟紫薯山药球,一大盒芝麻荷叶茶。 傅蓁蓁那里也是一样,只是份量少些。 至于皇上,她想了想还是没送,因为现在情形紧张,她可不想给君离添麻烦,只是在太后那里把份量放得更多些。 准备妥当,叫来了乔郡主。 乔郡主见着桌上的美食,眼睛都直了,使劲地咽了咽唾沫,清辞笑了笑,唤她坐下。 几人吃饱喝足,才拎上食盒一起进了宫。 一路上,乔郡主是把清辞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每次一吃了小姐姐做的美食,再吃其它的,都感觉味同嚼蜡。 也只有都城十方楼做的东西,能勉强入口。 虽说和小姐姐做的比起来差远了,但是和之前吃的比起来,还是好很多。 清辞心中乐开了花,做为一名厨子,最开心的就是自己做的食物食客喜欢,还有食客的赞美。 . . . . . . PS:这几章都是吃的,成功把自己写饿了。 这些美食里面,我个人敲喜欢吃紫薯山药球,外酥里糯,一口下去三个颜色,紫薯和山药的味道夹杂在一起……,算了不说了,后面的章节有描述,再说我就真的写不下去了。 饿…… 求一拨月票推荐票,比心心/ ——问候来自非常想做紫薯山药球给自己吃的某倾 第五百一十九章 赚了个盆满钵满 听乔郡主叽叽喳喳半天,清辞才知道十分楼因着她的几个配方,如今的菜价涨了十倍,但每天依然坐无虚席。 清辞抬头看看天,她是不是应该让君离分点红给她。 虽然她不缺钱,但是谁会嫌钱多不是。 当初从傅肱的密室中搜刮来的那些东西,卖了不少钱,还有当掉的郑氏送来的那几箱东西,还有傅映岚为了陷害她,放赤尾蛇那夜,在岚院得来的东西也当了不少银子,还有卖洗髓丸的那一盒金条,还有华裳给她的清风院的分红,还有在辰州别院养病时,那几大家族送来的东西……。 清辞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有钱耶。 前世拼死拼活的接任务,不仅是因为工作,更因为能得到的回报多。 有了钱,她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一世,没奔着钱去,无意中却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个世界啊,特别奇妙,有时候拼命想要做到的事情,却总是事与愿违,无意当中却常常能把事做成。 如佛说,凡事不可用力,随缘。 从前清辞总对这些论法嗤之以鼻,但是如今看来,佛却是有大智慧。 人太执着于一样东西,容易走火入魔,但如果关注度在别的地方,往往能顺带出无限的财富。 这就是人常说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起前世拼了命攒下的三个亿美金,就这么永远的躺在了瑞士银行里,清辞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突然有种钱花不出去的烦恼。 她看向巍峨的宫殿,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过米虫的生活。 再看看现下,叹了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 —— 进了内宫,清辞和乔郡主往太后宫中去,让杜若随着宫人将傅蓁蓁那份送去。 她倒是想自己送,不过宫中有宫中的规距,她总不能越过太后,先给一个妃子送吃食,好歹得先去太后那里报个道,才是正经的礼数。 乔郡主刚刚吃了许多,不然,在路上,这食盒中的就该被她吃完了。 哪能如这会似的,拎着两个食盒愉快的进了太后的宫中。 虽然她不喜欢皇室,但是对于皇奶奶,还是很喜欢的。 皇帝舅舅也对她不错,但是她知道,那是有代价的,如若皇室需要她,她得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太后不同,太后是真的心疼她。 太后见着乔郡主和清辞,高兴极了,向乔郡主招了招手,就要过来抱她,还当她是三四岁的小姑娘呢,每次都是如此。 梅姑姑都来不及劝。 “皇奶奶,快看,看乔儿给您带了什么好吃的。” “乔儿带了什么啊?”太后特别配合,笑眯眯的。 “诺。”说着乔郡主将手里的食盒变戏法似的拎出来,扬了扬,“皇奶奶,这是三嫂特地给您做的,可好吃了,您尝尝。” 在长辈们面前,乔郡主自动换了称呼。 从小姐姐换成了三嫂。 清辞无奈的叹了口气,皇室儿女,人人艳羡,可是又有几人明白——高处不胜寒。 第五百二十章 好巧的手 梅姑姑接过清辞手中的食盒,对她笑了笑,“太后今儿还念叨着呢,你就来了。” 太后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好孩子,让你费心了。” “太后言重了,是清辞应该做的。” 太后拉过乔郡主,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她手上的红印,对着两人故作生气状,“让宫人拎就好,做什么自己拎,看,累了吧,皇奶奶给你捏捏。” 乔郡主头埋在太后怀里,“乔儿不疼,乔儿愿意自己拎着。” 太后顿了顿,拍了拍乔郡主的背,安慰又心疼,“皇奶奶知道乔儿的孝心,但是乔儿好,皇奶奶才高兴。” 乔郡主在太后怀里抬起头,“皇奶奶,乔儿知道了。” “好孩子。” 见气氛有些凝重,梅姑姑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叹道,“太后有福气,看,奴婢活了那么久,头一次见着这般精致的点心,这战王爷挑中的人啊,真是没得说。” 梅姑姑看太后和乔郡主的对话,怕太后又想起雪鸢公主伤心,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清辞身上,却不忘夸她一番,还带上了君离。 既让太后想起赏花宴上君离为了让她赐婚的开心事,又让清辞好好的露了脸。 清辞感叹,能常伴太后左右,这个段位可是实打实的能打。 听见梅姑姑的话,果然太后眼神离了乔郡主,抬眼看过去。 只见梅姑姑端出红枣燕窝千层糕,“唔,今儿真是长见识了,这糕点一层白一层红,好看得紧,县主好巧的手。” 乔郡主眼急手快的双手接过来,“皇奶奶,你尝尝,可好吃了呢。” 太后看着下首坐着的清辞,笑得一脸慈祥,“好孩子,有心了。” “太后喜欢是清辞的福气。” 太后摆摆手,“咦,别总是太后太后的,那么多人叫我太后,不差你一个,你也和他们一样,叫我皇奶奶,我才高兴呢。” 清辞略低了低头,太后说的是“我”,而不是“哀家”,再抬起头来,眼中都是敬爱,“是,皇奶奶。” “哎,好孩子。”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指着梅姑姑端着的那盘红枣燕窝千层糕,看着清辞,“这是什么?怎的能做成这般好看?” “回皇奶奶的话,这是红枣燕窝千层糕,红色的那层是红枣蒸熟捣碎入汁,白色的那层是燕窝牛乳煮化成汤,再上蒸屉大火一层一层的铺上蒸,待蒸好放凉切成块,便成如此了。 “哦,食物原来做起来这般细致。”太后恍然大悟的样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太后接过梅姑姑手中的刻银筷子,夹了一块,软软的,放入嘴里,入口传来的是一股红枣的清香,接着是牛奶的鲜美和燕窝的清润。 牙齿一咬,竟会自动弹回来,太后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口感的食物,觉得新奇又美味,边吃边看,连连夸赞。 梅姑姑见太后喜欢,把其它的几样都端上了桌。 太后看着桌上的五颜六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乔郡主扶着太后走向膳桌,在桌前坐下。 第五百二十一章 慧眼识珠 看着这些从来没见过的食物,和从食物里传来的清香,太后一下胃口大开。 原以为,这一道是最好吃了,没想到后面的,一个比一个好吃,全都是她没见过,更没吃过的美食。 清辞先端上一个姜汁撞奶,这一道是大街小巷的甜品店里都有的甜品,深受人们喜欢。 上面还洒了些桂花,混合着鲜奶,散发着阵阵鲜甜的清香。 太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嫩嫩的,滑滑的,老姜用火烤过,不辣,温和的混合了牛奶的鲜美,经过煮热,牛奶原有的腥味都挥发掉了,入口即化,余味是淡淡的桂花香。 真,好吃啊。 太后连吃了好几口,再看清辞时,眼神都不同了。 清辞笑了笑,怪不得联合国交流都说,美食是软文化,和一个人的味蕾交流与和他的思想交流,一样重要。 看着太后惊喜的眼神,清辞端上了五谷豆浆。 一边说着它的做法,梅姑姑极有眼色的在一旁一个一个的记牢了,以后在这宫中就可以做。 这些并不难,只是没人想到可以这么吃罢了,食物的千万种做法和搭配,也是一门艺术。 说到底,清辞也只是剽窃了几千年文化深淀过的现代文明。 想到这里,她在心底吐了吐舌头。 手上却又忙活上了,端来了紫薯山药球。 清辞做了些摆盘,一个方方正正的碟子里,密密的摆着一颗颗绿色的小球球,中间切了一朵胡萝卜花,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那花雕得栩栩如生,摆在中间,确是好看。 旁边放了一颗泡椒,这是清辞得空时做的。辣椒原产于中南美洲,历史上,辣椒是明朝的时候出现在Z国,用作食用是在清朝,但是这个地方,居然有辣椒。 放上泡椒是为了去油炸的腻味,口感会很好。 这一道一端过来,太后便闻到一股炸香的味道,那是混合了绿豆汁的面粉经过高温油炸的味道,自然最易勾起人的馋虫 经过了前面几道,太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闻一闻,太香了,这香却一点不腻,里面还夹杂着绿豆的清香。 夹了一个咬一口,紫薯的糯甜,山药和鲜面,绿豆的清新,混合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口腔,被油炸过的表皮酥脆,馅却都是软软糯糯,甜而不腻,太好吃了。 太后接连吃了好几个,连连夸了清辞好几遍。 见太后如此喜欢,梅姑姑也不默记了,直接问了清辞做法,清辞也不藏人,让人拿了纸笔,一点一点的将材料过程写了出来。 只是她依然不会用毛笔,去院后折了根竹枝,刷刷刷的写了一大页。 梅姑姑双手捧起纸吹了吹,拿给太后过了过眼,便让人收了起来。 太后眉开眼笑,看见清辞的字,点点头,想起当初赏花宴上的那些诗句,再看看立在眼前的人,没有再满意的了。 心中暗道她那孙子,慧眼识珠。 嘴上是笑得合不拢嘴。 乔郡主见太后高兴,趁热打铁的帮清辞刷好感。 第五百二十二章 把皇上请来 将之前宫里御厨学会的那些菜,都是出自清辞之手的事,都无意中说了出来。 惹得太后啧啧称赞,当初她吃着那道田螺焖鸡,着实好吃,还道宫里换了新的御厨呢,原来都是清辞的功劳。 看着桌上这些吃食,确不是宫中的厨子能比的,若不是清辞是她孙子看中的人,真想把她留下来做菜呢。 太后一边诧异一边赞叹,看那模样,可是恨不能当下就给清辞发一个:天下第一神厨的牌匾。 吃着吃着,太后呼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皇上请来,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我一人独用了。 太后看着清辞每个碟里面都装了很大的份量,只道是自己吃不完,但是说完这话,一见清辞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联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想来是清辞不愿意给君离添麻烦呢。 是个好孩子,心思通透着呢。 太后在宫中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前几天侍郎府发生的事,她虽然不去打探,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那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阴谋。 具体是谁,她心中差不多是有数的。在这件事上,谁获益谁就是凶手。 这事一出,随着傅家那贵妃一尸两命,唯一在场的清辞绝对脱不了干系。 这事,一看就是冲着君离去的。那些太医只说的中了毒,却没说是什么毒,能让太医都查不出来的毒,能是什么好东西,怕是这后面还有些龌龊事呢。 还好被救回来了,不然,如今她哪能吃到这些个见都没见过的美食哟。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风云莫测,她若是再看不明白,可就白活了这么些年了。 这个节骨眼上,君离作为大家公认的,皇上最喜爱的儿子,若她再和皇上走近,还不知道被人作什么文章呢,不仅如此,还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清辞想得到,太后也想得到。至此,她才算是彻底接纳了清辞,对于长辈来说,有才有貌,都不如有一颗为着丈夫的心。 从太后让人叫皇上过来,清辞大致也能猜到太后的想法,也是,在宫中活了一辈子的人,能把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除了皇上自己的因素,太后自然功不可没。 见这会一脸慈祥看着她的太后,清辞的内心只有敬重。 不一会,皇上就来了,看起来神情有些疲惫。 众人行过礼,他见清辞和乔郡主在,倒是没有多诧异, “母后。”皇上走近,微微颌首算是行礼,那么多年,皇上对太后是一直尊敬有加。 “来,快尝尝,清辞这孩子做的,味道好极,我都吃了许多。” “哦?”皇上向桌上望去,只见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 又看向清辞,挑了挑眉,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做的?” “回皇上,是清辞做的。” “哦,那朕尝尝。”说着一撩袍子,往桌前坐下。 宫人递上了湿帕子擦手。 梅姑姑递上了筷子。 第五百二十三章 雪瑜宫 皇上一个个的尝过,眼中有惊艳,但姿态依旧端着,只微微点了点头。 太后也不以为意,见皇上露出赞赏的神情,笑得一脸骄傲,仿佛在说:看吧,我帮你选的儿媳妇不错吧。 皇上看太后高兴,也不愿拂了她的意,对着清辞道,“难得太后喜欢,你将做法教给梅姑姑吧,以后太后便能经常吃着了。” 上位者的姿态便是命令,想要什么直接勾勾手,你还得感恩戴德的叩谢,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般。 封建教化人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在日常的行为中便贯彻的彻彻底底,所以任何一次革/命,都不容易。 那是从小到大的所见所闻,潜移默化的长在骨子里的东西。 清辞低着着,正想说话,便听见太后笑道,“早想到了,已经将方子写了下来,才收起来。” 皇上点点头,筷子过处,却是将盘子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太后乐得不行,当下将嘱了梅姑姑定要让人好好学,以后皇上便经常能吃着了。 皇上脸上并未有太大的波动,但是细小的表情里,太后能看出来,皇上吃得很开心。 对清辞便更喜欢了。 走的时候,皇上路过清辞身边,停下来,一双如鹰般的利眼看着她,“前几天的事委屈你了,也多亏了你,蓁儿才没事。” “皇上言重了,贵妃娘娘是清辞的亲人,清辞没有委屈,只是贵妃娘娘受了这一场难,清辞担心她身子不好。” 皇上半眯了眼,似是没想到清辞会这样回答。 “既然你担心她,那一会去看看她罢。” “是,清辞遵旨。” 等皇上走远,清辞才起身。 说这番话,就是为了这个结果。 有了皇上的发话,她更能光明正大的去看傅蓁蓁。 她不担心傅蓁蓁会做什么傻事,而是心疼她一个人会不会孤独。她那么坚强又懂事,她应该被人关怀被人疼爱的。 清辞和太后请辞,去看傅蓁蓁。前几日的事情,太后是晓得的,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梅姑姑去库房拿了些补身子的药材,让清辞一块带过去。 乔郡主留在太后宫中陪着太后说说话,清辞一个人去了傅蓁蓁的雪瑜宫。 傅蓁蓁入宫的时候,封号是雪妃娘娘,入主雪瑜宫,后来入册贵妃,依然保留着雪的封字,人称雪贵妃。 清辞这是第一次来雪瑜宫。 门口,杜若笔直的候着,一见她来,跟了上去。 殿中很安静,一点都不像一个宠妃的宫殿,都有些稍显冷清了。 一入雪瑜宫,便有宫人进去通报。 雪瑜宫很大,召示着皇帝的恩宠,和住在这里的人的尊荣。 走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是冷冷清清, 终于到了寝殿,时茵迎了出来。 她是在侍郎府便跟在傅蓁蓁身边的丫环,如今还跟着,颇得器重。 看起来比在侍郎府时更沉稳些,不急不缓,礼数周到,态度恭敬,重要的是对傅蓁蓁忠心。 有一个这样贴心的人在身边,对三姐挺好,清辞如是想着,随着时茵进了内殿。 第五百二十四章 我见忧怜 傅蓁蓁躺在床上,一副虚弱的样子,半坐起来的病态美,真可谓我见忧怜。 清辞心中轻叹,红颜命多舛。 见了她,傅蓁蓁微抬了抬头,眼中有亮光,但面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弱弱的倒了下去,身后的丫环眼急手快的扶住。 “三姐……。” 傅蓁蓁虚弱的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时茵拿了件披风给她围上,走的时候将屋里的宫人都遣了出去,杜若也随着出去了,在门口守着。 诺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了清辞和傅蓁蓁两人。 “清辞。”见人都走完了,傅蓁蓁捏了捏肩,坐了起来,对她友好的笑了笑,哪有半丝刚刚的弱不禁风。 “三姐。”清辞走过来,“身子如何?” “无碍,你给我吃的那些那么丹,可比太医的好多了,我现在感觉挺好,没有什么不适。” 清辞用灵力仔细的看了一遍她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傅蓁蓁年轻,底子好,之前中毒的时候,她用莲珏灵力护住了她的心脉和小腹,那些毒随着胎盘落下,并未伤本。 这类巫蛊邪术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那游医的本事也不错,再加上清辞后来私下里给她喂下的气血修复丹,是以,她现在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清辞没有问她为何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但看起来,她已经有了计划。 “无事就好,只是,小产总归对身子是大伤害,还是要好好养着,留下病根了可不好。” “嗯,我省得,放心吧,我自己的身子,自个知道。” 清辞点点头。 握着她的手时,又暗暗输了些莲珏灵力给她。 雪瑜宫很大,梁也高,显得屋子空旷极了,殿前的空地上种了许多海棠,屋里的摆件,也大都是精致铜木的工艺品,看得出来匠人的工艺很好,说精雕细琢也不为过。 这样的摆设和景致,显得整座雪瑜殿有些世外出尘的意味。 察觉到她的目光,傅蓁蓁望向窗外,幽幽然道,“我一来就是这般样子了,我并不特别喜欢青铜。” 说着,掀开了薄被就要下床。 “三姐……。”清辞想阻止,她刚刚小产,这时候得在床上躺着,好好养着才好。 傅蓁蓁摆摆手,“无事,整日躺着我也不舒服,正好你来了,我也想下来走走。” 清辞看她着了厚袜和长衣,叹了口气,“也好。”“只是别凉着了,这时候最忌冷和凉。” 傅蓁蓁笑着点点头。 “刚刚时茵说你的侍女过来,我还道你不会来了。” “我先去了太后宫中,见着了皇上,皇上让我来看你。” 傅蓁蓁有些错愕,但随即点了点头,走向了桌子,那里放着时茵刚刚提进来的食盒。 “你的侍女说,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特地送了来,我心里欢喜,看了一眼就想吃,碍于有人在,一直忍着,这会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傅蓁蓁笑,当下就要拿着筷子吃起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 我想冲动一次 “哎,等等。”说着清辞从莲珏中拿出了另外一个食盒,“你吃这个,那个就赏给时茵吧。” “好。” 新食盒里的食物冒着腾腾的热气,姜汁撞奶上的桂花散发出阵阵清香。 清辞没有拿紫薯山药球,那个过了油,傅蓁蓁现在不能吃。 两人安安静静的对立坐着,傅蓁蓁吃得很优雅,这些动作她练了上百遍,自然一点不出错。 清辞也陪着吃了些。 “真好吃,宫里的御厨也比不上。”傅蓁蓁眼中都是惊艳,她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我的九妹可不会做这些。” “反正我也不是找人代替做的。” 傅蓁蓁笑,也不拆穿她,连吃了好几块红枣糕,享受的样子,眉头微微舒展着,“真好吃,清辞,说真的,我从未吃过如此的美味,好像美味的食物能让人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你说我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傅蓁蓁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清辞“噗呲”笑出了声,“没有,我也这么觉得。” “真的吗?” “是。” 傅蓁蓁对着清辞吐了吐舌头,笑得开怀,如示经世事的少女一般,天真烂漫。 清辞从没见过这样的傅蓁蓁。 从前见过的,全都是冷静的,清冷的,不急不缓,不骄不躁的,甚至是成熟的,哪里有今日这般的小女儿姿态。 “看见三姐开心,我也高兴。” “我知你心中疑惑,我的变化如此之大。清辞我只对你说,往前我都是为别人而活,如今突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瞬间孑然一身的滋味,让我感受到前从未有的自由和美好。” “就好像是溺在水中而不自知的人,突然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才知道,世间的万般景致竟是这般好看。” 傅蓁蓁的眼睛特别好看,说这些话的时候,有点像世外高僧看破红尘的豁达,亮晶晶的眸子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三姐能如此像,是最好不过。”清辞点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一件事值得高兴,便是我万分庆幸我的孩子没有生在这个牢笼中。”傅蓁蓁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清辞,我很清楚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我的利用价值,给我这一切的人,随时可以收回,而我不能拒绝不能反抗。我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保护他。若是没有这场事故,我愿意倾尽所有来爱他,但是,这事发生了,可能是老天看见了他未来的路不好走,提前收回了吧。” “我常常想,这是好事。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人人都见到了荣华富贵,但是却又有几人见着这光鲜下的血流成河,白骨累累。” “我唯一难过的,便是那个孩子和我的一场缘份,太短了。” 傅蓁蓁说完,霎时红了眼眶。 清辞不知如何安慰她,又听见她讲,“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有计划。” “清辞,我不是冲动的人,但是这回,我想冲动一次。” “这些话,我只同你讲过。”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一把抱住 “皇上那里怎么样?” “如今我没了利用价值,自然和从前不同些,但是我一点也不难过。” 是,当然不难过,没有爱过的人,不会难过。 从雪瑜宫出来,清辞的心情很沉重。 傅蓁蓁说的那些话她都懂,也大概能猜出来她想做什么。 到了这时,清辞竟是开始担心她能不能成功,她以后会不会受委屈,她以后会不会过得好。 她从直觉里,是相信傅蓁蓁能达成心愿的。 清辞回过头,看着这座高大恢弘的宫殿,嘴里喃喃着什么,没有人听见。 杜若跟在她身后,告知乔郡主已经回了郡主府。 清辞点点头。之前在县主府的时候,清辞将修练的要点都教给了她,接下来只要她自己刻苦修练便好。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 因为想着接下来要忙菱兮的事,便让乔郡主回了郡主府,自己一个人回了县主府。 回到县主府,君离刚刚回来。 清辞进屋,便看见在整理资料的君离,还未等君离说话,她走过去,有些颓委的扑进他怀里,乖巧的样子,窝着不说话。 君离有些愣怔,他的眉头微皱起,清辞从未如此颓丧过。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安慰都无从说起,手臂下意识地用了用力,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问,“怎么?” 君离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小心翼翼,清辞一下就红了眼眶,她何其幸运,能有一个这么爱她的人,能有一个可靠的肩膀。 心中一时百感交集,竟哭了起来。 君离有些不知所措,用灵力感知了一番,清辞并未受伤,倒是想抓杜若来问问,但是怀中的人哭得伤心,他一时不知所措,只紧紧的拥住她,不时拍拍她的背,抚抚她的发,笨拙的安慰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哭着哭着,似是哭累了,竟睡了过去。 君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清辞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睡着的清辞依然微皱着眉,红肿的眼,鼻子还不时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极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持平她的眉间,待她睡沉,召了杜若过来。 杜若说了清辞的去处,君离便大约猜到了七七八八,心中有些焦虑,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脉觉醒,和往后要去的地方,她……。 清辞一觉醒来,已经第二日了。 看起来最近真是累得狠了。 从辰州回来,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回来后又碰上了这事,在侍郎府中那几日,为了傅蓁蓁的事,更是焦虑得很。 从前,她是整个队里最能抗压的人,怎么到了这里,便这么容易伤春悲秋了。 清辞抚额,想起昨日在君离怀中哭得伤心的样子,有些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清辞升了个懒腰,一转过头,就看见君离在一旁爱怜地看着她,不自觉的脸一红。 君离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抱住,下巴摩挲着她的长发。 “昨天吓坏我了。” “对不起。” “怎么了?” “去雪瑜宫见了三姐。” 第五百二十七章 吻我就好 君离没在问下去,只手臂又用了用力,心中不停的唤着:清辞,清辞……。 两人洗漱完毕,清辞从莲珏中拿出了昨日做的美食,莲珏的这个功能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如今拿出来,居然还和放进去时一模一样,就连姜汁撞奶,都还是热的。 君离闻见食物的香味,就乖乖的坐下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清辞。 清辞将吃食一碟一碟地放在桌上,君离吃一种看一眼清辞,仿佛清辞是变戏法的田螺姑娘。 “娘子还有多少好吃的没有做过呢,为夫甚是期待。” 君离夹着紫薯山药球,慢条斯理地吃着,嘴角挂着笑,眉头疏朗,清风明月也不及他好看。 清辞仰了仰头,大大的眼睛转了一圈,“嗯,还有黑森林,芝士蛋糕,剁椒鱼头,北京烤鸭,法式煎鹅肝,水晶饺子,蟹黄粉丝煲,酸菜鱼……。 君离真听得发愣,这些东西他从未听说过,但是依他家娘子的厨艺,定都是好吃的。 “唔……。”清辞睁大眼,这丫的怎么突袭,她还没说完呢。 君离的唇离开她的唇,“看起来为夫婚后的日子相当美好呢。” “我才不做……。” “唔……。” “做不做?” “不做……唔……。” “做不做?” “……,做,做,都做。”清辞喘着气,话都说不匀。 君离满意的勾起唇畔的笑意,“没说完的,留在下次,我怕记不住,你漏了。” 清辞看着君离一本正经的样子,睁大了双眼:啥意思? “没明白?” 清辞点点头。 瞳孔中他的脸慢慢变大,“不需要懂,吻我就好。” 说着半个身子欺了上来,双唇现贴,辗转反侧,极尽缠绵。 …… 歆贵妃是暗黑家族的人,君离自然也是。 暗黑一族的血脉传承,并不是族人都有,而是有些族人有,有些没有,有些强,有些弱。 上次血脉觉醒的时候,苍于师尊告诉他,他的血脉力量很纯净,几乎没有杂质。 黑暗一族的血脉觉醒分七段,一般都是一段一段的觉醒,但是君离一觉醒就是三段的力量。 若是能得家族秘法修练,他的修为无可限量。 正常一个有家族血脉之力的弟子,都会被众星捧月般,更何况是君离这般的好苗子。 暗黑一族的血脉觉醒力量强大到让人生畏,那是整个黑暗一族的希望。 所以,暗黑一族的人,定不会放任这么好的苗子流落在外,或迟或早,他们定会寻来。 黑暗家族血脉觉醒,家族中有圣物能感应到,或许,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后,他如果去到暗黑一族,那清辞呢,她怎么办? 听闻,暗黑一族和蓝云境有宿怨。 看消息,好似有些棘手。 若是他能改善黑暗一族和蓝云境的关系,那么,那暗黑一族,他是非去不可了。 届时,他的姑娘,会不会想他。 她的姑娘,会不会被人欺负。 她的姑娘,会不会受伤。 她的姑娘,会不会难过。 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临近婚期 时间过得飞快。 离叶菱兮和五公子的婚期只有五天了。 清辞去侍郎府那日,就让汤绵绵时不时去御史府陪陪叶菱兮。叶菱兮马上要出嫁,汤绵绵做为闺中密友去看她,并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清辞到御史府的时候,叶菱兮和汤绵绵两人正在检查嫁衣。 因为婚事赶得急,但是五公子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靠谱,从确定婚期,只短短十日,便将嫁衣送了过来,是都城中最好的绣坊出品,质量有保证。 叶菱兮一试,刚好合身,哪都不需要改。 三聘五订也都是最高规格,自从上次五公子当着众人的面起誓一生只有叶府女一妻,人们每每说起这两人的事,总是津津乐道。 羡慕的嫉妒的,临近婚期,越发热闹。 除了时间上赶了些,这场婚事的预期,实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按着规距,这几日叶菱兮和五公子都不能再见面。 但是,两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五公子夜探香闺已是轻车熟路。 叶菱兮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好,喜气洋洋,得空的时候,便陪着叶夫人出门买买逛逛,叶夫人感觉女儿比从前稳重多了,道是女儿嫁人懂事,心里也欣慰非常。 五公子三不五时的往叶府送东西,南方的水果,北方的蔬菜,因着商家的便利,倒是叶府也跟着得了不少好,首先就是伙食上的改善。 叶御史身为御史,自是清贫,买菜做饭都是规制,从市场让人送过来,但现在不同,但凡第五府有的东西,叶府便少不了。 一开始叶御史和叶夫人有些踌躇,毕竟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去第五府说了几次不让送,五公子没办法,只能上门亲自说明以示诚意,最主要的,是他能光明正大的见一见心上人。 不知道是不是五公子说的太好,谈完后,叶御史当下就释然了。 “老夫养了十多年的女儿都许给他了,吃他几颗菜怎么了。”这么一想,心里立马清明起来,第五府再送东西来,来者不拒,一律收了,该吃吃,该喝喝,但时不时的,吃着吃着,又有些咬牙切齿。 看得叶夫人是,又好气又好笑。 但,总归来说,叶府的生活水平,和之前相比,可是上了好几个层次。 叶菱兮在徂徕的时候,和清辞住在清月居中,每次清辞做食物的时候,她都在一旁看着学,虽不如清辞做的那般好,但多少也学到些真技术。 在家的这些天,日日她都会下一会厨,做食物给爹娘吃,每每一想着,过了这些日子,再想吃到不知何年何月,恨不能长四只手,能多做些。 但是丁墨说了,日蚀侵蚀的是精神层面,她不能过度劳累,要多休息,尤其费精力的事情不能做,得养精蓄锐,后面才能撑久些。 她每日计算着要做的事情,其它的时间都在休息。 叶夫人一开始还以为她不舒服,找大夫来看过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放了心。 第五百二十九章 花前月下,蜜里调油 笑她说要嫁人了还总是睡懒觉,以后嫁出去了被夫家嫌可怎么办。 还不等叶菱兮回答,那边叶御史就吼上了,“他敢,我叶家的女儿,谁敢嫌。兮儿,若是过得不高兴,你就回来,咱们叶家,一个女儿还是养得起,我的女儿,总不能让人欺了去。” 叶御史说得义愤填膺,掷地有声,声音洪亮如大山一般,让叶菱兮感受到被保护的实在和底气,已是热泪盈眶。 只能在心里偷偷的说着:女儿对不住爹娘,若有来生,女儿可还能再当爹和娘的孩子……。 —— 清辞看着叶菱兮手捧着嫁衣,满脸的幸福和期待的模样,有些问话到了嘴边又住了口。 这个时候,再问什么,总如多事一般。 虽然心中的不安渐深,但见叶菱兮一脸笑意,心中长叹一声:罢了,只要她幸福就好,我又何必拆她的台。 她待她如亲姐妹,只不愿她没头没脑的做傻事罢了。 但是在爱里,有几个不傻呢。 将心比心,若是有人让她离开君离,或者说君离怎么样,她怕是会跳脚吧。 如此想着,再生不出想要看清真相的心思了。 和汤绵绵两人陪着叶菱兮说了会话,看她有些困倦,应该是这几人忙着准备婚事,累着了,便不再扰她,两人回了县主府。 当夜,御史府里,五公子如期而来。 叶菱兮房中的灯还亮着,她在等着他。 只听见窗前一声轻响,她回过头,见着他温柔深情的眼神,如星辰般闪耀,嘴角不自觉的浮起笑来。 她朝他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如许久未见的心上人,明明日日都在一起。 “菱兮可想我,我可是想你想得心发疼,你摸摸。”他抬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处,嘴角微微撅起,倒有些讨喜的意味。 她的头埋在他怀里,耳边听着浓浓的情话,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心中无比充实。 她依在他怀里,她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这样的时间,用了一时便没了一时,用了一刻便没了一刻。 五公子拥住她,心中的充实感让人无比的愉悦,这应该就是人说的幸福感吧。 最近这些日子,是他这二十多年来,过得最愉快的时光。 明知道这是连心蛊的原因,但是他,心甘情愿地沉溺。 花前月下,蜜里调油。 乐此不疲,就地沉沦。 而叶菱兮以为的,刚好相反,荣夫人告诉她,这连心蛊必须要和对方的心头血一起饮下,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所以她一直以为,他们现在如此相爱的样子,完全是五公子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的表现。 她高兴极了,两情相悦,是最美好的事情。 殊不知,两个人之间认识的偏差,导致了后面一个接一个的误会,一场接一场的伤害。 上天就是爱捉弄人,相爱的两个人,却做着相互伤害的事情,悲剧的发生总是猝不及防,让人黯然神伤。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 结局,谁都预料不到。 第五百三十章 情潮 一室温情,和外面秋凉的夜形成强烈的对比。 昏黄的烛光下,两道依偎在一起的恋人的身影随着烛光摇曳着,如弹着甜蜜的乐章。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彼此不说话,也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体的每个细胞里传出的浓浓爱意。 她从他怀中退出来,拉着他,在桌前坐下,一脸的神秘兮兮,“凉川哥哥,你闭上眼。” 五公子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配合的闭上眼。 好了好一会,才听见菱兮说:“好了,睁开吧。” 王公子缓缓睁开眼,如银河闪耀着星辉。 叶菱兮将一件外袍捧在他面前,“试试,可合适?” 五公子欣然起身,打开来看,月牙白的锦锻,天青色的腰封,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是为我做的么?” 五公子有些不可置信,他从来不知道菱兮的女红做得这样好。 菱兮点点头。 “菱兮亲手做的?”他凑近了些,眼睛里都是欢喜。 “是。”她笑的腼腆又幸福。 “谢谢你。”他轻拥住她,心中的感动肆意蔓延。 五公子脱下身上的外袍,双手接过,菱兮仔细的为他落好袖子,系上腰封,退后一步,看了看。 选的颜色极衬他,料子也好,望过去,真真俊美如神衹,叶菱兮一时看呆了去,这是她的夫君啊,是她心爱的人,想即此,她微微侧了侧目脸有些发烫。 都城中的那些言语,她自然也是听说过的,羡慕的话语从那些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她坐在马车里听得分明。 此时,那些人口中的如意郎君,正站在她面前,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心底的骄傲如山雨涌来,那般美好的一个人,是她的相公。 他如她爱他一般的爱她,她该满足了。 如今所做的一切,她都心甘情愿。 她的时间不多,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年左右,甚至更短,丁墨说,这种毒他也不熟悉,不知道是否会有其它的并发症。 她只求,他们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昨日丁墨为她把过脉,十有八九了。 有些人一辈子浑浑噩噩,不知所谓的过一生,但是她能有情有爱,有血有肉的过这一年,可以了。 知足了。 原本她还想着,什么时候,他们喂下各自的心头血,彼此牵绊一生,但是看如今自己的境况,她庆幸没有做那一步。 等自己不在了,会有别的姑娘陪伴他到老,照顾他,关心他。 只希望,那个姑娘,能好好对待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菱兮一时悲从中来,不知如何是好,眼角竟有晶莹的眼泪滑落。 等死的感觉很不好,但是她庆幸还有时间,还能做些事情。 她希望自己能多陪五公子一些,能多陪孩子一些,但是,她有心无力,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五公子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还想逗她一番的,但是突然一下画风就变了,看着她的泪水,悲伤的神色,他的心暮然抽疼。 这种感觉很不好,很熟悉,让他慌张。 他两步上前,紧紧的拥住她,“傻丫头,做什么好好的就哭了。” 叶菱兮哭得更凶了,五公子急得不行,一个劲的帮她擦泪,但是眼泪如倾盆大雨,越落越多。 他的眉皱得更深了,心疼的不得了,微弯了弯腰,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小心,他不想见她掉眼泪。 吻越来越深,他用情至深,等她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滚到了床上,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她眼中哪还有泪,迷蒙的双眸里水雾雾的,全是化不开的柔情,她低低的呢喃:凉川哥哥……。 他的眼中刮起倏然的情潮,吻从脖颈一路往下……。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大婚 秋凉。 这一日,大吉,易出行,嫁娶。 叶府和第五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这一日,是叶府嫡女和第五府的公子喜结连理之日。 叶御史府里。 喜婆早早的就来了,说了好些吉利话。 叶夫人哭红了眼,叶御史今日休沐,看见叶夫人哭成了泪人,撇了撇嘴,“哭什么,那么近,想兮儿了去看她就是,他第五府还敢拦着不成。” 叶御史前言不塔后语,心里也是有些百感交集。 可能天底下大部分的父亲在女儿出嫁的时候,心情都是极其复杂的。 叶菱兮身着大红的嫁衣,嫁衣上绣着绵秀牡丹,十指纤长,前日里上的蔻丹,如今颜色正好。 喜娘捧出三宝贴,当着父母亲的面念了三遍。 桌上的粉彩花碟中,盛着红枣花生桂圆。 清辞和汤绵绵两人一起来到了叶御史府上,见着盛妆的叶菱兮,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这人靠衣妆,果然不假。 叶菱兮身着正红色的嫁衣,大拖尾的广袖,显得整个人端庄高贵。 金丝牡丹刺秀,如点晴之笔,多了些活泼和娇艳。 画着新月眉,上了淡淡的桃花妆,真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见着二人来,叶菱兮微微一笑,她本就长得明丽动人,如此一打扮上,艳丽不可方物。 “清辞,绵绵。” 两人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 “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一个佳人。”清辞笑着赞道。 “清辞打趣我。”说着微捂着嘴,羞涩一笑。 清辞从怀中掏出几个小瓷瓶,放到她手心里,“这是师父练的气血丹,我加工了一下,效果更好些。” “这是驻颜丹,可保青春貌美。” “这是……。”清辞连连说着,一共六个瓶子,一样一样的介绍。 菱兮笑着听着,在听到“元神丹”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元神丹中有精神力的淬炼,对她是恰到好处的补药。照清辞的说法,是给她以后生孩子用的,听说生孩子最耗费力气和精元。 这人都还没嫁出去,便想到生孩子的时候,只有真心当你是朋友的人,才会想得到那么远。 菱兮伸出手,抱了抱清辞,眼中是感动又感激的泪光,“清辞,谢谢你。” “别,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可别哭,把妆哭花了,新郎官可是会找我算帐的。”清辞打着趣,其实眼中也是泪光涌动。 想起半年前,她和菱兮刚认识,还是在赏花宴上,因为是庶女没人来找她说话,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只有叶菱兮跑过去,友好的介绍自己,半点没有因为她是庶女便对她另眼相待。 她人赠我以温情,我便以深情回之。 一旁的汤绵绵看气氛有些悲伤,拉着叶菱兮从空间镯子中拿出一个大盒子,“还有我呢,菱兮,诺,这是今年的桃花粉,上妆可好看了,这个是玉蝶头面,我知道五公子什么都有,但是我送的可不一样……。” 第五百三十二章 无病无忧,多子多寿 汤绵绵抬头故作正经状。一旁的清辞转过眼看她,想着刚认识绵绵的时候,还是个高冷的冰美人,这人啊,谈了恋爱还是不一样,冰雪也融化了。 叶菱兮眼含泪光,不住的点头。 “我可没清辞阔气,一点小心意,希望菱兮能喜欢。”正礼刚进门便已经送过了,这些,都是私下里送给叶菱兮的。 除了自家的亲姐妹,不会再有人做这种事情。 叶菱兮伸手接过,抱了抱汤绵绵,“怎么会,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能有你们这些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说着说着,叶菱兮又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不说了,今天这日子,咱们得高兴,可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汤绵绵抹了抹她的眼角,略抬了抬声音。 “好好,我高兴呢。” “对了,还有,还有小铜钱给你的。”说着,手向空中一抓,一个装裱精美的画轴便出现在了手中。 随着汤绵绵将画轴打开,里面是他们几人在徂徕的后山,修练后休息时的打闹画面。 画面里叶菱兮和汤绵绵在练剑,五公子坐在一旁看着远方,君友乾为两人喝着彩,清辞和君离相谈甚欢。 天高云阔,山谷幽长……。 叶菱兮想起那日的画面,破涕而笑。 另外两人一看,都咯咯笑起来。一时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喜婆进门,吉时快到了。 外头一下进来许多人,是叶菱兮外祖家的人,还有五福老人来梳头的。 一下子,屋里就热闹了起来。 清辞和绵绵静静的退了出去。 你身边人多,我不凑热闹,你身边没有人,有我相伴。这大概就是对朋友最好的诠释吧。 叶菱兮被人簇拥着补着妆,身后的五福老人一下一下的梳着发。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无病无忧,多子多寿……。”叶菱兮喃喃的念着,努力忍住就要脱眶而出的泪水。 造化,弄人。 后头外祖家的人一一过来道贺,菱兮一一谢过。 吉时到。 屋里的人慢慢散去。 菱兮静静的坐着,看着镜子里的人,微笑了笑,镜子里的人笑容潋滟如光。 她终于,要嫁给心爱的人为妻了。 十里红妆,高头大马。 吉日吉时,他娶她嫁。 时间过得好快,也好慢。 从叶府到第五府的一路上,早已人声鼎沸,最近这段时间,两人的婚事可谓已是满城人尽皆知。 五公子潇洒俊逸,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且还是个痴情种。 在这个时代,是妥妥的钻石王小五。 怎么能不悔了一众姑娘家的心。 而叶菱兮,做为叶府嫡女,叶家唯一的小女儿,自然也是从小集万千宠爱集一身的。 当初赏花宴上,也是被太后夸赞过的,说她模样好,真性情。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在众人眼里,两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第五百三十三章 王妃的主意 本来许多大家族里,因着这门亲也有不少起心思的,自家模样好有才情的庶女,去第五府上做个妾也是不错,拉拢了一个大商家,有时候是很有作用的。 但是没成想,还没实践,五公子就发出了那样的言论。 更重要的是,那些姑娘当见了他的模样,别说庶女,就是都城中不少的嫡女,都想入第五府。 只恨恨让人抢了先。 只怨从前不知第五郎,如今一见悔断肠。 而且因着下聘礼前,第五府救灾的事,还受了皇家的表扬,在很多方面为第五府的生意开了方便,大有皇上扶持商业的趋向。 一时之间,都城商家成为了热门,官商结亲成为了潮流,有聚会的时候,也开始邀请商户参加。 而商户家的女儿,也在一夜之间,身价水涨船高,成为了大家竟先说亲的对象。 对此,大家还是很感谢五公子的,对这场婚事的关注度,也更高起来。 从叶府到第五府一路上,红毯从头铺到尾,红毯的两边,全部围上了半人高的花台,鲜花用藤蔓缠着从顶部垂下来,约模六个小童并排站的距离一个接一个,在道路两边错落的放着。 每两个花台中间站着一个黑衣人,挺着背,站得笔直,蒙着面,腰上缠着的全都是锦红色的腰封,往那里一站,强大的气场,就让看热闹的人群退避一丈,路两旁的花台没有人敢去破坏。 那么多人,生生站出了气势,显得庄严又大气。 但是黑衣人身旁,又有一个小童,头发统一扎成双髻,系着大红色的束带,手里端着喜糖,笑眯眯的,逢人就给,见人就发。 人群中才又恢复了嘻笑声。 这一静一动,一严一嘻,倒是极好的搭配。 远远的望去,一排魏然的黑衣人,一路鲜花锦秀,和其间活动着的小童,相得益彰,丝毫没有突兀。 君离见这排场,也点了点头,心道:好巧妙的心思。 看了看,又寻思着自己和清辞的婚事,该怎么安排才好,一不能和人一样,二不能比人差。 想了半天,没想出所以然来,眉头皱在一处。 储风看了看他家主子,想了想开口道,“这是王妃的主意。” “哦?”君离挑了挑眉,他就说嘛,五公子那样对这种事一根筋的人,怎么想得出这样的主意。 “杜衡说的。”接着,储风吧啦吧啦将杜衡无意间说的事,卖了个底朝天,心下道:哼,谁让每次王妃做好吃的,你都有份,我们只有干巴巴的看着。 羡慕,妒忌,哼。 君离听完,若有所思。 叶府门前围满了人,除了迎亲的队伍,全都是看热闹的老百姓。 叶菱兮有两个哥哥,因着时间太紧,只有大哥能赶回来,对于叶菱兮来说,已经很好了。 到了吉时,叶菱兮的大哥背着她出了门,到了门口,五公子已经在等着了,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俊若神衹,引得一旁观礼的姑娘,心中都大喊起来。 第五百三十四章 陪你走到地老天荒 叶菱兮出了门,回过头来看着叶御史和叶夫人,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叶夫人倒是已经哭成了泪人。 喜婆见状说了几句喜气话,待跨出门槛,五公子上前把叶菱兮抱了下来。 五公子一接过新娘,人群中暴发出一阵呼喊,气氛一下便起来了。 人群中打口哨的,叫喊的,吆喝的,此起彼伏,一时间,热闹极了。 五公子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又对着上首的叶御史和叶夫人点了点头,以示尊敬。喜婆问一句答一句,引得众人轻呼。 这是娶亲的流程,后头还有一些向岳家表态的话,五公子说得诚恳,最后拜了两拜,在二老满意的目光中,才打横抱着叶菱兮向外走去。 他略低了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手臂紧了紧。 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幻想了千万次,憧憬了千万次,如今终于实现了,心中一片激动和心想事成的满足。 好像这是一件他从前从来不敢想,但期望发生,又终于发生了的事情。 心中除了激动和幸福,还有一种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的得偿所愿。 怀中抱着的,是自己心爱的人,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的全世界。 这种感觉没由来,让他欣喜又莫名的有些害怕。 五公子轻吐了口气,稳步向着花轿走去。 将人安然的放入花轿,轿门帘下,他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别害怕。” 她的手指微动了动,他用了用力,再松开,退下来,翻身上马,昂首挺胸,满面春风的往第五府而去。 一路上,此起彼伏的祝贺声,人声鼎沸。 人们津津乐道地讲着他们的事情,一个个眉飞色舞,仿佛是自己家有喜事一般。 没办法,谁让他俩一曝出婚期,后面的雷一个比一个响呢。 轿子到了第五府,随着喜婆的一声落轿,四方人马都停了下来。 五公子翻身下马,姿势利落,又是引得小姑娘们内心一阵尖叫。 稳步走到喜轿前,踢了踢轿门,里面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五公子伸手牵过,放在手心里的手掌有薄薄的茧,他微用了用力。 轿前有个火盆,他低声提醒,“小心。” 手中的人静了静气,一脚跨了过去,喜婆带着喊起喝彩声。 一旁的纪伯发出老父亲一般的欣慰表情。 五公子牵着叶菱兮缓步走向第五府,两人并肩而行,五公子照顾叶菱兮,走得不快。他不时的回头,虽然看不清她喜帕下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她和自己一样的欣喜情绪。 冥冥中的那股力量,将会牵绊他们一生。 但是,他乐意。 喜帕下的叶菱兮,闭着双眼,任由五公子牵着她往前走。 但是走着走着,便泪流满面。 她不能陪他走很远,只能陪他走短短的一段。 “若是可能,真想就这样陪你走到地老天荒。” 进了喜堂,叶御史和叶夫人坐在首位,还有两个位置,是为五公子的双亲准备的,但如今全都空着。 第五百三十五章 你去死吧 喜堂悬空的二楼,不起眼的地方,荣氏半坐半躺在椅上,一个粗壮的婆子在后面撑住她,她才能看见下面的情景。 她说不出话。 荣氏是昨儿才知道她的儿子今日成婚的。 昨天下午,五公子去见了她,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她一听,怒从中来,她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她绝对不允许,她感受到被忽视,没人在乎她的感受,她的儿子并不在意她对未来儿媳妇的看法。 这个想法让她抓狂。 好像,从没有一件事情顺过她的心。 原本她躺了这么些日子,她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心如死灰,活着不像个人样,但死又死不了,那便听天由命吧。 但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像落入了死水中的鱼,使劲的扑腾了起来。 五公子看着她怒气冲天,一脸恨意的瞪着他,幽幽出口道,“我以为母亲经过了那些事情,又经过了这些日子的反思,会和从前不一样,没想到,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看来,荣婷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说完,五公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来看过她。 荣氏呆呆地望着远处的身影,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想要追出去,却哪里都动不了。 五公子最后的话,一点一点如刀一样落在她心上。 荣婷对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那是她用心疼了十多年的人。 她把恨发泄在五公子身上,哪怕知道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泄恨,半点都不手软。 仿佛这么做,死去的那个人就会后悔自己错了一样。 做到最后,荣氏都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习惯性的伤害所有和第五鸿有关的人。 她也是有爱的,她把爱,全部都给了荣婷。 但是荣婷却说,“你为什么这么吝啬,为什么不多给我们家一点,你有那么多,你多给一点,父亲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做生意,母亲也能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忧心钱不够花,你为什么那么吝啬。” “你只有我爹一个哥哥,但是你居然不好好为他,而是拿钱去养小白脸,我都知道,我娘都告诉我了,姨母,你真不要脸。有钱不给自己的哥哥,却去养小白脸。” “也就是表哥这种愚忠愚孝的人,才会被你整得死死的,才会被你耍得团团转,才会被你哭两声就妥协。若我是表哥,我一定不会让你活在这世上,不仅碍手碍脚还碍眼。” “姨母,我知道表哥为什么不愿意娶我,因为我姓荣,而你对表哥那么残忍,表哥会愿意娶我才怪,你去死吧,你死了,表哥就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我知道他想杀了你,只是下不去手罢了……。” 想起往日的种种和那日荣婷来刺杀她说的话,她的脑中嗡的一下炸开,她想大喊,但是喊不出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因为她支配不了,第一次,内心里涌出无限绝望。 第五百三十六章 夫妻对拜 她只能干瞪大眼,忽然眼前一片模糊的血红,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睛里流出来。她想叫,但是叫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模糊着视野,忍受这一切。 发现这一幕的丫环吓了一跳,荣氏的眼睛鼻子耳朵嘴角,全部都在潺潺地流着鲜血。 院子里的管事婆子听见惊叫,忙赶过来看。发现七窍流血的荣氏,马上叫了大夫过来。 大夫说没有性命之忧,五公子便没在过问。 纪伯付了诊金,五公子取消了她坐在首位接受他们敬茶的步骤。 对外的说法是:病重不能下床。 他绝对不要让荣氏伤害到菱兮,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不能让它发生。 让她在楼上观礼完全只是让她确切的知道有这个事。还留着一个位置是给第五鸿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在第五老夫人的旧事里,他的父亲谦逊有礼,是很好的男子。 一大早,她就被那些丫环婆子七手八脚的洗浴,穿衣服,上妆。 她看着楼下那个着喜服的人,愰惚间,以为看见了第五鸿,若是当初他们能顺利成婚,应该也如今日这般吧……。 楼下言笑宴宴,叶父叶母虽有些难过,但是今儿毕竟是女儿的大喜之日,这么多宾客在,总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调整好心态后,皆是一脸喜气,对着来客言笑晏晏,看着堂前的一对壁人,亦心生欢喜。 叶御史和叶夫人,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满意。 五公子虽是个商人,但是整个流程下来,竟是比一般的大户人家还讲究,礼数周全。 想到从前,第五家也是个大户人家,五公子又是在第五老夫人跟前长大的,教养自是不同。 且五公子对自家女儿一心一意,得如意郎君,还有什么好挑的呢。 随着喜婆的喜词落下。 有德望的证婚老人一身正装,手捧着誓词,在堂前站定,大家陆续安静安来,望着堂前的老人。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红筏,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叶夫人暗中抹了一把泪,耳边听得德望老人字正腔圆,苍老德约的声音: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睢,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此证。” 证词念完,屋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祝福声。 傧相大声的呼应: “一拜天地”一对新人手中捧着红绸,对着门外的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转过身,对着叶家二老和两个空着的椅子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两人隔着喜帕对望,深情脉脉。 “送入洞房。” 傧相的声音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拉得老长,众人都欢呼起来。 五公子拉了拉喜绸,放入她怀中,然后一把打横抱起菱兮往内院走去。 第五百三十七章 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后头跟着五福老人和亲人朋友。 君友乾最积极,带着头在后头跟着,拉着汤绵绵从人群里钻来钻去。 进了喜房,喜婆往床上内室的各个角落边洒着桂圆花生,连说着祝福的喜词,侍新人喝了合卺酒,府里的婆子就将来看热闹的人都一股请了出去。 这些婆子效率高得很,不一会,整个内院便安静得能听见鸟鸣。 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人,五公子轻轻挑开喜帕,菱兮微微抬眼,又极快的将头低了下去,含羞带笑的样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菱兮,你真美。” 他凑过去,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紧拥住她,“我终于娶到你了,我好像等了好久好久。” 这种宿命般的希冀,终于在这一刻从遥远的地方飞来,真真切切的在他面前落下,身后关上一扇门,严丝合缝。 “我也等了好久好久。”、 一句话道尽了心事。若说从前她或许还会羞于开口,但是如今,她知道有些话不说,便再也没机会说了。 五公子的眼中明亮,声音里都是惊喜,“菱兮,可会后悔?” 叶菱兮摇摇头,一双眼盈盈发亮,“永不悔。” 他的眼眶,莫名的有些湿润。 整个后院静极了,两人只听得到彼此轻柔的声音,一人一句说着绵绵情话,仿佛时间,和世间万物,都与他们无关,眼里只有彼此。 五公子从桌上拿来糕点,新嫁娘一路上都不能吃东西,他怕她饿着。 看她吃完,抚着她在床上躺下,“你先休息一会,你父母还在外面,我得出去敬上一杯酒,不然别人该笑话你了。”五公子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着打趣道。 叶菱兮心中熨帖极了,他说的是她的父母在外面,得去敬酒,他如此看重她,在意她。 “好。”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才一脸不舍的走了。 第五府的宴席外,一大片精致的人工湖,四周的花草种类有些大家都没见过,端的是财富都在脚下。 汤绵绵和君友乾两人逛着逛着,发现了一处秋千架,汤绵绵喜不自胜玩了起来。 少女的湖蓝色裙摆被掠起的风扬得老高,咯咯的笑声从四面传开去。 君友乾在她身后一下一下地推着,脸上的笑容是挡都挡不住。 “绵绵,咱们成婚的时候,你想怎么办?” 汤绵绵低下头,羞涩道,“我哪知道怎么办。” 说着又慎了君友乾一声,“菱兮也不知道怎么办呐,但是你看,今天的婚场,五公子多用心。”言下之意,是五公子一力挑梁做得可好了,君友乾该学学。 想起那一路的鲜花,听说是五公子特地遣了人,凌晨天还未亮便去城外的郊区摘的。 当真是一路繁花似锦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喜欢什么样,我便弄成什么样。”君友乾拉了拉绳子,往前凑了凑。 “不知道。” 汤绵绵下了秋千,冷哼了一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君友乾暗道不好,“绵绵,别啊,你听我说,你别生气……。” 第五百三十八章 洞房花烛夜 五公子一走没多久,叶菱兮便睡着了,自从知道自己需要多休息,她已经养成了沾床就睡的习惯。 最近这些日子,什么都是五公子操心的,她什么都没管,有时间就帮父母做顿饭,然后帮五公子做衣裳。 未来的那么多年,每年一件,她是做不了了,但一年四季的四件还是可以的。 还有以后的孩子的衣裳……。 每次一想到孩子,叶菱兮心中便升起满满的力量。 她会努力活着,活着和他过幸福美满的日子,活着生下孩子,看着孩子软软糯糯的叫她“娘亲”……。 外院宴请的宾客走了一拔又一拔,热闹极了,内院依旧是安安静静的。 喜房中,叶菱兮舒服地躺在喜床上,睡得极香。 除了四周的暗卫,和近身服侍的两个丫环和下人,再没有别的人了。 待到月上柳梢头,五公子终于回来了,身上有些酒气,见菱兮睡得正香,也没有叫醒她,自己去沐浴更衣,正准备上床的时候,一抬头,便看见叶菱兮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不仅美人出浴,美男出浴也很好看啊。 这样的眼神让五公子觉得熟悉,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那么看过自己,好像自己并不喜欢那人的花痴。但是明明曾经有那么多人对他花痴过,为什么他记得的只有那一个,那个人……。 五公子愣了愣神,看清楚眼前的人,往床上一躺,“饿了么,我让人做了吃的,这会可以送进来。” 叶菱兮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有些饿了。” 五公子笑笑,摸了摸她的头,让门外的人将饭菜都端了进来。 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见叶菱兮吃得香,五公子也陪着吃了点。 五公子帮她夹菜,菱兮帮她盛汤,两颗心都落到了实处,从此,便是两个人了。 如打开了新世界般,有跃跃欲试的新奇感。婚前婚后,着实不同。 吃完,下人撤下了饭桌,侍女伺候着菱兮洗浴。 明明之前便有过肌肤之亲,但到了洞房花烛夜,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轻咬了咬唇,想起那日里她给五公子下药,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五公子却未怪她。 做这个决定前,她想了许多,因为荣氏当初就是给第五鸿下药才有了五公子,而荣氏对五公子如仇人般。 五公子一定会恨她吧。 但是,条件不允许她犹豫,这二十多天,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多,但是对于她来说,特别珍贵。 当时她的打算是,成功怀上孩子,然后将婚期往后推上两年,这两年,她就找个地方将孩子生下来,等时间一到,她那时估计已经化作了一杯黄土,五公子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悔婚。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告诉了他真相后,他说,“我知道。”他说,“我不怪你,我只心疼你身体疼不疼,昨夜我失了理智,好像弄伤你了……。” 他的自责和关怀、坦诚,让她也失了理智。 那一刻,她一点也不怕死,更不后悔做的那些决定。 得遇良人,是女子最好的归宿。 沐浴出来,侍女们纷纷退了出去。 她素净一张脸,望着她笑,颊生粉腮,香肩半露,纤纤细腰不堪一握,一双眼丝丝缕缕的绕着他。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如在走向自己的信仰,她始终带着笑,那笑潋滟如水,那眼顾盼生辉。 在他的惊艳错愕中,她吻上他的唇,柔软的美人,从身体里传来的清香是最蛊人的药,无形中有一根隐约的线,将彼此越牵越近,她的吻依旧生涩,她的主动却让眼前的人红了眼……。 洞房花烛夜,美人在怀中,两心冀盼时,三世不离分。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第五百三十九章 顺势吻了一下 另一边,清辞和君离从第五府出来,马车在城中四处逛着,两人说着最近的朝廷局势,清辞顺手撩了撩帘子,马车再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出现画芜宛三个字。 清辞转头看向马车里的君离,眉头一扬,“走,咱们去玩玩儿。” “玩,玩什么,怎么玩……。”心里的疑惑还没想完,就被清辞拉出了马车,四面望了望,把君离拉向了一个小巷子。 君离看见画芜宛三个字,想起初次和清辞遇见时,便是在前面的小巷中,调笑道,“怎么,重温旧事?” 清辞撇撇嘴,“话说我还没有问过你,那日你被人追杀,带着我做什么,要是那时候在那里的是别的哪家的小姐,你是不是预备也一起带走。” 清辞背着手,嗔了他一眼,气呼呼变成了小包子的模样。 君离掩唇一笑,睁着邪魅的眼,一步一步将她逼到墙角,一个手撑住墙,“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本王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本王这不是冥冥中嗅到了战王妃的气息嘛,自然不能放跑。” “至于别人……,”君离笑了笑,邪笑无边,“别人是不可能有别人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别人的,只有清辞,只有你。” 他猝不及防的正经,她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他低头,顺势吻了一下,似乎突然恍然大悟般,“今儿是人家的洞房花烛夜,不然我们也洞房一下,反正迟早都得洞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吧。” 清辞一下脸上布满绯红,这丫的最近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一个闪身,进了画芜宛,君离一愣,论小娘子灵阶太高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眼看着人影不见,急步追了上去。 清辞轻车熟路,绕到了以前华裳住的房中,往身后看了看,君离还没来,心中兴奋,原来灵阶进益还是很好玩的,君离都已经追不上她了。 如此想着,飞快的推开门,掠了进去,但是一进门,就被人吹了一管香,接着快速地被人装进了麻袋扛走了。 “什么情况啊,你妹啊,人家只是玩个捉迷藏啊,怎么就着了人的道了。”清辞在心里大吼着。 不过这小小的迷香,应该难不住她,当下运起灵力就要解开。 令清辞没想到的是,这迷香还真挺厉害,她除了能保持意识清醒啥都做不了。 清辞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明显不是冲着她去的,是她阴差阳错的当了人家的替身,她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让她担心的是,君离会不会以为她在和他玩闹所以没出来见他,要是这样的话,君离不会发现她出事了,更不存在来救她。 而杜若和杜衡因为她和君离一起,便只远远的跟着,看扛着她的人一路飞奔,灵阶不低,他们发现的机率太小了。 刚刚下马车前,她跟君离说的,也只是去玩玩,并未说具体内容。要是君离把这种情况当成了玩的内容,等他发现不对来救她的时候,估摸着黄花菜都凉了。 第五百四十章 中了迷香 “魂淡啊,我明明只是想旧地重游一下而已。”清辞在心里无声的喊着,暗骂自己:完美诠释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范。 吐槽完了,清辞在脑中飞快的想着脱身之法。 如今不会有人来救她,而她中了迷香,浑身动弹不得,暗自查看了一番,灵力基本动不了,还好精神力可用,还有莲珏中的小白和青鸟。 即便如此,清辞也不敢松懈。 她对抓她的人一无所知,万一对方是个厉害的角色,估计少不了一场恶战。 清辞边想,边暗中动用起莲珏冶愈灵力一点一点的驱散药性,药不对症,但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清辞想不出这些人去青楼这般抓一个人是为什么? 一点头绪都没有。 难道是哪个有钱或者有势的人,看中了画芜宛的姑娘,求而不得,所以想出了这个法子。 如此的话,她有精神力还能应付。 照理来说,画芜宛里的女子,应该不会惹上什么大人物的关心才对。 如此想着,清辞的心才稍微松了松。 扛着她的人似乎在躲避什么人,一直在绕圈子,绕了好几次之后,才飞速地往一个方向掠去。 好一会,应该是一处别院,清辞听见了里头的笑声。 有男的有女的,有琴声有歌声。 清辞心中大概有了谱,应该是都城哪家的别院,专门寻欢作乐的地方,怪不得要绑画芜宛的姑娘。 还好,对于都城的这些人,清辞随机应变,想着应该能应付。 不一会,清辞感觉到耳边的嘻笑声越来越大,接着,她就被放进了主院旁边的小房间,等头顶的麻袋一落下,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房子,在她的一旁挂着一长排的舞衣,这应该是舞娘们的更衣室。 过来的侍女见了她一愣,眼底都是惊艳,似乎是没想到来人这么好看,手下下意识的便轻了些。 耳旁传来一片叫好声,清辞有精神力,听得格外清晰,瞳孔微缩:是二皇子。 “她皱了皱眉,他怎么会在这里。 准备走的清辞决定留下来,以她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但这会她想多探探这里的事情。 愣怔间,那侍女走过来跟她说话,“你听话一些,只弹首曲子就会放你回去,但若是不配合,怕是有些苦头吃。”那侍女看起来就是个新手,说话极没底气,但还算友善。 清辞微点了点头,那侍女端来一碗水,准备喂她喝下。 清辞一闻,是解药,但剂量不多,不能全解了身上的药性,但行动没问题,没有毒。只要能自由行动。 于是低眉顺眼,乖乖的喝了。 侍女松了口气,扶她坐在镜前,快速的为她上着妆,清辞坐好不动,由得她画上,清辞是十足的美人胚子,怎么画都好看,那侍女轻描了些,便停了手。清辞见她手法熟练,想来是这里的妆娘罢。 上好妆后,清辞随手拿起一旁的面纱,对镜戴上,外面不知是什么情况,若是有认识的人,认出她出是麻烦。 第五百四十一章 水薇别居 她生的美,这样一装扮上,一旁的侍女都看呆了去,她微微一笑,“走吧。” 那侍女回过神来,也忘了她没有换衣裳,带着她去了前厅。 一路上,到处都是八阶以上的暗卫,怪不得只遣了个侍女,如此防备森严的地方,她若是手无缚鸡之力,打开门她都跑不出去。 从小门进入,大厅里传来丝竹管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阮琴。 刚入门,就有一个年纪稍长的雅姐过来了,她的目光可就凌利多了,看着清辞打量了好一会。 看着蒙了面的她,低声赞道,“啧啧,画芜宛果然名不虚传,随便找的一个人,这样貌居然都能把我这的人给比下去。” “这双眼,是胡娘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姑娘,若不想在画芜宛待了,我水薇别居欢迎你。” “水薇别居”。清辞暗垂下了眼,心中默念。 之前查一些事情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地方,是一些贵族子弟的休闲场所。这水薇别居跟别处不同的地方,就是里面有瘦马。 瘦马并非指马,这是古代一种畸形行业,先出资把贫苦家庭中面貌姣好的女孩买回后调习,教她们歌舞,琴棋,书画,长成后卖与富人作妾或入青楼,以此从中牟利,因贫女多瘦弱,所以称之为“瘦马”。 历史上,瘦马是在明清之际出现的,但其实自古都有,只是到明清时才形成规模,为人广知。 在如今这个时代,养瘦马这行因是暴利,常常有逼良有娼的事情出现,朝廷打击了一段时间,但是因为暴利,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于是转到了地下,不敢再明目张胆。 这水薇别居做的就是这档子买卖,这地方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能在都城做这种生意的,背后都有自己的后台,之前好似听君离说了一下,好像是和江家有些关系。 江家是最早入朝的修练世家,如今主大理寺,手上的权力举重若轻,但是也不敢顶风作案,对外只是一个寻乐子的地方,又是和江湖有关系,估摸着是自己的势力交接,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清辞了然,但心底却有些别的疑问出现。 胡娘见清辞不说话,也不恼,只看着眼前的人,“既来了我这,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便能保你安然,等客人走后,会把你毫发无伤地送回画芜宛,若你不听话,那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可另说,你这么美的一双眼,若从此都见不到,那倒是可惜。” 同样的一番话,从刚刚那侍女和这胡娘嘴里说出来,感觉可大不一样,胡娘气势十足,若是一般的姑娘,早吓得站不稳了。 但胡娘的话,也说得极有水准,打一个耳光给一颗枣。 清辞微微点头。 胡娘见清辞一副认命的样子,似乎是很满意她的配合,笑了笑走了。 侍女将她领在了一面屏风前,在她耳边悄声说着这里的规距。 清辞隔着眼前的屏风,打量着四周。 第五百四十二章 二皇子是贵客 抬眼望去,这是一间很大的圆形内室,装饰很豪华,窗上的珠帘红纱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四周的灯笼高高挂起,灯笼下罩着一张细纱,映得整个厅中都是一片旖旎清浅的气氛,灯笼随风摇摆,碎光摇曳生姿,颇有些梦里江南水乡的意味。 充满着浮世的梦幻,不得不说,这装潢确实是颇费了心思的。 整个厅很大,中央是酒池,奢华至极,大家围着酒池坐下,最外延都是屏风,每个屏风后都有一个女子,看样子应该是轮起来演奏,不然就不用自己来凑这个数了,这会是清辞斜对面的姑娘在弹琴。 大家的目光都被那边吸引,并未发现这边的异常。 忽然,清辞听见后头有人低声说着什么,细听下才知道:今日二皇子是贵客……。 这里应该是个类似于贵族俱乐部的地方,原本坐这个位置的人不知怎么回事不见了,才让人去画芜宛劫了一个,画芜宛的姑娘,有才有貌是出了名的,却让清辞赶了个正着。 清辞隔着屏风看着场中央的人,乍见之下,芝兰玉树,两袖清风,感觉这样的环境简直玷污了他,若不是事先知道他是什么人,清辞也得被这样的外表骗了去。 她自认阅人无数,但是二皇子,是她少见的看不清楚的人。 清辞之前只见过一次二皇子,在赏花宴上,她远远的见了一样,那时就觉得,和这样的人做敌人,不可掉以轻心。 一曲终。 随着他的叫好,周围都响起了附合之声。 二皇子仿佛跟这里极为融恰,很自然放松的样子,清辞可以想像出他此刻的神情,惬意的。 丝竹声渐起,清辞脑子里却是在想着别的事情。 她撇了一眼左右两边,和她一样坐着的女子,她们的身前分别摆着笛子和琵琶,她面前的是琴。 听得刚刚对面发出的声音,一个是箜篌,一个是云锣。 想起刚来这个世界,她阴差阳错的在画芜苑弹了一首的画面,为华裳赢了个花魁的头衔,想来自己的技术在这里应该是不错的,只是她无意出头,只乖乖的将计就计,且看看二皇子有什么可挖掘的,至于其它的,就让君离后面跟踪吧。 有些事情,只要开一个口子,再要挖出来,就很简单了。 她直觉二皇子和这里一定有关系,外面的风评二皇子可是个君子,从不去烟花之地。 更别说这以瘦马著称的地方。 难道江家真的投奔了二皇子? 这个发现让清辞心惊。她从未听君离说起过,说明君离并不知道, 看起来,这个二皇子比想象的更厉害,或许他们还是太轻敌了。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明明每一步他们都猜到了,但是最后都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或许二皇子知道君离猜到了,然后顺水推舟一个反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敌人,很可怕。 知己知彼才有胜算,清辞突然觉得,他对这个二皇子,根本不了解。 第五百四十三章 无量山的仙鹤 还有两个就到清辞了,那位雅人弹了一曲箜篌,清辞点了点头不错,箜篌她自然也是学过的,能听出好坏,那雅人是下了功夫的。 一曲终,外头一片叫好,只听得二皇子的声音,幽然道,“赏。” “这可是仙鹤的羽毛,雅人可得好生收着。”一边递银盘过去的公子调笑道。 “谢过公子。”那雅人向着二皇子行了一礼。 清辞暗呲,“仙鹤,这世上,除了无量山帮师父守门的那只鸟儿,哪来什么仙鹤……。” “公子大才,连无量山的门神都能请回来。”有人见二皇子心情不错,谄媚到。 其余的人纷纷附和。 清辞大惊,头稍稍往一旁偏了偏,果然就看到一只白鹤立在上面。 清辞只见过苍于师尊的坐骑,并未见过守山门的仙鹤,便让神识中的小白看了看。 小白随着清辞的灵阶提升,自身能力也提高了一大截,本以为可以一展身手,没想到清辞只叫它看一只动物,心中虽有些不高兴,但是看清辞一本正经,有些紧张的样子,还是乖乖的看得仔细,那白鹤身上有苍于师尊的气息,是不是无量山的那只仙鹤不清楚,但肯定跟苍于师尊有关系。 小白见了好几次苍于师尊,对师尊的气息还算熟悉。 “怎么回事?师父的仙鹤在这里,她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怪不得上次送去的信毫无回音,师父,可是出事了?” 清辞心中乱成一片,面上却依然不显分毫。 依着苍于师尊的能力,其它人自然不敢动他,但是他受伤了,便给了人趁人之危的机会。 “师父他……。” 清辞迫切的想知道师父的消息,但是眼前……。 “你们都没有一个能入公子的眼,看起来今儿,是没人能把这仙鹤带走喽。”有人笑着揶揄。 “这仙鹤不能当飞行器物,战斗力也不高,只能拿来看,倒是可惜,”有一人估计是修练者,看着仙鹤若有所思。 清辞一顿,仔细地听着厅中的人说的话。 原来二皇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师尊的白鹤,拿到这里来给大家涨见识,这白鹤虽是灵兽,但是并没有什么技能,只能用来当兽宠,摆设,也就是好看而已,而二皇子显然对此不感冒,没送给手下的人,却来送给这些雅人。 雅人只是叫着好听,其实都是妓的一类。 清辞愤愤的握紧手掌,说什么高兴赏给这些雅人,其实主要目的,怕是为了打君离的脸吧。 谁不知道苍于师尊是清辞的师傅。 他得了白鹤,却只是送给这些雅妓。 听得外面的意思,二皇子确实是要送的,只要把这白鹤赏于这些雅妓,是哪一个都没关系,最重要是那个人是雅妓。 清辞顿了顿神,这白鹤得帮师尊拿回来。 最主要的,是她要从白鹤嘴里问出些师父的消息来。 按照二皇子的性格,这白鹤只要送出去,绝对活不过三日,一样东西只要达成目的,便失去了价值,就如傅蓁蓁一般。 那样的狠辣,一般人做不出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对傅蓁蓁的感情 在清辞看来,二皇子对傅蓁蓁是上心的,只是对皇位更上心罢了。 不然,也不会直接出手就要了傅蓁蓁的命,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大抵也是不愿别人拥有的。 而且傅蓁蓁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不傻,但还是陷入进去,只能说明,二皇子也是半真半假,若全是假的,凭着傅蓁蓁的聪慧,和她在她出嫁时送的那番话,傅蓁蓁也绝对不会陷得那得深,一直和他保持往来。 让二皇子下杀手的,或许只是他查觉到了自己对傅蓁蓁的感情已经超出预计,已经控制不了,才下了决心。 若真是如此,那这般心性,君离可能应付? 清辞略一思索,抬头望向一旁的侍女,对着她耳语了几句,那侍女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照做。 清辞心知,那侍女是以为她看上了屋中的谁,想要高攀吧。 清辞也不解释,由得人想吧。 那侍女将她带到了比刚刚稍近些的小屋里,随行的还有几个八阶暗卫。 清辞眼都未抬一下,心中却是惊叹,倒是谨慎。 清辞往桌前坐下,拿起粉黛快速画了起来,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增减减,手快速的动着,当初在画芜宛跳舞,妆成了华裳,可是像了个七分,这会妆成傅蓁蓁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在现代没有人皮面具,画妆换妆可是必备的技能之一。 再换上了傅蓁蓁在侍郎府时常穿的湖蓝色长裙,蒙上面纱,和傅蓁蓁至少像了个八分。 那侍女看着妆好的清辞,眼中全是惊艳。 待清辞坐回坐位,已经是她前一位在演奏了,笛音清脆,还模仿了几声鸟声,一片清新的山景跃然眼前,大家闭目享受,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清辞。 一曲终,大家回过神,立即有人赞道,“今儿这仙鹤,看起来是这位雅人最有希望了。” 众人有附合,有说前面好的,一时酒推来去,一片祥和的氛围。 二皇子始终神情淡淡,有好的,他也欣赏,但好像没有碰到让人眼前一亮的,老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二公子,这已经是倒数第二个人,怎么,这些,都入不了你的眼?” 二皇子笑笑,“是还差了些意思。” “那若这最后一个演奏完,二公子还是不满意待如何?” “那,大家抓阄吧。”二皇子往一旁斜靠下来,说得随意极了,好像在说,这杯酒就赏了你罢。 清辞心中了然:果然。 怕是今儿一过去,明儿都城就得出现各种风言风语,重点当然就是:无量山苍于师尊的仙鹤被人送给了雅人,还是抓阄得的。 清辞半眯了眼,恐怕从一开始,二皇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能入这水薇别居的,自然有自己的才艺。 刚刚她听的那些,也不乏不错的曲子,但是二皇子好像没一个入眼入耳的。 果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很快,轮到清辞了。 一声琴声,厅中的人纷纷安静下来。 一连串如流水一样的琴声传来,然后是几声孤高而寡的轻鸣,如让人入了秋日后深山中的清寺。 第五百四十五章 惊艳全场 一股苍凉感平铺而来。 二皇子微微动了动身子,往这边看过来,目光如炬。 清辞垂眸,如此灵敏的心思。 月隐入了云层,头顶的灯笼裹着轻纱轻轻摇着风。 随着轻缓的琴声,一道女声袅袅扬起,如清风明月在浅唱,有阅尽世事繁华般的苍凉,声音却是空灵清澈如携风而来。 ——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声,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 遥远的空灵的声音,洗净铅华如从天外来,点点描述着一座深山古刹的模样。 秋、风、凉…… 曲高而寡。 这种音调在坐的人从没有听过,觉得甚是新奇,再细听歌词,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词曲工整,甚至有些断断续续,但细品下,竟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这水微别居何时有了这么一位雅人,一会定要见上一见。 遂都闭上眼细细聆听着,越听越着迷,这曲子像是有股魔力,让人心生悲戚。 ——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在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 一个凄美的故事,带着无限遐想,落在大家面前,配上清辞婉婉扬扬的声音,营造了一种恰到好处的伤感。 没有太用力,但是又有一定的重量。 如羽毛一般落下,但却又像磐石一样沉重。 清辞想像着傅蓁蓁的心境,将一个阴错阳差的遇见,诉得娓娓动人。 ——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 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 如你在跟,前世过门 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 悠扬空灵的声音,在空中幽幽的回荡,女子的脸上露出了悲伤。 有同感受的,还有一个,便是中央显眼的位置上,坐着的二皇子。 清辞有心要出彩,自然不会尽全力。 ——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 歌声落,琴声依旧,如悠悠的老酒,从深深的巷子里绕出来。 深山里,古刹魏然,秋风萧瑟。 一人抬头望了望天,消失在寺庙的回廊尽头。 随处可见的落叶,被秋风吹起,夜幕,凉。 琴声停,屋子里久久不见声音。 厅中的二皇子,目光幽幽的看向这边,始终未开口说话。 眼神如一个黑暗的漩涡,让人莫名的发凉。 一些想要叫好的人,见着二皇子如此神情,也不敢开口说话。 想说不好的人,又真的挑不出刺。 歌声,琴声,意境,没有一处可挑,听得这一曲,先前那些,便生生失了颜色。 惊艳全场。 第五百四十六章 蓁儿…… 一时,场上的平静变成了尴尬。 “公子可是不喜欢?” 清清凉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她一样,却没有如每次见面时,她声音里那藏不住的一丝丝喜悦。 “喜欢。”他回答得很明确。 清辞没有再说话,倒是一旁的人听说公子喜欢,都捧着接口道,“此曲只因天上有,依我看,那画芜宛的花魁都比不上。“ “是啊,听说之前华裳姑娘一曲引得人人称道,那日我没去,后面去听过,确实不错,但与这位雅女比起来,可是差太远了。” “哈哈,张兄说得极是。” “不敢不敢。”听着二皇子如此称呼,他吓坏了,他有几个胆子,敢和皇子称兄道弟。 “姑娘这曲子新奇得很。” “秋时,去寺庙上香,偶然去到山顶,见山的那一边,还有一座寺庙,群山环抱,落叶纷飞,有寺钟传来,心中有感,便有了这一曲。” “姑娘去的是哪座寺?” “云刹寺。”当初傅蓁蓁就是在云刹寺“偶遇”的皇上,被皇上封了妃。 空气刹那停滞,整个场内莫名有一瞬的冷凝。 “那姑娘当时,感的又是什么?”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好,好一个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公子谬赞了。” “果然顶好的都是最后出场,胡娘,今日的安排,甚好。” “应该的,应该的。”胡娘讪讪的说着。 她也想不到是这个结果。 原本是随便找了个人来顶缸的,却没想到请了尊神仙回来。 画芜宛的水准,如今都这么高了么? 随便一个雅女,她水薇别居竟没一个比得上。 “既如此,那这白鹤便赠于姑娘吧。” “谢过公子。”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不急不徐。 随着屏风撤下,低着头的清辞微微抬眼,眸中冷清如雪,却波光潋滟。 在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世上竟有如此清尘绝丽之人。 她端坐在圆蒲之上,着微纱蓝衣,蒙着面,肌肤胜雪,一双眼抬眸间,如四季流转,说不出的好看。 场中央的人愣住,只一瞬,半眯着眼,心头的那个名字在不知不觉间已暗暗默念了千万遍。 “蓁儿……。” 女子和他对视,眼中没有怯没有爱,那道弯泉里有的,是说不出的苍凉。 —— 清辞缓缓起身,款款而来,眼睛从他换到仙鹤,看他专注,看仙鹤也专注。 她走过众人,走至仙鹤前,在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赏心悦目。 这些人常年在风月场所流连,最能发现一个女子的美。 清辞在仙鹤面前蹲下来,伸出纤手抚摸它。 说来也怪,原本根本不让人近身的仙鹤竟然接受了这名雅女,还朝她走了一步,靠近了些。 今天的高潮真是一波接一接。 二皇子也往那边看着,眸中神色渐深。 那仙鹤是他带来的,再清楚不过。 带来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看着轻松,实则暗地里,一直用灵力禁锢着那仙鹤呢。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一人一仙鹤 那是那姑娘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仙鹤的认同。 那姑娘,和她,真像啊……。 清辞抚摸了两下仙鹤的头,站起来,望向二皇子,“多谢公子相赠,小女子还赠一曲。” 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径直往门口的箜篌走去,身后的仙鹤也跟着她。 一人一鹤,真如天外飞仙般,不染半丝尘埃。 众人刚刚都沉浸在那道曲子中,感觉回味无穷,一见这会又可以欣赏,遂都来了精神,看向那边。 二皇子看着她,眼中意味不明。 清辞坐定,手握着箜篌,一声弦起,瞬间安静。 手指在琴弦上轻舞,在坐的人很快被引入了琴声中。 琴声悠扬如清风。 有人闭着眼享受着美好的画面,有人半睁着眼欣赏眼前的美人图。 不一会,场中的人都开始闭眼享受,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清辞抬眼,看见二皇子唇边微弱的两个字:蓁儿……。 从刚刚屏风撤下,二皇子看向她的眼神,她大约就明白了,今天没有赌错,二皇子确是爱傅蓁蓁的。 他的梦境是什么,也是傅蓁蓁么? 清辞冷笑:但愿某天,别后悔才好。 在众人都沉浸在琴声中时,清辞半退了一步,仙鹤被她一抚进了莲珏空间。 清辞转身出门,刚折过转角,就落入了一个怀抱,闻见熟悉的气味,嘴角轻扬,她还以为君离要很久才发现呢。 琴声停止,屋内的二皇子猛的睁开眼,只看见一小块蓝色的裙摆,待他追出去,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第一次有事情不可控的感觉。 他竟不知,都城来了如此厉害的人物,是为那仙鹤而来么。 “该死。”刚刚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只是明白过来太晚了些。 哪里来的女子,竟有如此功夫。若能为我所用,定能事半功倍。 想起刚刚那个画面,想起刚刚那个像极了傅蓁蓁的女子,他的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 二皇子望着廊外月明星稀,久久不能回神。 屋内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的闭着眼,似乎是陷入了一个个的美梦里,嘴角挂着微笑。 确实,清辞刚刚弹的,只是普通的曲子,只是里面加了催眠的因素,加上曲调的原因,所以大家陷入了美梦里,若是换上悲伤的曲子,大家就会陷入悲伤的情绪。 外头,君离环抱着清辞一路飞掠,停在了郊外的河边上。 一落地,君离顺手便拥住了她。”那种失而复得的珍视感,漫延在两人周围。 “对不起……。”声音里,是浓浓的自责。 “我现在好着呢,放心吧,如今我有自保的能力,这凌武大陆,无人能伤得了我。”清辞轻声说道。 对面的人不再说话,只是手臂越发用力。 月光下,水面波光粼粼,岸延都是水草,被岁吹得一摆一摆,煞是好看。 “你到了多久了?” “从你弹前面那首曲子的时候。” “可好听?” “娘子弹的曲子,自是好听的,就是悲伤了些。” 第五百四十八章 动用了所有的势力 “我想娘子想要苍于师尊那只仙鹤,所以就在一旁等着。” “后面那首曲子好似有股魔力。” “是,有催眠的作用。”清辞点点头。 想起那伙人,又说道,“这个水微别居你可知道?” “嗯。” “江家和二皇子?” “江家没有投奔他,江家,赌不起。” 清辞松了口气,从君离怀中退了退,“那就好。” 君离从怀中掏出帕子,一下一下温柔的擦着她的脸,他才不愿意她变成别人的样子。 “怎么会到这里来?” 清辞摊了摊手,无奈的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我以为你会很久才来。” 说到这个,君离的眼中出现一丝痛色,天知道当他发现清辞不在的时候,那种愤怒紧张和害怕,刹那间呼吸都停滞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全世界都失了颜色。 这会见了她,将她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拥抱,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 “一进屋就发现了,有迷香的味道。”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动用了所有的势力。” “那岂不是会有很大的损失。”清辞抬眼看他,眼中有担心和嗔怪,她知道埋一颗棋子多难,一个消息点多重要。 君离挽了挽她额边的发,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向她,“你不在才是最大的损失。” 一刹那间,清辞从心底里长出了一大簇一大簇的鲜花,五颜六色的,美极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眶有些微的湿润,良久说不出话。 她轻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他的眼中倏尔变亮,拥住她的纤腰,深吻下去。 月湖下,一对碧人,相拥在一起,清风拂来,花开满地。 ……。 水薇别居,胡娘跪在大厅里,诚惶诚恐地看着眼前的二皇子。 “胡娘说的都是真的,那姑娘,确实是从画芜宛劫来的,今天阿妍出去买东西,暗卫们跟丢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原以为只随便凑个数,没想到,没想到……。” “那姑娘,不必留了。” “……是,……还有,那暗卫说了,一路上,他都没错手,一路将那姑娘带到了这里。” “查。” “是。” 主位上的人眸光暗如漆黑的夜,他自恃冷静,也只有在傅蓁蓁的事情上会有波动,偏今晚,哪一件都和傅蓁蓁有关。 从她在侍郎府出事后,他便再没去见过她。 虽然……很想,很想……。 那时候,当他察觉到自己对她不同的感情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她。 所以布了一个完美的局。 他知道那是什么毒,苗岭的巫毒,一共三道,前两道,都是他亲手下的。 一道,在他递过去的酒里。 一道在他的唇上,他下意识的伸出食指,抚上唇畔,想起吻她的感觉,她的唇软软的,如六月的花瓣,带着惑人的芳香,虽然她很快的躲开了,但是她若是擦掉,她不会中毒的,但是她没有,她心里有他……。 第五百四十九章 师尊出事了? 他没想过她会活下来,那天夜里,他喝了许多酒,但是怎么喝都喝不醉,恍惚中他好像看见她了,他以为她死了,她的魂魄来见他……。 他对着她的魂魄喃喃地说了许多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后悔将她送进宫里,但是他的理智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后悔无用。 直到后来,他听说她没死。 那天夜里,他见到的不是她的魂魄,是他的幻觉。 原来,他已经如此在意她。 —— 县主府里,清辞把白鹤放出来,让小白跟它问话。 那白鹤原本高傲得很,本着自己是灵兽,一脸的傲娇,梗着脖子,眼睛都抬到了天上,在看到小白后,瞬间就变成了乖巧的小白兔。 当时在那屋中的时候,清辞就是让神识中的小白和它对话的,不然,它哪有如此听话。 这会,面对着两人一狼,白鹤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它虽是灵兽,但在神兽面前看都不够看,就像青鸟看小白是一样的,每日都是“我白大哥”,生怕大腿抱得不够牢靠。 “你是怎么到的这里?” “被抓来的。” “谁?” “刚刚那个人,他们叫他二皇子。” “果然,他们在哪里抓的你,师父呢?” “在无量山,师父?” “苍于师尊。” “师尊不在无量山。” “可知道去了哪里?” “不知道,哪些人闯上山,但是破不开师尊的阵法和结界。” 清辞眉头狠蹙,二皇子不是鲁莽之人,但是带人闯上无量山,只能说明他知道苍于师尊不在无量山,且目前没有空管无量山。 “师尊出事了。” 清辞猛的站起身,抓着一旁的君离,师尊出事了,她比谁都紧张,能让师尊出事的,会是什么人。 君离安慰她,“别急,没准师尊又在哪好好呆着呢,只是知道有人在找他,便躲了起来,师尊是什么人,不用站出去都让人闻风丧胆了。” 清辞想想也是,但还是不放心,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尊为什么受的伤,她心知肚明,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清辞清楚。 当时她解除封印之时,在城墙上推她的那只手,把她推往了另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她感觉到被监视,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而后莫名的昏迷,再醒来,却是在徂徕的九荒塔上。 有人想置她于死地,是师父帮了她。 但是现在师父有难,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从九荒塔醒来,师父就受了重伤,还好她用了莲珏中的冶愈力量帮师父恢复了大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师尊的时候,她顺带问过:那些要找他的人,是不是凌云大陆的人。 师尊说是。 当时急着了解蓝云境的事,也没有深问下去。 比如:两大陆如今通道并未打开,凌云大陆的人,是如何过来的。 或者是凌云大陆在这边的手下?那些人被困在凌武大陆的人,又有什么本事能追得师尊到处躲。 能让苍于师尊躲着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找苍于师尊干什么? 第五百五十章 她还知道什么 而二皇子,又是怎么跟那些人勾结上的? 还有她封印解除那次,师尊受伤,又是在哪里受的伤,怎么受的伤?当时师尊说的是:那个厉害的东西……。 清辞脑中一团乱麻,心里焦虑又不安。 敌暗我明,是最危险的状态。 她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对了,之前你血脉觉醒的时候,师尊总说有人在找他,你可知道是谁?” 君离摇摇头,苍于师尊并未透露出那些人的身份。 清辞眉头狠蹙,脑中暮然想起七层道口历练时的第六道,那个强大又细致的幻境,可不是凌武大陆的人能做出来的,而且对她那么了解,可见调查得很深入。 那一出戏,很明显是冲着她而来。 当时手上的莲花花纹消散至几乎看不到,小白说,那是莲珏察觉到了危险,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 所以说,当时那些人,是为了莲珏而来的。 清辞脑中形成一个答案:凌云大陆之人,为了她身上的莲珏,在七层道口中布了一个局。 这说明三点,一是她因为莲珏已经被人盯上了,二是凌云大陆的人除了蓝家的官方通道,有别的办法过来凌武大陆,三是这里有凌云大陆的势力。 比如白芽。 想通了这些,清辞脑中有些豁然开朗。 …… 师尊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线索,这会听白鹤说起,才知道,怪不得之前去的信件都没见回信,原来师尊根本不在无量山。 想到此,清辞让杜衡传人快马去辰州,看看老王叔那里有什么消息。 君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人顺便去给徂徕的探子传了信。 还没等他们的信到,第二日,老王叔那日就来了信,看时间,是半月前发来的了,清辞皱了皱眉,那时,他们刚回都城没多久。 那时候就出事了,只是老王叔为了保险起见,绕了远路,这信才安全的送到了清辞手中。 信中老王叔说苍于师尊知道有人找他,让他们不用担心,若无量山有事,也不用惊慌,他自有法子。 看到这里,清辞才长舒一口气,只要师尊没事就好。 信中还说,让她们近段时间不要去辰州,好好待在都城。 清辞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不过她娘,那老婆婆说,她娘在辰州,不知这事,是否和她娘有关系。 想到她娘,清辞又想到了侍郎府的六姨娘——白芽。 她为什么那么确定她会去凌云大陆,她还知道些什么? 上次她说一个月内会有消息,如今还没到时间,她也只能等着。 这个白芽,究竟是什么人? 华裳如今也回了都城,但是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不知极北之地的蓝家如何了,清辞决定抽空和华裳见一面。 还有她身上的封印,赵夫人说过,她的封印一旦完全解除,那些人就会查探到莲珏的下落,但是在七层道口时,她的封印只打开了一点点,就已经有人查探到了……。 君离见她想得入神,夜深了都没有睡意,悄悄的往一旁的香炉里掷了一点东西,暗黑色的灵力从指尖腾出落在香炉上。 床上的清辞,窝在君离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五百五十一章 热恋中的小情侣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花红柳绿,一片生机勃勃的景像。 汤绵绵和君友乾两人,每天无忧无虑过着跟神仙一般的日子。 如今叶菱兮和五公子成亲,清辞每天忙着收集资料,君离和二皇子两人暗中较着劲,就数他俩,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的过着小日子。 汤绵绵住在县主府,君友乾每日上门,比去楚王妃那里还勤快。 对此,楚王府倒也不介意,和姐妹们说说话,逛逛街,看看清风剧场的新剧目,一副放养的状态。 但是该关心的,一点不落下。 光礼物就往县主府送了几大车,汤绵绵也不好意思,但是未来婆婆示好在先,她总不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便让君友乾带着一块去了一趟楚王府,回了些礼,吃了顿饭。 楚王妃热情得不得了,拉着汤绵绵的手,笑得一脸慈祥,闺女前闺女后的,君友乾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就说嘛,他的母妃,最是开明好说话。 也见了楚王,楚王撇了一眼楚王妃的眼色,自然不敢摆谱,脸色不敢不好。 总之这一趟呢,大家都高兴,汤绵绵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前还怕家里人不好相处,如今看来,倒是她多心了。 之前,最算订婚后,她也没有这般大的感触,但是如今,真的入了楚王府,打了交道,才惊觉:往后是要在别人家过日子的,心中又隐隐有些担心和害怕,经过这一出,心中的担心倒少了许多。 和君友乾两人的感情,越发好起来。 她高兴了,君友乾自然更高兴。 一有空了,不是带着汤绵绵去郊外骑马,就是去野外看花,两个人手牵着手,仿佛再没有什么能打扰他们一样。 俨然热恋中的小情侣。 君友乾如今瘦了下来,更是帅出了天际,也是,皇家就没几个长得磕碜的。 楚王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翩翩公子,楚王妃更别说,都城四大姝之一,容貌自是不用说的。 看他两个哥哥就知道,他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从那次他回家,楚王没认出他,后来被楚王妃认出来化解了尴尬后,楚王每次看到他,眼神都有些闪躲, 似乎是在自问,为啥自己的儿子都没认出来,又似乎是在不解,他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但是看到这样的君友乾,他还是挺高兴的。 站出去,人模人样的,好歹没有拉低楚王府的平均颜值 那次回去,被楚王妃好好的教育了一番,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俨然忘了自己也没有想起来。 这都是后话。 清辞听说了这些,倒是特别喜欢楚王妃这样的性子。 之前赏花宴上,对付那些闹事的人,架子端得十足,威严极了。但在家庭之事上,进退有度,且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没有迷失自我。 在这个时代,可是难能可贵的。 端看她将君友乾绑去了辰州历练,还有对绵绵的那些态度,就知道楚王妃这人是个心中有方圆的。 在清辞眼里,这是属于典型的情商高。活得通透,有质量。 第五百五十二章 小两口节制些 第五府中,叶菱兮坐于窗前,怀中抱着一只白绒绒的小团。 那是银耳狐狸。 在魔兽森林时,她签约的契约兽。 她和五公子,已经成婚一月有余,窗外,已经是人间四月天。 自成亲后,两人是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不舍得分开。 五公子疑惑那连心蛊的威力,叶菱兮是真的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一个月来,两人同进同出,新婚燕尔,不过如此。 今儿一早,还是叶菱兮说了许久,五公子才走的,她知道,纪伯好几回都有话要说,但后来还是未说出口,菱兮想着,五公子那么大的生意,总该过问才是。 其实纪伯对五公子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最满意的,第五家的生意,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够整个第五家花个好几辈子的了,第五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便说了,公子的开心最重要,钱财,够花就行。 是以,看着现在的公子,每时眼底都是笑意,最是他喜闻乐见的,他欲言又止,想说又没说的话,是希望小两口节制些,毕竟来日方长,注意着身体最重要。 但是,这话由他来说,总感觉有些别扭,但若他不说,其它人更不会说。 想来想去,还是说不出口,便让叶菱兮误会了。 以为是那些生意上的事,必须五公子去处理才行,对此,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她也不想,她的孩子将来食不饱穿不暖呢。 菱兮将手放于小腹,脸上露出温情的笑来。 第五府再如何落魄,一个孩子总能安好的养大,她担心五公子,不愿他从前的努力都化做无影的流沙。 她看着窗外,淡淡的笑着,从前的明丽娇妍,如今越发耀眼。 确实,一个人幸不幸福,看她的长相就知道。 幸福的人,眼角眉梢都是暖意,看起来慈眉善目,如楚王妃,不幸福的人,目露凶光,凶神恶煞,如荣氏。 这就是面相的道理。 春风拂得人陶醉,四月的风,如温柔的浅绿色柳枝,总让人赏心悦目。 小狐狸窝在菱兮的怀里,舒服得头都不想抬一下。 突然,怀中的小狐狸猛的扬起前爪,看向对面的屋檐下。 一人从侧面的高墙,一跃而起,落在菱兮的面前,四周扬起淡淡的药香。 她抚了抚狐狸的后背,示意它安静。 她支开五公子,等的,就是眼前的人。 “墨大哥。”说着将他迎进了屋。 这不是主院,是埃着湖畔的客房,视野开阔,一有人来,立马能发现。 “最近感觉如何?” “除了嗜睡,并无其它。” “嗯。”丁墨点了点头,伸出手继续把脉。 好一会,才睁开眼,“孩子很好,你的状况也不错,照这个情况的话,不仅孩子能安然产下,你还能多出大半年的时间能好好陪他。” 叶菱兮一听,喜极而泣,眼中都是高兴的泪水。 丁墨叹了口气,从空间中摸索了一阵,配了几附安胎药,“好生注意,不要动用灵力,灵力是丹田中灵元生发,耗费精力,保持心情愉悦,多养神休息。” 第五百五十三章 就是想你 叶菱兮接过,手指有些微颤抖。 “外面大夫开的安胎药也可以喝,我开的这份,里面有一些安神的上等药材,对你更合适。” “谢谢墨大哥。” 丁墨摆摆头,“举手之劳。” 叶菱兮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头全是金条,这是叶菱兮的嫁妆,她如今,存着嫁妆也没有用。 将盒子推到丁墨面前,“这是诊金,望墨大哥收下。” 丁墨看了一眼,突然笑笑,“她若有难,你再通知我便好。” 说完,出了门,一个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于丁墨来说,他只是需要一个和那个女子的联接,在她有难的时候,他能帮上她,就好。 比如,傅蓁蓁中毒那次。 也真的是巧合,因着叶菱兮和五公子的连心蛊,他查阅了许多资料,了解了许多苗岭的巫毒,还拜访了对这方面有所涉猎的大夫,再结合自身的医术,方才有了一些浅显的见解。 其实,傅蓁蓁中毒的当天,叶菱兮就把事情告诉他了,还叫来了汤绵绵,了解得更细致些。 丁墨连夜去采了必要的药材,又用自己的东西去别的人那里换来一些东西,这才在最后一刻前赶到,解了傅蓁蓁的毒。 天知道他再一次见她的时候,忐忑的心情。她也机警,虽然他的人皮面具的伪装刚刚好,但是还是发现她对他不一样的探究。 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她无时无刻不在防备中,想到这些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了可以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那么,就站在她背后吧,不让她看见,却能为她做些什么。 清辞很在意叶菱兮他知道,若是叶菱兮有事,她一定会伤心,他做最大的努力,不让她太难过。 …… 叶菱兮看着眼前消失的人影,又看了看桌上打开的盒子,里面的金色在内室里也显出一片的金光,伸手合上盖子,叹了口气。 下午,等五公子忙完这些天的事情,回来已经日落偏西,这还是精简了许多,只挑了最重要的事情解决的情况。 叶菱兮看着他风尘仆仆,过来替他净手,准备吃饭。 他一把抱住她,最近他总是冥冥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让他一刻也不愿离开她,好像他一离开,她就会不见了似的。 “可累了?” “不累,就是想你。”“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以后那些事,让纪伯处理,我当甩手掌柜,就陪着你。” “那怎么行,那不得把纪伯累坏了。” “我一下不见你,心中便慌得很,好似,你就会不见了。” 叶菱兮的手微微一顿,转而笑道,“怎么会,若夫君不愿,那以后把要处理的事情,搬到房中来,每日两个时辰,处理些要紧的事,我就在一旁陪着,可好?” 她也不想离开他,若可以,一分一秒,都想守着他。 若有来日,也就罢了,但是她没有,过一分便少一分,过一秒便少一秒。 她笑眯眯的,温柔的声音如细浪铺在他的心上,一来一晃,莫名让人沉醉,“好。” 第五百五十四章 深情到白首 下午,叶菱兮做了两道菜,五公子一吃,便吃出来,是她的手艺,一点没剩,全部吃完。 满眼的柔情蜜意,“兮儿做的菜,最是好吃,合胃口。” 叶菱兮听闻,高兴极了,嘴角不自觉便扬起笑意,伸手帮他倒了怀水,“夫君可有何愿望。” 五公子想了想,对上她如星辰般的眸子,过来拥抱她,“希望每一年都能吃到兮儿做的菜。” “本来是想每一天的,但是每一天的话,怕兮儿太累,如此每一年能吃到一次,我就很开心了。” 没被善待过的人,面对阳光,总是容易满足,一点都不贪心,让人心疼。 怀中的人,眼中噙着泪,回抱住他,“好。” “兮儿,能娶到你,真好。” “菱兮能嫁给夫君,真好。” 相爱的人,一举一动都是对对方的深情,叶菱兮只觉得,这点点滴滴的每一幕,她都要记牢才好,走过奈何桥的时候,能否不喝孟婆汤。 我想在那佛前求一求,求菩萨,这一世,生离死别,下一世,能否白头到老。 “夫君,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她从他怀中退出来,扬着明丽的小脸,眼中闪着星辰般璀璨的光。 “哦?”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的眼睛。 她甜甜一笑,拉着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月朗星稀的夜空,又转过头看向他,一张俏脸红扑扑的,眼中的光,快要溢出彩虹来。 菱兮拉着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灼灼,声音轻轻柔柔的,“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可爱的小人,唤你爹爹。” 五公子猛的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叶菱兮也不催他,一双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五公子一动不动,任由叶菱兮轻握住他的手在她的小腹上来回抚/摸。 一种新奇的感受瞬间席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内心有一种极大的狂喜,他想呼喊,想让全世界知道这个美好的消息。 又想噤声,把这份美好藏起来,不让人知道。 在这种矛盾的情感中,他下意识的蹲下身,侧着脸,靠近叶菱兮,耳朵微微竖起:这里有一个生命,他会慢慢长大,会唤他爹爹,会唤菱兮娘亲,这个小宝宝,是他和菱兮的孩子。 见到他的动作,叶菱兮笑着,“现在还听不到呢,听人说,到七八个月的时候,小宝宝才会踢肚子呢。” 她半蹲着身,想把五公子扶起来,五公子下意识的先扶住她,小心翼翼的拖起她的手臂,生怕她伤着,摔着。 他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良久,才发出有些哽咽的声音,“兮儿,谢谢你……。” 他的内心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这个消息给了他温柔一击,他脑中全都是喜悦和激动,他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或许是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名父亲,或许是不相信他们那么快便有了爱的结晶,也或许是心口上,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里,全都是幸福和不敢相信。 第五百五十五章 永远永远不分开 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好爱好爱怀里的人,不是因为连心蛊,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他清晰的感受到那份爱……。 他下意识的抱紧她,从心底里喃喃发出声音,“菱兮,我永远都是你的凉川哥哥,我们永远永远不再分开,什么都不能让我们分开,连心蛊也不能,我爱你,菱兮。” 他紧紧的抱住她,如失而复得的宝贝,他说的话莫名其妙,但是她好开心好开心。 她还没在开心的氛围中出来,下一刻,五公子晕了过去。 叶菱兮吓坏了,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将五公子扶到旁边的椅子上,用灵力察看了一番,除了内息有些紊乱,没发现别的不妥,但她还是不放心,取出怀中的信火往半空中放去。 没多久,丁墨便来了,将五公子放置床上,才为他把起脉来。 良久,丁墨才收回手,看了一眼叶菱兮,琢磨了一会才说道,“他之前受了重伤,性命不保,被高人救冶,但是脑袋受了伤,忘了一些东西,刚刚,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让他想起来了某些事情,才昏了过去,人没大碍,你好好想想他是怎么受的刺激,下次注意些就是。” 说完睨了一眼一脸担忧的叶菱兮又道,“你还是先顾好自己,他就是冶伤过后的后遗症,而你是真的活不了多长时间。” 叶菱兮回过头,含着泪眼怔了一会,连连点头。 “伸出手来。” 叶菱兮怕他看出来他刚刚动了灵力,有些踌躇,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孩子是否安好,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孩子没事,但若再用灵力,我不保证你能不能安然将孩子生下来。” 丁墨这是为了不让她以后用灵力,说的狠话。 叶菱兮却是吓得不行,一说到孩子,她便没了判断力,眼泪都快出来了,不住的点头。 —— 丁墨走后,叶菱兮唤来了纪伯,五公子在里间,昏迷中闻着熏香沉睡了过去。 纪伯一来,就看见叶菱兮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心头咯噔一下,心道一定有事发生。 “少夫人。” “纪伯,坐。” 纪伯本想推辞的,但见叶菱兮坚持,便往身后坐了下来,“谢过少夫人。” “纪伯无须多礼,找纪伯过来,是有些事情想问问纪伯,还望纪伯能如实相告。” “少夫人请说。” 叶菱兮看了纪伯一眼,她自然是相信纪伯的,听说五公子在小的时候,纪伯便跟在他身边,是第五老夫人亲自选的人,可以说是看着五公子长大的。 而纪伯自己没有孩子,待五公子就如自己亲生的孩子般。 不仅第五老夫人器重他,五公子亦也是器重他。而且之前几次三番为了五公子和荣氏做对,救五公子于危难当中,忠心自可信。 有些事,叶菱兮在这个府里也需要有个明白人能帮衬一二。 “夫君之前可是受过一次重伤,伤好后,有些事情便不记得?” 第五百五十六章 真相 当丁墨一说,她就想起在汤家的时候,五公子见了他们一脸疏离的样子,和原来刻意装出来的跟本不同,她当时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如今倒是清楚了。 “是。”纪伯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但如今她是少夫人,受伤的事,他想瞒也瞒不住。 “可是因为我。”若不是因为她,在汤家的时候,纪伯何必去对她说那一番话,刚刚纪伯来之前,她把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心里有了大概的轮廓,但是,还是得问问清楚心中才踏实。 纪伯有一瞬的支吾,似乎是在想着怎么回答。 “纪伯在担心什么,纪伯担心的,也是菱兮担心的,菱兮希望纪伯能如实相告,如此,菱兮才能够帮到夫君。” 不等纪伯答话,叶菱兮接着说道,“刚刚夫君莫名的就晕了过去。” 纪伯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想进去看看五公子,但是撇见一旁的叶菱兮,又有些踌躇,脸的的表情凑在一处,是紧张的神情。 “菱兮请了大夫过来,夫君现在没事,里屋点了安神香,夫君现在睡得很好。纪伯进去看一眼吧。” 她知道五公子对于纪伯的意义,而且她要问出点什么,这才让他进去看看。 纪伯一听到肯许,对着叶菱兮拱了拱手,进了里屋。 好一会,出来,脸色比刚刚明显松弛些,纪伯是真的担心五公子。 叶菱兮伸了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他坐下。 纪伯看了一眼叶菱兮,叹了一声,才说道,“是。” 叶菱兮的心被提了起来,“是因为连心蛊?” 纪伯点点头,想了想,不急不徐的说道,“不错,当初在魔兽森林时,少夫人你受了重伤,公子动用了本源灵力为少夫人吊着心脉,用平比平时快了三倍的时间回到辰州城,在第五府中,几日几夜的陪着重伤的少夫人,确认少夫人无性命之忧才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虽把命救了回来,但到底是伤重了。” “后来,公子完全病重,是少夫人去别院看清辞姑娘那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点心给公子,说实话,老奴原是不愿送上去的,但是老奴知道,当时公子就在窗前看着呢,他看着您来,看着您走,也知道您送了东西过来。” 纪伯对五公子是真的尊敬,哪怕到了今天这般第五府大管家的地位,在五公子和叶菱兮面前,都自称“奴”,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尽守着本份,五公子对他再好,都恪尽职守。 “因着公子状态不好,老奴吩咐了暗卫都仔细着些,那点心送进去没多久,暗卫就听见听头有动静,等人进去,就发现公子倒在血泊中,少夫人带来的点心洒了一地。” 纪伯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叶菱兮,发现叶菱兮已经满面泪痕,心有恻隐,住了口。 “继续说。” “因着当时情况紧急,老奴不得不去请苍于师尊,是清辞姑娘开的口,不知道师尊为公子吃了什么,只说不让公子再见心上人。” 第五百五十七章 连心蛊可解 “公子醒来后,变得冷血,淡漠,关于少夫人您的事情,公子大多都不记得了。夫人和表小姐也就是那时候出的事,若是放在从前,公子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那时候,老奴还庆幸公子那样的脾性。” 到了这个时候,叶菱兮终于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 “这蛊可有解法?” “苍于师尊说可解,只是药材难配……。” 听到这话,叶菱兮嘴角扬起笑意,喃喃道,“能解就好,就好……。” 她望着里间,笑得让人心痛,好一会,擦干了泪,眼神坚定,看向纪伯,“纪伯,夫君敬重您,那菱兮也敬重您,接下来,菱兮要说一件事情,纪伯听好了。” 看叶菱兮如此郑重的样子,纪伯往前靠了靠,一脸正色,“少夫人请说。” “我有身子了。” 纪伯一顿,从公子和少夫人成婚,他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没想到那么快。 “这是好事,明儿老奴就让大夫来帮少夫人看看。”纪伯一脸喜气,手脚都有些不自然,第五家有后了,纪伯一脸欣慰,想及此,他得去给第五老夫人烧些香纸,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但是,我中了毒,最多只能活到将孩子生下来。” 叶菱兮说得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纪伯一下惊住,今天的消息,都如炸弹一样,一颗接着一颗。 叶菱兮往里看了看,似乎是再次确认五公子已经睡熟了,听不到她说的话。 “我中的毒,唤日蚀,是苗岭的巫蛊之毒,中毒后,一般活不过一年时间,体质差的,三个月都挨不过。我的身体体质不错,且之前服过许多丹药,也发现得早,替我诊断的大夫说我可以活两年。”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问大夫,可不可以要个孩子,大夫说,若要了孩子,我的寿命加上丹药,也只有一年之久。” “我想要一个我和夫君的孩子。” 看着纪伯担忧的神色,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叶菱兮也不恼,直接道,“纪伯不用担心,日蚀这毒,是腐蚀人的精神,身体并不会有影响,所以孩子没事,夫君也没事。” 纪伯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妥,歉意地看着叶菱兮,低下了头。 叶菱兮无可厚非,纪伯跟了五公子那么久,把五公子当亲生儿子一样照看,远近亲疏,那么多年,她理解。 也庆幸,五公子身边有这样的人,能帮他排忧解难。 “孩子快两个月了,纪伯应该记得,成婚前有一次,公子问过您,那酒可是从外头带来的,那酒,是我下了药。” 似乎是喃语,她看着里间低声道,“夫君却没有怪我……。” 纪伯眉头皱在一处,这倒不是问题,到时只说早产便好,早一个月两个月的,也不是没有。只是…… “少夫人是如何中的这毒?” 叶菱兮眼神暗暗,将她的发现托盘而出。 第五百五十八章 把我忘了,也好 叶菱兮眼神暗暗,将她的发现托盘而出。 当初知道中毒后,她害怕极了,不是害怕自己会死,而是害怕那个下毒的人会再去害五公子。 那段时间她一直在第五府内,要是有人下毒的话,只能是在第五府动的手。 她暗中查了许久,听说有一日荣夫人去过,再结合丁墨的推算,和那连心蛊的出处,十有八九没跑了,只是人都死了,追究无谓,解药亦是无处寻。只是总归还好查出了源头,五公子没有危险,这是最好的消息。 这才安排了自己的事,听天由命了。 纪伯听了暗自心惊。 “这连心蛊,我打听过,得服用对方的心头血,才算是真正起做用,我们没有这样做,想来以后解蛊会简单些,等我去后,若可以,请苍于师尊帮夫君解了这蛊吧。” 纪伯知道叶菱兮是什么打算,无非就是她不在了,但是公子的日子还很长,往后会有别的女子和公子共度余生,她为他想好了后面的事情,纪伯很想说:就算是解了这连心蛊,依着公子的深情,也不会再有其她的女子能入这第五府了。 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若说了,少夫人怕是又得郁结于心,如今这样,少夫人少了些担心,或许是好事。 “可有何,需要老奴做的?” “菱兮有一个朋友,他是一个大夫,他的医术非常好,每个月,他会来帮我把脉,到时,还请纪伯为菱兮遮掩一二。” “这……。”纪伯本想说,这是不合规距的,要是被不知道内情的人发现,少不得被人说得不好听。 但是,看着眼前的少夫人,他半个不字也说不出来,“是。” “我喝的药,和普通的安胎药不同,里面有安神驻神的药材,正对我的症,为免夫君查出来,熬药这事还得请纪伯找来妥善之人,还有药渣,也需要小心处理。” “从前那些,夫君忘了便忘了吧,若是还有这药,再给他吃上一颗,能把我忘了,也好……。” 话未完,已经哽咽得再说不出一个字。 纪伯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眶也有些湿润,才十多岁的人,面对生死如此坦然,还一心为他人着想,公子遇见了好姑娘,耐何造化弄人……。 纪伯怀着万分复杂的心情退了下去。 菱兮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夜空,繁星点点,圆月高悬,真美啊。 人间景色,让人贪恋。 伸手关上了门,向里屋走去。 她没有睡,一灯如豆,她坐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他还是如初见时一样,灼灼其华,俊美清萧。 人前的清冷疏离,到了她这里,有了弧度,他眸含笑意的样子,是世上最甜的糖。 他温柔的看她,眉如远山面若玉,清润如风气自华。 这样的男子,眼里心里,只有她。 好久,像是隐忍了许久,再盛不下深情,从心口处溢出来的无奈和悲伤,泪水忽然就像决堤的山湖。 他和她,原来错过了那么多的时光。 原来,他爱她,一直都爱她,原来他的爱,从来不比她少一点点。 第五百五十九章 你这个大傻子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是从七层道口历练出来吧,腊月梅花映雪开,她记得屋子里放了火炉,暖暖的,她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才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就看见他冰凉的目光,他说,“以后你别再来了。” 她看着他走过她身边,脚踩上打碎的茶盏,一声不哼地进了屋,一路鲜血。 我的手指割破了,你便陪我一块受伤么,那么空旷的路不走,非要经过我身边。 你究竟在第六道的心魔中看见了什么呢,是否看见了你的真心,看见了自己,对我的在意,夫君,菱兮真是高兴啊。 然后,就是在学院中见到我绕路走,见面不语,就算我上前和你说话,你也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 后来纪砚悄悄告诉我,在学院中发热那几日,你常常站在窗前,看着清月居的方向,沉默不语。 你担心我是吗? 担心我,却又不能见我是吗? 怕我对你执念越来越深,怕我无法自拔是吗? 你却不知,在都城清风剧场门口,一见过你,再没有别的人能走入我的眼里。 而后是在魔兽森林中,我支撑不住昏过去时,是你在最后关头过来救我,后来你说是为了想契约一只中阶魔兽,追过了界,恰巧碰见了我们,刚好清辞所托,才救下了我。 你啊,说谎都不会,中阶魔兽,怎么敢去高阶魔兽圈。 昏迷中,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说话,我以为是梦境,但是,如今才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你一遍一遍的呼唤我的名字,那样温柔的声音我怎么会忘记呢。 你说,“我不怕死,但是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你说,“小丫头,你再哭,我的心,就要碎了。” …… 原来你说的是真的,墨大哥说过,中了连心蛊的人,若爱上不是另一只连心蛊宿主的人,会心痛而死。 我醒来,你嘴角的血迹,也不是别的伤,而是连心蛊的侵蚀。 明明很在意,明明很喜欢,明明想靠近,明明想拥有,却不得不放弃,很痛苦对吗? 明明守了我那么久,却说是刚刚来,明明担心得不得了,却云淡风轻的说“醒了就好。” 你这个大傻子……。 对不起,我不该送点心给你,对不起,我不知道……。 对不起……。 …… 你以为欲盖弥彰,但是连纪伯都看了出来你的心思,还来提醒我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我真伤心啊,但是却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应该把荣夫人和荣婷安全送出去的,我将她们送出去,她就不会来下毒了,是我不对,我没有想周全……。 那个说,“菱兮,我永远都是你的凉川哥哥,我们永远永远不再分开,什么都不能让我们分开,连心蛊也不能,我爱你,菱兮。”的人,才是从前的第五凉川吧。 才是那个隐忍着心中的感情,一步步往后退,心中极苦的第五凉川吧。 夫君,从前都是你为我做什么,如今,换成菱兮了。 第五百六十章 刚好一百岁 四月中旬,城外开了一山一山的野花,热热闹闹,像赶集似的。 恢蒙蒙的天终于放了晴,蓝天白云,在这个时代,高质量的空气是额外的礼物和惊喜。 一个月的期限,清辞约了白芽。 十方楼的雅间。 清辞坐了好一会,白芽才推门而入。 “六姨娘辛苦了?” “六姨娘已经不在了,叫我白芽。” 侍郎府的六姨娘已在上月末时突发急症而死,三日不到,便葬了。 江南的沈家来了人,表达了哀悼,连细节都没有问,下葬后便回去了。 如此,六姨娘的一生,算是落了幕。 清辞看了一眼拎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倒水的陌生女子,垂了垂眸,似乎是在确认,她就是侍郎府中和她做交易的六姨娘。 女子生得清丽无双,眼生媚惑,眉目如珠,俏皮的神色,清辞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她和之前那个端庄温婉的六姨娘重叠在一起。 “先点菜吧,饿死我了,这十方楼的菜,可是都城一绝,虽比不得绾绾你做的,但其它的酒楼亦是比不过的。” 清辞瞳孔微缩,她知道的,真多。 说着,叫来了外头的小二,点了一大桌子菜。 这小二是专门负责高层包间的,自然认得清辞,这会子,态度极其恭敬,低着头记着菜单。 等小二出去,白芽在清辞对面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她,如同二八少女似的。看到她这个样子,清辞想起了刚来到这个世界,赏花宴上的叶菱兮。 明丽的容颜,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 依着白芽自己的说法,十多年前嫁入侍郎府,到如今怎么也得有三十多岁了。 “你的真实年龄是多大?” 清辞确实好奇,眼前的人无论从年龄,眼神,动作,神态,都完全和她的经历相背。 白芽看着她,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两圈,“你不好奇我的脸,却好奇我的年龄。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 白芽笑眯眯的样子天真烂漫,但说出的话,却一股子岁月沉淀的味道。 不等清辞说什么,白芽径直道,“今年刚好一百。” 清辞眼中有微微错愕,很快恢复。 倒是没想到她如此坦然。这个世界,上百岁的高阶修练者比比皆是,听闻凌云大陆的人,寿命更长,她身边的苍于师尊,也是不知道具体年龄的。 听说,江老家主年少的时候,师尊便是那副样子了,如此的话,苍于师尊最少都两百岁了。 清辞脑中暮然想起七层道口历练的最后一层,困在密林中的老人,他说他已经被困在那里一百年了。 最让清辞疑惑的,是眼前的人,这般年纪了,还能保持这番二八状态。 若说容颜可以永驻,但眼睛和神态,总会随着岁月时光的洗礼,变得有些不一样。 但是眼前的女子,若不说出她的年龄,不知道她的身份,站在一众少女面前,没人能觉出不同来。 “这个世界,果然不是能以常理推断的。”清辞在心底幽幽的说了一句。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为了我娘? “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是,可美?想当年,本仙女可是迷倒了好一票村里的小哥哥呢。”白芽笑起来,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清辞不为所动,白芽越是这样,她越是警惕,“当年你是故意易容成沈小姐的模样,傅家手里的把柄也是你送过去的。” 白芽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清辞如此直接,但依旧面带微笑,“是。” “为了来到傅家。” “是。 “为了我娘?” “是。” “想在我娘身上得到什么?” “和你一样,想让她带我回凌云大陆。” “那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有动作?到今日了,才找上我。” “如今时机到了。” “你想要什么?” “想让你去凌云大陆的时候,带上我。” “你是凌云大陆的人?” 白芽看了一眼清辞,顿了顿,“是。” 清辞对她的犹豫心头微动,没有再问。白芽若不想说实话,她问也无用。 “如今一个月到了,可有我娘的消息?” 之前清辞找了那么久,一无所获,连苍于师尊出马,都没有消息,对于白芽,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对于她娘的下落,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答应白芽,是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有。” “哦?”清辞往前倾了倾,眼中露出期望。 “你娘原本在辰州。”白芽低着头,良久才说道。 “现在呢?” “还在辰州。” “辰州哪里?” 白芽抬头,不说话,对上清辞的眼,忽然清辞就发现,她的瞳孔化成了一个星星点点的漩涡,那个漩涡慢慢的揉成一个画面,她看见她娘笑意盈盈地走在长街上,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那是她在徂徕的道口历练的第二层,打开那座古怪的宅子侧门后的影像。 清辞猛的回神,目光如风,定定的看着白芽,“什么意思?” “你娘还活着,但是,有人,把你娘移动了位置。” 清辞大骇。 也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若白芽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背后有人在做这件事情,但是为什么要将她娘移动位置呢?留着她娘的命,想做什么? “是谁?”那个人用了结界,我看不见。 “能查到具体位置么?”白芽皱了皱眉,摇头。 清辞站起身,看向身后的白芽,目光凌利,“我娘是你带去的辰州?”清辞心中只是怀疑,从白芽说只有她才能找到她娘开始,而且她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清辞才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且白芽当时的身份,是最有条件做这件事的人。 白芽的脸色变得凝重,“是。” “你把她放在了哪里?” 或许是想不到清辞如此聪明,白芽有些招架不住,“这个不能告诉你。” “是谁带走了她?” “这个我真不清楚,但是我敢肯定,能找到那个地方的人,这凌武大陆没有。” 清辞皱眉,难道是凌云大陆的人,“你确定我娘还在凌武大陆?” “确定。” 她没有问白芽为何这般确定,但此时此刻,她相信白芽说的,都是真的。 白芽没有必要骗她。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大医师 清辞半眯着眼,“如此说来,恐怕是没有缘分和白姑娘交易了呢。” 从刚刚她在她瞳孔中看到那一幕,清辞就知道,白芽有那个能力找到她娘,但是白芽连基本的诚信都做不到,而清辞亦不想与虎谋皮。 白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才道,“你想知道什么?” 白芽妥协了。 清辞知道是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对人家的秘密没什么兴趣,她摆出的姿态,只是想弄清楚是敌是友。 “你是什么人?” “大医师?” 清辞抬眸,没想到白芽是这样的身份,这个世界,除了武修和灵修,还有一些专职,如驯兽师,医师之类,其中以医师最得人们尊敬。 而白芽自称是大医师,在凌武大陆上,除了苍于师尊,怕是没人能配得上这个称号,就是不知道,在凌云大陆怎么样。 整个凌武大陆,在关于医术有些名气的排行榜上,第一是苍于师尊,长年居于第二的丁墨,也只是医师,称不上一个大字。 可见这个“大”字,多么难得。 但是按她这个年纪,清辞是信的。 “你为什么会在凌武大陆?” “采药。” “采药?” “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也养一方药材,凌武大陆虽灵力贫瘠,但是却有其它地方所没有的东西,这也算是大自然的公平。” 清辞点点头,这个倒还说得过去,至于验证,往后有的是机会。 不过……。 “我娘现在如何?” “一直在昏迷中,目前也没有醒来。” “当初你将我娘送去辰州时,我娘的状况怎样?” 说起这个,白芽脸上又浮现出了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深沉,有些幽怨道,“若不是我出手,你娘早一命呜呼了,为了救你娘,我可是耗费了许多心神呐。” “不然,就你身上这封印解除了的后遗症,我抬手就能帮你解决了。”白芽撇了清辞一眼,继续说着。 清辞目光微滞,对白芽大医师这个身份几乎没什么怀疑的了,而且看起来,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 “你知道?” “当然知道,一看就看出来了。” “那白姑娘又是怎么知道,十方楼的这些菜出自我手呢?”刚刚白芽一进来就说:虽没有绾绾亲自做的好吃……,清辞仔细的回想,“六姨娘”并没吃过她做的菜。 白芽面上有些讪讪,“当初好奇,对楚王府的小世子用了些非常手段。” “你催眠他了。”几乎是肯定,清辞从未听君友乾说起过这些事情,说明君友乾自己不知道,能让自己不知道却说出口的“非常手段”,除了催眠,清辞再想不出其它。 白芽愣愣的看着她,“我说你这丫头成精了吧,什么都知道。” “彼此彼此。” 就在白芽要说什么的时候,清辞回过身,定定的看着她,“我相信你说的话,也期望我们不是敌人,但若往后让我发现你有别的心思,我傅清辞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自以为的朋友。 第五百六十三章 特有的魅力 白芽愣怔了一下,哈哈大笑了两声,“好。”继而说道,“才多大的小丫头,那么重的心思,小心头发掉光了。” 顿了顿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你这样,是对的,不盲目相信,不盲目决定,不轻意交朋友,比我当年,可好多了。” 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白芽的语气有些落寞。 气氛有一瞬的停滞,外头传来小二的敲门声,菜好了。 满满一桌子,颜色鲜亮,香味诱人,白芽脸上一喜,赞道:哇,真香,快,小丫头,尝尝,看看有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清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变脸之快,堪称神速。 看起来,也是在亲密关系上受过挫折,这一喜一悲之间,想来当时怕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冶愈。 是心有乾坤之人。 对于这样的人,清辞是愿意亲近的。 人跟人之所以不同,是精神上的区别。 有的人遭了什么事,到处说到处讲,要把自己心中的愤恨、委屈一股脑的都拉到别人面前,如祥林嫂一样乐此不疲,这是肤浅的可怜人,因为她们从心底里就自欺欺人的给自己造成了一种我很可怜、全世界都对不起我的假象,不敢直面事件的本身,这样的人,是懦夫。 还有一类人,她们无论遭受到了什么事,都会把它化为成长的养料,从心底里接受它,接受它带来的痛苦,接受它带来的心生不甘和悔恨,在心里和它们和解,然后踏上新的征程,有一个词叫蜕变,在这样的蜕变下,生长出来的东西,叫坚强。这样的人,是勇士,这样的人,才能看见雨后彩虹。 眼前的白芽,就让清辞有这样的感受。 她坐下来,白芽已经在对面吃上了,边吃还边谈论着,这个好吃,那个好吃,这个太腻,那个不错。 也不等清辞说什么,她一个人自得其乐,却丝毫不觉得突兀。 这是一个人特有的魅力。 清辞始终没有说话,白芽的自来熟,仿佛是和清辞认识许久的朋友,但又不见尴尬,一顿饭下来,就连清辞自己都以为和白芽特别熟了。 “你住哪里?” “怎么,怕我露宿街头,想邀请我住县主府?” “你愿意吗?” 白芽抿了抿唇,小酒窝隐隐约约的,看起来可爱又动人,她展颜一笑,“刚刚才夸你不盲目相信人,怎么一会就犯了毛病,不怕我一把药粉,将县主府全药倒了?” “那你还是住在外面吧。”清辞撇了她一眼,呷了一口茶,不以为意的说道。 “别,别啊,听说县主府精巧雅致,住在那样的地方,一定每日都心情愉悦,小丫头,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说着白芽拉起她的手臂摇来摇去,撅着小嘴,一副撒娇的模样。 清辞“噗呲”一声便笑了出来。 两人下了楼,杜若看见白芽,面露警惕,白芽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下意识的就往清辞身后躲了躲,清辞抚额,什么是影后,这就是。 第五百六十四章 扮猪吃老虎 这丫的扮猪吃老虎,貌似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知道这是天生的演技好,还是这百年来,磨砺的结果。 清辞之所以让白芽住县主府,一是觉得这么一个人放在身边看着最好,而且她需要她帮忙找到她娘,二是,白芽的身上没有任何杀戮之气,且对她亦没有杀心,这是莲珏告诉她的。 自从封印解除,清辞就发现了这一点。 每次身边有危险靠近,或者有满手血腥的人靠近,莲珏都会给愈回应。 比如见二皇子那次,莲珏中花低了头,收拢了花瓣,草没了生机,天空都阴阴沉沉,但见着白芽,莲珏比以往更明丽些,说明她不仅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救了不少人,身上有功德光影。 比如见汤绵绵叶菱兮她们,花枝都舒展着。清辞初发现这个功能的时候,可暗喜自己这是带了个随身警报器。 莲珏是冶愈神器,什么不好的东西在它面前都无处遁形。 白芽一进包间,清辞就发现了,之所以摆出那样的态度,除了以防万一,也为了听到更多的消息。 而白芽说的本职也与莲珏的发现一致,大医师,可不就是救人于患难的么。 看杜若的神态,清辞点点头,“这是我新收的婢女。” 白芽顿了顿,只一瞬便反应过来,清辞如今的身份,她要跟在她身边,安个婢女的身份,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到了县主府,清辞径直带着白芽去了前厅,还有一些事情,她得弄清楚。 白芽一路上规规距距的,眼睛盯着路面,一眼都不曾往外瞧。 清辞心叹,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这个动作,不免又让清辞高看她一眼。 到了前厅,遣走了下人,让杜若在外面守着,两人这才坐下。 清辞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你想去凌云大陆,除了找我娘和我,还找了别的人吗?” 白芽想就没想,脱口而出,“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凌云大陆,除了你们母女俩,不会再有人能有那个本事能打开两边的通道。” 清辞皱眉,掌握的消息太少,便总是被动,“蓝家呢,为什么不去找蓝家嫡女。” 白芽摇摇头,“蓝家的通道是打不开了,有人做了手脚,哪怕是蓝家嫡女回去,通道也不能正常运行。” “谁做的?” 白芽看了清辞一眼,缓缓的说出了四个字,“苍于师尊。” 清辞大惊,“为什么?”对,这凌武大陆,也只有苍于师尊,有这个能力。 清辞心中波涛汹涌,但面上还是显而不露,白芽点了点头,这般功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只不过她活了上百岁,还是能看出些端倪,冲着清辞伸出手示意她别激动,“两边大陆的平行,已经失衡,若再通行,会导致海水倒灌,整片凌云大陆都会变成汪洋大海。” “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打开通道,就算有,你告诉了我这些,我也不会去打开。”清辞半眯着眼,眼中神色不明。 第五百六十五章 拉蓝云境下水 白芽笑了笑,却是摆摆手,“不,你和你娘能打开的,是另外一条通道,不会对凌武大陆有任何危险。” 说到这里,清辞心中大概有了谱,白芽怕是知道她娘来自蓝云境,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身份便可能打开通道,“哦?这么确定我有这个能力?” “是,因为你娘是蓝云境的圣女,她把力量封印在你的身体里,如今你封印解除,自然你也可以。” “你知道蓝云境?” 看清辞的态度,白芽知道她大概猜出些什么,脸上露出赞赏,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凌云大陆的人,都知道蓝云境。” “为什么蓝云境的人可以打开通道?” 白芽回过头,似是在组织语言,“不是蓝云境的人能打开通道,而是蓝云境的圣女能打开通道。准确的说,圣女能打开的,并不是凌云大陆的通道,而是蓝云境的通道。” 清辞听得认真,垂眸沉吟。 “凌云大陆和凌武大陆还有蓝云境是呈三足的形态,只是蓝云是秘境,并不和另外两境的人通往,是以,凌武大陆之人,很少听说过这个地方,而凌云大陆知道蓝云境,是因为有人觊觎蓝云秘境的东西,将它放到了大家面前。” “那些人说,蓝云秘境处处都是宝藏,里面长着高品的炼器炼药的原材料,虽没有人去过这个地方,但是利益趋使,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便都知道了蓝云境。” 清辞目光幽寒,嗅到了背后的阴谋。 “如此说来,如今想去凌云大陆,走极北之地的蓝家,是行不通的,但是可以从蓝云境绕路。” “是。” “凌云大陆是否有一些势力在凌武大陆?” “当然,凌武大陆这边的人修练筋骨好,是各大家族修练死士争先恐后的选择。” “死士?” 白芽知道她的意思,发出了一声嘲笑,“呵,不然呢,凌云大陆的人会将这些人当做公子小姐对待吗?” 清辞知道凌云大陆每年都会从凌武大陆带走不少的弟子,却没想到是去做死士,怪不得做得这般隐晦,不让人知道。 “那蓝云境在这件事情上,扮演什么角色?” 在辰州的时候,清辞记得宋老和她说过,蓝云境有两个支下,一个是在凌云大陆的罗生门,一个是在凌武大陆的极北之地的蓝家。 蓝家打开通道,输送人来人往,罗生门挑选弟子,送往凌云大陆。 但是,如今白芽说那些人都是被选去当死士的,那么,蓝云境岂不就是那些刽子手手上的刀。 白芽想了想,“据我所知,蓝云境并不知道此事,大家做得都很隐秘。极北之地的蓝家打开通道,那是一直以来他们的职责,但是凌云大陆的罗生门护送人员过去,倒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 “有人想拉蓝云境下水。” 白芽赞赏的看了一眼清辞,“据我所知,不仅如此,他们想要有一个正当讨伐蓝云境的理由。” 清辞手指攒紧,一个阴谋的初象,在脑海中形成。 第五百六十六章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怪不得宋老那时候说,那一战,除了蓝云境生灵涂炭,凌云大陆上的许多家族也被连根拔起,若清辞的猜测没错,那些家族就是替死鬼了。 背后的人,发动那一场战乱,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莲珏和盒子,都在清辞身上,且她,还是蓝云境的圣女。 看起来,往后的路,不仅崎岖难走,且暴雨连天。 “可怕了?”白芽笑着问她,眼里露出百岁的沉静和了然。 “怕?怕有何用,总归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苟且偷生哪比得上勇往直前的快活。” 清辞说得云淡风清,但语气里,是掷地有声的郑重和坚定。 “况且,我不一定会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莫名让人信服。 清辞睨了白芽一眼,眼里的狂妄不羁衬得她绝色的容颜倾国倾城。 落拓不羁的姿态,如站在山巅的上古凤凰,睥睨众生,无惧生死,不惧未来。 白芽不自觉得点了点头,看样子,是颇为欣慰的表情。 “这些年来,你都没有动作。” “是,你娘昏迷不醒,而你的封印未解开,时机不对。” 不等清辞问又说,“我来到这里受了伤,不得以借助沈家的力量进傅府,为你娘疗伤差不多耗费了我所有的力量,这些年有些恢复,但是离我原来的能力,还是相差甚远,我需要回到凌云大陆疗伤,那里有我要的东西。” 白芽说这些的时候,眼中闪过希冀。 清辞点点头,“那我娘……?” “抱歉,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清辞也不再问,想起在十方楼她从白芽眼睛里看见的那一幕,想来是白芽的另一种技能,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也没有再问她:如何知道她娘是蓝云境的圣女,如何知道她身上有封印,如何知道师尊出手毁了通道,甚至,她如何在凌武大陆受了重伤……。 “师父他……?” 想起师尊的近况,还是有点担心,没准白芽知道,便问了她。 “我并不认识苍于师尊,但确认他不是凌武大陆之人。”白芽眼神有些闪躲,清辞垂着眸,并未发现。 “前段时间师父便说有人在找他,看起来师父还挺上心,一直躲着那些人,我问过师父,师父说是凌云大陆的人,但依你所说,凌云大陆的通道都未开,那会是什么人呢?” “还有,除了我和我娘,是否还有别的人,能打开通道。” 白芽眼中闪过深思,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打开通道,是蓝云境的能力,就算是极北之地的蓝家,也是因为是蓝云境分支的原因。” 清辞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蓝云境的圣女可以打开能道,蓝家身为蓝云境的附属可以打开通道,在辰州时,宋老说过,赵夫人之所以来到都城,一是因为她确实对那和尚有情,二是那和尚带走了打开通道的一样东西。若没有那个东西,也可以打开通道,只是要费些代价罢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以命偿命 如此说来,除了她和她娘,其它的人想要打开通道,只要能满足一定的条件便可以。 那么,当初进入蓝云境的千军万马,是谁打开的通道。 “蓝云境和凌云大陆的通道,是谁作主?” “罗生门。” “罗生门里,出了内奸。”几乎是肯定。 白芽不说话,算是默认。 若说没有,她自己都不信,当初那一战可是毫无预兆,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清辞呼出一口浊气,这些事,会有一天真相大白。 那些出卖蓝云境的人,总要血债血偿,才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无辜亡灵。 还有那些刽子手,一个都逃不掉。 清辞眼中一片森寒。 她慕的低下头:那她的父亲呢,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是狼狈为奸,还是别有隐情。 白芽看她想得入神,静静的坐着,不说话。 良久,清辞回过神来,看向白芽,突然道,“子谦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他?” 傅子谦虽不是白芽的亲生孩子,但好歹也是养在膝下那么久,白芽看起来不是冷血无情之人,总该有些感情才是。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总归往后的路得他自己去走,我只能伴他这么久,贪多无益,不愿多此一举,但若是小姐你想去看看,白芽便跟着。” 一番话不急不徐,听不出情绪, 她称她为小姐,是接受了清辞给她的这个身份。 清辞在府中处理了些事情,换了身衣裳,带着白芽和杜若出了门。 侍郎府中,清辞径直去了傅子谦的院子。 六姨娘身为姨娘,清辞是县主,自然不能前来吊唁,现在来看傅子谦,正合理。 傅肱听下人说起,让人报了清辞说想见见她,清辞眸光幽幽,点了点头,正好,有些事想问问他。 还没进傅子谦的院子,迎面便见着三姨娘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而来。 清辞皱了皱眉,不欲理她,但三姨娘就是奔她而来,清辞躲无可躲。 杜若两步上前,冷眼竖目,一手举着剑,拦住三姨娘。 清辞冷眼看着三姨娘,心生厌烦。 身后的白芽低眉顺眼的跟着,完全没有存在感。 “九小姐,妾身求求你,让蓁儿不要不管我们,妾身很想念她。” 清辞忍住心中的厌恶,“哦,让三姐照顾你,做你的后台,唯持你一个当家主母的脸面?你配吗?” “让三姐护着她那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弟弟,包庇他,任他为所欲为么,三姐可欠了傅恒的?” 清辞本不待见她,说话也是丝毫不留情面,前几日,杜若来报过,傅恒一天天的花天酒地,前儿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人告了,听说好像是杀了人,若按律法,是要以命偿命的。 是以,先前一见着三姨娘那般模样,清辞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如此厚颜无耻,清辞为傅蓁蓁感到悲哀。 三姨娘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脸上都是心虚,但一想到傅恒还在狱中,便再顾不得更多。 上次傅蓁蓁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她是有触动的,但是也只是那一下。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一腔真心喂了白眼狼 傅蓁蓁之前受宠,她除了对傅蓁蓁能力的肯定,更多的是对皇权的敬畏,说话还颇向着傅蓁蓁。 后来经过了小产那一事,傅蓁蓁渐渐失了宠,三姨娘想什么做什么就又不同了些,现在,只是榨取她最后一点价值罢了。 如今在三姨娘眼里,傅蓁蓁是嫁出去的女儿沷出去的水,而傅恒是儿子,是让自己老有所依的人,是在傅肱面前说话的底气,是可能继承侍郎府的人。 她自然不能放弃。 但现在傅恒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一个不好,是要被砍头的。 傅肱不准备出手,一是因为傅恒做的这事想脱罪确实太难,而傅恒本身的行事也让他心恢意冷,虽是自己的儿子,前段时间因为傅蓁蓁的原因收敛些,但看如今,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性子,怕是救了也没有用。 二是他不只有傅恒一个儿子,前些日子,皇家学院的院长都对他夸赞傅子谦。 他其它的几个女儿,也一个个势头正好,他实在是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三姨娘去求了几回,他连三姨娘都一并不待见了。 三姨娘本是风尘中人,知道男子薄情寡性,但这事真发生到自己身上,又万分的想不通,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总该有些恻隐之心才对,但看傅肱,态度坚决,一点都没得商量。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今天就算清辞不来,她也是要求县主府找清辞的。 “九小姐,求求你,妾身是没办法了,若蓁儿不帮她弟弟,她弟弟就没有活路了,那是她的亲弟弟,她不能见死不救……。” “你把三姐当什么,三姐凭什么帮傅恒,傅恒又有哪一点值得三姐帮他,当初三姐想让他走正道,傅恒那个混蛋呢,他领情吗,他不仅不领情,还想把自己的亲姐姐弄死,这就是三姐帮傅恒的下场,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可有出来帮三姐说一句公道话。你说三姐不把傅恒当弟弟,傅恒又把三姐当姐姐了吗?这事要是在我身上,别说见死不救,我首先就把他料理了。” “三姨娘真是枉为人母,说这样的话不诛心吗,三姐做了多少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是她命不好,一腔真心喂了白眼狼。” 清辞打断三姨娘的话,实在是不想听她再说下去。 当初傅蓁蓁中毒,她事后想想,也觉出侍郎府有内应,再结合后面发生的事和傅蓁蓁的态度,自然不难发现是谁。 有些人,就是跗骨之蛆,除了只会吸血,还恩将仇报。 “傅恒有今日的下场,是三姐造成的吗?不是,那是他自做自受,凭什么他做错了事情,要让三姐来为她善后,三姐虽贵为贵妃,你以为她的日子好过,呵,不,你根本就不会关心她,或许你想到她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是你不在意,你只想让她能为你所用,而你,又凭什么,就凭你生了她,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吗,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人。” 第五百六十九章 你让我恶心 “同样是你的孩子,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你没有心吗?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谁可依谁可靠,谁努力谁坐享其成,谁是蛀虫,看不出来吗,还是甘愿一叶障目,是非不分,黑白不明,那么有今日的下场,这就是你的报应。”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傅恒犯的是死罪,三姐一个宫妃能怎么样,你无非是想让三姐去求皇上,希望皇上念着曾经的那一点点情谊去救你的儿子,毕竟当初皇上的作派可是对三姐很上心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三姐会没命,不,或许你想过,但是你不在意,你觉得傅恒的命更重要而已。但是我问你,若傅恒下次再做出杀人越货的事情,三姨娘你又预备牺牲谁的命来填你儿子的坑。” 地上跪着的三姨娘一个劲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恒儿不会的,他已经吸取教训了……。” 清辞听到这里,心凉了半截,要是傅蓁蓁听见,不知道该多么伤心呢。原来三姨娘就是这么想的,就是想用傅蓁蓁的命去换傅恒的命。 她觉得傅蓁蓁现在失了宠,比一个嫁普通家的女儿都不如,对比一个儿子,轻重自分。 清辞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跟她多说,但毕竟是傅蓁蓁的生母,有些话她不讲,依着三姨娘的性子,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通知傅蓁蓁,且利用一切方法,让她妥协。 “三姐有你这样的母亲,有傅恒那样的弟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扪心自问,若你在她的境地,又会如何。架轻就熟的道德绑架,说她见死不救,这话,邵氏,你如何说得出口。那是你亲生的女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是木头,她也会哭会疼,她不是为傅恒辅路的牺牲品,也不是你可以打着母亲的名义便能毁掉的人生,你们,太自私了。” “邵氏,你让我恶心。”清辞眼神凌利,一字一句如带了刀,说得异常清晰。 “别再跟着我,我可没有三姐那般好说话,把我惹不高兴了,你信不信,我能让傅恒悄无声息的死在牢里。” “不,你不能……。” “若不信,你大可以试一试,看我究竟能不能。你就是安逸日子过多了,就忘了自己是谁,若不是看在三姐的面子上,就今天你拦住我又哭又闹的行为,一条不尊皇室的罪名,邵氏,你猜你会怎么死。” “我是太后亲封,皇上颁旨的县主,你一个小小的姨娘,丈着什么就敢来拦我,你猜皇上和太后会管你的死活还在更在意我高不高兴。” 三姨娘吓得连哭声都停住了,死死的看着清辞,眼中都是恐惧。 “你忘了郑氏是怎么死的了吗,因为她没有自知之明,你觉得你又比郑氏好多少,居然让你有这般勇气来对我哭哭闹闹,我想让你死,如掐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清辞连姨娘都不愿再唤她,看着她,如在看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第五百七十章 一手好牌打烂了 清辞不再看她,也不再理会她,绕过她,往傅子谦院子里走去。 原本还想多说一句,让她别去通知傅蓁蓁,但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身后传来邵氏隐忍不甘却恐惧的痛哭声,清辞一点也不可怜她。 老人们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今清辞深切的体会到,这是真理。 邵氏是亲手将自己的一手好牌给打烂了。 郑氏死后,因着傅蓁蓁的原因,她在府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大姨娘一心向佛,向来不争不抢,六姨娘也低调得很,这会还“死”了,她自己有儿有女,保养得也极好,很得傅肱的心。若是好好经营,可以是侍郎府过得最好的姨娘。 但是她生生的把自己的好日子给打没了,因为她对傅恒的溺爱。 一个人,对自己付出过的东西总是特别在意。就像你养的花,那是你付出过心血的,所以在你眼里,它就是比别的花美。 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从小,傅蓁蓁就没让她操心过,而傅恒三天两头又需要她出钱出力。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付出过的真心更珍贵。所以邵氏对傅恒更疼爱些,那是她付出过心力的。 这是对人性的一叶障目。 身后,白芽亦步亦趋地跟着清辞,始终未发一语,心中却翻起了波浪,若她当初有眼前的女子一半的镇定和聪明,智慧和坚定,也不至于……。 很快到了傅子谦的院子,刚刚管家进去报过,这会子茶点都备好了。 杜若和往常一样守在门口,白芽跟着站在她对面。 杜若警惕着四周,一点都没有因为白芽的到来便发生变化,也丝毫没有半点好奇她,只安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情。 白芽看着里间背对着门口的女子,她这样的人,跟在身边的暗卫侍女,自然也教出不同的气质。她背影消瘦,但莫名让人心安,这个女子,有让人喜欢的魅力。 “怎么了,怏怏的。” 清辞看着面前的傅子谦,想着原身,有些同病相怜的感受。 傅子谦一张脸有些苍白,想开口,却不知道如何说,望着清辞,竟有些无所适从。 “六姨娘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是,娘亲说过,她希望子谦一生过得快活就好,不需要去争什么,但要能有:想要便能得到的本事,娘亲还说,荣华富贵也好,粗茶淡饭也好,她只希望子谦能过得快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娘亲说了好多好多,子谦都记得。” 说起六姨娘,傅子谦忍不住红了眼眶。 清辞下意识地撇了一眼门口的白芽,仿似没有听见里头的对话。 但是能说出这番话的,定也是极慧智之人。 傅子谦没有唤她姨娘,直接唤她娘亲,说明对她是极亲近的。 “娘还说,淡泊不代表不上进,真正的淡泊不是我什么都不要,而是无论我要不要,我都有本事得到。娘亲说,子谦要学本事,有本事的人,才能见到更广阔的天地,有本事的人命运才握在自己手上。”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我爱上了她 “九姐姐,你说娘亲说得对吗,为什么娘亲说的和夫子还有同学们的家长说的不一样。” “六姨娘说的是对的,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傅子谦点点头,眼中的难过依然溢于言表。 清辞安慰了他一番,便走了。 只是看向白芽的眼神,又深了些。 在这个时代,能有这个觉悟,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人最怕的,就是一生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白芽,你觉得呢?” “是,白芽也如此想。” “子谦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白芽抬起头,看着清辞有一瞬的愣怔,却很快低下头,低眉顺眼的样子与普通侍女无异。 主仆三人往傅肱的书房走去,一进府管家便来找她说傅肱想和她说说话,想着有话要问,清辞便答应了。 书房外,清辞敲了敲门。 “进来。” 清辞走了进去,见傅肱正坐在案前写着什么,见她来了,放下了手中的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坐。” 清辞并不推辞,依言坐下。 “不知傅大人找我何事。”她没有称呼他为父亲,一是因为傅肱确实不是,二是傅肱这十多年来都没有管过她。实在叫不出口,清辞便也不难为自己了。 傅肱听见却是顿了好一会,似是没想到清辞的疏离,要是换作其他人,肯定是要发一通脾气的,但是面对着那张熟悉的脸,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 “清辞可是在怪我?” “不敢。” “那……,哎,如今,只要你过得好便罢了,其它的,我也不强求,说到底,也是我对不住你和你娘……。” “我不是来听傅大人忏悔的。” “清辞,我……。” “若傅大人没什么事情的话,清辞便先告退了。” “哎,等等,……。” 清辞停下脚步,看着傅肱,眼中一片冷然。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娘的事情吗?如今,我便告诉你。”傅肱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清辞坐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傅肱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 “当年,我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就连这傅府,都是依靠着辰州傅家势力财力所买下的宅子,条件就是我要努力出头,为傅家开辟出另一条出路,当时的江家已经在官场上混得风声水起,因族中有人从中作梗,我的资源财力都跟不上,于是很久都没有上升的动静。” “就在我以为家族要把我换掉的时候,族里来了消息,要我接近一个女子,并从她身上拿到一个东西。” 清辞捧茶的手微顿了顿。 “不错,那个女子,就是你娘。” “所以,你接近我娘,只是为了得到她身上的那个东西?” “一开始是这个初衷,但是一见你娘,我完全就沦陷了,她如九天仙子一般,哦不,她比天上的仙子还要美上三分,她那么美,那么高贵,我爱上了她。”傅肱沉浸在回忆里,面色一半喜悦一半痛苦。 清辞低头,掩住眼底的鄙夷。 第五百七十二章 傅家想要的东西 “家族的人乐见其成,有一天对我和你娘下了药,第二天我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之后家族的人过来告诉我,是你娘。我心中狂喜,找到你娘说要娶她,我甚至许诺休了郑氏,八抬大轿抬她进府。” “你娘同意跟我回府,但是却不让我休妻,你娘是个善良的女子,她怕我为难,甘愿进府做了妾。” “为此,我特地请了邱易大师花重金修了绮园。” 清辞在底下不停的翻着白眼,这个自大自恋狂。 “可是后来,你娘不愿意跟我同房,我之前确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那是因为我爱她,那么多人想娶她,我不做点什么永远也入不了她的眼,我承认,这个方法不太好。” “我的方法成功了,她同意入府,似乎是为了惩罚我之前做错的事,她再不许我近身。我颓废极了,拼命的对她好,但是她永远都是淡淡的,不近不远的样子,我都要以为我会失去她了,但是她怀孕了。” “我欣喜若狂,我居然和她有了孩子,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慢慢变好。然而,她却越来越少的见我,我用过了所有的办法,还是没能近得了她……。” 在傅肱说:用了所有的办法时,清辞一瞬间全身的寒气涌出,眼神如冰封的刀似的盯着傅肱。 在她之前查她娘的消息里,就提到过,傅肱的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要不是蓝绮萝灵力够高,有自保的能力,且又怀着孕,傅肱还有点人性的话……,清辞不敢想下去。 “傅家想要我娘的什么东西?”清辞不欲再听他说下去,直接打断道。 傅肱猛的从记忆中拉回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向清辞,面色有些讪讪,那么多年过去,蓝绮萝始终是他心里的劫,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那天晚上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蓝绮萝,若是的话,为什么之后她会那么排斥和他亲近,甚至他一求再求都不为所动,若不是的话,她便不会答应跟他回府,且什么都不要。 那一整年,他每日看着她,却不能亲近,那种感觉,想起来都觉得不甘心。 但是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他可能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是却没有给他另外的机会留下好的印象,一次都没有。叫他如何甘心。 他想,她是恨他的吧,但却又怀了他的孩子。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 “傅家想要什么东西?”看傅肱不答,清辞又问了一遍,她心里有大概的答案,不过想确认一番。 “盒子。” “盒子?” “是,但奇怪的是,从你娘进门,家族的人便再未来过,我怕他们拿到了东西就要杀了你娘,而你娘当时还怀着身子,便也没有上报。后来也没听说那一年家族中发生了什么,也有可能是有什么事,却不想让我知道吧,总之那一年里,没有一个人来打听你娘的消息,我很高兴,以为是当初追求你娘的人知难而退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赵清风,在云刹寺 清辞皱了皱眉,抬高声音打断,“那个盒子有什么用处?” 傅肱摇摇头,“我并不知道。” “你得到了那个盒子。”清辞说的是肯定句,因为她知道。 “是。” “那那个盒子呢?” “被人偷了,就在去年家族比试期间。” 清辞低着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没有说话。 “我娘怎么死的。” 傅肱的眼神有些闪躲,转过身不让清辞看见,“生下你,她身体虚弱,不久便病去了。” “谢过傅大人告知母亲的事情,告辞。” 清辞一拱手,行的是江湖礼。 傅肱一脸愧疚地看着清辞,抬了抬手,又放下。他能到今天这个地位,自然不是个蠢的,只是在关于蓝绮萝的事情上,总是自乱阵脚。 清辞睨了傅肱一眼,知道再问不出什么,连客套话都不欲和傅肱多讲,行过礼后,走了出去。 白芽和杜若跟在身后。 出了侍郎府,清辞径直出了城,她要去云刹寺。 曾经她一直疑惑,当年赵夫人一直待在都城,一待就是十多年,是为什么。 后来在她从九荒塔九层醒来,找她娘的消息时,无意中发现:赵清风,在云刹寺。 当初清辞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直接把这个猜测否定了,因为,若赵清风在都城,赵夫人应该早就去找他了,不论是因为有情,还是因为别的。 总不会干坐着等才对。 清辞以为,是赵清风失了踪影,茫茫人海,赵夫人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所以干脆停在一处,再私下打探。 却忽略了,赵夫人舍弃自己的身份,追到了都城,却定居下来的不合理。 有时候,常常我们想当然以为的,才是假象。 真相或许初看不合理,细想之下,却是最合理的。 赵夫人既能从极北之地追到这里,又怎么会在都城就停下,她没有去找他,一定是有别的理由,现在,清辞要去弄清楚,那个别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能让赵清风待在云刹寺不走,能让赵夫人待在都城不走,能让这两种情况下的两人,相安无事。 上山的路上,清辞让杜若去前面探探路,等杜若走远之后,清辞才转过身看向白芽,“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这件事,我想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我娘,怎么“死”的?” 白芽愣住,手抚了抚鬓发,待明白她的意思后缓缓道,“当初你娘进了侍郎府,除了下了一个别人找不到她的结界,为了报答傅肱的收留之恩,还改了傅府的运势,算是报答。” “但是傅肱什么都想要,既想要官途顺遂,又想要美人在怀。你娘以孩子为由拒绝,且你娘灵阶高,他想用强也没有办法,直到你娘生下你,身体很虚弱。” 说到这里,白芽撇了一眼清辞,清辞依旧低着头走路,看不清情绪,却能感觉到是认真的在听。 “傅肱强迫你娘同房,你娘拼死不愿,我打晕了傅肱,正想把你娘救走,郑氏来了,喂你娘喝下了毒药。” 第五百七十四章 千古奇女子 “我替你娘解了毒,喂了死状惨相的假死药,让人去郑氏耳边吹了些风,郑氏草草的将你娘埋了。” “傅肱以为是自己把你娘掐死的,当然,这是郑氏告诉他的,为了掩人耳目,便早早将你娘埋了,对外说是突发急症会传染。傅肱心虚,有把柄在郑氏手上,多少会给郑氏三分面子,加上丞相府的原因,郑氏始终在后院能挺直腰。” “郑氏以为你娘是她毒死的,当初我下的假死药,“死状”是相当惨烈,听说郑氏为这事,好几年都没缓过神来,其间怀过一个男嗣,因为莫名其妙的惊吓掉没了,听丫环说是看到了你娘,其实就是做贼心虚,当初的事被人走露了风声用来对付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回过神来的郑氏怒不可遏,查出了幕后的真凶,干这事的,左不过是后院的几个人,后来那个姨娘和一双儿女,回家探亲正好赶上大皇子谋反一案抓人,大乱中被杀。” 清辞冷笑,当初她就觉得五姨娘姜氏那事有蹊跷,回家探亲大乱中被杀,只是对外的说法,应该就是郑氏做的局,玩了一局请君入瓮,和借刀杀人。 “谢谢你,白芽。” “不客气,当初我只是为了自己,若你娘死了,我就回不去了。”白芽摊摊手,笑得一脸天真。 清辞对上她坦诚的眼,心中微暖,“什么时候知道我娘的力量被封印在了我的身体里?” “练武场的事情发生后。” “在把你娘转移走后,我以为你娘会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但是把你全身看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清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呵呵,别那么看着我,那时候你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才那么点大,把我当成慈祥老婆婆就成。”白芽揶揄的笑了笑,伸出两手比了比,比出一个婴儿的大小。 清辞抿抿嘴,示意她继续说。 “当时你特别小,直接传承那么多的力量一定受不住,就算你受得住,你那么小,也不会自保,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你身上也没有任何封印的迹象,我探了你的丹田,天生瘀滞,修练废材。” “直到练武场事件发生,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且灵力飞速进阶,别人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可是相当清楚的,当时就发现了不对劲,后来发生了越来越多的事情,我几乎可以确定,你身上有封印,且封印松动了,至于我当初为什么感知不到封印的存在,我猜因为你娘,把封印下在了你的灵魂里。” “你娘真是个千古奇女子,又聪明又有本事,我白芽一生佩服的人不多,你娘算一个,但是你娘命运坎坷。” “我对楚王府的小世子进行了催眠,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结合之前种种,我猜出了些大概,比如你娘将你的灵魂一分为二,另一半放入了另一个世界,因为一些原因,灵魂合二为一,封印便松动。” 第五百七十五章 被人捷足先登 “这是最能够解释所有一切不合理想象的推测,你突然一下性格变了,说明异世的你的性格为主导,你能修练了,说了封印松动了,你进阶特别快,说明那不是普通的灵力,你身体里有别的东西,比如你娘的力量传承,便变成了你的天赋,你会做许多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只说明我前面猜测的一点: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若我的猜测没错,如今你的身体上,一定会有某种标记,比如一块红色的疤,比如一只小蝴蝶,或者一朵彼岸花。” 清辞神色幽幽,看了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笑了笑,加快了脚步,白芽也不以为意。 她说这些,更多的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还有本事。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说,那些不能说的,她一个字都不会提及,比如:她对她了解得那么清楚。 清辞睑着眸,这个白芽究竟是什么人呢? 她不仅知道,且还知道得那么清楚,她想隐藏都无处下手,能看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清辞对白芽的能力刮目相看。 她就这么大喇喇的便说了出来,一点都不在意她知道了会防备她,有两种情况,一是她有恃无恐的挑衅,二是,她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永远不会变成敌人。 清辞自然是希望第二种,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莫名其妙地多一个厉害的对手,而现在表现出来的也确实是如此,若清辞猜得不错,那么,白芽的身份就很值得考究了。 白芽身上没有灵力,但是却知道清辞身边除了杜若还有不少的暗卫。 “你身上跟本没有灵力,但是却能跟上我的脚步,你说,会不会有一种灵力,普通的灵力是感测不到的。” 清辞边走边说,嘴角露出一抹兴味的笑。 白芽捂了捂嘴,“跟聪明人在一起,就是省时省力省心。” “子谦说夫子对傅肱表扬他了,是你的手笔吗?” “哎,说到这个就来气,你说皇家学院的夫子怎的如此吝啬,连句夸奖都不肯给,整天冷着个脸,还得劳人家做点小事情。” “你这可不是小事情,皇家学院的院长,能得他赞扬的,在学院里,可以横着走了,子谦为人谦逊有礼,小小年纪也沉得住气一点都不骄傲,想提携他的人,怕是不少。” “那自然,我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优秀的。”白芽扬着头,一脸的骄傲。 “傅恒的事,是你做的?”傅恒一有事,傅子谦做为唯一的傅家男丁,占尽了利势。在都城中杀人,说轻不轻,说重也可以不重,端看怎么操作了。 不过就目前来看,傅恒是绝对讨不了好的。 才几日时间,傅恒就下了狱,且证据确凿,说后面没有人操作,清辞是不信的。 白芽叹了口气,摇摇头,“这真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呢,被人捷足先登了,正合我意,我也就推波助澜了一把。” “可知道是谁?” “二皇子。” 第五百七十六章 什么尺度? 清辞低垂着眸,略一思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二皇子可真是爱傅蓁蓁啊,只是他的爱,是畸形的,他不懂怎么爱一个人。 “我想让傅肱付出点代价,你有何建议?” 白芽眼中一亮,带着些恶趣味,“我也正有此意,不知道小姐的尺度在哪里?” 清辞抚额,白芽一秒变成小萝莉,她还真有些适应不了。 “侍郎府变成傅府,跟修练傅家脱离关系,傅肱让他也像我娘一般“死”了吧,然后让他尝一尝我娘的感受。” “哎呦哟,真是残忍的小丫头,但是,正合我意。” 白芽笑嘻嘻的,如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的小姑娘,头上的发髻随着轻快的脚步一晃一晃的,额前的留海下,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果然,这个世界,不能用常理推断。 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她一般年纪的小萝莉,居然一百岁了啊。 清辞脑子里想着,要是自己一百岁了,还能保持如此,那也不错,但是不过那时候,君离就变成小老头了,想起君离,清辞心头一阵暖意,有君离一起,那还是就这样慢慢变老吧。 清辞眉间带着暖笑,向着前头飞奔而去。 身后的白芽跺了跺脚,飞快跟了上去。 …… 云刹寺,是都城附近的一坐小寺庙,但香火旺盛。 因为这寺后有一大片梅树,是都城最大的赏梅之地,每到冬天,红梅白雪,一片红红火火,引得那些少年少女纷纷来观赏,无意中促成了许多姻缘。 久而久之,慢慢形成了一种月老的意思,未婚的男女们,都喜欢来这里拜一拜,求得一门好亲事。 当初的傅蓁蓁,也是在这里来上香,偶遇了当今圣上。 想起傅蓁蓁,清辞的眼神暗暗,对于她的失宠,清辞是早便预见到的。 傅蓁蓁如此聪明,在侍郎府中失了孩子后,便敏锐地觉出自己只是皇上的棋子,皇上是想借力打力,将计救计呢。 那是一场皇上和二皇子之间的博弈,只是她成了那个牺牲品。 说不难过是假的,没有人希望自己是别人的棋子。 说有多伤心,那是没有的,傅蓁蓁对二皇子心恢意冷,对皇上从未爱过,自然更谈不上。 该流的眼泪都流尽了,该伤的心也早碎了,不该有的奢望也丢弃了,剩下就,就是理智和淡然。 当初皇上宠她,是做给别人看的,如今傅蓁蓁这颗不听话的棋子失去了作用,皇上也懒得再费心思,刚好,傅蓁蓁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愿意再敷衍着唱好戏,两人一拍即合。 就有了傅蓁蓁失宠的假像。 看皇上对傅蓁蓁如今的态度,还是念着点旧情的,只是没到外人从前以为的那个程度。若傅蓁蓁就这么乖乖的,皇上不会介意后宫多一个吃饭的人。 皇家的人,谁又活得容易。在这一点看,皇上还是仁慈的。 清辞觉得,是傅蓁蓁自己的明白通透为自己捡了一命,若换成其它没脑子的人,回宫三日不到,就会被宣布暴毙。 一颗会造成麻烦的棋子,不会有人想要留着。 清辞看着面前在山腰中显得异常静谧的寺庙,心中喃喃自语:三姐,定会有好的造化,三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第五百七十七章 空月 云刹寺,还没入大门,空气中便传来了丝丝宁静的檀香,随着钟声齐齐落下来,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合适的东西用在了合适的地方,往往能用出事半功倍的效果。 寺里人不多,但走过的地方总能看到,可见这寺庙源源不断的香火,还是旺盛的。 清辞三人一起进了内殿,问前寺掌管的和尚要了一间厢房。这事总归是私下来的,不易招摇。 到了厢房,才让刚刚带路的小沙弥进去通报,说想见空月监院。 小沙弥愣了一下,直接说道,“空月监院不见客。” 清辞也不恼他,让他请了执事和尚过来。 那执事自然和小沙弥的懵懂不同,见清辞一身气度不凡,双手合十微弯了弯腰,“施主想见空月监院,贫僧会代为通报,但监院见不见施主,就不是贫僧能左右得了的,施主见谅。” 说着低眉虔诚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清辞也微弯了弯了,以示尊敬,“劳师傅走一趟。” “无防,施主可有话带到?” 清辞明白他的意思,若不表明身份,怕是很难见到那人。 她这次,并没有用县主的身份,所以没有身份瓜葛,少了许多麻烦。 “小女的母亲,姓蓝。” 和尚微抬了抬头,又很快低下,“施主稍等。” 看着那执事和尚带着小沙弥远去,清辞眼中闪过一道极快的光,他在探,探这赵清风,认不认识她娘。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人来,也没有人来预报,清辞也不急,兀自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春景。 人间四月天,但是清辞眼前的景色却略显萧条了。 她的厢房,窗户刚好对着后山的梅林,若冬天来,红梅白雪,定是极美的,但现在,梅枝都是光秃秃的,树底下的草刚翻过,用作梅树的养料。 只其间稀稀的几棵桃树,桃花开得正艳,有些春天的味道。 再远些,才能见着连绵不绝的山峦,大山被绿荫覆盖,郁郁葱葱的样子,才有了些生机。 这云刹寺的一旁有一座高峰,名云刹山,想来这便是云刹寺的由来。 从都城远远的看过来,云刹寺建在山腰与山顶之间,但是来到这里就会发现,寺庙其实是在山顶上的,因为是有了一旁的云刹山为参照物,这种错位很容易便给人错觉。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年轻的小和尚来了。 比刚刚问话那个小沙弥年纪长了一岁左右的样子,但却沉静多了。 他低垂着眼,一副认真虔诚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垂了垂头,“空月监寺有请,施主请随我来。” “多谢师傅。” 那年轻和尚并未说话,点了点头,径直往外走去。 清辞和白芽对视一眼,这小和尚虽年轻,约摸十五、六岁的年纪,但行事沉稳,不骄不躁,且看他走路的姿态,应该也是个外家高手。 清辞暗地里用灵力测了一番,居然是七阶后期。 当初傅映岚十五岁的三阶后期都被奉为天才,那这……。 第五百七十八章 大道高僧 正常来说,应该是刚刚去通报的和尚再来通报给她,但是现在过来,却换了人,有两种情况,一是刚刚那位师傅临时有了不得不他去处理的事情,二嘛,就是那空月监寺要求换了人来,清辞向来不太相信什么巧合,自然偏向第二种,只不知那空月监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罢了。 若清辞猜得不错,空月监寺应该已经猜出她的身份了,而眼前带路的年轻和尚,应该是他门下亲信。 寺院中修行的和尚,因着自身的武艺,也会教人习武修练,便有了自己的徒弟,佛门清静之地,有个那么大的信仰,且日日灌输,这些徒弟,大都非常忠心,且对自己的师傅,心存无限尊敬。 派个这样的弟子过来,显而易见便是别有目的。 清辞瞳孔微眯,不知这赵清风,和之前探得的消息,一不一样。 清辞能隐隐感觉出那小和尚不经意的打量的探究,他做得很小心,也很自然,但是清辞可是活了两世,前世修习的满分心理学也不是白读的。 基本上是小和尚一有这种动向,清辞便感觉到了。 清辞心中的的猜测越来越肯定。 一路向上,看路径,应该是要去云刹山的山顶的,那小和尚似乎是为了照顾几个女子,走得并不快,但他是练家子,这个速度,一般的闺阁小姐怕是很难跟上。 清辞如今的灵阶很高,自然不吃力,杜若也是面色如常,倒是白芽,看着文文弱弱的,但是看她呼吸平稳均匀,脸不红心不跳,很自然的样子,清辞看着她了然的笑了笑。 白芽点点头算是回应,自从和清辞说了那些话之后,她也不想再藏着掖着,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藏着掖着以后还反而不好解释。 清辞没再说什么,三人跟着小和尚往上走去。 那山顶看着不高,但走上去的实际路程还挺远,花了好一会功夫。 一路上,清辞边走边看着山脚下的景色,和刚刚在厢房中看完全不同。 同样的一件事物,换一个角度看,差异还是非常大的。 从前看过一个画杨桃的故事,大意说的就是角度不同,画出来的杨桃也不同,里面深藏着哲理,但很多人真的碰到这样的事情,又想不起来用这样的方法。 他们下意识的用自己的经验去应对。 这就是人跟人最终不同的过程,我们一直在学习,但是有的人学了就忘了,有的人会学以致用,把别人的智慧转换成自己的智慧。 这样的学习才有效果,无论学了什么,总要落地,才是物善其用,学善其为。 到了一个隘口,前面的小和尚停了下来,示意她们稍等。 清辞点点头,随着小和尚的背影抬眼望去,有个年轻和尚背对着她们站着。 看见小和尚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听他说完,慢慢的回过头来。 他淡淡的望过来,眼里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别的,仿佛一片虚无。 这样的眼神,要不便是什么都不懂还未入世,要不就是什么都看穿了,得大道高僧。 第五百七十九章 蓝家嫡女动了凡心 这是清辞前世的觉悟。 眼前的人,很明显不是第一种,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 清辞抬眸,便对上他的眼,那是一个年轻的和尚,倒不是年纪小,而是在清辞之前想像中,固有的形象中要年轻许多,之前看见赵夫人,赵夫人虽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但到底能看出些年纪。 而眼前的人不一样,身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不仅外表上没有,就连气质,都半点看不出沧桑。 若他不穿那一身袈裟,换上第一个帮她们传话的小沙弥的僧服,也丝毫没有违和的感觉。 清辞直觉有些危险,所有不确定甚至反常的事情都让她警惕,但偏偏,他身上没有发出任何危险的讯息,就连莲珏也没有提示,且一见着他,莲珏中的万物,仿佛都舒展了开,让清辞有一种通透的感觉。 清辞疑惑,难不成还真是得道高僧?是她想岔了? 很快,带路的和尚走过来请她过去。 清辞留了杜若和白芽在这里,自己一个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白芽点点头,安然的站在一旁,杜若倒是眼里露出些焦急,这个地方,她们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那监寺是什么人,万一要对小姐不利怎么办,何况,这是人家的地盘。 最主要的是,这一路上来,这个地方,总让她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但却诡异得很。 清辞对着点了点头,“别担心,这凌武大陆,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杜若想想也是,点了点头,但依旧不敢放松。 这一段路,看着很近,清辞却差不多走了五分钟。 她越走越近,终于看清了空月的样貌,模样俊郎,身着袈裟,静静的站着,有种遗世独立羽化登仙的感觉。 这个人,给清辞的感觉就是太仙了,仙得不食人间烟火,仙得如九重天上的神。 空月看见她,眼里依旧没有波动,如同她和那些日日来求佛的香客,并无什么区别。 但是清辞知道,她们是有区别的,空月也知道,不然,不会见她。 可空月表现出来的样子,依旧如常,清辞睑眸,眼前的人究竟修练到了什么境界?她直觉,空月比她想像的要厉害很多。 空月撇过眼,看向对面的山。 “这里很美,我有空便会来看一看。” 清辞随着看过去,果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六十度的倾斜下,再看不到山地,只有紧挨着一起的梅枝,在云雾下,倒是别致的景色。 “哦,出家人不是讲究四大皆空,眼里并无美丑么?” 穿着袈裟的男子,一下就笑了,但是他的笑,私毫不让人觉得违和,仿佛这样的表情天生就是长在他脸上似的。也私毫没有让他沾染上尘世气息,他还是那个仙人。 这样的人,让蓝家嫡女动了凡心,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只是……。 “大师可觉得小女这张脸熟悉?” 清辞半笑着问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第五百八十章 口齿伶俐的小丫头 空月极自然的看向她,答得十分坦诚,“嗯,你比绮萝更为明丽些,绮萝的美是含蓄的,而你的美,是张扬的,带着一点点洽到好处的侵略性,却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有如沫春风般的清润。” “这两种极致都表现在你一人身上,却生得又刚刚好,施主就算称作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这样的评价,出之一个男子之口,怎么看都是对欣赏女子的赞赏,但是偏偏出自一个出家人之口,且唤着你施主,其它的话,极具红尘风味,若其它人说来,要么违和,要么显轻浮了。但由他说来,却只让人觉得舒心。 仿佛无论他说了什么话,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像加了佛光的滤镜,让人信服。 清辞看着他,“大师谬赞了,小女子见大师虔诚得道,口吐红尘莲花,将世事说得溶合,却无半点尘世气息,倒是把出世和入世,这两种极端极致揉合在了一起,滴水不漏,让人佩服。” 空明笑了笑,露出长辈慈爱的口吻,倒终于有些与他格格不入,“口齿伶俐的小丫头。” 说着往身后走了两步,坐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的手很好看,纤长有力量,手上并没有茧,看起来,应该很少练外家功夫,清辞想起刚刚那个引路的和尚,微微侧目。 清辞往那边看过去,这才看见,他身后还有一方石桌,上面用火元素烹着茶。 这一转身,茶香扑面而来,有些熟悉的味道,却一时记不起来是什么。 清辞垂眸坐下,刚刚来时,她完全没有闻到茶香,也没有察觉到结界的气息。 眼前的人,功力已经如此深厚了? 清辞是知道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这赵清风,算是一个。 在她的消息里,赵清风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灵阶应该在大灵师左右,现在看来,远不如此。 茶香缭缭,清辞往外撇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对面的山上起了一层浓雾,四周白茫茫的一大片,如云浮在高空,只留下她们坐的这一方凉亭大的大石。 颇有一种腾云驾雾,误入仙境的感觉,偏眼前的人,也如仙人一般。 茶汤入口,唇齿留香。 “认识?” “是,喝过两次。”一次是前世,在昆仑山中,遇见师尊,师尊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来的。一次是初识五公子时,在第五拍卖场喝的。 “哦,这雪芽是好茶。” “是。” “施主今日来,所谓何事?” “你拿了蓝家的东西?可还回去了?” 空月低着头,专注的洗着第二道茶,“是的,还给她了。” “为什么要拿蓝家的东西?” “两片大陆不稳定,若持续打开通道,凌武大陆早就不存在了。” 清辞手顿了顿,知道两片大陆的,并不在少数。这是一个圈子,圈子和圈子之间几乎秘不透风,一个消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比如六大家族,蓝家,眼前的空月。 第五百八十一章 结印的材料 而另外一个圈子的,什么都不知道,比如底下的修练者,和成千上万的老百姓。 “大师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清辞的语气有些嘲讽,但是空月好似没看见,依然是清淡如水的声音,“不,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他说的是“我”,不是“贫僧”。 “那后来为什么又还回去了?” “因为,威胁解除了。” 他答得很认真,半点没有藏着掖着的模样,清辞想起之前和白芽的对话,也是如此,没有半分的糊弄,她问他们便认真的回答了她。 清辞不觉得自己有很强的能力或者影响力,除去他们说谎的这个因素,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不会与她为敌,且愿意交好。 是因为她娘么,还是因为她蓝云境的身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清辞突然觉得,很多事情,自己都好像还被蒙在鼓里。 之前听白芽说苍于师尊把通道毁了,师尊从未和她说过,或许是师尊有他的考量,但是现在空月也知道,她总直觉这背后有什么事情。 “这十五年,不怕有人把那个东西夺走?” “呵。”空月的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那个东西,如今就在你的身体里。” 清辞的手顿住,眼睛直直的看着空月,眉头微蹙:难道是莲珏,不,莲珏原先在她娘的身体里,她娘是莲珏的容器,不可能会是极北之地蓝家的东西,那是……? 看着清辞思索的模样,空月也不让她猜,直接道,“你身上有一股金色的力量。” 清辞眉头皱得更深,那金色力量是浮雕中她娘封印在里面的力量,跟蓝家有什么关系。 “那个东西是封印你娘的金色力量中的一种,我还了回去,她打了那个东西的结界,这金色力量外面的结界也消散了,所以你才可以吸收结界里的金色力量。” 清辞站起了身,看向远处,恍然大悟。 她记得当初她身体内的蓝丝灵力吸收浮雕中的力量,是在去了徂徕一小段时间后,那时候刚刚是赵夫人回去没多久。 在兵器铺的后院,当宋老将浮雕送过来时,她便直觉那浮雕有些不同,当时还以为是宋老下的结印的原因,原来根本原因,是赵夫人手中那样东西。 如此说来,自己能吸收浮雕里的金色力量,很大程度是因为那个东西散了结界,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和浮雕有联系呢。 似乎是察觉到清辞的疑惑,空月又道,“你娘当初要下结印,我便将那个东西和浮雕牵扯在了一起。而结印一消失,那个东西,也失去了作用。” “所以,你给赵夫人的,是一样失去了作用的东西。” 可能这也是空月打算的一部分,这样东西早该毁了的,只是为了结印的一点作用才留到了现在。 清辞觉得,那个东西应该比较厉害,或许是她娘当初结印不可或缺的材料,不然怎么解释偏偏拿了蓝家的宝贝,而后来却能相安无事那么多年。 第五百八十二章 关系匪浅 想来她娘应该知道这事,且做了什么以防万一,如此说来,这空月和她娘,也是关系匪浅。 最让她感到惊异的是,空月竟然知道她身体里的金色力量,还有她娘为了封印力量而做的事情。 她就觉得那浮雕一事,凭她娘一人做到很困难,就是找邱易大师也是个麻烦事,背后一定有人帮忙。 原先清辞以为是赵夫人,如今看来,应该是空月才是。 对面的空月,在清辞提到赵夫人三个字时,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点点头,表示默认,却没有说话。 以他之姓,冠她之名,就算无情,一个女子如此痴情的因他生执念,总该是动容的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清辞从空月眼中看到的那一丝波动,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像爱也不像恨,有点像,无奈。 赵夫人对他的情谊显而易见,不然也不会一场剧便将她引了出来。 对于他人的私事,清辞没有好奇的强烈心。 按照她的消息,赵清风当初拿了蓝家的东西,蓝家嫡女追至都城,真相总是要掩藏的,最后才有蓝家嫡女千里追夫的戏码。只是恰巧,蓝家嫡女是真的对赵清风上心了。 两人都在都城,说不见面是假的,只是无关风月罢了,不然赵夫人也不至于一个人回了蓝家。 “大师心系苍生,这十多年来却一直留在这云刹寺,可是为何?” 按照空月的说法,他拿了蓝家的东西,是因为两大陆的平衡被打破,若再继续打开通道,凌武大陆会消失,有着这般以天下为己任的心思,怎么也不该在一处待着什么都不做啊。 但清辞的消息里,这空月在这云刹寺中,确实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而且,他前脚拿了东西,后脚苍于师尊便毁了通道,说两人不相识,清辞是不相信的。 “这世上,大家各思其职,也许,贫僧的职责就是为了把那件东西从蓝家带出来,然后再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将东西还回去罢。” “至于在这云刹寺待了这十五年,贫僧想,或许就是为了今日,和施主在这云刹山的山巅一起喝上一杯茶。” 他说话慢条斯理,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不紧不慢,没由来的让人心底生出一种信服感。 …… 走下山的时候,走过几颗大树,眼前的景像和上来时一模一样,刚刚那般云雾缭绕的仙境,如幻觉一般不复存在。 清辞抬头看向身后的大石,上面空无一人,也没有石桌石凳,除了山景,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如幻觉一般。 清辞沉吟片刻,回过头来,带着白芽和杜若,往山下走去。 到了拐角处,白芽回过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空气中有暗涌层层涌荡。 山巅上的僧袍男子,双手合十,心中疑惑:那里的人,怎么会在她身边。 再看向走在前方的女子,背脊挺直,一身气度在这广袤的云山间都丝毫不让人觉得渺小。 她,真的可以吗? 心中的呢喃没有人听见,自然也没有人回答。 第五百八十三章 我的佛,只有一个 下山时,清辞要了马车,刚刚无意间听说丞相府的老夫人也在,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下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坐马车比较方便。 如今是多事之秋,清辞不愿为这种小事分了神。 郑氏是丞相府老夫人嫡亲的女儿,虽然当初郑氏和傅映岚的死是咎由自取,但是丞相府的老夫人怎么想又是另外一回事,听说丞相府的老夫人每次说起她,都一脸愤恨的表情。 最主要,是她刚刚见过空月,不愿惹出麻烦来。 白芽和杜若坐在后面一辆马车,杜若微撩着帘子,丝毫不放松警惕,她是暗卫出身,从小便接触这方面的训练,且如今灵阶不低,全程保持警惕是她的职业常态。 倒是白芽,不知道是不是六姨娘当久了,这会子,既有些乏累,靠着马车打着盹。 前面马车中的清辞,靠着车壁,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如张开的蝴蝶翅膀。 想起刚刚和空月的对话,心中百感交集。 “你跟我娘,是什么关系?” 空无抬头看向她,目光里她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一次,并不是之间那般直觉得净澈,这一次,是他有意识地让她看见,他眼睛外面的薄雾。 就是那一层很轻很轻,但异常坚韧的薄雾,阻挡了外人探究的目光。 那是从薄雾那一边投来的目光,清辞却感觉到了熟悉和……向往,仿佛是灵魂的归宿。灵元中的蓝丝灵力蠢蠢欲动,如当初在辰州见到老婆婆一般。 这样的吸引和牵绊,有点像前世研究的同物种之间的某种牵绊。 清辞猛地从那片视线中退出来,“你是蓝云镜的人。”肯定的语气。 空月点点头。 “所以我为你娘做了许多事,我的佛,只有一个,那就是蓝云境。” 他的语气有些压抑,让清辞的心中难受极了。 怪不得他不像一个出家人,怪不得清辞觉得他有些莫名的熟悉,怪不得明明知道她的试探,还是回答了她的疑惑,怪不得……。 辰州的老婆婆是蓝云境的人,空月是蓝云境的人,说明在当时那场混战中,还是有很多人逃了出来。 老婆婆来找蓝云境的圣女。 而空月是直接守在圣女身边。 “你不关心我姓什么?你是你知道却无所谓?”清辞双眼凝霜,当初都城老婆婆听到他的姓氏时做的事说的话历历在目,她怎么会放松警惕。 还有一点,是清辞想证实心中的猜想。 辰州的老婆婆可能身份并不高,知道得不多,所以对清辞那般态度。 但是眼前的空月,明显是知道她是谁,甚至知道她不是侍郎府的孩子,却依然帮了她娘。 她说起她娘的时候,空月的眼睛里并没有情感上的波动,说明他对她娘没有感情上的立场原因。 但么就只剩下后一个原因:空月是知道内情的,她的亲生父亲在这件事情上扮演的角色可能很复杂,但不是元凶,要么也是被人陷害,不然空月一定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第五百八十四章 空月的身份 那什么人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且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件事情呢? 清辞记得师尊说过,在蓝云境里,除了老百姓,圣女,还有境主和巫师。 清辞心头微微一动,空月的身份,心中有了大概。 “这些年,你都没有出现,不怕我死了吗?以前的我,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空月帮蓝绮萝安然生下孩子,自然不会看着她陨落才是。 但是这些年,除了赵夫人的人,并没有其它人出现,就连同府的白芽都没有多事,还是说他们其实做了,只是清辞不知道而已。 既然那浮雕的结印是眼前的人帮忙做到的,那么灵魂一分为二的事情,空月又知道多少呢? 空月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会,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道,“你现在好好的。” 末了又说道,“蓝云境的圣女,哪有那么容易凋零。” 清辞眼珠一转,“那我娘?” 空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异样,微微皱了皱眉,“我还没找到她。” 清辞下意识地往来路看了看,白芽的能力那么强吗,居然让空月毫无头绪。 在清辞沉吟的时候,空月也在余光中打量她,对于她知道她娘没死这件事,丝毫不惊异,这说明:她果然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我娘在哪里,这事以后交给我。”语气中的信心,让空月惊讶。 空月回过头,深深的看了清辞一眼,不再说话。 …… “在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回蓝云境,你能打开通道的事,不要让其它人知道。” 清辞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大师如何看出来,我知道自己能打开通道?” “自然,不然刚才我和你说起打开通道的东西被毁坏,且通道出了问题不能打开的时候,你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但是据我所知,你的封印已解,用玉丹压制着灵阶企图平衡凌武大陆的灵阶。这不是长久之计,且你的未婚夫已经血脉觉醒了一次,凌云大陆你们都非去不可,但是你却没有任何的异常,足以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另外且唯一的办法,作为蓝云境的圣女,你拥有这个能力。” “只是,如今你娘不在,我很好奇,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这凌武大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屈指可数。” 清辞没有回答,直接问道,“大概在什么时候。” “冰雪封城。” 和蓝家一样,想来是打开通道需要特定的一个天气条件。 如今是四月中下旬了,每年大概十一月底,极北之地的冰雪便会封城,距离现在,还有七个月。 清辞点了点头。 “切记不能让人知道,凌武大陆有许多外来者,要是被人知道,怕是费尽心思也要上你这条船,到时,怕是你防不胜防。” 清辞下意识的想起白芽,却没有说出来,看向空月点头答应。 “听说你的婚期在九月。” “是。”想到君离,清辞面色一暖。 如此明显的转变,空月自然也看得出来。 第五百八十五章 待女 “将婚期往后推一推吧,对你对他,都有好处。” “怎么说?”清辞心头一惊,脸色微微一变。 空月抬眸,对上清辞带着些许质问的双眼,“当年,蓝云境之所以和两片大陆没有交集,是因为暗黑家族的祖先从中作梗。” 顿了顿,空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清辞,又回深了些语气,“再说明白一点,蓝云境和暗黑家族,有世仇。” “那又怎样?对于我来说,他就是凌武大陆的战王,我就是侍郎府的九小姐。”清辞下意识地反驳,但是说着说着,便有些低气不足。 “是,你还是蓝云境的圣女,他可能会是暗黑家族崛起的新任魔尊。” 暗黑一族修练的是暗黑灵力,一直被人称为魔物一般的存在。而暗黑一族似乎很乐意让人们忌惮他们,并不介意自称魔族,在暗黑一族里,魔尊是最高领导人。 清辞有些颓然地坐下。 空月万年不变的净澈眼瞳闪过一道飞块的光,看向眼前触手可及的云,“不是你们不可以成婚,而是得等事情尘埃落定。蓝云境如今千疮百孔,你是蓝云境子民的希望,你是他们的光。这是你从一生下来的宿命,就是你该背负的责任。” ……。 回到县主府,君离已经在了,看到她身后的白芽,目光有些凌利。 白芽始终垂着眼,静静的跟在清辞身后,哪怕是君离探究的目光,也没有让她有半点不适。 君离微微测目,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待女不一般。 “你们下去吧。”清辞对着身后的杜若和白芽挥挥手,声音里有些疲惫。 两人很快退下去。 “怎么了,又怏怏的。” 君离抱住她,安抚着她的情绪。 清辞心中安定极了,有了这一刻的圆满,她愿意接受那些不太好的,不乐意的,却必须做的事情。 “累了,想靠一靠。” 君离一手抚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慰她。 清辞脑子里想着:若是前世有人告诉她,她会在一个男子怀里幸福的睡着,她定是不信的。 若是有人告诉她:有一个人可以左右她的决定,她亦是不信的。 但是眼下,真实的发生了。 重点是,她除了很享受,心中还对这一现象极感恩。 君离亦明白,自从清辞告诉了他前世的事情之后,他什么都理解。 她一直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从不敢将后背交给任何人,对于一个首席雇佣兵来说,愿意相信一个人有多难。愿意卸下防备全身心的去依靠一个人有多难。 他很庆幸,成为了那个让她可靠的人。 他的姑娘,自然是他来守护。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落进屋子里,为屋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温馨极了。 平凡日子的好时光,也就是在这一朝一夕间。 左不过人们说的好日子,就是有你相伴。 君离微微弯腰,把怀里的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盖着薄被,坐在一旁,轻摇着扇。 他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眼睛里都是疼爱和关怀。 第五百八十六章 谢谢亲爱的 若是有麾下将领在,一个个一定会惊掉下巴,眼前这个温柔的人,怎么会是他们杀伐果决的战王。 那个在战场上弑杀私毫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刀将敌人致命的嗜血战神,怎么也和眼前的人重合不到一起。 君离的眼神一瞬不瞬,看着清辞精致的眉眼,轻轻一吻,怕惊醒她,又快速的直起身子,手上的扇子不停,嘴角却挂上了一抹温情的笑。 等清辞醒来,已是月上柳梢头了。 “可饿了,我让厨房温了粥。”君离的声音很温柔,如一个晚归的丈夫在询问心爱的小妻子。一字一句都带着柔情蜜意,化做爱意布满眼神。 清辞一觉睡得极好,一醒来便看见君离守在身边,替她摇着扇,心中一阵暖意,平凡夫妻的生活,真是让人沉迷,她嘴角扬起笑,点点头,“谢谢亲爱的。” 君离一愣,“亲爱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又亲近又喜爱之人的呢称。” “嗯,本王喜欢,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君离一脸笑意,嘴里喃喃的念着,往外走去。 不一会,端了粥过来,看样子,是亲自去盛过来的。 清辞暖暖的一笑,“谢谢亲爱的。” “不客气亲爱的。”君离现学现用,但是这个装扮说出这种话,怎么看怎么有些别扭,清辞咯咯咯笑出了声。 看清辞高兴,君离心情也如开放的花朵一般。 “今天跟在你身后的那个是谁,看起来,不是普通人?” 他早就想问了,一开始看见就觉得不对,只是看清辞神色不是太好,便先安慰她去了,他可是一点也不舍得让他的小娘子难受呢。 在他那几眼的探究下,若是普通人,早就跪地求饶了,但是那个女子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她叫白芽,是侍郎府的六姨娘。” 清辞也不打算隐藏,总归是来路不明,如今又进了府,说清楚便能警醒些,也不至于让人钻了空子,白芽现在手上是没有鲜血,但是往后有没有,谁也不知道。 对上君离探究的目光,清辞把白芽的事情大概都说了一遍。 君离听完,眼中一片思量,“如此说来,这个唤白芽的女子,来历不小。” “是,目前看起来是如此。” “总归小心些,知人知面不知心。”君离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清辞保证过很多次会注意,也说了自己留她在身边的原因,但是不知根知底的人,谁知道她们究竟安的什么心。 她担心他,才和他说得严重些。 他担心他,才想得严重些。 “我知道的,我的后背,只面向你。”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要看到君离心中去。 君离半起了身,凑过去吻了一下清辞的唇,一脸幽怨的看着她,“还有好几个月才成婚,好难等。” 虽然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但是这毕竟是都城,天子脚下,君离也得顾忌着点自己的行为会带来的坏影响,他自然是不怕,但是却不愿清辞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五百八十七章 爱她如斯 是以,每次来县主府几乎都是从旁边的矮墙翻过来,还好当初有先见之明,却向太后求了这座宅子,不然,还不知道见一次面得提升多少难度呢。 想到这个君离的眼睛就亮亮的,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和机智点赞。 每每一看到清辞,想起在辰州那几日差点火烧城隍庙的那几次,虽然忍得很痛若,最后冲凉水也很痛苦,但想想还是很让人激动啊。 但是现在能看不能吃的境况,君离表示,很受伤。 说到这个,清辞想起下午见空月时说的话,心中一阵郁闷。 但是既然自己决定了,这个事便得有个结果才是。 原本还想晚些再说的,但是皇家的婚事,都是提早几个月就准备了,总不能等贴子都下了才说,那更不地道。 想了想,清辞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说吧。 君离看清辞神色变幻,正想说话,不料清辞一伸手,拥住了他,君离对清辞的投怀送抱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但是却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怀中人不一样的情绪,知道她是有话要说。 他心疼的抚了抚他身后的发,“怎么?” “我,我们的……婚事,可能要推后一些……。” 清辞窝在君离怀里,将今天的事情和君离说了大概。 如今她是全身心的相信君离,信任他,所以才说了那些消息。 君离听她说完,眼神有些暗暗。 嘴边苦笑一声,原本他还不知道怎么和怀中的小人儿开口,这会她倒是自己提出来了,还怕自己难过,上演了一出投怀送抱的戏码,下意识的,将清辞抱得更紧些。 她的姑娘啊,他一丝一毫都不舍她难过,又怎么会因为这些旁的事情便怪了她。 等吗,他不怕,虽然他想娶他的姑娘想得都快疯魔了,但是,人在江湖,真的身不由自己啊。 她的姑娘以为他会伤心,他当然会伤心,他的姑娘担心他,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但是这一次,这也是他想说的话。 蓝云境如今破败的境地,清辞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光,他不能这么自私的将清辞占为自己有,她有她的人生,她有她的使命。 他不想将她变成他的金丝雀,他更想看见她变成凤凰翱翔蓝天。 因为她,本来就是啊。 他要做的,是成全。是全身心的信任和成全。 他不愿,他的姑娘因为他,而被她的子民误解,他一点伤害都不想让她遇见。 “傻姑娘,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无条件的支持你,信任你。婚事推后就推后吧,反正一辈子那么长,再等等也没关系。” 清辞抬头,眼里蓄满了泪。 她何德何能,有一个爱她如斯的男子。 有他在,这天地之间,她又有何惧。 一时,原先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清明过来,原先困惑的一下明朗开来。 怕什么,急什么,有事情,便一样一样的去解决,有问题,便一样一样的去改变,在这孤单的人世间,有一个这样的爱人陪伴你, 那这个世界再如何,又何惧也。 第五百八十八章 雪妃娘娘殁了 第二日一早,宫里传上消息:雪妃娘娘殁了。 清辞的心中有一丝微微的波动,但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她心里想着,她的三姐,未来要幸福啊。 来传话的公公是皇上跟前的人,跟清辞打过几次交道,清辞对她印象不错,想来是因为皇上的原因,每次都对战王府比其它府上要更用心些。 县主府在战王府隔壁,公公是直接来的县主府,说明是知道君离在这呢。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君离自己请的旨赐婚,然后又要了战王府隔壁的宅子当清辞的县主府邸,皇上也心知肚明呢。 皇上跟前的人,自然也最知道皇上真心心疼谁。 清辞看着眼前的公子,做了一番哀切的模样,又问了些细节上的事情,那公公都一一答了。 事情的起因是侍郎府的三姨娘传了信入宫,让傅蓁蓁去救犯了事的傅肱,傅蓁蓁不肯,又觉得对不住邵氏,便服毒自尽了。 皇上大恸,以贵妃礼仪下葬,举国哀悼,赞她深明大义。那傅恒如今的事情被摆到了台面上,必难逃一死,傅肱因此事受牵连,休整在家,理由是内宅管理不当。 听说傅肱气得快吐血了,要把邵氏赶出侍郎府。 说到邵氏,清辞一脸厌恶的神色,不怕神一样的对方,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那日她说了那么多,但是邵氏依旧一意孤行,人啊,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今女儿死了,儿子马上也要死了,丈夫又恨毒了自己,而这一切,就是她自己造成的,这也是她该的报应。 若是她不送那封信,傅蓁蓁也会“死”,但是不会和邵氏有关系,邵氏也不会落到被整个都城的人看笑话,被自己的丈夫抛弃的下场。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毒……。 “确定了是毒吗?” “回县主,是毒。” “是何毒?” “老奴愚钝,并看不出,太医院的众人,也查不出是何毒。” “哦?” “不过后来有人建议,请来了在侍郎府帮娘娘解毒的游医,游医说这毒原本只是致命,但是不知为什么,既隐隐有了传染的效果,建议及早下葬。那毒已经被游医控制住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圣上下旨,封棺,明日下葬。” “如此说来,游医的医术真真是高明的。” “自然。” 清辞瞳孔微眯,那游医,真是次次都来得刚刚好呢。 对毒的造诣如此高,且次次出手救了三姐……。 “那游医可是一个人去的?” “不是,带了个十五六岁的药童,那药童并无甚特别之处,如今已出宫去了。” 清辞一手拿着帕子拭了拭泪,一只手搭在椅子上,被衣袖掩住的手指敲出细细的声音。 “谢过公公。” “县主言重了。” 公公走后,清辞目光中的悲怯一散而尽,凌利氤氲而起,叫来杜若低声吩咐了几声。 从那日自侍郎府回宫,清辞就从傅蓁蓁和她说的那些话里,猜测她已经在为往后铺路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这一次是双赢 为太后送糕点那日,特意去了一趟雪瑜宫,看她是真,关心也是真,还有一点便是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果然,她猜对了。 但是傅蓁蓁拒绝了她的帮忙,想来是有自己的主意的。 只是不知道,那游医,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是无意,还是安排? 茶已经放凉了,等杜若回来,清辞大约便能知道真相。 她让杜若去找了华裳,罗生门在用毒方面在江湖上是排得上名号的,对于能解了御医都看不出来的毒的人,按照她们的脾性,怎么也会查探一二才是。 还有,听公公明里暗里的话,皇上大约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皇上选择了默认,意识就是,皇上大发慈悲,放了傅蓁蓁一码。 若这事是真的,说明这位皇上,在这方面,确实是个好人。 做为权力的最高决策者,一般来说,他们拥有极大的自尊和骄傲,决不会容许有人侵犯自己,就算是自己摒弃的东西,也不该有自由。就算是让你献出生命,你也该感恩戴德。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就是集中的权力制度催生的彻底奴隶思想。 据清辞所知,自从傅蓁蓁知道真相之后,几乎算是和皇上摊了牌,皇上也不否认,这些日子以来没在去过雪瑜宫,给她人一种傅蓁蓁失了宠的感觉。 而事实上,傅蓁蓁确实失宠了。她没了利用价值,皇上能养着一个贵妃,但是不会再表现出爱这个女人。 但最终以贵妃礼仪下葬,更多的,是因为对外的那句赞美:深明大义。 傅蓁蓁明面上是因为邵氏让她救犯了死罪的弟弟,她不愿意这么做,情义难两全,一边是皇上,一边是母亲,她没有办法,这才选择了轻生。 这种事情是多好的教育例子,给那些走后门的,拉关系的做了个深刻的榜样。 那些朝堂上背地里的事,皇上不是不知道,只是水至清则无鱼,敲打警醒做得自然是得心应手。 皇上放走了傅蓁蓁,却利用了她却后一丝价值,符合一个下棋人的最大利用,只是这次,是双赢的局面。算是给了极大的面子了。 杜若走了没多久,乔郡主便来了。 是为了傅蓁蓁的事情而来。 说起来,乔郡主和傅蓁蓁的关系,完全是因为清辞。 当初清辞去了辰州,留在都城的和清辞关系好的,也没有几个,偶然间接触了一次傅蓁蓁,觉得她真实,又清淡好菊气质如雪,和其它大多数的嫔妃都不一样,算是得眼缘,每次进宫了,有时间会顺带去看看她。 也因着清辞的关系,傅蓁蓁很喜欢乔郡主,在宫中她什么朋友都有,和乔郡主交好,也算是为她在宫中打了一把小伞,谁不知道皇上紧着乔郡主,若是惹恼了乔郡主,大家都不好受,是以,一般的小打小闹,大家都不会找上傅蓁蓁。 对此,傅蓁蓁亦是很感激。 在深宫中,待人有了七分真情,总是难能可贵的。 一来二往,也算是有了交情。 第五百九十章 哭得昏天黑地 这乔郡主,小小年纪,交朋友有时倒也是一番江湖侠气,之前的叶菱兮就是,因着和清辞一起,两人在清风剧场看了场女儿国的戏剧,之后又听清辞说起全是好感。 接触了几回倒也真心喜欢,都是大大咧咧却心细如发,颇有点惺惺相惜之感。乔郡主后来听说她想去徂徕学院,二话不说就去问皇上要了名贴。 皇上对这些倒大方的很,也乐得乔郡主高兴,也就不管她拿去送了谁,由她高兴了。 当初的郑氏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一个颈的攒动着傅映岚一定要和乔郡主搞好关系。 只是乔郡主和傅映岚不是一类人,乔郡主小小年纪,比一般的官家小姐懂事得多,一般人还真糊弄不了她。不是一路人自然不上一条道。 后来菱兮成婚,乔郡主可是早早的就到了,送了一大车的礼。 其实在乔郡主眼里,还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为清辞。 因为她们都是清辞在乎的人。 她从第一眼看到清辞,便对她有莫名的好感,总让她想起她娘,或许就是这一种温暖吧,让乔郡主愿意为她付出真心。 今天,她虽是为了傅蓁蓁而来,但最主要的目的,也只是怕清辞因为傅蓁蓁的死难过而已。 …… 侍郎府中,傅肱第一次对邵氏动了手。 邵氏哭得昏天黑地,她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之前费尽心力打点,送了信进宫,怕傅蓁蓁不答应,用词确实是过了些。 但是,她没想逼死她的,她没那么想,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傅蓁蓁活着。 清辞说的话,她听进去了,但是她没有办法了,傅蓁蓁要是不帮忙,傅恒必死无疑,但是事情没有如她所愿,事情出现了最坏的结果。 傅蓁蓁死了,傅恒的事暴露在了光下,想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必死无疑,而傅肱又因此被贬了职,傅家有些摇摇欲坠了。 说来也好笑,当年傅肱因为傅蓁蓁得到了中书令的职,风光了好一阵,如今又因为傅蓁蓁被撤了职。 他一仅失了一个当贵妃的女儿,且还失了一份体面的职称,怎么能不让他焦虑。 重点是,这个结果不是别人动的手脚,而是自己的后院起了火。 傅肱已经两次因为后宅问题被休职在家了,上一次是郑氏,但郑氏好歹是丞相府正经的小姐,且又知道他的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怎么样都得忍。 但邵氏不同,一个楼里出来的人,如今也干了这样的蠢事,让他在朝堂上出丑,在同僚之间抬不起头来。 怎么能不憋屈。 从宫中回来,便指着邵氏的鼻子骂开了。 “蠢货,你当你生了个好儿子,犯下了死罪还妄想逃脱,还把贵妃娘娘都拉下了水,好了,如今死的死,要死的要死,你高兴了,你这个愚蠢的贱人。我真后悔当初将你从楼里带出来,给你吃好的,穿好的,却没想到你如此愚蠢,你把整个侍郎府都拉下了水。” 第五百九十一章 愚蠢的贱人 “是谁告诉你,蓁儿失宠了,失宠了会以贵妃礼仪下葬,失宠了皇上会因为悲恸休朝一天,这种待遇也就是当初的歆贵妃享受过。” “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儿,就是没有那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败家子,你又能难过到哪里去,你这个蠢妇。” 傅肱胸腔剧烈起伏着,指着邵氏的手都在颤抖,一副恨铁不成钢又嫌弃鄙夷的表情。 邵氏早吓得花容失色,哭得没了形,“可是,恒儿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蓁儿呢,蓁儿就不是,难道蓁儿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个没用的儿子,比养只猪狗还不如,一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儿子,一个什么都不会就知道享乐的儿子。” “你……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这些年,做过一件正经事没有,别以为之前你帮他擦屁股的事,我不知道,只是念在蓁儿的面子上,我才在侧面提点几句,却没想到,你真是,蠢到家了。” “我傅肱当初是瞎了眼看上了你,没脑子就算了,还硬要自作聪明,如今可好,女儿被你害死,儿子也被你害得要死了,就连我也被你害得这十年努力白费了,如此,你开心了,你高兴了,你的自作聪明,把我们都毁了……。” 傅肱喋喋不休,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面红耳刺,那模样,恨不能将邵氏一块一块的剁成肉馅给吞下去。 “等过了些风头,你便滚吧,我侍郎府留不住你这尊大佛,你不是聪明吗,不是能耐吗。现在让你聪明,你爱怎么聪明就怎么聪明,别拉上我们侍郎府的人给你垫背。” 说着,又凑近邵氏恶狠狠地说道,“你如果要死,不要死在侍郎府,若死在了侍郎府,我就把傅恒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傅肱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身后哭得震耳欲聋的哭声,但是刚刚走掉的人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反而一股厌恶的吐了一口痰。 人性本恶,谁会想到平时待人彬彬有礼的侍郎,居然这般粗鄙。 可能是因为傅肱冥冥中的预感,真的穷途末路了吧,如今的侍郎府,确实今非昔比了。那些伪君子,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不会再顾什么君子之为的。 哭得死去活来的人撇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儿子没有了,女儿没有了,丈夫也没有了。她悔啊,好悔,她恨自己,恨傅蓁蓁,恨傅恒,恨傅肱。 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 她在心里咆哮,但是没有人回答她。 傅肱说的每一句都如刀一样割在她的心上,她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委屈和痛苦无处发解,她不知道怎么办,她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 她只有哭。 她连死都不能。 丫环婆子一个也不敢上前,刚刚傅肱那么大声的责骂,她们大气都不敢出,但是不代表她们没有听到。 这一刻,投来的目光中,有可怜,有活该,有鄙视,有不解,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第五百九十二章 贵妃娘娘大手笔 城南的一家小院子里,女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着素色粗布衣裙,却掩盖不了绝色清丽的容颜。 她弯着腰在烧柴,好半天了,火还没点燃,屋里升起阵阵浓烟,被呛得直咳嗽,脸上沾了些灰,但一双眼却满是光彩,那光不耀眼,有微微的颜色,看起来如轻缓的声乐般。 男子走过来,将灶里的柴拿出来,往一旁选了些干柴草,用火石点燃,再轻轻的放进灶炉里,中间悬空些,好让柴火出气,不一会,就见火芯一跳一跳的越燃越大,男子熟练地转了转手,火势顺着手侧的这边蔓延开来。 紧接着,在干柴上面加了些细枝架好,对着入口轻吹了吹,里面的火烧大了。 女子看得认真,一边在心中记着。 接下来的几日,循着记忆练了几次,她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要领,把火生得又快又好。 心里是高兴的,掌握一项生存技能,让人心生塌实。 粗菜淡饭,两个人相对而坐,很安静,窗外传来婵鸣。 吃完饭,男子在院子里翻弄着晒着的药材,女子在廊下洗着碗筷。 屋子里很干净,有淡淡的药香。 她过去帮他翻药叶,跟他说,“谢谢。” “不客气。” “往后打算好去哪里了么?” 女子有些踌躇,“我……你……,小女有个不情之请,往后,往后可能让我跟着先生,这几日我想了许多,我也想和先生一样,行医救人。但是,若,若先生不愿意,小女过几日便走。” 原本她以为和他是交易,没想到出了那个地方,他把她给的东西全还给了她。 原来,他不是要钱。 先生是个好人,怪不得那个人给她推荐了他。 这些日子,先生除了把钱财还给她,也没有对她提任何要求。欠了人情,说话总有些底气不足。 事情发生前一个月,她日日都在筹谋着计划着,她的那个九妹应该是知道的,从侍郎府出来,她便对她透露了些许,凭九妹如此聪明,定能猜透一二。 她拒绝了她的帮助,是不想连累她。 半月前,有人来找到她,信中是游医的地址。 她悄悄的出宫,找到游医。 一见那游医,她便认出来了。 那日在侍郎府,这游医给她解毒的时候,她大概醒了一小会,记得那游医的模样,又模模糊糊听到些对话,这游医心性沉稳,是个有本事的。 她需要真正有本事的人。 这游医曾为她解过毒,那毒可是连宫中的御医都没有认出来,但游医却能解了,有了那一次,他说的话,能有信服度。 怪不得九妹会介绍他,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 九妹推荐的人,她心里下意识的,便信任了他。只是不确定,那游医愿不愿了,毕竟这事要是失败,那是要掉脑袋的。 坐在屋里,她轻轻的把手边的一大叠银票推过去。 “只要先生帮我,这些都是先生的。” 对面的人看了一眼,眼中无喜无怒,淡淡道,“贵妃娘娘大手笔。” 第五百九十三章 阿清,阿清 “若是觉得不够,我会再送些过来,只是时间紧迫,我只能换到这么多。” “若我不答应,贵妃娘娘预备如何?”依旧是淡淡的询问,眼神里却有了些审视的味道。 傅蓁蓁笑了笑:自然是想别的法子了。 “若先生不愿,那便当我没来过罢。” 人合适是一回事,人愿不愿意,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命没了,再多的钱财都没用,她理解。 人还未出门,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我答应你。” 傅蓁蓁擦了眼角的一滴泪,回过身,“谢过大师。” 在她看来,只要先生答应,那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对于先生的人品,她自然是信得过的,只因她是九妹推荐的人。 后来才知道,不是。 只是傅蓁蓁以为就清辞知道这个事,且又对江湖上的人比较了解,便想当然的以为是清辞要帮她。 那个消息,是他亲自去传的。 他不怕被发现行踪,只为为那个人排忧解难。 只是这个秘密,不会有人知道了。 丁墨的易容术出神入化,易容把傅蓁蓁带出来,易容把傅蓁蓁藏在这里,都只是小事一桩。 “往后练一练你的行动习惯,一身的贵气容易穿帮,我要在都城待一年左右,这里人多,很容易碰上熟识的人,是麻烦。” 傅蓁蓁知道,这是先生答应了。 脸上一喜,“谢过先生。” 丁墨的脸隐在暗处,看不出情绪,“我们没有故乡,我们四处行医,如今在都城落脚,我们是师兄妹。你想叫什么名字?” 女子抿着唇,“阿清。” 那个女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唯一不想放弃的,是和她的羁绊。 她最懂她,她知她的想法,也懂她的悲伤,她引她为知己。 这世上,她是她身边的光。 “阿清,阿清……。”男子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隐在暗处的面容笑了笑,甚好的名字。 “好,阿清。从明日开始修练吧,行走江湖,灵阶高总不是坏事,得空,我会教你些药理知识。” “好,先……,师兄。” 她笑起来,眼中的明亮愈发耀眼。 ——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个月,七月里,大热的天。 这些日子,清辞和汤绵绵好几次想去第五府看看叶菱兮,但人都不在,听纪伯说,不是去郊外了,就是去寺里上香了,要么就是五公子陪着叶菱兮回了娘家。 看起来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真是不错,去了几次没碰到人,清辞也就将这事放了放。 汤绵绵和君友乾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和他们在一起,空气中都是恋爱的腻歪味。 看君友乾的样子,是恨不能明日便将绵绵娶回楚王府去,听说楚王妃特地辟了一个园子出来给他们当新房,那园子很大,差不多自成一府了。 一面连着楚王府,一面连着南湖,南面有一个角门,直对着外出的大街,出入可以不用经过楚王府的大门,这算是看在绵绵的面子上,给了她绝对的自由和体面,对此绵绵是又感动又高兴。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上万两黄金 嫁入高门大户,最怕的就是那些规矩,如今楚王府主动的将规矩解了大半,绵绵哪能不感激。 君友乾更是头都扬到天上去了,母妃开明,媳妇开心,当下去十方楼买了一大桌子菜给楚王妃送去,还亲自打了上好的簪子送给楚王妃,把楚王妃乐开了花,直称小儿子要成亲懂事了,这可是他那么大以来,第一次给自己送东西呢,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修整起院子来,更为尽心尽力。 汤绵绵这边,君友乾自然是寸步不离的陪得高兴,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带她去。 母亲媳妇两边都开心,他自然也乐得高兴了。 清辞不当那个灯泡,由得他们玩去,自己带着杜若和白芽忙这边的事情。 上次,清辞让罗生门去查那个游医,查出的结果,人家就是游医,很正常的游医,除了不怎么爱说话,什么异样都没有。 后来华裳让人来传了信,宋老从极北之地回了辰州,传了信是给她的。 清辞便去了一趟清风剧院。 清风剧院如今在都城可谓是名气节节高升,热度居高不减,常常一票难求。 但是清辞没有涨价,第一是原先的价格已经算高了,这样的剧场,讲究的是上座率,一个观众也是这么演,一百个观众还是这么演,所以哪怕清风剧场常常一连几天都卖断票,清辞也还是没有涨价的打算。 只是弄了些特色小吃,把楼上的包间装修了一番,这两样提了价。 这几个月下来,就光清风剧院,挣的银子都已经有上万两黄金,清辞突然发现,她居然没有花钱的地方,莲珏空间中,那个放钱财的屋子,都快要塞满了,从外面看,金光闪闪,如有高僧的寺庙,佛光降临一般。 华裳这个掌柜,做得也越来越老练,战王府的人时不时的进进出出,有了当初战王抱着“华裳”那一舞一吻,再结合再在的情况,大家几乎都默认了战王府是清风剧场的后台了,也没有人去闹事。 那一日见华裳,看了宋老传来的信件。 信中说,极北之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双方僵持不下。当时他们去的时候,有另外一股势力也绞了进去,依他的判断,应该是凌云大陆留在这边的人。 说到这个,清辞又想起了七层道口历练中的那个宅子,冒充了她,和她一模一样的王妃。 后来双方焦灼了许久,是极北之地蓝家的老家主出山,拿出了镇族之宝,将那些反动族人一夜之间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虽说都是自己的儿孙辈,但是老家主下手也是没办法,双方已经到了剑拔弩张你死我亡的地步。 必须有一方要死。 做完这件事,老家主自尽经脉身亡。 如今的蓝家,是由正统一派掌管,新家主雷霆手段,把其他的势力一股全灭了,蓝家终于清静了。 但是通道却被人毁坏,暂时打不开了,具体等多久,谁也不知道。 清辞敛眸,宋老说的是暂时打不开,说明他不知道通道是谁毁坏的,也不知道通道的破坏,是永久性的。 第五百九十五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君离最近特别忙,二皇子那边无所不用其极,看起来是彻底坐不住了,要在短期内有一个结果。 竟有些孤注一掷的模样。 从那日在水薇别居中,二皇子的神情中,清辞猜测,是傅蓁蓁的死刺激到了他。 傅蓁蓁可以死,但是只能死在他手上,就如侍郎府下毒那次。 但是傅蓁蓁服毒自尽了。 看他后来做的事情就知道,二皇子在这件事上,已经疯魔了。 先是傅恒在狱中受尽折磨,现在只吊着一口气,都城的司衙判了他秋后处斩,如今还有好几个月。 听说傅恒在狱中一直哭着认错,一个大男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认错。 这样的人,也就是在自己亲人面前逞逞能,发发脾气,真的落到了别人手中,哪还有半点骨头。 傅恒就是被养坏了,其实他真没有丈着什么去做什么事,而是在他的观念里,他这样做就是对的。 哪怕错了,也没关系,在他眼里,人命都是小事,什么都是小事,自己爽快才是最主要的。 在家里没人管他,也管不住,邵氏偶尔说几句,但傅恒哪会听她的话,依然我行我素。 这样的人,没有一点敬畏心。 没有敬畏心的人,若不成魔便是鬼。 傅恒平时懒散惯了,傅蓁蓁管着他反而让他觉得是害他,于是反感傅蓁蓁,甚至联合了外人做会伤害她的事情,在他眼里,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个人跟他说,是为了陷害傅清辞,傅恒知道那日傅蓁蓁在场,也知道她怀着身子,他没想让傅蓁蓁死,他只是想给傅蓁蓁留点教训,让她别再管着自己。 谁想到,背后的那个人,居然这么大胆,想要傅蓁蓁的命。而他,是帮凶。 二皇子显然不想让他死,而要让他受尽折磨。 喂了参汤吊着命,就为了让他每日受一遍教训。 傅恒到现在,真的肠子都悔青了。又悔又怕,这样的折磨,真的太痛若了,但是他被割了舌头,现在想死都死不了。 他后悔不该做得不干净,居然留下了证据。 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些改了的,是因为本性就是那样,只是中途因为什么有些错乱,最后拔乱反正,就会回到正途。 二皇子最近异动频频,就算是如此,对于傅恒的折磨,也一日都没有断过,可见他对傅蓁蓁的执念。 还有邵氏,在傅蓁蓁“死”后的第三日,被发现吊死在自己房中,从身上的伤痕来看,生前是受了非人的折磨。 傅恒也在第四天被发现服毒自尽在自己屋中。 至此,侍郎府的死亡事件才算消停下来。 随着傅肱的死,侍郎府彻底和朝堂还有修练傅家断了联系,变成了傅府。 因傅肱死得突然,傅家连接应的人都一时没有找到,这么多年的心血,算是白费了一半。 清辞回了傅家,诺大的大厅里,如今只有大姨娘,傅千茉,傅子谦,傅芸霜月份大就快要生了,毕竟是生父,便还是来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嘴巴会说谎,感情很诚实 清辞带着傅子谦去书房找到了傅家的地契,和大家商量着傅家的一应事务。 清辞本是不欲来的,这一趟,除了为了傅子嫌,还有就是傅千茉,这两人之前都帮她说过话,那样的场合,他们能站出来,她很感激。 大姨娘眼神中有悲伤和难过,到底是自己的丈夫,她是典型的旧社会妇女,以夫为天。 只是为了保命,也为了孩子,或许也为了不让傅肱难做,一直低调不争不抢罢了。 商量的结果,就是傅府往后由傅子谦当家,全权由他处理,若有什么事,可以去县主府找清辞,或者去将军府找傅芸霜。 至于傅千茉,原本清辞是想让她住进县主府的,正是说亲的年龄,有个县主府的姐姐,定能求得一门好姻缘。 后来转念一想,用身份求来的,又能是什么好姻缘。她自己前路未知,以后去了凌云大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自己又能庇佑她到几时。 她的想法是把侍郎府的铺子拔几间给傅千茉自己打理,自己学着经商,没准以后是条路子。 而都城中,因为五公子和叶菱兮的故事,大家对经商也没有从前那么排斥了,从前总觉得商人一身铜臭味,舔着肚子叉着腰,且精明狡诈,但是见过五公子后,才知道不是。 原来商人虽重利,但也重情,不然说不出那些只一妻无妾的话来,且五公子那般谪仙般的人物,和大家固有思想里的油腻模样完全对不上号,自从那事后,都城中经商的人多多了。 大家对经商也淡了从前的那股子看不起,开始正视起来。 和傅芸霜通过气后,和大姨娘说了,大姨娘自然没有意见,直谢清辞的抬举。 清辞又问了傅千茉,傅千茉一听,眼中划过一抹亮光,看清辞的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她早就蠢蠢欲动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清辞这话,是正中下怀。 当即点头答应。 傅子谦坐在一旁,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一直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侍郎府的事都安排好了,傅芸霜回了将军府,大姨娘带着傅蓁蓁和管家一起去对库房。 清辞看着眼前的傅子谦。 “心里难受?” 傅子谦摇摇头,“九姐姐,虽然他是我的父亲,但是却和娘亲去世的时候,我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嘴巴会说谎,但是感情很诚实,娘亲死的时候,我真的非常伤心,就好像无根的浮萍,感到无依。但是父亲死了,我只是有一点难过,并无伤心。” “从小,父亲和我不亲近,他总是很忙,好像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不亲近,我以为父亲就是这样的,但是娘亲说不是,娘亲说天底下的父亲各种各样,若我觉得他那样的父亲不好,对他的做法不认同,那么我以后不要变成那样的父亲。” “我不懂,但是我觉得娘亲是对的,娘亲是最好的娘亲。” 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五百九十七章 引领时代一千年 白芽的思想,真是引领时代一千年。 “你能真实的分辨自己的感情,这是好事。人的一生,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事,听从本心,便不会迷惘,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傅子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九姐姐,你说话的语气,和娘亲一模一样。” 清辞笑笑,“往后你就是这侍郎府的主人了,怕不怕?” “害怕无用,若怕,就把怕踩在脚底下。” “这也是你娘亲教你的?” “是。” “但你娘亲有错的时候吗?” “有,比如娘亲常常不守时。”想起往事,傅子谦笑了起来。 清辞看着他,想起前世那些被人称为妈宝男的男人:什么都是我妈说我妈说。 眼前的傅子谦好像很符合这个标准,但是清辞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妈宝男。 傅子谦将白芽的话奉为人生准则,是因为他思考之后,觉得白芽说的是对的,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断,他不盲从,认为对的便遵守,认为错的就摒弃。 妈宝男是没有自己的主见,他们习惯依赖从小到大帮他判断,帮他做决定的母亲。 和思考过后,认为这些是对的,从而去遵守的人,有本质的区别。 清辞相信,这样的傅子谦,可以走得很远,因为她有一个非常好的母亲。 回去的路上,清辞问白芽,“你们那里的人,都是这般开明吗?” “不是,这是我一百年来的觉悟。” “有些人活到你这个岁数,可不会像你如此。他们越来越顽固,越来越以自我为中心,甚至觉得自己是周围关系的主宰。” “是。”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让我佩服。” 白芽微微一笑,两个小酒窝挂在嘴角,看起来甜甜的,如单纯的十五岁的小姑娘。 “傅子谦遇见你,他很幸运。” “你不怪我把他从他的亲生父母那里带走?” “我不确定哪种对他更好,但是他很爱你。” “你也跟那些人不一样。” “这是你选择跟我和作的理由么?” “不是,但这是惊喜。”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继而笑了起来。 “你没吃过我做的食物,今天满足你的愿望。” “不甚荣幸。” 清辞拿了一枝笔,那是君离特地为她做的,知道她用不惯毛笔,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黑天鹅的羽毛,中心穿空,用腊封口,只留了一个细小的口子出墨。 好看又实用,清辞很喜欢。 刷刷刷,写了满满一页纸,让杜若交给管家。 又遣人将乔郡主请了过来。 趁着管家没回来,清辞检查了一番乔郡主的修练成果。 乔郡主一出招,清辞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四阶初期,看起来,下了不少的功夫。 趁着机会,清辞教了她几招身外招式,用来近身对付敌人。 一旁的白芽看着很是惊讶,清辞的一招一式,皆凌利非常,伴随着腾腾杀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招式,更像是杀手,死士,佣兵的手段。 眼中闪过一道极快的光,怪不得如此优秀,原也是下过苦功夫。 第五百九十八章 酿豆腐 厨房中传来阵阵香味,白芽看的是目瞪口呆。 只见清辞挽着衣袖正在剁肉馅,明明从前见别人做都是粗俗凶恶的样子,但看清辞完全不同,手起刀落,一来一回还相当有美感,她第一次见人做菜行云流水,比跳舞还好看。 嗯,这是在没见过清辞跳舞的情况下。 杜若的配合也非常好,看起来得心应手,应该是一起做过很多次。 地上还有一只小团子,她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烧着火呢,还有一只青鸟,飞过来飞过去,一会帮清辞递个葱,一会递个蒜。 呵,也只有她,拿神兽和灵兽这么用,但是看上去却一派和谐。 白芽手上一边杵着葡萄,抬头望向清辞,她神情专注,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笑容,美人开怀,当真是赏心悦目。 看她跟杜若的相处,一点没有居高临下,也从不见她对下人大呼小叫,别人都是尊卑分明,但偏偏她不是,且在他人看来还没有丝毫别扭,仿佛这就是正常应该的样子。 这样的女子,当真如秋日暖阳一般。 也不知是什么样子的世界,什么样子的人家,才养得出这般如玉如华的人儿。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清辞回过头,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揭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放入切小成丁的香菇粒,肉粒,姜片,继续熬煮,待出锅洒上些香葱末即可。 如今是七月,日头大,大中午喝些粥,最是合适。 甚是想念前世的皮蛋瘦肉粥,只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皮蛋,清辞寻思着,什么时候有空了做一些出来,凉拌煮粥都好。 今儿熬的是香菇瘦肉粥,很简单的做法,但是因为这里从没有人这样做过,杜若见时,也是一阵惊讶。 不过她家小姐每次做出来的食物,味道都好极,这不,香菇瘦肉一放进去,才煮一会,香味便飘了出来,淡淡的米粥香配上鲜蘑菇还有瘦肉,一下就让人有了饥饿感。 手中的肉馅已经剁好了,杜若那边的豆腐出已经下水放凉,接下来,开始酿豆腐。 “酿豆腐”是一道湘菜,湘南地区流传出来,具体有什么故事清辞也不知道,但是吃过一次特别难忘,后来自己做过几次,总觉得不对味,特地跑了一趟湘南才知道,原来是豆腐不同。 做豆腐水质很重要,城市里的水质肯定没有大山里的水质好,湘南一片都是大山,城市开发的痕迹很少,但是交通很便利,清辞也是因为一次任务去到那里。 那个地方的水质比农夫山泉还好,养出的奇珍异草也非常多。 那里的农家做豆腐都是直接用的山泉水,做出的豆腐自然也是异常鲜嫩。 她还记得当她赞叹豆腐的鲜美时,当地的农人还特别惊讶:难道外面不是这样的吗?就算有些差别,应该也不是太大才对。 听清辞说起完全不是一个味道,都有些好奇。 第五百九十九章 你白求关注 这些农人,世世代代住在大山里,豆腐的做法也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在他们眼里,豆腐就是这个味道,甚至不觉得有何特别的地方。 每每想到这件事,清辞就想起一个故事,末代皇帝赙仪,被一个西方收藏家请到家里做客,家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收藏品,想让傅仪帮他鉴定真假,傅仪只看了一眼,便说,“这些,都是假的。” 那收藏家问,“您是如何一眼就看出来这些是假的呢,有何诀窍?” 傅仪说,“我家里有好多,跟你这些,不一样。” 做为皇帝,身边的东西必都是真的,日日见着的,摸着的,都是真的,见了假的,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农人不知豆腐鲜美,但若是吃一吃外头的豆腐,必然一吃便会觉出味道不对。 清辞便是如此。 不过现在这个世界,没有工业污染,哪怕是都城,水质也是不差的。 酿豆腐做起来过程并不复杂,只是得多费些功夫。 先用石磨磨出豆浆,做出水豆腐,然后切成正方块下热油炸,炸至金黄色,筷子夹不断,出锅。 放凉后,入凉水泡开一会,一会包肉的时候,才不会裂开。 炸豆腐是杜若的工作,炸到一半,整个厨房都是香喷喷的,引得屋顶的杜衡一个翻身下来,憋红了脸问着清辞,“王妃可有何需要属下帮忙的?”边说边两眼撇着杜若手上的勺子,实在是太香了,暗卫们在屋顶都要藏不住了。 地上煽火的小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杜衡怒目而视,这丫的是要抢自己的工作吗? 好不容易一巴掌把青鸟扇走了,这又来一个。 门口的青鸟一哆嗦,察觉到不善的目光,赶紧躲了起来。 清辞一下就笑了,“不用,今天事少,你去忙吧,一会做好了,你拿些给兄弟们尝尝。” “是。”杜衡一拱手,低下头掩住激动的笑意,转而又想到可以去储风流光那里卖个好价钱,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小白委屈巴巴地看着清辞,最近清辞忙,它都没啥露脸的机会,好不容易能在主人而前刷个好感,没想到主人对它视而不见。 清辞笑得开怀,弯下腰用额头蹭了蹭小白,小白一下便兴高采烈,屁颠屁颠地继续煽火去了。 豆腐入凉水泡一会,开始包肉馅。 这个步骤很简单,在豆腐的一面,开一个口子,将剁好的肉馅塞进去即可。 跟包饺子有点像,只是饺子用的是饺子皮,这是用的油豆腐。 在湘南,却不叫包豆腐,有一个专有的词,叫酿豆腐。 肉馅里清辞已经调了味,加了些白菜香菇大葱。 一个一个酿好后,在锅里码好,一层一层摞起来,这次,足足码了三大锅,有好几百个。 锅入水,盖上盖子,大火一刻钟焖熟,小火一刻钟留香入味,便可以出锅了。 这个酿豆腐的方法和桂林的酿田螺有些相似,桂林埃着湘南,这个方法可能通用。清辞想着下次有机会,做一次酿田螺。 第六百章 葡萄冰沙 之前做过一次田螺烧鸡,这道菜经过君友乾和乔郡主的发扬光大,如今已成了各大酒楼的招牌菜,论做得最好,自然还是宫中的御膳房和君离的十方楼。 御膳房是君友乾为了献宝,直接带了御厨找清辞学的,十方楼,是清辞亲自教的。 宫中的饭,没几人吃得着,就算有机会吃,那样的地方,也不太能品尝得到食物的美味。普通的达官贵人,自然更倾向十方楼,也愿意花普通菜价的几倍吃上一道。 说明这个世界对吃食还是可以有要求的,市场真大啊! 想想他们吃过的火锅,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油泼面……。 要不是她有一屋子的钱没地方花,就光开个酒楼,那进账的银子也是如流水一般。 …… 清辞摇了摇头,强行拉回自己的思想,心中暗暗决定,等这些事了了,她就开一家五星级酒楼,和君离一起……。 想到君离,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刚刚传了信回来,中午在宫中用膳,想着一会给他留一份,晚上可以当夜宵吃。 趁着时间,做了简易冰沙。 这个甜饮在前世,大街小巷的饮品店都有卖,如今是盛夏,正好消暑。 冰沙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果汁加碎冰,只是饮品店里卖的,不是用新鲜果汁,用的是浓缩果汁或者果酱,再加上果糖,放入适量冰块,一起装入冰沙机打碎,就成了一杯冰沙。 不过现在资源条件有限,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不过也最健康,口感上差不了多少,因为没有机械,做起来麻烦些就是。 刚刚白芽已经捣了许多葡萄汁,西瓜汁,西瓜汁做冰沙糖份太少,需要多加些糖。 冰块捣碎成冰渣,这是清辞让小白和青鸟没事时干的活,到夏天了,冰块冰碎冰渣总用得着,让每一块冰碎保持一定大小,还能锻炼小白的能力,一举两得。 捣好的冰碎放入莲珏专门放食物的房间,那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什么样。 清辞估摸着那地方一开始应该是用来放丹药的,毕竟有的丹药放在外面久了会被氧化,药效没有那么高,清辞只辟了一小块区域,做了丹药架,其它的,全部用来放了吃的,一层一层的架子上,五颜六色,看起来热闹得很。 舀了一些碎冰出来,浇上溶了糖的果汁,搅拌均匀,一杯冰沙就做好了。 依葫芦画瓢,白芽也做了一个,新奇得不得了,尝了一口,透心凉,葡萄汁和碎冰融在一起,整个口腔都是凉凉的清甜味,“清辞,说真的,这是我这一百年来,吃到的最别致的东西。” “小姐会做的可多了,譬如酥饼,红枣水晶糕,水果塔……。” 听杜若说了一大串,白芽听着都要流口水,撇撇嘴看向清辞,“唔,我应该早些和你认识的。” “我们认识十五年了。” 清辞揶揄她。 白芽一抚额,自言自语地叹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六百零一章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清辞看着她笑笑,摆好几个托盘,每个托盘里一碗粥,一个小碟里三个酿豆腐,一杯果汁冰沙,一整套摆下来,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还有小白和青鸟的,白芽和杜若的。 再装了些放莲珏空间,留了些防不够吃,其它的便让杜衡分了下去。 饭厅里,除了乔郡主,汤绵绵和君友乾也来了。 来时杜衡来报过,清辞也备了他们的。 但看着两人,还是忍不住揶揄一声,“今儿什么风,把小钱钱给吹来了,我可是只请了绵绵的。” 汤绵绵眉开眼笑,过来接清辞手上的食盒,甜甜的叫了一声,“清辞。” 清辞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画风不对啊,想当初第一次见绵绵时,那个高冷,可不比她那个冰美人三姐好多少,且一身贵气,气质卓然,这会子,和前世那些早恋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君友乾挠了挠脑袋,笑得一脸诚恳,“三嫂,我知道三嫂最好了,你叫绵绵,可不是叫我一样吗,反正我和绵绵是一伙的。” “谁跟你一伙,说得跟黑势力似的。”绵绵娇嗔一眼,小嘴往上撅着。 “我啊,反正不管是黑势力还是白势力,我都和你一起,你到哪里我到哪里。”君友乾看着汤绵绵,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眼晴里却只有她。 绵绵“噗呲”一下就笑了。 乔郡主在一旁看着,一脸幽怨,“世风日下,居然当着小孩子的面卿卿我我,皇奶奶,乔儿好可怜。” 说着说着,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还叹了好几口气,比戏里的林妹妹还多愁善感。 “我的好妹妹,你可千万别去皇奶奶那里说些有的没有,三嫂,你快劝劝她。” 君友乾急得直剁脚,眉头皱在一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旁汤绵绵,上次乔郡主不知道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太后当天就把他和汤绵绵召进了宫,都快把汤绵绵吓出病来,可不把他急坏了。 汤绵绵一听,瞬间满脸通红,上次见太后,差点出洋相。 经过最近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和君友乾两人的感情越发好了,可能是因为心里太在意,又是太后,怕做得不好,怕太后怪罪,怕太后不喜欢,比见楚王妃还让人紧张。 太后是慈祥的,只是皇家威严在那里,且她心里在乎,总有些小心翼翼,心中过分紧张,估计太后也看出来了,没说什么,说了几句说,赏了些东西,就让人回去了。 倒是汤绵绵一回县主府,因紧张过度头昏昏沉睡了两日才好,要不是那日君友乾自己也在,就得怀疑太后怎么汤绵绵了,这不,一听乔郡主说起太后,君友乾整个人如吃了蚱蜢一样,一惊一乍的。 清辞好笑,看了汤绵绵一眼,心下了然,“阿乔可别吓小铜钱了,他可是有媳妇心疼的人。” “清辞,你……。”汤绵绵是又羞又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好好好,不打趣你们了,快来尝尝,你们以前都没吃过哦。” 第六百零二章 三姐不会留在都城 清辞说着把手中的盖子揭开,一股食物的香味扑来,几人都围了过来。 清辞一份一份地端出来,每人面前摆着一份。 君友乾搓搓手,眼睛看着食物垂涎欲滴,“三嫂,那我开吃了啊。” “吃吧。” 正准备动手,看见一旁的汤绵绵,拿起自己这边的粥,搅了搅,吹凉了些端给汤绵绵,“来,绵绵,这个凉了,你吃这个。” 说着,把她的端了过来,和自己的调了个个。 汤绵绵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明晃晃的,被关怀被爱着的感觉真的好好啊。 清辞看见他们两个的互动,想起叶菱兮,好几个月没见着她了,有些想念。 左右莲珏里还留了些,一会再跑一趟。 一般都城中的人相互拜访,都是要下贴子的,清辞和叶菱兮这个关系倒是不拘这一节,没碰到也没关系,都城就那么大点,若真有事,再派人去通传也快。 是以,每次去都是即兴,虽然都没见着人但听说两人感情好,想着他们新婚燕尔也就不去打扰了。 如今三个月未见了,心中莫名有些担心。 乔郡主这时候没空和他们说笑了,捧着那个冒着丝丝凉意的冰沙,用勺子舀了一口吃,“嗯,三嫂这个是什么,好吃,甜甜的,凉凉的,这个天气吃一点,神清气爽呢。” “这个叫冰沙,是一款夏天的饮品。乔儿喜欢的话,一会我把法子教给你,自己在府里就可以做。” 还不等乔郡主说话,君友乾先站了起来,口中的冰沙还没化,“唔,三嫂,我也要,我要做给母妃尝尝。” 清辞知道,这是让汤绵绵去刷好感呢,上次楚王妃立院的事,她也是知道的,说起来,楚王妃这样的婆婆真是无可挑剔。 “好,都有,都有。” 一屋子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清辞也高兴。 乔郡主吃完,清辞指点了一下修练,让她自己去练功房练习去了。 汤绵绵一听清辞要去看叶菱兮,直说要一块去,她去,君友乾自然也是跟着,清辞笑着点点头,当初在辰州,大家也都是一块的。 想起当初,再看看现在,时间,真是过得好快。 出门坐上马车,去第五府的路上,清辞无意间撩起车帘,眼中出现一个极熟悉的背影,心头一动,正准备下车,见那女子转过头,一张普通的面容,跟那个人无半点相像,她看了好一会,确实有许多不同,这才放下了帘子。 三姐不会再留在都城的。 天下相像的人何其多,更何况还只是个背影。 清辞吐出一口浊气,她没有三姐的任何消息。 她的贴身丫环被放出宫,听说回了老家,走之前,倒是去清风剧院见了她,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她知道三姐有筹谋,但直到那个时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时茵来找她时,“三姐”已经下葬,七日烛期已满,说明一切尘埃落定。 三姐现在自由了。 无论如何,三姐都不会再留在都城了,皇上放过了她,但那一位,却不见得。 第六百零三章 这是幸福的样子 第五府的小花园里。 叶菱兮坐在秋千上,五公子在身后轻轻的推着。 夏天有些炎热,但是秋千架旁边有四棵五人抱的梧桐树,这个季节正是枝繁叶茂,遮住了日头,风经过一层层宽大的叶片,经过大树下时,已经变成了凉爽的风。 五公子怕叶菱兮热着,摆了些冰块,不过她现在怀着孕,不能受寒,便放得远了些,人坐在这秋千架上,倒是一点也不热了。 秋千架上的人,梳着妇人发髻,眉眼上染着一丝丝别样的风情,肌肤盛雪,白里透红,唇粉齿白,眉角轻扬,眼梢波光点点,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曾减过,那是从心底里发出的情绪。 她一手被身后的人牵着,一手轻轻的搭在肚子上。 她靠着他保持平衡,这是完全信赖的表现。 “可有不舒服?”身后传来温柔关怀的声音。 菱兮微转了转头,望进一双关切的眸子,摇了摇头,“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的笑里,有春花秋月,一片温暖。 他抬头摸了摸她的头,弯下腰,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她轻轻的闭上眼,靠在他怀里,脸上的笑意更深。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一种温馨在四周流淌,一切都刚刚好,这是幸福的样子。 叶菱兮怀孕如今已经五个月了,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大,她越是嗜睡。 丁墨说过,孩子越大,所需要母体的东西越多,若能睡便多睡,就当养精蓄锐。事实上,她的这种情况,多不多睡已经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只是母亲会好受些。 这些丁墨没有告诉她,她最多就只能撑一年。 只是对于叶菱兮来说,她得到了五公子的爱,也全身心的付出了,现在她还有一个他们共同的孩子,可以了,已经可以了。 对于未来的日子,她自然是奢望的,但是她更明白,在那种情况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五公子站在她身后,手臂微用力轻轻地荡着秋千,身体微微侧着,让怀中的人靠着舒服。 秋千一荡一荡的,和着细风蝉鸣,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他略低了低头看向她,脑中突然没由来的一阵抽痛。 他猛的稳住身形,看怀中的人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最近他的头痛症越来越严重。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脑中有些微的愰惚,到现了突然一下,毫无预兆的疼痛。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让他有些抓狂。 私下里找大夫看过,然而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了解,不可能如大夫说的那般,没有问题。 每次一疼的时候,脑子里好像有另外一股感觉要冲出来,那股感觉弥漫着悲伤和无奈。 这种感觉,很清晰,目标,就是叶菱兮。 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对菱兮的情感是基于连心蛊,从前对连心蛊联接关系非常抗拒的他,却接受了菱兮。 难道是因为之前荣婷并没有服下连心蛊,而菱兮服下了连心蛊的原因? 第六百零四章 她为何下药 是吧,一定是因为这个了,否则怎么解释他对菱兮如排山倒海般的爱意。 但是现在,他脑中出现了一股意识,那股意识常常冒出来,他能感受到那股意识里,有对一个女子更为强烈的爱意,还有,莫名其妙的恐慌,仿佛下一秒,那个人就会消失一般的恐慌。 最近,这样的感觉越来越频繁。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理智告诉他,这里一定有问题。 如果说,这些现象是连心蛊的原因,那么现在自己和另外一只蛊的宿体在一起了,照理来说是一种皆大欢喜的局面,应该不会出现其它的异常。 但若不是呢……。 若蛊不是主要原因,那……。 五公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眉眼如此好看,能将他的心也看化了。 那种情况,是在她服下了蛊之后发生的,他不想承认,但却是事实。 若原因不是蛊虫,不是他,那,就只有她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第一次如此明确。 照本心来说,他一点都不想怀疑她,但是脑中的痛处这么明显,她出现的时机又刚刚好……。 难道是这样的日子太幸福了,幸福到,他已经出现了幻觉。 还有,他脑子里那一团意识里,非常非常爱的女子,究竟是谁。 还有,那有些缺失的记忆,从前他就常常有记忆连接不上的感觉,只是当初的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大影响,也不认为忘了什么大事。 只如今再想起来,却是一分一毫的重量,好像都是在那一块的缺失里。 他想起成婚前菱兮在他的酒里下药,他没有怪她,也不忍怪她。只是,他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何下药。 …… 真相,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告诉他。 他不想质疑怀中的人,一点都不想,更不想伤害她。 他扪心自问,他爱她,在乎她,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但,若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 他缺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五公子闭着眼,回想着之前的点点滴滴。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 第五老夫人养他在膝下,她很严厉,但也是真的爱他。 纪伯在自己很小就跟在自己身边…… 他和荣氏对峙,执意要开第五拍卖场…… 荣氏想让他娶荣婷,他自是不愿。他想去徂徕学院,荣氏以此威胁。五公子嘴角发出冷笑,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什么心理,虽然被荣氏吃得死死的。 他还是去了,在徂徕学院里……,记忆开始残缺不全……。 他甚至想不起来,在七层道口历练中经历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在魔兽森林中发生了什么,后来他好像病了,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怎么受的伤?” “为何心中如此悲戚?” …… 五公子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迫切的想知道。 他努力的去看,浓雾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他听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他拼命向前跑去,但是,什么都没有。 第六百零五章 前世的冤家 怀中的人被惊醒,神色担忧,“夫君,夫君。” 叶菱兮稳定身形,下了秋千,脸色焦急,轻轻的唤他。 但是五公子没有任何的反应,全身开始冒冷汗,浑身发抖。 叶菱兮急了,唤了好几声没有反应,五公子的反应却越来越大,一个手刀,五公子晕倒在地。 …… 丁墨把过脉,冷着脸看她,“你又用了灵力。” 叶菱兮心虚的点了点头,咬着唇,什么话都没说,当时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依然还是冶过伤的后遗症。”丁墨仔细地为五公子检查了一遍。 “这次,我什么都没说,是突然发生的。”叶菱兮想起上次五公子出现这种情况,是她告诉他孩子的事情,受了刺激。 丁墨皱了皱眉,“之前他是怎么受的伤,又是何人所冶?” 叶菱兮想了想上次纪伯说的那些话,当下全盘托出。 丁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此说来,上一次他因为连心蛊差点没命,而那时候师尊又不知道另外一只蛊还没主,只当那人不是五公子的心上人,于是喂了些让人忘记的药,让他忘记你?” “是。” 这不是自主意识忘记,也不是头受伤了忘记,而是因为那药的作用。 不过现在听说苍于师尊失踪,连清辞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找他来解了这药,怕是一时半会有点麻烦。 “你确定,你没说什么刺激到他。” 叶菱兮想了想,摇头,“没有。” 丁墨沉吟半晌,替两人分别把了脉,这才恍然大悟。 “真是前世的冤家。”冷不丁的,丁墨说了一句。 “怎么?”虽是有些随口的话,但叶菱兮听丁墨的语气无比凝重,瞬间紧张了起来。 丁墨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是他体内的蛊虫感知到了你有危险,本能的反应刺激到了他。本来当初苍于师尊喂他喝的那药,就是为了制约对你的记忆,如今那蛊虫知道你有事,自然不会安逸,两两相撞,便出问题了。” 叶菱兮听了,不知是喜是忧,“那夫君是否会有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蛊虫一旦提示,脑子里不好受就是。” 叶菱兮眉头狠蹙,“可有办法缓解?” “没有。那些记忆是被外力强制性隐藏起来的,如今蛊虫传递的是关于你的事情,那药物是为了消除你的信息,两者是相对的。” “那怎么办?”叶菱兮有些颓丧。 “没有办法,只能看两方,哪方胜利了。” 叶菱兮想了想,眼中升起惊恐。 “若那制约的药胜了,他会再次忘记你。” 菱兮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若蛊虫赢了,他什么都会想起来。” 菱兮闭上眼,脸色有些痛苦。 她希望他记得,她在他的生命里存在过。又希望他忘记,在她离开后,他能重新开始生活。 “我不知道苍于师尊用的什么药,无法判断其药性,也无法判断最终是哪一方会赢。” “只要他没事,就好。”菱兮看着床上的人,喃喃自语。 第六百零六章 生生世世记得 “没有办法可以解决或者缓解这种情况,只能他自己抗着。” 丁墨能做的都做完了,不能再进一步,苍于师尊的东西,岂是他人能并肩的。 他知道,若放任这种情况,无论结果是怎样,都不是好结果。 五公子深爱叶菱兮,若是蛊虫赢了,等他反应过来,叶菱兮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若是那药赢了,五公子在这段时间内,会推翻对叶菱兮所有的感情,叶菱兮如此爱他,生命的弥留之际却是要面对最爱的人的质疑和遗忘,一定很痛苦。 所以,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很坏。 “但你若是帮他做一个决定,他会少痛苦一些。” 叶菱兮明白丁墨的意思,现在五公子蒙在鼓里,不知道往哪边去,放任两边自由博击,他痛苦且结果不一定尽如人意。 若她能加以引导,引导一方有外力帮助,有可能会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五公子便能免受胶着之苦。 只是……,让她做决定的话,她当然选择:让他忘记。 叶菱兮心中很平静,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确没想到,那么快。 “跟据你说的,他在那种情况已经开始陷入纠结、沉迷,我来的时候内息紊乱,这事不宜再拖。” 丁墨提醒道。 “我该怎么做?”叶菱兮低着头,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 丁墨从空间袋中拿出一瓶丹药,“这是幻境丹,服下后他会陷入沉睡,你要对他灌输那段忘记的时光的具体,加深他脑子里对这一段的印象,就和苍于师尊那药一样,那段时光里,只没有你。慢慢的,你说的那些会成为他脑子里真正的记忆。这丹一共七颗,每七日一颗,四十九日后,你可能不宜在第五府生活了。” 他当然知道叶菱兮会做哪种决定,若五公子忘了她,她对于五公子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或者无关紧要的人。世界上最让人难过的,便是相爱相见不相识。 且跟据之前叶菱兮的说法,五公子服过苍于师尊的药后,变得冷漠无情,被引导过后的五公子,若恢复,差不多也是那种境况。 界时,怕叶菱兮的日子不会好过,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其实,两者相抗也只是痛苦些,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可以不这么做。”丁墨有些不忍心。 叶菱兮摇摇头,眼中有泪滑落,“他往后还有很长的岁月,只是我不曾想过这一日来得那样早,这事,由我来做,我很高兴。” 她一手抚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神色中有了明亮的坚定,那是他们的孩子,在给她力量。 “我盼着他忘了我,如今有机会,得抓住才是。” “三日,三日后,我会开始喂他喝药。”克制的声音落下,闭上眼,睫毛轻颤,泪水决堤。 丁墨几不可见地叹了一声,消失在屋子里。 叶菱兮坐在床边,执起床上人的手,十指相扣,泪眼朦胧,“夫君,我们的联系不会消失,还有我,还有我,生生世世记得,生生世世。” 第六百零七章 还有四个月便生了 清辞和汤绵绵到第五府的时候,叶菱兮和五公子刚刚从外面回来,买了大堆小堆的东西,大多是孩子的。 五公子昨日莫名昏倒醒来后,总觉得叶菱兮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 心中闷闷的,叶菱兮说什么说答应,去哪里都陪着,虽然之前也是如此,但是这一次,心头总隐隐觉得不安。 纪伯刚让人把东西送回房里,外头就有人来传来客人了。 叶菱兮自是欣喜,她好久没有见清辞和汤绵绵了,当即就让人将她们请进里院。 五公子见菱兮眉开眼笑心情甚好,这才微宽了宽心。 本想陪着一块见见的,菱兮的朋友自然也是他的朋友,菱兮直接让他出去忙了,到了这会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一会发生了什么,怕是后面连累了他们。 清辞几人还没进门,叶菱兮便迎了上去,清辞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抬眼便望见叶菱兮微微隆起的肚子,错愕的看了看汤绵绵,又看了看她。 叶菱兮捂嘴,羞涩地笑了笑,“原想着这几日便告诉你们的,正巧你们来了。” 几人了然的点点头,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进了屋,汤绵绵坐在叶菱兮一旁,好奇的看着叶菱兮的肚子,“菱兮,我真的想不到,你已经有宝宝了,我能摸一摸吗?” 叶菱兮笑着点点头。 汤绵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两圈,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看着众人,“我还是第一次摸这么小的宝宝呢,好神奇。” 叶菱兮笑道,“你以后也会有的。” 汤绵绵下意识的余光撇了一眼君友乾,羞红了脸。一旁的君友乾倒是乐开了花,心中不知想到什么,咧开嘴笑个不停。 清辞看向叶菱兮,“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身子可还好?” “好得不得了,每天除了睡就是吃,就是偶尔出门逛个街会有些累。” 清辞点点头,“那是得好生注意着些,几个月了?” 清辞没怀过孩子,但是前世接触的孕妇并不少,叶菱兮嫁到第五府四个来月,但是看肚子,并不像四个月的样子。 她倒是没想别的,只是单纯地关心叶菱兮的身体。 “五个月了。”叶菱兮也不瞒着,在坐的几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屋子里也没个外人,丫环都遣下去了,连杜若和白芽都在外间候着。 话音刚落,清辞和汤绵绵两人面色有些顿住。 这么说来,他们在成婚前,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事在二十一世纪是正常现象,但在这个时代,还是不被大家接受的。 怪不得有孕了也一直没说,原来是这个原故。 看叶菱兮的神色,并没有半分的羞怯,仿佛并不在意这件事。 “那最多还有四个月便要出生了。”清辞顺着话说,既然菱兮不介意,她们自然也不会去追问或者安慰,追问没必要,安慰不需要。 “是,很快了。”叶菱兮手抚着肚子,温柔极了。 清辞心中感慨,当初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如今也做母亲了呢。 第六百零八章 自己生去 “我们不知道,也没带礼物,下次一块补上。”清辞看着她,一脸笑意。 “是,还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可是要当干爹的。”君友乾急急的出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谁要你这个干爹,想要让人叫爹,自己生去。”叶菱兮呲了一声,脸上却是笑意不减。 汤绵绵正想说话,这会又说不下去了,君友乾的眼神粘在她身上如蚊子一般。 当下便羞得直剁脚。 一旁的清辞的叶菱兮两人看了咯咯直笑,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在辰州别院时,君友乾受了伤,以为自己要死了,清辞和菱兮打趣他们的时候。 两时候两人还别扭着呢,一个以为自己要死了,一个羞涩不肯回应。 如今,却是日常的打情骂俏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清辞垂了垂眸,想来那时候急促的婚事,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那时候,自己还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然怎么如此急切,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清辞暗自笑了笑,自己关心则乱了。 但,隐约中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看着面前的叶菱兮和汤绵绵两人聊得火热,一时心开:只要大家过得幸福,其它的,便都不重要了。 想及此,清辞吐出一口浊气。 当初她们几个被邱茹设陷阱刺杀,被五公子所救,一醒来,菱兮便说要嫁给他。 虽说后面经历了许多,但是到如今看来,也算是得偿所愿。 两人成了婚,还有了孩子。 且生活幸福。 孩子都五个月了,她这会才知道。 菱兮瞒着应该是孩子的月份怕被人看出来,待生了差一个月应该便没什么影响。 想着家里的什么人参之类的东西回去备些送过来。 还有得找个机会,让白芽帮菱兮看看身体情况,白芽是大医师,她的本事她是亲自体会过的。 到了饭点,管家的来唤了一声,清辞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她们在县主府用饭用得早,是以,这会过来坐了这好一会,第五府才开饭。 清辞从莲珏中拿出早上做好的酿豆腐和粥,还有冰沙,告诉她怎么吃,随着食物的香味涌出,叶菱兮眼睛一下就亮了,怀了身子后,嘴也变得更挑剔。 但是她可不能不吃,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今保着自己便是保着孩子。 吃不下去的时候,便过一会再吃,有时候,一天吃上十多顿也是有的。 这会看见清辞做的,两眼放光,很有食欲。 清辞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这个豆腐要是不嫌腻可以多吃些,用冰镇着,醒好盖,中午吃不完,可以留一些晚上吃,这冰沙太凉,可不能贪嘴,尝一尝便罢了,若是实在喜欢,我下次带些别的方子,你让下人学着做,以后便都有得吃了。” 菱兮自然是高兴的,使劲点头。 “我们先走了,过两日再来看你,你好生着。” 清辞知道孕妇得多休息,刚刚她可是看见叶菱兮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菱兮还想送他们出门,几人说什么也不让,菱兮也不逞能,让管家送了。自己提上食盒向五公子的书房走去。 第六百零九章 她娘还在辰州 傍晚,君离回来,清辞正在和乔郡主在练武场上比划着。 看起来,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见着君离过来,乔郡主眉眼一动,提起灵力,向着君离那边便掠过去。 刚刚清辞还表扬她的进步很大,悟性很高。 她便跃跃欲试了。 君离眼睛一动,看见速度飞块的乔郡主,脚步未停,神色依旧,往这边走过来。 乔郡主一看,心中纳闷:三哥怎么不躲啊。 一瞬间,等人到跟前了,乔郡主用力过猛,这会已经收不住了,心中慌乱大喊道:“三哥。” 眼看着手中的剑就要指向君离的胸口时,君离手微微一抬,乔郡主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风扑面而来,如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万不可收。 她的身形一个不稳,她趁势收回剑,在空中翻了两翻,才堪堪落下,落在地上经不住惯性,往后退了好几步。 “吓死我了,三哥,怎么不躲早些。” “你的功力,我早出手晚出手是一样的。” 清辞一听,这丫的真是不气死人不偿命。 “三哥,你就不能让让我。”乔郡主撅着嘴,嘟囔着。 “哦,我才用了一成的功力。” 君离淡淡的说着,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乔郡主傻眼了,心中翻江倒海:怎么可能,我练了那么久,在三哥的一招之下,都稳不住,要真是遇上事,那不是直接被秒杀了。 乔郡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君离走到跟前,清辞笑了笑,“你也不让让她。” 君离眉毛微扬,“既是学了这个,自然不是给来看的,修练除了强身健体,还有一个便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我可以让她,别人可不会。” 趁早知道自己的实力,有一个客观的认识是好事。 清辞明白他的意思,也便不再说话。 突然,腰上一紧,还不等乔郡主走过来,君离一手环抱住清辞的腰便往半空中掠去,只留下一句:“好好修练。”在半空中遥遥的被风吹散。 乔郡主叹了口气,看着半空中渐远的两人,拿起手中的剑便舞了起来。 口中喃喃:三嫂说了,万丈高楼平地起,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 清辞回过头看见这一幕,心中欣慰,乔郡主心态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修练一途,就如玄奘取经,十万八千里,全都靠自己一步一步丈量过去,心态是最重要的。 看见清辞的神色,君离一挑眉,“还真想收她为徒?” “怎么,不可以?” “自然可以,娘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为夫万分支持。” 清辞低头一笑,“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个好地方。”君离有些神秘兮兮道。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 傍晚清爽的风从北边而来,清辞想起宋老他们,不知他们现在如何,她如今不能去辰州,看看能不能让宋老来一趟都城。 辰州,究竟会发生什么?为什么师尊不让他们过去? 她娘,还在辰州。 眼下,二皇子的事,君离一时半会是抽不开身。 第六百一十章 山崖边的宅子 等都城的事情了了,无论如何,她总得回去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自从白芽说了她娘移动了位置,她便放弃了打听的事情。 白芽都找不到的地方,更别说她了。 当初白芽将她娘藏在辰州,她们那么多人,就连苍于师尊都没有半分头绪,可见,白芽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白芽不肯告诉她当初她将蓝绮萝藏的位置,清辞想:要么是那个地方会暴露什么,要不就是她和谁答成了协议,不能让人知道。 想到这里,清辞心头一动,白芽为什么不直接将人放在都城呢,反而舍近求远去了辰州,辰州,有哪里和都城不一样吗? 清辞的呼吸微微加重,她感觉马上就要看见真相了,但是前面却突然出现一阵浓雾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旁的君离发现她的异样,手微微用力,担忧道,“怎么?” 清辞摇了摇头,“无事。” 君离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脚下加快了速度,直往上而去。 不一会,向着一座半山腰落下来。 刚落地,一阵夏花清香,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面前是一座掩映在树林里的大宅子。从外面看,跟本看不出来。 这保护色,做得极好。 宅子在半山腰上,依山而建,另外一面是刀削般的崖壁。 清辞看着君离,君离牵住她的手,大踏步往里而去。 手刚触到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门前站着一个老伯,见着君离恭敬地弯了弯腰,对于一旁的清辞似未看见,也并未说话。 君离未做停留,牵着清辞往里面走去。 屋子古朴雅致,建造的风格有点像盛唐时期美学,只去了唐时富丽,更显出整个气质曲高而寡。 一进屋子,空气凉凉的,清辞感叹:盛夏里,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避暑山庄。 一直往里走,清辞能看出来,这里有些阵法,和汤家别院差不多,她对阵法并不精通,只算还能看出一二。 拐过几座回廊,柳暗花明,君离推开面前的门,清辞走进去,边走边两眼放光,太美了,太豪了,在奢侈了,太享受了。 只见眼前,一整排拳头大的夜明珠,桌椅全都是羽叶檀木制成,这种木在现代,一个小碗都能拍到一个亿。 桌上的陶瓷器具全都精致的堪比高级拍卖会现场,清辞看了一个圈,确认这一个屋子里的东西,若放到现代,其码能拍到百亿以上。 再往里,刚刚隐约看到的一角如今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汪温泉水在脚下冒着微微雾气,温泉之下,是万丈深渊。四周有结界,这种结界清辞第一眼看见总感觉有些莫名熟悉,却不记得还在哪里见过。 但是她确认,这个结界,她体内的蓝丝灵力依如今的修为工破不开。 这里是对外的天窗,这是必要的保护措施。 清辞愕然,这手笔,不仅仅是有财力便能做到的。 君离对上她疑惑的眼,上前道,“这是母妃留下的,我也是这次回来才发现。” 第六百一十一章 你要和我一起泡温泉吗 “跟血脉觉醒有关?”之前没发现,现在才发现,应该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清辞想当然的便认为是这个原因。 “是。” 清辞不再问下去,每次说到这个问题,便会想到他有一天会回暗黑家族,心中便总有些闷闷的不得意。 她回过身,打趣道,“我从未发现,你如此有钱。” “现在发现也不晚。”君离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清辞抬了抬眼,睁着一双大眼睛,“所以,你带我来是泡温泉的?” “嗯,”君离点点头。 “好奢侈,不过我很喜欢。”清辞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灿烂。 从他怀中退出来,走到泉边,把手伸进水里。 大夏天的泡温泉,虽然好像有点别扭,但是这宅子里清清凉凉,温泉的温度并不高,泡一泡,应该很舒服。 就在清辞准备脱衣服下水的时候,突然一脸纠结地转过来,“但,但是,你要和我一起泡吗?” 唔,这话怎么怪怪的,怪不好意思的。 君离勾唇一笑,指了指屏风的另一面。 清辞了然,脱口而出,“昂,你不跟我一起泡?” 君离抿了抿唇,似是思考了许久,“在你面前,我不能保证我的自制力有用,或者一直有用。” 清辞掩嘴偷笑,转过了身,微红的脸颊和笑声显示出心情极好。 “那你还是去那边吧。” 清辞不是旧时代女性,心里并不介意那种事情的发生,况且,是和自己相爱的人,但是总感受少了点什么,也说不上来具体。 确实有些矫情,反正这一刻,她确实是害羞的。 说完清辞飞快地进了屋,拉下了帘子。 真是,搞这么一出,就为了大夏天泡个温泉,真是……可爱呢。 清辞虽然这么想,但心中美滋滋的。 但等下了水,她就不这么想了。 这水中不知道有什么物质,温度刚刚好和体温相似,且有一些东西缓缓的从毛孔中渗进透出,整个人如婴儿在云雾里飘荡似的,舒服极了。 “前两日,听你说身子有些乏,才想到这个地方,今儿有空,便带你来了。”对面传来水声,接着便是君离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被心爱的人记挂在心里,是一件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清辞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甜甜的,“谢谢亲爱的。” “不客气亲爱的。”一样的语气愉悦。 清辞脑海中又出现了君离一身古装却有模有样地说着现代人的话的样子,“噗呲”一声便笑了。 对面听见清辞的笑声,心情也舒展开来。 温泉外有凉爽的山风吹来,清辞闭上眼,原来大夏天泡温泉,也是非常舒服的,若不舒服,那一定是温泉的问题。 突然想到什么,清辞从莲珏中拿了些吃的,用托盘托着,运起灵力,送了过去。 这个点,他肯定还没吃饭。 君离闻着香味睁开眼,眼前一亮,一碗粥,一碟青菜,一碗糯米饭,一碟酿豆腐,一杯西瓜冰沙。 “谢谢亲爱的。” “不客气亲爱的。” 清辞脸上带着笑,心中暗呲:学得倒快。 第六百一十二章 媚色无边 开了一坛葡萄酒,是前阵子刚酿的,如今日子未到。 但是这个时候超想喝啊。 清辞拿出一坛最小的,用灵力在一旁催化,不一会儿,便闻见了香味。 要是让那些修练的人知道居然有人浪费灵力,只为了催化一坛酒,怕是要埋头批斗她败家子了。 但清辞可不管这些: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酒香四溢,对面的人自然也闻到了。 “可想喝酒?” “嗯。”轻缓的水声哗啦。 清辞拿出两个小酒壶,装满,放在冰里冰了冰,才拿出来,一壶给了君离。 喝了一口,唔,琼瑶佳酿,占了这湖光山色的光。。 在这个世界,能喝到葡萄酒,好满足啊! 这样的时光,真是美好到哭。 “娘子的惊喜,越来越多。” “可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咯咯咯……。” “清清可想念故乡?”这酒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想当然的,便是另外那个世界的东西。 “不想。” “嗯?” “那里什么都没有,这里有你。” 对面响起细碎的水声,像是他钻入了水底,一阵水声响起,他从水里钻出来,“清清,我心悦你。” “同。” …… 夕阳落在水尽处,两人隔着一道屏风,泡在泉水池子里,听着崖上回旋的风,和山中的鸟鸣,喝着冰过的葡萄酒,无比温馨惬意。 果然,相爱的两个人,哪怕彼此不说话,也会有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滋生,自周围肆意蔓延。 池子很大,和一个游泳池差不多,清辞舒展地游了一会,便在一处浅坐上喝着酒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清辞泡得舒服极了,有些昏昏欲睡。 “离。” 被酒化得软糯的声音染上了些慵懒,如羽毛般轻轻地撩着人心。 “嗯。” “你说天上的神仙是不是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嗯。” “我也觉得,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离……。” 好一会,对面都没有声音传来。 “离,”她又唤了一声。 只听得对面一阵水声传来,刹那间,唇上便附上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吻有些急切,但是温柔又缠绵。 这个时候,如此唤他,可不是催人命的符纸。 他的手环住她,呼吸粗重,他放开她的唇,窝在她的脖颈里,肌肤相贴,池水却变得清凉,她才感受到:他身上灼热滚烫。 清辞的睡意一瞬全都不见。 “清清……。”他轻轻地唤她,声音里是极致的隐忍。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抹胸,他抱着她,一层面料什么都挡不住。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葡萄酒的清香,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旖旎的风光染上眼眸。 他抬起头看她,隐忍的汗水,在清凉的泉水里也没有得到半分缓解。 清辞没有时间诧异这泉水的忽冷忽热,一个抬眸便被眼前的人抵在了温泉岸壁边,退无可退。 他俯下身吻她,迷醉的气息在四周来回荡漾。 她的脸颊染上一片胭脂绯红,衬得一双眼媚色无边。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一室旖旎 她本就生得美,山雾中的眉眼带着含羞带怯的情意,粉色的樱唇被吻得微微凸起,如鲜嫩欲滴的花瓣,吐气如兰,却因为那个吻,呼吸有些沉重,一双水雾迷蒙的眼茫茫的看向他,娇花欲泣,任君采撷。 他紧紧的拥抱她,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伸出一双纤纤玉手,环抱住他,微微的退出半个身子,一个用力,将他带到了水下,她闭上眼,吻上了他的唇。 两唇相贴,辗转反侧。 她不介意,早就该发生了,在她要解除封印的前一晚,她便下定了决心把自己交给眼前的人。 只是当初,他怜惜她罢了。 至于往后的事,谁料得到,如今,便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她吻得投入,他是她两世唯一爱上的人。 她不悔。 “哗啦”,两人从水底钻了出来,君离的眼中瞬间清明了些,仿佛刚刚那片美好的画面是幻觉一般,他感受到她强烈的爱意,张扬的情意如水底的浪花将他淹没。 他原本只是想亲一亲她,吻一吻她,抱一抱她,她只那般唤他两声,便已经像是要将他的魂都唤走了,身体比嘴巴诚实,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从对面掠了过来。 过来前还暗嘲自己,一会要去哪里冲冷水澡呢,他始终是为她想得更多些。 天知道,刚刚她吻上来的那一刹,他真想不管不顾就吃了她。 在她面前,他的自制力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克制到哪里去。 她的姑娘啊……。 清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眼如同漩涡看向他。她往前一步,手伸上他的胸膛,肆无忌惮地点着火,微咬了咬唇,眼中一片水雾,边凑上来吻他边轻唤着,“离……。” 君离脑中“轰”的一下炸开,所有的克制一瞬间土崩瓦解。 唇上的触感真实,怀中的柔荑不停的把他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旺,鼻间是女子清丽的香气,眼中瞬间被雾色取代,他捧起她的脸,狠狠的吻了下去……。 怀中的人热切的回应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两个人像两条交缠在一起的鱼,在诺大的池子里翻曳游弋。 君离一手往怀中的人后背用力,“呲”的一声,是布料撕碎的声音,两人完全坦诚相见。 手从背后伸到前面,肌肤盛雪,如上好的丝绸质地,让人流连忘返,无处安生。 “唔……。”清辞发出一声轻呼。 刺激的眼前的人落下激烈又放肆的吻。 吻从后背缓缓落下,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她的呻/吟越来越媚,他的呼吸越来越没有章法。 他深深地吻着她,水底下,修长的玉腿被轻轻抬起,她的腰微微的向后压,口中发出难耐的声音,像是期许,又像是羞涩,在另一人耳中,却是最动听的吟唱。 ……。 崖外夕阳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去,圆月在山林中升起,温泉室里的夜明珠发出昏黄旖旎的光,衬得一室无边风情。 水面漾起层层波浪,掩住了水底下,忘我的纠缠。 第六百一十四章 好羞涩呢 等清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看着眼前陌生的床塌,清辞脑中有一瞬间的愣怔,昨天……。 她记得昨天下午在教乔郡主练剑的时候,君离来了,带她去了一个山崖上的大宅子。 然后两人泡了温泉,然后……。 他们终于……。清辞嘴角挂上了一丝不自觉的笑意,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有一种明月在怀,忽见明月的感觉。 但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想起昨夜,脸上还是一阵热辣,她记得后面自己好像晕过去了,中途隐隐醒过来几次,都是被身上的人吻醒的。然后再晕过去,如此反复。 哎呦呦,好羞涩呢。 清辞把脸埋进被子,心中尽是羞喜。 不经意中动了动身子,差点惊呼出声,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一动都疼。 “呼,原来真的那么疼。” 清辞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刚松了口气,就听得外间门响动的声音。 君离一直在屋子里陪着她,刚刚出门吩咐人端些水过来,这会见着通红的耳尖和微颤的睫毛,便知道她醒了,走出去对着外头吩咐了几句,才又进来。 察觉到头顶的目光,清辞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呼吸也变得零乱起来。 一旁传来愉悦的笑声,紧接着便是唇被掠夺,她再也忍不住,睁开眸子,娇嗔了君离一眼。 君离俯下身,窝在她的脖颈里,“娘子若再这么看着为夫,为夫不介意再把你吃几遍,娘子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味道有多好。” 一番话,说得温柔又暧昧。 清辞羞得要钻到地鏠里去,“你……。” 一句话未说出口,便被君离吞进了肚子里。 吻缠绵旖旎,好久,才将清辞放开,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有些颓废道,“在娘子面前,为夫的自制力是越来越差了,特别是现在。” 清辞一时语塞,脸上却不显露,“哼。” 君离笑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室光华。 外头响起敲门声,君离走到外间,端了水进来,帮她净了净面。 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瓶子,倒了一粒丹药,喂她喝下。 “感觉身子可好些,昨夜里怕你伤着,喂你吃了一颗。” 额,吃了一颗还这么疼,要是不吃,是不是床都下不了,额,好像这会,也不像能下得了的样子。 说起昨夜,清辞脸上又染上了一片红霞,不答君离的话。 君离笑笑,“昨天晚上的粥甚是好喝,可还有,你一天没有吃饭了。” 清辞从莲珏中拿出一碗,刚伸手,又是一阵疼,怕君离看出来,便强忍着。 …… 吃完东西,清辞又睡了一会,总感觉自己精力有些不济,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还没想明白,便又睡了过去。 待醒来,已是月上中山了。 窗外月儿正圆,高高挂在海蓝色的天幕上,从断崖上看过去,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凭心意来说,清辞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很安静很舒服,让人感到惬意舒心。 第六百一十五章 有问题 听君离说是歆贵妃生前的所有物,如此说来,歆贵妃的品味倒真是不错,难道歆贵妃之前便是住在这儿的么? 突然,清辞目光微寒。 不对,若这里是歆贵妃的地盘,如此奢侈的装修,怎么会连一株龙脊草都没有。 当年的歆贵妃,可不就是因缺一株龙脊草而死。 暗黑家族的血脉觉醒,是他们一族的传承,一定会有所准备才对。 清辞的脑子闪过一道光。 她不相信暗黑家族没有了龙脊草,如此推算,要么,这不是歆贵妃的地盘,那守门的老伯便有问题。 要么,就是歆贵妃,并没有死。 想到这里,清辞撑起身子,就要坐起来。也不知道君离之前喂她的是什么丹,身子一点都不疼了,只是可能躺久了有些乏。 …… 外间的君离听见动静,走了过来,见清辞靠着床头在想着什么。 他走过去,环抱住她,“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在想,这个地方如世外仙林一般,歆贵妃怎么找着这一处地方的。” “母妃去后,我把它的遗物都收进了战王府,从辰州回来,我去放母妃遗物的房中拿东西时,血脉里感应到了一个东西,走过去看,是一颗夜明珠。” “是那个么?”清辞指着墙角的珠子。 君离点了点头,“比这个小许多,宫中这些东西并不稀奇,我一直也没有发现不妥,但是这次,血脉却和它有了感应。” “我试了其它的东西,并无一个和那颗夜明珠一样,有所感应,我将夜明珠带了出来,还没走出多远,便出来一只雀儿,那雀儿一出现,夜明珠更亮了,看起来,雀儿是和夜明珠有关系的,而这颗珠子又是母妃的,我跟着那雀儿出来,最后来到了这里。” “当时,夜伯就在外头等着我,我才知道,这是我母妃的地方。” 清辞目光幽然,“如此说来,并没有其它的证据证明这个地方,和歆贵妃有关?”说着,在君离耳边耳语了几句。 君离深深的看着她,想了想,摇了摇头,望向清辞的眼眸带着了然,“你也发现了?本来带你来便是想让你看看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说起这个,君离下意识地看了清辞一眼,清辞低下头,脸色一红。 “当时我见夜伯身上的灵力和我身体里的暗黑力量相呼应,确认他是暗黑家族的人,而且说了许多我母妃的事情,便相信了两分。” “在带你来之前,我已经来过许多回,夜伯体内的暗黑灵力很少,若动起手来,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且夜伯对我相当恭敬,还找出了家族的修练经册给我,我试过,的确是正统修法。” “但是,越是如此,我越觉得有问题。” “夜伯对我没有恶意,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今连你也觉得不对,这说明,我的猜测应该没有错。” …… 虽说到目前为止,夜伯做为一个看守人,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有问题。 第六百一十六章 为夫饿了 之前带清辞来,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带她来泡泡温泉,那泉水他看过,里面的东西对身体确实有好处,顺便让她看看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却没想到会发生那个事。 …… “我们回县主府吧。” 君离怕她有心理负担,他原本是带她出来放松的,可不是让她劳累的。 若对这个地方有疑惑,总不如睡在自己府中安心。 清辞摇摇头,“你既早有疑问,那我明日,便和你一起探一探。庄园中的两个丫环是普通人,身上连灵阶都没有,夜伯的灵阶亦是不高,想来应该是受了凌武大陆灵阶平衡的影响,就是这庄园中的阵法有些棘手。” 君离摸了摸她的额头,笑了笑,“夜伯不会害我,这点我还是有自信,不然也不敢带你来,只是他应该有事瞒着我,如今,我只是想知道瞒的是什么事罢了。” 清辞扬着头,呲了一声,“那你还不让我吃这里的东西,还吃自带干粮。”清辞想当然地以为,君离是发现这里的不妥警惕着呢,全然忘了昨天他们的肆无忌惮。 君离抿了抿唇,“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太难吃了。” 清辞咯咯的笑出了声,原是她想多了。 “把为夫的胃口养刁了,往后,求投喂。”君离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一手卷着她的长发,说得委屈巴巴。 清辞受不住耳边的痒意,咯咯笑回道,“嗯,喂喂,一定喂。” “那先现在喂喂吧,为夫饿了。”清辞还没反应过来,君离的一张俊脸便在眼前越放越大……。 …… 凌晨,漆黑的夜。 密室里,随着石门无声地打开,进来一个人,等四周的夜明珠亮起来,赫然就是帮君离开门的老人,君离称呼他为夜伯,是这里的管家。 这庄园里,除了他,还有两个丫环,只那两个丫环已经被人搜了魂,完全没有了思想,主人叫她们做什么便做什么。 老伯目光熠熠,对着眼前的一方牌位,缓缓跪了下来。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听天由命。 那药下在屏风上,只要池子里的两个人在两边有灵力互动,那药便会随着灵力散发出来。 他得很小心,怕君离看出来。 那个药,一般人没有一定的功力,都察觉不出来。 更何况,是两个本来便有情的人。 前日他可是看得分明,少主进来的时候,牵着那姑娘呢。 那姑娘长得不错,天赋也不错,他还看见,那姑娘体内有一股极纯的力量,只是连他一时也看不清楚来路。 不过正好,有优秀的父亲母亲,想来,未来的少主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姑娘也不知是什么人,年纪轻轻,灵力居然到了大灵师,不过她经脉里有天然压制,再想往上,怕是费些功夫,那压制倒并不像人为,只是……。 罢,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 暗室里的老伯磕了几个头,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黎明前的夜暗黑如墨,待启明星升起,光自海上而生,照亮大地。 属于他们暗黑族人的光,亦不远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美人冰肌玉骨 晨光从窗外落进来,天已经亮了。 清辞一睁眼,便看见眼前一旁的君离撑着半个身子认真的看着她。 她睁开眼好一会了,君离也没挪开眼神。 脑中幕的想起昨夜,她都不知道自己几时入睡的。 想到这个,清辞脸腾的红了,往一旁躲去。 君离大手一捞,便将人捞进了怀里。 手上的肌肤丝滑如上好的绸缎,当初那一匹云南天蚕冰丝也不如美人冰肌玉骨。 清辞窝在他怀里,耳边是强烈有力的心跳,心慢慢的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几声鹰击,不远处应该有个瀑布,隐约听到哗哗的水声,并不刺耳,更像是催人入眠的声乐。 “真想和你就藏在这里,一生一世也不分离。” 清辞不说话,伸出手环住他强壮的腰身。 君离垂下眸,看见她肩上的青痕,眼中升起一片浓雾,怪自己太孟浪了。 他轻轻的抚着青痕,“可疼?” 清辞不说话,只往他怀中靠了靠。 头顶传来愉悦的笑声。 “可饿了?” 清辞不答,从他怀中半扬起小脸,“你出来那么久,二皇子那里……。” 君离抚着她的长发,“无事,他就是被傅蓁蓁刺激得失了理智。” “但是前几次,他的阴谋确实差点就成功了。”清辞担忧地皱了皱眉。 “嗯,所以你夫君我,更不会掉以轻心。” “但是……。” 君离伸出手指放在她的唇上,俯身轻吻了吻,“乖,别担心,我没有掉以轻心,也没有看轻敌人,只是,他从前帮过我,我还念着他一份情。” 话及此,清辞再没有问。 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他打算如何,他全身心地相信眼前这个人,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原本,她的提醒也只是怕他轻敌,被钻了空子。 如今看来,她的夫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安排好了,她勿需操心。 她复轻靠在他怀里。 君离懂他的担忧,二皇子确实是个有些本事的人,只是,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他如今不动,也不过是想给他机会,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若他真的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他亦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给的机会,只此一次。 端看,对面的人,怎么接了。 怀中的小女人还不知道她那个三姐姐在哪里呢,还有那个游医,君离眼神暗暗,算他有自知之明,不然,他定要把那人拉到决战台上分个胜负才好。 每每一牵扯到清辞的事情,君离哪怕是再小儿科的事情,也能做得轰动起来。 “娘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你先答应我。” 清辞眨眨眼,这丫的是在撒娇,“昂,我答应,你说。” 君离半撑起头,低头看向她,一本正经道,“以后为夫若是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可不许被外面的野男人给勾走了,连感动都不可以。” “啊……。”清辞一脸懵。 “你答应了,不能反悔。”说着不等清辞回答,便一把又将清辞捞进怀里。 第六百一十八章 超级无敌大帅哥 清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他确是说的认真,囫囵的“嗯”了好几句。 君离这才跟个二傻子似的望着她眉开眼笑。 “那,万一我看上别人了呢?” “本王会杀了他,立刻,马上。” “淡定,淡定。” 清辞赔着笑,自己点的火,哭着笑也要熄灭啊,谁知道这丫的抽什么风来这么一出。 其实这也不能怪君离,天知道他查出那个游医是丁墨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那丫的,阴魂不散。 走了就走了,又回来干嘛。 还把傅蓁蓁冶好了,又把傅蓁蓁带走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那日清辞去看了傅蓁蓁回来哭成泪人,他可是亲眼看见的,可把他心疼坏了,想来,傅蓁蓁在清辞心里很重要。 丁墨救谁不好,一而再再二三的救傅蓁蓁,这不是摆明了刷好感嘛。 还不让清辞知道,就是想让她感动呗。 在辰州,清辞醒过来,还问了几次丁墨的下落呢,后来听说他走了才放下来。 想来,心里也是有一丝那人的地位吧。 不行,一丝都不行,一丝丝都不行。 虽然那人认识清辞比自己早,那不是中途他又消失了嘛。 况且,这个清辞又不是当初的清辞了。 君离一层一层的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把丁墨嫌弃了几百遍。 要是让储风和流光知道他家主子心里的想法,可能下巴都会掉下来。 他家主子居然在意这些没影的事,而且还想杀人灭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也只有跟在清辞身边的杜衡能了解一二,这是在其情顾其爱呢。 两人起床洗漱,虽然之前也在一起生活,但如今还是感觉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两人都察觉到了,君离对上清辞的目光,挑了挑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君离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清辞便省了尝一尝的兴致,还好莲珏的架子上放着什么都有,之前做吃食的时候,清辞每次都会放一些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好像除了在七层道口历练那次,就是这次了。 他们的房间很大,一进是外间,洗漱换衣,侍女只到这一间。 二进就是他们之前泡温泉的房间,距离不远,但是向崖外延伸了出去,从外面跟本看不出来,进去了才知道内有乾坤,可见设计的人,是下了功夫的。 设计的人,是个极会享受的人,如今,倒是让他们享了福。 温泉的一边连着卧室,一边连着崖畔,风景独特。 卧室的一边是宽大的雕花大床,样式有点像现代的榻榻米,窗外是崖廊,视野广阔。 整个建筑风格像迪拜的空中酒店,又像马尔代夫的海边水上屋。 白天是高处曲高而寡的风景,夜晚满天星辰落银辉,月光洒在温泉水面上,一室风情。 前世的清辞,也去过不少好地方,但论最美最别致,当属这里。 更别说,这儿,还有一个心爱的,超级无敌大帅哥。 想到这里,清辞心情好极了,只觉得人生圆满,再无悔恨。 第六百一十九章 唔,好饿 那边君离按清辞说的搬了张长桌子到窗边,看清辞坐在一旁笑得一脸开心,心中亦是动容。 那笑干净明丽,如阳光一般,让人沉醉。 他走过去,刮刮她的小鼻子,“想到什么,如此开心?” 清辞睁着亮晶晶的眼,看向他,“想到都城满城风雨,我们却在这么美的地方偷得浮生半日闲,便觉得人生美好如厮。” 君离笑笑,沉呤:偷得浮生半日闲,嗯,确实。 二皇子那里,他一应都部署好了,他离开都城,也是给对方一个机会,把这事了了,速战速决。 他不在,二皇子想做什么,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早看出来了,二皇子因为傅蓁蓁的死,已经耗光了所有的耐心。 他们君家的人,都是痴情种子,皇上是,他是,二皇子也是,只是二皇子没有看出这一点罢了。 当初,从皇上以贵妃之礼迎傅蓁蓁入宫他便看出不对来,偏二皇子还一意孤行。 不知道这是皇上为他敲的警钟。 他知道皇上,哦不,他的父皇,虽然他很不愿意这么称呼那位,但是这是事实。 他知道他的父皇属意于他,但是他并不属意那个位置,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回暗黑家族亦不是他心之所向,他的属意,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眼前的姑娘。 他知道她一定会回蓝云境,凌云大陆豺狼虎豹,当初境主和巫师在,都没能够避免劫难,更何况是她。 但那是她的职责,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她逃不掉,也不想逃,既如此,那他便陪在她身边。 所以他要去暗黑家族,他要变强,更要势力,如此,才能在那个地方助她一臂之力。 …… 君离拉回思绪,摸了摸她的额发,“嗯,不仅半日闲,往后,半生闲亦可,桌子摆好了,娘子,接下来如何。” 清辞一下似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后半句,点点头,“还要两张凳子,相对而座。” 说着,走向桌旁,从莲珏里拿出两杯果汁,两份细桃糕,两份五谷粥,两碟呛生菜,两个茶叶蛋……,摆了满满一桌。 等君离摆好椅子过来一看,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唔,好饿。 清辞献宝似的往后退两步,双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君离入座。 桌上五颜六色的,还冒着热气,嗯,很神奇没错了。 君离和清辞相对而坐。 “吃吧,这个,这个好吃。”说着,清辞将细桃糕往君离前面挪了挪。 “我这里还有许多,你尽管吃。” 清辞摇了摇手臂。 君离看了一眼,笑笑,拿着筷子吃起来。 清辞想起,好像她从来没有和君离说起过莲珏的事情,他也没有问过,心中感动他的体贴。 “以后可不许在别人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还冒着热气,能存放食物不放质的空间袋,一定会被人觊觎。” 清辞以为他要问,没想到却是嘱咐这个,心下又是一阵感动,“好。” 她的笑意直达眼底,晃着对面人的眼睛。 第六百二十章 她的夫君,真帅 “你可好奇我身上的这个东西。”清辞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 君离抬头看她,“一开始是好奇的,后来,跟你在一起久了,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东西。” 清辞莞尔一笑,“哦,那你说说。”说完挥了挥手,测试了一下前天下的隔音结界,嗯,很好。 不说清辞不信任那夜伯,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条,小心些总不是坏事。 “这世上,能放食物,且能保持热度或者冰度的空间,可以称之为神器。空间袋或者空间戒指分十级的话,你那个最低也是九级以上。” “一开始我只知道你那个空间容器品阶很高,但看不出来历。后而随着你娘的身份水落石出,说明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在辰州的时候,苍于师尊帮你解除封印,我大概能猜到,蓝云境的圣女和你有莫大的关系。最后就是跟蓝云境有关的事情,因为你,我查了许多,这些凌武大陆知道得人少,在凌云大陆知道的人多。” “在凌武大陆上,还有许多十六年前未离开的凌云大陆的人,从那些人嘴里得来的消息一串起来,我猜测,你那个,应该就是大家争先抢夺的莲珏天髓了。” “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是这种形态,但是绝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说着,君离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仿佛清辞马上就会有危险似的。 清辞看着君离有些愣怔:她的夫君,真帅。 君离见她一脸怔住,微皱了皱眉,“那……。” 清辞马上反应过来,给他夹了一块蛋卷,“好,我知道啦。” “我能想到,别人也能想到。”说到这个事,君离还是有些不放心,从那些人嘴里,他大概了解了莲珏天髓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当初因为这个东西而引发的那一场浩劫。 清辞坐下来,认真的看着君离,点了点头,“收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君离见她如此,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清辞站起来,飞快地从桌子那边转过来,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又飞快地回来,低着头喝粥,仿佛刚刚的事情没发生一样,但,那笑眯眯的侧脸还是出卖了她的恶作剧。 君离站起身,微微弯腰,捧住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 然后学着她的模样,若无其事的喝着果汁,吃着糕点。 清辞撅着小嘴:昂,腿长了不起啊,高了不起啊,人家要跑一跑,但这丫的只要站起来就够到了……。 君离抬眼,见清辞一脸愤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吃东西。” 刚刚还有些凝重的氛围一下子就变成了小情侣的打情骂俏,果然,爱情的力量无比强大。 两人悠闲地吃着饭,君离心里却是悄悄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努力变强,要更努力,要更强。 时光静静地流淌,窗外偶有飞鸟掠过,隔壁的温泉水顺着崖壁的凹漕流下,叮叮咚咚地响,轻风从林间拂来,游走过两人的身旁,扬起衣摆。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一等十六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的香味,两人静静地对坐在桌子前,不时想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一笑,时光哑然,岁月静好。 用完早饭,两人相携来到了前厅。 这座宅子,君离已经走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什么其它的秘密,只是那夜伯……,如今连清辞也发现了不对,那一定便是有问题的了。 昨夜清辞倒也没藏着掖着,见君离心中早有疑惑,便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说全了。 特别是:龙脊草。 只是,这庄园只有夜伯一人可以问,另外两个待女一看便是被下药,眼中无半丝清明。 听君离说,夜伯从十六年前便守在这里。 这里,是暗黑家族在凌武大陆一个很小的分支,作用便是凌云大陆的暗黑族人历练时的聚集地,消息互通,统一管理。 但是十六年前,自上一批人回去之后,因为通道关闭的原因,便再无人来过。 本来夜伯也是那时该回去的,但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上面的人便让他再留一年,等到下一批人过来,再跟着一块回去。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十六年。 夜伯是这座庄园的管家,每一——五年一任,除了完成每一年凌云大陆家族一脉,来历练之人的聚集和管理,还有一个,便是寻找预简上能让暗黑一族重新走向辉煌的人。 预简上:那个人非常重要。 很显然,他找到了,当君离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便看出了来人的暗黑一族血脉。 再经过水晶球测试后,当那个结果一出来,他就知道,他要等的人等到了。 什么历练都是幌子,找到预简上能改变暗黑一族命脉的人,才是这坐庄园存在的最根本目的。 夜伯垂立在一旁,见到两人,低头弯了弯腰表示恭敬。 君离带着清辞往一旁坐下,“这是我的妻子。” “见过少夫人。”夜伯的态度算得上恭敬。 清辞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琢磨着:少夫人,君离什么时候,成为了他们的少主? 君离似乎是看见了她的疑惑,给了她一个眼神:一会回去再跟你解释。 “本少主有几个问题,想要问过夜伯。”君离开门见山。 “少主请说,老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职责便是找到那个人,如今找到了,在回到凌云大陆之前,他亦不想多生事端,除了该做的事,该说的话,其余的,一概不知道。 他对夜家忠诚,对暗黑一族忠诚,虽然眼前的人将来回到族里,必然身份尊贵,但,那已经不是他能置喙的了。 他只需做到自己的本份便好。 “是不是所有从凌云大陆来到凌武大陆的族人,都会来这里?” “是,这宅子中放着咱们族中的宝贝,不至于来到这里历练的族人,因为灵力平衡而出事。” 暗黑家族和其它正统修练的灵力不一样。 正统的灵力在灵阶平衡下不会对本身造成伤害,但是暗黑一族修习的灵力,在凌武大陆的灵阶平衡下,会让灵阶无法恢复到原有高度。 第六百二十二章 有何目的 看起来,应该是他们族中的人为此做了些事情。 找到了平衡的东西,让族人不至于受到伤害。 “这么说的话,这些人你全都认识?” 夜伯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暗黑一族族人众多,老奴怎么可能每个都认识,老奴只是奉命守在这里,做好本分的事情。” 当初君离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因为那颗夜明珠。 若不然,他不会知道有这个地方。 “这里可有龙脊草?” 前面那些,其实他之前都大约了解过。这一次,最主要,是关于他母妃的疑问。 之前他隐晦地问过凌武大陆,暗黑一族的现状。 夜伯说,几乎没有遗落下来的人。 当年那一战,各大家族都收到风声,怕事情有变,那一年来凌武大陆的历练之人都少了许多。 实际来的,要么是有所图,要么是像罗生门这样的不站队不知道的的人。 只是他们没想到,不止那一年,就是那一年之后的十六年,通道竟没有再次开启。 “没有。” “是一直没有,还是现在没有?” 夜伯顿了顿,目光不移,“现在没有。” “上一株龙脊草,是什么时候?” “十六年前。” 君离和清辞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君离缓缓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上一任的管家,是谁?” “老奴并不识,只知是一个女子,不过,那女子在她上一任管家还没走便来了。” 君离眼瞳微眯,心中翻起波浪,面上却依然不显丝毫,“是否和你多留一年有关?” “是,上一任的管家,拿走了庄园里的龙脊草。” “她去了哪里?” 夜伯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上一任的任期是多长时间?” “五年。” 君离点点头,“你先退下。” 夜伯躬身退下。 清辞往半空中一划,符纹在四周流动,一个结界天然而成。 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话。 君离抬头看向清辞。 若他们的猜测不错,如今看来,他母妃应该没死,那她,去了哪里呢?凌云大陆吗? 歆贵妃是暗黑家族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既是,那么肯定也是知道这里的,不然,她的遗物中,不会出现那个能带出引路鸟的夜明珠。 他母妃是在君离五岁时离开的,加上皇上在民间认识她,和她入宫的时间,刚好能对得上。 重点是,她拿走了庄园里的龙脊草,若这个人是他母妃的话,那么,她有了龙脊草,她,还活着。 并且,她没有掩饰这一切,只是君离一直没有发现而已,这跟他的血脉觉醒有什么关系,他母妃,想告诉他什么? 还有,皇上他知不知道,若知道,那还知道什么。 下一任的管家知道她,也知道她拿了龙脊草。且还在她留下的东西中,为君离留下了线索,好像她,没有刻意隐藏。 君离记得,那些东西,是每次他去见母妃,母妃都特意提起过,或者特意表示出喜欢的东西。 那么,他母妃让他来这里,有何目的。 第六百二十三章 客人 两人相携着一起走向回廊,君离面色还如往常一般,但清辞能感觉得到他有些心事。 若他们猜测无错,歆贵妃一定还活着。 夜伯定还瞒了他们什么事,只是不欲说。 清辞转过头看他,君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大手捞过她的手掌,圈在手心里。 十指相扣。 这宅子,比一般的庄园要大,比都城中的府坻要小。 但是无一处不精致,有大大小小许多个房间,门口有类似门牌的标记,有的是花,有的是树。 推开门去看,每一间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有一种诡异的干净。 君离见清辞微皱了皱眉,温声道:“怎么?” 清辞摇摇头,“只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君离朝四周看去,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秘密就是他母妃的事情,其它的,他们也不关心。 “我们回去吧,已经出来好几天了。” “好。” 没有东西可收拾,走到门口,清辞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君离往外走去。 门口,夜伯已经守在那里,见着他们两人,恭敬的弯了弯腰,目不斜视。 待两人走远,夜伯看着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两人回到县主府,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君离似乎是早就知道,没有太多的意外。 杜若见着她,才真正松了口气。虽然知道是君离带她走的,但是几日不看见人,还是有些担心,跟着清辞这些日子以来,杜若是真的将她看成真正的主子的。 乔郡主还在勤快地练功呢,那日他们走的时候,给了乔郡主很深的打击,更让她下定决心,要做好这件事情,如今就跟入了魔一样,每日除了修练灵阶就是比划手上功夫。 暗处的流光和储风看到自家主子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都快跳出来了。 主子走之前,是和他们打过招呼的。 若大事未发,不要找他。 现在,虽然那件大事没有发生,但是他们一个个的已经焦头烂额了。 二皇子动作频频,他们可什么都没做,要是一有什么事,他们所做的安排,不知有没有用呢。 虽然主子的安排精妙,但是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偏生这个当口他们王爷还带着王妃玩去了。 这会子,见君离回来,如见到主心骨似的,别说有多高兴了,但是,当看到一旁的清辞,又是欲言又止。 清辞见状,把他推去忙,自己带着杜若回了房。 这几日,都没睡一个好觉,一进屋,清辞便躺上了床。 中途白芽来看了看,见杜若守在门口,问了两句话便走了。 白芽心中知道,清辞将她带回县主府是一回事,她身边的人信任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虽然名义上是清辞的侍女,但其实并不是。 跟杜若这个真正的待女来说,区别还是很大。 白芽只是需要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待在县主府,一有什么事了,还是杜若档在前头。 这个侍女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在县主府里,她更多的是像一个客人。 第六百二十四章 该相信他 双方各取所需,清辞在合适的机会带着她一起去凌云大陆,而她便是要找着蓝绮萝。 傍晚,日落西山了,清辞才醒来。 睡一觉,精神好多了。 这府里的其他人,自然没有人去问他们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只杜若担心她的安危,其它人几乎都是该干嘛干嘛。 清辞有些担心君离,之前二皇子的事情,她亦有所耳闻,虽然君离一直不想让她插手,不让她操心,但是清辞总会不自觉地去打听一些事情。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 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但是心中有些防备亦也是好的。 当天夜里,君离没有回来,说是宫中有事,皇上留下吃饭了。 这是破天荒头一回,君离安安份份的同意陪皇上吃饭。 清辞敛着眼,要么就是宫中出事了,要么就是君离想从皇上那里套出些歆贵妃的消息。 她这边的消息:二皇子那里还没有动静,清辞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罗生门早便察觉到二皇子的一应部署,只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想来,君离前几日离开,是想要给他一个契机,却没想到二皇子依然没有动作。 二皇子该做的都做了,只差一个时机,但是君离给了他机会,他却没有那样做。要么是谨慎,要么是另有打算。 不过对于二皇子,依清辞的了解,他可是个胆大包天的主,想当皇帝的人,能有几个是怂货。 只是她想不到,二皇子没有做的原因。 如今的形势,怕是已经剑拔弩张。 想起在崖边宅子里的事,清辞的脸一阵羞涩,都如此紧张的氛围了,那丫的居然还……。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认为自己不会输。 要是二皇子真的在她和君离离开那几天做些什么,且还成功了的话,那清辞可不知道用什么面目去面对太后了。 但依她的了解,君离确实不是那般鲁莽不事的人,他能优哉游哉的和她一起听风吃饭,还能分些心思查觉到歆贵妃的事,心中是有多笃定一切会和他预想的一样,不会有多余的变故。 这得多狂妄自信,有多坚韧的心性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想及此,清辞心中又升起无限的骄傲,她的夫君啊,真真是霸王。 处在权力中心的人,除了手中的势力,还有一个便是个人的魅力了,心志俞坚,越是强大。 清辞长叹出一口气,她该相信他才是。 更了衣,带上杜若,她的事,也该抓紧了。 空月说冰雪封城时,便是去凌云的机会,如今已经七月,最多还有五个月,她便会离开。 在这五个月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她娘,她想,若是找到了她娘,她娘现在昏迷不醒,她得为她娘找到一个安身之所。 还有罗生门那边,有多少人要回去,她得去找空月商量,一次传阵可以带多少人,便尽早做安排。 清辞刚出门,便看到迎面回来的汤绵绵,君友乾在后头跟着,看起来像是小两口闹了些别扭。 第六百二十五章 提前准备 汤绵绵见着清辞一下子崩着的脸便扬起了笑容。 “清辞,这几日你都去哪了,我可担心得很。” 清辞看着后面的人,了然地笑笑,“出去办了些事,这不是回来了。” 汤绵绵正想说话,后头君友乾快步跟了上来。 汤绵绵一看,马上就跟他拉开了距离。 君友乾苦着一张脸,一脸无语地看着清辞。 清辞左看看,右看看,见两人如此甚是好笑。 “我得出去一会,绵绵今儿早些休息。”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径直走了。 “哎,三嫂……。”原本还想让清辞帮忙说些话的,见状,君友乾焦急的抿了抿唇。 汤绵绵对着他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进了县主府的大门。 君友乾一阵踌躇,眼看着汤绵绵不见人影,快步跟了上去。 走远的清辞回过头,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脸上扬起笑容。 突然发现,她和君离,好像从来没有闹过这样的别扭,突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无比庆幸。 幸福就好了啊,形式有什么关系。 清风剧院里,华裳见着清辞很高兴。 其实很华裳的关系,从她出现在宋老的兵器铺小院的时候,是有一些变化的。 从一个自建的陌生人关系到原来是上下属,有些转换不过来。 但是后来在辰州邱家要陷害她时,华裳是用了所有的力量想要救她。 关系又缓和些。 只是好像跟往前在都城那时,还是不一样。 清辞也不纠结,对于华裳,她感激更多。 “怎么,今儿有空来。” “是,宋老那里,可有消息传来?” 宋老和宋姑姑去蓝家前,他们曾有过一次谈话,宋老在验证什么时候,说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和清辞确认。 清辞猜测应该是关于蓝云境的事。 关于她的身份,是时候和宋老说清楚了。宋老肯定是心中有数的,不然不会将罗生门调遣给她。 刚好,她也想听听宋老怎么说,要不要一起走。 还有,若关系明朗,是不是能打听到一些关于当初那场战事。 华裳摇摇头,“没有,从蓝家回来,宋老一直在待在辰州,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嗯,帮我送封信,让宋老来一趟都城。”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只是有的事情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我马上派人去办。” 清辞点点头,想再说些什么,却未说出口。 走在都城的长街上,月上阑珊,灯火通明。 想起去年此时,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是一个小菜米,身上没有一点灵力,翻个墙都得依靠技术。 如今回过头看去,一切就如做梦一般。 清辞微微闭上眼,暗中感受了一番身体中的力量,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这些,是她行走于这个以武为尊的世办的倚仗。 再回想起前世的种种,竟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前世,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东西,这一世,却有许多许多,真好。 她有一个爱人,有许多朋友,有姐妹,有师父,还有娘亲……。 上天待她啊,不赖。 第六百二十六章 人走茶凉 一连几天,都城都没有动静。 百姓们照常过日子,只是朝中,虽然大家面上不显,不过大约都能察觉出底下的暗涌。 二皇子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只是不知道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是一朝山雨欲来风满楼。 皇上倒是淡定得很,好似半点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一众御史哪怕知道什么,也不敢开口说话,谋朝篡位这事,一个不好,要牵连许多人命的。 且如今表面风平浪静,要是猜错了,那就是自个的命不保。 只是如今人心惶惶罢了。 又过了半个月,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吴尚书府一夜之间被灭门。 满都城哗然。 二皇子,出手了。 紧接着宫中的吴妃娘娘夜里投了湖。 知道内情的都记得,十多年前,二皇子的生母,被吴妃陷害而死,如今不仅吴妃,就连吴妃的娘家也惨遭横祸。 一家两百多口人,无一逃脱。 吴家,一夜之间,消失了。 朝中的参本奏折一本一本的送上去,大家纷纷恐慌,下一个就是自己。 还不等皇上下令,二皇子府的人来报了丧:二皇子殁了。 朝中一阵唏嘘。 超过一半人怀疑这是二皇子的计谋,有了前车之鉴,为了身家性命,大家纷纷弹劾二皇子狼子野心,大逆不道。 说白了,就是怕自己落得跟吴家一样的下场。 皇上看着朝堂上那些紧张兮兮的人:看起来,没几个是干净的,不然,怕什么。 呵,看起来,他的这些臣子,一个个平时光鲜忠直的样子,背地里,怕是如财狼呢。 叶御史倒是站得笔直,在一众官身中显得尤为突出。 下了朝,皇了召见了君离。 谈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事情的发展,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先是二皇子闹了灭门的一出,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大家心知肚明是谁做的。 随着吴妃的死,就在大家以为一场大战拉开序幕的时候,二皇子居然殁了。 有人死誎皇上彻查,一家老小的命,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皇上见状,也确实要彻查,不过彻查的是这些死誎的人,背后究竟做了什么事。 而二皇子那里,则是按照流程,发丧了。 皇上没有去看,举国悼念三日。 有专人整理二皇子遗容,听说死得很安闲,是心疾,猝死。 老百姓不明就里,只道是一个皇子,死于华发,纷纷叹息。金缕富贵衣,命里无寿泽。 另外一个诧异的,就是清辞了。 她设想过千万种情况,却从没想到过是眼下这种。 人好端端的没了不说,连他手下的人,也一应没了动静。 君离最近忙着处理二皇子的后事,她也没有多问。 不过看君离的样子,并无棘手之处。 只几天功夫,二皇子的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世上出现过。 他无妃无后,无朋友。 下属做乌鸟散。 倒真让人觉出些人走茶凉的意味。 第六百二十七章 蓁儿,对不起 江南富庶之地,迁来一个外地商人。 买了一座大宅子,早几日便有管家过来,带了人打扫屋子。 这一日,风和日丽,一辆马车停在了大宅门前。 男子长身玉立,一张脸确是平凡至极,看不出特点。 随着马车停下,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待人下来,才看清着一身紫衣,背着身,看不清楚容貌,背影端得是清丽无双。 马车旁站着两个护卫,但看姿态,可和普通的护卫不同,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周围的人,都暗叹这家人的实力叵测。 只不过在江南这个地方,富贵人家都有这般的本事得几个暗卫,或者和一些大家族有些关系,人们倒也见怪不怪了。 人群来来往往间,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已经进了宅子,马车由下人带着,进了侧门。 大门头顶上赫然两个大字:蓁园。 关上大门,门里门外自成两个世界。 男子带着女子走在府里的内径上,两人一路无话,但从相处上看,却是极和谐。 府里很美,种着四季长青,春天的花,夏天的叶,秋日的枫,冬日的梅雪,看得出来,主人是下了极大的心思的,一花一台,一亭一阁都是精致匪然。 女子看向他,眼里有些微微的愕然,这里所有的一切,便如她当初无意中说过的那样。 花是她喜欢的花,树是她喜欢的树。 那年护城河畔,听说他在,她悄悄出了府去见他。 “姑娘,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才最恣意呢?” “自然是春天有花,夏天有风,秋天有月,冬天有雪。”一年四季,都有你。 后面这句她没有说,只是当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她满心满意,已经都是他。 想起往日种种,竟如隔世般遥远。 女子泪盈于睫,“我很喜欢,真的,谢谢你。” 男子一把将女子拥入怀中,眼神清明,“这都是我该做的,早该做的,蓁儿,对不起……。” 她伸手掩住他接下来的话,这些日子,他已经说了无数句对不起,每说一次,她便心疼一次。 那样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人,居然那般地低声下气,说了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他每说一次,她的心便疼上一分。 她心疼眼前的男人。 一个月前,当她站到他的面前,哪怕是换了容貌,他也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听说了他做的准备,她拿出了他给她的通往玉牌,一路畅通地到了他的书房。 那一日,是“傅蓁蓁”死后两个月的忌日。 他喝了许多酒,迷迷糊糊中,看见了她。 他笑得肆意,眼中的伤痛灼伤了她。 他怎么会,变成如此样子,跟往日的意气风发,谈笑风声,已经换了一个样子。 她微皱着眉。 他以为那是梦,歇斯底里地悲痛,看见她蹙起的眉头,他的心微疼:在梦里,她都不开心吗?是他的错。 他说,“蓁儿,对不起……。” 他说了好多句对不起。 “蓁儿,我错了……。” 他说了好多句我错了。 …… 第六百二十八章 想来看看他 “母妃说,我要坐上那个位置,我要为她报仇,我要让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我要他们死,母妃说我这一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从前我不觉得这是错,这是我的人生信条,我照着做,但是,自从遇见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你死了,我才发现,我做的这一切,是多么可笑。” “蓁儿,你不会原谅我对吗?” “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蓁儿,对不起。” “我错了。” …… 她一步一步走近他。 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想要阖上他悲伤的眼。 他伸出手去,颤抖地想要抚/摸她的脸,这两个月来,他第一次在梦里,如此清晰地看见她。 心中的思念之情汹涌而出。 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她,已无法自拔。 可是,明白得太晚了。 “先生。”她轻轻地出声,如太湖里潋滟的叹息。 初次见面,他温文尔雅,一张轻笑适度的脸,如教书的先生,充满着书卷气息,又带着一点些微的侵略性。 哪怕后来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她也依然称呼他为:先生。 两个字出口,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极静,静得连呼吸声都那么明显。 他怔怔地抬头,收回了手。 “先生……。” 他如猎豹般极快地掠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他伸开双臂拥抱住她。 当熟悉的味道涌入鼻尖,那魂牵梦萦的淡淡发香真真切切的出现,他的眼中狂喜一片。 她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听到他在耳边的轻声呢喃,“蓁儿,我错了,对不起。” 她泪流满面。 他发了疯一般地吻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眼中有晶莹的水滴滑落。 他如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侵略她,占有她,一次又一次。 …… 第二天,她在他怀中醒来,他睁着眼看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轮廓,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下要来如何,没了她,这天下便是个玩笑罢了。 怀中的人不说话,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他不知丢到哪里的心,终于又回到了身体里,发出剧烈的跳动。 他紧紧的拥抱她,“蓁儿,蓁儿,蓁儿……。” 一声一声,动情又怜惜。 “我错了,你可能原谅我?” 他的眼神有些无措,他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手臂环得更紧了。 她缓缓的抬起头,身子动了动,凑上前,在他的唇边吻了吻,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从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那就是她的态度。 当她知道了那些消息,便开始坐立不安,直到亲眼见到他,一颗心才算落到实处。 如今她是另一个人,获得自由和平和。 原以为会和从前斩断,开始全新的生活。 但是,当听说他可能会有事,听说他走上一条艰险的路,她就想来看看他。 她没有劝他的打算,亦没有那个能力为他出谋划策,她只是,想来看看他。 如今,她很庆幸她来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有他抵过长生不死 她愿用往后几十年的生活,换得几日有他的日子,这个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为谁而跳动,她对生活的希冀是由谁而来。 有他的日子,抵得过长生不死,更何况是区区几十年。 她认了。 她彻底妥协。 无论未来的路多难走,她要陪在他身边。 他生,她生。他死,她死。 她的吻如蜻蜓点水,没有说话,却是告知了她的想法。 他的心里慕的涌出一阵酸楚,他何德何能得她青睐,他认栽。 他低下头吻她,极致缠绵。 那条路不是他想,那个位置不是他要,他只要和眼前的人一起,突然发现,有了她,余生居然有了盼头。 他们二日守着岁月,他们会有孩子,会有家。 那才是他想要的。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从前,是他错了。 如今,还能弥补,他庆幸。 君离做的安排,他自然也知道。 两方僵持,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他弱的,只是师出无名罢了。 只是这条路,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他不怕,从她“死”后,更是无所畏惧。 可是如今她回来了,他有了她,再来看那些事,竟觉得荒唐至极,他居然为了一个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坚持了那么久。 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真是可笑。 他错得离谱,却要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才明白。 他捧着她的脸,唇细细的描摸着她的眉眼,容貌已和从前不同,但是,他知道,怀中的人才是他一生想要追求的梦想。 她生涩地回应他,他的眼中倏然星光璀璨,一室缠绵。 …… 他做了诸多安排,那些跟随着他的人,都给了他曾经承诺过的东西,不能做到的,都做了补偿。 一场暴风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 后来很久,他才知道,察觉到他有动作,君离早早的调了一部分兵力到云刹山中,扮作樵夫隐于民间,只要他一发动政/变,那些人便会伺机而动,直捣都城,加上皇宫的布防,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他之前为了防止君离的兵力从北凉边境回来,特地做了些布置,如今看来,要么是那边出了奸细,要么是君离还有深藏的势力,这一招釜底抽薪,若他出招,必败无疑。 很多年后,他庆幸,倒不是庆幸自己没有发动而得一命,而是庆幸失去的可以挽回。 …… 蓁园里。 男子和女子牵手相携,下人们都看得出来,他们的主人特别恩爱。 远远的,便瞧见有五六棵桃树,簇在一起。 “若春天桃花开时,定很美。” “是,大约去年三月,听管家说,桃花开得极艳。” “这院子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二月。” “怎么想到来这里买宅子?” “可能冥冥中知道会和你来住。” 女子笑容明丽,这园子,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摒退了下人,两人往前而去。 这园子只为她,当初,鬼使神差,他让人买了这园子,取名蓁园,也是去年二月份的事。 第六百三十章 两心同 只是才没过多久,他却亲手将她送进了宫。 从此,生活便和从前不同。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与别人不同。 只是,终究还不懂。 不懂得怎么爱人。 他知道那有碍自己的大计,于是,他设计,想要她的命。 她要死在他的手上。 当她真的死了,他又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没了颜色,原来她的身影,已经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爱,他的情。 只是一切都晚了。 她不在了。 那个她一心想要推上正道的弟弟,却因为她的管束想要置她于死地,他自然不会饶过。 还有那个一心只想从她身上榨干价值的母亲,他也没有放过。 他不懂亲情,只是看到那些人的所做所为,他就想要他们付出代价。 那些人,该死。 生活在那样的家里,她一定,一直都过得不太好吧。 可是他,却从她从一个深渊,打入了另一个深渊。 每每如此,他便无比的恨自己。 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切,这个世界,让他慌张。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直到她出现,他的心脏再次剧烈的跳动,让他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究竟怎么了。 真好,上天还给了他机会,他要珍惜。 …… 桃树下,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叶。 “蓁儿,可喜欢?” 她点点头,“有你在,便日日尽是人间四月明朗天。” 他拥住她,“从前是我大错特错了。” 她不应他,扬着脸问道,“我不如从前好看,你可会嫌了我?” 他的手抚上她的眉眼,“怎么会,我爱的,是你,是傅蓁蓁,是我怀里的人,是从你眼睛里透出的灵魂,这张皮相,又有何所谓。在我心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她敛下眼底的欢心和羞涩,这是她苦尽甘来的好日子了么。 “但是我变成了我个样子,蓁儿可会嫌弃?” 她抬眼看他,一张平凡至极的脸,游医说这张脸一旦戴上去,便一辈子也脱不下来。 当时他只看了她一眼,便点了头。 他要这张脸作甚,他要的,从来都只有她。 这张脸和往常那张俊若神坻自然不同,但相同的,是彼此的心。 除了容貌,还有那些如云烟的过往,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这个人,从第一眼,便入了她的心。 长街上,他打马而来救她一命,如盖世的英雄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她终于看见了世界上还有别的颜色,终于看清了,世界上居然有光,且绚丽多姿。 她太爱那样的风景了,无可自拔。 说到底,他们,是同一类人。 只是她,比他早一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甘愿为他付出,从来都是。 如今得偿所愿,是上天的恩赐。 “从此两心同,天意亦相知。” 她看着他,眼里的浓情蜜意如时光流淌。 她轻轻的掂起脚吻他。 “我心与你相同,两心相知,两心相合,从始至终。” 第六百三十一章 表明立场 清风剧院。 宋老和宋姑姑昨儿刚刚到了都城。 清辞一早便过来了。 前几日去见了空月,据空月的意思是,一个传送带可以带一大批人,没有具体数字,但是她能打开的通道,不是去凌云大陆,而是蓝云境,那么多人涌入蓝云境,不知会对蓝云境造成什么后果。 这事,得三思而后行。 她回蓝云境,是有自己的使命。 三人见了面,宋老有些凝重,见清辞来,面色稍愉。 清辞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蓝家如今如何?” 虽宋老之前传过信来,但是这会见了面才说得仔细。 宋老摇了摇头,当下便把蓝家的事情做了一遍。 清辞唏嘘,当问到蓝家嫡女时,宋老叹了口气。 蓝家的通道如今关闭,蓝家嫡女便也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只是如今是蓝家正统在值,蓝家嫡女倒还有一定的地位。 清辞明白,蓝家应该是知道通道被毁的事情,只是如今凌武大陆滞留的凌云人多,怕会引起恐慌,这才换了说辞罢。 “当初去蓝家时,我记得宋老说在验证什么,如今可能告诉我了?” 宋老一听这话,和宋姑姑相互看了一眼,齐齐跪下向清辞拜了下去。 清辞双眼微动,“这是怎么说,宋老,宋姑姑,你们先起来。” 两人应声而起,看向清辞的眼神都是诚挚,如在看自己的神明。 做为蓝云境的人,他们从小接受的信念,便是:圣女是他们的希望,圣女是天。 宋老看向清辞,“到了如今,我们也没什么要瞒着的,这次,就算你不找我们,我们也是要来的。” 清辞拂了拂袖,“请说。” “事先,我们只是怀疑,如今是万分确认。” 宋老眼神灼灼,继续说道,“从我发现那只盒子开始,我就在调查这件事,那只盒子是蓝云境的圣物,而后来,你来找我的时候,提起了蓝云境,我便更加怀疑了。” “之前,我跟你提过,罗生门是帮蓝云境守护盒子的,还有一点没说,就是:罗生门是蓝云境在凌武大陆的分支,蓝家是蓝云境在凌武大陆的分支,蓝云境的子民,以圣女为信仰。” 清辞端坐着,这些和苍于师尊说的,一模一样。 “再后来是我们来都城的调查,你娘蓝绮萝,还有那个浮雕,我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然而事关重大,我必须再三确认,而且那时候,你似乎也不知道这些事。” “在极北之地的蓝家,我们见到了蓝家嫡女,待表明身份后,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和我们想的一样。” 清辞看着一脸激动的宋老,心中若有所思。 “你们,想回凌云大陆么?” “我们的命是罗生门的,罗生门需要我们在哪里,我们便在哪里。” 似乎是察觉到清辞要说什么,两人赶忙表明了立场。 清辞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凌云大陆的事情,宋老都一一答了,确定了清辞的身份,两人对清辞的态度无比亚恭敬。 第六百三十二章 还有一件事 不过看清辞的样子,应该自己早知道了。 也是,有苍于师尊在,自然不会一抹黑。 只是,想到苍于师尊,宋老的神色有些不同:苍于师尊怎么会和那股势力有关系? 他在辰州那么些年,多多少少有些关系,通过蛛丝马迹,了解到一些事情,猜测的结果让人大吃一惊,只是他没能获得更多的消息,不然还得跟清辞提上一提。 还有一件事。 基本上从凌云大陆来的人,几乎都知道在凌武大陆还有许多逗留者,只是这十多年过去,有一些人已经在这里安了家,娶妻生子,也有一些人做着散修,期待有一日能回去。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风声,慢慢在这些滞留人中传开来,说是通道马上会打开,但不是在蓝家。只要通道一开,他们便能回去了。 没人知道消息的准确性,但是就光这个消息,就足以让许多人沸腾。 那些当年没有得到消息,被困在凌武大陆的人,迫不及待地都想回去。 私下里,貌似闹得有些大,有人甚至公然买卖地址信息。 很明显,宋老他们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跟清辞说起的时候,她深思了半晌,脑中想起在七层道口历练时碰到的那些人。 清辞问过他们的意愿,宋姑姑想留在凌武大陆。 一是宋姑姑在凌云是孤儿,没有亲人朋友,而在凌武大陆这些年,罗生门门下的人都是她一个个亲自教导出来的,她愿意留在这里,打理好罗生门的一应事物。 清辞毕竟是凌武大陆的人,以后无论如何,若回来,定是用得着势力的。 她和华裳守好这里便是。 至于宋老,清辞回了蓝云境,自然也需要人办事,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宋老,可以信任。 “你们现在回辰州准备,大约十一二月的时候,我们一起由通道离开。” 宋老有些错愕,“圣女知道通道在哪里?” 宋老之前说了那件事,以为也只是道听途说,这十多年来,这样的消息也不少,但是这一次,看起来苗头比较大,应该是有人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没想到,清辞居然也知道,且看起来,知道得比他还确切。 清辞点点头,“照办就是,只是眼下,还有一件事得麻烦宋老。” “圣女请说。” “在辰州查查,哪里有我娘的消息。” “好。” 之前宋老在查清辞的时候还诧异,蓝云境圣女,怎么会死得不明不白,看这会,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老一口一个圣女的称呼,清辞原先还有些感觉怪怪的,不过,往后总要去到蓝云境,提前适应适应也没什么不好。 几人又商讨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等清辞再从清风剧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从莲珏中摸出一块玉珏,那是在魔兽森林中,小青娃给她的。 这是她娘的东西,但是她确不知道,她娘在哪里。 还有小青娃,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活下去的理由 八月底,天气没有丝毫转变的趋势,越来越热。 好似秋天远远望不到头。 午后,第五府的内院里,静悄悄的。 叶菱兮躺在树底下的摇椅上,睡着了过去。 肚子隆起,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上面,是保护的姿态。 脚下蹲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不时懒懒地看向四周,叶菱兮的精神越来越不济,对契约兽的约束也越来越小,且随着灵阶的停滞,契约兽也失了原本的战斗意志,看起来,更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眯。 不过,有个契约兽陪着她,她也欢喜些。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嗜睡。 今儿刚刚吃过午饭,便困得不行。嫌屋子里太热,便来了院子的大树下乘凉,才不过一会,便睡着了。 但是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眉头蹙起,很是悲伤。 过了好一会,似是被魇住,整个人想动又动不了。 待猛然醒来,已是一身的汗水,她的手下意识的抚向肚子,见孩子没事,她才放下心来,颓然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想起五公子最近的状态,心中一阵阵的抽疼,但是一想到孩子,又鼓起了万般勇气。 她喂他吃了幻灵丹,引导他重塑自己的记忆,那里的记忆,没有她。 她把从前和现在完全切断,他记忆中的爱还在,只是不知道记忆中的那个心爱的人,便是她。 那是她为他留下的:活下去的理由。 一想到待她死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他不会再记得她,心中便万分沉闷。 但是她不悔,做这一切,她心甘情愿。 就让她背负走他所有的苦痛,留下他干净温暖的在这人世间。 还有孩子,她和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一定是天底下最乖的宝宝。 想到这里,躺椅上的人嘴角浮起了一股不自觉的微笑,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她千万不能心软。 …… 一旁,五公子立在树的另一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下意识地开始疏远彼此。 他的脑子里,常常浮现一些画面,那些平常的画面,却没由来的让他心慌。 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她。 但是无形中冥冥被一股力量牵扯,他想见她,想靠近她,想得快要发疯。 他知道,那是连心蛊的作用。 事实上,他跟本不认识她,是她用了计留在他身边。 是她对他下了药,才有了这个孩子。 他痛苦的一遍遍告诉自己真相,他知道,什么都知道。 他在心里咆哮:不然为什么要向她下药。 还有他真实记忆中的那个女子,究竟是谁? 他不想承认,但是最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的影像,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从前,他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女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没有在一起。后来菱兮出现,服下了另一只蛊虫,他在蛊虫的影响下,深爱她。 五公子不知道,他现在看到的东西,是叶菱兮想让他看到的。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置疑,但是没有用。 第六百三十四章 冷血无情忘心弃爱 如今他的脑子里,有两方大军在交战: 一方说:这个女人居心叵测,你跟本不认识她,你应该找到那个你深爱的女子。 另一方说:好好待眼前的人,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每当后面这个声音一出现的时候,那种慌乱感,就像是要将他淹没,恨不能立马将叶菱兮拥入怀中,确认她的存在,安放一颗燥动的心。 虽然知道这是蛊虫的原因,但是他忍不住,不然,也不会这会悄悄的躲在树的另一边来见她。 但是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你要找到那个你爱的女子,她现在或许也在找你,你很爱她,她也很爱你。 五公子矛盾极了。 第一次如此无措。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明明向蛊虫屈服了,想要顺从心里的意思,好好的爱眼前的人了,好好的过这一生了。 为什么这几日,心底的另外一个声音越来越强烈。 他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但是他找不到答案。 现在,自己的妻子就在自己面前,他万分渴望想见见她,想抱抱她,想和她说说话。 但是,是什么禁锢了他的脚步呢? 这是他爱的人啊,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 他的心好痛。 “我究竟怎么了?”他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呢喃,无声的话,被风吹远。 迷迷糊糊中,叶菱兮想起昨天丁墨说的话:照现在的用药程度来说,五公子应该已经忘了她,再按照苍于师尊喂的那药的效果,应该会把她扫地出门才是。 但是他没有,甚至还会来看看她,只能说明,五公子自己最原本的感情,在和这一切做斗争。 那份最原本的感情里,里里外外,都是叶菱兮。 “他很爱你。” 这是丁墨临走时说的话。 她泣不成声。 是,若不爱,苍于师尊的那颗药,早就占了上风,冷血无情忘心弃爱。 但是现在,他生生地受着那些苦楚。 还心疼她,还怜惜她。 “凉川哥哥,菱兮只愿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如当初你不管不顾的救我一样。等我不在了,你就不会痛了,等我不在了,你就能过正常的生活了。” 躺椅上的人紧闭的双眼中凝出了晶莹的泪。 她在伤心。 当意识到这一点,五公子脑中的纠结瞬间土崩瓦解,他急急的两步上前,轻轻的拥住她,声音极尽温柔,“菱兮,别哭,别伤心……。” 他轻拥住她,心终于落到实处,刚刚那些纠结矛盾,仿佛一场幻觉,一切都不重要了,从她哭的那一刻,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轻轻的吻她的眼角,神情心疼至极。 菱兮悠悠地醒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见着五公子,满心欣喜,但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忍着自己的情绪,呆呆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可房可好?兮儿,你刚刚哭了,梦见了什么,你别哭,别伤心,我陪着你啊,有什么事情,让我帮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无措,带着些乞求。 第六百三十五章 昨天发生了什么 菱兮不敢再看他,尤如自己是最大的坏人,心里却再忍不住,泣不成声。 她想救他的命,不得不让他忘了她,但是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明明也经有了效果,只差最后一次的幻灵引导,怎么又回到了从前? 她渴望,却不得不放弃;她想埋入他的怀抱里,却不得不推开。 他久违的温柔如打开了她强迫紧闭的情绪,一下子怎么也收不住,泪水肆意,他心疼极了,手臂整个环住她,轻声安慰着。 什么都不重要了,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只有怀中的人,是实实在在的。 他越安慰,菱兮的泪越多,如流不完的泉水,如大雨滂沱。 最后,哭累了,睡了过去。 见怀中的人终于安静下来,五公子微松了口气,看向怀中的人,还一抽一抽的流着泪,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心疼地吻了吻她的眼角。 环着的手臂松了松,这才发现,她瘦了好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该死,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五公子狠狠地低骂了自己一声。 眼神看向怀中人隆起的肚子,所有的反面声音都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这里面,是他们的孩子。 他好欢喜。 他侧耳听了听,好像有细微的心跳声,他的嘴角浮起了笑意。 这样的幸福,他为何要怀疑? 好像一离开菱兮,那股反抗的声音就会出来,但是只要一靠近,那股声音就会消失。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往后就不要离开她了,一直守在她身边,哪怕是蛊虫的原因,他也不介意。 他想就这么守着她,他不想她再哭泣。 把怀中的人挪了挪位置,手臂用了用力,打横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刚把人放到床上,五公子的脑中急剧的痛起来,最后一刻他控制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避免床上的人受伤。 倒下去的时候,脑中有什么东西破士而出,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起上一次晕倒是什么时候,是一个多月前,从上一次晕倒后,他脑袋里便常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这一切,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慢慢阖上了眼:还好没有伤着她……。 再醒过来,已经第二日天亮。 叶菱兮不在。 五公子叫来了纪伯,纪伯想起昨天少夫人的吩咐,眼中的担忧挥之不去。 “少夫人呢?” “回御史府了,少夫人说让主子不用担心,她想爹娘所以回家住一段时间。” “下去吧。” 纪伯不敢多说话,应声而下。 五公子目光森冷地看着窗外。 “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出现一些画面,待仔细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记忆里清清楚楚地出现了一个人,她背着身,跟他说话,他想看清她的脸,却没有办法。 记忆里,他们相爱非常。 她说: “凉川哥哥,往后,我就是你的光。” “凉川哥哥,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做?” “凉川哥哥,你怎么受伤了?” …… 第六百三十六章 那个女子是谁 他的记忆里,她受伤了,他发了狂似的将她以最短的时间送到第五府医治。在途中怕她出事,不要命的输了本源灵气。 能让他动用本源灵气的人,他一定是深爱的吧。 他丢失了一段记忆,那段记忆里,有一个他心爱的人。 她在等自己。 “我应该去找到她。” 至于他的妻子叶菱兮,他半点不关心,哪怕她怀着他们的孩子,他也没有半点恻隐之心。 他的温柔,只有那个人配拥有。 记忆里,在徂徕的时光最为混乱,还有便是婚前婚后的一些画面,仿佛有人强行打乱了顺序,他一点也拼接不上。 他绝对不要被人控制,绝对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无论真相如何,他都要弄清楚。 五公子眉目冷峻,唤来纪伯写信给纪砚。 若他没记错,当初在徂徕学院中,是纪砚作为书僮跟在他身边。 纪硕应该知道些什么。 纪伯依言写了信,退了下去。 五公子撇了他一眼,眼神无比冰冷。 纪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待纪伯走后,五公子一吹蝉哨,下来一个黑衣人,他背着身吩咐了几句,黑衣人应声而退。 五公子站在窗前,眸中清冷一片。 他丢失了一部份的记忆,但是纪伯从来没有提起过,说明什么,说明纪伯有问题。 纪伯有事瞒着他。 他找纪伯来,也不指望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只想试一试他的态度,看一看他的表情。 果然,一切的反应都在告诉他: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一个。 纪伯是从小跟着他的旧人,做事勤恳,一心为第五府。 要说背叛他,五公子是不相信的,况且,第五老夫人过了眼的人,没有不好的。 更别说是放在他身边辅助的人,第五老夫人更是费了心血去挑的。 但,若说纪伯没有背叛他,那么,这件事,就有乐趣了。 他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多少,他大约也能猜出一直,只是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是不是不能爱那个人,是不是因为身上有蛊虫,只能和另外一只蛊虫的宿主成婚,而纪伯为了这个才瞒着我,只为了第五府有个后。” 五公子冷笑一声,这是最说得通的理由。 既如此,那,他那个名义上的小妻子便留着吧,毕竟她肚子里,怀着第五家的后,不能短缺了她。 当日,纪伯便亲自上御史府,送了一车又一车的东西前往御史府。 还按照事先叶菱兮吩咐的那样,说了许多诸如五公子生意上最近碰上了大麻烦,为了让少夫人好好安胎,便回来住些日子的话。 不然,怀着孕的新婚女子,居然在娘家长住,就算叶菱兮不顾着外头的人说,也得顾着父母的询问。 原本她是想在外头找个宅子住着的,免得父母担心,但是最后的时光,她也想陪陪家人。 五公子听着纪伯送过东西后回来的禀报,点了点头,表情毫无波动。 心中却是急着知道:那个他用命护着的女子,是谁?在哪里? 第六百三十七章 那人,与我何干 清辞是在八月底快九月的时候,知道这个事的。 是汤绵绵火急火燎地来找她,说今儿吃饭碰见了五公子,她问起菱兮,五公子冷漠地看了她一看,只说,“那人,与我何干?” 汤绵绵愣了半晌,待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直觉事情不好,马上回了县主府,火急火燎地来告诉清辞。 清辞眉头狠蹙,依她对汤绵绵的了解,应该不至于看错,听她说了细节,更觉得不可思议。 当下便带着杜若白芽和汤绵绵直接去了第五府。 自从上次来过,第二日遣人送了东西过来,后头一直忙着也没顾上叶菱兮,之前看两人关系很好,走哪都一起,还道菱兮苦尽甘来了。 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呢? 什么叫:那人,与我何干? 再怎么吵架,也不会如此啊。 而且,菱兮她是知道的,那般爱五公子,而五公子,在魔兽森林的表现,她也看在眼里。 两个相爱的人,怎么会出了这种事? 当三人赶到第五府,才知道叶菱兮早六七日前就已经回了御史府。 清辞和汤绵绵两人面面相觑,事情比她们想像的还严重。 五公子没有见她们,在他眼里,清辞和汤绵绵都是叶菱兮的朋友,她们的话不可信。 不然,他还想问问她们一些事,毕竟当初,他们可是同一批去的徂徕学院。 清辞也没有强求,想去见见叶菱兮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再说。 但汤绵绵见五公子这样,可气坏了。许多事情清辞不清楚,她可是清楚得很,当初在汤家,她可是亲眼见着菱兮怎么崩溃的,后来也是亲眼见着五公子怎么许诺的,不爱就不爱,但是菱兮如今怀着身孕,怎么能如此冷漠,说出那样的话来,菱兮不知道得怎么伤心呢。 她一定要去问清楚。 清辞见状,也没有拦她,是她太谨慎了,本来感情的事情,就没有原由,但是如今两人成了婚,还有了孩子确实不该如此草率。 五公子正在书房,看着直冲冲而来的汤绵绵和清辞,皱了皱眉。 汤绵绵横眉怒目,“五公子,做为菱兮的朋友,我郑重地问问你,今儿你说的那句:那人关我何事,是什么意思?可真是惊着我了,你这个算不算翻脸不认人? 当初可是你信势旦旦地说会对菱兮好的,就算没有感情了,她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也不能这么无情装不认识吧。 她那么爱你,如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她?” 汤绵绵越说越激动,差点就要忍不住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五公子面无表情,“她如何是她的事,我没有要求她这么做,至于孩子,也是她自愿的。” 当初她下药的事,他可是记得分明。 她肯定是对他有意的,不然不会千方百计地想接近他。 生孩子也是她自己愿意的,不然怎么会对他下药。他还没怪叶菱兮了,如今她的朋友倒来怪上了他。 果然,那个女人,和荣婷没什么两样。 第六百三十八章 蛊虫 五公子越想越觉得叶菱兮面目不愉,要不是第五家需要那个孩子,他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汤绵绵和清辞听到五公子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事情这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刚成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那时候的浓情蜜意难不成都是假的,你这个负心汉,菱兮瞎了眼才会喜欢你,她那么好,你如此待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汤绵绵气结,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生气,因为这件事,简直毁了她的三观,又是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忍得住。 五公子依旧不以为意,当初若不是蛊虫,他怎么会做那些事,如今他想起了当初的一些事情,知道了事情真相,自然不会再被蛊虫牵着鼻子走。 清辞见状,脸色也冷了好几分,菱兮对五公子的感情,她不说清楚十分也了解五分的,看如今五公子这样,菱兮不得多伤心。 从来没在一起便没在一起,如今在一起了居然闹那么大。 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得到,是得到了又失去。 她大约都能感觉到菱兮的痛苦了。 但是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心里着急想去看看叶菱兮,不想在这里和五公子过多纠缠。 男子的薄情寡信,历来又不是独一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俩这一路都是我们看着过来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这样,当初你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现在却好像要形同陌路一般,难不成当初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的虚情假意,那那个时候,你安的又是什么心?我为菱兮不值……。” 清辞还想说些什么,却住了口,拉了拉汤绵绵,“先去看看菱兮吧。” 汤绵绵会意,气呼呼地哼了好几声才随着清辞往外走。 跟在清辞身后的白芽却是看了五公子好几眼,趁着档口,往五公子飞快地掠近又撤开,旁人没有发现。 五公子看着几人走远,脑子里回响着清辞刚刚那句:当初你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现在却好像要形同陌路一般,怔怔发愣。 但也只有一会,他认为,这是菱兮的朋友,自然是向着她。 对五公子来说,这只是个小插曲,去辰州的人已经好几日了,再过几日应该就会有消息,他迫切地想知道,那个女子,那束生命中的光,究竟是谁,在哪里,无论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找到她。 出了御史府,白芽对清辞说着什么,清辞一下变了脸色。 白芽是大医师,确实有这个本事。 “蛊虫?” “是。” 清辞记得,这些东西,一直是苗缰的秘幸,这个世界里,很少听到,没想到五公子的身体里居然有蛊虫。 突然,清辞脑子里“哗”的一下浮现了一些东西。 蛊虫,苗疆,上次傅蓁蓁在侍郎府中的巫毒,那个游医……。 记忆里一下出现了许多东西,但是她不能将它们连成一条线,这些,是否有关联? 第六百三十九章 还瞒了什么事 “可能看出来是什么蛊?” “若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连心蛊。”白芽略一思索便道。 “情蛊?”清辞心惊。 白芽点点头。 清辞恍然大悟,这么说五公子有这种症状,是因为中了情蛊。 怪不得,怪不得都不认识菱兮了。如此说来,不是五公子无情,是那蛊的原因。 想到这里,清辞心中好受多了。只是那情蛊是谁下的? “什么时候中的蛊?” “看起来有些时候了,最少十年。” 清辞大惊,“这种蛊有何症状?” 白芽一一说了,越说清辞越觉得事情复杂。 照白芽的说法,若是中了情蛊的人爱上别的人,会吐血而亡。更别说同房了,若中了情蛊的人和其它人同房,绝对活不过一个月。 但是看刚刚五公子的身体并没有多大的衰败征兆。 如此说来,便只有一个原因,情蛊的另一方,在叶菱兮身上。 但是,说不通啊,若另一只情蛊在叶菱兮身上,那他们二人应该会情比金坚,至死不愉才对,如何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一样。 清辞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白芽也摇头,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只能一会见过菱兮,或许能有答案。 “可有法子解了?” 白芽面露难色,“强制解蛊的法子倒是有,只是药材整个凌武大陆都未必能找到,除非能找到下蛊的人。而且,我在他体内还感觉到了一股压制力量,和一股外来力量,因为没有细把过脉,看不出来他们具体的作用,不过,如今五公子这副样子,跟连心蛊有很大的关系就是。” 清辞点点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种情况。 心中对叶菱兮的担忧更甚,若白芽说的是真的,那么,菱兮应该还瞒了什么事。 又想起当初他们的闪婚,直觉应该和这件事有关系。 马车很快到了御史府,待人进去通报过,几人进了府。 “一会你仔细瞧瞧菱兮,她如今怀着孩子,我怕她有些不好。”清辞担忧道,最主要还是看看那另外一只蛊虫是否在她身体里。 白芽点点头,这是清辞对她的认可。 进了府,下人将几人引入了后花园,先见到的,是叶夫人。 叶夫人一听说她们是菱兮的朋友,赶忙就过来了。满脸堆着笑,没有一点异常。 清辞和汤绵绵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疑惑,但也没有直接问。 叶夫人知道她们来看菱兮,笑道,“菱兮月份大了,还在睡着呢,按照往常,一会就该起了,菱兮有你们这些朋友,是她的福气。” 叶夫夫笑呵呵的,仿佛她们就是单纯地来看菱兮的朋友。 “叶夫人言重了,菱兮是我们的好朋友,这是应该的。”清辞赶忙接话。 汤绵绵也是连忙点头示意。 “一会你们劝劝她,有夫婿的人了,可不能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总往娘家跑,对她不好,虽说那边纵着她,但是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 叶夫人语重心长,清辞和汤绵绵不知该如何回话,只能点头应和着。 第六百四十章 五公子的毒 见她们如此,叶夫人满意的笑了笑,站起身,下人刚好送上了茶点,“你们稍等一会,我去看看菱兮,这会该醒了才是。” “我们不急,让她多睡会,她的身子最重要。”汤绵绵见状,忙道。 “无防,睡多了也不好,现下快两个时辰了,差不多了。” 两人见叶夫人这么说,都没再说别的,对着叶夫人行了行礼,看着她往后院而去。 待叶夫人走远,清辞摒退叶府的丫环,往汤绵绵靠近了些,见汤绵绵看向后院,想起里头的人一脸心疼,“菱兮定是什么都瞒着叶夫人呢,她该得多伤心。” 清辞点点头,“是,做儿女的,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今儿,要不是我无意中碰见五公子,怕是咱们还一直蒙在鼓里,菱兮她……。” 清辞握住汤绵绵的手,“先别难过,先见着菱兮再说,不然,得勾得她伤心,她还怀着孩子呢。” 汤绵绵一想是这么个理,立马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但是眉宇间的忧心,使终有些有散去。 清辞想了想,对着汤绵绵低声道,“这事可能另有隐情,咱们悠着些,莫莽撞了。” “怎么?”汤绵绵凑过来,眉头皱得更深,是探究的语气。 清辞四下看了看,叹了一声,“五公子体内有情蛊,所以才会如此。” 汤绵绵张大嘴,连忙捂住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怎么会……。 一双眼错愕地看着清辞。 清辞点点头,用下巴示意了身后的白芽,“我的待女会些医术,刚刚咱们去的时候,她看出来了。” 汤绵绵狐疑地看了一眼白芽,又看看清辞,今天的消息,是一个比一个让人难以接受。 “咱们一会稳着些,不知道菱兮知不知道,若知道,咱们便商量着怎么办,若不知道,那又另说。” 清辞最主要是顾念菱兮怀着孩子,怕强刺激她受不了,伤了自己又伤了孩子,那便得不偿失,就是她们好心办了坏事,是罪过了。 汤绵绵点点头,“嗯,一会听你的。”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情蛊这个东西,她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清辞没有说别的信息,她想当然的便以为,五公子如今的情况就是中了情蛊的表现,可且,看起来五公子体内的情蛊很霸道,不仅让五公子不爱叶菱兮,还不记得叶菱兮。 是谁,给五公子下这种毒? 如今想想,也确实说得通,之前两人的好,大家都亲眼目睹,再如何也不该不认识对方了才对。 只有被这种不光明的事情困扰,才会如此。 这个理由,倒是比别的容易接受,其码,五公子没有变心,想到这里,汤绵绵长呼出一口气,三观没有被毁。 汤绵绵想着想着,倒是可怜上五公子了,若是等他以后发现,知道自己从前那样对待了心爱之人,还不定怎么难受呢。 如此想着,刚刚还对五公子颇有微词,如今都烟消云散了。 心里只念着,一会菱兮来了,怎么说才好。 第六百四十一章 比哭还难看 两人又对了一下一会的问话,决定先看看菱兮的状态,然后白芽借机帮菱兮把把脉,走一步算一步吧。 过了好一会,茶上了两壶,终于见着叶菱兮抚着肚子,在待女的簇拥下,往这边走过来。 她瘦了好多,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已是午后,日头依然很大,叶菱兮的左右各有两个仕女,打着嶓伞。 旁边还有几人,一人抱着一桶小冰块,倒也不觉得热。 远远的看见,清辞和汤绵绵两人便起身要上前去迎着。 菱兮看见她俩,甜甜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成为母亲的缘故,眉宇间竟带着些如秋日暖阳一般的温润感。 “不用过来,咱们过去坐。” 两人还是走到跟前,正想说话,看着日头底下,点了点头,虚扶着她,往亭子里走去。 “没得就这么弱了,我好着呢,你们啊,怕是将我当做了那金丽瓷,一碰就碎了。”叶菱兮笑道,脸上完全没有半分和五公子闹别扭的样子。 清辞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侍女,叶菱兮会意,对着一旁的老嬷嬷道,“将冰放在廊下,将人带下去吧,我们在这说说话。” 老嬷嬷恭身应下,待一番整理后,将后面的丫环婆子都带了下去,只留了她的贴身丫环在亭外侯着。 叶菱兮一手抚着肚子,标准的孕妇姿态,“怎么今儿过来了,我也没个准备,最近月份越来越大,嗜睡得很。” 叶菱兮笑容得体,没有半点异常。 “怎么瘦了那么多?可是吃不下东西,从前听嫂嫂们说,怀着身子是胃口不好,但是看你现在这样,可一点也不好,五公子也真是,也不好好养着,改日见着他,我定要好好说说他的。” 汤绵绵状若无意地说着这话,为菱兮打抱不平。 见菱兮一听她说起五公子,表情有一瞬的凝滞,虽很快反应过来,但她俩还是看到了。 有问题,一切不是像表面,她们看到的这样。 哪怕菱兮极力表现出正常,但是一举一动的细节,怎能逃有有准备的两个人。 “别,没事,我好着呢,每顿都吃,就是嗜睡得很。”菱兮笑着解释,紧攥着帕子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紧张,生怕她们和五公子说什么。 绵绵怒其不争地撇了她一眼,“哼,哦,对了,刚刚我们来时,叶伯母说让我们好生劝劝你,你可是有夫婿的人,在娘家待着,别人得笑话的,怎么,是不是你们闹别扭了,你不敢和叶伯母说,你还有我们啊,我和清辞一定帮你出头。” 一番话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 只是再看菱兮时,她一张脸有些泛白。 清辞和绵绵对了个眼神:不用再试了,已经知道结果了。 菱兮连忙摇头,“没,不用,我就是想父亲母亲了,所以回来住住,过几日便会回去,你们不会担心,我和夫君很好。”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但是在另外两个人眼里,那笑,可比哭还难看。 第六百四十二章 她什么也不能说 叶菱兮看着她们,眼神里竟莫名流露出些乞求。 她知道自己住在娘家有些不妥,原只想着最后些日子多陪陪父母,她回来住着,母亲虽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担心的,不然,也不会说那番话。 她理解母亲的心思,但却不能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他们。 若是搬出去,父母是会放心,但是她不愿浪费。 自己时日无多,却不能告诉他们。 第五府不能回去,丁墨说了,若想那幻灵丹有很好的效果,最好她今后都别再见到他,只要见到他,必定会有影响。 这就是当初纪伯说的,苍于师尊吩咐的:让服过药的五公子,别再见他的心上人。 眼前都是自己的好姐妹,她亦不能说,若说了,除了平添她们的担心,肯定不会同意她如此,会去找五公子说明一切。 那幻灵丹虽然能产生效果,但是并经不起推敲,若五公子发现问题去查,当初徂徕学院那么多人,总能查到些什么。 她现在赌的就是一个时间,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她安然生下孩子,之后便避着他,等她死后,哪怕他查出些什么,她已经不在了,对他的冲击便不会很大。 但如今她还活着,肚子里还有孩子。 她辛苦地经营着这一切,不希望被破坏。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清辞对白芽使了个眼色,白芽就在一旁,这会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只是若把过脉,会更准确。 清辞看白芽对她点了点头,又想到刚刚菱兮的态度,心中也确认了七八分。 正想说话,外头急急的传来唤绵绵的声音。 几人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是君友乾。 “绵绵,绵绵……。” 君友乾看见了她们,一脸兴奋,快速往这边跑过来。 还未走近,便听到他边跑边说,“皇祖母来楚王府了,点名要见你呢,我去了县主府,县主府的人说你们去第五府了,我去了第五府,第五府的人说你们来了辣西瓜府里,我就跟到这里来了。” 还不等绵绵答话,菱兮却是心咯噔一下,脸色苍白,“你们,你们是从第五府过来的?” 清辞点点头。 “辣西瓜,你怎么瘦了那么多,下次哥哥给你带点好吃的补补,今儿不行,皇祖母还在楚王府等着呢,我们得赶紧回去。” 君友乾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说完牵着绵绵就要往外走。 绵绵看着菱兮和清辞,一脸的纠结。 “去吧,既是皇祖母来了,是不好等太久的,这里,我陪着菱兮是一样的。”清辞开口,看向汤绵绵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绵绵看了看两人,边被君友乾拉着走边道,“菱兮,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再来看你。” 待话说完,两人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外院,没了踪影。 好一会,四周安静下来,菱兮看向清辞,拿着杯子的手,有些微微发颤,“你们去了第五府?” “是。”如今只有她们,清辞不准备再继续打哈哈。 “而且还见到了五公子。” 第六百四十三章 我求你 察觉到清辞语气不对,菱兮闭了闭眼,心中有些忐忑。 “他说他并不识你。” 对面的人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菱兮,你还准备瞒着我们么?”清辞的话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但是足够菱兮听到。 “我……。”她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不知该如何说才能不被清辞发现异常。 时间静止不动,除了四周的蝉鸣,什么声音都没有,却俞发觉出夏日的寂静来。 “我还知道,他身上有情蛊,另外一只,在你身上。” 清辞慢慢的说着,尽量语气平缓,不吓着她。 菱兮猛的睁开眼,有些害怕地看向她,“清辞,我求你,别管这件事,我求你。” 说着说着,眼泪滚滚落下。 她害怕,害怕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 清辞看她激动,心中着急,忙道,“我不会去找他,我尊重你的决定,不破坏你的计划,但是你必须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我能够帮你,就算不能,让我替你分担一些。” 清辞安慰她,看菱兮的样子,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才是。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天命的批判者,怎么样是对怎么样是错,当事人有自己的想法。 “菱兮,你别着急,我们是朋友,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破坏的,你可以相信我,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撑着。” 这个时候的叶菱兮就像一个惊弓之鸟,因为事情被发现,却找不到补救方法而紧张,无可奈何的孤注一掷,她努力想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菱兮慢慢的平复了情绪,看着清辞又是一阵悲伤,这,从何说起呢。 清辞见状,适时提意道,“菱兮,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医术很好,可能让她看看,起码看看肚子里的孩子也好。”清辞提议,想让孩子转移注意力。 果然,一说起孩子,菱兮便恢复了些,点点头,对清辞,她并不想瞒着,不让她们知道,只是怕她们去找了五公子破坏了她的计划,如今清辞答应,她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清辞见她点头,唤来白芽,菱兮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清辞就把人带到了身边。 “原本今天就是要去第五府找你帮你看看的,上次去见你时就想好了,只是去了第五府你不在,便直接带到了这里。” 菱兮点点头,顺从地伸出了手。 白芽坐下来,从空间袋中拿出一个脉枕,菱兮将手放上去,白芽手指搭上脉,细细的把着。 凭她的医术,看一眼大约便能有结果,只是这是清辞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她想认真些对待。 好一会,白芽松开手,看向清辞的神色,有些凝重。 倒是菱兮,关心孩子,先问出了口,“大夫,我的孩子,怎么样?” 一直以来,都是丁墨为她看疹,有时候也怕丁墨为了安慰她报喜不报忧,这会有另一个人,自然想知道得更多。 白芽看了一眼清辞,又看了一眼菱兮,“孩子很好,但是,你不好。” 第六百四十四章 连心蛊本两心同 菱兮低下了头,眼神闪躲,也是,清辞带来的大夫,自然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还好,还好孩子很好,这是最大的好消息,她抚上肚子,脸色温情。 看菱兮没有要说的打算,也没有制止白芽,清辞侧过头,“有什么发现,你直接说吧。” 白芽顿了顿,却是看向菱兮,“夫人可知道日蚀?” 菱兮听完,惊讶的抬头看向白芽,原以为她只是看出了她精力不济,却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能看出来,眼中闪过希冀,眼前的人知道日蚀,是不是也知道怎么解? 清辞看着两人的互动,也不急着问话,给菱兮缓冲的时间。 白芽的本事,她是清楚的,只是如今看来,这事,不只她们看见的那样简单。 别有隐情。 她直觉,事情可能已经很严重。 “会死人吗?”短暂的沉默后,清辞问道。 “会。”白芽斩钉截铁。 “你可能解?” 白芽低头,“能,只是,目前,只有一成的把握。” 听到前半句,菱兮差点要站起来,但是听了后半句,生生的卡住一顿。 她有些失落的笑笑,早就知道的事情,不该如此激动的。 原来,她如此贪生。 是啊,有爱的人,有孩子,父母安康,她如何不贪呢。 “日蚀,慢性毒,中毒者的寿命为三个月到两年,专门吞噬人的精神气血,中毒者普遍嗜睡,精力不济,身体除了虚弱,没有别的实质性伤害,想来你的大夫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用药让你怀了孩子,但是你的记忆力会慢慢减退,精力会越来越弱,直到没有生命力。” “你中毒不到一年,时间和怀孩子的时间差不多,若我没看错,应该是后有的孩子,不然,毒入体,就算对身体机能无害,孩子多少也会受到影响,但是现在,孩子很健康。” “因为你体质比一般人强些,正常来说,可以活到两年,但是,你要了孩子,孩子会吸收母体的营养,你的寿命最多只有一年,如今,孩子七个月了,你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个月,生孩子本就是一道坎,对你来说更是鬼门关,有很大的可能,你熬不过这个坎。” 白芽说得很详细,和丁墨说的差不离,但是显然更熟悉,说明白芽的医术,绝对不比丁墨低。 菱兮心头动了动,无论如何,还有一分生还的希望,这是好事。 “你身边有一个在这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夫帮你,不然,依你如今的月份,和现在的情况,下床都困难。” “连心蛊本两心同,如今两心相离,你知道真相,是最痛苦的那个,这些,最消耗一个人的精气神,但似乎,你自己有平衡的法子,才不致于你现在一尸两命,若继续如此,随着年份越大,你和孩子,都会越来越危险。” 白芽没有拐弯抹角,实话实说,因为菱兮如今的情况,算是很糟糕的了,偏她还一心求死,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死后的安排。 第六百四十五章 好好告别 且不说时间过了那么久,就是病人如今的心态,就算她是神医,也无力回天。 这些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是希望念在孩子的份上,菱兮能振作起来。 白芽一口气说了许多,一个接一个的信息,把清辞砸得头胀,她居然不知道,菱兮受着这些苦。 她紧紧的握住菱兮的手,眼眶微红,“你不该瞒着我们的,你怎么这么傻,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菱兮苦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说明白芽都说对了,也说明她自己,什么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是我运气不好,原以为苦尽甘来,却没想到老天还是不愿见我们白头。” 菱兮长叹一口气,陷入回忆,一点一点的说着后头的变故,“事情,要从绵绵的婚约说起……。” 她如何到了汤家,绵绵的婚事是怎么回事,纪伯说的那些话,她怎么从荣家拿到另一只蛊虫,怎么中的毒,决定要孩子,五公子的毒对苍于师尊的药的反应,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做的准备,对五公子用幻灵丹……。 一样一样的,全都说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瞒的。 等她走后,她的孩子多一个人关心,她亦多放心一分。清辞如今知道真相,往后行事心中会有谱。 当下便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清辞除了心疼菱兮,什么说话都不出来,这个傻姑娘,居然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们几个却什么都不知道,她这个朋友,做得太失职了些。 良久,清辞才开口劝着: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若你和五公子换一下,若他也做了和你相同的事,你会如何?菱兮,别替他做决定,你应该让他自己选择,照你说的,师父的药被蛊虫占了好几次上风,那是不是说明,这种现象,以后也会出现,若是等你不在了他知道了真相,你觉得他还能好好的吗?” “菱兮,你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共同面对最好,他未必就不坚强,你未必就会死,但是不要去赌,得一日赚一日,比起那些浑浑噩噩不知爱为何物的人,你们在一起一日,便抵得上他们的一生,菱兮,不要这样去浪费。” “况且,你们还有孩子,别让他往后想起来后悔,若事情真不可改变,起码做到:好好告别。” 一旁的叶菱兮,说起五公子,已经哭成了泪人。 清辞轻声安慰她。 …… 临走时,菱兮很认真的想了许久,才对她道,“我会好好考虑。” 清辞点点头,做了那么多,放弃不容易,她只是怕五公子受不了打击,他们如此相爱。 “菱兮,你放心,若你没有同意,我们不会去找五公子,无论你做了何种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以后有什么事,别再一个人承受,你还有我们。” 菱兮含着泪,不住地点头。 回去的路上,清辞将叶菱兮说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地串连起来,心中有了大概轮廓。 第六百四十六章 是你吗? 因为时间不多,所以要急着有孩子,甚至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去对心爱的男子下药。 因为要孩子名正言顺,所以要急着成婚,早产一个月,说得过去,这是为孩子的名声着想。 想让五公子好好活着,所以选择让他忘了她。 …… 傻姑娘,做了那么多,都是为别人,没有一样,是为了自己! 只是……。 清辞凝神,想起白芽说的:因为你身边有这里数一数二的大夫帮助,所以,你如今还能好好的站在众人面前。 那个大夫,是什么人? 后来菱兮说到这个人的时候,都是一笔带过,甚至下意识地瞒了许多事。 比如五公子身上的幻灵丹,维持她的身体机能……。 做的一切,都是以菱兮的意志为她好。 看起来,那个大夫要么跟菱兮是非常好的朋友,要么就是花了重金聘请,但若是许以重金,菱兮没必要处处忽略他的行踪。 清辞暮然想到那个游医,在侍郎府帮傅蓁蓁医冶过的那个游医,又从宫里,光明正大将傅蓁蓁带出来的游医。 “当初三姐中的是苗岭巫蛊之毒,如今菱兮身上的连心蛊还有那味唤日蚀的毒,全都是苗岭所出,这一切,是否有什么关联。” 清辞喃喃自言。 之前,她以为游医是二皇子的人,后来发现,不是。 不过看菱兮的样子,显然是刻意地不想让人知道那个人。 只是明明菱兮坦白了所有的一切,还有什么得瞒着她呢? 出门的时候白芽说过,菱兮口中的大夫,对苗岭之毒并不是太熟悉,否则也不会造成今天这般后果。 若是她的话,当时发现时,解毒成功的机率几乎达到八成。 但是菱兮体内的毒并未解,而只是特别简单的压制和缓解,按照脉像,用的方法也只是中原地带常用的法子,并非苗岭专有的手法和用药习惯。 如此说来,那不是下药的人。 既然不是阴谋,帮了三姐又帮了菱兮,凌武数一数二的大夫……,还能让菱兮刻意瞒着身份和行踪,清辞回想起在侍郎府那日和那游医的互动,好一会,抬手一拍车壁,眼中迸射出一道银光。 缓缓道,“是你吗?” …… 药庐里,一青袍男子下意识地看了看上空,天空灰蒙蒙的,却并不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慢慢地将院子里的草药收回了屋里。 想起之前那个为自己取名唤“阿清”的女子,来向他告别。 留了一大包的银票,他也没有拒绝,若这样他们才安心,他也乐于收下。 “阿清”走时,只说了两句话,“她会幸福的。你也会幸福的。” 他看着女子走远的背影,轻轻一笑,她身边的人,倒是没有一个笨的。 傅蓁蓁原先也只是疑惑,但是日子久了总能看出来些。 从前,他从来不会唤她的名字,也极少跟她说话。 但是,自从她唤自己“阿清”,他便常常会唤她的名字。 只是,她慢慢的就发现,他唤的阿清,是另外一个人。 第六百四十七章 大医师的配方 想来,当初在雪瑜宫发现的信件,也应该是他送的。 他不收钱财,没有要求,之前一直以为是清辞的原因。 虽然事实确实也是,但是跟她想的并不同。 因为清辞,至始至终不知道这个事。 不然,依着清辞的性子,定会来见一见她的。 眼看着男子将最后一盘石斛收进屋里,外头一阵轰隆隆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站在廊下,看着大雨洗刷而下,眼神清澈一片。 自从母亲从丁家出来,未过一季便去了,他将母亲葬在了她的家乡,从此孑然一身而往。 若不是当初叶菱兮来找他帮忙,他肯定还在那座深山老林里,采药种茶。 这浮世三千,若还有牵挂,便只有她了吧。 若能帮她,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亦欣然。 …… 清风剧院,华裳出门了。 清辞也未唤人去催,看向白芽,“我记得你刚刚说的是:那毒能解,只是止前,只有一成的把握。这话怎么说?什么条件下,你能有把握解了那毒?” “当初你问我为什么会成为侍郎府的姨娘,我告诉你我受伤了,那是真的。” “若是在我全盛时期,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毒我翻一翻手便能解了,人们常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白芽摊摊手,很是无奈。 “她那毒,就算是下毒之人交出解药,如今也是没有大用的,一是时间太久,二是她肚子里有孩子。更何况,这种毒有没有解药,还另说。” 清辞眉头狠蹙,“那日蚀究竟是何毒?” “这种毒,我一直觉得它上不得台面,是因为它是一些大医师研究的半成品甚至是废品,被大医师舍弃,但是被其实的人利用其来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依我看,这种毒,应该是专门对付精神力修练者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停止了,却被另外的人盗了方子,用来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之前我就碰到过这种毒,被用在内宅妇人身上,莫名其妙地死去,一尸两命,一般的大夫绝对查不出来,几乎百发百中,是内宅妇人争宠斗争的上品武器。” “怎么确定是大医师研究出来的?”清辞若有所思。 “这种毒对身体没有伤害,却日复一日侵蚀人的精神,除了大医师,跟本没有人能制出来。” “所以说,这片大陆,除了你,还有其它的大医师。” 白芽听了清辞的话,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凝重。 清辞看她的表情,心下了然,“若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自然。”白芽也不推辞,很快恢复神情。 清辞不好奇,更没有追问,直接转移话题道,“那菱兮她……。” “这片大陆,精神力修练者少之又少,就是因为精神力的修成所需条件太苛刻,用对付修练者的毒来对付普通人,能挨过去才怪。” “可能找到办法?” 白芽的手指从桌面离开,“有。” “什么?” “舍了孩子,依我的能力,成功的把握,能达到五成。” 第六百四十八章 别无他法 菱兮不会同意的,她尽力怀上孩子,哪怕缩短一半的寿命也在所不惜,就是为了孩子成健康出生。 如今要她弃了孩子,且只有五成的机率,信清辞的了解,菱兮无论如何不会冒险。 白芽耸耸肩,“除此之外,如今的条件,别无二法。” “跟我说说这种毒。” 白芽往椅子上坐下,看了清辞一眼,似是有些意外她的好奇,“这是精神上的毒,摧毁一个人的精气神,肉体却没有实际的伤害,毒会慢慢侵入大脑,最后耗尽精力而亡。” 清辞低头沉吟,原以为这种毒会和前世的神经病系差不多,自己便能够根据病理想办法找到解决方法,但是如今看起来并不是。 临床医学上的精神病,是指由于多基因缺失或重叠而引起的丘脑、大脑功能的紊乱,而导致患者在感知、思维、情感和行为等方面出现异常,类似于人们平时说的傻子。 而临床医学上的神经病,是指中枢神经系统和周围神经的器质性病变,这些病变往往有明显疼痛、麻木、感觉丧事、瘫痪等症状或/和神经系统定位的体征,并可以通过医疗仪器如脑CT、MRI等找到病变的位置。这一类,在身体上是有具体表现的。 很显然,这两种都和菱兮的症状不同。 这一刻,清辞又感慨古人的智慧,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那么,前世上下五下年的文化,没准就是霍金理论黑洞尽头的平行世界了。 现代医学行不通,看起来,只能依靠这里的力量。 清辞缓缓伸出手,从莲珏中源源不断地抽出雾白色的灵力,“白芽,你看看,这个可能帮上忙,可有用?” 白芽撇了一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近清辞,用灵力感知着这股力量,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清辞掌下用力,将莲珏的冶愈灵力推向白芽,白芽也不客气,一点一点地收回,吸收。 好一会,雾白色的灵力慢慢变得透明,白芽睁开了眼,额上细细的汗往下落,随手擦了一把,看向清辞,“谢谢。” “不客气,好像对你有用。” “是。” “这个东西对你恢复有多大作用?” 白芽不接话,她知道清辞这么做的目的,“你这个东西很好,虽不足以我全部恢复,但是可以救你朋友的命。” 清辞暗松了口气,有用就好。 “日蚀这个毒,很特别,我说要舍了孩子,是想要借由孩子出生,将毒带出母体,但孩子太小太弱,定受不住那些毒,生下来便是死胎。” “就算我恢复了些,能保住母体的命,但孩子活下来的机率,连一半都不到。你知道的,孩子没有一半的机率,就算活了下来,情况也不会太好。” “我会尽力帮你恢复,最好的结果,菱兮能活是吗?”清辞再一次确认。 “若只有我,依靠你恢复些,是六成的机率,加上你在一旁护着,有七成。” “好,在菱兮生产前,我会日日给你一些灵力让你修复。这些日子,你养好身体。” 第六百四十九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白芽摆摆手,“不用,只七日便好,毕竟是外来的东西,七日,已经是我吸收的极限,再多,我虚不受补。”说着吐了吐舌头,表情有些哀怨,有好东西,但是自己吃不了。 清辞点点头,“好。” 如今,只要对菱兮有用,能保住她的命,便好。想到这里,清辞心中稍松了松。 至于孩子,以后会再有的。她得好好去和菱兮说一说,有什么能比得上有命在呢。 她和五公子,都为了对方更好,但却忽略了对方的真实想法,他们,都爱过了头,一个个傻傻的。 但若说谁错,却一个也说不出口。 两人都可以为了对方命都不要,却忽略了对方也希望自己能好好活着。 菱兮现在被困境逼得钻进了死胡同,跟本看不到五公子真实的想法,只一心一意为着他好。 若是有一天,五公子得知了真相,清辞几乎能预见五公子的凄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清辞叹了口气,想着这几日去御史府,定要好好和菱兮说说。 门外,杜若过来敲门,华裳回来了。 白芽噤声退了出去。 华裳看起来风尘仆仆,“下次来之前派个人来知会一声,便不用再等。” “无防,我也是顺路过来。” 华裳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背,“外头好大的雨,一会子功夫便落了下来。” “咱们剧院如今生意那么好了么?”刚刚问起下面的管事,管事说是出去谈贴子去了,是以,清辞才如此问道。 “是,定了好几出呢,全都是包场,咱这个月的营利,估摸着又得翻一倍,清辞你不知道,咱们这的小食卖得那叫一个好,有些人专门为了吃而来,一来吃过了还得打包带走。” 华裳笑得眉眼带意,这都是好事情。 来这看戏叫小食的,也都是不缺银子的主。这每日两场,光是小食挣的钱就如流水般涨高。 “嗯,往后不用往我那送银子了,把我那一份交给宋姑姑吧,让她给大伙找几处好些落脚的宅子。一应配制都做齐整,姐妹们该添制的都大方些。虽罗生门有生计,但这是我的意思,你送去就是。” 华裳愣了愣,点点头。 “好。” “我今儿来,是有一件事,得你去好好查一查。” “嗯。” “当初为我三姐在侍郎府解毒的那个游医,必须查出行踪来,他的住处,别让他发现了。” “上次查过,估计他会有些防备,这些小心些,让底下的人都把手上的活停了,若下一两个应付要紧的,其它的全力办好这件事。” 清辞仔细地吩咐,那游医,她必要查清楚。 若不是她想的那样,那背后定有阴谋。 “好,我会吩咐下去。”上次她们的人查过,不过没查出所以然来,看起来,那人对清辞很重要,华裳想着,若有需要,她或许得亲自去一趟。 看清辞郑重的样子,是必要一个结果的。 之后,清辞又为华裳提供了些线索,华裳都一一记下了。 等她们说完,雨早已经停了。 第六百五十章 帮她出头 清辞没再逗留,再着杜若白芽回了县主府。 君离见她回来,迎到门口,一把将她抱起,坐在软榻上,将她窝在怀里。 清辞乖乖的靠着熟悉的胸膛,闭目沉思。 一个吻落在额头上,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怎么了?” “菱兮中毒了,那种毒叫日蚀,正常来说,距离现在活不过五个月。” 君离的手微微一滞,什么话都没说,只将她抱得更紧些。 “我会努力救她,白芽的医术不错。” “她和五公子成婚前就中毒了,日蚀不会伤害身体,是慢慢地消磨人的精神,直至死亡。他们俩人身上还有情蛊……。” 清辞将叶菱兮和五公子的事情说与君离听,君离一言不发,默默地听着,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一只后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我们今后不要这样可好?” “你千万不要自以为是地为我安排什么,有事一点要跟我讲,我们共同面对。” 清辞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君离,对上他灿若星辰的眼眸,君离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有事不许瞒着我。” “好。” “有危险不许冒然。” “好。” “若是怕我伤心,你便不要让自己受伤。” “好。” 清辞看他如此乖巧,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气结,脱口而出,“若是和别人一起中了情蛊,你,你便忘了我好了。” “不好。” 清辞看向他,正想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一番,刚转过头,唇便被人吻住了。 “我们不会同他们一样。” …… 第二日,用过早膳,汤绵绵和君友乾两人一块过来了。 君友乾是昨儿下午送走太后之后,汤绵绵和他说了那事,他才知道。 刚知道的时候,恨不能马上把五公子暴打一顿,虽然可能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打谁,但是君友乾这个态度还是有的。 一直以来,他都将叶菱兮当做和乔郡主一样的妹妹看待的。 虽然在徂徕时,他们一直斗嘴,但是一有什么事,叶菱兮是绝对会帮他出头的。 如今该论到他时,他也半点不含糊。 后来听汤绵绵说起另有隐情,才缓和了情绪。 今儿一大早就要来和清辞会合,一起去御史府看菱兮。 看他们激动的样子,清辞庆幸昨天把白芽的发现告诉了汤绵绵,不然,依他们的性子,这会早该闹到第五府去了,打扰了菱兮的计划,她怕是要欲哭无泪。 汤绵绵刚知道的时候,可是气不打一处来,看那样子,颇有点“再也不相信爱情”的架势,之前如此相爱的两个人,突然形同陌路,是谁都会受不了的吧。 更何况,她是知道菱兮有多爱五公子的。 这一路,那一对也是他们看着走过来的,还有在汤家的那些事,还有在都城菱兮在荣夫人那套出另一只蛊虫的事,桩桩件件,他们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是那两个爱情的证明。 若真能说不爱就不爱了,那确实是让人心寒的。 只是如今,真相也好不了多少。 第六百五十一章 要付出代价 几人一起到了御史府,叶菱兮见着他们都来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原本都是自己一个人消化,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解决。 这事,突然暴露在阳光下,她除了有些不习惯,还有些不知所措。 君友乾和汤绵绵两人拉着叶菱兮,一人劲地给她打气,直言一个挡在她前面,一个在她身后保护她。 让她好好的,其它的他们俩都给解决,她照顾好自己就好。 洒了好些鸡汤,两人说了一会,便按照事先安排的先走了,留下清辞一个人陪着她。 见人都走了,叶菱兮缓过神来,对上清辞的眼。 “为了避免他们去第五府闹,我告诉他们五公子中了情蛊这件事情,其它的一概未说,我想,你应该不太想太多人知道。若是你想说,你自己会告诉他们。” 叶菱兮双眼含泪,“清辞,谢谢你。” “别说这种傻话。”清辞帮她拭泪,“又把你弄哭了,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叶菱兮“噗呲”一声又笑了,抬头印了印,喝了一口茶才道,“我不是不把他们不朋友,是不愿他们担心,而且这事,说起来也复杂……。”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 “清辞,我……。” “我懂。” 叶菱兮伸手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菱兮,我今儿来,是有事和你说。” 叶菱兮点点头。 “昨儿回去,我和那位大夫朋友聊了许久,你身上的毒,有办法可以解。” 叶菱兮眼中倏忽发亮,“真的吗,清辞,是真的吗?”她一手抚着肚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但是代价很大。” 清辞给了她希望,紧接着,又给她泼了一瓢冷水。 叶菱兮面色发紧,下意识地抚住了肚子,“什,什么代价?” “孩子,孩子可能会保不住。” “不,绝对不行,只要对孩子有一点伤害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 叶菱兮直接下了定论。 “清辞,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这点你不用劝我,我做了诸多努力,也只是为了这个孩子,若是要用孩子做为代价,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一说到孩子,叶菱兮的母性完全爆发,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像是一头困兽,关在牢笼里出不去,只能努力护好孩子,让孩子承载着出去的希望。 这种奉献精神,可悲可泣。 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清辞也不着急。 等叶菱兮完全冷静下来,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话。 “菱兮,我不劝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别被自己的惯性蒙蔽了眼睛。” “我不会伤害我的孩子。”叶菱兮依旧态度坚决。 待她安静下来,清辞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菱兮,我问你,若是今日五公子有事,孩子和他只能活一个,选择权在你手上,你选谁?” 刚刚还一脸镇静果断的叶菱兮一下便怔住了,好一会,才一边摇头一边落泪,手抚着肚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第六百五十二章 清辞,我疼 清辞长叹一声,“菱兮,你会救五公子的对吗?若不然,你一定就跟刚刚拒绝我那般,果断地说不能伤害孩子。” “菱兮,我明白的,孩子不是不重要,但是跟五公子比起来呢,你还是更偏向五公子的对吗?其实你心里知道,孩子以后会再有,但是五公子若不在了,你也不会快乐吧。”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残忍,但是如今事实就是如此,谁也不想二选一,如果今天你和五公子换一个位置,我想他一定会在你和孩子之中选择你的。” “你能想象现在五公子就不在了,你接下来的五个月如何过?那你又能不能替他想一想,没有了你,他接下来的几十年,又该如何过?” “菱兮,你这是无畏的牺牲,可以挽回的。” “你不是说,那幻灵丹也会失效吗?这就说明五公子爱你至深才会如此啊,不然,师父的药早该占了上风才是,但是没有,他那么爱你,在魔兽森林舍了命也要救你,你有没有想过,若那时他不在了,留你一个人在世上,你又会如何。” 叶菱兮泣不成声,清辞亦是心疼,她本来就不好,她还如此来刺激她。 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若是能唤醒菱兮,不再让她钻牛角尖,便也算得比失多。 看到菱兮如此,清辞亦不忍,但是比起五个月后,看见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如今便也没了那么多的顾忌。遂趁热打铁,一股地将要说的话都说了。 给叶菱兮下一剂猛药。 清辞不停地安慰她,暗中又传了些莲珏灵力给她,哭了这么久,叶菱兮竟没有像往日那样,不知不觉睡过去,还有力气,清辞暗喜:莲珏冶愈力有用。 哭了一场,眼中倒多了一丝清明。 “清辞,我明白的,我懂,但是要我舍弃孩子,我,我真的……。” 清辞双手护住她的肚子,“孩子不会怪你的,或许就是因为他爱你,才赶着来救你一命。” 说到这里,叶菱兮又是不住的流泪。 清辞没有告诉她,孩子有机会活下来,那是那个机率太小太小的,她没有说,怕她失望。若不能,那也是计划中的事情,若能活下来,那就是意外之喜。 如今,菱兮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再有两个多月,就该出生了。 白芽说了,孩子自然生产时,是最好的机会。 这意味着,这些日子,她们便要将一切都准备好。 “清辞,我懂的,若要用我的命换夫君一命,我定眼睛都不眨一下,若要用孩子的命去换夫君一命,我会犹豫,但是最后我知道自己会同意,只是,一想到这样,我的心便好疼,清辞,我疼……。” 清辞抱住她,给她安慰,“我懂的,我都懂,但是若知道你不在了,你确定五公子能好好的活下去吗?就算活下去也是行尸走肉,介时,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无父无母,你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画面的。” “不,他不会的,不会的。” 第六百五十三章 菩萨,活着何难? “若那个人是你,五公子先走了,留下你和孩子,你又会如何?” “我……。” 难道,从前真的是她想错了吗,她只是想要他好好活着,但是好像好难好难。 菩萨,活着何难? 叶菱兮眼角的泪,一行接着一行,始终没有再说话。 清辞陪她坐着,细细地开导她,见菱兮神色稍愉,跟菱兮说起了凌云大陆的事。 两人坐在亭桥上,边上摆着些冰,风吹过来,清清凉凉的。 湖边的花开得娇艳,随着风漾过清香来。 清辞从莲珏中拿出一碟南瓜糕,一碟雪蓉糕,一碟煎饺,两杯奶茶。 菱兮最近没有胃口,吃得少,刚刚又哭了一场,这会见着这些精致的吃食,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声音很小,清辞装作没听到,只是将糕点往叶菱兮推了推。 小吃做得很精致,叶菱兮又向来知道清辞做得美味,接过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清辞看她吃得香,不动声色地看向远湖,悠悠地说着,“菱兮,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所生活的地方,不是世界的全部。除了这一片凌武大陆,还有一片大陆,唤凌云大陆。” “那里的人,生下来就是灵元五阶,有的生下来就是灵元十阶,我们都知道,在凌武大陆,灵阶最高只有十阶灵元以上的三阶大灵师,但是在那片大陆,还有玄灵师,宗灵师,灵圣,灵尊……。” 叶菱兮连吃边听着,可能是因为清辞做得实在太好吃,清辞讲的故事实在太吸引人,不知不觉,她便将自己带入了进去。 只是手中的筷子不听,边吃边听着。 “两片大陆的连接处,就是极北之地的蓝家,但是凌云大陆那边,但是最近十多年,两片大陆出了些问题。有些高位修练者发现,便毁坏了蓝家的通道,让两边大陆不能互通。” “你知道吗,因为若是通道不毁坏,继续使用的话,如今整在凌武大陆早就被海水倒灌,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届时,哪还有我们能安然坐在这里吹着风说着话。” 叶菱兮吞下嘴里的雪蓉糕,讶然地看着清辞,这些事情,她从未听说过,不得不说自己是震惊的。 若清辞说的是真的,那自己真的就如一只蚂蚁一般的渺小,很多事情,真的就是自己太上纲上线了。 “昨天替你看诊的白芽,她就是凌云大陆的人。” 叶菱兮恍然:怪不得,医术比丁墨还好,她却完全没有听说过。 “她今年,刚好一百岁。” 叶菱兮看着她,觉得清辞越说越离谱。 “可还记得侍郎府的六姨娘,傅子谦的娘亲,她就是。” 叶菱兮这时已经完全懵住了,清辞的信息一个比一个不可思议,她脸上没了半点刚刚那般肝肠寸断,悲伤欲绝的神情。手中的筷子也顿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清辞心中稍霁,毕竟还是十多岁的小姑娘,给个世界观便觉宇宙之浩瀚,自己身上的情绪和那些东西一比,好像都靠不住了似的。 第六百五十四章 求一世 这种感觉,就像是清末那个知府,第一次用西洋望远境看天上的星星,了解了世界之大,天之辽阔,地之广袤,顿觉自己渺小如尘埃,简直不值一提。 在心理学上,这种行为,就是将一滴墨水滴入海洋里,稍纵便无影无踪。 叶菱兮如今的情绪,就是那滴墨水,周围的环境就是一个杯子,她将墨水滴入杯子里,整个杯子里的水都变了颜色,很明显地被墨染了。 清辞做的,就是将她的那滴墨滴到海里去。 稍化即逝,无影无踪。 “如今还难受吗?” “比刚刚好多了。”叶菱兮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的糕粉,吃得很好,再一听清辞说的那些,突然一下子整个思绪都仿佛通了一般,有些醍醐灌顶的意味。 “那就好,菱兮,我愿你好,真的。” “我心里明白,谢谢你,清辞,还有,你做的东西真的非常好吃。”叶菱兮指了指桌上被她吃了一半的糕点说道。面色看起来,比刚刚缓和了许多。 “傻丫头,谢什么,若真要谢,便好好活着,往后有人欺负我,还有人出来替我收拾她们,论打嘴杖,我可一点都不擅长。” 说到这个,两人都想起刚相识那会,叶菱兮为清辞出头,将赏花宴上一众拜高踩低的小姐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人相似一笑。 叶菱兮两手抚着肚子,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清辞,是我想岔了,但是我一时半会还是接受不了,让我再想想,好吗?” 清辞点点头,“无论你做何种决定,我都支持你,说这些,做这些,只是希望你能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莫名地被自己感动,做一些无畏的牺牲。” 叶菱兮点点头,“我明白的。” 如今回过头来看,她确实有一点如清辞说的:感动了自己。 当初是无奈之举,没有别的办法,那毒,她不是没有找人看过,除了丁墨,竟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她如何能安然不做安排。 清辞说的那些,她都懂,往日不同,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出现在五公子的面前,那蛊虫有很大的机率不会有影响,若五公子有一天知道真相了,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的。 其实,说到底,她做了这么多,也只是希望五公子好好活着而已。 她也想过,五公子知道真相后会如何,但是,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安排,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不然,也不会急急地找丁墨帮忙,要来幻灵丹,为他重塑记忆,教他忘了她。 如今的她,真的就如纪伯当初告诉她,五公子为了她一般,皆是不要命。 若是有哪怕一种别的出路,他们都不会如此。 世事造化,若以后她不在了,夫君他,定会伤心罢。 在徂徕学院时,他强忍着不见她,不理她,确是为她好,但是那时候她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如今换成她做这样的事,夫君他,也如我一般吧。 想起刚成婚时,两人蜜里调油的生活,叶菱兮脸上露出微笑:菩萨,可否求得我们一世。 第六百五十五章 荣婷 九月,天气慢慢的收敛了夏的炎热,开始有了些秋天的味道。 第五府里,五公子听着暗卫的禀报,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回事,他的暗卫查到的,在徂徕学院那段时间,和他走得近的女子,只有叶菱兮,但是,不对,他的记忆里,明明是另外一个女子。 难道是他的记忆出了错? 五公子循着记忆仔细去想,最后得出的结论:那女子和叶菱兮,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她们很像,但不是同一个。 若是呢? 五公子反着推论。 很快这个猜测被自己否定了,若是的话,她没必要给他下药,这个东西,更像是想达到什么目的,比如说,嫁给她。 若不是,为什么他的暗卫什么都查不到 据暗卫的调查,他们找到了当时那一批的学员,答案都是一样的。 那就说明当初在徂徕的人,确实是叶菱兮。 五公子脑中慕的抽疼,画面交织,转瞬又消失不见。 他想亲自去找叶菱兮问问,府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荣婷来了。 她没死。 纪伯看到她很是惊讶,当初荣夫人带她出城,他是知道的,五公子念着荣氏的一点情谊放过了她们。 后来听叶菱兮说起那件事,才知道荣婷被山贼掳走,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为此荣夫人才千方百计来第五府下毒。 如今看来,她当初没死是肯定的,就是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如今看起来,竟和从前,大不相同。 前厅里,荣婷一身锦罗绸缎,几个丫环婆子跟着,面容姣好,不知经历了什么事,眼中没有了嚣张跋扈,没有了颐指气使,倒显得沉静许多,不时透露着小聪明小算计,看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影子。 原来当初,那些山贼劫财劫色,掳走荣婷上了山,当时其中一个山贼不知道修练的是什么灵力,交合下,竟将荣婷身上的毒,也阴差阳错的吸走了,自己落了个半身不遂。 荣婷逃跑中,不慎摔落悬崖,随水冲走,被一富商所救,见她年轻貌美,举止有度,知是落魄家的大小姐,便养在了外室。 那富商在都城中做生意,荣婷也一直待在都城,只是毕竟是外室,鲜少出门招摇罢了。 最近,富商又新得了一妾,已经有一个月不曾来见过荣婷了,前两日过来,和荣婷说起生意上的事,无意中说起缺一笔钱周转。 荣婷记在了心里,便来找了五公子,希望五公子能出手帮忙,她知道,对于五公子,就就是举手之劳。 —— 当初,在她回到都城后,第一时间让人去打听了荣府,彼时,荣夫人已自谥,荣老爷将外室光明正大地娶进了荣府。 不过听人说,荣老爷自荣夫人一去便病上了,日日躺在病床上,吊着半口气,本来新夫人也是照料得事事顺心,但是时间一久,便直接丢给了丫环婆子,自己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几个月过去,听说新夫人,直接在府里偷汉子,夜夜笙歌毫无遮拦,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 第六百五十六章 报应不爽 荣府的财产,自新夫人一入门,便全由新夫人掌管。 如今荣老爷是想死不敢死,想活没个人样,别提多憋屈了。 至于府上的财产,外人不知道的是,荣府几乎被搬成了一个空壳,这点,那新夫人似乎早有所料,荣夫人为了救荣婷,自然是该拿的不该拿的都拿走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就连荣府的地契,也被卖了。 也不知道被卖给了哪家,到现在竟也没有来收回,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了。 倒是私下悄悄地拿手中的钱买了一处大宅子,用来今后防身。 这荣府住一日,是一日,总该自己有打算才好。 荣老爷她是指望不上了,她本就不是安分的人,若不然,也不会找了相好去谋财害命。 说到当时她的老相好,吞了荣夫人那几车的银钱,回来后只分了她一小部分。 她也是个聪明的,没有撕破脸,将他招了护卫,光明正大地在府中偷/情。 大家已是见怪不怪了。 这些,荣婷细查下,大约都能知道。后来发现害自己的就是他们,气得吃了他们的心都有,一个信赖的婆子帮她出了主意,用了些招,直接将两人都解决了。 原来新夫人不只有一个相好,有好几个,荣婷听了婆子的话,买通了其中一个相好,让她和那新夫人在一起时,找着机会说些话,那相好见钱眼开,只说几句话,没什么不能答应。 另一边,这两人腻在一起的时候,刚好被新夫人派出去提前回来的老相好听见了,说是要谋了他的命,那俩双宿双飞。 老相好本来就是山贼莽夫,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进去就把床上的两人给杀了,出逃的时候,给荣婷收买的荣府待卫抓住,带去见了官。 两条人命,还是山贼,没过半个月,就被斩了。 这事,还闹了好大一阵子。 接下来是新夫人的两个孩子,当初新夫人害荣婷时,可半点没有心慈手软,如今的荣婷,自然也没有放一马的道理。 一儿一女,一个骑马摔下来死了,一个在荷花池淹死了。 府中一下出了四条人命,大家都能想到一定不是意外,但是又没有证据证明有人行凶。 一时,府里都在传,是前夫人化做厉鬼来索命了。 这前夫人刚在房中自谥而死,荣老爷后脚就迎了新夫人进门,且还带着两个孩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外室上位扶正了。 如今可好,新夫人因老相好争宠吃醋,捉奸在床,两人直接被砍死在床上,两个孩子又死于非命,不说人祸,谁都不会相信。 现在,诺大的荣府,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荣老爷。 府里的东西,被下人拿去变卖的,偷回自己的卖生契的,只几日功夫,荣夫便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荣老爷呆呆地看着屋檐,想出声,却发不出声音。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以前用的旧人,都被新夫人用各种法子撵了出去,而新来的人,树倒猢狲散,都一窝走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擅长伪装 荣老爷三日都没挨过,死的时候眼睛还是睁大的,似乎是不相信这种事情。 这事闹得太大,纪伯当然也知道了,这荣府当初是他从荣夫人手中收回来的。 命人准备了薄棺,将人葬了。 府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请人做了几场法事,算了了这事。 只是万万没想到,如今荣婷居然来了。 荣婷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五公子出手帮忙,如此,她在富商面前,算是有了依仗。 纪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可能是觉得荣家就剩下了她,来赌五公子的侧隐之心吗?当初公子为了让荣夫人交出另一只蛊虫,将她囚在第五府里,她忘记了吗? 好像有一些人,对自己,总是没有一点数。 荣婷确实对自己没有数,她如今怀孕了,她需要倚仗,哪怕她知道这一次来不合时宜,但是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不是赌,她是求。 若有了这个倚仗,加上她的孩子,她能过得非常好。 起码,她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当初东窗事发,纪伯亲自带人去了荣府找另外一只蛊虫,荣夫人知道事情败露,为了保住宁婷的命,只能说蛊虫在荣婷的身体里。 到后来,再想说实话,已经没有了机会,那时候,对于她来说,蛊虫更像个烫手山宇,是以,一见有人想要,还以救出荣婷为筹码,荣夫人自然答应。 荣婷在前厅里,安静地等着,经历了这些事情,她比当初,沉静多了,但是,她还是那个愚蠢的荣婷,这点没有半丝改变。 自私自利,鼠目寸光,不择手段,也擅长伪装。 当初她乖巧懂事,让荣氏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后来遇到富商,她装着落魄的大小姐,让富商侧目。 若说荣夫人的教导,起了什么作用,最大的,便是这番伪装吧。 也,确实有用。 早听闻,表哥和叶家的嫡女成婚,且放言此生只得一妻,想来,另外那只蛊虫如今就在那叶家嫡女身上吧,她听母亲说起过,有一个少年说是为妹妹讨得表哥欢心,才和母亲做了交易。 她不知道那少年是不是叶家的人,只是如今叶家嫡女成了第五府的夫人是事实。 当初要不是出事后她没见到母亲,不能通气,那另一只蛊虫她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荣婷等了很久,远远的就看见五公子来了。 芝兰玉树,荣婷隐藏得很好的嫉妒之色刹时浮上眼角,身后的婆子小心地提醒了一句,荣婷收敛了心思。 不得不说,经历生死,对一个人的改变,非常之大。 死过一回的人,在某中程度来说,特别贪生。 五公子本来并不想见她,荣婷是死是活,他一点都不关心,但是,他有一些问题,要问问荣婷。 在他的记忆里,差不多年纪的,只有两个女子,一个是叶菱兮,一个,是荣婷。 “表哥。”他们快一年没有见面,但是在荣婷看来,却有些恍若隔世的味道。 眼前的男子,还如当初一样。 第六百五十八章 方家的小女儿 这个全都城的女子都欣赏的男子,原本是她的夫婿,可是现在……,想起自己的处境,荣婷心中有一阵酸楚。 五公子听到这个称呼,眉头皱了皱,不是荣婷,那个女子唤他“凉川哥哥”。 荣婷见他面色不愉,将下人都遣了下去。 “表哥。”荣婷又唤了一声,脸上是谄媚的笑。 五公子心中一阵恶寒,“你知道连心蛊?” 荣婷愣住,不知五公子怎么说到了这件事,难道他还不打算原谅自己吗?想起当初的事情,看着一脸冷漠的五公子,荣婷心里害怕了,她好像不该来。 对上五公子看过来的眼神,荣婷立马道,“是,知道。” “那段时间,可有女子与我比较亲近?” “啊?”荣婷妙名其妙,表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没有啊,大家都差不多,除了婷儿时不时会来第五府,再没有别的小姐来过。” 见五公子若有所思,荣婷想了想,补充道,“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 荣婷说得小心翼翼,生怕五公子生气。 “哦,是谁?” “方家的小女儿,方思瑜。” 听完她的话,五公子抬腿起身就走了,荣婷还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也不敢追出去,只是见五公子走远,她立马带着人出了第五府,直往方府而去。 方家是太后的娘家,方家的嫡女方思蓉一心爱慕君离,当初清辞扮成华裳那一舞被君离带回府,方思蓉可是亲自去了战王府宣示主权。 虽然最后恢溜溜地走了,没落下什么结果,但是大病了一场,连赏花宴都没有去。 方思瑜是方家的小女儿,和方思蓉虽是嫡亲的姐妹,但是两个人并不待见,方思瑜看不起姐姐的心高气傲,野心写在脸上,方思蓉看不起妹妹的做作,阴谋诡计一肚子坏水。 方思瑜今年十六了,议亲各个都不满意,荣婷知道,她可是一心都在自家表哥身上,因着她的身份,方思瑜为了接近五公子,还特地来和她交好。 不过后来发现五公子并不待见荣婷后,便断了和她的联系。 后来五公子去了辰州,等再回来,居然和叶家的女儿定了亲,这可愁坏了方思瑜,本来还想找荣婷想想办法,但是没想到那时候,荣婷早不知所踪了。 五公子成婚前说的那些一往情深的话,其它的小姐只是羡慕嫉妒叶菱兮,唯有方思瑜哭了三天三夜。 这会,荣婷不知道五公子想干什么,但是直觉这里面有事。 因为只有第五家这一个希望,是以,她对第五府的事情,特别上心。 联想到叶家女儿已经回娘家大半个月了,而五公子这时候居然问起了当年有没有和其她女子交好的事,再加上连心蛊,荣婷猜想,是不是连心蛊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如今两人的相处,也太不正常了。 想到这里,荣婷心里一喜,无论如何,这事可以卖方思瑜一个面子,少不得还能捞些好处,这才火急火燎地往方家赶。 第六百五十九章 哪个荣家? 方家内院里,方思瑜自从五公子成婚,整个人便蔫蔫的,没有一点生气。 典型的一得了相思病,怏怏的林妹妹。 外头有丫环送来贴子,说想请小姐一聚,方思瑜看都没看就直接拒了,意中人娶了别人,她一点外交的心思都没有。 那丫环似乎收了不少好处,也不气馁,“那小姐说了,您看了信一定会去的。” 方思瑜脸色不耐,“哪家的小姐?” “说是荣家的。” 荣家,哪个荣家,方思瑜一时也没想起来,从丫环手中接过信便拆开来。 信纸上,写了一首诗,乍看,是一首咏荷诗,但是方思瑜一眼就看出来了,每一行都有一个五字。 她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五,五……,荣家,荣家。 只片刻,她便想起了是哪个荣家。 当下便让丫环更衣,递了回信出去,约了茶庄见面。 方思瑜跟家里报备,说是想出门逛逛,见见往常的小姐妹,方夫人自然没有不应的,这小女儿近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整天关在屋子里,神情也不好,她都怕人给关坏了。 这会见她说要出去,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让账上支了不少银子,只盼她出门开心才好。 方思瑜点了点头,没多说,便出门了,这个时候,她迫切地见到荣婷,送这么一封信给她,定是有事了。 “希望别让我失望才好。” 出门,方思瑜也没瞒着,实话实说去见了往日的小姐妹,送信进来,府里可是有不少眼睛都知道,她也瞒不下,若是以往,母亲肯定会问问是哪家的小姐,只是这会,她能出门,方夫人便要阿弥陀佛了,哪还问更细让她不高兴。 方思瑜是将方夫人的性子都摸透了,这才光明正大的出来见了荣婷。 她忧思成疾是一回事,智商下不下线又是另一回事。 很快,马车到了茶庄。 二楼雅间,荣婷已经在侯着了。 方思瑜一见荣婷,便觉得她和往日不同,细细打量之下,眼角眉梢的眉态可不是和府里哥哥们的小妾一模一样,心中大概明白了几分。 荣家那些事,她也是听说了的,大小姐送出了庄子上养病,主母自谥,荣老爷迎了外室进门,一病不起,外室和相好公然在府里偷/情,被另一个相好吃醋杀死,孩子们也出了意外,不过几日,荣老爷也死了,整个荣府被下人搬空,萧条不已。 荣府这出戏可热闹得紧,这还是当初丫环为了逗她开心和她说的呢,她一听是荣府的事,也就多问了几句。 虽然不知道荣婷为何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是这副样子,她也没有兴趣知道,她感兴趣的,只有一个人:五公子。 荣婷她当初是当过交道的,严格说起来,和她自己是同一类人,只是明显荣婷的段位还不够高,在她面前,跟本不够看。 她也知道,荣婷来找她,是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她并不介意,只要荣婷能出对等的东西,她愿意做这个交易。 第六百六十章 这是一个机会 “二小姐。”荣婷有求于人,自然态度好得不得了,一见人进门,迎了上去。 方思瑜点了点头,“说吧,何事?” 她直接开门见山,是不想浪费时间,和荣婷的相处,她知道荣婷是什么人,也就没必要拐弯抹角,大家各取所需,算是正好的交易。 荣婷也不拿乔,省了那些客套话,直接道,“叶家女儿回娘家住了大半个月了。” 方思瑜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叶家,眸子都未抬一下,“哦,这又如何?” “她如今怀着身子快八个月了,却没有丝毫回第五府的意思,而第五府,好像也没有接她回去的这个意思。” 方思瑜微微侧目,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出嫁女在娘家住三日以上,已是不合规矩,更何况还怀着身子,若没有特殊情况,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又如何?”方思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好的君山银叶,春茶头一回摘的茶尖。 “今儿我去见了表哥,表哥问起了你。” “啪。”茶杯打碎在地上,方思瑜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大。 五公子居然主动问起了她,这……。 就光这一个消息,也能让自己乐不思蜀了。 方思瑜冷静着自己的情绪,直视荣婷,“你知道我的想法,那我也不对你藏着,但是若你只是说这些话来诓我,你该知道后果。” 荣婷见方思瑜终于正眼看她,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这方家二小姐,哪怕是表哥娶了妻,也没有段了心头的念想,且还有伺机而动的意思。 如此,正合她的心意,“自然,不敢欺瞒二小姐。”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方思瑜自己都没有发现,攥着帕子的手指已用力到微微发白。 荣婷想向方思瑜凑近些说话,方思瑜却离了离,脸上露出嫌弃。 看荣婷穿的衣裳,用的香粉,跟楼里的人一样,自然不愿埃她太近。 荣婷察觉到,眼中有些尴尬,又很快敛去。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她懂这个道理。 “我猜测,他们之间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看表哥的样子,他好像在找什么人,表哥可能近两日就会来见你。” 言外之意就是:五公子在找一个人,他要去找方思瑜是怀疑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这是个机会。 方思瑜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隐隐透出些欣喜。 接下来,又问了些细节,心中有了些谱,才对着荣婷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会让二小姐为难,只要方家在生意上……。” 荣婷前两日一听那富商说起这事,便留意了一下,居然和方家有瓜葛,她也没想到能和方家扯上关系,如此更直接了些,还省了工序。 方思瑜想了想,生意上的事,她向来是插不上手的,不过,说上几句话,应该是有用,端看就怎么说了。 方家不缺钱,如此,自己一个嫡小姐的面子,府上的掌柜应该还是会卖的,“行,我会去说上几句。” “谢过二小姐。” 第六百六十一章 都忘了么? 果然,第二日,方思瑜就在去游湖的岸上“偶遇”了五公子。 见到五公子的那一刹,方思瑜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她怎能不激动。 眼里的情谊,如流水一般倾泄。 五公子心头一动,虚情假意,他能看明几分,眼前的人,不似作假。 “可否请方二小姐借一步说话。” 五公子的声音没有温度,却藏着希冀。 方思瑜微点了点头,心中欢喜。 想起当年初见,梨花一树,五公子站在廊下,微抬了抬头,看向纷纷扬扬往下落的白色花瓣,整个人隐在落花里。 陌上无双,白发三千更比青丝灎,钦赐于天,珠玉万华怎敌君展颜。 她一眼,便沦陷。 如今再见,谁能想到是这样的境况。 因为方思瑜有准备,来得比约好的姐妹们更早些,身边也只带了贴身丫环,并未有多少人瞧见。 听得五公子如此说,方思瑜百感交集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了湖边的小树林,视野开阔,避免有流言蜚语说得难听,又有树木掩映,不会轻意被人瞧见。 昨天,方思瑜从茶庄回去,心便砰砰一直跳个不停。 依她对荣婷的了解,若是没有把握,不会来找她,更不会把自己的要求说得那么详细,因为,若她说的是假的,那么她便可以根据荣婷提供的信息对她出手。 很显然,荣婷是真的来求她帮忙的,那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为了给两人见面提供方便,方思瑜把最近的请柬都应了。 刚好这第二日是尚书府家的小姐,请了相好的姐妹来游湖,她昨儿傍晚了,才回了贴子应了去,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这些行踪,来往并不避耳目,只要有心人一查便能查出来。 果然,才第二日,就见到了五公子。 方思瑜心中记着荣婷说的话:五公子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打定主意,自己无论是不是他要找的人,都得成为那个人。 昨儿想了许久,她猜测五公子自己可能并没有标准,可能有一点,只是不多,否则,也不会这样如大海捞针一样,一个个排除。 若她猜得不错,那么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如今,就看他说什么。 方思瑜半低着头,露出忧伤的情绪,一言不发。 “我们,我们从前是否有过交集?”五公子的声音不远不近,远了怕是自己找的人,让人伤心,近了,怕不是自己找的人,对方多心。 方思瑜愣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泪眼婆娑,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咬着唇,噙着泪,端得是我见忧怜。 若自己不是,也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没准,他也和自己一样呢。 陷入感情中的人,有时候,总是很乐观。 五公子见着她如此,皱了皱眉头。 “都忘了么?”话一出,泪水汹涌而出,悲伤怜人的模样,五公子下意识地就说道,“是,我忘了一些事情,如今想找回来。” 第六百六十二章 她赌对了 方思瑜拭泪的帕子掩住了眼底的惊异:原来真的是这样,和她猜的一样。 只是她什么都不知道,纯属于抓瞎,不知道五公子要找的是谁,不知道他找的人有什么特征。 脑子里快速地回想着之前,和他接触过的女子。 五公子几乎连话都没和那些女子说过几句,更何况是找出踪迹了。 这也是方思瑜爱慕五公子的一点,洁身自好,不沾花惹草。 只是她如今真的想不出来一个参照物。 急切间,突然,脑中一道灵光闪现。 五公子和叶家女儿成了婚,是不是以为那叶家女儿就是他要找的人,如今发现不是,便疏远了她。 如此说来的话,叶家女儿定也是有些地方和五公子要找的人很想像的。 若是这样,那直接参考叶家女儿便好了。 没准能瞒过去。 反正现在五公子许多事想不起来。 想到这里,方思瑜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她对其它人不了解,但对叶菱兮,可是相当了解的。 当初一听说五公子要娶的人是她,她马不停蹄地让人搜刮来了所有叶菱兮的信息。 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在徂徕的时候,更粘着五公子些。 原来还以为他们是那个时候相互爱慕,她还懊恼自己没有一起去。 不过如今看来,只是因为那叶小姐的许多地方,跟五公子要找的人比较符合罢了。 且能让五公子和她成了婚,还说出此生只一妻的话,那定是五公子很确定了。 如此说来,学那叶家小姐定是没错的。 方思瑜在心里嫉妒那个五公子心里的人,能够被五公子如此放在心上。 她不知叶菱兮是如何被发现不同的,但是她有自信,只要五公子和她好了,凭她的手段,五公子最后哪怕发现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也绝对会留下她。 她和那些蠢女人不一样。 若是入了第五府,她保证,五公子会和她一起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哪怕是真正要找的那个人回来,她也有一万种本事让她再次消失。 她一定会让五公子知道,自己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恋爱中的女人,不仅盲目自信,还盲目自大。 这是很多蠢人的天性。 偏她们自己,一般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方思瑜只短短几瞬便想出了前后因果,和应对之法。 脑子里大概过了一遍当初叶菱兮的信息。 也有可能是错的,但是她只能赌,且只有一次机会。 她缓缓的抬起头,一双眼水雾迷蒙,装出一副当初海誓山盟却被遗忘,但是理解他更多的表情,欣喜又苦涩地笑了笑,轻轻唤了一声,“凉川哥哥……。” 方思瑜的本意是由浅入深,先试个称呼,若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只这一句“凉川哥哥”,下一秒五公子就将她拥入了怀里。 她愣怔了一息,下一刻,心中涌起狂喜:她赌对了。 她猜得很对,五公子的线索很少,少到,只有几句稀零的话,和一个称呼。 第六百六十三章 绝不放手 来之前,五公子让人查过,除了叶菱兮,荣婷,剩下的交集最多的就是这位方家小姐,方思瑜了。 但是他却没有再细察一下:除了叶菱兮,他和荣婷说的话,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更别说方思瑜了。 只是因为他和别人的接触更少,方思瑜一只手可数过来的交流,就显得多了。 得了这个消息,这才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记忆中的那个人抓耳挠腮,他迫切地想看清楚,迫切地想知道。 当眼前的人,唤出那句记忆中的话时,他大松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几乎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的,就将人拥入了怀中。 但是,只片刻,他就发现了不对,松开了怀中的人。 方思瑜的心一下七上八下,如被人拍过来打过去,无处安放。 刚刚是大喜,下一刻便慌张起来。 但是她面上依旧不显分毫,不动声色,也不说话,眼中的泪无声滑落,静静地看着他。 五公子见她如此,脸色有些不好,心中疑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 她抬手捂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用解释,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说完,不顾泪水横飞,小跑着走远了。 五公子没有追上去,只远远地跟着,确认她安全地和自己的丫环会合,看着她坐上马车离开,才收回视线。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究竟,是哪里错了。 马车中的方思瑜看见这一幕,心跳得飞快。 虽然她贪恋着那一刻的温存,但是不得不离开,她知道,只要五公子怀疑自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那么,他定会来找自己第二次,第三次……。 想到以后,她的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来。 如今老天给她机会,她一定要将五公子牢牢地牵在手心里。 对,一定会。 贴身丫环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她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意,也得替小姐好生兜着,见小姐胸有成竹,心中也是欢喜的,小姐心情好了,她们做下人的,日子也好过些。 回到方府,方思瑜先回了尚书府小姐的贴子,说今儿早早地就去了,身子不舒服又回来了,说了些抱歉的话,又赔了些礼,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得不说,方思瑜年纪虽小,但是一应交际却是打理得极好。 如今,她要想的是,如何把握好眼下的五公子。 回到院子里。 方思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回味着和五公子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今天的一切,若放在往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从前,五公子和她说的一句话,都能让她高兴好几日。 但是今天,他不仅和她说了话,还拥抱了她。 想起那个拥抱,方思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要飞起来似的,轻飘飘的。 原来心爱的人的拥抱,是这个样子的。 今天一天,是她这十五年来,最为开心快乐的一天,她好高兴。 她跳下椅子,看着窗外:五公子,她势在必得,绝不放手。 第六百六十四章 是少夫人 五公子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陷入沉思。 记忆中那个他看不见的人,是他的心上人,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爱意,在离开叶菱兮,没有连心蛊的影响的情况下,那股爱意和如山间清泉汇入小溪,在他的心里汇成大海。 他的意识里有好多次,明明能好好和她说话,但出口是冷冷的语气。 明明可以拥她入怀,却不得不放弃。 所以,在刚刚听到那一声“凉川哥哥”时,胸中那股情绪脱缰而出,仿佛找到了方向,落到实处。 但是,在他真的这么做了之后才发现,不是,不是……。 直觉在抗拒。 他忘了她的容颜,甚至忘了她的气息,味道,但是,没有忘记对她的感觉。 她真的很像,但是,他很犹豫,也很确定,这个人,不是。 他拥抱那个人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方二小姐对他的情谊,他看得分明。 但是……。 他的心里一团乱,他好想去问问叶菱兮,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是,一想到她对他下药,他就觉得她别有所图,不敢再信任她。 还有一点,五公子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这连心蛊,若他爱上了另外的人,会心痛而死。 如今他心里心心念念都是那个人,为什么,一点痛感都没有。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因为对方不是另外一只蛊虫的宿体,常常想到她都会疼痛难当。 每一次见她,都克制得非常痛苦。 只有在魔兽森林那一次,才能趁她昏迷好好地拥抱她,他一点一点地喂她喝水,中途她发了高热,他撕下锦衣,为她一遍一遍地换冷水敷着额头……。 “魔兽森林……。”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五公子猛地站起来。 在一个山洞里,他抱着一个女子,她是谁? 五公子疾步回了第五府。 翻着暗卫从辰州拿回来的资料。 把近身的暗卫招了过来,“当初我去魔兽森林历练,带回的女子,是谁?” “是少夫人。” “可有看错?”因为事先吩咐了,关于叶菱兮的消息回避,不用细查,是以,资料信息上,只有短短的几句交待,但是,加上他自己的记忆,和这些证据一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真相很让人匪夷所思,但是,它就是真相。 “没有。” 五公子出门,直往御史府而去。 他要问问她,“为什么要对他下药?” 若她就是那个人,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为什么当初想到她会心痛,因为那时她还没有服下蛊虫,而现在蛊虫在她体内,所以两心相连不会痛。 身体的疼痛,记忆最深刻,也最直接。 但是他要知道,她为什么对他下药,为什么昏迷几次,他忘记了好多事情。 他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图的,她究竟为什么? 五公子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一次,不是幻灵丹出了问题。 而是,在魔兽森林那次,因为叶菱兮自己也昏迷着,并不清楚细节,而那一次,却是五公子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不允许自己错 御史府。 管家见着自家姑爷来了,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五公子点了点头,便往叶菱兮的闺房而去。 管家见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为自己小姐高兴。 小姐回来这几日,第五府的大管家日日来送东西不说,看自家姑爷这火急火燎的,定是忙完事立马便过来了,想既此,欣慰地点了点头。 却说五公子去到叶菱兮房中时,叶菱兮刚好睡下,下人们见着姑爷,也都了然地没有声张。 五公子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迷迷糊糊中,叶菱兮以为是丫环们,没有在意。 进了屋,五公子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心中一阵一阵地浪花,他形容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受,情绪却莫名地被抚平,安定下来。 轻声进了里间,望见床上的影子,五公子呼吸一滞。 仿佛漂泊心找到了岸,那种激动和踏实,将他整个人都化在了水里,舒服极了。 他慢慢地走过去,床上的人背对着他,发现她又瘦了许多,他忍住伸手拥抱她的冲动。 怔在床前,一动不动。 闭上眼,稳定心绪。 “这是连心蛊的作用。” 不然,为什么一见她自己的情绪这么明显,不见她的时候,心中跟本半点不起波澜。 照如今的情况,什么都不用问了,一切显而易见。 或许是睡得有些累,叶菱兮轻轻翻了个身,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她睡觉只能侧着身。 五公子看着她凸起的肚子,极快地背过了身。 他只要靠近她,一切都不一样。 他不允许自己错。 五公子脑子里乱遭遭的,飞块地出了门,往外掠去。 门打开的时候,叶菱兮醒了,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最近她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几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神识,常常觉得神识会悄然飘走一样。 睡眠质量也越来越差,想睡,但是却睡不着,只能迷迷糊糊地眯一小会,夜里,说是在睡,但基本上,是闭着眼睛等天亮,精神亦是差的。 丁墨说,她最多还能活四个月,但是并不是说,在这四个月里,她完好无损。 躺在床上,还有一丝意志,手脚却动不了,也叫活着。 对于清辞的提议,她是心动的,但是,如今,随着身体越来越糟糕,她真的没有信心去赌。 她怕自己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成空。 怕失败,不仅她活不了,连孩子也保不住。 若说之前还能有赌一把试一试的心态,现在,她真的有些筋疲力尽的意味了,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那毒,越到后面作用越明显。 如今,她对自己的控制越来越弱,让她产生了极大的恐慌感。 她慢慢的坐起身子,外头的丫环听见动静走了进来。 “夫人,你醒了,刚刚姑爷来过了。” 叶菱兮手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 丫环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吓了一跳,指着门外,“就,就刚刚。” “是从大门来的,还是悄悄来的。” 第六百六十六章 好好考虑 “从大门,刚刚管家还来问过,姑爷来了,需要什么添置?” 叶菱兮略一思忖,便吩咐道,“不要声张,更不要说我不知道姑爷来过。” “是。”这丫环是一直跟着她的,很是忠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 “现在,马上去和母亲报一声,就说夫君回来了,我今儿便回去,只带些必要的东西,其它的,都不带。” “是。” 叶夫人一听五公子亲自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对着叶菱兮一个劲地各种嘱咐,叶菱兮也不嫌啰嗦,一一应了。 乖巧的样子,便让叶夫人十分心疼。 看着她走,都快要落泪了。 叶菱兮又是一阵安慰,叶夫人才好。 本来说不用送,叶夫人不放心,一定要找人跟着马车才好,叶菱兮没办法,只能由得她去了。 到了第五府,叶菱兮进了大门,看着御史府送她的人回去,才松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后脚马上出了门。 上了马车,往城南而去。 她早早地就在那里备了小宅子,以防不时之需,果然,这就用上了,只是不知会这么快。 一个贴身丫环跟着,主仆二人就在这小宅子里落了户。 隔避不远,就是丁墨的药庐。 她一搬过来,丁墨就来了。 “真的下定决心了?”她从御史府出来,没有回第五府,却藏身在这个地方,定是不想让人发现了。 “是。” “清辞说的方法,或许可行,从你跟我描述的来看,清辞身边的那个大夫医术在我之上,她应该会有办法,你好好考虑考虑。” 那日,清辞走后,丁墨照例来把脉,叶菱兮便把一切都和他说了。 丁墨还觉得不可置信,备了些话让叶菱兮去问问,得到答案才确认那确是个高手。 之前一直想不到是谁,因为在凌武大陆,就算是隐居的医师,他也应该有所耳闻才是,但是叶菱兮说的那个人,他一点信息都没有,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其它地方来的人。 虽然叶菱兮对这一点说得隐晦,他也没细问,但是他在江湖上漂泊已久,多少能猜到一些。 叶菱兮面色凝重,她信任丁墨,把心中的担忧告诉了他。 丁墨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叶菱兮如今的情况,他一点把握也没有,若是可以,说实话他很想见一见清辞的那位朋友。 本着一个医者的身份,是很愿意和同僚交流的,只是,一想到清辞,丁墨的眸光便暗了下来。 他对清辞的感情,更多的是愧疚,对自己的惩戒,从小时候姑姑托付他关照些清辞,他没有做到,然后是在辰州,他差点就成了害死清辞的侩子手。 每每想到这一点,心中便无比发堵。 小时候,他为了保护母亲,努力拜师学艺,提高医术,以求得一席之地,能让母亲安度余生。 但是后来才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也逃不开一整个丁家对他出手。 而他却因此而背弃了蓝绮萝的嘱托。 第六百六十七章 没脸见你 从他去徂徕之时,便是怀着此番心情,但当他看见那般风华绝代的清辞,内心是震撼的,他听说过她的不少事迹,不知她吃了多少苦。 他对她,更多的,像是一个被长辈托付,却没有照顾好妹妹的哥哥。 如此论起来,他真是个不尽责的哥哥呢。 …… 想起这些,丁墨的神色有一瞬的神伤。 “墨大哥……。”见他神色有异,叶菱兮唤了一声。 丁墨回过神来,“你好好考虑考虑,依我看,那位医师没准能冶好你,不然,清辞也不会说得如此肯定,来日方长,孩子往后总会有的,你除了是顾着自己,还得顾着另一位不是。” 丁墨意有所指,叶菱兮低着头,知道他说的是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过了这几日,我会送信去清辞那里。” 丁墨离开的时候,刚走到街口,便发现后头有人盯着,思忖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不紧不慢地回了药庐。 如今在都城中,会对他的身份起疑,且紧追不舍的,也只有她了吧。 他躲着她,是觉得没脸见她,但若因此让她觉得困扰,他亦是不愿看到的。 只是不知,她是什么时候疑心的呢。 他自信自己的易容术,在凌武大陆,几乎无人能出其左右,之前在侍郎府为傅蓁蓁解毒的时候,清辞就坐在一旁,也没认出他来。 再后来,将傅蓁蓁堂而皇之地带出皇宫,也没被发现。 对于这点,他还是很自信的。 但清辞的人能找一这里来,说明罗生门还是有些本事,这些日子,除了叶菱兮那里,他几乎没出过诊,丁墨关门时,看着墙角还没来得及藏住的身影,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过了两日,刚入夜,外头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门口响起叩门声,丁墨艰难地站起身,“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清辞披着雨蓑,打着一把油纸伞立在门前,听见门响,回过头来,对上一双沉静幽长的眸子。 从看了华裳送来的信,她便急急地过来了,她来证实一下心中猜测的可正确。 门一开,从看见他的眼神的那一刻,她便肯定,她的猜测没有错。 而丁墨亦是,在看见清辞的瞬间,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她。 也好,叶菱兮那里,他能和清辞通气,对她亦有好处。 “进来吧。”丁墨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如酒。 清辞将伞递给身后的杜若,放下披蓑,跟着丁墨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很简洁,屋檐下放着大大小小的竹簸箕,是晒药的工具。 一进屋便闻见了杂乱的药味,并不刺鼻,细闻下,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炉里放了一小块陈年檀香,有清心静气的功效。” “为什么之前瞒着我?” 清辞看着眼前陌生的脸,没有隐藏的熟悉声音问道。 丁墨一开口,她就知道他不打算再藏着。 听到她如此问,丁墨有些哭笑不得,“没脸见你。” “反正你多了一张脸,皮厚。”清辞看了一眼他的面具,意有所指。 第六百六十八章 最好的结局 丁墨唇边浮起笑容。 静静地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 “不知道,只知道你起了疑,也就是这几日,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其实这几日他都发现身边有眼睛,不远不近地跟着。 依他的本事,甩掉那些眼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叶菱兮突然搬过来了,他不得不去。 如此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丁墨下意识地微微笑了笑。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察觉到的时候,竟有些莫名的尴尬。 如今揭晓出了真实的身份,清辞自然不忘问起傅蓁蓁和叶菱兮。 若是丁墨,那么那些事便也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帮傅蓁蓁和叶菱兮,都是因为她们都是她的朋友,都是她在乎的人,他想以这种方式补偿她。 对此,清辞想说什么终什么都没说,若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些,她便承了他这份情。 “那三姐现在呢,去了哪里,可安全?” 之前便怀疑傅蓁蓁也是他带出宫的,如今得到确定答案,也里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丁墨定会将傅蓁蓁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丁墨听了清辞的问话,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自然。”她并没有去打扰她的意思,但是想知道她的消息。 “和二皇子去了江南。” 清辞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当初她就觉得二皇子的死有猫腻,却无论如何想不到,是这样的原因。 不过转念一想,又确实是在情理之中。 一切串起来,之前想不通的都有了归处。 比如丁墨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让二皇子来一出金蝉脱壳。 而二皇子对傅蓁蓁的深情,也说明了他的动机。 只是清辞没有料到,二皇子会为傅蓁蓁做到如此。 古往今来,听说过太多为了权力出卖爱情的,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鲜少听说为了爱情放弃名利的。 不过,千年前既有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如今也自有爱美人放弃江山的痴情种。 想来,吴尚书府被灭门时,二皇子已经在找退路了。 若真是如此,那三姐,真的是苦尽甘来了。 突然,清辞猛然想到当初说起二皇子死的时候,君离神秘莫测的表情,那丫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君家都是痴情种,端看皇上对歆贵妃就知道,所以当初清辞便大胆猜测,皇上迎傅蓁蓁入宫是为了给二皇子下一剂猛药。 想来,他也不愿看见自己的孩子,兄弟相残的局面。 但是,若一定会发生,他选择保自己心爱的人的孩子。 若皇上真的是这么想的,那么,歆贵妃呢? 如果歆贵妃还活着,皇上又知不知道? …… “这世上,已没有了傅蓁蓁和二皇子,有的只是一对平凡普通的夫妻。” 如此,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二皇子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不仅避免了一场战乱、朝政动荡,还收获了想要的爱情。 江南是个好地方,清辞得了他们的下落,心中甚是高兴。 这是最好的结局。 第六百六十九章 什么目的 “那菱兮呢?” 说到叶菱兮,丁墨皱起了眉头。 既然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清辞,也想求得她们帮忙,他自然没有藏住的道理。 当下便把叶菱兮的情况大致说了。 今儿出门,因不确定情况,清辞没带白芽。 如今确定了身份,想着下次把白芽叫上,两人商量一下叶菱兮的解毒方法。 毕竟丁墨从一开始就就在,详细地知道她的情况。 等清辞回到县主府的时候,已是夜深了。 和白芽商量过后,便回了房,如今叶菱兮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多月,离临盆不远,此事,宜早不宜晚。 可是,事情常常不会太顺利,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好,意外就发生了。 城南的宅院里,叶菱兮派丫环去御史府打了招呼,也传了话给纪伯,一切打点妥当,才微歇了口气。 她到这里,就是为了避开五公子,丁墨说过,五公子只要一见她,就会有影响。 那天,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她才急急的出来,为了避免第二次见面。 她抚着自己挺着的肚子,看向远方,快了,就快了,最多还有一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出生。 她不怕死。 前日,白芽不知道送来了什么东西,她服用过后,感觉精神好多了。 还有清辞和她说的,孩子也不一定会出事,还是有很大机率可以活下来。 清辞原本是不愿告诉她的,但是见她一直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决定,知道这种牺牲性人格一旦出来,很难再还回去,一心只讲奉献来感动自己,所以才照实了说。 这算是给叶菱兮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前之所以迟迟不应,实在是以为一命换一命,自然舍不下这个孩子。如今知道事情可以两全,再没有犹豫的了。 这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没准真的可以,可以迈过这个坎。 想到这里,心中便高兴极了。 想着与五公子再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升起一片温暖。 可是,她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有人却偏偏不让她安生。 刚刚用过早膳,就有人送过来一封信,指名是给她的。 叶菱兮不明所以,她在都城如今有往来的朋友,屈指可数,除了清辞,连绵绵都不知道她搬来了这里。 是谁给她的信? 叶菱兮打开信一看,满目震惊。 “谢谢你将五公子还给我,今日我和五公子在月湖相见,会将一切坦诚,感谢你的付出。” 没有落款。 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叶菱兮慌了,从前不是没有想过五公子爱上别人,会和别人在一起,且她现在做的事,就是希望能达到这个结果。 但是,当事情真的摆在她面前,她的心痛得毫无预兆。 痛苦又快又狠,她极力隐忍着,丝丝血迹还是从嘴角渗出来。 信上说的没头没脑,但是她知道,这是另外一个女子的宣誓。 她不知道那个女子为什么要这样说,也不知道她究竟什么目的。 第六百七十章 有备而来 她的思维完全被打乱,心乱如麻。 月湖边,相见。 “不行,我要去看看。” 无论如何,她要去看看。 她不知道那个人打着什么主意,若五公子真心喜欢她,她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她想见一见,那个女子,究竟是谁,哪家的小姐? 可貌美,可心善? 想着想着,叶菱兮便红了眼眶。 完全想不到:对方如何知道她住在这里,对方字里行间的动机……。 此刻,她分寸大乱。 极力稳住自己,护着自己的孩子,但挑衣服的手,却一直啰嗦个不停。 …… 方思瑜自然是有备而来。 自从上次五公子见过她,在她以为很快会有下一次的时候,却迟迟等不到。 而盯着御史府的人却来报说,五公子去见了叶菱兮,叶菱兮当天就从御史府出来回了第五府,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刚进门便又出来了,似乎是不想让御史府的人知道。 这些天,叶菱兮一直在方思瑜的眼皮子底下。 清辞不是没有建议她去县主府住,但是叶菱兮怕给清辞带来麻烦,死活不同意,清辞也没有强求,让杜衡遣了几个暗卫守着,护着她的安全。 方思瑜一早除了给叶菱兮送信,还给五公子送了一封,她打听过,五公子这两日都未出门,应该是被那件事所困扰,她相信,她的那封信送过去,他一定会来。 至于,五公子,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她现在,要先解决掉叶菱兮。 叶菱兮本不重要,特别是五公子现在不待见她,但是,她肚子里怀的孩子很重要,那是五公子的孩子,她不会允许自己将来的孩子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哥哥或者姐姐。 方思瑜很有自信,她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一定会嫁给五公子。 母凭子贵,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她不会给叶菱兮这个机会,五公子她一定会拿下,但是现在,她要为以后,扫清一切障碍。 而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问过给叶菱兮把脉的大夫,皆说她体弱。 丁墨是暗中为她看脉的大夫,明面上,也有大夫替叶菱兮看诊。 在方思瑜眼里,叶菱兮定也是爱五公子无可自拔,否则怎会甘愿成为别人的样子,留在她身旁。 今儿,她就让她好好受一回刺激,再加上她的布置,肚子里的孩子,是一定保不住的,至于叶菱兮自己,便生死由命了,她并不关心。 月湖中,有许多画舫来来往往,方思瑜就在其中一艘画舫上,她早早地便来了,这一出好戏是她亲自导的,自然得全程看着。 这一次,和她在府中斗那些小妾庶姐妹可完全不一样。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手段,有了冲动和兴奋,见证成果的时刻,就要到了。 她早做了准备,找了一大队的马戏团在街市上表演。 在这周围,早埋伏了她的人,等叶菱兮一到,见着画舫上的她和五公子,那些装成看热闹的人就会从四面窜出来,掩护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第六百七十一章 方思瑜的算计 趁乱,人群中安排的人,带着有急性堕胎的药香就会被放出来,叶菱兮七个月的身孕,是铁定保不住的。 至于她本人,也不一定能活着,那药,可是她好不容易得的呢。 在别人看来,也只是她受不了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子在一起而动了胎气,如何都查不到她头上。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是因为她和五公子的关系还不密切,不会有人想到是她动了手脚。 第五府,五公子收到信并不打算去,那个方思瑜虽然和记忆中的人有点像,但是他能感知到自己本能的抗拒。 这两天,他一直在回想脑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获。 随手将信置于桌上,好一会又回过身来看了两眼,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安,踌躇了两步,一把抓过信向外掠去。 月湖的画舫中,方思瑜等了许久,也不见五公子来,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另外那边的消息,叶菱兮已经出门了。 方思瑜眼中闪过一道阴狠,无论如何,今日,叶菱兮必须要解决,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可不能因为一点小变故便停止。 无论五公子来不来,这事,总要做的。 不过就是少了个由头罢了。 况且,那封信,她可是下足了功夫,事后她的人定会拿回来,就算拿不回来,那信的内容,也不没什么说的。 她真的做了万全的准备,只待叶菱兮出现了。 湖面上,日头高高挂在空中,虽是九月,日中却还是一阵一阵的热浪,四周的画舫都相继靠了岸,唯方思瑜这艘还停在水中央,画舫上的屋内,放着一墙的冰,湖风吹来,凉爽极了。 湖周围的人慢慢地少了,过了一会,除了方府的人,几乎再见不到旁人。 四周一阵静谧。 五公子出现在岸边,立马有小舟载着他往湖中心的画舫而去。 屋内的方思瑜见状,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来。 她就知道,她的计算,不会错。 人还没到,方思瑜便让人将四周的窗都打开,在下人看来,这是自家小姐为了避嫌,只参与这件事的贴身丫环知道,这是方思瑜为了让岸上的人看到。 为此,方思瑜特地选了一艘大窗的画舫,只说是透气,凉快,旁人也自想不到更多。 五公子上了船,方思瑜并未让画舫先行游湖,而是在原地逗留着。 一进屋,一阵凉意扑来,五公子静乎若冰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舒服的神色,但是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公子,请坐。”方思瑜很高兴。 桌上早有备好的点心瓜果。 那贴身丫环见人来了,把屋子里的人都遣了出去,只自己站在了门口处守着。 五公子走上前坐下,看了一眼方思瑜,似乎是在确认什么,连连看了好几眼,却发现越看越觉得不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是,感觉却非常排斥。 “方小姐有事?” 五公子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让人很不好受。 第六百七十二章 跳湖 方思瑜见五公子如此疏离,心中惊了一下,原以为这次自己主动找他,五公子会和她更近些,却没想到,五公子如此淡漠。 正想着说什么的时候,眼睛撇见岸上的身影。 她坐的位置很好,从她这里,刚好可以将岸上一览无遗,船停得也刚刚好,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岸上的人,看得真切。 她虽没见过叶菱兮,但是挺着大肚子,在这日头正盛的时刻,站在这湖岸上,不会再有别人。 看岸上的人,似乎对船上的动静很是“感兴趣”,那定是没错了。 方思瑜心头一动,走近五公子,将身体靠上去,靠在她怀里,长叹一声,“你真的将我忘了。” 五公子在方思瑜靠近的一刹那,就想将她推开,但是下一秒的那句话却成功地让他顿住。 方思瑜嘴角勾起一抹笑,对着丫环使了个眼色,那丫环走到船尾,对着岸上的人打了个手势,很快转回来。 再看岸上那人,果然眼睛直直地看向这边。 方思瑜伸出手,虚抱着五公子,在外头看来,就是两人深情相拥的画面。 她近了他的身,他没有抗拒她,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方思瑜如此想着,心里甜甜的,但是下一刻,五公子退了两步,眉头狠蹙,“方小姐若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 说着也不等方思瑜回话,转身向外走去。 原本听她说那番话,他很想问一问的,但是身体却是本能地抗拒,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 刚走出门,就听到有人喊,“姑娘,别想不开,别,别跳……。” 他抬眼看去,就见岸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挺着大肚子,侧对着他,还没等他出声,便跳下了湖。 湖水激起浪花,很快消失得只剩涟漪. “菱兮……。” 五公子想都没想,跟着就跳了下去。 船上的方思瑜见着这一幕,恨恨地剁了剁脚,连忙叫人下去救人。 叶菱兮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她的面前。 还有一点她没有想到,叶菱兮对五公子的影响,居然那么大。 刚刚她跳水的那一刻,她亲眼见着五公子眼里的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 方思瑜指挥着人下去,叶菱兮这会可千万不能死,若她现在死了,她和五公子之间便隔着一条人命,五公子是她请来的。 母亲说过,活人争不过死人。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叶菱兮如此刚烈,当下便跳了湖,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之前问那些大夫的时候,皆说叶菱兮很看重肚子里的孩子,她以为再怎么样,叶菱兮也会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想到她当下便要寻死。 …… 水里的五公子,拼命地向着落水的方向游去。刚刚人跳下去的一刹,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一瞬的停止,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仿佛世界在这一刻没有了光彩,失去颜色。 一切的追寻都只是一个笑话,从她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五公子觉得自己这段日子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第六百七十三章 从来所有,都是她 他不要命地游,脑中只有一个信念:救她,救她,救她……。 脑中一阵刺痛,记忆中的画面一一出现,他不顾嘴角喷涌而出的血,努力看清楚那张脸。 “凉川哥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凉川哥哥,好吃吗,下次我再给你做。” “凉川哥哥,我是怎么了,我忘了,谢谢你将我送回来,魔兽森林太可怕了。” “凉川哥哥,你看的什么书,我也想看看。” “凉川哥哥,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 少女慢慢地转过来,一张明丽的脸出现在眼前:菱兮,菱兮……。 他想起了徂徕学院跟在他身后的,娇小的身影,想起了在七层道口历练中,他一路护着她向前,想起在幻境中他对她的放不下,想起了自己体内的连心蛊从而远离她。 想起了她送过来的吃食,想起了她小心翼翼地说话,想起了他拒她在门外,她生了七日的病,想起了在魔兽森林中怀里抱着她时的餍足感,想起了怕她有事不要命地输送本源灵力。 想起了日日思念她时心底的巨痛……。 从头到尾都是她,他要找的人,一直都是她。 他究竟做了什么?他让她失望了吧。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五公子恨不能拿剑杀了自己。 若是菱兮不在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若是菱兮不在了,那我又凭什么好好活着。”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变数的? 是从菱兮送过来一包点心,他昏了过去,等再醒来,便忘了她。 在汤家时如此,在第五府是如此。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连心蛊才对她有那般情谊,因为蛊虫,才会如此恋着她,却不知,从来所有,都是她。 他大错特错了。 在汤家的时候,他对她视而不见,她是不是伤透了心。 在第五府,她是怎么拿到另外一只蛊虫的,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那么危险的事,他居然放任了。 那个傻丫头,究竟为他做了多少事情。 …… 明明一切都好了,她为什么要让他忘记她。 他记起来,从他第一次在第五府中昏倒,醒来她便不一样,到第二次第三次,他已经完全忘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一定是菱兮趁着他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这个傻丫头,有什么事,都自己抗着。 五公子心里的不安越发的严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他直觉叶菱兮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对他下药,让他忘记她。 她,究竟怎么了? 湖水清凉,他游到了落水的位置,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也没有见着有人救上去。 五公子心凉了半截,一股脑又扎进了水里。 人群里有一双眼看着这一切,对着散落在四周的自己人使了个眼色,快步离去。 湖的另一面,几乎没有人的岸边,一个人从水底下钻了出来,掀开衣服,拿出绑在肚子上的小枕头,丢在一旁的草丛里,向四周望了望,没有人发现,这才往一旁走去。 第六百七十四章 让他受些罪才好 长街上,来了一批马戏班子,老百姓们都往街那边去,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一下子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蒙着半边脸的“孕妇”被人挤到了墙边,她小心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惊慌,不时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待人群彻底走远后,她才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慢慢离开,待到拐角,等后面鬼鬼祟祟的人跟上去后,哪里还有人影。 县主府的偏院里,汤绵绵往椅子上一坐,拿着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如何?” 清辞从里间走出来,轻声问道。 汤绵绵扬了扬眉,“还在水里泡着呢,活该让他受点罪。”一想起菱兮受的苦处,汤绵绵就忍不住让五公子多受些教训。 清辞想了想,周围有她的人看着,还在第一时间告诉了纪伯,这会纪伯的人也该到了,五公子不会有危险。 虽说这一整件事五公子都蒙在鼓里,但是,让他受些罪也好,没准一刺激全想起来了。 关于这事,清辞是有私心的,白芽说过,五公子这个,属于心病的一种。 叶菱兮让他忘记,是抱着极度的奉献精神,希望自己的付出能换来对方的安然。 如此,那就看五公子的了吧,看看叶菱兮的“死”能不能唤醒他。 若能,那么在菱兮真的到了日蚀毒的极限的时候,五公子体内的幻灵丹也会失去做用,一切便只是多此一举。 她自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为菱兮解毒,若能得五公子支持,让她拥有活下来的信念,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病人若万念俱灰,她就是大罗神仙,也无处下手。 所以,若五公子能想起来,那是再好不过。加上白芽的能力和莲珏的力量,叶菱兮的命很大程度上能保住。 “可看清楚了,是谁家的小姐?” “方家。” “方家?”说起方家,清辞便想起缠着君离的方思蓉,丈着方家是太后的娘家,鼻子都要朝到天上去了。 清辞对方家的人,几乎没有好印象。 “是,打听清楚了,是方家的嫡二小姐方思瑜。” 清辞眼中露出冰寒,若那方二小姐,只是想让叶菱兮看见他们花前月下,主动退让也就算了,但若是真如她想的那般,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她不并愿意将人想得多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对方针对的是她的好朋友,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过了一会,白芽回来了,揭了面纱,拿出肚子里的小枕头,“小姐猜得没错,确实有后手,是无子香。” “无子香。”清辞横眉冷对,攥紧了手指,做为罗生门的主事人,自然听说过这个东西。 “好一个方家小姐,如此歹毒。” 这无子香,无论女子怀着几个月的身子,只要一闻了这香,孩子几乎留不住,更有可能导致以后都怀不了孩子。 不过这种毒,因着太过凶性,很少人会用着它,毕竟当场出事,在场的人可讨不了好。 方思瑜居然用这个东西来对付叶菱兮。 第六百七十五章 里头有猫腻 汤绵绵不知那无子香为何物,但从大家的表情上来看,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没问出口,便听白芽说道,“无子香,下三滥的毒药,极伤女子身体,轻则滑胎,重则一尸两命。” 听完,汤绵绵吓了一跳,听说人心恶毒,却没想到有人为了一己私欲,可以对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 她心中愤恨,抬腿拿起一旁的剑,就要出门去找她算账,无论如何,打她一顿才好。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一个不好就会把楚王府也拉进去,但是她实在是不能容忍那样的人居然还能好好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当时在岸上,她可是见着那个方二小姐了,如今想想,真是面目可憎。 清辞眼急手快地拉住她,“别急,咱们有的是机会。” 说着向里看了看,汤绵绵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间,顺了顺气,“等菱兮醒了,我定不会放过她。” 安抚了汤绵绵,清辞看向白芽,“你怎么样?” 白芽知道她是问这毒对她的影响,心下一暖,“这种毒,伤不了我分毫,放心吧。” 清辞点了点头,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心中却是一片森寒,她不敢想象,若叶菱兮真的去了,着了人的道,她就是悔一万遍都无用。 两个时辰前。 她带着杜若和白芽正想上门为叶菱兮看脉,却发现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悲伤又失魂落魄。 可把清辞吓坏了。 这种情况,清辞怎么可能让她出门。 当即追问出前因后果,叶菱兮手指哆嗦地拿来那信。 清辞一看,便直觉这里头有猫腻。 可是叶菱兮几乎听不进去她说的话,一门心思只想去瞧一瞧究竟是哪家的姑娘。 因太过悲痛,哭得完全没有章法,一噎一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全。 瘦弱的身子靠在门槛上,仿佛风一吹就要倒。 神情也是呆滞的,一心就想出门去月湖。 看清辞不让她出门,就差跪下来求清辞了。 浑身都充满了无力感,看着让人心碎。 清辞没办法,让白芽用了些迷香,把叶菱兮带到了县主府。 有人能把信送到那宅子里,说明那宅子已经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刚刚过来时,已经让杜若将人找了出来,改了传话,打晕了。 她倒要看看,那个送信的人,是何居心。 到了县主府,安放下叶菱兮,清辞才把杜若和白芽叫了过来。 杜若水性不错,清辞安排她去现场,直接跳水,走之前刷刷在她脸上描了几笔,远远地看去,跟叶菱兮有几分相似。 这是为了刺激五公子的,想来,送信的人,绝不会让人在她眼前死了,所以,若有后手,定是在叶菱兮往回走的路上。 是以,才让白芽扮成另一个叶菱兮往回走,看看一路有什么异样。 果然,才走到街口,白芽便见着好几个刚刚一直跟着她的人,混在人群里。 清辞猜测,对方是小姐,不太可能直接找人起冲突,这样容易闹大,一旦闹大,对她亦没有好处。 第六百七十六章 她太爱五公子了 最好的便是下毒,街上那么多人,又是毒香,神不知鬼不觉。 等发现不对,街上那么多人,找谁去? 白芽是大夫,能分辨出毒来。 不得不说,方思瑜打了一手好算盘。 若今日清辞没有去看叶菱兮的话,一切都会按她想像的那般发展。 汤绵绵在御史府,听说叶菱兮昏迷着,火急火燎地便来了,被清辞安排去第五府通知纪伯,再看看现在的情况。 照如今看来,那方思瑜,是铁了心要叶菱兮的命了。 清辞瞳孔紧缩,从四周升起一股冰寒之气,蓄势待发。 门外,杜若出现了,“小姐。” “可有人发现?” 杜若摇摇头。 “很好。” “不过,我在岸上观察了好一段时间才回来,五公子一直潜在水里,半个时辰后才被纪伯的人救上来,浑身是血,看起来怕是不好,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清辞略有所思,看着她还在滴水的衣裳,“让杜衡找到丁墨去一趟第五府,纪伯认识丁墨,不会有问题,你下去先换身衣裳。” “是。” 杜若刚下去,屋里叶菱兮便醒了。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睡得最沉的一次,还做了梦,却不知为何,梦里一片悲伤。 待醒来,想起那封信,全身不自觉地又颤抖起来。 那种恐慌感,无力感,悲伤感从四面八方袭来,若不是还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她真想大哭一场。 刚刚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说五公子不好。 她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夫君,夫君他怎么了?” 几个听到声音忙跑进去, “没事,菱兮,你听错了,五公子什么事也没有。” “我听见了,清辞,你告诉我,我,我保证不太难过。”叶菱兮哀哀地看着她,声音恳切,态度低到了尘埃里。 清辞想起当初那个天真烂漫,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心里一阵酸涩。 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是的。 从旁边端过来一杯水,暗地里又输送了一些莲珏的冶愈灵力给她,“你先平复一下,我告诉你。” 叶菱兮怔了怔,接过水,一饮而尽,可以察觉到她的急切。 “五公子落了水,我让人去请了丁墨,这会,丁墨就在第五府,五公子不会有大碍。” 叶菱兮松了口气,脚却往床下伸,她想去看看他。 “你躲了他那么久,如今想功亏一篑吗?” 清辞再忍不住,严词道。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不见到五公子的现状,她只能找出这样的理由。 她一点也不想说这样的话,但是,叶菱兮吃这一套,她太在乎五公子了。 叶菱兮停住动作,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我,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他是否安全。” 声音无助极了。 清辞是又心疼又恨,恨铁不成钢,恨叶菱兮因为爱失去了方向,迷失了自我。 在这份感情里,叶菱兮太卑微太卑微了。 这份卑微不是别人强加给她的,是她自然形成的。 她太爱五公子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连心蛊发作 这样的感情有两个极端,一是双方相爱,至死不渝,一是一朝破碎,伤痕累累。 他们都爱惨了对方。 奈何造化,细分了磨难。 清辞轻轻地抱住她,喂她吃了两颗气血丹,或许是因为太累,没一会,叶菱兮便睡了过去。 清辞让汤绵绵照顾她,自己带着杜若和白芽去了第五府。 之前听杜若说起,五公子的情况或许不是很好,而且到现在丁墨都没有传信过来,有些担心。 第五府中,五公子躺在床上,脉像除了有些虚弱,并没有别的症状。 但是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五公子的心里,正疼得死去活来。 他什么都记了起来。 他没有找到叶菱兮,他找遍了月湖,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他不愿意醒来。 清辞来的时候,丁墨刚刚扎完针。 如今和清辞坦白,他也恢复了原来的容貌,几人一进屋,便见着午后的光打在丁墨的侧脸上,说不出的柔和好看。 “他怎么样?” “他以为叶菱兮死了,连心蛊发作,如今应该是痛不欲生吧。” 丁墨淡淡的语气,一旁的白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清辞直接让白芽去瞧了瞧,倒不是因为不放心丁墨的医术,而是之前丁墨说过,对这巫蛊一类并不精通。 白芽径直去把过了脉,从空间戒指中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喂了五公子服下。 只听得五公子咳嗽了两声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伤得很重,但是菱兮生产在即,我不能浪费力量救他,否则,那一边没有把握。” 清辞点点头,“可有生命危险?” 白芽耸了耸肩,“他现在的情况,自然是有生命危险的,只不过,他这伤,说好得快也快,说慢也慢,说挂,也可能就挂了。” “连心蛊这玩意,说到底就是一种精神控制,是心病。” “他如果知道菱兮真的死了,会病重,若看见了遗体,没准当场就一起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看着对面的两人咂舌,白芽顿了顿又道,“也就是说,若是见着菱兮好好的活着,也没准一下就好了。”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他如今便是这么个状况。” 白芽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清辞和丁墨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五公子,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走之前,清辞跟纪伯交待了几句:若是五公子想起来了,便也没必要再瞒着,今儿这事,大家都看见的。 五公子对叶菱兮什么感情,别人不知道,纪伯是最清楚。 之前,他答应叶菱兮,为她掩护,是站在第五府的立场,他也不希望五公子今后不好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知道叶菱兮会死,五公子竟也生了活不下去的心思,这让纪伯吓了一跳。 比起前一种,自然是五公子的命比较重要。 清辞知道这一点,才好生和纪伯谈了一会。 看如今的情况,纪伯也只能点头答应。 夜深,县主府过廊的灯笼,还亮着。 五公子一间一间地找过去,心砰砰直跳。 第六百七十八章 只要你好 纪伯只告诉他,叶菱兮在县主府,却没有说她现在究竟怎么样,其它的一概不知,他只能自己来一趟。 其实他的心里,害怕极了。 但同时又抱着极大的希望。 县主府不大,但是找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这是安胎药。 五公子欣喜若狂,循着药味往前而去。 药味越来越浓,他听到了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的手掌攒紧,暴露出内心的极度紧张,他突然发现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她。 屋里,是汤绵绵在和叶菱兮说话。 见着天色不早,汤绵绵正准备离开,见到了站在门口踌躇的五公子。 原本一肚子讨伐的话,在看见五公子苍白的脸和紧张的神情时,又咽了下去。 骂他是一回事,但是屋里的人心疼可是另外一回事。 撇了一眼屋里的叶菱兮,对五公子哼了一声便走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绵绵,可还有事?” 屋里的人以为是汤绵绵去而复返,从里间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五公子。 五公子见着她,突然便有喜极而泣的感觉。 两人相对而站,谁都没有说话。 叶菱兮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五公子脸色不好,但是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天知道,之前她躺在床上,听说他不好时的焦急心情。 只要五公子平安,便一切都好。 清辞没有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些计谋和想要她命的人和事,一句风都没有透。 只说是有人喜欢五公子,排了一场戏给她看。 叶菱兮也没有怀疑,一是相信清辞,二是五公子那样的人,在之前便有许多人喜欢,也不足为怪。 或许中间确实发生了什么,但清辞若瞒着,自有她的理由,定也是为她好,她便承这份情。 她不知道五公子为何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便暴露自己的情绪。 五公子亦是定定地站着门口。 见着她安然,心才放到了实处。 只要她好,他怎么样都可以。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他忘记她:但是,若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成全你。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你不想让我靠近你,我便远远的爱着你。 只要你好,便好。 他深情地看着她,她真的瘦了好多好多,她吃了太多的苦了。 她的手抚着肚子,那里,是他们的孩子。 五公子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抑制住心里想要过去拥抱她的强烈冲动:菱兮,你定要好好的。 他眷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后带上门,只一瞬,便消失在视野里。 叶菱兮刷的一下,眼泪汹涌而出:夫君……。 她因为痛苦跪在了地上,额头青筋爆起,痛意在身体里肆虐。 相思相望不相亲,夫君啊……。 她捂住自己的声音,整张脸都因为痛哭,而扭曲在一起。 感觉胸口被人挖空,突突地灌着风,冷极。 第六百七十九章 菱兮对不起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又打开,叶菱兮木纳地抬头,印入一张熟悉的脸。 五公子飞快地冲过来,蹲下身抱住她,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菱兮……。” 他说了好多好多句对不起。 叶菱兮却是在他过来的那一刻,心停止了抽痛。 从他的眼神中她看见了自己。 他想起来了吗? 有他一个拥抱,便够了。 她求得不多。 他从地上抱起她,轻轻的放在床上,菱兮身上还有泪,他轻轻的拭去,“我再也不要放你一个人,让我好好照顾你可好?” 他张开红了的眼眶,温柔地为她拭着泪。 她想看他,又不敢,怕多看一眼,会忍不住。 她不说话,死死地抿着唇,怕自己一开口便是“好。” 五公子心疼极了,低低地道,“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什么都记得,你想瞒着我什么,菱兮,让我陪着你,可好?”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有些哽咽。 叶菱兮怔怔地看着他,他真的,想起来了。 如此,难道是天意。 她终于再忍不住,回拥住他,“好,我们一起。” 她真的好辛苦,太辛苦太辛苦了。 如今他给了她一张柔软的榻,她忍不住便要窝上去。 那里不会难受。 …… 或许清辞说得对,爱不是一厢情愿的付出,爱是两方守护,不是自以为是的牺牲。 若是今天,她和五公子换一个境况,她定不愿五公子什么都自己抗着的。 就如在之前,他身体里有连心蛊,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对她说,自己一个人受着,她知道的时候,那种无力感已经要将她吞噬。 如今,她想,五公子也是一样的吧。 这些日子以来,原是她想错了。 她觉得的为他好,并不见的就是为他好。 还有一点,清辞说得很对:对方没有她想象的那般脆弱,她该相信他才是。 想到这里,再看看眼前的人,他活生生地就在自己眼前。 这些日子的午夜梦回,她常常梦见的模样,如今,就在自己眼前。 她究竟浪费了多少好日子。 若是她真的挨不过日蚀,而五公子又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忘记她,那她再想起浪费的这些时光,会不会觉得后悔? 爱情,真真让人盲目。 察觉到叶菱兮的放松,五公子心突突的跳,生怕她一个想不好又将他推开,那他又该如何。 他们相爱,他没有任何疑虑,可是怀中的人,有事瞒着他。 但是现在,她说好,她说,往后,无论刀山火海,我们都在一起。 他似是不敢相信她说出的话,怔怔地望了她。 贴上来的却是她柔软如花瓣一样的唇。 他反客为主,温柔地亲吻她,浅尝辄止,她还怀着孩子,不能伤了她。 如今菱兮能想通,他好高兴。 叶菱兮靠在他怀里,两个合衣躺在床上,他轻轻地拥住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不见了。 天知道在看见她跳湖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死寂感,一片萧瑟。 还有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她的身影,他心中的绝望。 第六百八十章 一点一点的解释 “是我不好,下次你别这样。” 叶菱兮以为他说的是她不不告诉他这件事,点了点头。 五公子见她点头,心下松了松,下巴摩裟着她的额头,“你不知道,你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当时就在想,若你不在了,那我也是活不了的。” 叶菱兮一惊,半抬了抬头,知道是今儿白天发生的事,清辞并未告诉她的部分。 也不说话,任由他说。 听说他一点一点的解释,心里无比熨帖。 “我和那方家小姐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菱兮,你信我,是他传了信给我,说她便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我原是不想去的,但是心中极度不安,便去了画舫,若我知道,会让你看见不好的东西,我真的,真的……。” 一时,五公子词穷,叶菱兮伸手捂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清辞为她输入了许多莲珏冶愈灵力的原因,说了这么久的话,还如此情绪激动,竟也觉着精力还好,若是往常,定是受不住的。 叶菱兮知道这是清辞做了什么,才会有如此的效果,心下对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又多了几分信心。 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将这事,告诉五公子,但是踌躇来,踌躇去,她竟睡着了过去。 随着肚子里的月份越来越大,她的睡眠质量也越来越差,但是这些日子,却睡得很好,想起外头炉里的香,那是白芽姑娘特意换的,想来应该是那个东西的原因。 如此,未来还是值得期望的。 五公子见怀中的人不说话,传来熟悉的呼吸声,他定了定神,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再收紧了手臂,闭上眼,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之前他的伤并未好,但是他忍不住,一醒过来便要去湖里找人,纪伯叹了口气,将清辞的交待告诉了他,他才火急火燎地往县主府赶。 如今说开了,便是最好不过。 翌日,白芽来看叶菱兮的时候,见着五公子,眉头都未抬一下,认真地把着脉。 她知道,清辞很在乎这个朋友,若她能救回叶菱兮一条命,就算最后没有把她娘找回来,清辞亦也会带她去凌云。 快了,冰雪封城的日子,就快到了。 想起那些人,白芽眸光发暗:我就要回来了。” 五公子见着白芽把脉,静静地在一旁立着,好一会,才见白芽收回手,他急急地跟上去,“大夫,我夫人怎么样?” 白芽斜睨了他一眼,“我已经控制住了毒,短期内不会蔓延,只等着孩子出生,再说吧。” “毒,什么毒?她会不会有危险。”五公子惊住,他怎么不知道,叶菱兮还中毒了,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她还怀着孩子身体那么弱,她会不会有危险。 五公子浑身都散发着不安。 白芽活了一百岁,什么没见过,像叶菱兮这种情况,大部份的家人都是先问孩子怎么样,若是大人和孩子只能保 一个,多些都是会保孩子,哪会顾着大人什么事,媳妇嘛,没了再娶就是,但是孩子却是自家人。 第六百八十一章 真相 不过眼前的人,却首先问的是大人,白芽下意识地便放缓了声调。 “日蚀。” 五公子眼里露出疑惑,显然,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她还怀着孩子,会不会有影响,若是有影响,请大夫一定护着她无忧。” 乍听到前半句,白芽正想走人,心道,果然天下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看都不看五公子一眼,就要往外走去,但是听着后半句,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保大人?”白芽不确定道。 五公子点点头,“是,无论如何,保大人,我不认识孩子,我认识菱兮。” 白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百年来,他可是第一个主动就要保大人的男人。 对此,她又多看了他一眼,心道:原来,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大家,是不一样的。 白芽看向里头的帐幔,有些羡慕里头的人,她碰上了一个好郎君。 “我记着了。” 五公子急急地追出了屋,“还望大夫告知,菱兮中的是何毒,什么时候中的,有何危害?” 白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等白芽走远,五公子才从愣怔中反应过来。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下药,怪不得她要让他忘记他,原来,真相是这个样子的。 五公子木纳地走进屋子,看向床上的叶菱兮,心中不可名状,他何得何能,得她如此相待。 她做的每一样,全都是为了他。 五公子轻轻的走到床着,叶菱兮还在睡着,白芽的香很好,这几日,她的睡眠质量都不错。 五公子侧躺在她身边,轻轻地拥住她。 眼睛干涩,心里却澎湃着海潮。 想起这二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心中坦然:原来,原来,他也被如此温柔以待。 上天让他受了这些磨难,是不是就想给他最好的。 睡梦中的叶菱兮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爱人的怀里睡着,面容恬静,除了依然瘦了些,看起来比以往好了太多。 过了好一会,菱兮醒了,见五公子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心中有些欢喜。 “怎的?” “觉得你生得如此好看。” “如今才发现么?” “一直都发现,只是如今越发好看。” 叶菱兮眼睛转了转,整个人都散发出生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中了毒?” 五公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有一些自责,有一些心疼,还有一些难受。 叶菱兮拉了拉被子,有些讪讪地,“你都知道了?” “是,若我不知道,你预备瞒我多久?” “没,我……。” 五公子俯下身,吻辗转反侧,“以后不要瞒着我。” 说着便把她拉入了怀中。 “可好,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解决,不要瞒着我。” “嗯。”怀中的人发出弱弱的回应,心里的大石头,却随着这些话语,不知道去了何方,整个人,一身轻松,原来从前,真的想错了。 两人起了床,五公子替她更衣,梳发,描眉,想起上一次如此亲密,好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居然如此恶毒 丫环送来了饭食,是清辞今儿一早做的。 自从菱兮过来之后,见她饭量小,时不时地便下厨做些好吃的给她,开开胃,汤绵绵和君友乾便噌饭噌得光明正大了。 君友乾这些日子被楚王妃按在府里学管事。 倒不是普通的管事那般,而是教他做为一府的主人,得注意哪些东西。 楚王妃是个聪明人,这还没成婚,便放出话来,以后君友乾的府坻,就是汤绵绵做主,君友乾打杂,她如今是教君友乾如何打杂呢。 就算她公事公办,汤绵绵作为未过门的媳妇,自也是不能说什么,但楚王妃话说得好听啊,大家都高兴。 这还没成婚,送去汤家的东西,是一车接着一车,没的为汤家长了面子,也为汤绵绵长了脸。 楚王府别的没有,这些金银细软多的是,这一举多得的事情,自然得做。 汤绵绵自是高兴的,连对着君友乾,都格外的好说话,可把君友乾乐坏了。 这不,楚王妃一把他放出来,就来了县主府。 只是,来了县主府,才知道这么一出。 一听说那方家的方思瑜做了那等事,竟然想要叶菱兮的命,君友乾就要气炸了。 这都什么事,他才几天不出门,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那方思瑜也是胆子大,不知道菱兮是他罩着的吗。 “还好三嫂机智,辣西瓜才没有危险。” “真不敢想象,若是三嫂那日没有去看辣西瓜,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君友乾喃喃着,想像着那日的凶险,下意思地打了几个寒颤。 最毒妇人心。 不过这话,她也就敢自己在心里吐槽一下,若要说出来,不仅得罪了三嫂,还得罪了绵绵,日子多难过。 君友乾走到清辞身边坐下,凑了过来,“三嫂,你说,想怎么整冶那个什么方家小姐,算我一份。简直不要脸,觊觎人家的夫婿,还想杀人灭口,若这样都还不受到点教训,那这世道可就乱了。” 君友乾说得煞有介事,仿佛若他们不去做这事,便对不起菩萨似的。 还不等清辞说话,汤绵绵便站了起来,“自然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啊。” 清辞了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赞同的笑容来,把君友乾看得那叫一个急,“你们在说什么,告诉我啊,知道我笨猜不着,这心痒痒的。” 君友乾一脸苦色。 清辞低头沉吟,那方思瑜是自然要追究的,但是,怎么追究是个学问。 从她自然方思瑜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便派了人日夜盯着她,另外一拔去查她的黑历史,估摸着,这两日,就会有答案。 还有那个无子香,清辞想到这个便牙痒痒,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如此恶毒。 叶菱兮差点中无子香这事不能声张,但是县主府的这几人差不多都知道,特别是汤绵绵,早便听说女子间的争斗,杀人不见血,这会亲身经历了,才知道事情的可怕,连带着看向君友乾的眼神都不善。 第六百八十三章 直男的思维 君友乾有些莫名其妙,之前只知道叶菱兮差点死了,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会在他的追问下,汤绵绵告诉她的时候,把君友乾吓了一大跳。 苍天啊,那方二小姐,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真是一条剧毒的美人蛇。 君友乾拍了拍小心脏,缓了缓气息,却发现绵绵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君友乾叫苦不迭,这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他又做了什么让绵绵不开心的事情。 “那个方二小姐太可恶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太可怕了,我家绵绵绝对不是这样的,我家绵绵温柔善良,才不是方家那小姐可以比的。” 君友乾自以为是拍着马屁地讪笑着,还把桌上的葡萄端在了汤绵绵面前,讨好意味显而易见。 汤绵绵本来并没有很生气,但是听君友乾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 拿起一旁的鸡毛弹子就要打起来。 君友乾赶忙求饶,一脸求帮忙求救命地看着清辞。 “绵绵,你就别难为他了,我赌一两银子,他连你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清辞见着好笑。 汤绵绵看清辞发话,这才住了手,但是看表情依然气呼呼的,颇有来日再算账的意味。 清辞被君友乾求助的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 伸手抚了抚额,“你想想,菱兮为何会差点遭难?” “自然是因为那个坏女人方二小姐了。” “那方二小姐为什么会对菱兮出手呢?” “因为她坏,她心黑。” 清辞抬头看了看天,这种直男的思维,她也表示……。 但是一看一旁气性更大的汤绵绵,为免出现意外,清辞又问道,“那那个方二小姐为什么不找上别人,偏偏找上了菱兮呢,比如,她为什么不找我,又为什么不找绵绵?” 君友乾被一旁气得鼓鼓的汤绵绵看得心里发虚,听着清辞的问话,抬高声音道,“那是因为我和她没有瓜葛。” 清辞叹了口气,就差叫阿弥陀佛了,“如此,明白了吗?” 君友乾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正想问,对上汤绵绵凌厉的眼神又缩了回去,低着头,自己琢磨了半晌,才敲了敲脑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五公子,因为五公子和那方二小姐有了瓜葛,所以方二小姐要害辣西瓜。当时五公子就在画舫上,说明了这一点。三嫂,我说得可对?” “对,对,对,那么,你知道绵绵为什么生气了么?” 君友乾正想摇头,看见一旁的汤绵绵,猛的顿住动作,“我知道,我不会像五公子那样的,除了绵绵,我一个女子也不认识。” 见他终于开窍,绵绵却不准备那么快便给他好脸色,却是因为他这句话,成功地被逗乐了。 清辞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提醒道,“太后是女子,楚王妃是女子,你未来的丈母娘也是女子,菱兮是女子,就连你的三嫂我,也是女子呢。” 汤绵绵见清辞打趣,笑得合不拢嘴。 第六百八十四章 外头的妖艳贱货 一旁的君友乾却是抓抓脑袋,只能闷闷地说一声,“除了你们,我一个女子也不认识。” “昂,乔郡主也是女子呢。” 汤绵绵这话一出来,清辞也忍不住笑得前伏后仰,君友乾见两人开心,也就不介意自己闹出的笑话了,也跟着大伙一块笑起来。 经过了这一场,五公子和叶菱兮两个人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彼此身边,浪费了这么些时间,总得补回来才是。 其它人也知趣,除了偶尔去看看他们,便就是丁墨和白芽每日的照例诊脉了。 对于丁墨入住县主府,清辞特地询问了君离的意见,有了前面一对的前车之鉴,清辞处理起这种事,自然是有章程,虽然她和丁墨没什么,但是保不齐别人会想啊。 毕竟丁墨是因为她留在了都城,因为她救了傅蓁蓁和叶菱兮。 君离对清辞的询问有些意外,但心里还是极高兴,自然大度的同意了。 不过,一想到其它人能光明正大的住在县主府,而他还得偷偷爬墙的时候,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但是想起每天愉快的性福生活,便没什么好抱怨的了,恨不能长在县主府才好。 —— 那些打探消息的人送来了源源不断的资料,清辞可是交待过,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清辞和汤绵绵还有君友乾三个人也看得仔细。 每每看到资料上说方二小姐为五公子暗然神伤,或许方二小姐为五公子作诗几首,汤绵绵总要下意识地看君友乾一眼。 看得君友乾直哆嗦,连连解释,“我绝对不会这样的,根本不会让外面那些妖艳贱货靠近我一步距离,绵绵你放心哦,若那些个人不怕死,我就端出楚王府的名头吓死她。” 君友乾说得没头没脑,却让汤绵绵笑得前俯后仰。 几个整理了好几个时辰,又召来了监视方思瑜的暗卫,过来问了问话。 三人又商量了大约一个时辰,才一个个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出了门。 清辞看着手中的宣纸,方家是太后的娘家,太后对她不错,若有可能,她愿意看在太后的面上退一步,但是,这方思瑜欺人太甚,她想要菱兮的命,那么清辞,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日,风和日丽,方家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方二小姐早早的起床,今儿,有一个诗会,她原是不想去的,不过听好姐妹说,赵府拿出了水千叶做为头筹,赠于第一名之人。 那水千叶对别人可能没用,但是对她,却是有大用的。 水千叶是一味不可多得的药材,是炼制驻颜丹的必备原料。 她想要水千叶是因为,这些日子,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个偏方,在自己肩上纹上一只红色的蝎子,混上心爱之人的血液,能让两人冀盼一生。 想起五公子,她便五法自拔,那叶菱兮算是命大,那样了居然还没有死。 那一日,她亲眼见着五公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难受至极,狠狠道:总有一日,五公子会是她的。 第六百八十五章 赵家别院 后来街上的那批人回来,从那些报告中来看,他们应该认错了人,叶菱兮在这边跳了河,不会又跑到那边去。 她隐隐觉得不安,派人去查了查,果然,有一户商人家的姨娘出去街市上,等回来时便流了产,还好命大,保住了大人。 她还亲自去传了那看诊的大夫来,旁敲侧击,确有其事,这才放了心。 那叶菱兮真的是跳水了,应该是县主府的人救了她,不然也不会在县主府停留。 只是县主府她完全安插不了探子。 对于清辞,她是有耳闻的,听说皇祖母也很看重她。 还有在辰州的事情,她也是略有耳闻,有战王罩着,她真没有那个胆子去惹她。 而且好像府中自有大夫,她什么都打听不到。 唯一的消息还是一个打洒的丫环透露的,说是叶菱兮病重,看起来情况并不好。 叶菱兮只要没死在湖里,就不关她的事。 如今,她要拿到水千叶才是正经,那水千叶对于她来说,可以让她的刺纹颜色鲜艳,看起来栩栩如生,若是普通的法子,看起来便没有那么水灵。 对于这件事,她很看重,自然事事都要尽善尽美才好。 她打听过了,今儿去的小姐们,她都有能力胜任,还有些看她对那水千叶如此在意,亦会看在方家的面子上,给予方便,那些公子自不必说,她在都城的名声可是一顶一的好,爱慕她的人不在少数,只要自己流露出一丝想要水千叶的心思,便会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为她说话。 选上云衣纺最新的衣裳,方思瑜出了门。 地点是赵尚书家的别院,那里临着郊外,如今是金秋,能见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红枫,今儿赵家小姐宴请,也有赏秋的意思。 至了地方,风景果然别致,院子里栽着大片大片的美人蕉,红艳艳的,在一片芭扇叶里显得尤其明丽,外面的山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枫叶,风过处,响起哗哗的脆响。 再往里走,有一大片湖,湖里种着睡莲,湖水很清,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的结果,这赵尚书,平时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附庸风雅,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景致。 连带着自己的儿子女儿,也沾染了这个习性,倒也不是不好,只不过在外人看来,有些不思进取罢了,不过,他们自己却是乐在其中。 没有功利心,爱交朋友,大部人也乐得和他们打交道。 在都城里,若说是朋友最多,交际最广,赵家若说第二,是没人敢称第一的。 方思瑜来的时候,府里已经有不少公子小姐在了。 以湖为界,分为两边,这边是女宾区,由赵小姐接待,那边是男宾区,由赵公子接待。 湖很大,选的是相隔较窄的南边,中间由一书僮撑船,一共两片,连接着两边的消息,当真是雅致至极。 如今已是九月末,入了秋,天高云淡,气候凉爽,不冷不热,是聚会的好天气。 湖两岸,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第六百八十六章 有夫如此复何求 四周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和糕点,茶水,颇有些现代自助餐的意味。 清辞摇着一把折扇,束着发,唇上贴着两撇小胡子,剑眉星目,气质斐然,折扇一开,活脱脱一个风流佳公子。 “今日能请到罗公子,是赵某的荣幸。”赵公子一身书卷气,跟清辞说话不卑不亢,既不摆架子,又不觉得自己低微,让人如沫春风,很是舒服。 赵公子是在两日前认识罗公子的,这场聚会已经准备多时了,总觉得还差了些真正有才气的人镇场子,这些公子小姐,历年来,聚会他也经历了许多,大都是些无病呻吟,或者哗众取宠之作,难得有些精品。 倒是县主府的绾绾县主,真真是个有才华的人,不过,一想到战王府,赵公子便退却了。 要说这凌武大陆,他最不想和谁打交道,战王排第二,没人排第一。 其他人都有说头,但是战王府,他还真是轻意不敢去。 但是,一想到自己只是以才会友,心中又多了些底气,亲自去了县主府,没想到没等来县主,倒等来了战王,他没有当场走掉已经花了很大的勇气了。 在他说出了自己的意愿之后,他如今还记得,战王的脸色,是要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赶忙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了。 他谁都不怕,就怕君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前脚刚走,后脚清辞就从屏风后出来了。 君离宠溺地看着她,“娘子对为夫的表现可满意。” 清辞笑得双眼变成弯弯的月牙,“自然是满意的。” “只是,我们这么做可是光明正大的打了方家的脸,也是打了太后的脸,真的没关系吗?” 君离轻抚着她的发,“没事,前儿我特地拿着那个东西去见了皇奶奶,估计她也料不到方家会做出这种事,我已经将事情压了下来,暂时父皇不会知道,这事,就算是给方家提个醒,皇奶奶自个也知道方家如今越发没了规矩,咱们做了这事,皇奶奶不但不会怪罪,还得感谢我们。” “一个方思瑜和一整个方家比,还是太轻了些,更何况,是一只蛀虫,拔了,倒干净。” 清辞点点头,一脸崇拜地看向君离。 他知道她对于菱兮的事定不会善罢甘休,早早的为她辅好了路。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 赵公子出了县主府,便听见有人说起,从梓阳来了个大才子云云,说得是天上有地下无。 梓阳赵公子是知道的,那里确实有许多才子,但是因着梓阳和都城一般不对付,那边的人很少过来,他亦没有机会去,自然也没有见识过,这会听人说起,心中便升起一股结识之意。 问了好些人,才在一家客栈里见着这罗公子。 一番交谈下来,赵公子是被彻底折服了,这罗公子,怕是和绾绾县主的才华也差不了多少。 若是他们二人能比拼一番,定是精彩的画面,只可惜……。 想起战王的脸色,赵公子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第六百八十七章 还是战王有眼光 当下就极诚挚邀请罗公子参加过两日的聚会,罗公子点点头,只说考虑考虑,今儿一早,他早早地就在楼阁上侯着了,没想到罗公子真的来了。 一见到罗公子,赵公子亲自出来迎接,惹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一翩翩少年,看起来约摸十五岁左右,身量较小,却一身潇洒之气,引得人纷纷侧目,看起来并不是都城之人,又见被赵公子奉为上宾,都有些窃窃私语。 要知道,这赵家,从来不奉承权贵,能当得赵家上宾之人,都是才华横溢之人。 难不成这少年如此优秀?却不知是谁,什么身份。 清辞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目不斜视,和赵公子一块往前而去。 赵家别院里,人很多,但是并不见喧哗。 “不敢不敢,能得赵公子相邀,是罗某的荣幸,赵公子这园子可真是别致,到了秋日,枫叶正红,这满都城,怕是没有比这里更美的了。” 赵公子听清辞赞美,心里亦是高兴,和清辞讲着这宅子的历史。 这赵公子也是都城的一股清流,不爱仕途,只对种地栽花感兴趣,二十出头了,也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嫁给他。 也是,这都城中人,什么没见过,一般的官家小姐怎么会嫁于一个“农夫”呢。 但清辞却是欣赏得很。 另一边,君友乾拿着一摞宣纸,神神秘秘地样子。 引得身边的人,都对那摞宣纸上的东西好奇起来。 “楚世子,你这都是什么,若是宝贝,也拿也来让我等开开眼才是啊,这般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是啊。”“就是。”大家纷纷咐合着。 君友乾皱了皱眉,似是极不情愿,但是又架不住大家言语相激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神秘地说道,“我给你们看,你们可得替我保密。” 看他说得神秘,这些公子哥更好奇了,“自然,自然。” 君友乾往他们中凑了凑,“大家都知道,赵公子邀请的都是有才华之人。” 这句话,算是把所有人都捧高了,意思是:在座的都是有才华之人,这么一赞美,没人反驳,没才华的也觉得自己有两把刷子,有好几位公子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腰。 “但是我哪来的才华啊,我就知道玩,但是又想来凑这个热闹,于是便去求了三嫂,三嫂便为我写了两首。” 君友乾将大家的胃口吊起来,这会把清辞抛出来,众人自然能想到赏花宴上那几首诗词。 那首《将进酒》,每每读起都让人心潮澎湃,那首《水调歌头》又是如此雅致婉约,却不失大气,读来让人心向往之,还有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那一场赏花宴,让清辞一跃成为都城的才女,连许多之前高傲的自称才子的人都面有讪意。 在场的也不例外,清辞就是他们的女神,美若天仙,才貌双全。 还是战王有眼光,早早地便请旨赐婚。 要不是未婚夫是战王,不然,今儿没准赵公子能把县主请来。 第六百八十八章 三嫂才华横溢 当初的那些诗句历历在目,如今听说又出了新诗,怎么能不让在场的人激动。 能被赵公子请到这里来,说明多多少少肚子里有点墨水,加上刚刚君友乾对他们的肯定,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文曲星下凡,想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 “那快拿出来吧,让我们都开开眼界。” “是啊,快拿出来,我们看看。” 大家纷纷说道。 君友乾一副被大家赶鸭子上架的模样,慢慢的打开了其中一张纸,“好吧好吧,你们看吧,反正我就是来凑个热闹,那就让你们瞧瞧我三嫂的才华横溢。” 君友乾说得骄傲,大家都盯着他手上的宣纸,两眼发光。 再看着手抽出其中的一张,放在桌上,“诺,你们看吧。” 霎时,众人便围了过去,君友乾退出来,打了个寒颤。 只一会,便听得里头传来惊叹声:“好诗,好诗。” 有人喃喃念了出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不愧是绾绾县主,这般才情,我等望而生却。” “这诗,读来朗朗上口,意境高远,一股畅怀之意油然而生,好诗。” 周围一片叫好的声音。 有人凑过来,“楚世子,这你拿了这么多宣纸,是不是县主写了好几首,你莫藏着了,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可好?” “是啊,绾绾县主的才华我等望尘莫及,还望楚世子行个方便。” 有些人已经迷上了,对昔日只知道玩闹的君友乾也恭敬了几分。要知道,这里还请了许多穷书生,他们心高气傲,绝不向势力低头。 得到他们的尊敬,可是得有真功夫。 君友乾扬着骄傲的头颅,这种感觉真不赖,真是跟着三嫂有肉吃啊。 他胡乱撇了一眼,看见三嫂和那个赵公子正在说着什么,眼神都没往这边来,撇了撇嘴:好吧,这恭敬我就收下来。 “好吧,好吧,拿去拿去。”君友乾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纳,这几张都是三嫂写的诗,剩下这些是三嫂出的题目,这可不能给你们。” 君友乾说得煞有介事,居然还有县主亲自出的题,那些人自然好奇,正想问,看着眼前君友乾递过来的宣纸,才定了定神,先看了这诗再说。 “妙,妙啊,这诗写得妙。” “啊,我宣布,绾绾县主从今日开始便是我最崇拜的人。” “太赞了。” “对对对,还有这首,这首也好极: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我这首也好: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还有我这首……。”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好诗,哈哈哈,有生之年,老夫竟也能看到这般大气浑然天成,又落意的诗,好,哈哈。” 一老者一边念着,一边赞叹。 亭子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湖边说话的两人。 “咦,罗兄,看那边如此热闹,咱们也去看看。” 清辞扬了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第六百八十九章 本世子给你代笔 亭子里的人见着主人来,立马便有人引荐。 “哦,是绾绾县主的诗。”赵公子愕然,不过见着那边一脸嘚瑟的楚世子,便明白了。 绾绾县主是楚世子未来的嫂子,而且听说还带他一起去了辰州,感情自是亲厚,知道他来,送上几首诗出是有的。 原本她并不想邀楚世子的,如今看来,却是最正确的决定。 刚刚大老远地就听见了赞叹声,这会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果然是好诗。” 接着又看了另外几首,有雅致的,有大气的,有婉约的,有潇洒的,题材都是秋,倒是应景。 “绾绾县主真是将秋都写尽了,今日,老夫预测,不会有人比县主写得更好了。”刚刚那老人对着赵公子说。 看起来,他对清辞,是一百个的欣赏。 赵公子看了一眼身旁的罗公子,见他神色如常,心下诧异:难不成,这罗公子能作出比绾绾县主更好的? 对此,他持保留态度。 他是见过罗公子的诗的,若是在场的人,谁能与县主相提并论,那只能是这位罗公子了。 “罗公子觉得这些诗如何?” “尚可。” 清辞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投过来的眼神,都觉得这少年居然如此轻狂。 “哦,那罗公子胸中可有诗句,不防写出来,让大家一起品鉴品鉴。” 赵公子眼里泛着光,期待罗公子作出不朽名句来。 众人听见赵公子这样说,也生出了看热闹的心思,往前凑了凑。 “那罗某便献丑了。” 清辞往桌前走去,那里早有书僮摆好的笔墨纸砚。 刚拿起笔,君友乾就来了,“哟,有勇气,居然敢挑战我三嫂,来,今儿,本世子给你代笔。” 说着抢过了清辞手中的笔,站好了姿势。 君友乾这会,这里别说多爽了,平时对清辞说话小心翼翼的,终于财大气粗了一回。 这一出,也是事先说好的,清辞不太会用毛笔字,之前在赏花宴上,都是折了荷叶杆,若写字的话,必定会露陷的。 君友乾扬着眉,眼神略带挑衅地看着“罗公子”。 心里可是美得不得了,早知道应该把绵绵也带来,让她看看自己的男子气概。 但是三嫂不让她来,她如今是未来的楚世子妃,别沾上这样的事情比较好,所以便安排了别的事情给她。 清辞不说话,倒是一旁的赵公子出来打圆场,“哪能让世子动手,还是我来吧。” 一是赵公子不愿弄得剑拔弩张,二是也怕这楚世子动什么手脚,比如换个字之类的,没得麻烦,干脆自己来得了。 “罗公子,请。”赵公子执笔,极认真。 清辞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张口就来: 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乡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秋水向东流。” 第六百九十章 君子之交淡若水 “好,好一个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秋水向东流。”那老者听完,率先叫起好来。 “好词,结构上无可挑剔,运用了两相对比和隔句响应,反复强调人生的短暂易逝,感慨深沉,少年不可小觑啊。” 众人纷纷应和。 清辞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首词是李后主的绝命词,清辞把词中的故国改成了故乡,不然,她会被当做他国探子抓起来。 然后又把“一江春水”改成了一江秋水,算是应景了。 这是一首思念故乡的词,在场的许多才子,大都是背景离乡来到都城,有的想涨涨见识阅历,有的想谋一个出路,如今见了这么一首词,顿时勾起了自己的思乡之亲。 清辞看了一眼赵公子,发现赵公子正在看她,眼里的狂热之情溢于洋表:罗公子这首,完全不逊色县主的那几首,太让人惊艳了。 清辞对她点了点头,赵公子一惊,难道还有作品。 果然,清辞唇启:”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词毕,空气中沉静了下来,两首思乡的词,将离人的愁苦表达的淋漓尽致。 赵公子尤为激动,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看清辞又和之前不同些。 这少年,真真是有真材实学的。 这般的诗词,他们扪心自问,自己写不出来。 遂都起了结交之意。 一句句赞美之声四起,有人开始过来跟她打招呼,清辞亦是不远不近,脸上既无骄傲之色,又无看低他人的不愉。 倒是那位老者,过来自报了家门,清辞回了礼。 “不错,老头子我很是欣赏,有机会,请罗公子一起喝一杯。” 清辞笑笑,拱了拱手,“自然,都说君子之交淡若水,有酒更好。” 这个老者,清辞过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一身气度与在场的人皆有所不同,看起来,是没有来路也没有未来的人。 好奇怪,清辞第一次看人,有这样的感觉,直觉这人身份不简单。 “哈哈哈,好一个君子之交淡若水,就凭这一句,老夫今儿,便没白来。” 说完,老者避了避人,低声道,“巧了,老夫也姓罗,姑娘,后会有期。” 说完,笑呵呵地走向赵公子,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清辞看着那位姓罗的老人走远,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丁墨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她连声音也做了伪装,这老人居然还能看出来她是女子。 “赵公子,好位老人家是谁?” “哦,那位是罗先生,通些占卜之术,和父亲很是交好。” 清辞点点头,原来如此:只是不知,他来这里,有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做为一个占卜师,若是有意有之,那这事,就很值得推敲了。 占卜之人在凌武大陆有许多,之前去魔兽森林见着小青娃那次,也是因为有占卜师占卜到那里有大量的宝物。 但是刚刚那个老者,明显段位不低。 清辞低着头,想着回去了让人查上一查。 第六百九十一章 将来嫁个如意郎君 女宾那边看着男宾这边如此热闹,赵小姐让小舟上的书僮传了信过来,问问可是得了什么好诗。 君友乾一看,立马抢了过来,“这可是我一会要对答的诗,可不能让你们传了过去,呐,传他的,他不是很有才华吗,想来不会吝啬才是。” 君友乾一脸坏笑地看着“罗公子”,那罗公子始终淡淡的,那表情很明显:你随意。 赵公子得到首肯,当下便将诗送给了书僮,让他送到那边去。 女宾区的方思瑜,今儿享受的,可是众星捧月的待遇。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今日对她,格外友好。 除了角落里的一人,她长得极美,若是卸去了脸上的妆,定有人认出来,便是清辞身边的——白芽。 出门时,清辞好好的替白芽化了个妆,改变了她的五官,整个人显得妩媚又大气,却是跟往日不同,连白芽眼中都流露出些惊讶来。 越和清辞待得久,越来越长见识。 她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扬了扬手,空间戒指里的东西好久没有用过了,今儿正好,试试药效。 白芽今日的身份,是罗公子的红颜知己。 那赵公子极力邀请罗公子,自然不介意他带个人来。 众人聚在一起说着话,谈着最近看的书,一个个发表着自己的见解,有些茶话读书会的意思。 不得不说,赵家的这个聚会性质,保持得还是不错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念了几句平时看的诗,但说得最多的还是未来的战王妃,在赏花宴上那几道,自从那几首诗词一出,这一年多来,总是在各大聚会上被人所提起。 方思瑜自然也听到了,冷笑一声:她那个好姐姐对战王的心思,整个方府都知道,还丢人丢到了画芜院,和一个妓子吃醋。 想起方思蓉,方思瑜便一脸地不待见。 两人虽是亲姐妹,但若是起了冲突,那真是谁也不会相让。 那些小姐,一说到清辞,便说起了在辰州的那件事,不知不觉画风就跑偏了。 “我听说,当时千钧一发,绾绾县主已经筋疲力尽,就在那邱家主一掌劈过来时,战王爷从天而降,一掌化去了那邱家主的灵力。” “哇哇哇,好帅气,不行了,我的少女心。” “是,我也听说了,战王爷将绾绾县主救走后,苍于师尊脚踩在大鹏鸟的背上,大声呵斥:谁敢动我的徒弟。下面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人。” “啊,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师傅就好了,可是娘怎么都不同意,说是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武功,碰都不让我碰一下。”说话的是一个粉衣女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是陈御史家的女儿。 “陈家只有你一个孩子,小姨怎么可能会放心,死了这条心吧,还是好好的学学才艺,做做女红,将来嫁个如五公子那样的女意郎君。”一个穿橘色衣服的女孩悄悄打趣道。 听起来,两人是表姐妹的关系。 看来这两人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第六百九十二章 哪家的小姐不要脸 一旁的方思瑜听到五公子三个字时,脸色立马就变了。 “嘿,你看你还害羞呢,要我说啊,若论嫁人,那些个王爷世子还不如一个商贾呢,大宅子里规矩多,看我们家,还有那些好姐妹家里,你都亲眼见着的,这你可是深有体会吧。” “你看那五公子,论长相,也就是战王爷能与之高下,论财力,我听我爹说,他如今可是都城的首富呢,年初时一下拿了千万两黄金出来救冶南方的灾民却依然能保护自己的财物运转,我可是不懂这些,总之很厉害呢。” “还听说他在每个大城里,都有自己的分场,财力雄厚可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 “且他家里母亲不管事,只在自己院中静养,嫁过去就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 “听说叶家小姐嫁过去,连晨昏定省都不用,五公子还陪着日日到外面游玩,就是最近怀孕后期了,才收着些。” “五公子还深情得很,还没娶叶家小姐前,有什么东西是流水一般地搬进叶府,还放言,此生只得一妻,你说同样是御史府的小姐,你看人家嫁的人。” 橘衣小姐越说越兴奋,仿佛第五府是个绝好的去处一般。 “谁不知道第五府好,可不是人家夫妻两个感情正好,难不成,还想去做个妾,做妾怕是也没机会呢。”陈小姐就着她的话说道。 橘衣小姐,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她们,这才低声地看着她悄悄地说道,“我悄悄地告诉你,你可不许说于旁人听,我听说叶家小姐不知道什么原因落了水,七八个月的身子,如今悄悄的在县主府将养着呢,听说,不大好,可能会一尸两命呢。” 陈家小姐捂住嘴,“怎么在县主府,不是应该在第五府吗,再不济也该在御史府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叶家小姐和县主关系好,听说那日,是叶家小姐撞见了五公子和别人私会呢?都瞒着,不敢传,我也是听府里的下人们说的,那日有人路过,亲眼见着呢,哪还有假。” “那你还说那第五府好。” “哎呀,我的傻妹妹,咱们知道第五府好,自然别人也看得见,也想入第五府呢,大宅子里的肮脏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是那小姐请了五公子来,又主动抱了五公子,刚好被叶家小姐赚见,这才寻了短见。五公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那小姐,是那小姐主动贴上去的。” “是哪家的小姐,如此不要脸面?” 花丛的另一边,方思瑜快要气炸了。 那两小姐妹选了个花丛旁,那灌木有一人多高,却不知,花丛的另一面是一个观景台,方思瑜刚好就坐在那花丛旁的树阴下,将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橘衣小姐看着她眨了眨眼,故作高深地又压了压声音,“是方家的二小姐。” “啊,她怎么是这种人,平时看着很有教养,人也亲和。” 陈家小姐一脸的不可置信,差点就要叫起来。 第六百九十三章 比话本子精彩 “我的傻妹妹,你这种脑子以后怎么和夫家的姨娘庶子庶女们相处啊,我看你啊,真的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这也难怪陈家小姐的思维,家里只有她有一个孩子,连庶姐妹都没有一个,虽然常常听说大宅子里如豺狼虎豹,但是没有体会过还是很难感同身受。 只是听眼前的人这么一说,又觉得极其可怕,平时看着那么好的一个人,如何会做这种事呢。 “要是这都受不了了,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怕是更受不了。” “好姐姐,快说快说,你说的这些可比话本子上精彩多了。” “好啊你,居然拿我说的当话本子听。” “好姐姐,我说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快说吧,我太好奇了。” 橘衣小姐嗔了她一眼,“你道那叶家小姐姐好好的,如何会去那月湖岸边上,顶着那么大的太阳,不嫌晒么。” 陈家小姐摇摇头,一脸不解。 “是有人给她传了信,让她去的。” “是谁?” 橘衣小姐抬头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啊,你想想,谁会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陈家小姐歪着头想起来,是亲人朋友吗?不,不是,若是亲人朋友,知道这事情,一定会千方百计地瞒着她,毕竟她还怀着身子,一个不好,受了刺激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想想,这件事相关的人。”对面的人提醒道。 相关的人,除了亲人朋友,就是方二小姐了,对,她想让叶家小姐受刺激,但是受了刺激之后呢? 橘衣小姐敲了敲她的脑袋,“当时我一听说这件事,就觉得不对劲,你知道我嫡姐嫁入了方府,自然对方府的事情更关注些,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 “当日有个商家的姨娘在街上路过,走的就是那条路,回来孩子就流了,还好大人保住了命,不过听说再怀不了孩子的了。” 不远处的白芽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当时清辞买通那个大夫的时候,她还不明所以,如此看来,清辞的智慧,倒真让她刮目相看。 每一步都算到了。 什么商家的姨娘,自然都是假的,因为那个大夫的话,便就是假的。 陈家小姐吓了一跳,“为什么。” “啧,你怎么还不明白,串起来想,就是方家的二小姐递了信给叶家小姐,然后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找来了五公子,上演了一出两情相悦的戏码,让叶家小姐看见。” “原以为叶家小姐会伤心难过的离开,然后她安排的人会在大街下下毒香,让她一尸两命,却没有想到,叶家女儿受不了刺激,直接便投了河,原本在街上等着的人阴差阳错将那商家的姨娘当成了叶家小姐,而害得那商家的姨娘受了罪。” 陈家小姐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草丛另外一边的方思瑜却是差点要崩溃了,她以为的天衣无缝,想了许久的算计,却原来别人轻意便推算了出来。 第六百九十四章 心细如发 她整个人都受到了打击,一双手攥得死紧,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唇白如纸。 橘衣小姐拍了拍陈家小姐的背,示意她缓上两口气。 她没有告诉她,这些是她偶然路过自家府里的小花园时,听下人说起的,因着嫡姐嫁入了方家,自然也就上了心,没成想,一番查下去,加上那日听到的那些话,结果却是如此。 要不是看这是自己家的小表妹,性子天真,望她长个心眼,她也不至于说这些。 那陈家小姐却是怔怔地,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四处看着,寻找着方思瑜的身影。她如何也想不到,刚刚都还亲切地打过招呼的人,居然是这样的。 橘衣小姐顿了顿,她对叶家小姐如何,倒并不太在意,不过,若是那叶小姐撑不过,那这少夫人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依着自家表妹的性子,嫁到这样的人家,是再好不过的,上无婆婆压着,下无小妾膈应,一府一夫妻,是最最合适的了。 不过看起来,她好像说得太多了些,都把小表妹给吓着了。 另外一边的的方思瑜却是整个人都要立不住了,要不是一旁的贴身丫环冬儿扶着,怕是就要“中暑”倒下了。若不是为了水千叶,她早就走了。 想到水千叶,方思瑜定了定神,她不是那些温室里的花,被几句流言匪语便吓倒。 她明确的知道自己的目的,只要自己过得好,只要自己嫁得如意郎君,谁还记得这些事,管别人做什么。 母亲常常教她,一国得一将军,那是多少生命辅的路,她要去的地方,想得到的人,想要获得的生活,自然少不了人铺路,更何况区区几句话。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不得不说,出了个太后的方家,得了真传的方思瑜,心性比起一般的小姐,可坚韧多了。 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能做到如此,当真是难能可贵的。 身旁的冬儿,感觉到气场突变的自家小姐,暗中哆嗦了两下。 这样的小姐,让她想到死去的秋儿和慧婆婆,浑身不自觉又打了两个寒颤。 一旁的白芽却是勾唇笑了笑,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家,养出什么样的人。 见着另外一边说话的姐妹俩,暗叹战王府的势力,连这些小角色的关系网都查得这么清楚。 也是,关键时刻,起作用的,往往就是这样的小角色了。 也得亏清辞心细如发,这样的人都能用着。 这夫妻俩,倒是配合得相得益彰。 白芽突然对清辞去那个地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切,是该变一变了。 她淡漠地看着这一切,想起自己的花颜年纪,恍若隔世般。 她站起身,向着方思瑜走去。 湖面波光粼粼,书僮撑着舟的槁一下一下在水里滑动,眼看着他过来,有丫环上前,将书稿接了过来。 大家竞相传阅。 不一会,女宾区便发出了啧啧的称赞声。 上次出了个绾绾县主,这次出了个罗公子,皆是上品的才华。 第六百九十五章 将人心算了个透 赵小姐看了也高兴得很,有了这几篇诗词,她们赵家的这个诗会,可是要声名远播了。 却不知这罗公子是谁,居然如此好文采。 她想的,也是在坐的小姐们想的。 正要提笔请大家对上诗词,这也是往日的惯例。 男宾区的送到女宾区,女宾区的送到男宾区。 但是男宾区却又有新稿过来,原是大家建议出了新规则。 赵小姐打开一看,却是一句诗。 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对上下一句,对得最好的,留着挂榜三日,便是挂在城门的专示处,这是出名的好机会。 然后大家选举自己心目中最喜欢的那一人投票,投票最多者,可得头筹奖励。 这下方思瑜却思量开了,本来如囊中取物的头筹,却半路杀出个罗公子。 本来,她之前已经打点好了,和平时相熟的公子小姐表达了这个意愿,她们有的卖方小姐面子,更多的是卖方府的面子,都应了下来,一会会选她。 这也是方思瑜决定来的原因,因为这里是投票决出,是可以作弊的。 而这也是大家所认可的,毕竟不是官方出品,大家都人是图个乐子,没有人会真的较真。 但是这罗公子明显非常优秀,若差一点半点,还说得过去,但是那罗公子,她自问差了许多。 或者,若她不那么在乎名声,也说得过说,但是作为方家的二小姐,多少要注意着些,差了那么多,若传出去,是要被人背地里笑话的。 她抬头,对上一双极美丽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个人的眼睛如一个漩涡,就要将她深深地望进去。 方思瑜心里升起一丝恐惧,飞快地转过眼,再看时,那个女子把头转了过去,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赵小姐从丫环手中拿过另外一张宣纸,大声念出了上面的话,“罗公子不参加。” “咦,为什么不参加。” “罗公子那么有才,该不会是有人嫉妒他,不让他参加吧。” “也有可能罗公子跟本不喜欢那个水千叶,又或许知道谁想要水千叶,光明正大的作弊呢。” 说话的女子穿一身绿衣,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方思瑜一眼,那是王家的小姐,她的姐姐嫁入方府,却死得不明不白。 刚刚她可是亲耳听见方思瑜和人说:想要那个什么水千叶,她和方思瑜不对付,不代表别人不给她面子,想起那些唯唯诺诺的大小姐们,王小姐便气不打一处来。 大家都意味深长地看向方思瑜,这个还真说得通,不然,罗公子为什么放弃,难道,真的是因为方思瑜? 方思瑜脸色有些微微发红,若真是如这些人说的那样,那自然是好事,这个年纪,正是虚荣的时候,若有一个大才子为自己鞍前马后,那是无形中抬高自己的身价呢,求之不得。 白芽见方思瑜默认的神色,手上的团扇摇了摇,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望向湖对面,那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将人心算了个透。 第六百九十六章 我才是绾绾的良人 男宾区,却是另一番景象。 不仅赵公子,如今整个男宾区的人,几乎都将清辞奉为上宾。 大家都以为这一次的头筹,非这位罗公子莫属,但是楚世子却出来横插一脚,死活不让罗公子参加。 说什么罗公子这般的才华,只能和绾绾县主比,不能和其它人比。 这明明就是耍无赖嘛,但是罗公子居然答应了。 若是罗公子不答应,赵公子还能为他说几句话,他是这儿的主人,自然有份量。 但是他居然答应了:难道这罗公子真是个不求功名利禄,只一心闲散的人。 想到这里,对这罗公子又高看了一眼。 一旁的楚世子可是不淡定了,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话。 “呐,罗公子,别说本世子欺负你,真的,本世子非常欣赏你,像你这种非池中物的锦鲤,就应该和我三嫂那样的人物比,我保证,我三嫂的才华直接吊打在场的人,真的,有没有兴趣?” “罗公子”环着手,“说实话,在来都城之前,我最想见的,便是这位誉满都城的绾绾县主,若不是许给了战王,我真想将她抢了过来,做我的少夫人。” 罗公子的话,让在场的人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后生可畏啊。 居然有不怕死的人,在战王的地盘上,说这种话,惊叹过后,大家都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仿佛预见到了他接下来的悲惨生活。 “我觉得战王爷并不适合绾绾县主,我才是绾绾县主的良人。” 赵公子快崩不住了,他谁都不怕,但是怕战王爷啊,这罗公子再说下去,他感觉自己要遭殃。 遂对着罗公子投去一抹祈求的目光,示意他暂停,暂停。 罗公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果然闭口不说了。 赵公子这才松了口气,一旁的君友乾却是瞪大了眼睛:哎呀,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三嫂这么夸自己,三哥知道吗?” 他看着清辞,嘴角直抽抽,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是清辞撇了他一眼问道,“你说让我跟绾绾县主比,那你能把绾绾县主请来么?” 君友乾回过神来,“人我是请不来了,倒不是我请不来,最主要是三哥在,我怕是还没进门,就被三哥扔了出去,所以罗公子,我劝劝你往后最好躲着点,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若是让三哥知道,往后这凌武怕是就没你这号人了。” 虽然“罗公子”就是县主本人,但是在场的人不知道啊。 而刚刚那些话,君友乾又不能当没有听到。 毕竟在场那么多人,他作为抱三哥大腿的人,只能找补一点是一点,不然三哥那里也不好交待不是。 “今天是赵公子的场子,我也不能不给人面子,人请不到,但是我这里,却是有三嫂写的上句,原本是想和对面的小姐对上一对的,没办法,母妃让我选个侧妃,我对小姐们都不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君友乾说完,往椅子上一靠,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第六百九十七章 为了玩在作死 刚刚就听说这是绾绾县主出的题,后来精彩的戏码一出接着一出,他们都快将这个忘了,如今记起来,自是一个个都迫不及待想知道是什么。 “呐,只要你能对出来,我就答应带你去见一见三嫂怎么样?” 在坐的人纷纷狠不能离君友乾远一点,他这是为了玩在作死啊。 居然带一个对自己的嫂子有企图心的人去县主府,那不是公然把战王当空气吗。 这里好危险,大家都生出了想走的心思。 “罗公子”看了众人一眼,一脸淡定的表情,“自然,拿出来看看。” 君友乾得令,这才将怀中藏好的稿子拿了出来。 “喏,这些都是上句,若能对出下句,且这下句,得到大家的认可便成。” 赵公子最先接过稿子,看了看,脸上掩不住的喜色,“我有一个想法,莫不如,咱们今天便一起,来玩一玩这游戏,题目嘛,就用县主这个,大家写下句,谁写得好的,我赵府都有奖赏。” “嘿,这个好玩,这里一共五题,我出五千两,每题最好的一个,我楚王府,送上千两银子,若不想要银子的,本世子可以挑一些宝贝出来。”君友乾也插了一脚,其实他想报更多的,因为无论报再多,最后那些钱也都是归他三嫂得了。 只是怕给楚王府惹麻烦,三嫂说了,最多只能报五千两,再多,就有问题了,他只能听话。 众人一听君友乾这么说,纷纷心思热络了起来,在坐的许多都是清贫之人,这以文奖励,是对他们最大的认可,且这钱还拿得名正严顺。 一千两银子,对于一个闺阁小姐,也是一笔大数子,更别说是对这些普能的文人了。 一时,大家气氛高涨。 “罗公子”开口问道,“刚刚那个水千叶的头筹,将我撇了出来,不知这应句一道的奖励,罗某有没有资格获得呢?” 众人听了罗公子的问话,也纷纷侧目望过来,一半希望他没有,这样他们的胜算便多一些,一半又希望他有,没准他会为了奖励全国以赴,大家能听到更多的好诗词。 君友乾想了好一会才道,“自然是有的,不过若罗公子也来分了这奖励,怕是其它人没什么事了,我再额外拿出五百两,表现好的,都有奖励。” 这下,男宾区算是彻底活络了过来。 书僮们将清辞那几句诗抄了许多份,一一的分发下去。 女宾那边也是如此。 最高兴的是赵公子,今天这个模式倒是比以往有趣许多。 方思瑜将五道上阕都拿了一份: 第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二道:年年岁岁花相似 第三道:落霞与孤鹜齐飞 第四道:西云初起日沉阁 第五道: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几句都是七言绝句,怎么对才能将上下对上意境呢。 方思瑜低头思考着,周围的小姐们都小声的议论起来。 若是出自普通人之手,那还好些,偏是出自县主之手,当初赏花宴上,县主那几首诗可是绝对的惊艳。 第六百九十八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知,若是县主亲自对,会对成什么样子? 男宾区的清辞,只看了一眼,便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那几句都是诗词名句,集聚了前人的智慧,今儿这一出戏,看起来好像有点多余,但是清辞知道温水煮青蛙的道理。 有些人打击她的精神,才叫爆击。 身体的疼痛会愈合,但是心理的阴影会跟着灵魂一辈子。 她很好奇,背负着那么多条无辜人命的方思瑜,如何做到那么若无其事的。 君友乾守在一旁,替她写下答案,看起来就是君友乾怕“罗公子”作弊的样子,大家都收回了目光。 只见君友乾写下答案后,身后的书僮极快地看了一眼,背过身去抄写下答案,再让另一个丫环悄悄的送去了女宾区。 方思瑜收到纸条的时候,心砰砰直跳。 原来,大家的猜测不是假的,原来那位大才子真的仰慕自己。 方思瑜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心里一阵骄傲。 这纸条上写的,正是第一道的下阕,对得极工整,看字潇洒俊逸,听闻人也长得风流倜傥,且才华横溢,被这样的人喜欢,真是虚荣心爆棚呢。 方思瑜只犹豫了一下,便将答案抄了一遍交了上去。 有机会不用,是傻子。 虽然心里有一瞬的疑惑,但似乎方思瑜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很快,大家陆陆续续都交上了自己的答案。 赵小姐将大家的答案都用花滕扎起来,挂在花帘上,供大家观看欣赏。 很快,就有人看见了方思瑜的下阕,拍手叫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果然不错。” 赵小姐围着花墙一个个看过,确实这个最好,将稿纸拿了下来,单独挂在一面墙上。 有想讨好方思瑜的小姐,这时候看着眼色走过来谄媚道,“方小姐才貌双全,我等忘尘莫及。” “你的这个我等,可不包含我啊。”说话的正是刚刚怼方思瑜的绿衣女子王家小姐。 一句话出来,大家都有些讪讪,赵小姐出来打圆场,“这第一首对子,确实,是方家二小姐对得最好,不知方小姐有何心得。” 一码归一码,外头的恩怨她赵家管不着,但是人是她请来的,规矩摆在这,人家对得最好这是事实。 赵小姐看了一眼绿衣女子,示意警告,她赵家从不趋炎附势,自然也从不怕谁。 绿衣女子看起来也不想得罪赵家,收了声,不再看那边。 方思瑜笑得一脸温柔,“哪有什么心得,不过是心之所至,便写了出来。” 白芽差点笑出声来,不错,演技比许多人都要好呢。 那橘衣小姐和陈家小姐看向方思瑜的眼神却是复杂得很。 陈家小姐眉头微微皱起,她还是不相信如此温柔落落大方的方二小姐,是那等恶毒之人。 心里想着,莫不是表姐查错了,枉了好人? 赵小姐夸她谦虚,也算是为方二小姐撑了腰,她只就事论事,不管从前怎样,进了赵家,就要守赵家的规矩。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不是巧合 见着赵小姐的态度,一些想要结交方家的小姐们坐不住了,纷纷上前打着请教的名义夸赞,方思瑜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她很享受这样的奉承。 赵小姐见人一多,便退了出来,将方思瑜的这首让丫环送去了男宾区。 接下来是第二首: 年年岁岁花相似 很快,对面又有了丫环过来,递了纸条给方思瑜,她打开一看,兴奋得不行,小纸条上这个,对得太好了。 赶忙就将它抄了下来。 却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身后,多了一双眼睛。 等大家的下阕一摆出来,显而易见的,又是方思瑜的写的最好。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看人不同。” 对得工整又精巧,还有些哲理韵味在里面。 许多小姐将方思瑜团团围住,直夸得她天上有地下无的。 赵小姐原想说上几句都不没有空间,一旁的丫环,传来了对面的下阕之首。 赵小姐看完,立马就黑了脸,不是对得不好,而是对得很好。 但是,和方思瑜对的,一模一样。 她深深地看了方思瑜一眼,见她笑意盈盈,没有半点心虚不适。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只是巧合? 赵小姐对自己的贴身丫环悄悄的吩咐了几声,丫环退到人后,去了男宾区。 很快回来,将手中的稿子拿给她看。 赵小姐差点没稳住自己,这第二道,也一模一样。 如此,就不是巧合了,而是有问题。 她还没想要这事要怎么处理,倒是有小姐为了讨好方思瑜,说想快点看到她的第三首,过来催了。 赵小姐看了看,吩咐丫环仔细看着,叫了开始。 刚叫开始,那绿衣小姐走向了方思瑜。 方思瑜升起不好的预感,却依然礼数周全,“王小姐可是有事?” “没事,只是仰慕方小姐才华,想要学习一二。” “哦,那王小姐请便。”说着方思瑜就往一旁走去。 “我还不知道方小姐有这个癖好,对个句子,居然不让人看到,莫不是,有什么秘密不成。” 这次不等方思瑜说话,她身后的丫环冬儿便出来了,“你胡说,我家小姐需要安静的氛围,明明是你太吵,却要找我家小姐的错处。” 这时,那些想要结交方二小姐的人,也纷纷出来帮方小姐说话。 “难不成王小姐见不得别人好,嫉妒了?” “就是……。” 王小姐仿若没有听见其它的声音,也没有再跟上去,只一双眼幽幽地看着方小姐的背影,让方思瑜觉得浑身不自在,如鲠在喉。 她现在担心的是,那传纸条的丫环找不到她,不能再传消息过来。 给冬儿使了个眼色,冬儿悄悄地退了出去。 赵小姐的人一直盯着这里,一举一动都没有放过,自然也发现了方思瑜的动作。 但是,还不等她的人回来报她,那边两个婆子就押着人过来了。 等走近看清楚,一个是内围的倒茶丫环,一个,是方思瑜的贴身丫环。 赵小姐走出来,“这是?” 第七百章 惺惺做态 “赵小姐,我们远远地便睢见她们二人鬼鬼祟祟地,一喊,两人都慌慌张张就跑,定是有问题,便逮了过来,”那俩婆子可是有灵阶在身的,两丫环哪跑得过她们,不一会,就被拎小鸡似的拎住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 还不等两人说话,方思瑜便走了出来,言笑宴宴的模样,“是我的丫环,刚刚我说亭外那美人蕉开得甚美,刚好这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我对的下阙想到了那花,便想让她摘上一朵过来。是我的不是,扰了大家,跟大家道歉。” 一番话说得诚诚恳恳,大大方方,跳不出半点错来。 尤不知,她如今越是如此,一会真相大白,她便越是难看。 赵小姐在方思瑜站出来的那一刻,心里便大概有了底,再见她这番作态,竟是说不出的伪善。 不过,她知道是一回事,当众爆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个不好,怕是会毁了这方二小姐,作弊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说出去,是不会好听的了。 而且这么多人在,一旦真相大白,如此这番作态,可就是太假惺惺了。 她赵府是不怕事,但是那是在不惹事的前题下。 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不知那小丫环手中,拿的是什么。” 方思瑜的贴身丫环冬儿,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纸条。 方才,她刚刚接过纸条,便被发现,连扔都来不及,她害怕极了,若是这次她坏了小姐的好事,回去怕是活不成了。 冬儿快要急哭了,飞快地将手中的纸条就往嘴里塞。 那王小姐早料到她会这么做,一个飞身上前,手上抬起灵力,就将她手上的东西抢了过来。 冬儿脸都吓白了,看了方思瑜一眼,颓然的坐在了地上,这会,就算大家不明白的,也知道,这里头有猫腻,对王小姐手上那张纸条更好奇了。 而方思瑜见着这一幕,眼中划过一丝阴狠。若让大家发现,那她很难自圆其中,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将里面的内容公布。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着了,王小姐手上的信件,是我与心仪公子的来往信件。” 说到这里,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但是方思瑜全然没有看见。 低了低头,自顾自道,“是本小姐做得不对,本来不欲说出来,大家都知道,这对一个女儿家的名声多重要,但是我既然做了,如今也被大家发现了,那我也不敢再藏着,不然,对那位公子极不公平。”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因被我喜欢便要付出代价,是我不愿见到的。” “只求王小姐将信件还给我,事实上是我主动先送信的,那公子是秀才子弟,总是远着我,我万万不愿因为自己的失察,而让对方公子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家世不好,若让父母知道是谁,我怕他……,还望王小姐莫追究到底了,来日我定还王小姐这个人情。我如今没有脸面也就罢了,还请大家给对方留一丝余地,一切都是我的错,思瑜在这里,请求大家。” 第七百零一章 别有内情 方思瑜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泪盈于睫就要掉下来,一副羞愤的模样,委屈又无奈地看着王小姐和众小姐们。 在场的小姐们都张大了嘴巴,不相信自己居然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还是主人亲自爆出来的。 想想出确实,若方小姐说的是事实,那么刚刚阻止大家也就说得通了,不过没想到王小姐不依不挠,竟抢了过来,没办法,方小姐只能说出实情。 这么一来,大家都同情地看着方小姐,从字里行间大概能听出来,方小姐喜欢上了对面的穷书生,但是穷书生碍于身份和她保持距离,不过方小姐并没有因此而看不起他,反而在这样的场合抓住机会和他对话。 怪不得,往年,方家小姐是很少来参加赵家的聚会的,今年却来了,原来还以为是为了水千叶,如今看起来,水千叶只是一个说辞,方二小姐真正的目的,是来见心仪男子的。 一时,刚刚那些因为水千叶而对她颇有微词的小姐们,这会也了然的理解了她。 如今被发现,她又为了保护男方,竟完全不顾自己的体面,一应担了下来。 如此,为大家刻画了一个,为情爱迷惘,敢爱敢恨的痴情形象,倒把之前一应的说辞都说明了,放在了台面上。 还有一些人,是听说过五公子的事情的,不过大多并没有橘衣小姐知道得那般清楚,如今听方思瑜这么一说,开始怀疑五公子那事,是不是有心人造谣,看这会的模样,哪是那些人说的那样。 方思瑜说完这番话,形象在众小姐眼中瞬间高了许多。 如此真性情,想来五公子那事,定是别有内情。 在场的人,除了橘衣小姐持保留态度,还有王小姐的僵持,几乎大部分小姐,都被方思瑜征服了。 情情爱爱,正是这个懵懂年纪,最向往,最好奇的,但是她们受的教育都告诉她们女子要矜持,像方思瑜这么大胆的追求自己心中所爱,在坐的可能都找不出第二个。 偏这又是这些小姐心中所向往的,而且见方思瑜谈吐间,没有一丝愧色,坦坦荡荡的样子,不少人都对她露出钦佩来。 一开始为了方家的关系想和方思瑜交好的小姐,这会有不少都生出了真心结交的心思来。 倒是一旁的王小姐,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仿佛她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一样,害了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大家自然不知道,这是方思瑜的一招釜底抽薪,强迫王小姐不能将纸条公布于众。 不然,她除了棒打鸳鸯,这里人多口杂,一旦传出去,那公子少不得公性命不保,这点大家虽不会说出来,但是心里都明白,大家族怎么可能让一个嫡小姐嫁给穷书生呢,届时,那书生定是会发生什么事情直接消失吧,到那时,王小姐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 想到这一层,大家看向方思瑜是一脸同情,一个个看王小姐都有些不善。 第七百零二章 欣赏归欣赏,坑归坑 棒打鸳鸯,不问青红皂白便不管不顾地上前抢了纸条,有违一个大小姐的风度。 一个个却忘了方思瑜才是那个破坏规则的人,但是人们大多倾向大多数的约定俗成,双标地维护自己觉得对的那一方。 王小姐真真是顶着一众的压力,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白芽看着方思瑜的表演,差点就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演技和心性,她十五岁的时候,可是一成功力都没有,想来,当初输地那么惨,被整得那么惨,是有道理的。 想要盖住一件事,那便说出一件更大的事牵住众人的注意力。 这个道理,是白芽年过半百的时候才明白的,但是方思瑜年纪轻轻就理解地如此透彻,且还做的很好。 她做得更好的地方,是除了解决困境,还能顺便为自己刷一拔好感。 方思瑜是个有本事的人,有本事将一手烂牌打好,从这个方面来说,是能干的人,不过,才华用错了地方便是。 在这方面,白芽对方思瑜是有些欣赏的。 但是,欣赏归欣赏,坑归坑,是两码事。 看双方僵持不下,白芽正想出声提醒一下,没想到王小姐先开口了。 王小姐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她冷笑了一声,镇定地慢慢地打开了纸条,一边打开,一边暗中观察着方思瑜的表情,对于方思瑜的话,她是半个字也不信。 若方思瑜说的是假的,那么,这纸条上一定有一个更大的秘密,让方思瑜撒出这样的弥天大谎来挡箭。 方思瑜不是蠢人,王小姐也不是。 果然,在她缓慢的动作中,她看见了方思瑜眼底的慌乱。 事情,果然不一样。 王小姐在心底浮起一个冷笑:你方思瑜,也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 若是这纸条真的如方思瑜说的那样,是和情郎的信件,在方思瑜主动坦白后,她并没有打算将另外一人抖出来的打算,那种吃力不好的事情,她不会做。 但若并不是呢,这个把柄,她自然要好好利用。 从王小姐拿到这张纸条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亲眼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能让那丫环吓成那样,宁愿吃进肚子里也不愿交出来。 区别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看,和她看完后再让大家看。 王小姐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自己知道了内容,主动权便在自己手上。 所以冷眼看完方思瑜的表演,哪怕在坐的小姐指指点点,她依然没有半点退却。 在场的小姐们看见王小姐的动作皆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一方面好奇得很,上面写了什么,对方是谁? 一方面,她们又不希望自己是那落井下石之人,不过前面有个踩雷的人,她们又很想上去凑个热闹。 眼见得王小姐将纸条打开,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不要。”方思瑜惊呼出声,她没有想到王小姐如此执着,当真一点体面也不给她,认命的闭上眼,期待王小姐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衣袖下的手,却在剧烈颤抖着。 第七百零三章 她家小姐成了精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深情模样,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害怕看到这一幕,实际上,是在想着最后的应对之法:一定不能让大家知道她作了弊。 王小姐见状更确定她心里有鬼,身形向后挪了挪,以挡住大家的视线,她是个聪明人,不会为她人做嫁衣裳。 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七个字:秋水共长天一色。 她微微皱了皱眉:什么意思?看起来并不像是情诗,也没有落款。 那么,方小姐在害怕什么? 身后的橘衣小姐站的位置是王小姐的斜后方,刚刚王小姐避人的时候,刚好她能撇见,看完后,和身旁的陈家小姐低声道,“看起来像是一句诗。” 两人小声地说话,其它人并听不到,但是王小姐离得近,却是听得清楚,只片刻便恍然大悟:对,是诗,只不过不是情诗,而是县主出的题面的诗句的下阕,再联想到刚刚王思瑜对出的前两句,原来如此。 她作了弊,这才要用那种方式,来掩饰自己。 若用感情做托,还能得个痴情的名声,再不济,只说是年轻不懂事,传了几封信,也没什么说的,这年头,男男女女诗会茶会那么丰富,说探讨才学也不是不可信,一句小孩子哪懂得那些,便能成功洗白。 但是作弊可不一样,这是人品问题,切切实实的教养问题,一个不好,整个方家都得蒙羞。 王小姐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 这场聚会,她本是不想来的,但是当知道方思瑜会来,她鬼使神差地便来了,不能做什么,膈应膈应她也是好的,却没想到,上天给她掉了个那么大的饼,简直是报应不爽。 王小姐看向方思瑜,一脸地不怀好意,她没有急着说出来,而是就这么定定地“欣赏”着此刻方思瑜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情极为愉悦。 这种感觉就像是掐着敌人的命脉,对方不甘却不得不听话,对方越觉得屈辱,自己越觉得爽快的心情。 周围的人更好奇了,但是看王小姐并没有大声读出来,也没有给大家看,大家顾着方家的门头,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问一问的。 白芽却是看得津津有味,这王小姐也是个趣人,两人都不笨,棋逢对手,真真有意思。 不知道,方二小姐接下来会如何呢,该不会又如她家那个成了精的小姐预想的那样吧,虽然人都准备好了,都是现成的,但是那一幕,她是不希望发生的。 因为若是真的那样发生了,接下来她就该出力了。 不想干活啊,就想看戏。 白芽吃着碟子里的葡萄干,极优雅,仿佛像在清风剧场看戏似的。 “方……。”王小姐刚说了第一个字,却见方小姐快速地向后退了两边,向着湖里纵身一跃,只听得扑通一声,湖两边都发出了极热闹的尖叫、惊叫声。 白芽扶额:不止成了精,还是个高配版的。 跟着这样的小姐,是绝对不会无聊的。 第七百零四章 玩的就是瓮中捉鳖 她拍了拍手,极自然的伸了伸懒腰,大喝一声,“安静。” 湖旁小姐们立刻捂住了嘴。 白芽拍了两下手,从屋顶蹦出了六个暗卫,齐齐跳入湖中,接着又指着刚刚押人过来的两个婆子说道,“去,将方家小姐好好的带上来。” “是。”说完,两个婆子一齐又跳进了湖里,看起来两个婆子身材臃肿,但是行动起来,却是非常灵敏。 大家被这一幕惊得一惊一乍的,不过却是再没人忽略这个美丽优雅的女子。 只见她指挥完后,又坐了下来,一颗一颗地吃着葡萄干,那姿态,说不出的妩媚多情。 却不知,是谁? 大家不时地伸着头看着水里,不时转过来好奇地打量她。 “放心,只要有我在,那方二小姐就算是进了鬼门头,本姑娘也从阎王手里把她拉出来。” 白芽说得慢条斯理,她的声音非常好听,如珠落玉盘,叮叮咚咚的,抬头扫了一眼大家,那般的风情,却一点不让人觉得轻佻,也不会让人觉得轻浮放浪。 姿态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若是刚刚白芽说这话,定是没人信的,但是之才方思瑜落水里,她说话的果断和自信,无一不在说明,这个人,是个人物。 “大家好生在阴凉处休息会罢,女孩子家家的,晒黑了可怎么得了。”白芽可没有那个好心提醒,但若是观众都跑去看落水的戏去了,谁来看这场主打戏呢。 话音刚落,原先跑到湖旁看的人,都悄悄地回到了亭子里。 “王小姐手中的纸条,可否让本姑娘看看,能让那方小姐投了湖的信件,本小姐可好奇得很。放心,过了本姑娘的手,便和王小姐再无半点干系。” 白芽自然知道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本来刚刚王小姐是可以说出来的,不过方思瑜投了湖,算是以命相抵了,她再说不说,效果已是抵消了许多,王小姐自己还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不得不说,方小姐投湖这一招琪可是走得太妙了,无论如何,她一投湖,是必然能脱身的,但是很不巧,她的对手是清辞。 这一局本就为她而设,玩的就是瓮中捉鳖,她能逃掉,才怪。 王小姐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抿了抿唇,将手中的纸条递了给她。 方思瑜这一跳湖,她确实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一个不好,说她逼得人跳了湖,她怕是讨不了好。 白芽笑眯眯地打开了纸笑,看完后笑了起来,倒不是别的,而是想起不知道清辞是如何想到这损招的,便觉得好笑。 她一笑,又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白芽将手中的纸条朝向外面,似乎完全不介意这样做的后果,语气有些讽刺,“这一句,和县主出的第三题,对得倒是极工整。” 大家不明所以,纷纷走过来看。 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时,皆倒吸一口凉气。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配上县主的上阕,当真妙极。 一切,都是方思瑜在作戏。 第七百零五章 方思瑜作弊了 方思瑜作弊了。 众小姐看着河里扑腾溅起来的水花,再看看眼前的纸条,一时都不敢相信。 “天啊,方二小姐作弊了。” “但是她刚刚完全看不出来。” “啊,太坏了。” “她好可怕,做了那种事,居然可以这么淡定。最后还为了不被发现跳了湖,要不是这位小姐不怕事给大家看了内容,那王小姐就惨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就这么大剌剌地拿出来给大家看,不怕方家报复吗,方家的上头可是有太后呢。” “太后明察秋毫,若是太后知道,这方二小姐可能下场更惨。” “也是,太后可不像方家的其它人。” “这方二小姐也太无法无天了,不知道平时做了多少亏心事,发生了这种事,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就是,你可是也看到了,她家那个丫环,一看事情败露,都吓得半死,看起来怕的不是别人,就是方二小姐呢。” “对对对,我听下人说过,有个交好的方府下人说,二小姐院里死了好几个人。” “天啊,不会是二小姐做的吧?” “谁知道,看刚刚那丫环,应该知道些内情,不然,能吓成那模样。” “我刚刚和你们说的那五公子的事情,你们还不信,这下看到了吧,如此厚颜无耻,就是府上厉害的姨娘,都没有这般手段。” “这话就言重了,拿嫡小姐和姨娘比,你可是不怕方家找你。”有人打趣道。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凭空捏造的,这会那么多双眼睛亲眼瞧见她作弊不成,还想害王小姐,又误导我们。” 说话的人一脸鄙夷,是之前和王小姐说话的几人之一,应该和王小姐关系不错,才会为她说话。 最不淡定的,是陈家小姐。 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确认自己亲眼瞧见的事实,到现在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人都是这样,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就以为别人也是这样子的。 自己有底线,便以为别人也有。 橘衣小姐倒大松了口气,小表妹终于醒悟了些。 “表姐,我们没有看错,方二小姐是作弊了对吗?” “是。” “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对吗?” “是。” 陈家小姐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刚刚的一切她都亲眼看见,那方二小姐从容不迫的样子,有理有据,在那种情况都面不改色,且为了掩盖事实,还跳了水。 若不是王小姐半点面子都不给她,那她现在就是最大的可怜人,大家都会同情她,而疏远王小姐。 届时,连她都会以为方二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会为她鸣不平的吧。 想到若真相没有大白会出现的场景,陈家小姐后背又是一阵冷汗。 还有刚刚表姐和她说的方二小姐和五公子的事,自己还不相信,就是如今事情真实的发生在自己面前,都无法让人接受,但这一切又是事实。 陈小姐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第七百零六章 孤注一掷 一个人怎么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方,一个人怎么可以演戏演到如此逼真,一个人怎么可以坏得如些明目张胆。 最后若不是那位漂亮的小姐让大家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这个事,谁是谁非就不明了了。 在场的小姐,都是一阵唏嘘,纷纷都不敢相信,刚刚一系列的事情是方二小姐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她们,都被方二小姐牵着鼻子走。 一旁的小姐们,依然在针对这个事窃窃私语。 “天啊,我没看错吗,方二小姐居然做了那种事,而且之前还能表现得那么若无其事,还撒谎说那是写给情郎的诗,太可怕了。” “就是,方家太可怕了。” “你们不知道,方家三公子的前夫人,就是王小姐嫡亲的姐姐,才嫁去不过三月,便在方家死于非命,却没有任何交待。” “怪不得王小姐如此坚持,若是我,可能在方小姐说是情郎的诗时,就放弃了,不然,那书生若真出什么事,我也会于心不忍。” “还好王小姐扛住了。” “也许王小姐早知道她是什么人,她说的话一句都不信,自然不会如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听着人怎么说。”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我一直以为方二小姐人好心善,还想把我哥哥介绍他们认识呢,如今想想,还好没这么做,好险。” 说话的小姐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胸脯,一脸庆幸的样子。 另外一个小姐听到这话,差点哭了出来,“怎么办,我介绍了表哥给方二小姐,我表哥好像还对方二小姐很上心,怎么办,今儿回去,我非得被姨母打死不可。”说着嘤嘤就要哭了起来。 众人一相安慰。 “刘小姐,我可是记得,刚刚巴结方二小姐最厉害的最是你,怎么,这会不说话了。” 那刘小姐面色讪讪,一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早就走到了人群外面,生怕殃及池鱼,但是刚刚,为了在方思瑜面前抢话说,得罪了好几个小姐,这会她们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若,若是知道,定不会如此。” 这位刘小姐满脸臊得通红,因着家里需要方家的帮忙,出门时,母亲特地嘱咐她要和方二小姐交好,不然,她怎么抹得下那个脸面做这种事。 大家想起刚刚刘小姐的狗腿子样,一个个的都看她不待见。 白芽看着这一出热闹的好戏,一颗一颗的吃着石榴,喝着冰果汁,别提多惬意了。 水下,却是另外一片光景。 方思瑜这是孤注一掷,就是想让自己投湖这件事强烈让王小姐收手,她相信,只要她投了湖,这再大的事也得不了了之,况且她一开始又铺好了路,那是为情郎写的诗。 她觉得,自己这一跳,便能安全脱身,至于性命危险那是没有的,赵府的人既是把聚会设在湖边,那边必定是会做好防犯的,自己最多受些落水之苦罢了。 第七百零七章 接下来的戏怎么唱 本来,这种境况下,方思瑜这样做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她很聪明。 只是清辞,根本就没想让她脱身。 湖水很凉,方思瑜一入水就感觉到了一脚踩空的不安全感,但是她没有挣扎,做出一副一心求死的态度来,她极力忍住不适,心里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她上去。 但是,事实好像并不是如此。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往下落,心里害怕极了,却只能忍住,心中想着,出去了,定要好好冶一冶王小姐,她姐姐被打死的时候,她确实就在旁边,她没有说一句话,是觉得那个女人太无用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哭,有什么用。 但是王小姐那个疯女人,居然敢这么对她,她一定要让那个王家小姐知道,和她作对的代价。 她的身体越沉越低,突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脚,像是水草,她蹬了蹬,居然没有蹬掉,那东西却缠得更紧。 不对,那不是水草,那是一只手,一只冰凉的,女人的手。 方思瑜吓坏了,求生本能让她奋力向上而去,但是,底下那只手不仅没有放松,又出来了一只手,将她的两只脚踝都抓住了。 方思瑜真的怕了,万般后悔自己不管不顾就跳了湖,她使劲地扑腾起来,但是因为入了水,无论如何扑腾,水面也只有一丝丝涟漪荡开。 水里的方思瑜慌乱的睁开眼,就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那张脸白得渗人,冷笑着看着她。 方思瑜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大量的水倒灌进喉咙,一股灭顶的窒息感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底下游过来一个暗卫,将方思瑜托上了水面,那两个婆子立马游过来,一左一右,将方思瑜带上了岸。 赵小姐一直关注着水里,眉头紧锁,要是方家小姐在聚会上出了事,赵家难逃干系,刚刚众小姐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在耳里。 诚然,对于方思瑜的做法,她也是鄙夷的,但是作为主人,她更怕的是闹出人命,以及那个她完全看不透的——白姑娘。 其它的,都先放一边,眼下,最要紧的是:方思瑜的安危。 正想开口让人将方思瑜送进附近的房里,先把湿衣换了,大夫已经在路上。 人命关天,她不能马虎。 还不等她说话,那位白姑娘便走了过来,人群自然的让出了一条路,上位者的气势,让人本能的屈从。 白芽知道她的想法,自然不会让人把方思瑜弄走,弄走了,接下来的戏怎么唱? 她对着赵小姐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她死不了。” 说完也不等赵小姐回答,直接就按住了方思瑜几大穴位,很快,方思瑜便吐了好几口水出来。 还听见方思瑜咳嗽了几声,赵小姐这才放下心下:方小姐这是没事了。 只见白芽不知道又喂了方思瑜什么东西,很快就见她身上有水汽漫出,不一会儿,方思瑜身上都干了,连头发和衣服都干了。 第七百零八章 证据确凿,没得跑 大家惊叹一声,早知道修练大陆许多奇才,如今这一招,让大家大开眼界。 若不是碍着白芽的气场太强大她们不敢上前,一个个的早上去结交了。 白芽却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才不会浪费自己的灵力给她烘干衣服。 她刚刚给方思瑜喂的药,也并不是烘干身体的丹,而是强制调动出一个人的灵力,让她自身的灵力发出热量,从而达到烘干身体和衣服的效果。 和那些修练之人用内力发散热量是一个意思,只是方法不同。 方思瑜被强制盗了点本体灵心出来,无论她是不是修练者,对身体都有不少的伤害,这伤平时看不出来,更查不出来,但是一到关键时刻吊命的时候,就显像出副作用来了。 属于提前透支身体的一种。 众人还沉浸在惊讶中,看白芽的眼光又不同些,冬儿看着白芽,怯怯地问,“为何小姐还没醒呢?” 白芽不可名状地笑了笑,她对自己的医术相当有自信,这方思瑜不醒,自然是她自己不愿意醒呢。 怕是也没有料到,事情和她之前想象的,好想有些不一样。 白芽往她身上摸了摸,在外人看来是在按穴位,但是……。 摸了好一会,从袖袋里抹出两张纸条来。 白芽看了众人一眼,当着大家的面将纸条拆开。 第一张写着:向阳花木易为春 第二张写着:岁岁年年人不同 大家默默的在心里念着上面的诗句,恍然大悟。 如此,证据确凿,没得跑了。 陈家小姐差点就要尖叫起来,若之前的一切还能狡辩,那么现在,就是坐实了。 原来,人心真的可以扭曲成那个样子。 为了目的,没有底线。 赵小姐看着白芽,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白小姐,也和王小姐一样,铁了心的要坐实方二小姐的坏名声。 她看了一眼方思瑜,往后退了一步。 既是方二小姐自己作死,她也不能拦着不是。 那么多人看着,这种丑事,她兜不住。 听着外头的窃窃私语,方思瑜摸不着头脑,她其实刚刚就醒了,但是听着画风好像不对,才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四周并没有人说话,只听见一阵长嘘短叹的声音,让她有一种大家都对着她的叹息一样,一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更不敢“醒”来了。 白芽看着那紧攥着的手,嘴角浮起轻笑,没有说话。 对着方思瑜身上的几处穴位就扎了下去。 方思瑜身体一痛,紧接着一阵风吹来,里面夹杂着淡淡的美人蕉的香味,意识迷迷糊糊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起来。 她的意识回到了刚刚水里的一幕: 眼前出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那张脸滴着血泪,在水里却丝毫不化,那张脸由模糊到清晰,好像只短短一瞬,但是方思瑜却感觉过了许久许久。 她的手脚开始不安份的乱晃起来。 刚刚从水里将她带上来,白芽吩咐直接将人放到了亭子里的椅榻上,这会一动,椅榻发出声响,吸引了在场的小姐们都看过来。 第七百零九章 人心比鬼可怕 她们这会,对方思瑜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巴不得以后都不要碰上她。 一旁的冬儿却是担忧极了,“小姐,小姐她怎么了?” 白芽依旧淡淡的,“大约是刚刚在水里,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魇住了吧。” 没有人注意到,她说的是不好的事情,而不是不好的东西。 在场的人一听,本能的想起那些鬼怪之事来,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眼前的湖,往后退了两步,想离湖水远些,心里都升起的恐惧之色。 椅榻上的方思瑜却是彻底闹开了。 “你走开,别来找我,是你自己做错了事,居然当着本小姐的面,对五公子抛媚眼,本小姐挖了你的眼睛,将你投了井,是你的福气,你不去好身投胎,居然来缠着本小姐,你这个贱人,要怪,就怪你秋儿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就肖想本小姐的心上人……。” 这番话,方思瑜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几乎大气都不敢出。 有些胆小的小姐却吓得就要哭出来,她们听到了秘密,会不会被灭口? 人心,果真比鬼都可怕。 受惊吓最大的,是一旁的冬儿,她一直以为是秋儿自己想不开,被小姐训了几句便投了井,没想到,是小姐做的,还挖了她的眼睛。 冬儿不住地摇头,摔在地上起也起不来,后面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是孤儿,秋儿是她的亲姐姐。 椅榻上的人,此时却换了语调,“慧婆婆,你不是最疼瑜儿吗,那你去死啊……。” “来啊,今天都来了,我要看看,你们生前斗不过我,死后,拿什么跟我斗……。” 方思瑜说得越来越凌乱,但是大家该听的,都听清楚了,脑补一下,也大约明白了什么事。 一些胆子小的小姐,就要晕过去。 人心,怎么会如此黑。 这方二小姐做了那么多坏事,不怕遭报应吗? 不,她已经遭报应了,现在不就是。 白芽拿着一个小瓶子给方思瑜闻了闻,方思瑜悠悠醒了过来。 她看着大家的神色,不明所以。 心中还记挂着纸条的事,看大家都不说话,想来这一跳,应该是过了这一劫。 她看向王小姐,只一瞬大颗大颗的眼泪便往下落,“王小姐,算思瑜求你,别将信拿出来,若是父母知道,我遭罪没什么,但是我不希望牵连无辜之人……。” 说着,望了一眼对面的男宾区,脸上升起悲戚之感,一副情深意重为心仪公子考虑的痴情模样,端得让不明就里的人看着委屈万分,恨不能好好安慰她一番。 但是在场的人不是,今天的戏码,一出比一出精彩,一出比一出不可让人置信, “赵小姐,我身体不舒服,先行告退。” “我也是,改日再约。” “对对,我也是。” …… 一时,众小姐纷纷要撒退。 她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再看方思瑜如此装模作样,竟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堵得慌。 第七百一十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仿佛那个说话的人是恶魔一样。 刚刚方思瑜魇住说的那些话,大家大约也能猜到怎么回事,但是醒来后,居然可是又面不改色的演戏,太毁三观了。 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赵小姐并未挽留,派人送了她们出去。 方思瑜看着那些人直接忽略了她的话,都要离开,心下疑惑。 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冬儿,冬儿双眼呆滞,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方思瑜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 男宾那边正在一个个夸赞“罗公子”的才华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了落水的时候,纷纷走到岸边查看,应该是哪个小姐不知怎么落了水。 他们还不知道这边出了什么事。 这一下可把赵公子吓坏了,若人在赵府出了事,那事情就大了。 女宾那边几乎都是官家小姐。 赵公子心里一阵着急,正要让人去救,就见六个暗卫和两个婆子相继下了水,这才松了一气。 没一会,人上来了,赶忙派人去了女宾那边,看看情况。 很快,下人回话,人已经醒了,没有大碍,赵公子的一颗心这才真正的放下来。 还不等人问一问女宾那边具体的情况,男宾这边就出事了。 远远的,只见战王君离一身墨袍昂首挺胸地往这边走来。 公子们一个个擦了擦眼,他们这是眼花了么? 清辞看见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怎么回事,剧情乱入么,剧本没这一出啊。 只见旁边的公子,一个个的都一脸同情地看着清辞,她还纳闷呢,难不成她脸上有花。 直到一旁的君友乾提醒,她才反应过来:完了,这下遭了,装逼装过头了。 思索间,君离已经到了跟前。 “战王。”在座的公子纷纷起来打招呼,特别是赵公子,有苦说不出,若是战王追究,他也逃不了。 想起战王府那十多二十道的惩罚,他就毛骨悚然。 他还记得,几年前,被人怂恿着去爬战王府的墙,被暗卫逮出来,那刑罚,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道。 太可怕了。 因此还留下了阴影,每每提起战王府,他就内心哆嗦一下。 君离看了众人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径直走向“罗公子”,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你想抢了本王的王妃?本王并不适合本王的王妃?你才是本王妃的良配?嗯?” 君离一步步地逼近:居然如此不听话,大放厥词,他能不来吗,不然,往后他战王怎么面对别人,自己媳妇被人觊觎上了,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可能? 一句话慢悠悠地说完,最后一个字音调拉长,听起来却莫名地让人惊悚。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这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戏码,最是精彩。 君友乾一见君离来,早早地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拎去挡了箭。 只见“罗公子”连连往后退步,讪笑道,“战王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有人造谣,对,嘿嘿,就是有人造谣。” 。 。 。 。 。 。 。 求一拔推荐票 马上要开新书了,么么哒, 今天买了一套三个银镯子,非常高兴 ——依然爱你们,然后在努力码字的某倾 第七百一十一章 抱走了 清辞很识实务的满脸堆着笑,怂得不得了,讪笑着求饶过,心想这玩笑好像开大了,她忘了男人都要面子,她公然和他抢老婆,他面子上挂不住,自然要来走一趟。 众人看着罗公子变脸,被战王逼得步步后退,一点骨头都没有,和刚刚那个器宇轩昂,谈吐不凡的人形成强烈对比,纷纷摇头,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君离一步不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只属于她的清香,就像吻下去。 奈何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和一个陌生的声音,便觉得极碍眼,声音也不耐听,恨不能一把撕了这面具。 伸手一把拉过清辞的腰,要众目睽睽之下把“罗公子”带走了,还是以如此暧昧的姿势。 众公子半晌也没有反应过来,齐齐的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战王把罗公子抱走了。” “哦,抱走了。” “嗯,抱走了。” “抱走了?” “对,抱……。” …… 赵公子最先反应过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圆场,他请来的人被众目睽睽带走,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虽然知道战王不会要了罗公子的命,但是,他总觉得两人之间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猜的没错,君离自然不会要了“罗公子”的命,但惩罚还是要的,比如三天下不了床,或者半月说不出话……。 正在大家面面相觑尴尬的时候,君友乾跳了出来,“快看,女宾那边好像出事了。” 大家向那边看过去,果然,只见小姐们陆陆续续地都向外走,过去问过才知道,那边散场了。 这是怎么回事? 若如此的话,诗会铁定是办不下去了。 “如此,那今日便先散了,改日再聚。” “也好,罗公子都被劫走了,确实少了那么点意思。” 见大家意见统一,君友乾也出来道,“如此的话,那我赞助的那个五百两便请大家吃饭吧,明儿晚上在十方楼,大家不醉不归,如何?” “好……。”君友乾这个提议很咐合大家的心意,众人纷纷咐合,一时,又热闹起来,确定了时间和人数,赵公子让人记了下来。 “哎,既然要散了,先把女宾那边最好的作品让大家瞧瞧,看看可有佳品,没准也能出一个县主那样的人物。”人群里有人说道,刚刚一直在探讨罗公子的诗,倒把这事耽搁了。 赵公子一拍脑袋,“哎呦,我把这事忘了,来人,将女宾那边送过来的头名拿过来让大家品鉴品鉴。” “是。”只一会,就有书僮将宣纸呈了上来。 赵公子先拿起来看,只是越看脸色越难看。 其它人见他脸色不对,纷纷凑过来。 字不多,一眼便阅尽了。 赵公子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刚刚看的时候,也没有避人,如今再想藏着,已是来不及了。 脑中飞快,想着女宾那边出事,应该和这个有关系。 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呼,“怎么会……,和罗公子对的一模一样。” …… 第七百一十二章 出了大事 女宾这边,随着人走得差不多,眼看着这诗会是继续不下去了,赵小姐也不多话,直接派了几个人就要送方思瑜回去,方思瑜本来还想问问赵小姐发生了什么,但是赵小姐跟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吩咐完后转身就去安排其她人了。 每次她想问,都回避了过去。 方思瑜眸光闪了闪,她怎么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的诡异。 也罢,回去了问问相好的小姐妹,便什么都知道了。 随即,就要从椅榻上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干了。 她皱着眉: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在场的小姐们,没有一个人再看她,仿佛她是透明的一样。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带着冬儿向外走去。 冬儿始终低着头,路上问了好几句都没有说话,看她目光有些呆滞,心里的不安越发沉重。 在外头等着冬儿收拾马车时,她身边没有一个小姐,要不就是先走了,要不就是准备走,看她在门口却停住没有再外往,很明显就是不想和她在一起。 难道,是她被发现了?但是不像啊。 而且被发现了也不该如此才对。 但是那些人,一个个的看她,居然有种洪水猛兽的味道。 马车上,冬儿手脚飞快地收拾完,然后在刚装了热水的紫纱壶里,放入了那日由她去指定地点,交接拿到的无子香,又倒了一杯在外头凉着,才退了下来。 方思瑜闷闷地上了马车,一上去,就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吩咐车夫直往相好的小姐妹家里去。 冬儿打下帘子,没有任何异样,她知道方思瑜的习惯。 她跟在马车旁,走了一会说是要去买点东西,让他们先走。 冬儿抬头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径直回了方府,从方思瑜房里偷出自己的卖身契,收拾了一小包东西,拿了个精致的盒子装成,说是小姐要用的东西,光明正大的出了方府。 出来后,直接雇了一辆马车,出了城。 —— 方思瑜去了好几个府坻,府里传信都说小姐出门没回来,要不就是去了哪个亲戚家,没有一个出来见她的。 就连她说愿意等一等时,对方都发出了为难的神色。 她越想越觉得有问题,但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有种抓耳挠腮的感觉,很是不好受。 今天在她跳水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很明显,在场的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她心中有事,一时,也没有发现冬儿不在了。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她傍晚回府时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方思瑜第一次有了心慌无底的感觉。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一回府,她下意识的就奔向了方夫人的院子,没有任何异样。 但越是如此,她越是心慌。 回了院子,发现冬儿不在,问了人才知道冬儿回来了一趟,但是她并没有叫她回来拿东西。 一细想,翻了柜子,发现冬儿的卖身契不见了。 这才察觉出:该是出了大事。 第七百一十三章 内里热闹 罗公子被君离带走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赵公子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人是他请去的,在他的府上不见的。 再说还有后面几个上阕没有写出答案呢。 想到这个事,赵公子就想起赵小姐事后和他说起的那事,心中哗然。 脸色暗了好几分。 还好人多,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再如何怪不到赵家来,是那方思瑜自己作死。 第二日,赵公子收到了一封信,是罗公子让人送来的,说是得罪了战王,不能再在都城继续待着了云云,再写了些场面话,算是交待。 最后还把另外两首上阕的句子写了出来,赵公子看了,本来惜才之心,难道碰到个真的有才华的人,但是却因为这事走了,心里一阵惋惜,看到这里,面上才露出些慰藉的笑容来。 细看下,又是一阵赞叹: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最后一句更好: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看完后让人了抄好几份,一份送去了战王府,毕竟是战王妃出的上题。 剩下的,全部拿去了十方楼。 昨儿君友乾说了请大伙在十方楼吃饭,这会已经到了不少人。 赵公子将事说了,然后又把对达的下一句都出来让大家赏析,一个个均是赞不绝口。 这边是表面热闹着,还有一些地方,是内地里热闹着。 翌日,跟赵小姐关系好的人又上门了。 是赵小姐亲自下的私密帖子,只邀了跟自己关系最好的小姐。 昨儿那事,她得好好理理清楚。 两人将事情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叫来了当时的丫环书僮问话,才知道早早的赵大人和赵公子都问过了,看起来,两人对这事都比较在意。 也是,方家家大业大,最重要的是事情发生在赵家,他们总得了解清楚了才是。 待一番循问清楚,那些传信的下人,确实是有人给了她们钱,且还不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将罗公子的答案传过来。 其它的一一问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起来这方家二小姐是有问题的了,无论这事,她知不知道,她用了便是最大的问题,就是想脱身也脱不了。 况且,昨日的情况大家是瞧见的,那戏演的,她们自认都做不到。 “刚刚我出门时,就听得有人在议论这事,说得可详细了,就像亲眼见着一般。我问了芸儿,是不是她说出去的,昨日府里就我和她在。她说半个字都没有透露,她我是知道的,没有我的允许,她不会乱说话,后来打听下,是从外头听来的。” “说得有板有眼的,看起来,大家对这事热情的很呢,一路都隐约听见有人讲,不过也是,这些大宅子里的事,可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么。” “啊,这么说,外头有人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那么多人看见,想瞒也瞒不住,昨天丫环婆子一大堆呢。还有我哥哥昨儿也在对面,咱们这边传过去的,和那位罗公子写的一模一样。” 第七百一十四章 欲盖弥彰 “这方二小姐我虽不太了解,但也还算知道一些,才华是有的,琴棋书画也都精通,但是若说罗公子那样的高度,还不够。昨天的事我是亲眼见着,若是她自己写的,那就没必要扯谎说是情诗了。” “是,欲盖弥彰,反而说明了她有问题。” “还有一件事,是我刚刚在路上听见的。” “什么?” “王小姐今儿一早就送上了另外三首上阕,说就仰慕方二小姐的才华,请她对下阕呢。” “真有此事?” “自然。” “那对出来没有?早上我哥哥收到了罗公子的信,将两句下阕一并送了过来。”意思很明显,若是还一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自然没有,那方小姐说昨儿落了水,过番日子呢。” 赵小姐一敛眸,心里清明如镜。 “不过,王小姐这样做应该也是听说了昨儿方二小姐的小姐妹,没有人见她罢。” “不止如此,听说昨儿一块来的,她的贴身丫环失踪了。” “呵,方小姐估摸着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倒是觉着,王小姐这一贴子,就是打她的脸呢,无论她知不知道,先打了再说,现在外头又有风言风语,说是王大小姐死得冤呢,那时候,王大小姐死的时候,说是得了急症,连人都没有看见,夜里就给葬了,如今,王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对,王大人那个性子,王小姐跟了个八成。” “还有那个长得顶漂亮的白小姐,我总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嗯,我也觉得,她是我哥哥的贵宾罗公子的红颜知已,如今罗公子得罪了战王,听说今儿一早便出了城,回了梓阳,那白小姐也不知所踪,应该是和罗公子一起走了。” “我总感觉事情没那种简单。” “行了,我的好妹妹,无论怎样,这事,有人顶着呢。” 赵小姐呼出一口气,“都城要有大事发生了。” “上头还有太后。” “得了,咱们到这差不多了,上头的事,哪是咱们两个小姑娘可以置喙的。” 赵小姐点点头,“姐姐说得是。”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方思瑜的眼皮却是一直跳个不停,老感觉有事要发生。 她不知道,外头关于她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甚至已经出现了无数个版本。 说她勾搭有妇之夫,说她在诗会上作弊,说她害死了自己的大丫环,因为丫环看了心上人一眼,便剜了她的眼睛,将她投了井……。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样的传言如烟一般,刮过了都城,惊动了御史,惊动了太后。 清辞早早地去见过了叶御史,叶御史如今镇定得很。 倒是陈御史,比较激动,陈家小姐那日一回去就病倒了,陈夫了问了自家侄女,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把陈夫人也吓个半死。 大宅子里的事情,她是知道的,那些肮脏也是听说过的,但是这方二小姐,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但居然做出这种事,且还能若无其事地演戏。 她也算涨见识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打狗看主人 等方思瑜知道的时候,已经到了满城风雨的地步。 她自是不承认,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日具体出了什么事,所有当日在的小姐,见了她都如见了洪水猛兽一般,离得远远的。 而冬儿又不知所终,她找了好几日,都没有冬儿的行踪。 方家丈着太后娘家,平时也并不把都城中的夫人们放在眼里,也没有几个相好的人。 但是架不住有人想要卖方家的好,将事情的始末打探了个一清二楚。 最诧异的,是方夫人,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面对家里十多房的小妾她都游刃有余,更何况是这么个捕风捉影的事情。 当下可气炸了,就要将背后的人拿出来。 她的女儿她自然知道,一般的人不是她的对手,但是见外头的人说得言之凿凿,应该是确有其事,但是她女儿可不是笨人,那等自掘坟墓的事情自然不会做,那只剩下了一个原因,便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敢在她方家门上动土,她必定要找出那个人,给他教训,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太不把方家放在眼里了。 听说了这个事后,方夫人将方思瑜带了上来,仔细地问过了那日的话,心中有了计较,不过,先把眼前的门面过了再说。 遂当即便带着方思瑜进了宫,对方思瑜嘱咐了许多,去向大后娘娘叫屈去了。 这后面的人不管是谁,敢动方家,不仅是打方家的脸,也是打太后的脸,相信太后一定不会善中了的。 心里想好了一众说词,连一会见着太后什么表情,什么情绪都想好了。 在后院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对于演戏,自然是手到擒来。 进宫的路上,坐在马车上的方思瑜心里七上八下的,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都出乎她的意料,她到现在也想不通是谁在害她,一切,都太真实了。 她是经历过的人,知道每一个细节。 一旁的方夫人明显镇定得多,最近方老爷被一个小妾迷住了,常常跟她闹得不愉快,正好,她要让方大人看看她的能力。 方府可以没了小妾,但不能没了方夫人。 但是,她好像高兴得太早了些,进了宫,太后跟本就不见她们。 连梅姑姑都没有出面,只遣了两个小丫环出来传话。 方夫人见状不好,却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就算是因为方思瑜那事,好歹也应该见一见人听听怎么说的才对,但是现在这个态度,是不管了。 方夫人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方思瑜也是,心里发慌得很。 两人不敢久待,怕太后反感,只站了一会,便讪讪的往往走了。 一路上,方夫人又问了一遍细节,若有所思。 她们不知道,她们前脚出了方府,后脚方大人从外面回来,被小妾怂恿了几句,就要砸了方夫人的院子,此时,主院子跪了一地的奴才,瑟瑟发抖。 都说打狗看主人,看起来,方老爷是不预备给方夫人面子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 肖想有妇之夫 他刚刚从外面听到的那些话,恨不能把方思瑜掐死,蠢货,那些事做了就做了,居然当着众目睽睽的面说了出来。 作弊就算了,还蠢得被人发现,被人发现就算了,还扯出什么情郎的谎话来,一通瞎编。 还肖想人家有妇之夫,为了那个有妇之夫,居然还想杀了原配。 他方家的女儿,想嫁什么男人没有,就是皇帝,也是嫁得的。怎么就如此没出息。 方大人越想越觉得憋屈,心里一把火嗤嗤地往上窜。 既气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又气自己后院起火。 …… 他今儿个在朝上,被叶御史冷嘲热讽,因着当时见到的人实在是多,一个个说得有板有眼,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一个好好的嫡女,肖想人家的夫婿,还想害死原配。 这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在大殿上,叶御史是半点不饶人,一定要发落了他才罢休。 皇上因证据不足倒没有实质罚了什么,他知道很大程度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但是还是狠狠地数落了他一番,一点都不留情面。 让他在文武百官面前没了脸面。 还有平时那些方大人前方大人后的同僚,此时看他,也是眼神各异。 他平时可是走路带风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憋屈,自己的亲姑姑是当今太后,那些人居然连太后的脸面也不顾了,居然敢对他甩脸色,一个个的,要上天了。 还没出宫门,一路上各个角落都能听到那些议论声,他恨不得将那些人嘴巴撕烂,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这不,一回府,想起这几天跟方夫人怄气,直接就去她院子里出气了。 “她们王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方老爷闷闷地唾了一口。 至于方思瑜,当然是要罚的,但是好歹也是方家的嫡女,就算他不要面子,太后还是要面子的。 方家的嫡女,太后很是在意,方思瑜和方思蓉都好生教导过。 但是,她们在太后面前乖巧得很,只会让太后高兴,太后也确实喜欢,说实话,他不太敢怎么罚方思瑜,一个不好,让太后不高兴了,那方府就完了。 等方夫人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院子已经被砸得稀烂,当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完全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但是方大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特别是听说她们俩去见太后,被太后拒见的时候,想当然的就以为是她们俩惹了太后不高兴。 太后是方府的依仗,若是失了太后的庇护,方府在都城的地位将一落千丈,这是他绝对不想看见的,但是现在出现了危机,他怎么忍得了。 这会见着她们回来,大步走上前,一人一个大嘴巴子,打得方夫人和方思瑜全懵了。 方夫人完全愣住,平时她和方大人闹矛盾归矛盾,但是方大人还从没对她动过手,而如今,他居然不问青红皂白便打了她。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了,一点主母的脸面都不给她留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 幸灾乐祸 她好歹也是王家出来的嫡小姐,不然也不能坐上这个位置,当初因为自己的侄女被打死,却胡乱交差一事,方老夫人要她一力扛下,她在娘家,已经完全不受待见。 若夫家也不待见她,那她就真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了。 如今被方老爷这么一打,什么都打没了,再也顾不得脸面,就要和方老爷拼个你死我活。 年轻时,也修练过几日灵力,这会,两个二阶初期灵力的人,一时打得不可开交,就差要把屋顶给掀了。 方思瑜已经忘了哭,眼中却是红红的,从小到大,这是父亲第一次打她。 居然是在这种情况。 她没有想到,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算大家知道了她作弊,也不该反应如此大才是,到底,是哪里出了大错。 她默默的走了出来,一出门,就看到等在外头的方思蓉。 很显然,方思蓉就是来看她的笑话的,虽是亲姐妹,但是她向来和方思蓉不对付。 方思蓉脸上挂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对于主院里面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听说,妹妹的贴身丫环失踪了呢。” 方思瑜并不理她。 方思蓉却没有半点停住的意思,“也对,你剜了她亲姐姐的眼睛,将她推下了井,你说她不会对你做点什么才走吗?姐姐我可是不信呢。” “姐姐觉得啊,不是所有的姐妹都像我们这般剑拔弩张,比如你房里的冬儿和秋儿,听说那都是相依为命,姐妹情深的感情呢。” 方思蓉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声音确是丝毫的不掩饰。 “那日我的马车坏了,用了妹妹的马车,发现了一些东西,起因嘛,自然是因为以为妹妹不愿意借我马车,想要做点什么,而多长了个心眼,一查之下才发现,妹妹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事。” “再查下来,可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我的好妹妹,可想知道?” 方思瑜依然不理她,但是却没有走,她的心里,慌乱更甚。 无论她面上表现得多么平静,但也只是十多岁的小姑娘,又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能做到在赵家别院那般沉静已是极致。 更何况对面是对自己知根知底的亲姐姐,自己本来也没有什么要瞒着,也没有面具要戴着。 方思蓉笑得开心极了,“外头人都传,妹妹演戏,可是精彩至极,姐姐早就见识到了,如今终于让妹妹大放溢彩,姐姐,甚是欣慰呢。” 说起来,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什么很大的过节。 但是为什么看起来就如仇人一样呢。 她们都是聪明人,其实心里都知道,只是不愿说起来罢了。 方夫人只有两个女儿,头上两个嫡子都是妾生的,被养在了膝下,至于生了那两个儿子的妾,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远近亲疏方夫人自然分得清楚,自己生的孩子自然是金贵着,就连上头两个哥哥见着这两个妹妹都要伏小做低,更何况是别人。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方府出了皇后又出了太后,到了这一代几乎都是眼高手低的,没几个明白人。 几代下来,靠着宫里几位的光环,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只知道享乐,以及养出下一个皇后甚至太后。 不然当初方家也不会放任方思蓉和君离走得近,君离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谁都能看出来,只是被半路杀出的清辞截了胡。 所以方家把两姐妹养得比公主还金贵,指望着她们更上一层楼,当然,方夫人是聪明的,方家也有底蕴,不然也不可能教出方思瑜这样的嫡小姐。 但是,一山不容二虎,有了竞争就有了对手,有了对手会有矛盾,有矛盾就会对立。 日积月累,两人便水火不容了。 “妹妹可知道,你那马车中的茶壶中,被下了无子香。”方思蓉凑近方思瑜,说出了让方思瑜惊恐万状的话。 有人,在针对她,这些时间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 是谁? 方思蓉见她这般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笑得花枝乱颤,原来她只是猜测,毒下在壶里,方思瑜并不一定喝了,现在她万分确定,方思瑜定喝了那茶。 而能将毒下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定是身边人。 再联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前后串起来,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方思瑜听到这句话终于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由婆子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她要传大夫来瞧瞧,她不信,不信方思蓉的话,更不信冬儿会对她下毒,她明明对冬儿那么好,“冬儿不会的,她不会的……。” 方思瑜呐呐着。 身后的方思蓉见着这般失魂落魄的方思瑜却是心情爽利至极,哈哈大笑起来。 待方思瑜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停下来。 转过身,看向主院里砰砰的动静,撇了撇嘴。 方老爷打女人是出了名的,这回,终于也轮到了母亲。 方思瑜回到院里,焦急地等待着大夫。 她不想相信,却不得不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无子香的由来,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若还剩下有无子香,会在谁的身上。 若是中了五子香,她这一辈子,就完了,不,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也绝对不相信,不……。 那些流言蜚语,她不怕,因为会有更大的事情来平息,再不济过了一年半载,人们也就淡忘了,一切都有转机。 但,如果是无子香,那么她的未来,便没有了依仗,无论嫁到哪一家,她没有孩子,无论做得再好,都是徒劳无用的。 方思瑜等了好久,没有大夫来,因为太夫在半路上,被人截走了。 方夫人和方大夫打架受了伤。 大夫刚走到门前,就被方思蓉请去了前院。 能让方思瑜添堵的事情,她不介意事情大小,一并都会去做。 只是大夫刚进门,方家的大门口,就被人堵上了。 王家的人抬了一口棺材停在了方家的门口,白幡飘扬,小辈们哭得哀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终于有人意识到:王家,摊上事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 权衡利弊 县主府里,清辞和汤绵绵还有君友乾三人斗着地主。 “三嫂,你说,那个方家会不会就这么倒了?” 还不等清辞说话,汤绵绵便白了他一眼,“笨蛋,太后娘娘还在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归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娘家,好歹得留着几分体面。” “绵绵说得是,只是这方家,不会再如往日风光罢了。” “清辞,其实这事有心人一查就能发现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若太后查出来了,你会不会……。”汤绵绵担忧地看了对面一眼。 清辞知道这是绵绵担心她,笑了笑,“不会,太后还得感谢我呢。” 想起君离和她说的那事,清辞心中了然。 方家利用关系便利,居然贪官盐的钱,虽然只才开了个头,但是足够让方家摊上牢狱之灾,毁了方家的基业,误了方家的后代前程。 还好这事在才开始时就被君离发现了,若是时间久了,方家贪了太多,君离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事,也算是卖了个面子给太后。 若是被捅出来,方家绝对讨不了好。 太后也没有想到方家居然做出了这种事,跟一整个方家对比,一个方思瑜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况且这事,是方思瑜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但是若能用方思瑜让整个方家产生警惕,也算是好事。 太后在宫里那么多年,权衡利弊驾轻就熟。 所以她没有见方夫人和方思瑜,只盼着这事能让方家警醒,方家的人能自己收敛,届时她再提点几句,方家还能安稳个几十年。 不然,如今他们已经生了这个歪心,她一个提点,让方家更谨慎,将事情做得更隐秘,不好还会害了方家。 最好的,就是他们自己觉醒。 清辞正是能猜到太后的想法,所以下手可是半点都不留情。 那方思瑜敢这么害叶菱兮,哪怕太后阻止,她也会出手,更何况太后默许呢。 “三嫂,你是怎么知道那王家大小姐是被打死的?而不是方家对外称的那样,病死的。” “我去挖了王大小姐的坟。”清辞略带愧疚,虽然是帮人正名,但毕竟挖人家坟不是好事。 绵绵和君友乾齐齐看过来,面带惊讶。 听清辞说完,才明白过来。 原来,清辞得到了那些消息后,直觉这个王大小姐的死有问题。 一是死后大家都没有看到尸体,连夜就将人装了棺埋了,二是和这事有关的人,全都消失了。 王家事后想找都找不出来。 原本想着悄悄的去看看王小姐的尸骨,有没有发现,若是没有异常再悄悄埋了便是。 但是挖出来之后,从尸骨特征上,可以看出,不是得病死的,而是被生生打死的。 想着王家若去讨公道,少不得又要挖出来,会露出痕迹,当夜便让人扮了高僧去王家,说了一通合情合理的话,一起去了王大小姐的墓地,再引导着带来了仵作,真相大白,也算是还了王大小姐一个事实真相。 第七百二十章 方家一落千丈 当时王大小姐去的时候,王家不是没有想过开棺验一验。没有这么做一是王大人的亲妹妹方夫人指天发誓,王大小姐是病死的,二是人已经去了,也入了土,他们实在是不能下手,把人再挖出来看看只为了证明心中的疑惑。 还有一点,就算是王大人知道事情有猫腻,但是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若再失去一个妹妹,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一切也只是猜测,方家上头有太后,王家还有其它的小辈,自己的妹妹又说得如此垦切,他就算有几分疑惑也入进了肚子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事实活生生地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王夫人已经哭晕了过去。 王大人念着自己的妹妹可以当事情过去了,不想再节外生枝,但是王夫人可是说什么都不同意。 如今方夫人已经完全不顾着情面了,想起方夫人的所做所为,他们又为何要顾着,若方夫人还有半点念着娘家,她的大女儿也不会遭此横祸,连死了都没个好名声,灵堂都不曾设,草草的就埋了。 底下的几个儿子女儿,看到那一幕,听到仵作验出来的事实,一个个更是义愤填膺,完全是一副要和方家对上的模样。 王大人再也不能沉默,这不,今儿天微亮,王家便抬着棺摆上了方家的大门。 到这会,听说已经闹到了大理寺。 蓄意害命,那个二公子,怕是活不下去了。 这事,原不在计划内,纯粹是清辞承太后的情。 一个方思瑜是不可能让方家收手的,君离说过,方家几乎在官盐这事上,押上了整副身家,所以,必须要有更多的事,才能让方家害怕收手。 如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方家势必是要一落千丈的。 按王家这么个闹法,太后又不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方二公子一条命是留不住的。 至于方思瑜,这种名声传出去,但凡要点脸面的大户人家,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媳妇,更何况方家今时不同往日。 作为方府曾经风光无限的嫡女,她的下场,显而易见。 虽然方家如今摇摇欲坠,但绵绵心里总觉得不够滋味,一天夜里,由君友乾陪着她,悄悄的去了方思瑜的院子里,好好的告诫了她一番,她这是得罪了人才落得的下场。 看着方思瑜一脸的不甘不解和愤恨,绵绵心里别提多爽利,对待恶人就得用特别的法子。 事情告一段落,清辞也不预备再插手剩下的事情,接下来,他们自求多福吧。 菱兮的仇,算是报了回来。 快到九月底,菱兮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月份也差不多足了,眼看着就到了要生的时间。 原本五公子和菱兮两人和好,便想要回第五府的,大家坐下来一商量,为了菱兮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先住在县主府,五公子自是同意,只要为了菱兮好,他怎么都同意。 这下县主府热闹了,就连乔郡主也是一日日的往县主府跑。 第七百二十一章 第五府有了小公子 眼看着菱兮生产在即,这是大伙最关心的事情了。 要不是五公子看得紧,大伙一天都得围着菱兮转。 五公子自从想起从前的事情,对菱兮好得不得了,那是比女儿都宠,活脱脱一个妻奴。 对菱兮又是爱,又是愧疚,又是惜,又是疼的,无一不精细,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但是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笑容,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小妻子。 整个人仿佛突然活过来一样。 叶菱兮因为心情好,气色也不错,加上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日蚀的影响减少了许多,让大家很是安心。 她如今心里无事,爱的人都在身边,精神也并不似之前那般撑着,放松了许多,对她自己是好事。 清辞也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当初五公子疏远菱兮是那个原因。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傻。 也许,这就是命定的姻缘。 才过了两日,菱兮的肚子就开始有反应了,算算日子,是该生了。 一时间,整个县主府都严阵以待。 五公子把都城最好的产婆都请了来,在门口站了一排,要不是白芽嫌人多碍事,还得多呢。 这些日子以来,白芽和丁墨一直在探讨着菱兮身上的日蚀解法,颇有成效。 在这一点,白芽是一点也没有藏私,让丁墨大为崇拜,做为一个医者,以才相交,对白芽颇为尊敬。 有了他俩的合力,还有清辞的莲珏灵力在一旁护着,解了叶菱兮身上的毒,有九成的把握。 但是若还要保住孩子,却只有不到六成的把握。 无论如何,总该要试一试的。 事情出奇的顺利,有白芽的医术和清辞的莲珏灵力,从菱兮有反应到当夜,便平安地生下了孩子。 孩子除了弱了些,很健康。 菱兮生下孩子就晕了过去,不过毒随胎盘落,她体内已经没有了余毒,只是非常虚弱。 清辞用莲珏灵力养着她,加上白芽的医术,丁墨的悉心照顾,没有生命危险。 五公子日夜不停地陪在叶菱兮的身边,连孩子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没在过问,眼里只有叶菱兮,旁边的清辞和绵绵倒是为菱兮赞赏的点了点头。 菱兮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倒是纪伯,高兴坏了,第五府有了小公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当天就在堂前烧了香告诉了老夫人。 还把纪砚从辰州调了回来,专门守着小公子。 君友乾和汤绵绵两人看着刚生出来的小老头模样的婴儿,到白白嫩嫩的豆腐,心里那叫一个喜欢。 反正五公子和叶菱兮两人都顾不上孩子,他俩每天便雷打不动的来看小家伙,清辞还打趣她,“你们就快成亲啦,等成亲后喜欢就赶紧自己生一个啊。” 汤绵绵自是羞得满脸通红,君友乾在一旁倒乐坏了,“要的要的,我儿子肯定比这个小家伙可爱……。” 清辞哈哈笑起来,看着两人现在浓情蜜意,关系好得不得了,也为他们高兴。 大家都会幸福的,真好。 第七百二十二章 谁强谁是王 解了叶菱兮身上的毒,清辞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如今已是九月底,到冰雪封城不过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她一定要找到母亲,将她带回蓝云境。 白芽说蓝绮萝应该是受到了反噬,那时候状态很不好,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若想要她好起来,只能回蓝云境。 前几日,清辞又抽空去了一趟云刹寺,见了空月。 当说起她娘的时候,空月陷入了沉思。 走的时候他说让她放心,她娘的事交给他,他会平安将她娘带回蓝云境。 自从前一次,清辞确认了空月巫师的身份,在这方面,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只是空月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苍于师尊。 清辞这才想起,她已经好久没有师傅的消息。 师父传过来的最后一封信上说,让她们别去辰州,具体什么事情,她到现在都没有头绪。 她猜测应该和留在凌武大陆的凌云大陆的人有关系。 想起当时在九荒塔中历练时碰到的事情,清辞万分怀疑,暗中有一股势力一直在窥探着她。 只不过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清辞感应不到他们。 清辞如今是三阶大灵师的灵力,但是她隐隐觉得灵力有些约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凌武大陆有灵力限制,她也只能去了蓝云境或者凌云大陆,离开了灵力限制才能查出来了。 等冰雪封城,可以开启通道的时候,一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那些滞留在凌武大陆的人,一定会想法设法的离开。 如今两方通道被毁,要去到凌云大陆,只能从蓝云境绕过去。 这个问题,她和空月也谈起过,自然是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在蓝云境,蓝云境如今本就千疮百孔,再去了这些亡命之徒,对于蓝云境又是一场灾难。 而开启通道,她并不能控制边界,也就是说,只要她打开了通道,那些想离开的人,可要站在特定的区域内,就可以随空间转移离开。 这个空间也许很大,也许很小,谁都预料不到。 也许,当通道打开,只有一个府坻大小,也许,会是一个极北之地的大小。 其它人不能强迫她做什么,可能也不知道她并不能控制大小,若他们有必回的决心,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外力上下功夫。 而这,并不是清辞能够控制的。 那个背后的,不知道是什么人。 听说,凌云大陆非常大,有十个凌武大陆那么大,各大地主坐地为王,势力繁杂,其中以三宫势力为首:傅家,花家,林家。 那里的人修练的灵阶比凌武大陆高多了,以她现在的灵阶,去到那里,就是一个小弟子的实力。 那里没有朝廷,没有国家,只有一个一个的门派,一方一方的势力,守护着自己的境内的百姓土地,真正是以武为尊的地方。 谁强谁是王。 那里不认你是谁,就认你是什么实力。 只要有实力,就算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背景,也能得到人赏识,也算是一种机制的公平。 第七百二十三章 孩子很健康 一想到她马上要和君离分开,心里便说不出的难受。 她要去蓝云境,君离要去凌云大陆的暗黑家族,再见,好像有些遥遥无期。 他们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做,别无逃路。 最近,可能是日期临近,大家都没有讨论过这个事情。 君离很闲,闲到差不多就要跟她形影不离了。 就菱兮那个事,他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是就在一旁静静的坐着,想到会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便帮她去解决。 让人有无限的安全感。 后面有座大山,可以倚杖。 越是如此,清辞里心越是难受得很,就像下一秒就要分开了似的。 别离,总是悲伤的事情。 大家心照不宣不说,不代表它不存在。 清辞的低落,君离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除了日日相伴,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秋尽,日子过得飞快。 叶菱兮和五公子为孩子办了满月酒,清辞送了一对长命锁,用莲珏灵力而造。 孩子很可爱,经过白芽和丁墨一个月的精心照料,孩子很健康,第五府把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拿了出来,小家伙长得又快又好。 五公子对清辞说不出的感谢,将身上那块玉珏送给了她。 因为他发现,每次小白见着他,总是盯着他身上那块玉珏看,那块玉珏是他无意中得的,很是喜欢,便常常佩戴在身上。 小白对它感兴趣,他便送了出去,对于五公子来说,没有什么比叶菱兮和孩子更重要,一个玉珏算不得什么。 清辞本不欲收,但是五公子派人送过来的时候,小白眼睛都亮了。 她记得小白第一次见这玉珏,便说有熟悉的气息,像是钥匙,应该是神族之物,清辞对这些说法不罢可否,但是看小白喜欢得紧,便收下了,也算不宽了五公子的心。 对此,五公子很是高兴。 汤绵绵还是和君友乾两人如欢喜冤家似的打来闹去,但是感情却是越来越好的,楚王妃见着两人如此,是笑得合不拢嘴。 汤绵绵如今和清辞初见她时的冷艳完全不如,真真正正像是一个花季少女的样子。 君友乾很爱她,把她宠成了小姑娘。 乔郡主知道清辞要走,更下了功夫日日努练习,经过最近这些日子,练习颇有成效,一般的人不是她的对手。 对此,皇上没表态,只要乔郡主不出大乱子,他还是愿意宠着她的,倒是太后有些心疼,见着这样的乔郡主,总是想起雪鸢公主,有些黯然神伤,梅姑姑只能小意地劝着。 如今的乔郡主,和当年的雪鸢公主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乔郡主的命运,绝对不会和她娘一样。太后心里暗暗发誓,这一生,她做了许多决定,有对的,有错的,有不应该的,但是如今,她想好生护着乔郡主,只要她心性不坏,她有生之年,便定护着她不被欺负,不受委屈。 二皇子从边城被调了回来,整个人沉静多了,没了往日的轻浮,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第七百二十四章 活着才有希望 清辞知道,这一切都是君离的手笔,也知道他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前路遥遥无期,他为皇上找了个帮手。 和继承人。 都城的一切照旧,发生了一些事情,风过无痕,人们平静地过着各自的日子,仿佛,一切并没有波动。 但是,清辞知道,这底下的暗潮汹涌,已经越来越明显。 其间苍于师尊让人送了口信过来,说是有了她娘的踪迹,很快就能确认,届时,便可以救出她娘。 照目前看来,她娘的情况并不太好,白芽说,她娘一直在昏迷中,连她都无能为力。 清辞听她的描述,倒有点像现代的植物人的样子,不过她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里的事情,不能以常理推断。 她将此事告知了空月,空月似乎并不意外,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知晓,听清辞如此说,还是沉吟半晌,才说道:必须要将她娘带到蓝云境的罗生殿中,或许能有一线希望。 听起来,情况并不太乐观。 但是,蓝云境的圣女,怎会如此轻易便调零。 那个罗生殿……。 蓝云境的罗生殿,供着一盏灯,名罗生,是佛说的众生众象的意思。 那灯从未熄灭,也不知是以何为燃料,传说那是蓝云境的生死命脉,若灯灭,蓝云境便会在这世上消失,不复存在。 十五年前那一场混战,有人浑水摸鱼想灭了那盏灯,但是无论什么方法,都无用。 而且罗生殿,外人根本动不了分毫。 在蓝云境子民的心中,罗生殿就是他们的神殿,他们如敬仰圣女一般敬仰着神殿。 那里,也是养护历代圣女的地方,清辞想,除了母亲,自己有一天,也会去到那里。 不知那里,是什么模样,是否也有眼前这般的月光。 秋凉,夜深,清辞坐在窗前,看着湛蓝的天空上,挂着的圆月,头微微侧着,想着来路和去场。 君离走进屋,就看见窗台上伏着的小脑袋,心中怜惜顿起,在他眼里,无论她如何强大,如何杀伐果决,如何手起刀落,如何肆意妄为,她一直都是那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跟着他跑的小姑娘,他的姑娘。 他走近她,双手轻轻的环绕住她的腰,头伏在她的肩上,贪恋的嗅着她的味道。 “离,暗黑家族是什么样子的?” 她终于问出了口,这些日子,他们都没有提起,但是,事情到了一定的阶段,总要发生,逃避无用。 他敛下眉眼,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在雪域,听说那里,长年开着洁白的雪莲花。” 莲花,又是莲花,这一切,有什么关联吗?想起手臂上的莲花花纹,和莲珏空间,清辞的脑子一下子有些乱乱的。 “我们会再见的是吗?”她的声音有些凉意,如秋风吹落的叶,带着些轻颤。 他的手臂紧了紧,“会。” “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无论如何。”前路艰险,活着才有希望。 “好。”他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温暖缓缓从手心传过来。 第七百二十五章 雪域的王 这还没有分开,就先演上了一出别离。 君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流云会跟我一起去,你放心。” 流云原也是君离身边的三大暗卫之一,杜衡给了她,平时只有一个储风在跟前。 流云大都帮君离打理外头的事,比如寻找龙脊草,当初便是派的他去。 他是三人里面,灵力最高的。 流云是歆贵妃留下的人,并不是凌武大陆的人,清辞听君离说过一次,是暗黑家族的人。 君离也是在自己的身体发现异样的时候,才感应发现到的,后来去了半崖宅子,见过夜伯,才真的确认。 之前,流云自己都不知道。 流云比君离小上两岁,歆贵妃那时在宫中,并没有机会回到凌云大陆,流云,应该是留在凌武大陆的暗黑家族的夫妻生下的孩子。 但是除了歆贵妃,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在哪里。 这些年,君离也帮着他明着暗着查探了许久,没有一丝线索。 杜衡和储风都不能去,有流云跟着,也算多了一份安心。 师尊说过,君离的天赋,在暗黑家族,那是要被供起来的:怪不得在半崖山庄的时候,夜伯称呼他为:少主。 清辞更担心的,是那些家族中的小鬼。 不过她也明白:实力决定一切。 只是有些关心则乱罢了。 “放心吧,夜伯已经用秘法传了信,我一到,会有家族的人来接我,别担心,倒是你……。” “跟我一起的人可多呢,空月,白芽,宋老,没准师尊也会和我一起。”清辞撇撇嘴。 君离轻轻的抱住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舍不得。真想不管不顾地就陪在你身边才好。” “说什么傻话,我们都肩负使命,不当逃兵。”清辞整理着自己的情绪,义正言词地说道。 还有一点清辞没说,她怀疑歆贵妃跟本没死,若有机会,去了凌云大陆,这事定要好好查查。 前些日子,她特地找来了十多年前玉竹宫的老人,发现了一些端倪。 君离抱着她,大手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发。 清辞的心一点一点地被抚平,刚刚脑中的沉闷慢慢的散去了。 每次遇着君离的事情,她就容易伤春悲秋。 既然前路不可改变,那么,就遇山开路,遇水架桥。 悲伤个什么,难过个什么。 她也要和菱兮一样,守得云开见月明,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啊。 即然所有不可改变,那么就尽力走好每一步,没有路,他们便走一条路出来。 清辞转过头,一双眼睛亮亮的,“三年,以三年为期。” 三年,她会努力把蓝云境带上正轨,让蓝云境重新恢复往日的模样,宁静祥和平安。 君离对上她流光溢彩的双眸,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良久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就三年。” 她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水滴,定定的看着他,眸中迸射出万丈光芒,“雪域的王,我在蓝云境等着你。” “定许你,一场盛世婚期。” 他捧起她的脸,低着头吻了下去……。 第七百二十六章 极北之地 三日后,老王叔来了,带着徂徕学院的飞行器,要带着她们,去极北之地。 老王叔抓紧时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是苍于师尊探到了清辞她娘的下落,就在极北之地,具体是不是在蓝家,倒并没有说,只传了信让他们过去。 算算日子,到冰雪封城,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清辞让杜若传了信去云刹寺给空月,当下,便和君离一起准备离开。 知道会有这一天,几人早早的便收拾好了。 一应朋友,也都事先大致说过了。 这会老王叔一来,倒有点像黑压压的乌云,终于下了雨。 清辞有点一切都交待好,去上战场了的感觉。 还好,最爱的人在身旁陪着。 这是幸运。 宋老在辰州,临走前清辞让人传了信给华裳,一个多月,足够宋老赶到极北之地了。 老王叔只刚喝了一口茶,便被催着走了。 师尊让徂徕把飞行器都带了过来,定是很急的了。 老王叔吹了吹两撇小胡子,叫苦不迭。 变成跑腿的就算了,还不让人吃个饭。 清辞从莲珏中掏出了几个酱香饼和一杯奶茶,老王叔立马就眉开眼笑安静了。 知道要出远门,清辞得空时,做了许多食物出来,将那个放食物的小屋子,几乎都要塞满了。 不过,当看着那满满当当的食物时,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感。 小白和青鸟在门外看得直流口水,但是没有清辞的同意,借它们十个胆子它们也不敢进去。 飞行灵器内,放着几张椅子,似乎是知道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原来那些没用的东西全部走腾走了,老王叔坐在里头自顾自的吃着。 君离则是一手牵着清辞,一手扶着她。挨着她坐着,怕她有些心中难受,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她的手心,传来温暖。 清辞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没事,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有点像坐飞机的感觉。 这飞行灵器,严格来讲,应该算是一个结界,这个结界的功能便是瞬间转移,只是不知输入了什么程序,让它如飞机一样,直从半空中飞着过去。 白芽坐在靠老王叔的角落里,闭着眼睛不说话。 好一会,老王叔吃饱喝足,这才看见对面的白芽。 咳了两声道,“小丫头,我们要去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怎么也跟来了,很危险的,一会路过辰州将你放下来,你自个回来吧。” 白芽没动静。 老王叔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边正在说话的小情侣,瞥了口气,嘀咕着:“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尊重长辈,连长辈说话,声都没有一句,我的皇兄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治理的国家,要是我当皇帝肯定不这样,首先就得教人尊老爱幼……。” 这话,也就老王叔敢说,要换一个人,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君离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白芽更是如入定一般。 老王叔来的一路上早就憋坏了,这会还是没人理他,整个人就要爆走。 第七百二十七章 本王怜香惜玉 但是清辞和君离他是不敢怎么样的,也就是过过嘴皮子的瘾。 不过眼前这小姑娘怎么也不说话。 看起来,入定的样子,好像是真的有两下子的,不过也对,若是没有两下子,他的侄媳妇也不会带上啊,且只带上了她。 不知道这小丫头灵阶如何,他居然看不出来,难道又和他侄媳妇一样,是个天才。 没道理啊,天才他不会不知道啊。 难道,又是那个地方的人。 哎,这天下改姓算了,那个地方,怎么这么多天才。 无论如何,试试不就知道了。 如是想着,老王叔说时迟那时快,就对白芽伸出了手,灵力轻轻的飘向前。 “本王还是还怜香惜玉的,想当年……。” 白芽微睁了眼,一道凌厉的光如破士而出的绿芽,没有攻击性,却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老王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这小丫头可不得了,灵阶他居然完全看不到,而且连边都没有摸到。 老王叔在江湖上混迹那么久,自然是知道凌云大陆的存在的,加上身边那么多人都和那个地方的人有关系,他想不察觉都难。 说来,他第一个知道的,就是君离的娘——歆贵妃。 不过,看眼前的白芽,好像并不只是凌云大陆的人这么简单,不仅是因为她的灵力他看不明白,还因为:白芽的灵力,好像并不受这片大陆的灵约限制。 难道……? 老王叔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敛着眼若有所思。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好像还复杂些。 老王叔讪讪的往一旁小心翼翼地坐下来,赔好道,“小丫头,你和我说说,如何练的这样的?” 白芽依旧不理他,老王叔说了两句,自觉没趣,看着清辞一脸幽怨。 清辞摊摊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白芽的年纪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大。 老王叔两撇小胡子直抽抽,看大家都不理他,一大口将手上剩下的饼全塞入嘴里,闷闷地吃着,不再说话。 很快,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飞行灵器在极北之地落了下来。 清辞一出来,就看见连绵的山峰起伏,一片萧然之气,不禁打了个寒颤,都城的深秋,这里已然是初冬了。 君离一见,眼急手快地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件厚披风帮她报上。 身后,老王叔一直跟在白芽身后,若有所思。 白芽知道,却不点穿。 眼前一片巍峨,有点像前世的昆仑山脉,飞行器落在山顶,四周一片秋芜,风咧咧作响。 清辞回过头来,“白芽,可能感应到我娘的下落。” 她知道,白芽之前藏了她娘那么久,定在她娘身上做了什么,以防不备,可以随时知道她娘的下落,有点像病房的监控器之类的东西。 之前探不到消息,是有人将她娘带走又特意屏蔽了,如今师尊查到了下落,或许移走她娘的人会自顾不暇,所以清辞才这么问白芽。 白芽凝了凝眉,只少倾,便摇了摇头。 第七百二十八章 我娘的东西 她从飞行器上下来,便用灵力感应过,没有任何回应信息。 清辞略想了想,从莲珏中拿出一块玉佩,那是在魔兽森林中,小青蛙给她的,是她娘的东西。 “这是我娘的东西,试试看。” 说着将玉佩递给白芽。 白芽接过,在看到玉佩时,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她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玉佩中升起一道光,直往一旁的一座山峰而去。 清辞和君离互看一眼,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欣喜。 君离走向老王叔,“王叔,您回都城吧,帮帮父皇和二哥。” 老王叔听君离嘴里叫出父皇两个字,有一瞬的震惊,看起来,他皇兄和他侄子和好了,嗯,这是个好事情。 对于君离要去凌云大陆,他是知道的,因为他知道歆贵妃从哪里来。 虽然没有人跟他说这些事情,但是从最近大家反常的种种表现,他也能猜出一二。 如今君离这么说,应该是马上要去凌云了,让他回都城,也是另外一种托付的意思。 老王叔没说话,凝重地看了几人一眼,给清辞示意了一下,往一旁走了两步,清辞跟了过来,老王叔低声说了几句话,清辞内心一颤,虽然面上维持得极好,但是身体还是微微的发出了轻颤,不注意看,还以为是风太大,被吹的。 只片刻,老王叔说完全大步往飞行器走去,边走还边往后看向清辞,“侄媳妇,保重啊,我还想吃上回你做的那个糯米排骨呢,别人做不出那味。” “好。”清辞上前两步,“老王叔,您保重。” 老王叔呵呵笑了两声,转身走向飞行器,只刹那,飞行器便消失得没影了。 清辞调整好情绪,想起刚刚老王叔说的话,心里一阵唏嘘。 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正好对上君离的双眼,点了点头,清辞又看向白芽,三人齐齐往玉佩上的光线指引的地方飞掠而去。 约一柱香的样子,三人便感觉到前面一股灵力疯狂涌动。 似乎是发现了她们,苍于师尊从山巅上飞掠而来。 一眼扫过三人,在看到白芽的时候,目光顿了顿,很快撇过,再看向清辞,恢复如常。 “小徒弟,你们终于来了,你们再不来,可就见不到老头子我了。”苍于师尊依然一副不着四六的语气。 三人在一座山顶停下来,和苍于师尊会合,苍于师尊整个人乱遭遭的,活脱脱一个乞丐一样,看起来有点惨兮兮的样子,不过他自己好像完全不觉得,一见着清辞,就诉起苦来。 清辞嘴角抽了抽,“师父,怎么回事?” 苍于师尊往一边指了指,“呐,那个东西把你娘藏进山里了。” “把我娘藏进了山里,为什么?还有,师父为何说的是:那个东西?难不成还不是人?”清辞诧异,不会是什么东西成了精吧,这么玄幻。 “嗯,”苍于师尊点点头,一脸的愤愤不平,“要不是我伤还没好,那玩意怎么能躲过。” 第七百二十九章 苍大人好记性 “师父,你的伤……。”清辞想起上次解除封印时的事情,语气很是歉疚。想着这几日一定要抓紧时间,再用莲珏为师父疗疗伤。 只要有一点点用,她都要去做。师父那么厉害的人,居然伤成了那样,定是遇到了非常强劲的敌手。 苍于师尊自知说露了嘴,忙道,“好着呢,就是还有些小伤,嘿嘿,小伤。” 清辞知道,苍于师尊这是怕她担心,安慰她,心里愧疚更甚。 “行了,我们赶紧的吧,那东西已经被我困了许久了,咱们速战速决。” “嗯。”清辞点点头,四人往一旁的山头掠去。 一路上,苍于师尊大概将事情说了一遍。 清辞了然,心中有了谱,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下放心了不少。 嘱咐大家,一会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不明所以,但看她心有成竹,还是点头,除了君离不放心,要陪她一起。 清辞没办法,只能答应,一落地,两人往灵力波动处走去。 若她没猜错,结合苍于师尊的描述,师尊说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小青蛙了。 她直觉小青蛙不会伤害她娘,不然,当初也不会救她,更不会把玉佩给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小青蛙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青娃即是知道她,定也是知道苍于师尊的,应该知道师尊是不会伤害娘亲的,但是为什么会躲着他,且有几分绝不妥协的意味。 难道小青娃不知道师尊? 两人往灵力处越走越近,那灵力似乎是感应到她,收回了灵力中攻击性的那部分,清辞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想。 君离没有多问,但看清辞放松,想来心有对策,但是他依然半点没有松懈。 他的首要目的,就是保护好手中牵住的人。 这一边的两人,看清辞和君离走了好一会,穿过了几个拐弯处,才稍稍透出些剑拔弩张气势来。 两人隔了三丈对站着,山顶的风有些大,吹得衣摆咧咧作响。 苍于师尊看着白芽,紧皱着眉,“你怎么在这里?” 他找了她许久,但是却毫无踪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想来这些年,她也定是知道有人在找她,不然怎会躲得如此隐蔽,他如何都找不到。 白芽轻笑一声,“苍大人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倒是大胆,居然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苍于的语气有些轻,被风吹得若有若无。 “那苍大人以为如何,像老鼠一样终日活在地洞里吗,我白芽做事对得起天地,我有什么好隐藏的,况且,苍大人不是曾说,我这一张脸,端得貌比天仙么?” 白芽脸上扬着笑,只是那笑里藏着的东西,让苍于看着无比碍眼。 “你杀了二夫人和二小姐,毁了她们的灵根,将她们丢到了低贱的娼坊里,还敢说自己做事对得起天地,白大小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呵呵呵呵。”白芽笑出了声,一脸的明媚娇柔。 “苍大人好记性,不错,那事,是我做的。” 第七百三十章 白芽,是我唯一的妻子 苍于似乎没料到她承认得那么快,一时有些语塞。看着那张明丽娇俏的脸,无论如何讨伐的话再说不出来,堵在喉咙处,痒得发慌。 他想象过无数种和她再见的场景,从没想到过是这一种。 更没有想到过,是如今这般样子。 虽然他和从前不同,但是刚刚那一眼,他就知道,她认出了他。 这种感觉更让他心乱如麻。 看着她如往日一般的面容,苍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苍老陌生的面具,竟有些微微发烫。 气氛有一股凝重的沉默,过了半晌,才又开口问道,“你跟着清辞,有什么目的?” 白芽看着有些急切的苍于师尊,慢悠悠的往一旁坐下,“我没有苍大人那般济世救人的菩萨心肠,更没有认徒弟,交朋友的闲情逸志,我只是,想回去罢了。” 显然,苍于师尊对于白芽的这番说法是完全不相信的,脑中想起白二夫人和白二小姐惨死的画面,“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哪怕你是白家的人,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说到白家,白芽瞬间变了脸色,抬头看着他,眼露轻蔑,“呵,苍大人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 “你……。”苍于师尊恨恨地咬住牙齿,眼前的人说得对,他现在,确实不是她的对手,在蓝云境和那个东西的一战,他折损了许多实力。 “放心吧,我对你的徒弟不感兴趣,我只是需要她带我离开这里,我比谁都希望她安全,你该知道,除了她们两母女,不会再有人能打开通道,就连你,也不能。” 苍于师尊似信非信的看了白芽一眼,哼了一声。 以缓解心中的异样。 却不知道,看在白芽的眼里,她一颗心,已经凉到谷底。 早就知道的结果,真实面对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得不难过呢。 她从小跟在他身边,最爱缠着他。 母亲和他的母亲是手帕交,他们从小便订了娃娃亲。 他,是她的未婚夫。 她,是他的未婚妻。 在凌武大陆,她听着从别人嘴里说的他,始终心情复杂。 她记得他说过: “白芽,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一生爱护你,不让你受人欺负,不让你受委屈。” “白芽,你知道,对于家族,我有我的使命,但是我自己的使命,就是爱你。” …… 他从前说得越多,她后来就越是难过。 她不怪他,毕竟她确实做了那些事情,而她的身体也早已经不干净。 他没有说错她,说到底,是她命不好,只是她以为,他会跟她站在一边。 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白芽深刻的明白这些道理。 他原也没必要帮她,没必要信她,没必要爱她。 白芽,从来不恨他。 说起来,从小到大,他已经照顾她良多。 她不能因为别人一直每天给她一颗糖,突然有一天不给便记恨别人。 她应该记得的,是别人之前每天给她的那颗糖。 她不怪,只是心,有些凉。 第七百三十一章 他爱白芽,很爱很爱 “你……。” 白芽不想听到他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打断道,“你倒是过得潇洒,整个凌武大陆,谁见了你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苍于师尊,哪像我,窝在一处,想出去都没有门路。” 或许内心对彼此的感觉还有往日的影子,明明想打个趣,说出口,不知不觉就诉了苦。 白芽的语气有些微的凄凉,苍于听了出来,心中发堵,不答话。 她不再说自己,转了话峰,“不过我很好奇,叫你来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以及,许了你苍大人什么好处,放着好好的一家之主不做,竟来这做个老头子。” 她们那里的人,能活几百岁,他们这个年纪,也只是人生的五分之一,是青壮年时期,生长和普通人无异,只是从十五岁,开始拉大年龄的差距。 苍于师尊脸上的面具戴了许多年,或许,他自己也快忘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不过看起来,你在这这么些年,日子倒是快活得很。” …… 苍于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白芽还和那时候一样,一双大大的眼睛,如会说话的精灵,腮边两个小酒窝,说不出的甜美可爱。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样子,慢慢重合在一起。 她一段一段的说着,粉色的唇中发出一个又一个悦耳的音符,仿佛当年梨花树下,她笑靥如花。 可是,为什么……? 当他亲眼见着那些事情,他完全不敢相信,那么恶毒的事情,居然是他眼里那个单纯良善的白芽做的。 他不信,但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他避无可避。 他当然爱白芽,很爱很爱。 她的母亲去世的时候,托他照顾她,但是他不合格,让白芽变成了那个样子。 他恨自己,却不知道恨自己的什么。 所以,逃来了凌武大陆,后来很久,他才知道,白芽也在这里,但是这些年,他没有找到她,不知道是她藏得太好,还是他不敢见她。 如今再见。 她的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明亮,但眼里的星光,已经消失不见。 她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单纯良善的小姑娘了。 她会杀人,且用了很恶毒的法子。 她会说谎,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 …… 她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从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白家嫡大小姐,却只爱缠着他。 他知道自己和她从小便订了亲,心里是欢喜的,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有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他笑,仿佛整个世界都春暖花开。 他爱护她,心悦她。 她是他的未婚妻,这让他感到无比的骄傲。 但是,从前有多骄傲,之后就有多难堪。 他没有看好她。 他也知道大宅子里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一想到白芽也和那些人变成一样,他就完全受不了。 在他的眼里,白芽一直都是和纯洁的小白兔一样,不会勾心斗角,不懂得人情世故,她就像浊世里的一枝清芽,让人看到希望,美好和光明。 第七百三十二章 世界,轰然倒塌 可是,有一天,这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子,在月澜山顶上,他问她,“为什么?” 他想要一个解释,他想要让她说服自己,一切都不是真的。 白芽看着他冷笑,喊得歇斯底里,“因为她们该死,我不仅要她们惨死,还要巫神诅咒她们,永生永世坠十八层地狱,灵魂不灭,日日受着酷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白芽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吼出来这些话,整张脸因为愤怒,委屈,痛苦而扭曲着,脖颈上青筋爆露。 苍于看见这样的白芽,觉得极其的陌生: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 他仓皇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前的人,让他害怕。 “是因为我和白二小姐多说了几句话么,你便心生嫉恨,要用这样的方式毁了她?”苍于的眼神透着满满的失望,还带着一丝鄙夷。 从前,白二小姐和他说过:姐姐不愿见他们说话,还骂她觊觎自己。 当时他自然是不信,不芽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更不会惹事生非,无中生有。 但是如今,再回想起来,只怪自己眼不清明。 白芽红了眼,泪水决堤,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拔地而起,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世界,如此苍凉。 她捂住痛极的胸口,疯了一般地跑向月澜山顶的山崖旁,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月澜山崖,从无人生还。 那一年,她十六岁,刚刚成人。 世界,轰然倒塌。 —— 那时候的她有棱有角,一双眼能晃动人的心。 但如今,那双眼里,沉静得毫无波澜。 却,更美了。 苍于拍拍自己的头,暗呲自己:在想什么。 还是一样的眉眼,却仿佛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她一样。 现在的白芽,是沉静的,从容的。 会和他好好说话,眼里没有了梨花树下星星点点的崇拜和欢喜,也没有了月澜山崖旁的决绝和恨。 苍于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有些难过,有些高兴,有些忐忑,有些心慌,有些烦闷,有些……害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芽停止了声音,四周安静得只听见风摇树叶的声音。 天地间,仿佛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只是气氛,却不再和谐了。 苍于其实有好多话要讲,有好多话要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她为什么会到这里,为什么她明明还活着,白家却公布了她的死讯? 还有:当初,她可是有什么苦衷? …… 但是很明显,白芽自然的和他拉开距离,过眼云烟,过眼成灰。 白芽曾经是恨过他的,恨他自以为是,恨他从不信她,……。 她更恨自己,瞎了眼也瞎了心,被人耍得团团转,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 后来,她不恨了,谁都不恨,一切自有原由,一切都应该发生,上天怎么安排,她不知道。 只是发誓,从今往后,她,再无人可欺负。 有人骂她一句,她便割了那人的舌头,有人打她一下,她便折了那人的手臂。 第七百三十三章 鲛人泪 山的另一面,清辞和君离越走,离灵力的发源处越近。 远远的,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景像。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山洞的洞壁上,挂着许多青藤,中央有一洼池水,深不见底。四周开满了野花,不过清辞倒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 “小青蛙,真的是你。”清辞跑过去,小青蛙呱呱两声,以示回应。 远远的,就看见小青蛙蹲在一个高台处,看着这边。 清辞和小青蛙打过招呼,彻底放了心,她侧过头,一旁放着一个冰棺,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形。 清辞抑制住心头的激动,慢慢地朝冰棺走过去。 她终于见到了她娘,只见蓝绮萝一身蓝衣,手安详地放在小腹处,如睡着一般。 清辞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七分像的脸,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少了些血色,看上去有些虚弱,清辞下意识的就要输入莲珏灵力给她。 小青蛙急忙呱呱两声,清辞皱了皱眉,从莲珏中把青鸟拎了出来,“翻译。” 青鸟睡得正香,被清辞拎了出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想开口骂上几声,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但一见着眼前的小青蛙,立马怂了,才几个月不见,小青蛙的实力,已经高过了它不知道几个阶。 这丫的一定嗑药了,或者用了什么歪门斜道……。青鸟心里骂骂咧咧的想着,更不待见小青蛙了,但是不待见归不待见,眼前面上还是得顾忌着。 青鸟委屈巴巴地看着清辞,清辞完全不吃这一套,一个眼神,青鸟便哆哆嗦嗦的往前而去。 这时候,青鸟真的感觉到前有狼后有虎的恐怖了。 小青蛙又呱呱了两声,青鸟一通解释,清辞才明白过来。 她娘现在情况特殊,需要这水底下的一样东西,才可以外力治疗。 君离先清辞一步走上前,看着绿色的水面,水很清,但是很深。 “是什么样的东西?” “一颗会发光的石头。” “夜明珠么?” “不是,是鲛人泪。” 清辞和君离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在徂徕九荒塔的最后一层,燃不尽的的鲛鱼油。 却不知和眼前小青蛙说的东西,有没有关联。 不过目前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 清辞询问清楚了那东西的模样,正要跳下去,君离拦住她,“你留在上面,我去。” “我不放心。” “你去,我才不放心。” “那一起去。” 君离叹息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头,“听话,你在上面好好守着蓝夫人,顺便问问小青蛙,它的灵力,是在防着谁?” 清辞略一思索,大惊。 看了看小青蛙,又看了看君离,“你小心。” “自然,这点小事,难不倒我。”说完捧着她的脸,印下一吻。 转身跳了下去。 清辞看着水面溅起水花,不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小青蛙说了,下面没有什么危险,只需要人细致些便罢,一些中阶魔兽,也不是君离的对手。 第七百三十四章 师父有什么目的? 小青蛙呱呱地跳过来,清辞把她捧在手心里,青鸟落在清辞的肩上。 “小青蛙,你可是在防着师父?”清辞问出声,眼皮直跳。 小青蛙点点头。 “为什么?” 小青蛙略低了低头,看起来,并不准备说出来。 “是你将母亲从辰州带来的么?” “是。” “为了这水里的石头?” “是。” “你在哪里找到的母亲?” “徂徕学院,九荒塔的第九层。” 清辞大惊失色,师父他……? 从上次封印解除,她知道苍于师尊和徂徕的关系匪浅,而且从后来云院长的态度来看,对苍于师尊很是敬重。 但是,这种现象从前并没有发生。 一是从来没听说过苍于师尊和徂徕交好,二是云院长对她的态度,从她第一天到徂徕学院,云院长问起她是不是就是苍于师尊的徒弟时,言语间,并没有多少敬重。 后来她被邱家陷害,徂徕竟也想来分一杯羹,这种种迹象表明:云院长是后来才知道一些事情的,那些事情,直接导致了云院长之后的态度。 天差之别。 云院长,每每提起苍于师尊,语气里都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但是这些情绪里,不包括从前的轻视,很是恭敬,很是崇敬。 从前听江湖小道消息,徂徕虽明着是云院长理事,但是背后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每每徂徕一有难,事情还没有发生,便被人轻意解决。 慢慢的,这事被传开,也只是在一些上位者中间流传,这样的事情多了几次之后,大家都愿意给徂徕几分面子。 久而久之,就奠定了徂徕在江湖上不可动摇,也不可取代的地位。 云院长从前一直以为,是徂徕自己的名声,依靠着实力走到今天,怕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是人为。 若传言是真,那么徂徕背后的大BOSS,就是苍于师尊无疑了。 否则,就云院长那样的性子,苍于师尊想要入九荒塔,必要颇费一番波折,但是后来她听君离说的是:徂徕配合他们住在里面,半点风声都没露,还封锁了两个月的九荒塔。 清辞越想越是心惊,又一想到苍于师尊是因为自己才爆露这一点,心里又是说不出来的难过。 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师父,有什么目的? 还有白芽,白芽和师父有什么关系? 在小青蛙之前,一直是白芽在照看着她娘,白芽说,是她亲手将她娘送到辰州了,当时问到她将她娘藏到哪里的时候,白芽没有回答。 当时她以为,是个人隐私的秘密,也就没有追问。 却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苍于师尊是她的师父,白芽对她亦师亦友,还救回了叶菱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于公于私,对于白芽,她只有感激,若说从前有过猜测,但是当白芽冶好叶菱兮时,清辞对她已经是不同往日。 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 师父是徂徕身后的人,而白芽将人藏在了徂徕。 这两者之间,可有何关系? 第七百三十五章 两个都有问题 这一点,师父究竟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那么她找了那么久的娘亲,苍于师尊便一直都是假腥腥地在做着表演。 若不知道,那么,白芽是如何能进到九荒塔的第九层,如何能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做的这些事情。 这俩人,一定有一个:有问题。 最坏的结果,是两个都有问题。 不然,就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很隐密的关系。 …… 清辞对脑子里出现的想象,是万分的不相信,师父处处都为了她,没做过一件伤害她的事情,且为了她还身受重伤,从前对母亲也是极好。 究竟是别有所图,还是有所误会。 事情,有些扑朔迷离。 清辞往身后看了看,来时的路已隐末在山林中,更看不见山另一边的两个人。 她眉头狠蹙,当她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才发现他们的共同点如此之多:神秘,灵力高深莫测,超长的寿命……。 他们,仿佛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究竟有什么秘密。 清辞无从知晓,她捧起小青蛙,走到她娘的冰棺前,看着冰棺中沉睡的人,或许她娘会知道。 “娘,我不愿意怀疑师父,你要快些醒来。” 清辞喃喃自语。 青鸟一脸颓然地看着小青蛙,耷拉着脑袋。 而青鸟,依然是万分警惕着,看着入口处,灵力缓缓流泄出去,查探着四周的境况。 水底下,君离一手拿着一颗夜明珠,一点一点地向前而去。 寻了一圈,也并未看见小青蛙说的珠子,手上的释放出灵力,照着小青蛙说的法子,用灵力裹在灵回草上,探下去。 随着灵力涌动,君离眼前的浓雾散去,待看清楚看前的镜像时,双眼睁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水底下,是一个境像,在灵回草的照耀下,显出清晰来。 那境像里的地方,赫然就是他们一起去九荒塔的七层道口历练中的第二道,那个诡异的大宅子,但是,和他那次看见的完全不同。 那个宅子里,不再是死气沉沉。 他看到他自己,在主院墙外面不时地张望着什么。 君离使劲摇了摇头,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而且,看神态,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不是他。 想到这里,心里稍微放松些。 屋里,清辞在和一个女子说话,清辞的神态有些奇怪,他说不上来。 而和她说话的女子,倒是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在哪里见过。 那个女子,并未蒙着面纱,但脸上如同有一丝薄雾笼罩,让他看不清楚,给她的感觉却是无比亲切。 他凑近些,想听到她们说话,可是,什么也听不到。 之后,她看到那个女子飞快地往那道朱红色的门跑去,仿佛在逃离洪水猛兽一般,脚步不停。 在她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丫环说了几句话,君离惊异的看见,那个女子,长着一张和清辞一模一样的脸。 第七百三十六章 细思极恐 那么刚刚那个……? 细思极恐。 只片刻,他便确认,那个逃离出去的,就是真的清辞,而宅子里那个,是假的。 一个假的他自己,一个假的清辞? 那逃出去的那个真的清辞呢,她什么时候去了那里,怎么从来未听她说起过?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离还想再看,但是随着清辞掠出城门,画面暗了下来。 水底的样子清晰可见。 他手一伸,捞起众多沙石里的一块发着微光的石头,在灵回草下闪着暗蓝的光,飞快地往上面掠去。 身后水流圈起一阵一阵的气流,将他推向水面。 随着哗啦一声水声,君离钻出了水面,清辞快步上前,君离伸手将手中那块带着鲛人泪的石头递给清辞。 清辞见他脸色不好,正想问话,君离点点头,眼神看向一处,“先救蓝夫人。” “嗯。”清辞转过头看了她娘一眼,眼下,她娘才是最重要的事,便简单嘱咐了几句,带着小青蛙来到了冰棺前。 “我该怎么做?” 小青蛙呱呱好几声,青鸟一字一句地翻译着。 清辞听明白后点点头,由着小青蛙,先将带着鲛人泪的石头,放在她娘胸前,不知做了什么,那石头竟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后来清辞才知道,她娘一直不醒,是被人施了咒法,这鲛人泪是解除的关键。 不一会,石头的光芒渐渐散去,小青蛙一声令下,清辞手中扬着莲珏灵力,缓缓的注入冰棺。 小白和青鸟在一旁护着法,君离这会已经用内力将身上烘干,不远不近地护着她。 清辞心中安定,闭上眼,按照小青蛙说的,一点一点的将莲珏灵力包围着她娘。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然而并没有动静。 清辞心中有些着急,手中的力量不自觉便快了些。 但是那鲛人泪可不是好相与的东西,灵力只些微有些失控,轻则反噬,重则丧命。 这一点小青蛙刚刚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偏这会清辞急切了些。 小青蛙说的时候,君离还在水底下,是以,并不知道这回事,这会见着清辞喷出一口鲜血,立马出手,强制中断了清辞和冰棺的联系。 他就说,哪会这么简单。 清辞紧闭着眼,似是昏了过去。 君离的眉头深皱,一点点的为她输着灵力缓解。 眼睛看向小青蛙和青鸟,小青蛙倒是半点不为所动,一双眼只瓢了一眼清辞,便停留在了冰棺上,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是在想:难道莲珏灵力没有用? 青鸟就不一样了,这一整天都直哆嗦,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 想当年,它也是万人敬仰的灵兽好吗,走路都是横着的,虽然它也不会走路,但天上的八方路,谁见着它不给几分面子。 如今可倒好,在莲珏里,当了小二当跑腿的。 这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神兽,物种的碾压没有办法,这是大自然的规律。 出来了,给人当翻译,也算了,毕竟是自己契约的主人,自己找的主人,自己得敬着。 第七百三十七章 别有居心 现在,不仅出来个莫名其妙的小青蛙,还有个跟它没半毛钱关系的人,也开始命令它了。 它的鸟生,为什么如此艰难。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年轻人,我可不是怕你,我是给我主人面子,看在你是我主人的未来夫君的份上,我就好好配合一下。” 青鸟吱吱地说着,又没人能听懂。 小青蛙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它。 青鸟乖乖地站在对面的石头上,看着君离。 君离问一句,它答一句。 它不是君离的契约兽,君离是听不懂它说话的,但是点头摇头这样的交流,可是完全没有障碍。 问了半天,君离才清楚事情的始末。 看着怀里的清辞,叹了口气。 看清辞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眼前还没个结果,而且看刚刚小青蛙对苍于的态度,那是极不待见,想来是要避开他们的。 便让青鸟出去告知苍于师尊和白芽一声,让他们先回蓝家,他们随后就到。 青鸟只出去了一会,便回来了。 那两人,已经走了。 君离确实对有些事情有疑惑,但是也得等怀中的人醒来才能问了。 山那一边的白芽和苍于两人,打开青鸟传过来的信,并未说什么,一起往山下掠去,是蓝家的方向。 中途休息的时候,白芽轻笑了一声,“你的小徒弟,怕是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怀疑我什么?”苍于脸上的笑,有些苦涩。 白芽不看他,口中是轻跳的语气,“怀疑你用心不良,目的不纯,怀疑你,别有居心。” “呵呵。” “真相总会有大白的那天,别人如何说,又有什么关系,我对她问心无愧就是了。” “那对蓝绮萝呢?你也问心无愧吗?”白芽勾着辰,明艳的脸,却在一双玩味的眼眸中,盛出潋滟风情。 苍于把头转向一边,白芽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半晌,终于有幽幽的声音传来,“我以为即使全天下的人误会我,你也会懂我的。” 白芽愣了愣,突然发出一阵银玲般的笑声,苍于不明所以,转过头来看她,却见到一张满是泪水的脸,“是,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呢,可是我的于哥哥,他说:白芽,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如此恶毒。” 白芽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苍于,却是如遭雷击。 现在,他面临着被亲近的人误解,他希望她们能明白他的苦衷,能理解他做的事情。 但是从前,有另外一个人也是这样,希望他去理解的,可是,他终究做了什么? 苍于心中隐隐出现一个答案,期盼是,又期盼不是。 如果是的话,那说明当初,他错得离谱,若不是的话,那他便可以安慰自己,没有做错。 脑子里乱遭遭的,无论如何,他当初应该听听她是怎么说的,这一点,他大错特错了,他愧疚地看着她,“白芽,对……。”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当初是我奢求太多。” 第七百三十八章 因为,你不配 白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片刻便恢复了神情,扬了扬眉,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谁几句话,便要跳崖的小姑娘了。 她出想不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失态。 更没有想到过,现在的自己,从悲痛中走出来,居然,那么快。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好多东西,比起从前的自己,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只是眼前的人,白芽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无比的陌生。 苍于比她大了十来岁,在他们那里,这不是了不得的差距,甚至已经是很接近的年龄。 但是现在,她感觉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起码此时此刻,在她面前,他就是。 双标的人,是自私的人。 白芽第一次对自己曾经的执着产生了深深的置疑。 有些人,可以同荣,不能共辱,说的就是这种了吧。 没事的时候,花前月下千般好,有事的时候,便你是你,谁是谁。 突然,白芽的脑子里想起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和他们,倒有些贴切。 苍于看着白芽变幻莫测的脸,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慌。 白芽站起身,从没有哪一刻觉得心中如此舒坦过。 她终于明白,曾经,她不仅信错了人,也爱错了人。 那个人或许很好,却不是她的良人。 她终于像从囚牢里解脱出来,整个人被阳光折射出一道道的光晕,显得光彩照人。 这样的白芽,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白芽嘴角扬起一抹笑来,不知人们说的涅槃重生,是不是,便是如此模样。 她回过头,望进他的眼,只是那双明丽的眼里,再看不到半丝她的影子。 “苍大人,我们走吧。” 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却在苍于心中击起了千层浪花。 白芽不等他答话,径直掠起灵力往前而行。 身姿说不出的优美好看,自成一线,一静一动都如天上的仙子一般。 苍于眼前出现了一幕幕曾经的画面。是啊,那样的白芽怎么会做出那些事,他只想到了她的手段,却没有想到她为什么变成了那样,更没有问过,她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他只看见了表象,为什么还去质问她,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要逼得她跳崖。 苍于现在几乎确定,当初的事情,一定有内情。 好奇怪,明明当初认定,不想再查下去的事,在时间过了那么久的今天,他竟然自己给当初的自己定了罪,为她翻了案。 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想要的时候,你不给,你想给的时候,我却不想要了。 因为我若是再接受,便对不起当初那一段自己都不爱自己的残忍时光。 那些是我的印记,我不想用任何方式化解。是那些东西,长成了今天的我,不再为别人的几句话便生无可恋的我。 他快步追上她,想问问当初发生了什么。 他有预感,若是不追上去,他从此便会失去她。 可是白芽没有半点要跟他讲故事的情绪。 当初我想讲的时候,你不愿意听,如今你倒是愿意听了,但是,我却不愿意再讲了。 因为,你不配。 第七百三十九章 离,我错了 清辞在第二天才醒来,这附近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不过有小青蛙在,好像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敢近身,那些魔兽一感知到小青蛙的气息,马上就跑得没影了,踪迹都寻不到。 清辞倒是很想问问,小青蛙现在是什么级别,怎么如此厉害,小白虽说恢复了些,但要说这般的气势,还是差了些,小青蛙是真的在自然厮杀里练就了一身的本事。 小白是神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青蛙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凶兽气息,端看其它魔兽的反应就能觉出来。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清辞很看好小青蛙。 又见它对自己的母亲如此上心,心中是高兴的,或许母亲会知道一二。 一切,等她娘醒来,应该会有答案。 君离见她醒来,眉头依然狠蹙。 清辞伸手抚平他的额头,“我无事,是我太心急了些,我想快点让母亲醒过来。” 君离手臂用了用力,抱紧她,不说话。 “离,我错了。”清辞窝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细细。 君离顿了顿,“我知道这件事阻止不了你,但是,一想到你会不好,我便整个人都脱了虚。” 清辞两手伸出去,环住他的脖子,“我知道,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的对不起,我希望你……。” 清辞凑上前,吻住他的唇,吻信他接下来的话,“我知道。” 君离叹了口气,在她的额头吻了吻。 “我娘亲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影响,倒是你……。” 清辞伸出食指轻放在君离的唇上,“离……。”语气湿湿的,眨巴着眼,有些撒娇的意味。 君离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手抚在她的发上,一脸宠溺。 “我在水底下看到了一些东西。” “哦?”清辞半坐起来,能让君离感觉到奇怪的事情,她自然也非常感兴趣。 “我在底下看见了你,两个你。”在清辞的诧异中,君离将在水底下看见的景像说了出来。 清辞心惊,这个地方怎么会看到那里。 看清辞的表情,君离就知道,他看到的那些事,确实是发生过的。 清辞见状不妙,当下便把在九荒塔七层道口中那次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时她不说,是为了怕君离担心,如今她早把那事忘了,偏偏君离以这种方式知道了。 不过,那个古怪的大宅子,她倒是经常会在脑海中想起。 君离听她说完,细想了一会,清辞把自己的想法,怀疑,也一并说了出来,君离点点头,表示认同。 其实他好早就感觉到,这凌武大陆的暗中有一股势力,只是这些年,并未正面对上,也没有瓜葛,君离便并未深究,倒也派人查了几次,并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不了了之了。 两人说了会话,将心中的疑惑都说开了,清辞从莲珏中拿出许多好吃的,两人吃得津津有味,自然也少不了几个小家伙的。 小青蛙倒是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吃嘛嘛香。 第七百四十章 蓝绮萝醒了 休息了一会,清辞用莲珏灵力修复着自己的身体,自从她的灵阶上升之后,莲珏的冶愈能力也大大的提高了。 过了好几个时辰后,清辞来到冰棺前,准备再次开始。 君离忍不住又嘱咐了几声,清辞点头应着。 按着小青蛙的意思,她娘需要这鲛人泪做媒界,隔除被下的咒。 而清辞身上有蓝云境的传承,且是蓝绮萝的孩子,那莲珏冶愈灵力又是上品灵力,应该会有用。 他们做的,当然不是对症下药最好的法子,但是依如今的状况来看,却是唯一的办法了。 清辞盘腿坐下,手中缓缓释放出灵力,只见一道淡蓝色的光晕,架在两人之间。 小白和青鸟一左一右蹲在洞穴门口站岗。 君离则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两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清辞闭着眼,全神贯注。 这一次,她很小心,也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将体内的莲珏灵力注入到冰棺中。 四周很静,连虫鸣都没有,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蓝绮萝,醒了。 而这座山的附近,早已是暗潮涌动。 那些听说了消息的人,想从凌武大陆回到凌云大陆的人,几乎在短短的几天内,全都到了这极北之地。 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清辞觉得,放出消息那个人,定和九荒塔大宅子当中的那群人,有莫大的关系。 外头那些人,没有半点想靠近的意思,也没有半点要打架挑衅的意思。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搭上这趟顺风船,回到自己的家乡。 至于那些混水摸鱼,别有居心之人,此时,正在密谋着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你怎么确定他们那些人,一定会回去?” 一个年轻人,问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人。 “就算那人不想回,也一定会有人让她回的,她的未婚夫,身份可不简单。” “咱们几个得悠着点,不太过火,也别让人认出来,若被人秋后算帐,那两人,都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 “呵,秋老头,再厉害能有那位厉害,你可别自己吓自己。” 被称为秋老头的老人,呵呵笑了两声,似是了然一切,“再厉害,也不会在乎咱们几个的命,而得罪两方势力。” 在座的几个顿里都噤了声:是啊,再厉害,也不会拿他们当会事,他们就是被用完就丢的棋子,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被利用得心甘情愿。 原来,是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条件嘛,自然就是让他们叫上越来越多人就好。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一是那些从凌云来的人,自己卖了他们人情,自然他们也要记着,无疑这是一个很好的交际筹码。 到了凌云,或迟或早,总要还的,以武为尊的世界,最讲究诚信,若失信,那是要挂耻辱柱的。 那些人在凌武待了那么之年,做梦都想回去,如今自己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自然是许了自己最好的东西,在这一点上来说,他们就赚大发了。 第七百四十一章 神仙打架 还有一点是告诉他们消息的人,让他们去做这些事情,必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具体什么打算,他们管不着,但是在那们大人物面前刷了好感,也是好事一桩。 神仙打架,他们自然都是靠边站的,但是若有零星的好处,谁不愿意去捡上一些。 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们赚了便宜,岂有不做的道理。 只不过,有的人,被人许的东西多了,就有些飘飘然,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就想些有的没的了。 倒是那个秋老头,看得最为透彻,他答应干这事,这两点都是小事,他顾忌的,是自己的命,若他当时不答应,恐怕现在,已经没有命来这极北之地的山巅上吹风了。 …… 洞,他们都感受到了外头的动静,不过,看那些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默默地守在那里,心下大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今眼前的事要紧,那些人只要不太过分,清辞现在并没有搭理他们的心情。 蓝绮萝很虚弱,清辞喂了她好些高品气血丹,才稍稍稳住了身形。 蓝绮萝一睁开眼,看着眼前和她有六七分相似的人,泪水一下子就模糊了双眼,抬起颤抖的手,“你,你……?” “娘,我是清辞。”清辞握住她的手,轻缓的说道,声音温柔的,怕吓着她。 蓝绮萝眼睛瞬面睁大,看了好一会,确定是她,嘴里喃喃的出声,“清辞,清辞,我的孩子。” 说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张开双手,就要去抱她。 清辞往她怀里靠过去,双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娘,娘,你别激动,我是清辞,我在这里,你别急。” 清辞极有耐心,一下一下的安抚着蓝绮萝的情绪。 好一会,蓝绮萝安静下来,看着清辞好一会,似是有些不信,她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脑袋里混沌一片,突然一下子接收到这种信息,确实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睡了那么久吗?她的孩子,都长成大姑娘了。 清辞看见蓝绮萝眼底的疑惑,一手撩起了另外一只手臂的衣袖,露出了上面的莲花花纹。 蓝绮萝一下变了脸色,拉近看了看,这个东西别人不熟悉她可是最熟悉的了。 这是她亲手放进自己孩子体内的,没想到,居然苏醒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蓝绮萝看了好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眼中的泪潸潸而来。 清辞又是好一阵安慰。 蓝绮萝终于恢复了神智和情绪,问了清辞好些事情,才知道,这些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不过看着自己这么大的女儿,心里又百感交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中流淌。 “你爹呢?” “娘问的可是傅肱,他死了。”当时傅蓁蓁“死”,三姨娘被发现死于非命,清辞便让傅肱也“顺便”“死”了,她要让他尝尝被人囚禁的滋味,被人背叛的滋味。 说到底,蓝绮萝变成今天的样子,跟傅肱的自私,有莫大的关系,清辞自然不会轻意地放过他。 第七百四十二章 最美好的时光 听到清辞说傅肱死了,蓝绮萝眼中露出慌张。 清辞从莲珏中拿出那个盒子,“娘亲可是在找这个?” 蓝绮萝看见盒子在清辞手中,明显的大松了一口气。 清辞心下了然,她娘不爱傅肱,却第一时间问了傅肱的下落,很明显,是因为某样很重要的事情或者东西,她略一思索就想到是什么。 看到她娘的态度,她大概能猜到,当初傅肱偷走她娘的盒子,她娘该多着急。 傅肱,倒是死得太便宜了。 当初她娘愿意入侍郎府,却不爱他,定是和他定过什么约的,也定是许了他什么东西的,但是很明显,傅肱一己私欲,背弃了自己当初的诺言。 清辞这会,其实有许多问题想问她娘,比如她究竟是不是她自己,这一分为二的灵魂,还有苍于师尊可以跨越时空,究竟是怎么回事,苍于师尊别有居心吗?…… 但是她娘现在非常虚弱,她就是再想问,也得忍一忍,不过还好,她娘如今醒了,后面有的是时间。 清辞又输了些莲珏灵力给她,让小白从里面找了颗种子出来,喂她娘吃下。 记得小白说过,莲珏空间中的种子,是非常好的冶愈良材。 接着,清辞又弄了些吃的出来,蓝绮萝看着忙着忙后的清辞,心中一阵暖流而过,她生了个好女儿啊,但是自己对她,亏欠良多。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吃了什么苦,过得好不好?…… 想到这里,心中一顿颤动。 清辞看她还虚弱,想让她多休息一会,蓝绮萝哪里肯,好不容易见到的女儿,自然是怕一眨眼就不见了,怕这一切都跟一场梦一样。 但是又不愿拂了女儿的好意,只能乖乖地躺了下来。 眼睛却是一直在清辞的身上,不离开。 清辞感觉到关注和爱,心里亦是暖融融的。 已经秋尽冬初,偏冷的天气了,但是洞穴里,却流淌着一股温暖的气流。 小青蛙终于找到空子蹦过去,蓝绮萝看见小青蛙,一眼便认出了它。 伸出手捧着它,小青蛙跳了上去,呱呱好几声,听得出来,心情愉悦。 蓝绮萝好似能听懂小青蛙说话,清辞听见了细小的说话声,没有仔细去听,抬头看着一旁的君离吐了吐舌头。 因为君离刚刚一直背对着,她娘并没有看见君离。 清辞这会抬头才发现,自己刚刚可以彻底把他给忽略了。 不过看君离的神情,并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挺高兴的。 “你们相认相聚了,我也一样为你高兴,只要你高兴,我就高兴。”君离走过来说到。 他从来没有在清辞脸上看见过刚刚那样的笑容,很美很甜,如梦幻般,他都要看痴了。 清辞扬起笑脸,此时此刻,真的是世上最幸福的时刻了。 爱的人都在,就是最美好的时光啊! 花丛的另一边,声音渐小,小青蛙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她娘睡着了。 却不见它过来,在她娘旁边乖巧地趴着,静静的守着。 第七百四十三章 做了一个决定 蓝绮罗这一睡,整整一天一夜。 再醒过来时,清辞明显感觉到她娘的精神好多了。 心知这是小青蛙的功劳,虽不知道小青蛙做了什么,想来也是耗费了一些精力的,看小青蛙的眼神满是感激,小青蛙似乎感受到清辞的心意,跳了起来,呱呱了两声,以示回应。 再次醒来,蓝绮罗消化了一些事情,情绪平静多了。 自己沉睡了这么多年,沧海桑田也不足为奇,更何况,她已经心里有数。 清辞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蓝绮罗神色变幻,但并没有多大的诧异,清辞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却说不清楚是为何,微皱了皱眉。 她娘只静静的听着,并未多说话,对清辞的疑惑倒是全都一一告知。 “这么说,我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因娘的缘故?” 清辞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听她娘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蓝绮罗点点头,对于苍于师尊可以时空穿梭之事却不愿多提。清辞也不再问,她直觉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再看向她娘时,竟有种恍惚之感。 她娘想瞒着她,她便不再追根问底了,对于她来讲,她娘能醒来,她们能相认,能说话,已经是最好的事情。 蓝绮罗对那些发生的大事没有大多的震惊,但君离的出现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的女儿也要嫁人了……。”只说了两句便忍不住潸然泪下,有高兴也有无奈,有愧疚也有欣慰。 哭过了才定定地看了君离好一会。 君离坦荡荡地直了直背,心中却打起了鼓,平生第一次感觉到紧张,下意识地和一旁的清辞对视了一秒,很快又移开,直到丈母娘审视的目光落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见君离的窘迫,清辞却是在一旁笑出了声。 蓝绮罗看着女儿说起心上人时眼中的神彩,只一刹那,心中便做了一个决定。 清辞见她娘精神不错,又一起说了许多话。 大部分都是清辞说,她娘听着,一旁的小青娃时不时的呱呱两声。 清辞的心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只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 第三日,他们一行人便启程往极北之地的蓝家而去。山洞外头的人听见动静没有任何动作,通道一旦开启,只要他们在极北地界,都有办法可以进入通道,回到自己的家乡。 这两日,蓝绮罗对现下情形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略知道了各自的处境,眉宇间偶尔闪过一丝凝重,清辞两人并未发觉。 一出山洞,蓝绮罗手一划拉,隔绝了外头的视线,紧接着手中捏了个诀,凭空出现了一布方巾,飘在地上。 示意看呆了的两人站上去,等人都上去,再一挥手,已经离山洞非常遥远。 “娘,这就是圣女的实力吗?”这一手,让清辞震惊。 未见到任何灵力波动,一串行云流水的手势,碾压的气息倾泻而下。普通人或许看不出来,清辞却是感觉得真切。 公告 对喜欢本书的你们说: 抱歉,因为个人的原因断更了129天。 在此说明:《战王妃》从今天开始复更,多少不定,但是本书不会太监,一定会完结。这是给读者的交待,也是给我自己的交待。 本书一共预想了两个结局,我选择了第二种。 第一种还有一百万字可写,第二种还有几万字可写。 所以,对,马上要大结局了! 对于《战王妃》,我有很深的感情,若大家也喜欢,多多评论留言,我便多写几个番外罢。 本文完结后会再写新书,已经有构思,是很喜欢的故事。 ——喜欢喜欢我的你们,比心 第七百四十四章 蓝家 蓝绮罗苦笑笑,“这连我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清辞咂舌,眼中流露出好奇和敬佩。 蓝绮罗却是幽幽的轻叹了一句,“你还不知,蓝云境究竟是什么地方……。” 声音不大,出口一串字符,被半空中的大风刮得支离破碎,清辞并未听清。 临近蓝家,眼前出现了一阵白雾,越往里雾越大,且要用很大的力气才站得住,否则人就会像风筝一样飘起来。 清辞和君离对视了一眼,这白雾中有名堂。果然,君离也面露凝重,清辞心中倒是知道这是什么,只是疑惑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类似于现代太空舱里的失重现象。 这是在特有的环境中才会出现的,清辞脑袋一翁:这不会是黑洞外的外星球吧? 转头一看,她娘神色如常,只轻声道,“不必定力踩在地面上,保持平衡跟着我往前走就是。” 从山洞到蓝家这一路,蓝绮罗表现出来的能力让人叹服,清辞是又骄傲又佩服。心中也有些疑惑,看起来,她娘身上的秘密还不少。不过现在可不是追问的时候,如今母女团聚,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 却不知,有时候意外会来得那般突然。 这会她娘一开口,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清辞和君离点了点头,三人半踩在空中,往前而去。 朦胧中,一行人从白雾中缓缓掠来,如天上仙飘落人间,只是无人得见。 走了好一会,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很大的院子,想必这就是蓝家了。 一种很奇怪的建筑,白色的外墙,人字形的黑瓦,形成鲜明对比,色调有点像岭南的风格。房高五丈,如佛家大殿一般,因为没有声音,显出一股渗人的死寂感。 四周泛着淡淡的薄雾,像恐怖片里拍的傍晚时分的封门村。 四周出奇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蓝绮罗走在最前面,清辞看不到她的表情。 大门是开着的,蓝绮罗先走了进去,身后的两人明显地看到她的身子一顿,却没有停下,直往里而去。 清辞和君离赶忙跟上。 蓝绮罗曾在蓝家住过一段时间,对蓝家很熟悉。 很奇怪,一路过来,除了三人以外,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蓝绮罗走得不急不徐,在一座亭子前,回过头来,看了身后二人一眼,嘴唇张了张,轻声道,“跟着我。” 身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清辞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似乎是感觉到她别样的情绪,君离牵过她的手,轻轻握住,清辞的心稍定。 走在前面的蓝绮罗似乎能看见身后发生的事情,嘴角轻轻扬起,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暗青色的天空,笑得灿烂无比。 走了好一会,蓝绮罗才在一间院子门前停下,这座院子,看起来和其它的院落没有什么不同,不等她回过头来说话,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出现的是苍于师尊和白芽。 不知何时起了一阵浓雾,清辞和君离看着眼前的三人渐渐模糊,相继倒了下去。 第七百四十五章 天翻地覆 九荒塔,第七层。 君离和清辞坐在入口处的方椅上,是假寐的模样。 两人同时醒来,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思。 随着二人清醒,门口的结界也如烟雾般消散,如一道屏障被打开,才能看清楚外面。 此时站在外面的,是徂徕学院的院长,看起来,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院长见到二人,倒没有意外,抱了抱拳,行的是江湖礼,清辞侧目,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事实上,这种感觉从她睁开眼那一刹就出现了。 “是苍于师尊让你过来的?”清辞眼神微眯,自从上次她从九荒塔的第九层出来,便知道这徂徕学院和苍于师尊有莫大的关系。如今见院长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态度,便猜测应是师尊来过。 而且还下了结界,说明师尊不想让院长知道来龙去脉。 这些清辞都不在乎,她现在急切的想知道,极北之地发生了什么事,她娘怎么样了。 “是。”院长恭敬道,想起苍于师尊的嘱咐,心中依然一片震惊。 “极北之地的蓝家如今如何了?” “不知。” “师尊呢?” “不知。” “我娘……。”后面这个娘字还没有出来,君离上前一步出声,“现在是什么月日?” 清辞看了君离一眼,道知道自己心急了,师尊连他们从哪里来都没有让院长知道,自不会告诉院长更多。 院长似并未察觉两人的异样,一一作答。 清辞一敛眉,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心中的不安渐渐爬上眉头。 “师尊何时来的?” “昨日夜里?” “昨日……。”清辞喃喃,原本不太确定,这会只院长说师尊昨夜便来了,心里已是落了七八分。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君离挥了挥手,示意院长可以走了。 倒是院长踌躇了一会,说道,“从此,九荒塔的历练场地永久关闭,九荒塔只是一座普通的塔。” 说完,看了两人一眼,退了出去。 清辞再忍不住,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九荒塔的秘密她是知道的,如今九荒塔已废,显而易见和蓝家,和她娘脱不了关系。 这一日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动静,连九荒塔都逃不过? 清辞快步地走向里间通向历练场的通道,她不相信。 但是眼前的一切由不得她不相信,通道里只一间宽阔的屋子,泛着尘灰,和普通内室无异,而整个九荒塔已感觉不到结界和灵气,死气沉沉,和普通寺庙确实一般无二。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日,她昏过去前,最后一眼见到的是白芽和苍于师尊,还有娘亲的背影。 她记得,那一阵烟雾来得毫无预兆,她防备着却还是中了着。 还记得,她和君离倒下的时候,她娘依然站得好好的。 极北之地距离徂徕学院,用最快的飞行灵器也得两日,但师尊昨夜便来了……。 她们昨天到达蓝家时,已是傍晚,说明她和君离昏过去不久便被带到了徂徕。 预感告诉她,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那她娘呢? 第七百四十六章 都消失了 君离见她激动,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待清辞转过身来,已经泪痕满面。 君离心疼地把清辞拥进怀里,轻声抚慰她。 “若是伯母不想让你参与,如今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要承伯母的好意,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换做是你,也会如此的,不是吗?” 事已至此,两人都想到了那个最坏的答案。 不然,苍于也不会千里迢迢把他们两个送回来。 清辞眼中又浮起一阵泪花,想起昨日蓝绮罗最后一次回过头说的话,心中是一阵绞痛。 她自问,她的本事绝不足以搅动九荒塔的的历练场,但她娘一出手,便让九荒塔消失了。 宇宙乾坤之大,顿觉己之渺小。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的身旁。”君离敛着眼,一脸郑重,清辞正伤心着,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说完,君离擦了擦清辞眼角的泪,“我陪你一起。” 清辞点点头,手臂紧了紧。 君离神色心疼。 一踏出九荒塔,金橙色的夕阳淡淡的落在身上,余晖还有些许的温度,只是已经入冬了,风掠起的凉意带着一丝丝寒冷钻进身体。 君离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件披帛为清辞系上。 清辞抬头望向天空,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被窥视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错觉,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世界被洗过一般的澄澈。 那种被偷窥,被监视,被跟踪,被觊觎,被打量的危机感,如风一样散在四周,消失殆尽。 原来如此吗? “这些,我是做不到的。” 清辞深吸一口气,对上君离疼惜的眼,嘴角泛起一个笑容,衬着她如画的眉目,似三月春光。 君离紧了紧握住的手,点了点头,两人走出徂徕学院。 住进辰州的小院子里,很快,消息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虽不多,但足已清辞还原事情的真相。 在极北之地守着的凌云大陆的人,都消失了。 她娘,师尊,白芽,也消失了。他们,都离开了凌武大陆。 不止是他们,半山崖的夜伯,云刹寺的空月,辰州的宋老,还有那些查出下落来的藏在暗处的那边的手下……,所有从别的地方来到凌武大陆的人,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真真正正的人间蒸发。 除此之外,所有有关联的通道也全部消失了。 不仅是九荒塔,魔兽森林无人问津的其中一面,变成了汪洋大海,因为鲜少人知,所以并未引起轰动。 至于那些从前流落下来的人,这些年一直以散修的名义活在凌武大陆,他们本就行踪不定,突然消失,也并未引起慌乱。 整个凌武大陆,依然在以自己的秩序运转着,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一批人嗅到了异样,不过这批人,身后都牵连甚广,不会轻举妄动。 大家相安无事。 清辞知道,如今的凌武大陆,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世界。 没有他方势力侵扰的一个世界。 清辞心里万般感慨,都成一声唏嘘。 第七百四十七章 一生幸福顺遂 她娘走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她跟她娘只短短地相处了三日,她现在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蓝家的那座亭子前,她娘回过头来看她的那一眼。 她娘长得很美,很美很美。 后来的清辞常常想,那一个回头,她娘心中想的是什么? 她娘现在,是否回到了蓝云境,亦或,去了凌云大陆,是否见到了她爹,当年那个她心爱的男人。 她爹,是什么样的人呢? 蓝云境那一场劫难,真相究竟是什么? 清辞把玩着手中的指环,那是在九荒塔七层的最后一道历练中,救下的那个老人所赠。 他也姓傅,那他和她的父亲,是何关系? 曾经,清辞想像过无数次去到凌云大陆的景象,也想像过无数次蓝云境的样子,她娘啊,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她仔细的忆起她娘从山洞中醒过来后,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她从来没想到过,原来亲情,是这个样子的。 …… 君离这些日子,一直陪伴在清辞身旁,一步都不离。 是,其码有一件好事:她和君离,不用分开了。 也是,他们奔忙,不就是为了一生相守么,只不过,是她娘帮她搭了这个梯子。 她们连帮忙都踩不上地,说不愧疚,怎么可能。 她应该懂她娘的。 何况,事已至此,再无更改,也无修复。 一旁的君离看着清辞逐渐松弛的表情,心也慢慢的落下地。 他知她聪慧无双,也怕她一时想不开,画地为牢。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徂徕学院的院长。 并无多话,院长伸开手,是一柄枯枝,清辞只一眼便看见上面流动着熟悉的灵力气息。 院长见清辞接过,转身退了出去。 清辞心中一时翻起巨浪,眼眶湿润,这是她娘留给她的。 抬头看了看君离,在他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挥手,结界消失,耳边响起了久违的她娘的声音。 “清辞,我的孩子,娘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和你无关,这一切由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娘做这一切,不全是因为你,你不必自责,娘最大的愿望,便是你一生幸福顺遂,娘会在另一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听语气,她娘这几句话交待得匆忙,也说明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无论事情是不是像她娘说的那样,她都承她的情。 她娘怕她自责,希望她过得好,她当然要让娘亲放心。 她娘还说:她会在另一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 是啊,她娘那么厉害,自然会好好活着。 清辞终于呜咽着哭出声来,君离将她拥进怀里,无声地安慰着。 …… 不知过了多久,清辞哭累了,直接睡了过去。 君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动作轻柔,满眼都是疼惜。 心中却是无声地说道,“我定会照顾好她,让她未来的日子里,幸福顺遂,放心吧。” 夜幕降临,湛蓝色的幕布上点点星光耀眼。 房间里点着安睡香,烛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第七百四十八章 三年后 三年后。 战王府的后花园里,笑语连连。 清辞和叶菱兮,汤绵绵坐在亭子里不知在说着什么,脸上都挂着笑意。 亭子前面的花园里,几个小家伙在追赶着笑闹。 和风暖阳阵阵,是最惬意的夏日时光。 “清辞,这些日子你都和我跟绵绵在一起,可得注意着,不然,我们可没法跟你家王爷交待。”叶菱兮如今和五公子两人和和美美的,可算是苦尽甘来,成婚四年,如今看起来倒是比在闺阁里做姑娘时更明艳些。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真的是会写在脸上的。 三年前,叶菱兮生下第五府的小公子,因为中毒的源故,伤了身子,太夫说以后都难能有孕。五公子只庆幸叶菱兮平安,其它的,也就并不那么在意了。 叶菱兮心里倒是总觉得遗憾,一个孩子,还是太少了些,为此郁闷了很长时间。 还有五公子待她极好,身边的亲朋好友又不时劝导她,加上随着孩子越来越大,越发懂事,心里的遗憾慢慢散去,如今倒也想开了。 母子平安,已是最好的结局。 五公子对她也是真的好,自一切真相大白,五公子恨不能把自己的心都捧给她。 这三年,简直把她宠成了女儿,连自家儿子都不及一半。 时常想来,叶菱兮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就跟活在蜜罐里似的。 上无长辈压着,又无侍妾通房丫头这些糟心事,儿子健康聪明,夫婿爱她敬她视她如宝如珠,父母健在,友亲弟恭。 都城里出嫁了的女子,谁不羡慕她,那些未嫁的女儿,谁不期盼自己将来嫁的,是五公子这样的夫婿。 是以,这两年,叶菱兮的状态可谓是好得不得了。 五公子呢,生意做得风声水起,这都城里的商户,谁说起第五府,都要给三分薄面的。 叶御史有个如此的女婿,心中也越发满意,走出去腰背都挺得特别直。 自家女儿嫁得好,自己脸上也有光。 当初那些嘲笑他卖女求荣的人,如今都被啪啪打脸。 也是,堂堂的御史嫡女,竟嫁作商人妇,这在以前,是破落的人家才会做的事情,但是现在,谁不羡慕他的女儿嫁了个好夫婿。 要说这五公子做的是真好,大户人家重子嗣,也不知道叶菱兮身体受损不易再有孕的事是谁爆出来的,各家上第五府说亲的人就差排队到城南了。 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 五公子放出话来,他之前就说过这一生只有叶氏一妻,不会纳妾,第五府不会有第二个女主人,无论叶菱兮是否再有孕。 这话一出来,满城轰动。 往日没成婚,还道是激情年少,如今过了两年,五公子还是这般态度,可见对原配妻子的心意了。 那些被伤透了心的姑娘,也就只有眼巴巴的羡慕的份了。 五公子不仅对叶菱兮好,对整个叶家,亦是没话说。 叶御史夫妇,实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没有更满意的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龙凤双胞胎 “对对对,就是就是。”汤绵绵搭着话,和叶菱兮对视一眼,又咯咯笑起来。 清辞唇畔扬着笑意,一只手抚上肚子,很快,她的孩子就要出世了。 时间过得真快,真如流水一般。 转眼,她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和相爱的人有一个爱的结晶,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再过几年,她的宝贝就和这园子里的小家伙一样,能跑能跳,能叫娘亲了。 生命真的是个好奇妙的存在。 一切都好似猝不及防,又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样子。 生命的礼物接踵而至,每一次打开,都是色彩斑斓的惊喜。 面前的小花园里,除了第五府的小公子,还有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去年学会的走路,如今已经能跑了。 这是汤绵绵和君友乾的一对龙凤双胞胎。 清辞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着实吃了一惊,很为两人高兴。 最开心的,莫过于楚王妃了。 之前大夫诊过脉,知是双胎,没成想一出生却是龙凤胎,这可把楚王妃高兴坏了。 整个楚王府的人都当宝贝的两个小家伙,直把君友乾看得啧啧吃味。 他长这么大,还没看到父王母妃对他这么好。 汤绵绵笑他,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还跟自己的孩子争风吃醋。” “是,是,是,世子妃说得对,那俩小屁孩就让母妃去宠着吧,正好,没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说着就要过来抱她。 汤绵绵一个转身躲开,笑呲,“当爹的人了,还如此轻浮。” 埋怨的语气,眼神瞟过来却是含羞带噌的,看得君友乾一阵心热,三两步向前抱起她转了好几圈,汤绵绵耐不住痒,咯咯笑出了声。 满室温馨。 隔日请安,君友乾如今减肥成功,竟是比楚王年轻时还要俊美几分。 看得楚王妃连连点头,“嗯,这才帅气嘛,像是我生的。”说起来,楚王妃确实许久未正眼瞧过她的小儿子了。 听得一众人撇撇嘴。 “莫非我还是捡来的不成。”君友乾抬高了音量,对着楚王妃怼了回去,自从有了两个小家伙,他发现他母妃越发看他不顺眼。 楚王妃若有所思,好半晌才郑重地回答道,“嗯,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母,母妃,你不能以貌取人。”君友乾气结,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楚王妃白他一眼,“得了得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整天也没见你干点什么像样的事,要不是娶了个好媳妇,还有这两小宝贝,你当我愿意认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小两口大眼瞪小眼。 汤绵绵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笑了半天。 君友乾红了一脸,看着楚王妃带着两小家伙走远,才委屈巴巴的看向笑弯了腰的汤绵绵。 “咳咳……。”汤绵绵顺了顺气,正色道,“嗯,这是亲娘。” 君友乾脸更黑了。 再回过头来,哪里还有汤绵绵的影子,只不远处的回廊,传来了零星的笑声。 无奈,只能抬腿跟了上去,眼中全是宠溺的神情。 第七百五十章 希望 花园里的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丝毫察觉不到一旁的几个姨母欣赏的眼神。 那两个稍小一些的人儿,个头一般大小,模样却是大不相同。 哥哥早出生了一会,论走路,却是妹妹更稳当些。 “等清辞的孩子生下来,就更热闹了。” “谁说不是。” “清辞,你想生儿子还是女儿?”汤绵绵凑过来问道。 清辞扬了扬眉,“都喜欢。” 说完,看了汤绵绵一眼,示意了一下园子里的两个小人儿,笑道,“你说,这俩,你更喜欢哪一个?” 汤绵绵顿了一会,才抬起头,和清辞相视一笑。 自己生的宝贝,自然是男是女都是喜欢的。 清辞看向叶菱兮,“上次,我给你的药,可喝完了?” 叶菱兮脸色一红,“还有一些。” “这两日,我得空再配上一些,免得赶上生产让你断了药。” “还有一个月的药呢,不急不急。”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再一看叶菱兮,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汤绵绵心里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叶菱兮窘迫,便未追问出口,只跟着清辞的话后面,打趣了她几句。 清辞从一回到都城,就帮叶菱兮看过了。 因为叶菱兮的身体状况,五公子把丁墨留了下来。 经过前面那些事,丁墨也看开了许多,没有一味的避世了,这是好事。 何况那时候,白芽跟着清辞去了极北之地,清辞便拜托了他照看叶菱兮的身体。 整个都城,除了白芽,医术在丁墨之上的,怕是找不出来了。 本来他只待上半年,等叶菱兮的情况稳定下来,配上方子,只普通的大夫可以接手时便可以离开了,愣是被五公子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五公子为了叶菱兮,确实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差要和丁墨拜把子了。 好歹,最后还是把丁墨留了下来。 叶菱兮的身体,经过丁墨这几年细心的调养,毒已经完全散了,不会再有任何生命危险,小公子也万幸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健康长大。 只子嗣这一块,倒底是伤了底子,急不得。 调养了这些年,虽不说康复,但好歹有了起色,不是百分之百的无可能。 如今,清辞只是把这个可能变得更大些。 只是,清辞的药服用的时间有些特殊,是同房后服用,是以,清辞说起这个事,叶菱兮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另外一回事,自是脸红不已。 不过,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自从服用过清辞配出来的汤药,月事是准确了不少,且量多了些,这些都是转好的迹象,只一点点便让她欣喜不已。 刚生完小公子的时候,每个月的月事,比做姑娘时少了可不是一点半点,心知是伤了身子的原故。 后来丁墨帮她调理身子,一开始是保命,后来是养生,月事少这等事在其它的问题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便也一直没有询问,叶菱兮作为女子,这等事自也是不好主动开口的。 第七百五十一章 好吃的 这会,喝了清辞的汤药,这些看得见的明显的变化,让她的眼中燃起了点点希望。 若是无用,也没关系,左右不会有最坏的结果。 若是有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到了午膳时间,厨房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隔得虽远,也传来了阵阵食物的香味。 馋得众人不行。 “每次来战王府啊,我也就是念着这几口好吃的了。”汤绵绵扬着眉,明艳的脸上因着生动的表情如新开的瑰丽花朵一般。 “是,不然啊,我们的绵绵就在家里和夫君花前月下多好。”清辞回过头打趣道。 “三嫂,你又取笑我。” 汤绵绵轻挽着清辞的手臂,就是一顿撒娇。 “怪不得小铜钱被你吃得死死的,就这撒娇的小模样,我一个女子都受不了。” 说完,和叶菱兮两人笑得不亦乐呼。 汤绵绵摊摊手,一副“我这么可爱,我能怎么办的表情”,又是逗得几人笑个不停。 清辞欣慰,经过了那么多事,她身边的人,还能如儿时般欢乐无忧,真是太让人开怀的事情。 身边的几个小不点可了不得了,看大人们笑得如此开心,仿佛自己也要参与一下似的,一个个从奶娘怀里跳出来,要牵着母亲的手。 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娘亲,娘亲。” 两个软软糯糯的声音,直把人的心都叫化了。 汤绵绵蹲下身,一手抱一个,那姿势熟练得很,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对上清辞有些担忧的眼神,笑道,“三嫂别担心,我可是练家子,你瞧。” 说着,还原地转了两个圈。 “别,你赶紧停下,马上吃饭了,可别摔着。” 虽说一旁有两个奶娘护着,但也不能乱来。 “对对对,吃饭要紧。” 汤绵绵笑得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一旁的叶菱兮亦是抱起三岁多的小公子,满脸都是作为母亲的暖笑。 “累不累?”叶菱兮一边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一边轻声问道。 “不累?”小人儿摇摇头,也用袖子蹭了蹭她的额头,这是在模仿她的动作,帮她擦汗呢,叶菱兮心中一阵柔软。 “可饿了?” “本来不饿,闻着这味,便饿了。”三岁多的孩子,说话很清晰。 小公子想了想,奶声奶气回答得认真,一旁听的人,齐笑出了声,还真是——实诚,的孩子。 自从清辞有孕,君离便不让清辞下厨。 清辞哪忍得住,刚开始月份小,偷着做几次东西,君离就权当不知道,后来月份大了,厨房就守满了人,不让她去了。 理由是,厨房里有油,怕滑着。 清辞哭笑不得,看着一日一日长大的肚子,也就算了。 不过吃方面,却是半点不马虎。 杜若跟在清辞身边那么些时日,也学了个二三成,此时,有清辞手把手的指点,进步是异常的快。 不过半月的功夫,就成了清辞的独家厨娘了。 要说这杜若也是做菜天赋高,自己也喜欢在厨房里待着,这半年下来,当厨娘竟做得比侍女还好。 第七百五十二章 逍遥王 这也得说是如今天下太平,也不似往日般还得防着四面八方的人。 如今的皇上是四皇子,君离当了个闲散王爷。 当初,清辞和君离刚从极北之地到辰州,没过三个月,皇上便驾崩了。 留下的圣旨,是传储位于君离。 君离志不在朝堂,清辞也不喜宫中生活,索性便将流放的四皇子接了回来,继承大统。 彼时,四皇子还被流放在边陲小镇,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一袭龙袍加身坐在了金銮大殿上。 臣子们议论纷纷,都被君离已雷霆手段压制住。 还好不是起兵夺位,是储君自己退位,且四皇子也是先帝的血脉,除了不是先帝认可,一切也都挺名正言顺。 当然,这些事情,普通的老百姓自是不知情。 朝堂上的众臣见事已成定居,也都噤了声。 还好,四皇子也不是草包,往日,只是爱玩了些,被二皇阴谋诡计陷害流放,如今翻身坐在最高的地方,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周围一些部落小国想趁机起事,发动战乱,君离自请出战,打得那些寻事的小国屁滚尿流,百年内都不能复起。 本来,君离就是战神,有勇有谋,指挥作战都不在话下,那么多年,从未有过败绩,只是时间长短,伤亡轻重的区别。 如今,君离的血脉觉醒,灵力修练到了凌武大陆的顶端,可一己之力挡一支军队毫不费力,旁边还藏着一个灵力高深的清辞,更别说还有精锐军队的加持,一路清扫,所向披靡。 只短短三个月,便收拾了周边所有的障碍。 当捷报传到都城的时候,满城欢腾。 只是等大军归来的时候,主帅和副将不见踪影,只留了一封信给皇上,谁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等清辞和君离再回来,已经两年后了。 接到信件,新皇大笔一挥,赐战王君离逍遥王,世袭罔替,领双倍俸禄,不用上朝,出入皇宫自由,其麾下军队依然由逍遥王带领。 君恩浩荡,满城哗然。 其实朝堂重臣都知道,那位连皇位都看不上,这点东西,实在是小儿科了。 但是也有一些自作聪明的大臣,极力反对,认为此为不妥。 如此大的权力和自由,具备范上作乱的所有条件。 新皇不以为意,笑这些人杞人忧天,他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个皇位是怎么坐上去的。 倒是想得开的很,这个皇位,明显就是那位不想坐,才让他坐上去的。 哪天那位要是想坐了,他让出来又何防,本来就不是他的。 如此想来,反而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夜夜睡得极好。 君离自是知晓四皇子的脾性,才如此放心的将人找回来。 况且,他有这个自信,就算哪天四皇子生出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他也有余力对付,是以,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和心上人,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 恰好,他想要的,也是她想要的,她喜欢的,也是他喜欢的。 其它的,便不重要了。 第七百五十三章 人间天堂 如今,君离的血脉觉醒,灵力修练到了凌武大陆的顶端,可一己之力挡一支军队毫不费力,旁边还藏着一个灵力高深的清辞,更别说还有精锐军队的加持,一路清扫,所向披靡。 只短短三个月,便收拾了周边所有的障碍。 当捷报传到都城的时候,满城欢腾。 只是等大军归来的时候,主帅和副将不见踪影,只留了一封信给皇上,谁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等清辞和君离再回来,已经两年后了。 接到信件,新皇大笔一挥,赐战王君离逍遥王,世袭罔替,领双倍俸禄,不用上朝,出入皇宫自由,其麾下军队依然由逍遥王带领。 君恩浩荡,满城哗然。 其实朝堂重臣都知道,那位连皇位都看不上,这点东西,实在是小儿科了。 但是也有一些自作聪明的大臣,极力反对,认为此为不妥。 如此大的权力和自由,具备范上作乱的所有条件。 新皇不以为意,笑这些人杞人忧天,他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个皇位是怎么坐上去的。 倒是想得开的很,这个皇位,明显就是那位不想坐,才让他坐上去的。 哪天那位要是想坐了,他让出来又何防,本来就不是他的。 如此想来,反而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夜夜睡得极好。 君离自是知晓四皇子的脾性,才如此放心的将人找回来。 况且,他有这个自信,就算哪天四皇子生出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他也有余力对付,是以,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和心上人,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 恰好,他想要的,也是她想要的,她喜欢的,也是他喜欢的。 其它的,便不重要了。 从军队中离开的清辞和君离,一路从西到南,开始了浪迹天涯,行走江湖的日子。 一行暗卫隐在不远处跟着。 清辞说不用,耐何君离坚持。 便又让人退远了些,免得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清辞欲哭无泪,她现在的修为,在凌武大陆,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一般的小罗罗在十米开外就解决了。 这样自信的清辞光芒四射,看得君离都舍不得合眼。 清辞心情好,也就随他去了。 笑着揶揄几句,算是小夫妻的闺房之乐了。 他们没有特地的方向,如蒲公英随遇而安。 遇到美的地方,便住一段,再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天南地北,纵情肆意。 清辞从未感觉到如此放松过,君离亦如此。 他们一起在海拔六千米的雪山顶上看日出,在云海翻滚的泰山顶看日落。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一切都是那么的纯粹干净和美好。 这是他们的盛世华章。 人间,便是天堂。 “我最近时常做一个梦。” 一大片的芦苇荡里,静静的飘着一只小船。 她头枕在他的腿上,眼睛看着芦苇荡里忽而飞起的白鹭,清澈的眼眸中透着一股悲伤,以及遥不可及的荒凉。 “梦见什么。”君离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的拢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的如夕阳下波光粼粼的金色湖面。 第七百五十四章 我爱你,我更爱你 “我梦见,在太湖上,你教我用剑。”她幽幽的声音在广袤的水面如雾气升起,忍不住让人心颤。 “哦?” “那像我又不是我,像你又不是你。”她的眉微微皱着,似乎是不确定,但眼神中的确认又是那么明显。 “但是,我能认出来,手中的剑是承影。” 他揉揉她的小脑袋,微微的笑道,“梦里你可开心?” 她摇摇头,陷入思绪,“我还梦见你被关了起来,我去找你,南海的水,特别的冷,冷得我骨头都要碎了……。” 他猛的低下头,有些颤抖地吻住她的唇,不让她说接下来的话。 他闭上眼,心中扬起汹涌的浪,说到南海,他的心,霎时剧痛无比。 不知怎样才能消解。 本是平静的时光,他却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她。 他的吻辗转反侧,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你也梦见了对不对?” 他的眼睛里,一片仓皇。 哪怕只有一瞬,她也看得真切分明。 良久,相顾无言。 只有倒映着彼此的眼,氤氲着朵朵白浪。 “是。” 一个字,无奈又无力。 她转过身,紧紧地拥抱他。 这些梦,和以往那些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确信那些画面和她的关联。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粗重,让人惊慌。 她没有说,在梦里,她上天入地地找他。 梦里的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子,每到十五月圆,全身抽痛到昏厥,她感同身受。 梦里的他离她好远好远。 梦里的他,杀了她……。 怪不得,在灵力弱小的时候,承影剑选择了她。 怪不得,小白做为神兽,会在她的体内出现。 怪不得,一见他啊,便莫名其妙的沦陷了。 怪不得……。 原来,我们是前世分离太久了。 “你也梦见了,对吗?” “是。” 他梦见了她笑靥如花,拿着一盏孔雀瓷,为他斟满了酒。 他梦见了自己说,“人间的丰都兰陵也无法媲美你的佳酿。” 他梦见了日夜相对的南海囚牢。 有一个人来和他说,“她不怕死的来了南海,来救你。” 梦里的他知道她来南海意味着什么,心痛已经快要溢出心口,他瘫倒在地,只嘴边喃喃着无声的一句,“傻瓜……。” 他梦见素净的民间衣裙和那根他亲手打造的莲花簪。 ……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在一个小巷子里,他被人追杀,他一眼就看见她,莫名的带着她跑……。 对不起啊,前世负你良多,今生补偿可好。 对不起啊,前世让你那么痛,今生你的幸福我要亲手给予。 对不起啊,前世别聚分离太长,今生我相伴左右再不会缺席。 对不起啊……。 我把我的一切给你,全身心的爱你,呵护你,敬你,把你捧在手心里。 可好!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 两只丹顶鹤从不远处飞过,掠起了一地白鸽扑扑往另一边落脚。 傍晚的太阳暖暖的笼罩着一对碧人。 他们相拥在一起。 没有说话,心意相通,胜过千言万语。 “别说对不起,我爱你。” “我更爱你。” 第七百五十五章 刚恋爱的小姑娘 戏院的二楼雅间。 清辞和君离两人欣赏着底下的云鼓戏,四周不时传来一阵喝彩。 这会子,他们是扮作的商人,已经在这座小镇上,住了一个月了。 这云鼓戏,清辞在现代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想来是在历史漫长的河流当中被遗失了。 一开始只是因为好奇,想来涨涨见识,却没成想,看了一次倒上了瘾。 这云鼓戏,集娱乐之大成,其间穿插着解九连环,猜字迷的小游戏,每日都不同。 和都城的茶楼酒馆里和雅事也差不多,不知清辞怎么就突然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君离因着清辞喜欢,日日陪着她来看。 此时,清辞一身男装,潇洒俊逸,看到尽兴处,折扇一摇,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光华流转,妩媚动人。 君离侧了侧头,恰好看到这一幕。 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了微笑。 他家的小娘子,正是风华正茂,绝代无双。 眼中流露出的兴味盎然,看得清辞耳尖微微发红,这一路上,眼前这厮似乎太闲了些,把力气都用到了她身上,每日她都累得只能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杜若储风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她还常常羞赧得不行。 偏君离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若无其事一脸餍足的样子,看得她直想打人。 不料,抬起的手都是软绵绵的。 还不等她伸手过来,君离已经一步上前,环住她的腰。 “娘子似乎还不累,不然我们再运动运动。” 兴味撩拨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当初怎么没看出来,这丫的无赖的模样如此恼人。 想起这些,清辞脸上的表情又是一白一阵红,看着可爱极了。 君离凑近了些,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还不等清辞发作,旁边的人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回了位置上。 仿佛刚刚那番登徒浪子的行径是幻觉一般。 外面适时地传来一阵喝彩的声音,君离的心情极好,也送上了打赏。 例赏的管事揭开红布,看见托盘上的银钱怔了好一会,才顺着小二的示意往雅间看过来,雅间依旧拉着帘子,看不见里头的人物。 管事作罢,只心中叹着:好大的手笔,竟不知,这小镇,何时来了这等人物。 …… 好一会,雅间内的清辞才回过神来,看向君离的时候,正好君离也侧过头望向她,情深意切,在眼中流转得分明,清辞又是一阵羞赧。 明明都老夫老妻了,但她却怎么觉得自己跟刚恋爱的小姑娘一样。 思及此,心中却是一道道的甜蜜四处荡漾。 雅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有一股温情在悄然漫延。 自从有了在芦苇荡中的那一次对话,两人的感情在无形中又升华了好几步。 后来,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些事,只是两人心里都明白,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更深刻了。 说不清表现在哪里,但那种融于骨血和灵魂的爱意却俞加感觉渊远流长。 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彼此还在身边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七百五十六章 酱香猪蹄 傍晚,落日渐渐倾斜。 一个三进的大院子里,传来阵阵食物馋人的香味。 君离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手上拿着一本小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对面的厨房里,清辞和杜若不时的说着话。 夕阳的余晖从窗棱上洒下,落在清辞天青色的裙摆上,染上一层淡薄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圣洁无比。 君离抬眼望去,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女子面容恬静,垂着眼,嘴角微微勾起,如瀑的墨发上只挽了一只玉色的簪子,袖子向上挽了两截,露出一小片莲花花瓣。 这是个秘密,只是到了如今,不用再护命似的藏起来。 她娘送了一个,对她没有威胁的世界。 似乎是揭开了盖子,一阵热腾腾的雾气向上升起,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眼前的一幕和梦里的人渐渐重合,她拿出一盏孔雀瓷,笑意盈盈,“尝尝。” …… 君离猛的摇了摇脑袋,恰好对上清辞看过来的笑眼,“啊,今天咱们吃酱香猪蹄。” 说着献宝似的抬了抬手上的盘子,笑得一脸灿烂。 这个时候,猪蹄的做法还没被开发出来,属于不入流的食物,富贵人家是不屑吃的,就如当初的田螺一样。 对于清辞的厨艺,君离是一百个佩服。 自从认识了清辞,从葱油饼开始,打开了美食的新世界大门,每天都有新期待。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经过了她的手,必是一道美味。 这会,也就见怪不怪了。 花厅里,小白和青鸟两只吱吱吼吼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听着有些吵闹,但画面却出奇的和谐。 它们知道清辞之前是要去凌云大陆,要去蓝云境的,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想着终于能一展拳脚,发挥神兽和灵兽的威力了,心中还期待了好些日子。 特别是小白,它的能力恢复不到一成,若去了另外两个地方,那般灵力充沛,没准能恢复不少实力,早便跃跃欲试。 只是没成想,这说留下来就留了下来,一下子,两个厉害的帮手都没了用武之地。 一只小团子,一只小鸟,每天除了睡就是吃,闲的时候斗斗嘴,打闹一下,过起了退休般的田园生活。 倒是也不亦乐乎。 君离略一转头,便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中想着,若是往后有了孩子,是不是便更热闹了。 他嘴角勾起,心中微微懊恼:这么大的事,怎么如今了才想起,或许,这会已经有了也说不定。 如此想来,再看向清辞的时候,目光俞加热切。 厨房里的人,半点不觉。 专注地,两只手搭配着快速搅动着锅里的食物,随着她的手动,阵阵香味传出来,俞加浓烈。 守在外屋的随从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往里瞧着。 储风一开门,就见到这般景象,呵起一口气,抬手就挥了过去,一阵风的功夫,一排的暗卫,一人吃了个毛栗子。 暗卫们回过神来,正想反击,就对上储风暴力的表情。 第七百五十七章 谁敢不要命来送死 头一缩,低着头忙退开去。 储风还想教训一番,杜衡拉住他,淡定道,“行了行了,夫人每次做好吃的,我都忍不住要多闻上一闻,他们也一样。” “哪能一样,他们是要保护主子的人。”储风一脸气呼呼。 杜衡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示意般地看向里间,“先不说咱两位主子,一有风吹草动,地上那两团就先有动作了,更何况是咱们主子,现在的凌武大陆,谁不要命来这儿送死。” 储风一听,是这个理,一有什么事,他家主子都不用出手,那一只神兽,一只灵兽,便能把麻烦摆平。 想到这里,神色好了些,但是一想到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暗卫,居然变成了那种样子,心里还是不舒服。 杜衡一看他那表情,便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把拉过他,转移话题道,“你说夫人今天做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不知道这次我们能没有幸能尝到。” 说着,眼中露出了一道亮光。 清辞每次做好吃的,总会有一部分多做一些,给大家一起吃。 有杜若帮忙,也就是顺手的事,清辞也乐得大家都能吃到。 每次看见杜衡放光的眼神,听到暗卫们背后赞美的话,心里可美滋滋的。 做为一个厨师,做出来的食物,能得大家的认可,这是最开心的事情啦。 厨房里,清辞正捞着大勺子不停地搅着。 今儿,她可是做了满满一大锅,人人都有份。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很爱吃猪蹄,红烧的,烤的,卤的,那金橙色闪着油润光泽的猪蹄,光想想便要流口水了。 来到这里,有很多次想做,无奈材料不齐全,也就放弃了。 这段时间,他们一行了去了不少地方,天南地北的,倒是阴差阳错让清辞把材料都配齐整了。 这不,马不停蹄地就开始做上了。 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十几个大猪蹄子,几个婆子按照吩咐把它们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些细微的地方,都严格按照要求洗得干干静静,剁成了要求的大小。 配料一应备好,清辞只管开勺了。 烧火上锅,放入清水和猪蹄,放入老姜,大蒜,盖上盖子,煮开。 捞出来,过冷水,锅中煮出的水不要,倒掉。 锅中倒油,放冰糖。 炒一会,冰糖开始冒泡,将沥干的猪蹄放入上色。 炒上一会,放入洗干净的桂皮,八角,草果,香叶,肉蔻,香茅草,小茴香,陈皮,老姜切片,干辣椒,花椒,炒香。 再倒入黄酒,搅匀。 小火煮开。 搅拌均匀后,加入一勺陈醋,解腻。 倒入大量清水,两勺酱油,盖上盖,熬上一个时辰。 待再揭开锅,就能闻到香气扑鼻的酱香味啦。 清辞一边搅动,一边加盐。 锅里的汤汁越来越稠,成丝时就可以出锅啦。 杜若抽出灶底下的柴火,星星点点的炭火温着这一锅美味。 两人迫不及待的尝了一个,露出满足的表情。 杜若吃了一口直点头。 好好吃啊。 第七百五十八章 第一人选 接着,清辞又炒了几个清淡小菜。 番茄鸡蛋树菇汤,凉拌酸辣黄瓜,蒜蓉白菜。 齐活,上菜,吃饭。 夜幕降临,君离适时从外面走进来,“做好了?” 眼中闪着光。 清辞点点头,端起身前的一盘猪蹄替给他,“呐,吃饭啦。” 一旁的杜若见怪不怪,自从上次在隔壁镇上,她家两位主子撇开他们一行人,过了一段时间的田园生活后,她家王爷端菜洗碗这种事已经做得得心应手。 倒是有了许多烟火气,不过主子两的幸福生活,她们可都看在眼里。 主子乐意,她们也插不上手。 很快,君离把菜端完了,清辞吩咐了杜若几句,跟复而返的君离进了屋。 厨房里,杜若将一大锅的酱猪蹄分装好,吹了个暗号,外头的储风和杜衡闻风而动,转眼就到了跟前。 看着这架势,眼中泛着精光,两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 特别是储风,一会看看杜若,一会看着做好的菜,眼睛都没地方放。 杜若下意识地咳了两声,若无其事地抬了抬手示意,笑道,“夫人赏的,今儿,保管大家够吃。” 杜衡对两人的互动视而不见,储风这小子想当他的妹夫,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他家妹子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若是自家妹妹属意,他就只能好好敲打敲打储风了,说起来,身边的人,若论妹夫,储风确实是第一人选。 照理来说,他们做暗卫的,成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们的使命,就是主子的一把刀,为主子分忧解难,在必要的时候,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只是责任而已。 但是如今,天下太平,风调雨顺,若是真的有可能,他愿意去求一求主子。 极北之地蓝家的事,他们虽不说很清楚,但是也摸出了一点门道来。 况且,后面收集资料的事,都是他和储风去做的。 自然也能从中窥探出点什么。 心里约摸是有数的。 若是妹妹能成家,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他愿意在主子身边做牛做马。 打定了主意,再看向储风时,竟觉得储风无比碍眼,仿佛自己用命相护的东西,遭到了别人的觊觎,且有成功的征兆。 储风并未察觉杜衡不善的目光,听了杜若的话喜不胜收,之前那点阴郁早飘到了九宵云外,从一旁拿起两个大托盘,一左一右,稳稳当当的托满健步走了出去。 杜衡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家妹子微红的脸颊,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罢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只要妹妹能幸福,其它的,就免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他向前走了几步,和储风一起端着食物,两人来回了数趟,将饭和配菜都移了出去。 杜若并不知她家哥哥心中的百转千回,已经把她的未来想了无数种可能,不然,怕是要羞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走出去,和几个女暗卫坐在一处吃着饭。 不一会,就听见周围传来一片的赞叹声。 杜若心中又是一阵唏嘘,从前训练的时候,哪想过是今日这般光景。 第七百五十九章 有孕 屋子里,清辞和君离相对而坐。 君离每个尝了尝,露出享受的神情。 清辞好笑,夹了一个酱香猪蹄给他,猪蹄炖得刚刚好,一口下去,满满的弹滑。 肉不老不柴,吃起来刚刚好。 清辞第一次见人吃猪蹄吃得那么优雅,眼中闪了两下。 “怎么,是不是为夫太过俊美,娘子看呆了?” “是,夫君俊美不凡,这猪蹄都比不上。”清辞笑得眉眼弯弯。 君离也不介意她话中有话,抬眼道,“那是自然,娘子的夫君自是什么都比不上。” 清辞撇撇嘴,在民间这段时间,君离的贫嘴功夫是练得俞发厉害。 索性又为他夹了一个,嗔道,“好吃的都不能让你安静。” 说着,自己也夹了一个,放下筷子,直接上手。 猪蹄嘛,自然要这样吃,才够味。 这姿势倒是把君离看直了,还有这种操作。 遂学着清辞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吃。 清辞眯着眼笑看他,也不说话,两人默契的享受着彼此相伴的平凡时光。 吃饱喝足,两人分别沐了浴,洗去了一身的油烟味,清辞靠在廊下的摇椅上,神清气爽。 杜若端上来冰镇过的葡萄,摇椅一摇一摇,她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光,心中平静无比。 四周传来蝉鸣和蛙叫,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这样的人间生活,是她的天堂。 有风拂来,扬起葡萄架上的枝叶,一阵细微的哗啦声,是大自然最美妙的音符。 清辞不自觉的哼起了《星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君离从身后过来,在她一侧坐下。 手抚上她的长发,温柔道,“什么曲子,真好听。” “我们那里的曲子。” 君离伸手,喂她吃了一颗葡萄,轻握住她的手,“可想念那里?” 在辰州时,清辞跟君离坦白了来历,在九荒塔的第五道,也和他说起过那个世界。 是以,君离知道清辞说的是哪里。 那个所谓的穿越,另一个千万年后的世界。 这是自九荒塔后,他们第一次说起那个世界。 他莫名的紧张,如同在那日芦苇荡里的小船上,说起前世时那般。 清辞看着他,一双眼清澈无比,感觉到身边的人的手又紧了紧,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来。 “那里是一个梦,和前世一样遥不可及,我喜欢现在,现在有你。” 君离定定的看着她良久,附身在她的唇上辗转良久,“我们还缺一个孩子。”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却蕴含着殷切。 清辞一时没回过神,孩子,是啊,他们会有孩子,一想到孩子,一双眼爬满了慈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大片红晕。 君离邪魅一笑,拦腰抱起清辞就往卧房走。 “你……。” 吻霸道降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至此,小两口开始了没羞没躁的性福生活。 半年后,当得知清辞有孕,君离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和他心爱的人,有了一个孩子。 会有一个小宝宝,叫他爹爹,叫她娘亲。 这人间啊,是他的天堂。 清辞有孕,距离开都城刚好两年,距蓝家之事刚好三年。 第七百六十章 生孩子,经验更重要 自清辞有孕后,便计划着回都城。 这两年来,他们一起走过千山万水,见过了人世间的万般风景,恣意潇洒,日子过得妥帖又安宁。 但如今有了孩子,不知怎么回事,清辞便想回都城了。 都城有菱兮,有绵绵,有乔郡主……,有很多她的朋友,还有战王府。 可能是即将做母亲,突然就变得特别想家。 对于她来说,都城,就是她的家乡了。 说起来,她已经两年没有见到她们了。 不过大夫说,前三个月宜静养。 虽然清辞表示自己依旧生龙活虎,没有任何不适,奈何君离不肯,必要遵医嘱才行。 清辞的医术自然比这小镇上的大夫强,但是君离的理由是,生孩子,经验更重要。 愣是把出发日期往后推了许久。 从发现有孕的这半个月以来,君离是寸步不离地陪着清辞。 虽然之前也如此,但现在好似更粘人了些。 清辞只能苦笑。 只是,她连去郊外走走,都不能骑马了,每次都得坐马车,马车也像乌龟爬似的那速度。 心情多少有些郁闷,但很快就被马上要做母亲的情绪盖了过去。 马车里,清辞一手抚上小腹,好不可思议啊,这里面,居然,有了小宝宝。 之前自己没有经历过,也听人说起过怀孕生子。 如今自己真实的体会一番,才发现心态完全不同。 生命,真的好奇妙啊。 君离坐在一旁,让她靠着他的肩,过了好一会,打开帘子,看见外头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清辞展颜笑起来。 前几日都没有出门,今儿软磨硬泡了许久,君离才答应带她出来。 清辞两步跳下车,看得一旁的君离眉头直跳。 “慢些。” 清辞娇嗔,“我好好的,都快被关得不好了。” 似乎是发泄这几日不满的情绪,清辞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君离抬头摸摸她的额发,温柔道,“是我错了,你别恼,以后你想出来我就陪你出来可好。” 声音温润如玉,清辞心头刚窜起的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耍赖。” 愉悦的笑声低沉地传入清辞的耳朵,“不耍赖。” …… 能愉快出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飘走了,抓都抓不住,很快,清辞就只能躺在床上数星星了。 还没到两个月的时候,清辞开始出现孕吐,和头晕。 从早吐到晚,吃什么吐什么,闻不了任何异味。 一整天头昏昏沉沉的。 清辞心想,在现代的时候,她也不晕车啊,怎么这会,晕得那么厉害,整个世界都在转圈圈……。 君离看着床上熟睡中还皱着眉头的清辞,担心坏了,让储风和杜衡把全城的大夫都叫了来。 大夫们一见君离都瑟瑟发抖,原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有人生了病,过来一见君离这满身的杀气,腿都要吓软了,磕磕绊绊的说这是女子怀孕正常现象。 君离自是不放心,让储风拿着战王府的令牌,去上级地让知府再找靠谱的大夫来。 第七百六十一章 御医来了 要不是这里离都城太远,君离都要把御医都抓过来了。 这一去一来,镇上的小官都吓傻了,自个的地盘上卧着一条龙,他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急急忙忙的来拜见。 君离哪有心思去见这些人,一律都拒了。 这些小官也不敢拂意,战战兢兢地回去,只是晚上都没睡个好觉就是了。 知府一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地就吩咐了下去,当天就把得力的大夫带了来。 消息一传开,巡抚自然也不敢怠慢,问清了原因,找了好几个当地有名的大夫。 从公开身份,君离就不打算再低调着回去了。 在对于清辞的事情上,他半点不敢马虎。 只是直接让储风传了话,不见官,有大夫便领进来。 下面的官自是点头,小心翼翼地侯着。 里头那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新皇易主这事,老百姓不清楚内幕,他们这些老油条还能不清楚? 如今有这个机缘,结个善缘总是好事。 他们可都打听过了,这里头,倒不是有人得了重症,是王妃有喜导致的孕反应,许多女子都会如此,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王爷重视,对于大夫来说,好生调养就是,这可是刷好感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能错过。 还不等他们打响算盘,宫里的口谕就马不停蹄地到了。 满城哗然,他们这小地界,哪来过什么圣上旨意。 一众小官,又是吓得瑟瑟发抖,这几日,城里的冶安,好得不能再好了。 新皇直接派了两个御医和许多珍贵的药材。 君离安然收下,客套几句,便打发传信的公公走了,御医倒是留了下来,到时,随着他们一起回都城。 如今有了御医,那些大夫也都用不着了。 储风一个个给过诊金,都请了回去。 那些官员也不敢守在这里,个个擦了擦汗,回去了。 圣意都到了,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内间,两位御医分别把过了脉,君离雷打不动地在一旁看着,脸色不见喜怒,只是仿佛他们都是凶神恶煞,一有异动,便身首异处。 好在两位御医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大人物的,虽然面对君离心里多少有些发憷,不过比起之前那些大夫,可算是好太多了。 “怎么回事?” 君离沉着声,眉头紧蹙。 “回王爷,王妃孕期稍浅,这是正常的害喜反应,有些女子比王妃的症状还更严重些。” “可有办法解决?” 两位御医相互看了一眼,答道,“我们下去配些药,可以减轻王妃的症状,只是这本不是病,说不上治疗,只能让王妃感觉轻松些。” “这种症状什么时候会消失?” “一般孕满三月后,会消失。” “一般?”君离语气加重,明显不满。 答话的御医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定了定神,才道,“回王爷,是,大部分的孕妇三个月后,孕吐发昏的症状会消失,也有一少部分,会延续到生下孩子。”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第七百六十二章 这个孩子不要了 君离一张脸神色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 床上传来嘤咛一声,君离忙走过去。 “你们下去配药吧。” “是。”两人拱手退下,待出了屋子,才发觉背后都汗湿了,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将军,自不是都城那些花架子能比的。 两人松了口气,一齐往药房走去。 “怎么样,可好些了?”君离一脸柔色,端起一旁的温水,递到她身前,神情跟刚刚那个脸黑得快要杀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清辞苍白着一张脸,半躺在榻上,背上靠着高高的垫子,根本不能平躺。 她不说话,往前倾了倾身,知她想喝水,君离一手护着她的背,一手将杯子靠近些,慢慢地喂着。 刚刚喝完,才往后靠了靠,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喝进去的水全数吐了出了。 怎么这般严重?君离急忙伸手轻拍着她的背,满脸的忧心忡忡。 清辞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吐了出来,稍微好受了些。 君离看着才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的清辞,心跟被扎了一样难受。 又见清辞那般痛苦,恨不能帮她承受着。 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清辞受苦。 清辞半眯着眼,最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这比受伤生病还让人难受。 关于孕吐,在现代的时候,她倒是听说过许多。 知道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每个孕妇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有的比较轻,有的比较严重。 一般十二周之后症状会逐渐减轻,也有少数人的症状会持续到生。 曾经觉得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如今自己真切的感觉着,才知道其中滋味何等难受。 怪不得人总说: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的事情。 这是真理。 想当初,她初听说这些事的时候,还颇不以为意,自己可以挨过刀挡过枪子的人,这点事情根本不在话下。 殊不知,挨刀挡枪只是一下,这吃不下睡不好是慢性折磨。 第一次,清辞感觉到自己如此脆弱。 难怪老人常说,女子一旦做了母亲,生了孩子,气质就会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自然是不同的,新的体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待世界的角度和眼光,也随之发生改变。 只是清辞没想到,这个过程,让人心生慌乱。 清辞的眼中流露出忧伤,君离伸手轻轻的抱住她。 轻声地哄着,“清辞,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好不好,以后我们也不要孩子。” 清辞脑袋翁的一下,君离拥着她,她看不到君离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到他脸上挂着的痛与绝然。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不要吗? “为什么?”伤心的泪水潸然而下,她的声音不大,略微有些颤抖。 君离心疼地伸手拭着她的眼泪,胸中一股不可名状的难受聚在那里,挥之不去。 “我不想你那么难受。”很艰难的一句话,终是说出口。 君离低下了头。 “不。” “不要。” “没准我过几天就好了,我是大夫我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我们不能……。” 第七百六十三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清辞止了泪,眼中都是亮光,看向君离的神色里,却流露出一丝企求。 她第一次,如此脆弱。 “好好好,我们要。” 君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过了好一会,清辞的情绪稳定了,才说道,“这事以后不许再提,我自个的身子自已知道……。” 君离伸手挡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好。” 心里确是想着:若情况没有好转,那……。 …… 或许是终于如此肯定小家伙的到来,清辞也多了几分精神,把杜若叫了进来。 先是把房间里摆了许多的绿植。 都是她能闻得惯的清新气味。 开窗通风,杜若又端来些酸枣,清辞吃了几颗,竟破天荒的吃了半碗粥进去。 吐了吃,吃了吐,吐了再吃,好歹也算是吃进去了些,到了下午又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 两个御医商量了许久,写了好几张方子,每张方子熬了一碗汤汁出来。 清辞每个试了试,还好有一个方子的汤汁能接受,有些酸酸的,也不苦,喝进去暖暖的,竟也未吐。 折腾了那么些日子,总算看见了光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特别是君离,眼中终于有了神彩。 御医们下去,用选出来的方子又加了少许的参材,并不影响口感,但是能一点点的补回些元气。 接下来,清辞多少能吃下些东西了,但是却出现了新的问题。 挑食。 也亏的他们出来的时候带了些人,不然临时哪找去。 不止储风和杜衡,这次带出来的所有人,都分批出去找好吃的。 厨房里出来的食物,除了粥和清汤大白菜,清辞再没有别的能入口。 还好一些民间的点心能吃上一些。 不过又吃得不多,每样吃个两三回就又吃不下了,得换品种。 这一番下来,小镇上的小吃突然的发展进来,如春笋般,一夜之前冒了出来。 一是官府支持,二是君离的人出手大方。 往往买一次,就是一户人家几个月的开销。 君离倒是没想到,还带动了当地的经济。 更没有想到,几十年后,他和清辞故地重游,这个当年的小镇,已经变成了远近文明的美食之地。 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屋里的清辞倒是完全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有两个御医守着,状态是一日好过一日。 她也乐得好好休息,最近这些日子,肚子里的小生命可是把她折腾得够呛。 君离看着脸色日渐红润的清辞,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了,他比她还紧张。 快到三个月了,清辞的害喜症状依然还有,但是比起当初已经好了许多了,能吃能喝能走的。 也不再整日地昏昏沉沉,只是偶尔头晕,然后有些嗜睡。 君离如今,真是把她当精细的宠物养了。 每日精神好的时候,君离便陪着她在后花园里走走逛逛,如今快要入冬,天气有些凉意,不过对清辞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孕妇最怕闷热,这般冰爽的气候,最是适宜。 第七百六十四章 米豆腐 走了一会,君离扶着她在长廊上休息,清辞头靠在君离的腰上,不出片刻,便睡着了。 君离笑着叹了口气,轻轻的抱起她,向屋内走去。 很快,过了三个月。 清辞的害喜症状,从最开始的吃什么吐什么,一下子减少到每日只吐一两回。 这是个好的开始。 两位御医也松了口气。 还好王妃不是那些吐到生的少数例外。 身体状态一好,清辞心情也好多了。 跟君离商量了几次回都城的日期,终于定在了十日后。 一想到很快可以见到朋友们,心里一片雀跃。 这一日,君离带着清辞出门逛街。 清辞很奇怪,那些店家小贩都偷偷的往这边瞧。 也是,一个丰神俊朗,一个貌美倾城,在这个小镇上,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只是往日他俩出门也没有易容,虽说总免不了让人多看几眼,但是像今日这般被人当成了主角的感受是没有过的。 清辞停在一家小吃摊前,叫了一碗米豆腐,她记得有几日特别爱吃这个东西,后来吃了几次腻了就没在吃过,之后也没想起来。 今日路过,闻着这个味,清辞都要流口水了。 米豆腐是当地的特色,别的地都没有,黄色的一大块,形状有点像牛油。 厚厚的,看起来很有弹性,被装在用竹子做的簸箕里。 摆摊的是个老婆婆,一见这两位在自己摊前坐上,心里有些慌乱。 不过王妃看起来很是亲切,她笑着应了,定了定神,开始忙活起来。 米豆腐是先就做好的,吃的时候,把它在手上切成小方块,然后放进烧开着的水里烫一烫。 盖一盖,搅一搅,让米豆腐熟透,再用笠子捞出来,控干水份,倒入半勺骨头汤,面上放一大勺的酸菜,即成。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米豆腐端了上来。 老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憋出一句“慢用”便回到了摊位上。 清辞看了看君离,君离面不改色,“吃吧。” 本来还想问问,一说到吃,清辞一低头,就看见一碗QQ弹弹的米豆腐在召唤着她。 搓了搓手,拿起勺子,开始吃起来。 “哇,真是好吃呢。” 米豆腐是用一种当地特有的植物磨浆凝结而成,风味独特,有一丝淡淡的苦味,但是恰到好处,植物本身的清香都锁在豆腐里,配着骨头汤和酸菜,简直是人间美味。 “慢点吃。”君离一脸的笑意,他倒没有多喜欢吃这玩意,不过见清辞能吃能喝,他比谁都高兴。 自从清辞怀孕,口味变得越来越独特,不定就想吃什么。 只是无论她想吃什么,他都陪着她吃。 清辞看在眼里,心里自也是感动不已。 很快,清辞一碗就见了底。 “再来一碗?” 清辞摇摇头,“一会还想吃点别的,可不能吃撑了。” “好。” 君离三下五除二,吃完最后两勺,放下一块银锞子,牵着清辞往外走去。 身后老婆婆上前两步,却没有走到跟前。 清辞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第七百六十五章 点火 “给,给多了。” 清辞一笑,如三月花开,“无事,老婆婆收着吧,您做的米豆腐我很喜欢。” 老婆婆一听激动得不行,想不收这个钱又不敢上前。 清辞回过身,和君离并肩往前走去。 心里还道:扑实的老百姓,多给了钱都不好意思拿着,要是换在都城,有些精明的小贩早揣着了。 走远了些,听见身后传来隐约的声音,“王妃真好看……。” 原来如此,敢情他们别样的目光是因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啊。 也难怪,这偏远小镇,平时哪有什么都城里大身份的人来,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都如得见天颜一般。 清辞想起前些日子,来过的那么多大夫,心下了然。 想来是君离担心她,才利用身份之便找来了那些大夫罢。 想及此,微侧了侧头,身边男子的俊颜一半隐在日光里,嘴唇微微抿着向上扬,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她突然发现,她好像好久没有好好的看过他了。 走到一片拐角处,清辞踮起脚,飞快地在君离的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立马松开他的手,跑开。 君离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就扬起老高。 想去追她,又怕她为了躲避摔着。 只能按捺着心情,长吐一口气才温声道,“你慢些。”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和宠溺。 整整一个下午,清辞逛得不亦乐乎。 或许是被“关”得太久,这一出来就像脱缰的野马似的收不住。 回府的时候,储风和杜衡抱了一摞大大小小的东西。 清辞边放边说,“这是给菱兮的,这是给绵绵的,这是给乔郡主的,这是给太皇太后的……。” 君离并不打断她,看向她的时候,眼中满是光芒。 太皇太后是他没遇见清辞前最亲近的人,这样的场面,是他喜闻乐见的。 想来,太皇太后已经知道了清辞有喜的事。 宫里派了御医过来,太皇太后自然会知道。 一想到太皇太后高兴的神情,再看向眼前一脸欢喜的清辞,君离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上天待他,不薄。 夜幕降临,清辞半躺在床上,吃着酸枣,一抬头就看见沐浴回来的君离。 恶趣味心思涌上来,清辞翻一翻身,一手撑着额,一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身体歪歪地斜着,一条腿慢悠悠地打着圈圈。 这样的撩拨,君离哪受得住。 只愣了一下,眼神一转,便扑了过来。 对着清辞就是一顿狂吻。 良久,怀中的人衣裳半露,被吻得娇喘吟吟的时候,他才抬起一双有些发红的眼,委屈道,“我问过御医了,说是过了三个月,我小心一些,没事的。” 清辞此刻媚眼如丝,低低的喘着气,只听见君离说话,还没等她回话,不安分的大手就在她身上游走着。 “原本我还顾念着娘子的身子,如今看来,倒是我疏忽了娘子,我一定改……。” 再后面,清辞已经听不见了。 身上的火一把接一把的被点燃……。 第七百六十六章 赚来的日子 第五府。 小花园里,叶菱兮轻轻的摇着身前的小木床。 已经到秋末了,天气开始泛上了凉意。 今儿天气好,大大的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暖的,金色的梧桐叶飘落了一地,风是温暖的。 叶菱兮用过了午饭,带着儿子第五青让在小花园里消食。 走了一会,小青让就困得直打嗜睡。 叶菱兮午后阳光正好,大树下清爽得很,细碎的阳光落下来,全身都舒服得很。 便让人搬来小床,让儿子在这午睡一会。 小青让如今快两岁半了,长得白白净净,眉目如画,听府里老人说,跟第五公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叶菱兮轻轻拍着他的手心,不一会,小青让就在小木床里睡着了。 第五公子从书房出来,一过来就看见这副景象。 女子天蓝色的腰带轻轻扬起,裙摆上沾着金色的叶片,微风拂起她的额发,忖得她的面容俞加温柔恬静。 她的手有规律地在小木床边轻轻摆动。 金色的阳光丝丝缕缕的落在她身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的心倏地变成柔软。 听见动静,叶菱兮远远的见他走来,露出一个不自觉的笑容,轻声道,“可吃过饭了?” 最近五公子有些忙,连饭点都对不上。 五公子摇摇头,俯下身,伸手在小青让的胸前为他理了理衣裳,张口无声道,“睡着了。” 叶菱兮点点头。 又对着一旁的丫环低声吩咐了几句,丫环点头退了下去。 五公子往一旁坐下,拉过叶菱兮的手,柔声道,“最近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样的生活,是我梦寐以求的,如今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我心中感激都来不及。况且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着,我一点也不辛苦。” “菱兮……。”五公子想起当年的事,心中便有些五味杂陈,手掌轻轻用力,将叶菱兮拥入怀中。 午后暖阳下,温情丝丝缕缕。 叶菱兮无比珍惜如今的生活,这每一日每一时,都是赚来的。 她已经足够幸运。 这几年,她可谓是活在蜜罐里,五公子待她,真是心疼到了骨子里,处处护着她,宠着她。 哪怕有了青让,这份爱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消减,反正在岁月中俞发的专注和深情。 这样的感情,有时会让她对儿子有些许愧疚,对小青让便格外疼爱些。 有时,五公子还跟她打趣,吃儿子的醋,说她只爱儿子不爱他了。 弄得她哭笑不得。 只是,他怎么会吃儿子的醋,他只是庆幸她还在啊。 难得五公子得空,这会陪着叶菱兮说了许多话,看得出来,叶菱兮很高兴。 五公子心里有些歉意,想着以后就把生意下放下去,实在不行,那便砍掉些。 余生不长,陪伴爱的人,最重要。 过了一会,丫环摆了饭上来,几样家常小菜,做得很快。 叶菱兮抬头示意,“先用些饭。” 五公子下意识的摸摸肚子,点了点头。 刚刚忙完就直接过来,叶菱兮问了一句便让人下去准备了。 妻子的体贴让他整颗心都是暖暖的。 第七百六十七章 来信 五公子大半个中午都没有进食,这会确实饿了,但是也没有狼吞虎咽。 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是极好的修养。 叶菱兮看着笑了笑,竟莫名觉得自家夫君有那么点可爱。 想当初,在徂徕学院,她和清辞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清辞在厨房里做好吃的,她都是直接上手的。 和眼前的斯文比起来,她当初可是粗鲁得很。 五公子自是不知自家小娘子脑袋里想着什么,不过看神情,应该是对他吃饭的样子有些想法了。 却又不知是哪里不对,下意识地看了看小木床里的青让,意思很明显:怕吵着孩子。 如此一来,倒是真觉得自己的行动有些小心翼翼,对上叶菱兮的揶揄,相视一笑。 和谐温馨的氛围在四周缓缓流淌。 过了片刻,有人送了信过来。 叶菱兮接过,看了好一会,眼中流露出些许激动的神色。 怕吵着孩子,压低了声音,“太好了。” “怎么?” “清辞要回来了。” 语气中是难掩的喜色。 五公子也点点头,他自是知道自家小妻子和清辞的深厚感情。 心中也高兴。 说起来,清辞可是他们一家人的恩人。 “清辞有喜了。” 叶菱兮高兴极了,那表情比知道自己怀孕还开心。 “那可真是件大喜事,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备着厚礼登门拜访。” “对对对,现在就要准备起来,清辞有喜,想来王爷也不会赶着回来,估摸着要两个月。是了,我要去请霓裳铺的陈师傅多做几件小孩的衣裳……。” 五公子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都按娘子说的办。”语气里的宠溺显露无疑。 接下来,第五府是突然一下子就风风火火的热闹起来。 每天都有各个铺子的师傅上门。 一听说是每五府的生意,一个个都积极得不得了。 第五府的人好说话,给的酬金也高,还能在第五府面前刷个脸熟,谁不乐意去。 叶菱兮每日笑意盈盈,忙进忙出,看着比过年还喜庆。 五公子心疼她的身体,劝着说道,“也不差这一日两日,别累着了,即使少了些,想来清辞也不会怪罪的。” “是,她不会,但是我就想为她做些什么。” 五公子见说不动,心里有些着急,“他们回来,宫里面少不得赏赐,你想,宫里什么没有,还有楚王府,咱们呐,表明心意就好了,嗯?” 叶菱兮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怎么把绵绵忘了,若是知道清辞回来,怕是绵绵也想备不少东西呢,不行,我得和绵绵商量商量,不过夫君你说得对,那些宫里有更好的,咱们就不做了,咱们做些别出心载的。” 说到这里,叶菱兮眼中泛着光。 五公子连连点头,“是,咱们最主要是一个心意,除了宫里,还有太皇太后呢,还有乔郡主,华裳姑娘,百官……,到时候,送礼的人可得把逍遥王府都挤满了,咱们呐,不送那些俗的。” “对对对。”不知道叶菱兮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连连点头。 第七百六十八章 回都城 楚王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君友乾就说呢,乔郡主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几天却日日上门,和绵绵两个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乔郡主之前就和君友乾要好,不过自从君友乾成婚后,她就很少来找他了。 和这个小嫂子关系却是越发的好。 清辞和君离离开都城后,乔郡主苦练灵力,又有绵绵从旁指点,她现在的身手,一般的修练者可不是她的对手,对此,乔郡主颇为自豪。 本已到了出嫁的年纪,奈何小姑娘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新皇提了几次,也合了几个人,乔郡主直摇头,新皇也就放弃,随她去了。 倒是太皇太后,心里放不下,想让乔郡主成婚生子。 小姑娘被催了几次,倒是害怕再入宫,如今太皇太后已经一个月未见着人了。 秋姑姑在旁边劝着,太皇太后叹了两声气,没再说话。 …… 入冬了,北风呼呼的往城里刮。 历经了一个多月走走停停的路程,清辞和君离终于回到了都城。 还在城门口,新皇的旨意下来:不必即刻进宫,先歇上几日再说。 皇恩浩荡,君离接下。 臣子入都城,都要先进宫报备,才能安置,这是规距。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君离生怕清辞有个什么,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舟车劳顿,他可不希望先进宫一趟再累着清辞。 新皇自然也知道,清辞在君离心中的地位,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更何况,他又不在乎那些虚礼。 马车径直驶入了逍遥王府,王府内,早已经收拾妥帖。 说起来,清辞也就在这住了三个月不到的时候。 如今却有一种莫名的归依感。 后面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依清辞的意思,是低调些,但是,跟本低调不了,君离为了一路上不让清辞受委屈,就差把人家巡抚家的府坻都搬空了,什么丫环厨子,跟着一大溜。 巡抚倒是乐得跟什么似的,难得能更都城里的人打上交道,这一打上,就是个厉害的主,他能不激动吗。 若不是见君离对清辞感情不同,他差点就把那乐坊里的歌姬全都带上了。 是以,不仅是入城时的圣旨,就是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也低调不了。 回到府里,清辞便睡下了,最近特别嗜睡。 路上再舒服,也不如家里的大床舒服,这一觉,清辞直睡到日落西斜。 一醒来,就听见杜若说,叶菱兮和汤绵绵,还有乔郡主在外头候了许久了。 清辞无可奈何地笑了两声,简单地梳洗过,就去了前厅。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头热闹得很。 “你们可好,借我的地儿说话来着,是第五府太小,还是楚王府不方便,还是郡主府不好玩。” 几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就见清辞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夕阳落在她身后的玉色披风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头上只有一根簪子挽着发,脸上未施粉黛,她嘴角微微勾起,衬着一张巴掌大的脸美貌无双。 第七百六十九章 期待孩子的降临 前厅里的几人连着看了好几眼,才陆陆续续的发出唏嘘声。 “清辞?” “姐姐?” “三嫂?” …… “怎么,就不认得我了?”清辞边笑边往里走着。 叶菱兮迎上去,“怎么会不认得,只是逍遥王妃越来越美,我等一时不敢认,怕扰了不知道从哪坐神山上下来的仙子呢。” “伶牙俐齿,不减当年。” 叶菱兮“咯咯咯”笑出了声,当年她和清辞初相识,可是舌战群小姐呢,这会清辞一说,往事浮现在眼前,竟觉得羞赧不已。 清辞虽远在外地,但是都城里的消息,她有是有所耳闻的,五公子对菱兮极好,好到都城人都赞说:嫁人当嫁第公凉川。 如今看起来,倒是半点不假。 叶菱兮过得,确实非常好,她很开心。 接下来是绵绵,绵绵自从生了孩子,丰腴了不少,看起来美艳中带着些可爱,端看外貌,倒是比初见时亲切多了。 乔郡主也长高了不少。 乔郡主一见清辞,就迫不及待地想让她看看自己现在的身手,不过想起清辞现在怀着孕,便压下了想法。 “怎么没把孩子们领来,我真想见见他们。” 叶菱兮和汤绵绵相视一笑,“如今你回来了,有的是机会,今儿我来得匆忙,就没有带他,不然,我们明儿再来。” 汤绵绵也点头应和着。 “就是就是,也没个报信的,今儿你们入城了,我才知道,这才匆匆的来,想见见你,没想到来得不是时候,你都睡下了,早知道,我也该午睡一会才来。” 说着嗔了清辞一眼,那模样倒真像怪上她了似的,清辞都能想象到汤绵绵在楚王府和君友乾两人斗嘴的画面。 “是是是,是我的不是,向各位赔礼了。” 一时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怪不得三嫂,可不是她想睡,是肚子里的小人儿想睡呢。” 话刚落,几人都看向清辞的肚子。 “算算日子,该有五个月了吧。” “是,刚好五个月。” 清辞刚刚起来,杜若见天有些凉,为她披了个披风,罩着肚子,并看不出来。 清辞见她们一个个眼神落处,笑了笑,将披风往外顺了顺,露出了里头的青色长裙。 这裙子,清辞改良过。 有点像朝鲜的苞裙,穿着舒适,不会勒着肚子。 她一只手抚上小腹,隐约能看见隆起。 “五个月了,倒是还不怎么看得出来,和我那时候也差不多。” 叶菱兮用手比了比说道。 “比我那时候倒是小许多。” “那哪能跟你比,你怀的可是双胎。” 汤绵绵点点头,“也是。” 清辞笑笑,“双胎可是特别辛苦。” 汤绵绵一下就露出了有些惊恐的神色,“谁说不是呢,生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不过啊,后来平安生下来了,倒是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清辞看着汤绵绵脸上露出的笑容,手下意识地抚上肚子: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心中,非常期待孩子的降临。 第七百七十章 生产 大夫说,是个小姑娘。 真好。 她想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到一蹦一跳的欢乐地玩耍。 甜甜糯糯地叫她娘亲。 给她穿好看的小裙子,陪她念字读书修练灵力……。 看着她一年一年长大。 …… 接下来的几个月。 叶菱兮和汤绵绵时不时地便进府陪她,乔郡主就差没住在逍遥王府了。 其间,华裳来过几回。 清风剧院如今在都城是名声大噪,这两年,清辞时不时地会提供一些新的剧目。 每每一上新剧,清风剧院都要在都城刮起一阵风暴。 估计在现代时,八十年代电影出来,也就是这般景象了吧。 华裳还在都城以外的其它地方开了几家分院,生意的火爆程度,清辞不用亲自去看也能感觉得到。 每个季度,华裳送过来的账目,就让她大为吃惊。 无形中,她已经成了妥妥的隐形富豪。 王府里进进出出都是亲近的朋友,清辞也不觉得闷。 很快,就到了清辞生产的日子。 整整痛了一天一夜。 痛若的呜咽听得君离是胆颤心惊。 实在熬不住进了屋子,要陪着清辞,被清辞赶了出来。 倒不是忌讳什么,就是别扭得很。 产婆女医都是早就养在府中的,这会也不见慌乱。 生之前女医看过,胎位正,而且清辞平时吃的很注意,也适当做运动,不会难产。 只是毕竟是头胎,总有一会要受着的。 清辞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妇人,听了女医的话,心中便大约有数了。 知道女子生产是一道门坎,也是一道鬼门关,不能掉以轻心。 想着自己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应该会轻松些才是。 但是,真的到了生产这一刻才知道,对于生孩子,上帝是一视同仁的。 一视同仁的痛。 清辞不是没有感受过骨烈挫经,但和生孩子这种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她可以对自己下狠手,但是这会还有个小孩子,她有顾忌。 真的是死去活来。 屋内一声一声的惨叫声传出,众人都摒住呼吸,不敢有一点点松解。 终于在零晨时分,母女平安。 君离喜极而泣。 他要是知道生孩子那么难,打死也不让清辞生啊。 至于生的是小郡主还是小郡王,他都高兴。 他没有生男生女的观念,只要是他和清辞的孩子,他都喜欢。 产婆刚把孩子抱出来报喜,君离只看了一眼便入了产房。 满屋子的血腥味,让他皱了皱眉。 快步走到清辞跟前,握着她的手,心疼的神色毫不掩饰,“清辞,辛苦了。” 清辞已经累得不行,但精神还算好,她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闭眼睡了过去。 一旁的女医见君离一下变了脸色,忙说道,“王爷莫急,王妃这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并无碍。” 君离松了口气,这才回过头看向产婆怀里的小丫头。 这是他和清辞的孩子。 小丫头白白静静的,闭着眼,小小的一团窝着正在睡觉。 第七百七十一章 凌安郡主 刚刚她哭得可是响亮呢,这会,或许是哭累了。 君离一时百感交集,想抱抱又不敢,有些手足无措。 看了好一会,终是让人抱了下去,自己陪在清辞身边,守着她。 这会丫环们已经将脏了被子都换了下来,女医小心地为清辞擦了身,房间里点了去味宁神的檀香,看起来倒是和刚刚那副凌乱的样子换了一副天地 外头叶菱兮和汤绵绵都在,见清辞平安,便未进来打扰。 都围着小郡主看去了。 门外,圣旨到。 赐小郡主封号凌安,寓意凌武安康,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君离不以为意,他的女儿自然值得最好的。 小丫头一出生就是一品郡主,身份不比皇帝的亲女儿低。 只是谁也想不到,如今襁褓里小小的一团,会成为日后叱咤四方的千秋女帝。 这是后话。 如今的小郡主,还是小小的一团,吃了睡睡了吃,睁开眼也不认识谁是谁。 眉眼还未长开,倒看不出像谁。 乔郡主好奇极了。 她可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小人儿,都不敢碰一下,怕碰坏了,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摸了摸,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倒是叶菱兮和汤绵绵两人看着自言自语着。 “比青让好看多了,青让刚生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 “嗯,不像我家那两个,生出来那么小。” …… 清辞生产累极,睡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是饿醒的。 君离见她醒来,让杜若端来温好的粥,喂清辞喝了两碗。 有了些力气,清辞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已经生下了孩子,产婆说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一见她这副模样,君离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对着杜若示意了一下,不一会,奶娘就把小郡主抱了过来。 君离扶着她半躺好。 清辞看着小人儿越来越近,待走近了看清了,好似又有些不敢相信。 她看了看君离,君离笑着点点头,清辞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抱过孩子。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小郡主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娘亲,慢慢的睁了睁眼,清辞眼中发出亮光。 还不等清辞说话,小丫头又闭上眼睡着了。 清辞轻叹一声,抱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交给奶娘。 “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养好身子才是好紧的。”君离扶着清辞躺下,语气有些喋喋不休。 清辞一下就笑了,她还没变成老婆子,君离就要变成老妈子了。 君离不明所以,不过见她开心,心里也高兴。 清辞侧过头,“我睡了多久?” “从昨儿凌晨到如今。” “你一直守在这?” “自然,我是你的夫君,自然要守着你。” 清辞心下感动,“我没事,你去吃些东西,也好好休息休息。” 君离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角,点点头,喝完了剩下的粥,脱了外套挨着清辞睡下。 “你……。” 君离一手拥住她,“睡觉。” 清辞一眼看到他眼底的乌青,叹了口气,罢了,随他去吧。 不一会,屋子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两人都睡着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赐名 清辞刚知道肚子怀的是个姑娘的时候,就和君离琢磨着孩子的名字了。 君离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字,一个一个选。 这个不行,那个不好。 这个不错,那个好……。 看来看去,竟不知选哪个好了。 一次清辞进宫看太皇太后,索性把选出来的几个都写在宣纸上,想让太皇太后提提意见。 太皇太后见了清辞可高兴得很,这个孙媳妇,她没有看走眼。 再看向她挺着的大肚子,心里更高兴了,忙让她坐下。 说了一会话,清辞让人拿出了宣纸,“皇祖母,孙媳和阿离为孩子取名字,费了不少脑筋,想着让皇祖母看看,皇祖母选的定是极好的。” 说着,内侍已经将宣纸呈了上去。 太皇太后眉开眼笑,心里乐开了花,“取名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是,孙媳也是如此觉得,所以才想着让皇祖母过过目。” 清辞一脸诚恳,仿佛真被难住了一般。 “好好好,你啊。”太后太后指了指清辞,笑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这个老太婆,在她那个孙子心里还是有些份量的。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太皇太后心里更舒畅了。 秋姑姑适时道,“王妃可得常来看看太皇太后,您瞧,您一来,太皇太后的笑容就没合上过。” “是,是清辞怠慢了。” “说什么瞎话,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得好好养着,走来走去嗑着碰着怎么办,我那孙子还不来找我拼命。你啊,有这份孝心我足够啦。” 秋姑姑说得不错,太皇太后今儿确是心情不错。 清辞无奈的笑笑,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得让君离没事多进宫,陪太皇太后说说话。 太皇太后一定高兴。 太皇太后心里高兴,也不拘着清辞,边说着边双手打开了宣纸。 边看边品着,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看了好一会,眼前一亮,喃喃道,“这个名字好。” 秋姑姑凑了过去,“鸢时。” “鸢时,好名字。” 清辞一听,心中了然。 她和君离最中意的也是这个名字。 鸢时鸢时,梦幻般的时光,一生的时光都美好。 喻意也好。 最重要的是,逝去的长公主,名字里,也有一个鸢字。 清辞倒不是想勾起太皇太后的伤心事,毕竟逝者已矣,这也做是让太皇太后有个依托的念想罢了。 “确是好名字,孙媳也喜欢。” 太皇太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当初你姑姑取名时,名字里也有个鸢字,如今给了你们的孩子,真好。鸢时鸢时,真真好。” “孙媳替腹中孩儿多谢皇祖母的赐名。”说着就地跪下,拜了两拜。 “好孩子,好起来。” 太皇太后眼中泛着疼惜,他们的心意她自然知道,心里自是感动万分,这个孙子,她没有白疼。 太皇太后眼中有些闪烁,一旁的秋姑姑看得明白:太皇太后的心里,是高兴。 “孙媳回去就和阿离说,皇祖母选了个极好的名字。” “你啊……。”说着说着,又乐起来。 大殿里一派其乐融融,太皇太后留清辞用过了午饭。 说是太皇太后留清辞吃饭,事实是御膳房跟本没动手,吃食全是清辞带来的。 知道太皇太后喜欢吃些软糯的东西,早早在府里就备好了。 各类点心和菜肴。 摆了满满一桌。 清辞直接放在莲珏中的,如今她无敌手,且面对的是太皇太后如此亲近的人,就不藏着掖着了。 太皇太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只是这等宝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着。 心里啧啧称奇,却也没有多问。 清辞做的吃食极美味,好多都是太后没见过也没吃过的食物,不由得吃了许多,看得秋姑姑欣喜不已。 第七百七十三章 幸福绵长 因为早有准备,月子里并不慌乱,加上有叶菱兮和汤绵绵的各种经验指点,清辞很快就就摸习惯了。 还没到满月,送礼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都城里一个个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自是知道逍遥王府代表着什么,平时没机会巴结,如今这天大的喜事自然不会错过。 满月那日,逍遥王府门庭若市,君离亦是满面春风,平时他和清辞都不喜这样的热闹,但是今儿,他愿意卖那些人一个面子。 很好心情地在宾客中周旋着,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他不是做不了,是愿不愿意去做。 那些来贺喜的客人,自也看在眼里,心里一致道:往后可得对逍遥王府的人亲近着才好。 宫里的赏赐是一波接着一波,看得人眼花缭乱,送东西来的公公态度尊敬,高声唱诺,试要让三里外的人都听见皇恩浩荡。 君离拱手谢恩,接过礼盘,新皇的面子自是给全。 逍遥王府热闹无比,前厅后院都是客人,下人们井井有条穿梭期间。 如今的逍遥王府,就如一个铁桶一般,随便一个下人都是蓝阶以上灵力。 就是皇宫也没有这样的配置,这自然是不合规矩的,不过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 这事,在边陲小镇清辞发现有喜想回都城时,君离就做了这个安排。 虽说新皇无他意,他们也都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君离一点点风险都不会让它发生。 安排无比周全。 按清辞的话说,她一身的修为都无用武之地了。 君离只宠溺地笑笑,“有为夫在,娘子每日看花赏月就好。” 那模样,自信骄傲无比。 清辞挑眉,笑起来春花秋月失色,“那自然好。” 身旁有人护着爱着,有人遮风挡雨,谁要去枪林弹雨,冲锋陷阵。 岁月静好是奢求,如今她唾手可得。 她幸运又感激。 恍惚间,清辞想起前世那个杀伐果决的人,心里没有牵挂没有波澜没有生死,只有任务。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是如今这番模样。 有同心同德的爱人,有健康可爱的孩子,有出生入死的朋友。 有牵挂有顾虑,想保护好自己,好好的活着。 是的,她怕死。 怕离开最爱的人。 清辞弯腰低头,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小姑娘,心中柔软成了一汪泉水。 身旁,一双温柔的眸子如点点细碎的星光洒在她身上。 她笑意盈盈,落入无边的春意阑珊。 这样的日子,如在梦境中,确又真实可触。 真好。 清辞抬头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朵朵如棉花一般柔软,正是人间四月天,草长莺飞,花香阵阵。 那个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钢筋水泥的城市,和眼前的世界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是,真好。 …… 两年后,清辞和叶菱兮同时有孕。 仿佛整个都城都染上了喜气洋洋。 次年五月,清辞生了一个儿子,九天后,叶菱兮生了一个女儿,都凑了一个好。 日子幸福绵长。 —— 大结局 番外一:霸王别姬 清风剧场的后院。 女子淡扫峨眉,樱唇轻点。 一束细细的长发搭在身前,着水蓝色的宽摆束腰长裙,裙底绣着白色的月季,随着脚步似在风中轻摇,扬起淡淡的花香。 眉间画着一朵朱砂海棠花钿,晚波流转,风流自现。 这个扮相是清辞送来的剧目中一起搭着的装扮图样,剧场的专用铺子做出来的衣裳。 每次一有新剧目,里面的同款改良衣服就成了都城的抢手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清风剧场主导了都城的新款潮流。 银子自是也如流水一般的赚回来,清辞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隐形富商而不自知。 花裳施施然起身,又在镜前凑近些,端看了好一会,确认妆容无一丝不妥,才轻呼出一口气起了身。 自从新皇登基,对这些娱乐项目格外宽容,对扮演的剧目和表演的戏人亦是宽宥。 词曲关乎皇室内闱朝政,表演着身份低微,也都无关紧要,完全是娱乐的心态。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逍遥王妃的缘故,只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只是这样一来,都城里的玩乐项目空前鼎盛,颇有大唐盛世的景象,边镜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称赞新皇治国有方。 新皇听闻哈哈一笑,也就受着了,他捡了个现成的皇帝做,受了现成的功劳,罢,就好好做着这个皇帝罢。 遂招着文武大臣,拟定了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法令,百姓欢呼雀跃。 整个凌武大陆,普天同庆。 华赏今儿个是第一次登台,清辞回来后,闲来无事记了几个新剧本,给了她。 如今民风开放,她就是演个贵妃也没人会说什么。 清风剧场因为清辞的原因,在都城的名声水涨船高。 不仅没有人去闹事,反而大家都敬畏着。 且清风剧场好剧名声在外,大家更乐意去捧场。 场场座无虚席。 今儿,剧目是《霸王别姬》第一场,华裳演的是虞姬。 新戏目最是受人瞩目,早早的画报一贴出来,前三日的票就销售一空。 华裳经营清风剧场那么久,早就跃跃欲试,想登台一演,只是要么角色不合适,要么她不喜欢,很久都没有如愿。 这次拿到清辞的新剧本,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虞姬。 虞姬的忠贞不渝,誓死追随深深吸引着她。 还有项羽对虞姬的专一和深情,打动着她,或许在内心深处,她也渴望有一份这样悲壮艳丽的爱情吧。 第一场,项羽初见虞姬。 第二场,情定。 第三场,征战追随,霸王别姬。 从唯美到浪漫到生死相随。 华裳不觉得虞姬红颜薄命,她觉得她一生值得。 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为了自己的信仰死去。 不知道,她自己的归宿,又在哪里! 华裳轻叹一声,眉眼间染起的淡淡哀愁倒和故事里的虞姬像了七八分。 “咚咚咚,”门口想起敲门的声音。 华裳的心微微波动,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镜中的仪容。 脚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番外二:秋风起 “吱呀,”房门打开,来人一半的脸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半俊逸的轮廓,在暖光里扬着竹林深处风掠过的飞鸟悦然的样子。 门前的人一打眼微微顿了顿,很快掩去眼底异样的情绪。 不得不说,虞姬这一身装扮特别适合华裳的相貌气质。 把她身上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人侧目。 温柔,妩媚,倾国倾城……。 “今日早些。”女子声音叮咚如泉水,落入来人的耳中。 往常总是过了午时才来。 “嗯,听说今日你登场,怕误了时辰。” 不记得是听谁说的,反正是听人说了,便记下了,来得早了些。 “有劳了。” 一模一样的对话,只是今日,总觉得有所不同。 又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半年前,华裳生了一场大病,病情来势汹汹,才三日不到,竟不知怎的不省人事了。 清辞离开都城前,拜托了叶菱兮和汤绵绵照看清风剧场和华裳。 华裳病重自有人送了信去第五府和楚王府。 汤绵绵带着孩子去了城外的极元寺,已经去了好几日,这会不在府里。 叶菱兮直接求了丁墨,想带丁墨过去。 丁墨是第五公子千方百计留下照顾叶菱兮的。这会想让他出诊自是要征求他的意见。 丁墨一听是清辞的人,半点没有推辞,跟着叶菱兮到了清风剧场。 华裳这病来得稀奇,丁墨试了许多方法见效都不大,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学医的人,遇到疑难杂症,兴趣颇大些。 自此丁墨十日倒有六七日在清风剧场。 华裳知道这是承了清辞的情,也心安理得的受了。 清辞改变了她的命运,也待她极好,她只能用这一生来回报她了。 她欠清辞的,太多了。 对于丁墨,她敬重有加,听话照做,也不介意当小白鼠了。 喝药也从来不说苦,不矫情,倒是让丁墨心里有些愧疚。 一来二往,两人算是比起一般人要熟稔许多,算得上半个朋友,不时也能说几句话。 华裳这病蹊跷,丁墨也看不出来具体缘由,哪怕身边的人精心照料,病情依然如三月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一阵停一阵。 如今过去了大半年,用着丁墨的方子,摸索着治疗,喝了不少药,除了身子有些弱,病算是大好了。 只是丁墨第一次碰到这种病症,虽如今全好了,但隔上几日他还会上门帮华裳复个诊。 今日的华裳,似乎格外的好看。 一身水蓝色长裙衬得肤白似雪,一双眼明媚如星光,梳的不知道什么发髻,鬓角垂着两缕发丝,显得五官温柔无比……。 明明跟从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丁墨微微侧头,又看了一眼,心下唏嘘几声,很快消失不见。 “今儿上新戏,若不忙,看一出再走。” “好。”似乎没有细想,丁墨应到。 华裳敛着眼,看不清表情,嘴角勾起的弧度,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不知道谁的心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起了涟漪。 秋风行,一念乍起。 …… 番外三: 爱他也懂他 幕布翻转。 幕台上人上人下,琴音流淌,说话的人都在故事里,看故事的人屏声静气。 不时响起轻微的吸气声,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 看戏的人,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浑然不觉。 二楼预留的雅间里,丁墨静静的坐着,目光穿梭,停留在一个蓝色的身影上。 她娇羞一笑低头…… 她泪眼婆娑转身…… 她决绝坚定赴死…… 从第一幕到最后一幕,女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无形中牵着他的心神。 他没有发觉。 …… 四周,传来肃杀的鼓声,叫喊声,刀剑相撞声此起彼伏。 战场厮杀,刀刃见血。 将领来报,“王,回江东吧。” “不,不,不,本王败回江东,无颜见江东父老。”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身后破败的房屋被厮杀声掩盖,悲壮。 英雄末路。 …… 火光冲天,厮杀四起。 虞姬一身红衣,深情地看着眼前深爱的男子。 颓败,不堪,不安,成王败寇,历史由胜者书写。 她爱他,也懂他。 他不会回江东,他还是那个指着秦王的轿撵说:“吾,可取而代之的少年。” 成王败寇。 最后这一刻,她庆幸她还在他身边。 她为他跳了最后一支舞,红裙飞扬,身姿卓然,妖娆姿态,墨发纷纷绕着枯叶旋转。 她拔起他的剑,鲜血如火红的焰。 剑头有血滴下,如朵朵红梅盛开在垓下的山坡上。 “虞姬……。” 撕心裂肺的叫喊,挡不住美人香消玉殒已不在世上。 四周想起空洞的萧声,呜呜咽咽,又有低回的瑟音,情深款款。 ……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 台下,早已一片抽泣声,女子易感同身受,这大喜大悲,轰轰烈烈的爱情。 男子大多唏嘘:若回江东,十年之后卷土重来,刘备哪能轻易称帝,一代枭雄,陨落。 淹没在历史的尘土里。 …… 曲终人散。 华裳还是最后一幕的一袭红衣,脖颈上还有清晰的道具痕迹。 “你受伤了?”丁墨皱了皱眉,就要打开随身的药箱。 华裳心中扬起一抹波澜,摆了摆手,“不,不是,是假的。” 丁墨看过来,华裳手摸上脖子,用帕子擦了擦,确实是毫无痕迹。 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才看清眼前一身红衣的女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华裳敛着眼,“这出戏,可喜欢?” “很好看。” 鬼使神差,他这么回答。 愣了愣,撇过了眼。 华裳看见他微微发红的侧脸,一时烧上脸颊。 退了两步。 屋子里安静地有些让人窒息。 进退两难。 “你……” “你……” 又是一阵沉默。 “这里的点心很好吃。” “嗯,一会可以带些走。” “嗯。” “你身子已经大好了,没什么大碍了。” “嗯,多谢你。” “不,不客气。” …… “我才发现清风剧场的剧目很精彩,以前倒是错过了。” “以后可以常来,楼上备着雅间。” “好。” 番外四: 拒绝 郡主府。 “郡主练了一天的剑,早些歇息吧。”身后的嬷嬷为乔郡主披上一件长衫,温声道。 乔郡主摆摆手,“无事,嬷嬷先下去吧,我在这坐一会。” 嬷嬷心疼地轻叹一声,退了下去。 夜空似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坠满了细细的水晶钻石,娘亲说过,那是星星的眼睛。 想起娘亲,乔郡主脸上布满温情。 她现在的生活,比起许多人已经好太多了。 皇祖母说了,人各有命,有些人拥有这些,有些人拥有那些,人生总会有遗憾,我们应当认命,应当惜福。 是,皇祖母说得是。 只是,每每夜深人静,她想起父亲和母亲,还是会偷偷的想,若用她现在拥有的,换一家人团聚,她是万分愿意的。 若父亲母亲还在,她如今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 从前先皇在的时候,虽然先皇看在母亲的面上对她恩宠有加,又因为太皇太后的原因,待她格外亲近些。 但是她心中明白,身为皇家的郡主,享了这些富贵,往后若有需要,是要还回去的。 她比谁都看得明白。 是以,虽然外人看着郡主府光鲜艳丽,恩赐不断,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战战兢兢,害怕的时候,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如今新皇登基,国家周边安定,她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无论如何,三哥和三嫂不会把她丢出去。 是的,她向来,没有安全感。 想起清辞,乔郡主心中一片安定。 她信任她。 从她年幼第一次见她,她不顾她弄脏了她华贵的衣裳,眼中是真实的关切,她就知道,眼前的绝美女子,是她可以依赖的人。 后来,她成为她的三嫂,教她修练,给她讲外面的世界,做出一道道她没见过却美味无比的食物,每一桩每一件,都让她有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如今,三哥三嫂成婚,马上就要有新生命的诞生,那她的未来呢,又在哪里。 想到未来,乔郡主眼中一片茫然。 皇祖母从去年就开始为她相看亲事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从心底里抗拒这件事情。 对,女子到了年纪就该择婿,待嫁一两年准备嫁妆嫁衣,然后嫁于夫家从此相夫教子。 她本能地害怕。 哪怕皇祖母说她贵为郡主,招的郡马会住在郡主府,不会有小妾,不会有内宅那些乌烟瘴气的事,一切都是她说了算,她还是怕,更怕。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是内心有清晰的声音告诉她:这样,不可以。 她拒绝了。 遵从内心的声音。 整个人一片轻松,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是说出口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无比清明。 太皇太后也不迫她,想着孩子抗拒,再过两年也行,只是叹息,不知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年月。 想起过世的女儿,太皇太后对乔郡主便格外宽容些。 罢,儿孙自有儿孙福,睡前断断续续地交待了梅姑姑许多,到夜里三更才睡去。 番外五:凭什么 乔郡主坐在廊前,回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她记得约摸六岁的时候,父亲母亲刚好出事那一年,她还不懂得死亡的意义,只是发现皇祖母和皇伯父都对她比以前更好了,还把她接到宫中住了许久。 宫中有了什么新鲜玩意,皇伯父都会先拿来她选,而后才发到各宫中。 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端来给她。 偶尔学不好规矩,皇祖母也不再训斥她。 她很开心。 如今想起来,那是她这十多年里,最开心的日子了吧。 直到有一天,她被骗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站在她面前比她略大些的女孩,她隐约记得是哪个妃子的女儿。 她凶神恶煞地看着她,眼底燃烧着的火焰快要把她烧着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看着她,这样恶狠狠地和她说话。 她吓坏了,却半句声音也发不出。 耳边却响起尖锐的利声: “没了爹也没了娘,居然还能笑得如此开心,如此心安理得地玩耍,你真真是个白眼狼。”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恩宠,都是你爹娘用命换来的。” “自己没了父亲就来抢别人的父亲,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抢走了我们的宠爱,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父亲母亲永远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出现了……。” …… 那个人说了好多好多,她都听不见了。 她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懂那个人说:你父亲母亲永远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出现了……。 她瞪大了眼睛,忘了说话,忘了哭。 她怔怔地坐在地上,耳畔嗡嗡嗡的声音让她的脑子一下子炸开,里面一片金光,却空虚地什么都没有。 说话的人见她失魂落魄,眼底一片舒心,憋了那么久的委屈终于一吐为快,看着这样的乔郡主,她的心中说不出来的舒畅。 没了爹娘的孩子,果然再风光也就是一时。 她知道乔郡主现在皇祖母和父皇都宝贝着,但是她就是忍不下这口恶气。 每次看着乔郡主不用背书不用上学,还不会被斥责,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面前送,她就气得整个人发抖,凭什么,凭什么,她凭什么。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使终找不到机会。 今天她又被太傅斥责功课不好,想到回去了定会挨母妃一顿好骂,心中就憋屈得很。 明明另外一个公主的功课更差,肯定是因为她的母妃得宠,所以太傅不敢斥责她。 心中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走着走着,就看到乔郡主一个人独自往一边走。 她眼神一动就跟了上去,想着乔郡主是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正好她可以去告状。 跟了好一会才发现,乔郡主只是贪玩,撇开了下人。 看着乔郡主天真无邪的脸,只一瞬间,她的心中就冒出了一团烈火。 才有了接下来那一幕。 乔郡主面对她的咄咄逼人不知所措。 一开始她还知道扯上说乔郡主不孝,只顾贪玩来当遮羞布,到后来越说越激动,干脆直接就开骂了。 番外六:爱护 把乔郡主说得一无是处,一文不值。 乔郡主哪懂那些,只是看着眼前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和咄咄逼人的语气,就本能地往后退着。 她头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不停地摇头摆手,眼中又惊又恐又难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来人身后的小宫女眼看着她离湖边越来越近,满脸惊恐,看着情绪激动的说话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眼睛不再看,低着头……。 很快,“扑通”之声传来。 说话的人愣住,骂声戛然而止。 脸上露出害怕又惊慌的表情,很快,就被幸灾乐祸取代。 不顾水里的扑腾,一转身,飞快离去。 边走边对身后的两个宫女说道,“你们都看到了,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可怪不得任何人。” “是……,是,奴婢看见了。”是诚惶诚恐的声调。 …… 刚入六月,湖水还是凉的,乔郡主本能地扑腾了两下,小小的身子在刚刚的惊惧中已经被抽干了力气,这会更是把仅有的一点都透支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在下坠。 耳边回响着的,还是那句:你的父亲母亲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她脑海里出现了父亲和母亲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渐渐变得模糊,模糊地她看不清楚。 她好害怕,她看见他们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远,她想追上去,可是怎么也迈不动腿。 她急得想大叫,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湖水倒灌进她的嘴巴里,窒息感扑面而来……。 …… 再醒来,入眼是熟悉的月华纱,帐顶挂着宫女绣的鸢蝶,栩栩如生。 她最后一次和娘亲出去玩,就是在城外的月湖边放纸鸢。 那一日,天好蓝,云好白,娘亲一身红白相间的短打骑装,比她见过的那些夫人都要美,都要耀眼。 …… 泪水决堤,潺潺流下。 “郡主醒了……” 太后三步并作两步快走过来,早有宫女撩起了帘子。 一见乔郡主满是泪水的眼,太后心如刀割。 强忍着哽咽到,“好孩子,莫怕,有祖母在呢……。” 乔郡主苍白着一张脸,缓缓的转过头,“祖母……。”只一句,便泣不成声。 太后爱怜地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慰她。 后来,大家对此事都三缄其口,没有人提起。 那个和她说话的公主也再没有见到。 她身边的人多了些,还有了暗处的人,没有人和她说起,但是她知道。 从此,再没有人莫名出现在她的身旁。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一次,她足足昏睡了半个月。 太后以雷霆之势查出真相,当夜就将那个不知道住在哪个角落里的妃子和公主沉了塘,连丧仪都没有。 皇宫里少了一些人,没有起半点波澜。 太后对她愈加爱护。 还封了名号,赐了府第。 本想养到她出嫁,奈何乔郡主不愿留在宫里,太后心里想着是那日的事让她心里留下阴影,也不勉强,就随了她。 番外七:未知充满诱惑 只是日日都有人将宫外的情况报于她知,才放了心。 郡主府里戒备深严,暗处看不到的地方,到底都布满哨子,比皇子们的府第还要坚固。 那些心有他想的皇子公主,有了前车之鉴,并不敢表露,更不敢说,只一个个在心里不满了。 心思各异,太后哪管得了那些。 太后为乔郡主做的种种,乔郡主心中跟明镜似的。 她虽小,但是聪明剔透。 身边有几个敢说话的嬷嬷丫环,她也慢慢的知事。 加上太后小心翼翼的教导,耳清目明,她什么都看得清。 这些年,虽时有些感叹自己的命运,但在生活上,确是锦衣玉食,未受委屈的。 圆月当空,乔郡主深吸一口气。 望着满天的星光茫然:未来呢,未来当如何。 她不想随随便便地嫁人,稀里糊涂地过完这一生。 她听过很多关于嫁人的故事,有的嫁得良人,有的性子不对痛苦一生。 她不愿意为了把自己嫁出去随便一赌。 那样的不确定,让她害怕。 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和一个陌生人友好相处。 她对爱情,有幻想。 如父母那样,如三哥三嫂那样,如小铜钱和绵绵嫂子那样,如第五府的传世佳话那样。 …… 她还向往在大家嘴里说出来的江湖,历练。 学院生活。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 想到这些,乔郡主两眼发光。 别人可以去,她也可以。 之前碍于身份不敢说,如今的皇上可好说话多了,他一定会答应的,还有三哥三嫂,也一定会帮她的。 听说娘亲曾经想学武,皇祖父和皇祖母都没有阻拦。 想来到了自己这里,皇祖母应该也会支持的才是。 这些年来,她日日修练,一刻也不曾放松,上次还和三嫂身边的侍女过了几招,三嫂连夸了她好几次。 况且,她也想看看,她的修为,究竟到哪个地步。 她看了许多江湖故事,清风剧场里,也常常演些侠义剧情,她也想做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 ……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都城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她们都是被囚禁的鸟。 她,想飞出去看看。 她看过国家图冶,想去见识一下最西边的沙漠,最东边的海洋……。 听说沙漠长年酷暑,寸草不生。 听说海洋无限辽阔,看不到边际。 听说南边开一种叫无尽夏的花,还有婴儿拳头大的枇杷。 …… 乔郡主越想眼睛越亮,越想越兴奋。 她站起身,在廊前走来走去。 心中打定了主意。 皇祖母一定担心她的安危,到时会给她许多暗卫带上,她答应就是,等出了城,她有的是法子甩开他们。 …… 未知充满危险,也充满诱惑。 如开在岸边的荼蘼,引着人过河。 有了目标和方向,乔郡主全身蓄满了能量。 第二日一早就入了宫。 架不住乔郡主眼睛里灼灼的光,太皇太后终是松了口。 在府里准备了几日,清辞听闻教了她些保命的手段,暗中派了两个大灵师高手在暗处,不到性命危险不得出现。 十日后,乔郡主踏上了江湖,一去五年。 番外八:傅家 凌云大陆。 傅家。 精神矍铄的老人坐于上位,目光似鹰斜睨着下面的人。 “看来,老夫久不在族中,说的话,也全然没有用了。” 下方依然一片安静。 “好啊,好极。” 老人怒喝一声,拍桌而起,下方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乌压压的一片人,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说话,心中叫苦不迭。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老人将各人情绪尽收眼底,怒极反笑,“老三,你调教得不错。” 被点了名,一长者不得不上前一步,拱手道,“小弟不敢,许是众人未见过二哥的风仪,被吓住了。” “哈哈哈,好,好一个被吓住了。” 一个利眼直落在上前一步那人身上,那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上座的老人鄙夷地一笑,收回了眼。 若清辞在,定能认出这老人,赫然就是当初被困在九荒塔七层七道中的人。 他是傅家人,排行第二,身怀异宝,当年是傅家的副族长。 当年一时不察被奸人算计,困于九荒塔,若干年后,被清辞阴差阳错地救下,通过秘密通道千辛万苦回到了傅家。 被夺走的,他当然要一一取回来,可不能便宜了那些奸人不是。 只是,或许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回来,这一次,确实打得那些人措手不及。 当年的事,他仔细想了前因后果,心中早已知道晓是谁出的手,这次回来,必要把那些人剥骨抽筋,让那些人不得好死。 副族长撇了一眼眼前的人,如在看一个死人般,若不是要光明正大地揪出背后的人,他早就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了,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亲兄弟都害的人,他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罢了,他索性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这些日子,看他们一个个活得心惊胆战,他的心里痛快不少。 比死更可怕的,是知道自己随时会死。 他要慢慢地折磨他们,以偿这些年的囚禁之苦。 他离开族中快百年,回来才发现,族长他的大哥因蓝云境一战,自裁谢罪。 大哥唯一的儿子搬出了傅家。 傅家,在他回来之前,乃是老三主事。 明面上,四宫皆以傅家为首,俯首称臣,但是这些日子,他早以打探清楚,暗地里,傅家是别人的走狗,爪牙。 他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族中会议,他本就是副族长,又身怀异宝,傅家现有的几位长者都忌惮他。 自他回来,三老长很主动就退下来。 副族长也不推辞,安然地坐上了主位。 这会议的第一件事,便是请回先族长的长子。 只是,话发下去,竟无一人愿前去。 也是,他走了百年,族中的信服力太低,往日亲信也不宜暴露,一屋子人,竟无人响应。 三长老也擦了一把汗,他清楚形势,但是底下的人不清楚。 况且人来得突然,他都没有时间交待下去。 眼前的状况,不妙啊。 见气氛僵凝,正准备点几个人的时候,副族长发话了。 番外九:要变天了 “也罢,我这个做二叔的,还没见过大侄子,这一会,便亲自去见上一见。”副族长似乎是随便做的决定,却听得一旁的人脚抖得差点站不住。 “这……。”有人实在忍不住想说上两句,就被打断。 “去准备吧。” 一锤定音,不容置疑。 三长老连擦了几把汗,一个还没有解决,又来一个,若是这二人联手,怕是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先不说他们他眼前的人和马上要回来的人暗中做的事,就是这些年来以傅家为幌子暗地里从事的动作,一旦被发现,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下意识地撇了一眼旁边的几人,额上皆冷汗涔涔。 没事的时候,一个个手底下都疯狂得很,如今东窗事发,才知道害怕。 或许,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罢,该来的躲不掉,他们,只有硬着头皮往前。 只是,后背凉嗖嗖的,是怎么回事。 主座上的人,冷冷地看了旁边几人一眼,内心呲道,“不安吗,不安就对了,这,才是开始。” 副族长看着下方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样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先去拜了大哥的灵位,当年蓝云境一事,定有猫腻。 各家各族都从蓝云境得了好处,唯当时逼得傅家的族长以死谢罪,其它人却都安然无恙……,副族长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傅家的人,真是好样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是,他那大哥,实是可惜了,为了这帮子禽兽送了命。 至于大侄子,听亲信说是为了一个女子搬离了傅家,那女子好似还和蓝云境有些关系。 本来族长逝去,就应由其嫡长子继位,却不知为何,最后这位置却落到了三长老头上。 这里头,说没有什么暗箱操作,他是断然不信的。 前族长之长子,名正言顺的新任族长还在,他倒也不敢明目张胆自封族长,对外宣称是代理族长之位,族长何时回来,他便何时退位。 一番说辞是滴水不露。 只是,那么多年,新族长始终未归,三长老便理所当然坐上了主位,除了称呼,其它一应都是族长待遇,底下的门生徒弟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 到如今,傅家那么大的家业,几乎都被三长老的势力渗透。 要不是副族长自己的底牌强大,三长老哪能那么心甘情愿地交出那个位置,还心有余悸。 当初可是用尽了力气才将人弄走,要不是忌惮他身上的东西,早就一刀结果了。 三长老是又恨又悔。 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 无论他承不承认,当初他没能杀得了他,现在,就更不能了。 趁着副族长出门,三长老召集了几位长老密谈。 这些年来,大家早就是一条蝇上的蚂蚱,如今有事,自然要同仇敌忾。 底下的门生亦是议论纷纷。 虽然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出,但是见惯了风浪的人都知道:傅家,要变天了。 番外十:望云山,蓝月宫 望云山。 在城外仙雾飘渺间,结界汹涌,灵力充沛,半山腰以上,无人能闯。 蓝月宫。 位于山顶峰腰处,华丽脱俗,美轮美奂。 听闻,蓝月宫的露台上,能看见世界上最美的地方,能看见仙境亭台。 但是,没有人真的见过。 真的见过的人,不会开口闲说。 那里,曾经是一处秘境,掩于虚幻,常人看不见。 后来不知是怎样被傅家大公子傅风眠寻见,掌握了出入的诀窍,从此便是他一人私宅,旁人靠近不得。 傅家大公子风度翩翩,洁身自好,天赋奇佳,样貌清风俊朗,得城中无数姑娘青睐,说媒的人踏破了门槛。 …… 听说傅家大公子爱慕一位姑娘。 那姑娘貌美倾城,温柔善良,他们一起生活在蓝月宫中。 那露台上能看见的仙境,是姑娘的家乡。 …… 傅大公子和姑娘的佳话一个一个版本传至城中四方,让不少姑娘艳羡不已,几十年过去,虽然他们已许久不见二人,但每当清风拂过云顶,露出蓝月宫的一角,传说又会在某一个角落开始蔓延。 才子佳人,是大家心中爱情的模样。 副族长听着亲信说着关于傅风眠的一桩桩一件件,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那望云山果真如此邪乎?” “是,不然,三长老他们早就去了。” “嗯?” “自从少主离了傅家,刺杀就没有断过,只是那些人连望月山的半山腰都上不得,更别说蓝月宫了。属下来查看过,并不是里面的人派出的人,而是那些人一靠近上前,就会莫名死亡,无论多高的灵阶。” “这么说,这里的保护结界相当强大?” “是,六长老也殒在这里,之后,便再他们便再未派人来过,属下也未听闻少主出来过。” 副族长抬了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顶,陷入深思。 六长老是因为修练天赋好才被选作长老的,在傅家几位长老中,灵力排得上前五的人,连他来都不行,命都没保住,其它人自然也想得到是这里的问题。 倒是不知,这么一座秘境,怎么就认了主。 他记得,他还在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境,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脉。 想来,是这些年,得了什么机缘吧。 “当年族长出事后,族长亲信那一门,连夜消失,如今属下也找不到他们半点踪影,或许,都在这望月山上。” 副长老点点头,只见亲信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上面盖着副族长的私印,手中捏了个诀,随即,信件消失。 “得等上一等了。” “无防。” 过了许久,在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只七彩的知更鸟,盘旋着飞了两圈直向上而去。 感受到鸟身上的灵力,副族长跟着向前走,亲信留在原地。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 但那座宫殿,看着近实则远,如在天边。看着远,实则又在眼前,仿佛踏步就能上去。 饶是副族长见多识广,心中也惊叹不已。 番外十一:他的心上人 这里很安静,却不死寂,是一种很安逸的宁静,好似空气中有一种冶愈的力量,让人内心安宁。 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确如仙境。 四周没有人,隐约听见悦耳的丝竹声。 再往里走两步,眼前出现一座回廊。 周围,有淡淡的茶香。 副族长迈步走了进去。 入眼是一身青色衣袍的男子,眉目俊朗,想来应该就是他未曾谋面的大侄子。 看眉眼,倒是像极了他的娘亲。 当年,他的大嫂,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只是大哥逝去后,她也殉了情。 一恍神,副族长想起曾经年少时,几个兄弟一起,大哥最是护着他,心中又是一片唏嘘。 如今大哥大嫂都不在了,他必待他们的孩子如亲生的一般。 两人都没有说话。 傅风眠甚至没有抬眼,一副人事不问的神态。 副族长心头微动,傅风眠常年不问世事,漠然也是正常的。 他也没想一次就成功将他劝出去,这次能见着他是很好的开头,说明有希望。 来之前,听亲信的意思,原以为面都不能见到。 想即此,副族长收敛了呼吸,往里走了两步,略打量了一眼屋内,墙上挂的一副画吸引了他的注意。 画中是一片明丽的山水,有一个女子蹲在溪边,似乎是听见有人叫她,抬眼看了过来。 女子容貌倾城,脸颊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美若朝阳。 画面栩栩如生,仿佛风一吹,里头的柳枝就要飘起来。 本来屋中挂画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当副族长多看了两眼画中女子的容貌时,发出了“咦”的一声。 末了说道,“这个女子,我见过。” 他很奇怪,为何清辞的画像会在这里。 当时他可是看得清楚,救他的女子,虽解了困住他的结界,但是灵力并不高,而且能看出来,她不是凌云大陆的人。 之前听亲信说傅风眠的事,也没说他去过凌武大陆。 难道说,世上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人。 若画上的,是别人也就罢了,但那个女子算是自己的恩人,照理来说,他是欠着她一份人情的,是以,这会在这里看见,他便上了心。 坐着的傅风眠听见副族长的话神情微动,身体却是直接站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他画的是他的心上人。 这位二叔,他没见过,但是听父亲说起过,父亲说,“傅家,唯你二叔可信。” 所以,今日,才让他进来了。 这位二叔失踪许久,族人对外宣称是外出历练,他父亲倒是怀疑过,这位二叔是不是被人害了。但是听父亲说,这位二叔本事很大,别说是一般人,就是高手,也难有几个是他的对手。 他在外那么多年,那么,见过她,就太有可能了。 “二叔在哪里见过她?”傅风眠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副族长怎会听不出来。 “凌武大陆。” “怪不得……。” 他喃喃着,眼中透着光。 副族长撇了他一眼,将在凌武大陆九荒塔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番外十二:刹那,千年 当听到他说那个女子不过十五十六岁的模样时,傅风眠整个拳头握得死紧。 十五六岁,身上有蓝云境的气息……。 傅风眠一时心乱如麻。 副族长心思通透,看傅风眠如此神态,仔细地想了想在凌武大陆时,和那个丫头说的话,又联想到之前亲信说的关于傅风眠的传闻,一个不可能的猜想渐渐浮现心头。 再想起当他说自己姓傅的时候,小丫头奇怪的神情。 想来,十多年前,凌云大陆世家破蓝云境时,还有不少的内情。 没准,眼前傅家名正言顺的族长,今日就能和他一起回去。 …… 两人谈了许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快日落西斜的时候,两人从迷雾中一齐走了出来。 随行而来的亲信,一个个皆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刷刷跪了一地。 这十多年,自从出了傅家再没有出现的傅家少主,未来族长傅风眠,回来了。 很快,傅家的“大事”传得人尽皆知。 只一个月,前族长旧部下纷纷出现,誓死追随少主。 傅家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上位者,夜夜不得安眠,想逃的后路被人封死,整日诚惶诚恐,傅家一片热闹。 后知后觉的人们终于发现:这傅家的天,要变了。 这凌云的天,亦要变了。 不到一年,傅家重新洗牌。 傅风眠一回到傅家,便承了族长之位,以雷霆之势肃清内部,和勾结者折断关系,摘出傅家一门,傅家的水逐渐清澈。 有牵连的人纷纷撇清关系,和新族长合作,打好关系。 一番整顿,快狠准,完全不给那些人反击的时间,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被新族长一网捞起。 趁着机会,副族长拿下当初害他的人,一个活口也未留。 傅家,清风明月的在凌武大陆自立,各族观望不敢轻举妄动。 等各族想要插一手的时候,傅家的势力安排已经足以自保了。 …… 一月后。 就在傅风眠安排好一应事宜,准备前往凌武大陆时。 发现,两片大陆彻底分离,通道全部消失。 晴天霹雳。 傅风眠一日比一日消沉。 副族长看在眼里,心中大约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亦无能为力。 通道关闭得突然,有些蛛丝马迹倒是可以看出人为的痕迹。 只是不知,谁有这样的本事。 若是敌人,还真是不妙。 新族长心中有事,他帮不上忙。他就只能出手,做好那些防患于未然的安排。 傅风眠好不容易扬起的动力,一刹那又被一盆冷水飞快浇灭。 心中的失落无法言语。 这些年,他的部下,全被派往各地寻找蓝绮罗的下落,均一无所获。 他从来没想到过,她会在那个不起眼的大陆。 如今知道了,通道却消失了。 大起大落,傅风眠的情绪有些浑浑噩噩。 直到不久后的一天,身上的灵器提示蓝月宫有异动。 那是他和她的家,怎能被人破坏。 待他火速赶到时,看到的,却是一抹无比熟悉的身影。 女子慢慢地回过头。 刹那,似千年。 “绮罗……。” . . . ——完 完结感言 昂,到这里,本书已经正式完结了,对于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撒花。 我真的超级开心。 先感谢一下大家一路的陪伴。 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喜欢。 比心! —— 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到了这一天,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本书写了很久,中间还断更了一段时间,很庆幸,最终没有太监,有始有终,真好。 往后我会更努力,让自己进步,写得更好。 我会认真,会努力,会好好写。 希望来日,我的作品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欢和认可。 我有信心,我能做到。 —— 因为喜欢,所以会继续写。 新书已经在酝酿中,是很喜欢的故事。 我们后会有期。 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