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


 特别感谢

    这一章，列出的只是为了我自己能记住这些名字，虽然他们都是马甲而不真名，但在创作的过程中，他们给我提出了一个个成熟的，或是不成熟的问题。尽管在其后的过程中，我很有可能不能一一给他们回信，但我想，在接到他们的书评之时，我曾经感动过，这就够了，不是吗？
    万天这是第一个给我言之有物的书评的书友，虽然他的建议说明他和我以前看书一样，属于一目十行的类型，但却是第一个关心我书的人。
    别灭他是第二个，我一度以为他是万天的马甲，因为我实在没有什么自信，他对主角一些的建议和我的考虑不谋而合，真让我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很有成就的满足感。
    legenddu这里，因为他书评的字数颇少，加上他留下书评时，我发现自己的书并没有涨收藏，这让我误会了他是一个涂抹万金油的混分者，他提出了第一个需要重视一下的问题。
    咬不露齿一篇书评让我心情跌宕起伏，一篇改错现场纠正把我打落地狱，原来我还有很多的不足，进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感谢你，能给我给我继续努力原动力。
    州官放火虽然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经常给我投票，但那是因为，他基本上没在我的书评中留下足迹，难得看到一次的他，也同样给我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liulir他是看了我这本书以后，唯一一个在另外一本书中找到错误的人，同样，也尽自己的能力给了我鼓励和支持。
    anheilw给我的指正确实是我担心之处，但很可惜，因为改起来就是大手术的缘故，我没法照他的提议进行更正，这是让我很惭愧的事情。而且他的砖头拍得我很爽，这点是最重要的。
    过眼云烟1234一看这货的名字，第一感觉就是得罪不起，这货大概马甲特别多，可另我高兴的是，他所有的票票几乎都是给我的。只是后来我的投票多了起来，我无法判断他每天到底给了我多少票票了。
    刹猫与很多读者不同，他给我指出的错误都比较少，却是在处处维护我的写作方法，这一点和liulir比较相同。让我感动的同时，也让我激动难道我一个大男人，需要这么用力维护吗？还是我抬软弱了？
    双飞燕这老兄每天都要来报道，但很可惜，作为我忠实的书友，他留下的多半是万金油类的书评，于是，除去加精大会，他总也是得不到精华。但他是我的所有读者中，留言最勤快的一个了。
    祈雪多像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啊！看到她的留言，我总是莫名其妙的激动。可能是，可怜的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女朋友的缘故吧！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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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往昔

    （写在书前的话：各位看官，我的小说前传和后面虽然联系比较大，但前传沉闷的氛围比较重，风格和正传有大不同，如果不喜欢前传，大可跳过。其次，我书中章节名里，有（半）字出现的章节，都表示死，战争不再只是面对机械人了
    人数越来越少，地下世界中徘徊的机器人把人类逼近了更深的黑暗中，最后一次的人数统计中，绝望的人类终于面对了现实，这次的人数统计是每个区各自进行的，240027得到了这个新的号码，没有前头的字母了，24区已经不到一万人了。
    而这统计，是在3年以前。
    想到这里，240027悲上心头，本队的战友都走了，最后一个走在了半个月前，是为了出去找几只老鼠填肚子而被发现的。
    发现人类后随之而来的大量的狼蛛e型把这块地方挤满了，半个月不敢出去的240027饿晕了，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生吃了战友的一条腿。
    240027回忆到这里，胃里一阵翻滚，除了几阵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长期的饥饿让他的消化力变得极强，他在发现后的第一时间无论怎么掏挖喉咙，也没有把人肉给吐出来。
    报应比想象中来得快，240027看看身上的猩红斑点，这是中了尸毒的表现，在没有血清和化毒剂等药品的情况下，中毒者最多可以活上1个月。
    240027扶着枪管站起身来，纵然吃了东西，可内心的煎熬让他比前两天更显衰弱。
    狼蛛e型巡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但240027却不能在等了，他不想再有一次那样的昏迷，宁愿死也不。所以，他必须出去找吃的了。
    在堆满了子弹枪械的房间中240027翻找速发d型机枪的子弹，这是他能找到的用以对付狼蛛e型机器人的最好武器了，这武器是从清洁者c2型手臂上拆卸下来的，早在1年前，24去就失去了总部的武器和弹药补给，房间里绝大部分武器都是从被消灭的机器人身上拆卸下来的。
    sf.d型机枪弹夹就藏在上弹推手中，一共六盘弹夹，每个弹夹内含直径只有1.5毫米的针型子弹1.2万枚，但对于秒射速达2千以上的该枪而言，射光一盘也就是5秒左右的时间。
    不过威力却是惊人，尤其是对以数量取胜的狼蛛d型而言，几乎就是克星型武器。
    这枪个头太大，带上之后，就没有办法带别的重型武器了，他想了想，取出了两年前总部发给各个战区大队长级别人佩戴的流光剑配在身上，再别上近战手枪和几个磁诡雷带在身上，打开了门。
    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后，一片黑暗的通道与屋中无二，240027单手执着那按常理他完全无法一只手端稳的硕大武器，弯腰步入了曲折的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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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任务

    “24区各战区接受命令，重复，24区各战区接受命令”
    已经快一年没有响起的接收器突然发出声音，240027忙回身关上了门。
    他不喜欢这个喇叭，一年前，这东西响起后带来的一场战斗让近百人的特战小队只剩下两人，在往前想，但凡这东西响起的时候，最后带走的，都是无数战友的鲜血和生命。
    “请各个特战小队队长回应！重复，请各个特战小队队长回应！”
    因为电流的不稳，接受器的声音带着杂音，嗤嗤的电流声显得特别刺耳。
    取下传音器，240027没有回话，00站队只有他一个了，他不愿意去送死，在一年前，他就不想去送死，但他想保护亲如兄弟的战友，所以，他和队伍出去了。现在，唯一的战友也不需要他来守护了，那么在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为家？
    家在哪里？
    为国？
    国早没了。
    为了人类？
    去他妈的吧，人都快死光了。
    “03战队还有6人，6人可以参与任务。”
    “21小队还有12人，12人可以参与任务。”
    声音杂乱响起，没有秩序，也没有人斥责，那几乎都为个位数的人数，在向总部述说这些战士所经历的鏖战。
    每个队伍里至今仍在的人几乎都能参加战斗，队伍里基本没有重伤员，没有医疗器械的情况下，重伤员根本无法活下来，即便身体顽强的挺了下来，不少也都为了不拖累兄弟死在了自己手中。
    “我们64小队还有两个，1人可以参与任务。”
    “你他妈的再乱说，老子还有一只手可以端枪，你凭什么说我不能出去找那些金属玩意来事？”
    这在杂乱的汇报声中唯一的异样，让240027心中一动，不由开口汇报了一句：“00特战小队尚余一人，1人可以参与任务。”
    240027和那静静躺着的战友一年来最多做的事是回忆，长时间的缺乏交流对象，让这一句简单的话，在他口中，变得无比艰涩。
    这样的杂乱的汇报在两分钟内完成了，剩下的时间里，久不见面的各个战士互相慰问起来，最让战士们高兴的是，当问到一年前所编排的某一号码时，发现那战友依旧活着。
    “各位，”在这样的混乱中，区总部的一个声音大声打断了大家的调侃和问候：“我很抱歉打断大家的谈话，时间紧急，我必须向各位简单说明一下两小时后的任务。”
    “亚洲区总部联合各大洲进行了一次关于”
    “这些我们不感兴趣。”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总部通讯员的话，这样的举动，在此之前从未发生过，可并没有人觉得意外。
    总部的人员沉默了片刻，兴许是为了总结一下繁琐的通告：“那就说一下各位的任务吧，有携带重要资料的人员从24区a号通道经过，望诸君尽力在其他路线吸引火力。任务关系重大，拜托各位了。”
    这样的话说得有点苦涩，总部的人几乎是在向各个战队乞求帮助，而在接收器一边的人们却并没有马上给予回复。
    等待的时间长久得让人心慌，那第一个在话筒中汇报情况的03小队传来了并脚立正的声音和铿锵有力的第一句回应：“03战队领命。”
    并脚声相继响起，那绝决的回答将军人的风貌顿显无疑。
    这次240027没有回答。
    声音恢复平静，一个犹豫的声音传进接收器：“我们我们死了以后可以进英雄”
    “啪”
    一声巴掌声打断了后面的话，那声音变成了低沉的抽泣，像是那挨打的人被掩住了嘴巴发出的声音，这样的哭泣声240027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听过了。
    240027知道那人想问什么英雄冢。
    那是几年前大家还可以在地下随意走动时，亚洲区总部修建的庞大墓地，当时是说让每一个为国尽忠的战士都有一个归宿，收忠骨纳英魂。
    这一明智的决策，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激励着绝大部分人奋勇献身。
    现而今，提出这样的请求，无疑是一种奢望，英雄冢离这里何其遥远，昔日飞车穿梭的通途今日已经不再归人类拥有，就算是地下，大多数地方也不再是安全之地，没有人会为了尸体牺牲更多人的性命。
    在这压抑的沉闷中，一个老人的声音从接受器里传来：“我很抱歉，孩子，你们把姓名留下来吧，我们目前能做到的，只是在今后妥善包管好记着你们姓名的本子，至于刚才那位阁下提出的，我们实在无法完成，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们能把先前为了任务牺牲的战友名字都报上来吗？”一个声音问出了大家最想问的问题。
    “.我们的时间不够。”沉默之后，是老人无奈的回答，无名的战士去得太多，往日通道尚且能够运作的时候，就有无数人连名字都没留下，就化作了漫天灰飞，此刻一一登记，哪是几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工作。
    “那么，我想我们不用了。”那声音代所有人做出了回答。
    推杯盏酒，我们曾经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样千年以前义结金兰的说辞，是那么不切实际，你去了，我却留了下来。既然曾经共生死的兄弟，连留下一个姓名都成了奢望，那么苟且偷生的我们还能要求什么呢？
    “对不起！”老人的道歉包含得太多，深沉的声音让在无数年月中还能幸运至今的老战士们觉得心在颤抖，这道歉的，是24区的元帅啊，。
    “现在请核对时间，现在时刻，21时29分，行动在23时7分发动，各位要注意的是”
    240027在收到行动时间后，就轻轻放下了话筒，用棉被包裹住这无法关闭的接收器，因为那沙沙的异动声在耳边更响了些，应该是靠得更近了。
    五谷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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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捕食

    漫长的等待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这里唯一不缺的，就是时间。
    直到声音消失，240027才重新又提起了自制的sf.d型机枪把手，扭开铁门旋钮，推开铁门，冰冷湿润的空气和房间内沉闷腐臭的气息相互融合，几个呼吸过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背负着只有队长才能佩戴的流光剑，让240027在狭隘的通道中行动有些不便，近人高的大剑经常磕碰在通道两边，这是这次出行的一点小小的不同之处，背上的这把剑240027虽然看人用过无数次，但佩戴在自己身上，还是第一次，感觉有些新鲜，但这样的新鲜感，他情愿没有。
    因为常年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走，240027和每个战士一样，拥有一双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和一双踏在地上几乎停不见声音腿脚。
    特别之处得来的有些苦涩，但聊胜于无。
    弯腰前行的距离尽管长，走起来却并没有什么腰酸的感觉，只是走过这里的次数实在太多，让人有些麻木，几乎不用睁开眼睛。
    大路中间的河流就是原本城市中的下水道系统，其实整个地下城市，也就是原来的下水道。
    拓宽之后，那河流依旧成为了排水设施，是孩子们从小到大唯一见过的河流，至于泛舟这样的事，自然是绝对不可能的，妈妈们还得不时拉开靠得太近的孩子，河流边上没有围栏，掉下去之后，即使从前会游泳的大人，一样不可能活下来。
    能见度这样的事，240027也只是听老师讲过，据说是用来衡量水的清澈程度的。
    当然，这条枝叶繁茂的黑河就不用用这种方法来衡量了。
    现在的妈妈们估计不用再操心孩子掉进去会中毒了，河中几乎堆满了机器人的残骸，一块块铁块在河中央冒了头，形成了一个个小岛，掉下去后，被金属刺伤的可能性远远超过了污水中毒。
    地面上随处看见斑斑血迹，血迹没有了刚出现时那触目惊心的猩红，变成了黑色的块状物，因为时间过长，血迹已经渗进了地下，即便脚踩上去搓上两下也不会消失。
    这样的血迹是地下战斗的初期留下的，其后的战斗中，机器人的武器向激光和高热武器发展，基本上更新到了打在人身上再没有血液溅出的机会了。
    地下的老鼠精明出常，曾经以人类尸体为食的他们在这人类数量锐减的年头，也变得小心翼翼，最少240027的居住地附近就没有老鼠存在，似乎他们也知道这食物链有双向性。
    老鼠看自己看不上眼，可自己还得靠老鼠为食，活到这一地步，似乎有点悲哀。
    徒步远行的目的，也只是博一次生死，呆在密室中不动，逃脱不了被饿死的最终结局，觅食这样让生存几率大大降低的举动，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脚步再轻，靠近后的狼蛛e型也能够感觉到，这种目前已经改造得基本上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侦察型机器人拥有一个声波接收器，对轻微的震动非常敏感。
    狼蛛e型所有的攻击型武器也就只是一个和蜜蜂尾针一样的伸缩型长刺，这东西对人类可能还能起到一点杀伤力，但攻击起老鼠来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要不然，以老鼠脚步的动作，足够让这遍地都是的机器人杀个精光，那解决起许多靠着几块鼠肉为生的战士们，就轻而易举到连手都不用动的地步了。
    对付这种一旦遭遇上，短时间就可以召集附近帮手前来的移动警报器，像240027这样单身出来的战士，只能能避就避，就算被发现了，也得迅速解决，一击即走。
    这也是托机器人更新换代的福，在以前，不远处发现狼蛛巡游的话，只能绕道而行，而现在，用被解决的幽灵一型身上的隐身漆就可以轻松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幽灵本不太容易，但聪明的人类总能想出办法，看不见的敌人没有配上翅膀，那么在地上随便铺上点显眼的粉末，从此处而行的它，落脚的位置就被判断出来了。
    刮下幽灵身上的隐身漆，慢火烤化之后，战士们把它涂抹在轻薄的护甲上。
    不和整个机械体结合的单一装备只能起到隔热作用，但用来对付除了拥有声波接受器只有热成像仪的简单机器人狼蛛，已然是绰绰有余。
    只可惜这种型号的机器人只出现了一代就淘汰了，大约是觉得对付日渐稀少的人类，躲躲闪闪完全没有必要吧。
    这让刚刚准备大规模更换隐形装备的战士们很是遗憾，不过就现在而言，240027的房间里，这种东西的数量已经大于所需求的了。
    事实上，幽灵如果单独出现，也确实是所有人形机器人中最好对付的。
    为了能将头部一起“隐身”240027不得不带上一个毫无用处的全防护型钢盔，这让本来已经因为携带弹药，枪械而变得很臃肿的他，看起来像一个吸引了无数金属的磁铁。好在头盔并不妨碍转动脑袋，不让得失之间，还真不好取舍。
    狼蛛型机器人的出产好像从来没有停止过，这种消耗品比起几年前，一路上遭遇到的数量已经是好几倍之多，要是按照当年的方法，看见就遁走，那根本就没有向前行径的道路了。
    不期而遇时，240027就停在路边贴墙而立，让八足的漫步者从自己身边悠然而过。有时，从墙上直行的狼蛛，甚至是从他脑袋上踩过，睁眼就可以看见它尾端只见针尖的利刺，在深邃的黑暗中，似乎也能散发出寒光。
    好在狼蛛对起伏不平的地势不怎么敏感，若然是人类，踩上了这么个平坦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凸处，定然会仔细打量，那么，把脑袋任由机器人踩的240027必然难逃一死。
    走走停停让前面平坦的道路也变得遥远，240027知道，自己还得继续努力，虽然他并不打算为人类的幸福继续献身，但想找到一个老鼠的家园填报自己的肚子，在这非常时期，也是一件不易的事情。
    在人类绝对不占优势的此刻发动对机器人的进攻，无论是谁都清楚是在找死，且不说可能会招来根本打不死的水银制人形机器人终结者，就算来一两个任何型号的人型机器人，一二十个人结成的小团体也是无法抵抗的。
    即便没有显示时间的工具，240027也能清楚的知道，发动攻击的时候到了。
    地面的巨大震动让前方的巡游狼蛛全部改了方向，战友们舍生忘死的开火，让他的前行也方便了许多。
    240027开始肆无忌惮的奔跑起来，这种感觉，即便是拖带着百斤的重物，也无比的舒爽，同样也是许久没有过的经历。
    他知道，自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一边巡视周围，一边前进，这一次的对抗时间应该比较长，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狼蛛不会去注意一个没有开火地区轻微的震动，而受震动的影响，活动比较隐秘的老鼠，也会活跃起来，如果动作足够迅速，自己应该还来得及满载而归。
    一点五英尺长的飞刺从腿上拔出，被240027紧握在手，这是对付老鼠的最佳利器，比起抢弹开火时候的响动，飞刺的攻击，几乎在无声无息中就能解决老鼠，让自己的生命也多了几分安全。
    老鼠的习惯确实没有变，飞奔中，240027就不时可以看见老鼠顺着墙角快速爬动，当然，这些老鼠既然出现，就逃不了一命呜呼的命运，飞刺无虚发，这是240027的拿手好戏。
    开膛破肚向来只是用飞刺一挑就能完成的，同样也是熟能生巧，这次240027出奇的浪费，挑头去尾，顺缝剥皮，他并没有留下往日都必须装好的内脏和这些零碎，直接丢进边上的河里。
    鼠肉虽少，但只选肉多的地方吃起来还是美味，即便是生吃，饿得有些发昏的240027也觉得是上等佳肴，从猎杀到放进嘴里，停顿的时间也没超过一分钟，嚼着美味，240027继续迈开了步子前方依旧有不少靠着墙角活动的小黑影。
    震动的猛烈程度让240027感觉到又回到了几年前抵抗激烈的时候，平静了几年的老鼠大概都是属于没有经历过这种激烈震动的新一代生命，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没头没脑的钻出洞来，成了240027的腹中之物。
    老鼠的数量非常多，240027有吃有拿，腰上的袋子也开始沉重起来。这里面装的，都是他精心打点过的好肉，带回去小火慢烤，让人想想就留口水。
    狼蛛e型大概都去了战场，一路上没有再碰上半个巡逻的，没有机器人妨碍的捕猎，让240027轻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起来。
    这时，远方一只八脚急动的小黑影让他重新放下心来。
    脑子只是一转，240027突然改变了目标向狼蛛赶去，电光飞逝的一个瞬间，240027唯一想到的只是，刚才完全没有听到这东西的走动声，尽管震动声阻挠有一定的作用，但他相信自己的听觉绝对不会将这只是50开外的巡逻机器人忽略，对自己的自信让他一定得明白这事情的原因。
    狼蛛尽管八脚，走动起来也只是让人有点眼晕而已，并不是很快，比起人类奔跑的速度更是慢上许多。
    240027动作一大，脚步声自然无法掩饰，但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机器人回头，看见狼蛛速度慢下来的240027右手一扬，早已扣在手中的，还带着老鼠血迹的飞刺就把这只倒霉的狼蛛定在了钢铁地板上。
    狼蛛e型是地下所有机器人里最简单的一种，做为消耗品的它们，所拥有的薄薄的护甲根本就不是用来做为防护的。被大力贯穿之后，这只狼蛛只徒劳的抖动了一下自己的爪子，伸缩了一下尾部的利刺，就停止了动作。
    拔出飞刺，狼蛛还被挂在上面，和死后的蜘蛛不同，狼蛛e型死后，把身上能伸展的部位全部伸展到了极限，尾部几乎和身体一样长的那利刺已然伸在了身体之外，拿近看过才能发现，尾刺上还有不少细小的凸起。
    轻轻一掰，240027掰断了尾刺，这东西过于圆滑，虽然长度和飞刺几乎没什么两样，但不太好把握，而且非常脆弱，内部中空，战士们甚至轻易就能够握碎这非金属的制品。
    设计者设计出这样的造型，自然是为了让刺入人类身体后便于停留在体内而设计的，但作为战利品时，这东西除了能串上老鼠肉当作棍子用，就再没什么别的用途了。
    令240027惊诧的，是这狼蛛e型的造型基本没有变化，但每只脚上却多出了一块可以推进拉出的橡胶垫，这样的改造，是一直以来所碰见的改造机器人中从没有过的。
    被改造的机器人，外形上都会有很大的改观，而功用则更是会变上许多，像这样只为消音而添加垫片的小型改造，根本不像是机器人一贯的作风，更像是战士们在战争的启迪之下所产生的无数小发明。
    240027一直记得队长的话：当机器人拥有了等同于人类的创造力，那就是人类毁灭来临的时刻。
    看着这个代表着机器人一大进步的东西，240027竟然感觉不到自己有沉重的感觉，唯一多出的想法则是：今后要发现这东西，得要更好的视力了。
    另他百思不解的是，就在刚才的铁屋中，他还能清楚的听到这些小玩意的脚步声。
    平静的思考被一点不同的震动打断了，有脚步在自己右后方靠近，一步步的踩地声和八脚的狼蛛不一样，更像是人类的脚步声。
    240027继续保持缓慢的前进，调整了方向，走在了靠右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打量的结果是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脚步声还是在逐渐靠近，声音很轻，若不是全神贯注，绝对听不见。
    240027用很自然的动作将一直提在左手的sf.d换到了右手，把样子做得和提不动了一样，而右手的飞刺早已了小腿的方便袋中。
    240027努力判断着这个隐身东西的正确方位，等待着机会，准备给逐渐靠近的家伙致命一击。
    无论是人形机器人，还是人类，这样悄然靠近自己，他都能肯定对方意图不轨。更何况，刚才他还发现了一个类似于人类的小发明，往合情合理的方向考虑，240027更相信是从来不接受人类投降的机器人中，吸收了一部分贪图性命的叛徒。
    “你为什么装没有发现？”背后不远发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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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遇敌

    240027猛然转身，紧盯声音的响起处，手中sf.d的枪口赫然对着声音的来源。
    “你的瞳孔发大了21％，程度不大。虽然也有可能是恐惧，但我觉得应该是受惊，”黑影一把揭开身上的隐形风衣：“为什么受惊？是因为我会说话？”
    一个语音激发系统并不是复杂的仪器，但根据情况使用语言的机器人，240027却只在一年前见过一次，就那个说话的机器人，独力将整个小队变成了两人。
    机器人流利的语言甚至让一年没怎么讲话的他感到惭愧，他凝视这揭开风衣的机器人，更加吃惊，眼前的机器人竟然不是最新的高级机器人终结者2型，而是和自己有过多年战斗的人形机型掠夺者6型，唯一的不同，只是这机器人腰间配着一把大号手枪。
    迟疑片刻，240027问道：“是掠夺者6型？”
    “如果按你们的话来说，我应该是掠夺者7型，”机器人抽搐着制作得活灵活现的金属面孔，在240027看来，它似乎想表现出一个微笑：“但我希望你能称呼我的名字，我叫肯德基，这个名字据说在从前是很有名的，对吗？”
    240027并不觉得有什么有名，到是觉得这一有名字的机器人对没有名字的自己是一种讽刺，见这掠夺者慢慢走进，他把机枪放倒在一边，反手抽出倒负于背后的流光剑。
    人形机器人尽管看上去比较瘦小，当然，这是相对于机器人而言，可身上护甲所用的金属，是sf.d这样的枪械无法洞穿的，与其浪费弹药，还不如用最高档的武器直接上。
    强化金属制作的掠夺者机型比水银合金制作的终结者要好对付得多，最少流光剑就能砍动它那金属护甲，这把流光剑在从前的主人手中，不只一次的解决过位于机器人职权金字塔较高阶层的掠夺者。
    240027相信，眼前这个会说话的掠夺者7型也挡不住锋利的流光。如果连这武器也不行，在人形机器人出现的地方，逃跑无易于痴心妄想，最后的结果也就只有一个了。
    流光剑被240027双手握住，剑柄被转动后，流光展现出了它的原始形态。
    镰刀状的利刃从侧锋弹出，在剑尖顶部合成一弧弯度不大的月牙，又有两条链条卷住了握手上部的圆球状剑柄，形成了如同凤凰尾翼般的毛刺，剑柄中部弹出这些东西后，变成了一块长方形铁条，不过变化并没有完，铁条又从内部弹出了锯齿，顺时针在剑柄中部不停的高速滚动。
    一把长剑在这边变化之后赫然变成了一把巨型凶器。
    肯德基停下脚步，看着240027把拔出的流光变成了这个古怪模样，饶有兴趣的问道：“这就是你们研发的高级武器流光剑吧？主母一直很感兴趣，但是很可惜，这东西里面还有难以拆除的炸弹，我们没有成功得到过。”
    “这东西是怎么分辨敌我的？”肯德基交叉金属双臂摆在胸前。
    掠夺者大体外形和人类无二，是最像人的人形机器人，能使用任何人类能使用的武器，6代的特别之处是拳头可以瞬间产生高温，直接命中在人身上可以迅速将人炭化。
    “为什么要告诉你？”240027这是第二次碰上能够交流的机器人，而且不是一年前的那种惜字如金的终结者，不觉中话头一次多了起来。
    “不要拒绝得太快，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回答你的问题，这是公平的交易。”掠夺者又抽搐嘴角道：“人类喜欢等价交换，对吗？”
    “好。”240027挥了挥手中的剑：“它靠温度分辨敌我”
    “温度！”肯德基想表达自己的不解，可系统中没有这疑问语气的表达方法，它只能抬高了一点自己说这话时的声音。
    它抬起右手，手掌转瞬间变得炽红，将手掌贴在钢铁墙壁上，那墙壁化成了铁水滴答而下：“我也有温度。”
    240027一咧嘴，嘲讽的笑道：“第二个问题了，你们永远不可能拥有人类的温度，就像你们在加工厂打磨得再怎么精细，也永远不可能变成人类一样。”
    “你真狡猾，”肯德基举起那融化墙壁的手掌笔出了一个中指，引得240027把手中的剑端在正中：“我也很高兴我学不到人类的狡诈和怯懦，尽管人类用诸如多谋和谨慎这样的词汇来掩盖。”
    “提出你的问题吧，人类，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这样会说话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你在试图激怒我！从刚才回答问题开始。”肯德基抬手一拳敲在刚才被融化了部分的墙壁上，“砰”的一声巨响，尚未冷却的墙壁被击打得铁屑飞溅，240027觉得几乎连地面都在震动，但随后而来的沙沙声，让他顿然色变，他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你成功了，但我先依照约定先回答你的问题，”肯德基又用提高声音的分贝数来表现自己的愤怒，这很成功：“我的编号是136，属于中级干部，人工智能型大约有近千吧。我得解释一下，人工智能就是粗俗的你，口中所说的会说话的东西。”
    “第二个问题，”240027话音一顿，踏步上前，长剑当空劈下：“我他妈的砍你哪里，你才会报销。”
    侧身
    右臂侧击剑身
    剑身侧转，电锯般的锯齿对准掠夺者的手臂
    肯德基收手弯腰后退数步让开来势凶猛的剑招
    一招未果，240027收剑护身，又退回到机枪边上。
    “卑鄙的举动，偷袭这样的方法，只有弱者才会使用，”动作和笨重的金属身型完全不配的掠夺者冷声道：“无耻的人类，换个问题吧，我想，你或许把我当成了你们常挂在嘴上的白痴了。”
    “退到一边去，我可以解决这个人类，”肯德基喝止了围在八面，靠近240027准备用尾针协助的狼蛛e型：“不要有所顾虑，来吧，人类。”
    “是智者！”240027微抖手臂，把执在手上的流光幌了一个小小花圈：“我可以换个问题？”
    “我们机器人中没有欺骗。”
    对答中，240027拖剑而上，剑尖在金属地面地面上摩擦出星星火花。
    正面接触，双手提剑上撩
    弯腰闪过剑锋
    直立起来的掠夺者刚想对就在面前的敌人给予重拳，背后却响起了背甲被切割的声音。这才发现敌人的异常，那挥空的剑势，怪异的停留在了半空，此刻的人类作出的动作后拉。
    是那钩子般的剑尖！那么，让我看看谁的承受力差些吧。
    肯德基明白过来，依旧不做避让，两手泛红，顺着240027的后拉接力虎扑而上。
    两股热浪扑身而来，240027脑海中闪现的，是融化的墙壁。
    撩剑，收剑，240027将半月剑尖顶在掠夺者胸前，轻巧借力后退，以异常迅速的姿势让过了虎扑，那短暂的攻击空隙中，他鼻子里传进了一股焦味，下巴上杂乱的胡须在高热的空气中已然变成了飘在空中的灰白飞丝。
    “糟糕，来的比预料时间提前了。”肯德基甩出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背后交给了240027：“他交给你们了。”
    那退在远处的狼蛛e型又重新围了上来，无边无际。
    寒意涌上心头，240027放弃了递出一剑的想法，一手执剑，一手平端起机枪，向着那飞速靠近的狼蛛扫了起来。
    马达声这时才在机枪上弹的时间里传进240027的耳中。
    23时的行动！
    240027听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地下飞车马达，恼怒不已：该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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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终结

    背对他的掠夺者面朝马达声逼近的方向，拔出腰间一直没有拔出的手枪，意图昭然。
    不能让他狙击成功，这一念头让240027抢步上前，一边清除步步紧逼的无数狼蛛，一边向那藐视自己存在的人工智能压了过去。
    一剑当头直劈，被掠夺者骤然伸起的一只手臂抓个正着，那锯齿在机器人的手中划出了无数火花，金属护甲在高速转动的齿轮摩擦切割下，细小的伤口在逐渐变大。
    掠夺者不为所动，依旧不动若磐石，背对敌人，单臂直指远处，那遥远的方向，正是马达声传出的地点。
    240027心中愈显焦急，就在飞车出现在拐角，掠夺者手臂平动移向时，他毅然放弃了用以逼退狼蛛e型的机枪扫射，将sf.d型直接顶在肯德基的背心，低头保护好自己后脑，喝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主母在哪里？我要上了她。”
    话音的落下伴随着机枪如同炸鱼子般的声音响起，机枪作用不大，但这样近距离且集中在一个点上的攻击，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眼中红光闪亮，肯德基那稳当的手臂在这双管齐下的进攻下终于有了一丝颤动，那一道白光斜斜的打在了别处。
    迟疑了片刻的的狼蛛e型一拥而上，将屁股上弹出的利刃刺进240027的背后，密密麻麻铺满了一背，那平均在身体各部分的疼痛，让他腿脚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伸手!”
    240027顺着那清脆的声音茫然的伸出手臂，那搭在手臂上的柔软让他瞬间调动了潜意识里一直牢记的飞车行径中上车动作，尽管多年没有使用过，可那记忆依旧和战斗意思这样的东西一样，变成本能反应，毕竟，有那么几年，他和战友们一直靠着飞车的机动性，在地下城中作着游侠。
    翻身，松手，展胯，抱腰。
    那柔软的坐垫，向已经稳稳坐在座位上的人证实，这是他多年没有坐过的飞车，鼻息上传过的淡淡的发香，怀中的柔软和刚才的那声娇喝，无一不证明开车的是一个女人。
    要是能看看她长什么样多好啊！
    那剧痛扩散到全身每一个角落，无数折断在体内的利刺因为刚才肌肉的松劲变成了碎片。
    已然无法取出的碎片在240027体内肆虐，他努力用逐渐涣散的目光打量手中紧抱的女人，眼中一抹血红。
    是那秀发的颜色吗？还是战友的呼唤？
    抛在身后的掠夺者眼中红光再闪，执枪手臂划出一道圆滑的半弧，白光和着“咻”的声响，追上就要消失在转弯角的飞车，穿过240027的背心，拖拽着鲜红血液的光线又穿过开车姑娘的身体，将姑娘身前放置的铁盒击出了一个空洞，金属的脆响刹那间压过了还没完全消失的骨骼沉闷的碎裂声。
    “轰隆”巨响，两人在爆炸中烟消云散。
    那留在掠夺者手中的流光剑红光暴闪，一堆狼蛛e型飞身而上围抱剑身，一只盖着一只，累成了黑压压的一团。
    掠夺者并没有飞掠躲避爆炸，不是速度不够快，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利剑粘连在了手上，已经无法甩脱。
    “轰隆”，又一声巨响，掠夺者那无法甩脱利剑的手臂应声消失，残缺的半个身体被爆炸的余威狠狠甩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嵌在了里面。
    “干部36号汇报：任务物品就地销毁，任务完成，机体损伤程度38％，动力系统受损严重，无法自由行动，请指派机动部队组织营救。”
    肯德基将报告通过体内的收发器传出去后，望着240027消逝的地方轻声道：“勇士，很抱歉，对于人工智能数量的问题我说了谎。”
    “欺骗，同样是我们学习的东西，”肯德基艰难转动了一下头部，低语道：“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人类终将被淘汰。”
    24战区统帅日记79年3月27日天气不可知
    总部昨天的命令，我们参照执行了，今天接收到的，是气急败坏的斥责，任务终归是失败了，接应人员告诉我并没有人员从指定线路通过时，我基本上就明白了一切。
    我把死得其所告诉那些不知道原因的可爱的孩子，要保持话筒里平静的声音，让我这近八旬的老头格外费力。
    他们欺骗了所有人，通讯系统可能被监视，这是所有人几乎都了解的事，而昨天，他们摆了我们一道，自作聪明的选了一条连战区负责人都不得而知的路，却把我的这些仅存的孩子们作为鱼饵，把命丢在不知所谓的地方。
    更可笑的是，这孩童儿戏般的决定，最后还是失败了，他们总是低估对手的智商。
    对自己的战士都没有信心，能成功才叫岂有此理。
    上面下来的痛骂说起来也就四个字，消极待战！不合理，却合情，他们总是没有错的，错的无论何时，都是执行者。
    居然还骂出了语病，他们还说要军法处置我。笑话！能把军法处的人送过来，那吃的早就送过来了。都一年了，上面也就只飘过几个电传。
    今后在我身上，大概不会出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了，我的最后一个亲人，大概也走了。
    昨天我刚刚从号码中辨认出他我没见过面的孙儿，今天，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有点滑稽。
    生离死别太多，我的喜悦甚至都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真是这样，也算一了百了，他也比作为爷爷的我强上百倍了。
    多少年前，儿子就曾经试图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告诉我，这样徒劳的退让，只能延缓人类的灭亡时间而已。
    我有些后悔和几大战区联合发出退守地下的申明了，这些保留下来的火种，居然还要枉死在，在最后时刻都不忘记钩心斗角搪塞推脱的宝贝们幼稚的战略中。
    最对不起的，是那些离了至爱的孤儿寡母。我庆幸身边没有她们的存在，这庆幸，甚至有些恶毒了。否则，我真不知如何自处。
    感觉儿子把他的孩子留在那些人中间，像是在赎我的不战之罪。
    真该死在蓝天白云之下啊，就像我的儿子，就像无数离我远去的英魂。
    苟延残喘所直面的，是更加的绝望。
    始终有点遗憾，没见过这孩子。便是到底长得像谁，也成了迷。给他起的名字也没用上...
    这该死的墨水，让笔划过纸面带起了扎心的声音，很不舒服。关于老人婆婆妈妈的感想，我就不多写了，掺了几次水的东西也没有多少了，这点牢骚，权当我最后一次有感而发吧。
    总部传下通知，反攻一号方案“救世主”在经过20年的筹备后，无限期搁置了，在我战区消失的运送人员，携带的是方案核心部件，他们告诉我这事时痛苦悲愤的语气，就像我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尽管有些不甘心，不过大家都是迟早的事，要找点心里平衡也就随他去吧，呵呵。
    就是这样的日子还能笑呢！
    这证明什么？
    我和他们都有点神经质了。
    反攻二号方案被迫提前启动了，代号“超人”。
    写下这点东西，留给的，是后人，能带上点自己的想法，真好。
    放下肩上的担子，最想吼上一句，让这该死的希望，见鬼去吧。
    时七九年7月，因核心部件遗失，时空穿梭计划正式中止，抵抗联合中心被迫提前启动定于九五年的为完成项目，体能提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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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异地

    再一次睁开眼睛，全身被切割般的疼痛已然不见，只是在同样的黑暗中，240027发现自己被装进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这盒子狭窄的程度甚至让他无法翻动身体。
    更重要的是，脑子里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这是一个名为莫知鸿的人的记忆，是零乱的片断，就像梦醒时分的依稀记忆一般。
    让240027觉得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异常起来，手臂晃动，远没有刚才的力量感，再细心体会，就连身上的肌肉也消失得七七八八。
    一个诡异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这不是我的身体！
    转生！
    这样的猜测立刻被更多的事实推翻，转生后的记忆怎么会比转生前的记忆模糊，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想法怎么能让人接受啊！
    心念急转，240027在脑中整理起如梦般的今生记忆，试图将这片段的记忆整理完整，从中找出点解释。
    这个叫莫知鸿的人是从一个盗窃组织逃离后来到一个新的城市的，年幼的他为了完成自己曾经的梦想进入了学校，然后又被军队招集进行集训，而记忆就在经过选拔后参加身体抗性检测的时刻中止。
    240027对记忆中，军队的那些临战经验嗤之以鼻，那些动作和方法和自己在生死中自学到的东西一比，就如同岁余的小孩和大人力量之间的差距一般，遥不可及。
    军队的训练和对精英的选拔方法在他看来，如同儿戏，就在学校里负责训练的教官，根据几天军姿训练随便挑选出几人，就叫做精英？
    那仅仅依靠强力弹簧作为击发器，使用旋转前进的老式无火药弹药的枪支，更让他好奇这样不用火药的枪，真的有威力吗？
    这个记忆中，还有拥有强大特殊异能的人，叫做使者，骑着古怪野兽战斗的人，叫做龙骑士，靠身体修炼得到强大力量的，被称为武者，一直站在人类对立面，却又和人类有太多相同之处，有着控制水与火力量的异族，在遥远大洋彼岸，拥有强大武力和科技的机械帝国.
    与这些相比，倒是这整理出来的记忆中，那能够自由行走在蓝天之下的人们更让240027满心羡慕，华灯初放的夜景，栉比如林的高楼，繁星点点的夜色，清风抚面的林荫.所有这一切，都让他对这个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精彩记忆的主人嫉妒不已。
    就在这嫉妒羡慕交织的混乱思绪中，一次全身的震动把240027拉回到现实中。
    四面的铁壁迅速向前一顶，只移动了很小距离后，撞到了什么东西之后，猛的向后一退，把他的头狠狠撞在了顶端的墙壁上，一阵眩晕让他用力摇晃自己的脑袋。
    “见鬼，是活的！”
    一个半个掌大的黑影发出的惊讶声，声音异常尖锐。
    240027被这声音吸引了目光，顺着声音望过去，这瘦小的身影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凝神望去，目光正和望着自己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大眼对小眼。
    在黑暗中几乎呆了半辈子的240027很快辨认出了这个熟悉身影的主人一只老鼠。
    岂有此理，狭隘的空间并没能阻止他作一个高难度的动作，240027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一阵剧痛让他抖了起来。
    先是一个会说人话的机器人，这还可以理解，现在又看见了一只会说话的老鼠，外带自己身上发生的灵异事件，只要还是个人，都会有这种怀疑自己是在梦里的举动。
    “你是老鼠？”240027还需要确认一下。
    “废话，难道我长得像一只猫？”老鼠说话毫不客气，这个躺在棺材里让他受惊的人类的质疑，让它觉得受到莫大的委屈，难道在这连只蟑螂都没有的地方呆了几年，自己已经长得不像一只老鼠了：“不过你要称呼我猫王，这是我名字，躺在棺材里的人。”
    “猫王！！棺材！！”240027还是固执的认为自己进入了童话世界，虽然，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过童话，为此，他的大腿又白白挨了一下冤枉的。
    叫做猫王的老鼠一身白毛，一尘不染，不过和以前抓住的老鼠相比，略显瘦弱。
    老鼠猫王现在的动作更是像极了人类，两只后腿支撑起整个身子，直立起来站在这个据说是棺材的边沿，但因为稳定性不够，那只细长的尾巴暂时充当了板凳和固定架的作用，分担了身体的重量，前爪交错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个人类的抱胸动作，可因为身体结构的问题，做的不伦不类，勉强完成后的造型，更令人啼笑皆非。
    尽管如此，那活灵活现的面部表情和生动的语气，依旧让这只老鼠比前几分钟前见过的掠夺者7型机器人要更像一个人类。
    绿豆大的小眼咕噜咕噜转动，猫王开口道：“你能不能从这里出来？在棺材里和活人说话，我很不习惯。”
    在这样压抑的空间里，最不习惯的恐怕不是它，240027冲着猫王进来的地方一缩一伸挪出，金属棺材也跟着他的动作向外身长。
    和着“咣当”的金属落地声，240027也站在了地上，身体的异常让他的动作有些不得力的感觉，就刚才稳住身形的动作，就差点让自己跌倒。
    站在棺材里面的猫王脱离棺材的姿势，比240027要灵巧轻快得多，后腿在站立处一踮，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仿若踩着什么一般，凌空变换折射角度，安稳的落在了地下，顺带用短小的前爪够住后腿，做了一个掸掸后腿动作，做足了高手风范。只是因为动作剧烈而拍飞出去的两根白色鼠毛，破坏了苦心营造出的氛围。
    前后是漫长幽深的走廊，黑暗，严重阻碍了视线的延伸，240027不知道这通道到底有多长，眼睛的视力大大降低了，这样的环境中，视力范围竟然比原来要近了许多。
    还在摆poss的老鼠倒是能看得清楚明白，只可惜，240027并没有询问老鼠的意图：老鼠而已，纵然是会说话，也只是食物。
    在陌生的地方，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食物，历来的生存经验告诉他，食物和水才是生存最重要的保障。
    周围的两壁被划成了方格，阡陌处的阿拉伯数字全部凹陷得很深，再看那因为他的出来而露出的空洞方格，黝黑的洞内因为四方的菱角挡住了视线的延伸。
    其他一样的方格整齐的并成一排排，长的看不见遍及。映入脑中的，是深寒的冷意，这其中，都是尸体？
    猫王摆造型摆得很累，一只老鼠和人类一样直立，并不少见，在图书馆学习的日子里，它已经能教一起生活的同胞们做到了。但要一直的直立，加上摆poss，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这样的异景，在漫漫岁月中出现的唯一活人居然没有什么表示，可他在黑暗中神采奕奕的眼睛告诉猫王，这样的距离，他绝对看得见啊！
    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出去，外面的同胞都进化到解放双手的地步了？猫王也开始为自己从前的决定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不教那些鼠崽子们学走路了，还说学这东西没用呢，如今大概都学会。
    脱离了社会啊，耗子也难以进步了！
    猫王不住的感慨，瞅了眼正把目光放在两边棺材堆的人类，悄悄晃动了下瘦小的身子，又把渐渐滑下的屁股往上抬了抬。
    没有食物！！
    四壁空空的走廊让240027的心提了起来。
    那么，就先吃眼前的吧！
    他从来就没考虑过明天，明天也从来不属于他，阴晴圆缺的月下，不是他漫步的天地，四通八达的地道，也不是自由的天堂。
    看向猫王的眼神变了，凌厉得如同开锋的长刃，锋芒毕露。
    猫王不是白痴，面对着这个连隐藏自己情绪都不会人类，它亮出了自己参差不平的牙齿，满不在意道：“人类，不要再试图靠近我了，你的敌意会让我很不舒服。我和善，但不意味我软弱可欺。”
    这句来自老鼠的威胁，在任何人听来，只会是好笑，可240027确实停了下来，他看得见那老鼠的绿豆眼，他绝对相信，那闪过的寒芒看着自己的感觉，和自己看它的感觉是一样的。
    那是对猎物嘲弄。
    停步并不意味着放弃，240027摸向了腰间，这个皮带中，别着3把锋利的刀片，他并不认为这刀片可以算是武器，记忆中，这刀片多半也是作为划拉皮包的工具所使用。
    面对的是一只老鼠，这东西就够了。
    指尖拨动，刀片滑进手中，摇晃了两下手肘，感觉刀片的重量，回忆甩出飞刺的动作，腕若行云，动似雷霆，回手甩腕，刀片带着呼呼的破空声切向猫王。
    猫王弯起嘴角，露出了最靠嘴边的槽牙，尾巴一撞地面，飞在半空，躲开了被这人类一直挡在目光死角的飞刀，刀片金属地面，尾端嗡嗡摇晃。
    “你别逼我改变主意，在这之前，我一直想把你当作备用的余粮，”猫王用前爪制止了刀片弹动，悠然道：“你大概是在担心没有粮食，我和你一样。但目前，我们可以不用火并，目前我们现在还有足够的粮食。”
    猫王轻弹刀片侧锋，发出了铮铮锐响，猛然间它在刀身上一按，那刀片“嘭”的一声化作漫天飞雨，全朝着绷紧全身戒备着自己的人类飞去。
    240027诧异，忘却了躲闪，任凭碎雨般的细刃击打在在脸上，身上带出道道血条。
    没有受重伤！那被划破的皮肤，连轻伤都算不上，只是被割开了表皮而已。
    他诧异，正是诧异这个，在和金属敌人的战斗中，没有敌人会用这样的攻击，这样看似凌厉新奇，却毫无收效的攻击。
    这样的攻击有什么作用？
    他愕然的望着这只正在得意中的老鼠，那老鼠眼中异彩纷飞，竟是在为这枉废力气的徒劳攻击而兴奋，这是为何？
    没有和人类正常交往的他不懂，不懂这种叫做威慑的心里攻击手段。
    猫王不知道，他苦心营造的一击，被人当成了儿戏，那人类脸上的愕然，让他以为自己的震撼一击收到了预料之中成效。
    他又是一记凌空翻腾，却没有落地，后退在空中弹踏，便如踩在了实处，一步步越走越高，直至靠在了边墙的一个正方棺材的推拉口。
    鼠爪又是贴墙一击，轻巧的下手爆发出的是沉重的响声，那棺材被推后半寸，狠狠弹出。随着这弹动，猫王在空中轻松的翻腾，稳稳落在了地面，身后抽屉一般的条形棺材带着一具尸体，掉落在地上。
    尸体只是微微有些臭味，不是保存妥当，便是死者并没有死亡多久，240027没有关于尸体判断的尝试，只能做一个简单的推断。
    “这就是一个月内的存粮！”
    吃尸体！！
    240027又想到了躺在床战友的尸体，那次失去意识后，被自己啃得只剩森森白骨的大腿。这一句话，让他空空如野的胃部又翻腾起来，无波古井的眼中第一次出现情绪拨动，流露出的，是深深的忏悔。
    “至于吗？”猫王斜眼瞅着这撑着胃部作深呼吸的人类，这人类看起来还很年轻，就和无数被送到这里的尸体一样。
    老鼠不齿道：“不就是吃两块肉吗？你们人类什么不吃啊？大到龙兽，小到苍蝇幼虫，天上飞的你们不吃飞车，地上跑的你们不吃公交，海里游的你们不吃汽轮。其余的，煎炸煮烧炖，你们能耐海了去了，不就是吃口同类的肉吗？”
    踩在那具尸体上，猫王观察着下口的方位：“我可和你说了，除了这个，没别的东西吃了，要不要命随便你。”
    “吃人肉，吾宁死。”
    这铿锵的一句中，是悔过者的决然。
    “爱吃不吃。”猫王终于选中了下口处，这没有多少肌肉的亡者大腿处，成了老鼠精心打量的最佳位置，肌腱被鼠齿拉出了撕裂的刺耳声。
    刚才的两下威慑虽没收到效果，可也让240027明白了这只能说人话的老鼠的强大，他靠在墙边坐下，闭上眼，默念着曾经学过的颂词：“我在天上的父啊，我全然依靠你，唯一有你是我的救主，望你赦去我的罪，救赎我的灵”
    一时间，空旷的走道上，只剩下肌肉的撕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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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了解

    撕裂肌肉的声音终是停了下来，240027依旧靠坐在地上默念着。
    “呃，你得把名字告诉我吧？”猫王吃饱了，开心得打着饱嗝，总算想起还没有询问这尸体堆中唯一活人的姓名。
    半年以来头一次吃那么饱，猫王幸福的抚摸这自己的肚皮。
    尸体腐败得太快，饶是这里的条件已经把尸体的腐败速度降到最低，可它还是有半年多的功夫得靠着啃骨头过日子，这磨牙的食物无论是对牙齿还是对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当然，营养也差得远了。
    啃骨头的日子里，猫王最多的念头就是：这鬼玩意，为什么狗这么爱吃？
    一年一次送尸体的频率，在猫王看来稍微慢了点，它愤恨自己当时这么会头脑一热跑进这里。更重要的是，自己为什么没考虑好怎么出去。
    挺着滚圆的肚子，猫王挪到了没有回答它问话的人类身边，这次是不得不站着走了，趴下来后因为肚子的问题，它总有两只爪子捞不着地面。用前爪蹭掉粘在胡须上的细小肉末，它大大咧咧道：“这样很不礼貌，你没受过教育吗？你是个男人，要有绅士的风度，礼貌性的问题即便对着敌人，也应该回答的。”
    猫王这样站在面前的唠叨，很容易就打断了240027的默念，没有睁眼，他无奈的回答道：“240027。”
    “240027？”猫王不满意这样的回答：“这样的回答，在我看来是搪塞，这样的号码，除了军队，就只有囚犯才用，你应该给我一个名字，有名，有姓，就算是原始部落里的人，也该有一个名字吧?”
    “名字？”240027茫然，苦苦思索的结果是没有答案：“我把名字丢了！”
    “丢了，你开玩笑吧？”猫王一个激动，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给抓了下来，疼得直摸那尖长的脸蛋：“你们人类的名字，基本上都是父母给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尚且不敢毁坏，给你的名字，你居然丢了。你当我是白痴？”
    父母！
    240027睁开眼睛，精光一闪，吓得猫王赶紧一个后空翻，退了老远，可这人类并没有其他的动作，眼中的精光过后，立即黯然道：“我没有父母，没有”
    猫王虽然没有和人类有过交流，但图书馆数十年的生涯并不是白待，除了没事啃掉几本书填填肚子外，它也看了不少东西，艰难弯腰鞠了一躬道：“对不起。”
    “没关系。”240027在下意思接口回答后，才想起，这一句对不起，在自己生平竟是从没受过的礼遇，这礼貌用语仿佛一直与他无缘，粗暴的喝骂倒是在战斗中学了个十成。感动中，向老鼠道：“我也得道歉，我确实有把你当食物的想法。”
    猫王明显没有想到这句对不起换来的是对方的坦诚以待，对人类词汇的钦佩之余，弹拨着长长的胡须尴尬的笑道：“没什么拉，我们彼此彼此，嘿嘿。”
    笑容无论何时都是化解敌意的最好办法，尽管笑容来自于老鼠，可只要看得出来，就一样起效果。
    一人一鼠相似而笑，敌意顷刻化作云烟飘散。
    “你叫我莫知鸿吧。”240027给了猫王另外一份记忆中自己的名字。
    “莫知鸿？这名字好烂啊，是刚才你自己取的吧？你可以多考虑一下，再想一个好点的。”敌意消散，猫王立刻和这人类亲近起来，摇晃走近，跳上240027的大腿，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来道：“其实，我也没有了父母呢！爸妈把我生下来后，那几天下正大雨。洞里涨水，我们就头咬尾，连了一长串搬家，我那时还是一个没睁开眼的小家伙，倒霉的被老爸排了在最后，结果一个没咬紧，就自己把自己给弄丢了。”
    “我很不幸，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丢了，”猫王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帮助消化：“但我也很幸运，就那时候，我突然听得懂任何动物的说话了，我成了使者。”
    猫王轻巧熟练得捻动一只前爪上的两根指头，打了个响指，替身赫然出现在它旁边，如同推销员般的老鼠得意洋洋道：“一代使者，强大的象征。”
    它的替身就像一台电脑显示屏幕，随着它吐出每一个清晰的人类语言，屏幕上就弹跳出240027看不懂的一些字符。
    最搞笑的是，这个显示屏样的东西，还有两只细长的手，一只手上，拿着黑板擦一样的东西，当一句话结束后，手臂一挥，哪些符号就消失无踪，另一只手不停挠着后背，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也是使者，应该看得见它，”猫王该抚为拍，肚皮发出嘭嘭的饱满声：“很奇怪的是，它并不是人形，一般使者的替身都是人形的，可能因为持有人是动物的缘故吧。”
    “我虽然是一代使者，很可惜，我的替身并不是攻击型的，他几乎就是一个翻译机。一代使者和遗传下来的二代三代能力上有很大的区别，我拥有替身后，就立刻知道了替身能力，所要作的只是加强训练而已，并不像二代那样需要自己学习和掌握，”猫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交流的对象了，一开了口，话就没完没了：“就在刚拥有能力的时候，我选择了乌龟的寿命，真是该死，我后悔了。我成了一只活了大约100年的老鼠，见鬼，我成老鼠精了。”
    “活着，很好啊！”莫知鸿不解，在硝烟弥漫的战场，战友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希望明天还能看见你！
    这一句礼节上的对答成了战友之间最美好的祝愿。
    “你哪里知道一只长命百岁的老鼠的苦处？”猫王说到这里，愤怒了，两边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我是一只老鼠！对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钱，没有权利，没有力量，因此，我只能过过一天算一天的生活，我像一个苦修僧侣一般，在图书馆里靠着看书吃书睡觉混着日子。颓废啊，凄惨啊，我不敢到街上去散步，不敢去食堂开荤，因为我从书上看到了太多老鼠是怎样死于非命的。”
    “日复一日没有半点变化的生活，活着不如死了，看书这样有趣的事，重复上几十年，不只是老鼠会厌烦的，更何况，我这样一只有着特意功能的老鼠，还不得不每天和鸡毛毡子做艰苦卓绝的斗争，”猫王回忆起了他那一次勇敢的决定，音量也变得高了起来：“于是我根据很多书中的故事和信息，推断出在联盟首都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坟墓，我决定去冒险，去证实这个推测的真实性，就像无数学者和冒险者一样，作一件名垂青史的大事。”
    “结果，”猫王痛苦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方才的豪气尽化虚无：“我让自己的生活环境更加恶化了，更重要的事，这里早就被人发现了，狡猾的人类隐藏了这个消息，他们把我这个天才骗进了这个陷阱里，该死！”
    “不过嘛，在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我这样的天才，到哪里都会发出耀眼的光彩。”猫王突然从莫知鸿的大腿上跳下，眼珠滴溜溜转动：“你的能力要是能够吧我们的粮食问题解决，我就把我发现的秘密和你分享。现在我们是和解了，但是反复无常是你们人类的本性，我可不想哪天在梦中填了你的胃。”
    莫知鸿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我是使者？”
    关于使者，也是在另一个记忆片断中比较深的印象之一，在他所知的知识中，所谓使者，也就是一群有特殊能力的人而已，这一代二代的区分，也就是一代是突然间得到能力的，二代三代的能力来自父辈，有比较大的削弱，且只有一个子代能继承。
    莫知鸿具有的能力就是二代能力，根据记忆里看来，这能力偏重辅助方面，是用来强化身体素质和治疗的。
    真正另他发出提问的原因是：使者只有使用能力时才会被经历过生死一瞬，经历过极大的精神刺激或者是另外的使者所看见，而没有使用能力的他，就已然被猫王看穿。
    这样的问题提出来，猫王满脸得意，裂着嘴道：“这也是我研究的发现之一哦，既然你如此好学，我就教教你吧。”
    跳到那具被啃过几口的倒霉尸体的脸上，撩拨了下尸体的眼睛后，猫王道：“使者死后，替身会自动寻找替他宿主，但在尸体身上还会停留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死者的瞳孔会有蛛丝般的血丝呈反射状分布在四周，你可以过来看看。”
    想了想，莫知鸿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知道就行了，那么，这和你说我是使者有什么关系吗？”
    “直接关系没有，”猫王用尾巴在尸体脸上扫了扫，把他的鼻子当作凳子，坐在了上面道：“但我发现，但凡运送到这里的尸体，十有的瞳孔都有我说的症状，所以”
    说到这里，猫王卖关子般停了下来，在等着莫知鸿提问。
    停了半天，莫知鸿依旧两眼直视猫王等待回答，可却硬是没有开口，其实他也能够猜出猫王作出推断的原因了。
    猫王很失败的摇摇头，最终忍耐不住，开了口：“所以我觉得，这些人都是被清除的人物，放在这里的原因，可能是便于联盟在小范围内寻找新诞生的使者加以培养控制。”
    莫知鸿迷惑不解，他的推测只是猫王根据刚才陈述的那一共性作出判断，但猫王的说辞让他又有点迷惑了。
    莫知鸿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物，对这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零零碎碎的记忆，猫王这样跳跃性的思维即便是身处于此的人也不一定明白，更何况是他。
    “高估你的理解能力了，”猫王摇头晃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在因为这个在生气，看上去更像是因为有话可说而高兴：“简单点说，就是我发现这里的死人基本上都是使者，并且根据情况得出推断，得出了他们都死于大阴谋的结论。至于其他东西，不懂就算。”
    “先告诉我你的能力吧，”猫王期待道：“有很多使者能在关键时刻起作用的。”
    “我的能力？”莫知鸿抬手看着手掌，他不确定能不能使用得出这看起来像别人的能力。他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去做，集中注意力，凝神手掌，内视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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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生活

    幽绿色的泥浆般液体，刹那在手臂浮动，冒在面上的气泡上下滚动，不时爆裂，溅起的液体又像被手臂吸引一般，完全无视地心引力，又落了回去，没有片刻平静。
    这就是我的能力？怎么如此诡异？
    “是二代啊！”猫王是想挠挠鼻子的，但它从来没成功过，毕竟爪子和鼻子的距离实在太远，于是它只好抠了抠牙：“有什么用？”
    “是起辅助作用的，吸收动物或植物的生命力为己用，也可以用来救人，”莫知鸿收起了能力回答道：“好像没什么作用。”
    “听起来像是饕餮啊，当然，我是指一代的名字，不过又有点不像，饕餮替身的持有人吸收的生命力是不可以救人的。”猫王在为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分析出这能力的一代而羞愧，这种羞愧，在莫知鸿还没有察觉之前就迅速消失了。
    猫王随便找出了个理由为自己辩解道：“不管了，一代和二代都是有点区别的。”
    “这样的能力”猫王在地上缓步转着小圈，握拳小爪一敲另一只小爪，抬头向四面张望，最终失望道：“要是有点杂草或者是种子，我们就有素菜吃了。”
    “种子？”莫知鸿在依稀的记忆中搜索，就着记忆，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吊袋：“这里都是种子。”
    其实到了这里，240027基本上已经明白现在所处的情况了，他必然是附在一个已死的亡者身上了，而这片断的记忆，就是亡者还没消散的余思。
    这些种子，是亡者在离开自己家去军训时带上的种子，那催发植物结种和死亡的场景并没有在记忆里消失，倒是带这种子的目的已经不得而知了。
    这些种子形成的植物，也是240027没有看见过的类型，事实上，他看见过的植物，就是用手指头就能数得清。
    猫王几乎是扑在了袋子上面，激动的它根本就没有从开口去拉开绳结，直接用起了自身的工具牙齿。
    不得不说老鼠的牙确实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身体武器，布袋被近乎野蛮的方法打开后，掉出了各色的种子。正当猫王扑在地下上一一报出这些种子的名字时，它像是想起了什么，颓然坐在了地上：“没用的，没用的”
    “又怎么了？”莫知鸿觉得这只老鼠也可能是呆在这样的地方久了点，精神上带上了点病态，受不得刺激。
    “这里没有土壤，这些植物里，也没有单单靠着水就能成活的类别。”猫王痛苦得拽着自己那不到两位数的胡须，看它的样子，似乎想拔个精光。
    “哈哈.有了，”正在歇歇底里发作的猫王突然眼中一亮，一下子扑在一个干扁的块状种子上狂笑道：“它可以，它可以种”
    猫王手中拿着的是腐尸草，这是一种生长于智慧森林的一种苔藓植物，成块状铺于动物尸体之上，发芽后，就开始从根部不断破裂的瘤状体中扩散出一种化学成分，固化尸体，保存营养，以便长久使用。
    这种草平时无色无味，只在被人踩破或成熟后，才将内部的浓烈臭味散发出来，久久不散，以便吸引钟爱这种腐臭气味的苍蝇作为媒介，前来帮助传播。
    脑中显出这些资料后，莫知鸿立刻就知道猫王想干的是什么了，本着能够生存下去就无所不用其极的理念，这样的方法在他看来无可厚非，但心里上他还是难以接受，这在他看来，还是等于变相的吃人肉。
    猫王一蹦一跳的窜出去老远，直至在莫知鸿视野里消失。对一个老鼠而言，这样的迅捷叫莫知鸿开了眼，不过就会说话和会武功，这样奇妙却又真实出现在眼前的事实而言，这种小儿科的事，就不会让人放在心上了。
    回来的猫王爪上的种子不再是先前那样干扁，不过仅凭这么短短时间的湿润，也没让这缩成一团的种子看上去有点望头。
    兴趣昂然的猫王蛮横的揭开亡者的衣扣，用爪子刨抓两下，在尸体胸口开出了个小洞，把这种子埋了下去。唯恐这小洞透气性太强，又从刚才撕咬过的大腿上扯下了肉丝，团成一团把小洞塞了个严实。
    一切的一切，让小东西看上去更像一个食人生番。
    忙完这一切，猫王又来了食欲，继续在尸体大腿上啃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啃嚼声和猫王情不自禁发出的老鼠原声，充斥这安葬亡者的墓地。
    才吃过一次，马上又吃？
    莫知鸿皱眉强忍着恶心，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进餐者，试图确认它是不是用这种方法诱惑自己。
    这一担心明显多虑了，猫王那已经能表达人类喜怒哀乐的脸上，很明显不是一个饿了很久，突然碰见食物的人应有的表情，看上去，倒更像是衣食无忧的富人在被强迫着进餐。
    这样的行为别人或许不能理解，但莫知鸿释然了。没有食物的日子里，这样的方法他同样的经历过。
    偶然得到，却又无法长期保存的食物，战士们用分时多餐的方式迅速把它们装进胃袋，这种不科学的方法，最终的结果是让每个战士都有不同程度的胃病，但相较于饿肚子时，空空如野的胃部没事玩自己所发出的阵阵绞痛，战士们还是都选择了锻炼自己的消化储藏能力。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之后，每个战士除了有胃病之外，多了一项一次吃饱，几天不愁的能力，这样的能力，让很多战士最终战死在战场之上，而不是躺在床上离开人事。
    战士们戏称自己为铁打的兵，钢铸的胃。
    最好的朋友，也是付之一炬的一把火和三分钟的默哀，是为了燃去身前的痕迹，也是让死者不至于再被钻洞的小兽果腹。生者尚且不知如何继续，死者的尊严谁又有精力维护？
    熟悉的场景在吃人这一事实面前，让莫知鸿没办法涌出哪怕是半天亲切和熟悉，对着这努力在让自己生存下去的鼠儿，斥责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再一次闭上眼睛，把默默一声叹息留在心中。
    喜阴的植物并不代表完全不需要阳光，几天后，这种子终发芽了，病恹恹的瘫在尸体上，就像株被人蹂躏过的烂白菜，看得鼠儿不住摇晃它那尖尖的脑袋。
    莫知鸿终于妥协了，他把一粒用能力激发过的种子交到猫王手里，让它再试试。
    对于生死，莫知鸿确实淡漠，可这样活活饿死，他真的从没想过，在硝烟弥漫的日子里，纵然再缺乏食物，只要肯冒生命危险去找找，胆大妄为的鼠辈们还是能让人满载而归的。
    可现在，只有眼前一只稀罕物，况且是看到吃不到，近百具新鲜全身肉，又是一样能看不能吃。
    心里再怎么傲气，奈何肚皮不争气，饿了几天，就有事没事的发出抗议，这让猫王除了进食睡觉，睡觉进食之外，又多了点事儿。
    老鼠一边围着莫知鸿转圈，一边发出啧啧赞叹声，让他好不尴尬。
    接手这特别的种子，猫王看莫知鸿时又多了点戏谑，好在它也知道人类的忍耐极限，挑逗了一会儿，又去进食去了。
    闲不住的手脚，停不住的嘴，这是老鼠猫王最大的特点。
    猫王在进食的空闲，就和躺在地上的莫知鸿闲扯，除了告诉莫知鸿今天的人肉味道如何如何之外，它最爱干的事就是回忆自己往昔的岁月。可惜的是，它的回忆过于简单，在图书馆的数年里，和在这里没什么两样，吃饭看书睡觉，枯燥乏味到了极点。
    猫王其实带着点小企图，它想勾起眼前的人类也说说自己的过去，但它那乏力的抒情和一成不变的鼠生，很明显没有这能力。即便是讲到n年前一次偷啃书本被发现后，被鸡毛掸子追赶的惊险时刻，倾听者依旧波浪不惊，摆出了一副死人脸。
    “搞什么嘛，”又一次失败后，老鼠翻上一个半拉开的“抽屉”，愤愤道：“我说得那么精彩，口水费了一大堆，你就连表情都懒得施舍一个？”
    “是你的生活太失色了。”莫知鸿和这个熟鼠谈起话来，比刚见面时活跃了点：“你被鸡毛掸子追已经是第18次了。”
    “难道你见过有人拿枪追老鼠的？”被一句话击中要害的猫王委屈道：“我就这么点经历，我又有什么办法？在图书馆里尽顾着吸收知识了，小说一类的故事又没看多少，我怎么编得来？你觉得没趣，就说说你的经历啊！”
    “我的？”莫知鸿想想原来那充实的日子，硝烟四起，弹片横飞，金属碎片和血肉遍布的战场，一个个战友的死亡。细细向来，激昂的战斗中竟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他用一种不合年龄的悠长深远的语调道：“我也没有什么精彩的人生，和你一样，吃饭工作，工作吃饭。”
    尽管是实话，可实话说出来，往往不被人相信，当然，就是连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的老鼠也不相信：“不愿说就算了，什么玩意嘛。”
    话题一落，猫王起爪又抓起一条肉丝放进嘴里。
    已经习惯不在猫王进食的时候闭眼的莫知鸿闭上了眼，算作对它这句话的默认，零星的记忆和猫王胡吹乱侃般的卖弄，让莫知鸿多少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世界。自己那惨烈世界的回忆，就是说出来，恐怕也不会具有什么可信度，与其这样，那不如不说更省力气。
    况且，莫知鸿实在是饿得不太愿意说话了，这样的故事说起来，哪是一时半会能说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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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食物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虽然这个世界还是有令人厌恶的机器人，但它们却和人类隔海相望，对人类的威胁，比起另外一个世界，几乎可以当作没有。
    相比于那原先渴望的蓝天，莫知鸿此刻更想的是，在那大型都市中，能在栉比如林的人海中漫步。那与人聊天，吃冷饮，读书，捣乱的记忆，是他得到的最美妙的一件礼物。
    肚子的再次抗议声，让莫知鸿微扬的嘴角僵得再抬不上去，最痛苦事又要发生了，饥饿的感觉和来自猫王的冷嘲热讽，让身体和心灵上遭受着双重的打击。
    预料的暴风雨并没有如期来临，猫王扯着闭眼一脸痛苦状的人类，不屑的撇撇嘴：人类，承受力就是差，才饿了半个月，就这么个德行了，幸好咱不是。
    “好了，别摆出那副尊容了，你的菜差不多种好了，要吃就去吃，”扯了两下，可这人类根本懒得睁眼，叫猫王又加了三分怒气，没好气道：“这几天受得罪，都是你自个找的，摆那脸给谁看啊，去吃饭！”
    难得没有再被连续打击，莫知鸿听话得站起来，刚站直，眼前一阵模糊，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又跌倒，好容易稳住身子，脚下尖细的声音传进耳朵：“下次拜托请别往我站的地方歪，要被你压死，那才叫死得冤枉呢，你说这里又没人看见，你吃点肉有什么不可以？非要等我种的素菜长好，一样都是尸体上出来的东西，你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好在猫王还算知道点尺度，说到这里，好歹打住了，要不然，莫知鸿是真没脸凑过去和它共享餐点，本来莫知鸿也就认为这就是一骗骗自己的法子，从老鼠嘴里说出来，更加让人受不了。
    尸体堆放在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没有重叠的，每一具尸体上都开满了臃肿硕大的花朵。
    黑色的花朵花分五瓣，每个花瓣足有超过10斤的重量，靠近以后，那成熟植株所散发出的若隐若现的臭味变得刺鼻，作为花儿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这种拒绝靠近的方式，在植物中，也是比较独特的。
    这味道在老鼠的鼻子里，或许不那么难闻，莫知鸿看着老鼠毫无感觉般靠近那些“田”中生长出来的植物，挑了个最大的花朵，做在它那肥硕的叶片上。弹性十足的叶片随之起伏，就像是一个沙发。
    “大丰收！”猫王得意洋洋，为了自己的食谱能丰富一点，这片地里投入了它大力气，该死的人类除了照自己吩咐拖了九成的尸体摆在这里，就再没管什么，让一只老鼠给这么大一片地浇水施肥。老鼠经常庆幸：好在这东西要的不多。
    但尽管如此，也害得自己连吃饭积蓄脂肪的时间都浪费不少，如今总算不负所愿了。
    “看到没？这些巨大的花瓣都可以做咱们的餐点，这八十具尸体和尸体上的果实，就是咱们这一年的粮食了，”猫王用爪子点点花瓣，撕了一小片放进嘴里，吃的眉开眼笑：“不过你最好克制点吃，从尸体上长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该不会认为它保护自己的方法只有臭味而已吧？”
    莫知鸿对猫王的话视若罔闻，抽出一把刀片，在它身边的腐尸草上直接割了一刀，按着自己估计的食量，割下了大约半片花瓣。
    腐蚀草对这迅若电闪的下刀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被割下花瓣好半天才从伤口处涌出粘稠的胶状液体，修补伤处。
    看着这人完全不把自己说的话当一回事，猫王气急道：“吃吧，吃死你，这东西有毒。”
    话说到这，效果还算有点了，莫知鸿总算停下往嘴巴送东西的动作，细听下文，他的想法也简单：既然有毒不可以吃，这老鼠就不会费心种，总还是有其他办法的。
    “本来这需要用水洗过之后，才能去除绝大部分毒素的，但现在的饮水都只是刚刚好而已，你只能随便扒几件尸体的衣服用力插干净，或许有点效果。”妄动尸体已经是对死者的大不敬，猫王对这假正经的人还是满肚子不爽，满怀的恶意的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腐蚀草内含微量毒素，至于表面上的擦洗，那是完全没有收效的，这么个主意，根本就是见多识广的猫王在欺负这个好像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人类。
    但这一个主意想收到的效果，和叫莫知鸿从抽屉棺材里搬尸体出来没两样，同样是照着吩咐做，没有丝毫犹豫或者愤怒。
    猫王当然不知道，在莫知鸿原来的世界里，失去的战友在被焚烧之前，身上的军装还得收回，至于其他东西，也都得拿回来妥善保存，从死者身上脱下衣服，在他看来，和吃尸体这样恶心的事完全不可以等同而言。无法让战友留有死者的尊严，这样做的目的，也不过就是将小物件带回去交给家属，尽尽人事而已。
    那时战友中的乐天派，还把这事编了调子挂在嘴边：来时光溜溜，去时赤条条，记得满身痕，来世兄弟好辨认。调侃中的沧桑和痛楚，不是个中之人哪能体会得出？
    把叶片放在衣服上用力擦擦，莫知鸿见猫王没有再追加吩咐的意思，迫不及待把这叶子放嘴里啃嚼起来，叶肉涩而酸，嚼在嘴里的感觉，就和把沙子放进嘴里的一样，只嚼了两口，莫知鸿就再嚼不下去，一口咬断，直接吞进肚子里。
    这对喉咙的考验，比起把叶肉嚼烂了再行咽下要舒服许多，这样的吃法，和当年非常时期，队伍里整个生吞猫王的同类无二，好处就是让胃不至于老是空磨，也更耐饿些。
    “不是吧！”猫王瞪大眼睛，这样的黑暗对它来说可不起什么作用，看着莫知鸿把一块块用刀片划成小块的腐蚀草直接放进嘴巴，然后就像进了畅通无阻的通道般滑进肚子，不禁也对他佩服起来。
    “腐蚀草可不是一般的东西，”猫王匝匝嘴，小爪一划，也在刚才莫知鸿下刀的那株腐尸草上，划下一小块叶肉，塞进嘴巴嚼了两口，它皱眉道：“还以为是变异了的品种呢，还是这沙子一般的味道，这你也吃得这么香？”
    “我只能说一句，”莫知鸿轻扫了猫王一眼，漠然道：“看样子你到这这么久，也没怎么饿过。”
    “我没饿过？！”猫王觉得这句话是对它无比的蔑视，一边愤怒得把一片片叶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不知道你命有多好，能力刚好可以让在这里的生活过得好一点，不然，等这些尸体烂完了，你想吃肉都没得吃，只能啃骨头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是苦了。”
    嚼了几口，猫王没有再吃这些如同沙子的食物，在有好东西的时候还给自己找苦头吃，老鼠觉得犯不着，钻进一个半开的棺材，猫王又吃起了味道更加浓烈起来的荤菜，在它看来，那个宁愿啃“沙子”自己安慰自己的傻蛋，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能过好日子的时候，猫王从来不给自己找麻烦，当然，没好日子过的时候，猫王也不挑食。
    “吃完了不？”猫王坐在棺材边沿荡着自己的两条后腿，捡起一片地上已然被自己震成碎片的刀片剔着牙，向还在捧着“沙子”进餐的傻子问道：“吃完了，我带你看看这里面唯一的好东西。”
    几天来，猫王也发现了这个人类和一般人不同之处，仅仅几天功夫，他和自己一样能无视黑暗的阻隔，能将周围看得清楚明白。
    “恩？”莫知鸿发出提问的同时，手上的工作也没放下，那半片叶肉此刻也只剩小半块还在手上。
    看着莫知鸿手脚的动作，猫王不用想也明白，这吃饭速度绝对不会因为它的话慢上一星半点。
    估计肚子饥饱解决之后，这东西就会开始考验食用者的喉咙了。猫王摇晃着脑袋，最终也没把一直挂在嘴边的“自找罪受”说出口，也不是顾虑什么，主要是说的次数太多，自己都觉得有点烦了。
    “快吃就是了”猫王卖了个关子。
    不算愉快的用餐在猫王的催促下速度加快，莫知鸿不再顾忌磨伤了自己的牙，更加加快了速度，三下并做两下把东西全吞进了肚子，在肚子幸福的申请喉咙打出了一个饱嗝后，最后一条叶肉被放进了他嘴中。
    “什么东西？”在这样的地方呆得太久，莫知鸿有点闲得发慌。
    拿枪的日子，再怎么无聊，如果能无视自己生命的话，那地道里的乐趣也还是不少的。就算不出去，呆在房间里，擦枪，拆卸，上油，一遍遍重复几千次这些事，也不是很枯燥的事情，毕竟事关自己的小命。
    “唉！”猫王从几十倍于它身高的地方跳下，翻体两周半。稳稳落在地上的它，如同预料中一般没有得到任何赞叹，小声叹息一句，猫王昂然道：“跟着来吧。”
    老鼠的动作敏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用两条腿还能敏捷得快过正常人类步行速度的话，这一只老鼠光在行动方面的造诣就应该值得被人称道。
    很可惜，观众只有一个。
    莫知鸿用他那泰山崩而面色不改的一贯表现，再一次无视了猫王不知是第几次在他面前的炫耀。
    猫王领路的姿势最终由两条腿变回了正常行动方式，要知道，用两条腿以这种速度走路，对会功夫的老鼠来说也并不是那么轻松，尤其是没有赞叹作为原动力的时候，更是如此。
    无光的通道绵延漫长，绕来拐去的转换方位，比在地下战斗时的通道复杂不下百倍，只是几个转弯，就让莫知鸿的方向感丧失殆尽，只能在猫王身后亦步亦趋的老实的当着跟班。
    虽然仅有的一块被猫王当作宝贝的手表并没有戴在手上，但莫知鸿依然感觉已经走了许久，最让人诧异的是，这一路两边的墙壁都是呈阡陌的方格。
    如此数量的棺材让莫知鸿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反攻到地面上后看到的那一片片尸骸堆积而成的巍峨。
    兴许也只有那样惨烈的场面才能让这样的坟地不至于有空位吧！
    这里的道路和莫知鸿吃饭的地方不太一样，初踩下去，感觉有点软绵绵的，直至莫知鸿好奇的弯腰触碰了一下地面，才惊奇发现，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轻尘，约是5毫米的样子。用手按下之后就像陷入了肥皂泡沫之中。捏在手中，沙粒细软均匀，也不知是多少年没人进过里面，日积月累而成的。
    只这一停顿，猫王屁股一摇一摆转了个弯就又不见了。
    莫知鸿赶忙结束短暂的思考，快步跟上老鼠的脚步，平铺地上的灰尘感觉起来很怪，就这样快步行动，也不见尘土飞扬，这么重的尘土莫知鸿可没看见过，只好把这当作是因为尘土太细看不清楚或者是全飘在身后，给自己简单做了个解释。
    迷宫般的通道除了尽是棺材之外再没有特别之处，莫知鸿跟在把屁股摇晃得厉害的猫王后面不忘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转了无数个弯，莫知鸿勉强能够感觉得出这是在从房间的外部往里面走。
    “就这里！”猫王在前面的转弯处消失后，很快发出了尖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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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渊源

    豁然开朗之处是一个八面体房间，空旷宽广，在墙上的抽屉棺材，在这里也再难寻踪迹，纵观整个房间中，正中唯一的一根滔天巨柱巍然挺立，下连地面上撑屋顶。十人无法合抱的粗壮金属巨物在房间中如同开混沌分天地一般耸立其中，讲述的，是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
    那硕大，给人的是无比的震撼，而在其上屈曲盘旋的斑驳伤痕，更让房间中满是肃杀，空旷的四周因为闯入者停步，又重新归于平静，露着无尽的萧条和凄冷，仿然一位当世豪杰隐于此处，豪气冲天中更多的是不甘和寂寥。
    只看了一眼，莫知鸿的目光就被这明显是人工铸就的辉煌所吸引，眼中再无它物，此情此景，被忽略在一边的猫王却没有一声抱怨，遥想起第一次探进此处，自己不也是为这人类创造的奇迹而瞠目结舌，以至于忘却了时间吗？
    而今，尽管是第无数次来到此处，当每每看见这巨柱，心中依旧澎湃汹涌，终于得见一个人类，看见他们自己铸就的奇迹时的痴迷，猫王欣慰的发现，自己和人这一矛盾的生物更像了。
    莫知鸿走上前去，尚算高大的身材，在巨柱面前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抚在巨柱那斑驳的伤痕上仔细观察，莫知鸿赫然发现，这些伤痕内的金属，竟是没有外部金属柱上的斑斑锈迹，这样的怪异，只有一个解释，这伤痕，是近期才被划刻出来的。
    “你不是说这里一年才有一次来送尸体的人进入吗？”莫知鸿这才想起来到这里的不只自己一个，转身向猫王询问：“那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
    猫王被这声音打断了自己正处于欣赏中的境界，回神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尾巴划拉出一块干净的地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里的白灰没有外面的厚，但平铺开来，也有薄薄的一层，要坐下来，脏了裤子是肯定的，但没有衣着的猫王这一举动，却是有些多余了。
    “我说的只是我到这里以后的事，”猫王坐下来后又开始剔牙，这动作，让它说话的声音尖锐中更带了点含糊不清：“这伤痕大概是10来年前来过的人类搞的吧，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话说回来，你们人类可真是破坏高手啊，这样的奇迹，也只有你们能下手把它毁了。”
    猫王越剔越带劲，牙齿和刀片摩擦下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莫知鸿听得辛苦，不由又把眼睛使劲挤了挤，他觉得猫王要是只母耗子，一切就合情合理了，可事实上，这只耗子偏偏不是。
    “皱什么眉头啊，爱听就听，不听拉到。”猫王一碰到有求于它的时候，总表现得特别来劲：“我说的你还别不爱听，你知道这柱子上原本都是什么东西吗？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复原这图案的。”
    “说吧，我听着呢。”
    这样的回答，轮到猫王皱眉头了，可几天的相处，又让它熟知眼前这人性子，这样的话开了口，要再不说，莫知鸿是绝对不会再有什么更客气有点的求教了，到头来还是自己忍耐不住缠得莫知鸿说话，更没皮没脸。
    “这金属柱子坚固程度异常，我想当年进来的人为了毁坏这满柱子的图案和文字，肯定花了不少功夫，”猫王停止了剔牙，开始拨弄着胡须，反正好动的老鼠就是一刻也停不下来：“我在图书馆里待了那么久，这样的金属竟然辨认不出来，那么毁坏这样坚固金属的东西，估计也应该是专门研发出来的。”
    猫王看着一脸平静的莫知鸿，为自己做着并不需要的辩解：“我辨认不出来可不是因为见识少，应该是缺乏研究条件造成的。”
    莫知鸿没有问为什么要毁坏这柱子，在里面的时间还很久，百无聊赖的猫王就算闲扯也会把这问题扯出来，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提问，这就是唠叨老鼠的好处。
    “知道为什么要毁坏这东西吗？”猫王一脸神秘，就像莫知鸿记忆中，街头的算命先生骗人钱财的开场白时所带着的职业表情。
    显然，莫知鸿并不能同白痴受骗者等同，猫王很清楚这个事实，没做多余的停顿，继续神神叨叨道：“我把图案恢复以后，发现两个秘密，一个是这个”
    如果说剔牙是为了清洁牙床的话，猫王的目的很明显不是这个，刚刚用来剔牙的碎片现在完全不顾卫生问题，被它拿在爪上。
    刀片为笔地做纸，老鼠细心勾画起来。
    “这个图案是这样的，”猫王画简笔画的本事还真是不赖，一条蜿蜒屈曲的长线加上长线上长出的四个分叉，这样就算是完工。本来就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图案被这样一画，基本上就更看不出到底是何物了。
    莫知鸿凑在一边，看着猫王跳来跳去为了画这简单的巨副图案累得气喘吁吁，难得一次很不好意思的开了口：“这，这个，能告诉我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知道我不就说了吗？
    指着这个只有自己明白的图案，猫王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老气横秋道：“反正这是我花了很大功夫才还原出来的。你见识比较少，我不怪你，基本上，这东西就是一只比较粗壮的四脚蛇。”
    看着这有四个爪爪的线条，莫知鸿也只能在心中赞同了这是一条四脚蛇的看法。就他那可怜的见识，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东西像什么。
    “图案基本上就是这样了，”猫王心里也不太稳，生怕莫知鸿问出点它难以回答的东西，连忙叉开话题道：“这是好还原的部分，毕竟图案比较大，难还原的是文字部分，也就是这条庞大四脚蛇内部的文字和刻画在四脚蛇周围的文字两部分。”
    猫王来了兴趣，四爪并用，轻松就着柱子上的伤痕，爬向了顶端。这对一只可以踏空而上的老鼠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这是图案的头部，”老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上面的柱顶和黑暗融在了一起，让莫知鸿根本无法看清楚猫王指得是哪里，他只能抬着头勉强望着声音的来源处以示自己正看着。这样辛苦脖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看不见，不见得老鼠也看不见，在莫知鸿看来，脾气古怪的老鼠要发现自己的表演又没有受到总是，无端的生气在所难免，为了防止老鼠说说停停，他只能表现出一点起码的重视。
    “从这里一直往下，”老鼠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莫知鸿很快就看见了从上面绕圈而下的猫王，根据老鼠的行动方向，莫知鸿能够在自己脑海中勾画出这只巨大四脚蛇的盘旋姿态拔地而出，破空而上，绕梁盘旋，磅礴大气。
    猫王上下的动作迅速快捷，尽管如此，莫知鸿等得脖子也有些酸疼了。
    “这动物内部刻上的并不是鳞片或者皮肤之类的图案，经过复原，我觉得这是我进来之前，在一些报纸上猜测的中华区新兵种的武功原型武者之术，”猫王得意样样，后面一句话暴露了得出准确猜测的真正原因：“这些家伙也太没有创意了，把这武术盗出去之后，名字都和这里的复原以后的名字一样，让我猜得实在太轻松了点，这简直是对我这样博学多才老鼠的最大蔑视。”
    摸着胡须昂首挺胸的老鼠让莫知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然站着，任由它继续发挥。
    “这动物外部的文字就奇怪了，”猫王把爪子勾弯的胡须轻轻一放，任由那胡须在嘴边上下晃荡：“这些文字都没什么联系，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一些人的名字，名字和中华区的人名很相似，但从上到下刻下来，我估计怎么也有10来万吧！你说刻这东西是什么意思呢？”
    无数的人名堆成的金属柱图案，一只屈曲盘旋的四脚蛇。
    轻轻抚着冰凉的巨柱，被那斑驳的伤痕划伤手心，丝丝疼痛没有让莫知鸿停止动作，他恍惚间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迷茫间，却又抓不住，模糊不清的感觉只是让他觉得心中悸动莫名，这冰冷的死物一下子让心变得火热起来。
    “为我的博学惊呆了吧？”一个不知廉耻的货打断了莫知鸿的心潮跌宕，跳在他手臂上傲然道：“别担心因为素质产生的距离，在这里的日子还很长，我会把你精心打造成一个博学多才，文质彬彬，年轻有为，文武双全的大好男儿。”
    “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吧！！”猫王说这些的时候从来不管莫知鸿的感受。热血激昂的话语让作为听众的莫知鸿一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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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流年

    “这次他们来，我们可以出去了吗？”莫知鸿叼着根草茎道。
    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三年了，对莫知鸿来说，没有期望的日子，三年不算长，但想想外面光怪陆离的城市，这三年时间却是也有些让人难耐了。
    猫王在教导莫知鸿的时候还耍了点小心眼，第一年根本就没有教他关于武术之类任何东西，莫知鸿提出质疑，猫王则是用语重心长的话给挡了回去：“孩子，文化很重要啊，你武术学得再好，要是没文化，也就是一打手罢了。”
    想来是猫王怕他学会武术后，因为粮食的问题吃了自己的恩师，莫知鸿这样想，只是因为猫王从来都对人类不抱好印象，在它眼里，人类都是邪恶自私的。
    这三年来，莫知鸿受猫王的影响也不小，最大的改变就是价值观，反正人肉现在也啃几口了。只是当时啃的是被腐蚀草改变了结构的人肉，咬下去，就像在啃一件棉布大衣，干而无味，咬不断嚼不烂，很是伤牙。
    吃过一次以后，莫知鸿还是放弃了食用这种既伤身体又伤心的东西。
    猫王正在拨着一根鬼藤的茎的外皮，粮食日益丰富，猫王也浪费了起来，开始挑食了。
    鬼藤，迎春雷，幻想等植物的出现，归功于第一年的余粮废物利用，第二年的尸体运来之后，猫王这精打细算的家伙采摘了剩余的一大堆腐蚀草，堆在一起当作植物生长的营养肥，解决了缺土的遗憾。
    莫知鸿也有了新的活动，一代代更新改良这身边仅有的几个品种。
    幻想这一花开七朵各色不同的观赏型新品种，在猫王手中成了吸收腐蚀草毒素的关键植物，可怜的花儿开了以后，不但不能起到食用的作用，就连开出的花儿看上去都格外难看黑漆漆一片。
    用幻想花吸收了毒素之后，猫王种下了鬼藤和迎春雷，鬼藤是攀附型的植物，但因为莫知鸿进来之前培养的本身就是变种，根茎格外粗壮，剥皮之后，嫩而水灵的内茎在这缺衣少食的地方，可以算是绝妙上品。
    至于迎春雷这种，一有剧烈响声就爆裂开弹出半个指尖大小的圆球种子的怪异植物，猫王和莫知鸿把它当作练功的工具。
    两手合掌，种子置于中间，或者把种子放在地下后，贴手上去。寸劲发力之后，坚固的种壳应声而碎，里面的种核油而不腻，可以和瓜子肉相媲美，只是比起吃瓜子，这样的吃法过于费力了。
    迎春雷的叶茎虽然不怎么样，但也可以算是第五种食物，一人一鼠的餐饮也丰富起来。
    解决了食物的危机，猫王就开始手把手带起这个被自己评价为笨得可以的人类徒弟。
    金属柱上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莫知鸿不得而知，猫王说话，从来都得先减个三分程度，但权当是消遣时间，莫知鸿这两年也算结结实实把这些东西的学了个七七八八，按猫王的卖弄说辞，勉强算是掌握了基础，其余的，要靠自己努力了。
    别的不说，莫知鸿觉得这些功夫的名字还真是不错，寸劲、棉掌、云步、峦脚、指枪、破刃，听起来气势就不一样。
    只是这样的功夫和老鼠打架似乎还差了点，于是乎，每次得的评价都是勉强过关，这还不排除比以往更懂点说话艺术的猫王给了面子的因素。
    三年的锤炼，增长的不仅是武力，一人一兽都在向对方学习其他的东西，莫知鸿欠缺的是对这个新世界的了解，尽管脑子里也有些零星的知识，但和猫王从图书馆里获取的大量资料相比，那些东西只能让老鼠嗤之以鼻。
    猫王欠缺的，则是对人的资深了解，所以老鼠最长问的一句就是：你们人类应该是什么表情（态度）？和人类的接触过少是老鼠最大的缺陷，当然，自吹自擂这一或许是人类专有的毛病，老鼠早已经师满。
    先不管它找莫知鸿学这些东西是不是所托非人，反正两家伙就在这样简单而充实的日子里一过就是三年。
    莫知鸿现在问这一句，也就是例行公事，他并不抱着多大希望。
    其实对外面的世界，莫知鸿在憧憬中更多的是迷茫，他不知道出去以后该做什么，或者说，能做些什么。他只是一个拿枪为自己的生死而搏的战士，枪没了，从前奋斗的目标也没了，这样的感觉，只用空虚是道不尽心中情愫的。
    猫王没有马上回答，慢慢的把手中的嫩茎拨出来放进嘴里，直至嚼完，闭着小眼一抖一抖胡须满意的回答道：“可以了！”
    时间，是这里最富余的东西，猫王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呆就是十数年，丧失了往日草木皆兵的敏锐，是无险要防的安逸环境使之改变，也是对自己身怀技艺的自信。
    这一声回答倒是在预料之外，猫王答得随意，莫知鸿听得也随便，听到这个答案，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道了一声：“啊？”
    “啊什么啊？”猫王说话还是那么气势十足，一点也不像只老鼠：“我也吃了那么多年苦头了，因为你个拖油瓶又在这里多呆了几年，再不出去，嘴里都淡出鸟味来了。”
    说了半天主要是为了吃，但能把这点屁大的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却也算是一种能耐。
    第一年送尸体过来，莫知鸿开口出去，猫王是一句：“呆了一年，你什么本事没学，光顾着和我闲扯了，出去了怎么对付外面本事非凡的人呢？”把他给堵了回来。
    第二年是本事学的不够，连老鼠都打不过，更别说外面的人了。
    第三年，莫知鸿提这事的时候依旧捉不住那能踏空而行的老鼠，可莫名其妙的却可以出去了，这不能不说出不出去其实全看猫王师父的心情好坏了。
    “路线你也清楚，去年我们也讨论了出去的方法，”猫王没有习惯性拿出刀片剔牙，不是因为改了缺点，主要是牙长得迅猛，三年时间，足够把那些零零星星的碎片给全磨没了，如今两手空空，闲空依旧有，工具已经无了：“今年你本事长进了，出去应该不是问题，随便用哪一个方案吧。”
    话讲得委实不负责任，主要是因为诸如怎么对付那推着一批尸体进来的低智能机器人，讨论得实在太多。
    “重要的是出去以后的问题。”猫王凑到它那宝贝表上看了看（表自然是一个死鬼遗产）时间还有余，又拔了根鬼藤剥起来。
    马上就要出去了，最好吃的得先吃光。
    猫王这时候特别忙，这边要分散莫知鸿注意力，以防反应过来的他和自己抢东西吃，那边还得迅速解决战斗，两边都得用嘴，这得长做这缺德事的才能如此熟练。
    “出去以后首先得大吃一顿，这少不了，”猫王一提到吃字，突然心里一跳，连忙快速把这句话带过去，撇了一眼莫知鸿，见他还是一副傻样，不由松了口气，却也不再提这个方面了。
    “其次是找个好地方排排毒，”猫王盯着莫知鸿的右手，装出了痛惜的样子：“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可这一说，却又是在慌乱中说错了地方。
    吃了三年尸体上长出来的东西，除了猫王这样免疫力超强的老鼠，作为人类的莫知鸿即便拥有的能力再合适这样的生存条件，也染了不少尸毒。
    被猫王称为饕餮的能力中和了本来就不重的毒素，在无意中也将中和后的毒素沉淀物融进了血液中，毒素在血液中产生了变种，开始在莫知鸿身体里肆虐，产生诸如幻听，眩晕，虚弱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副作用。
    在再次使用能力治疗无效的情况下，猫王给出了一个馊主意，它让莫知鸿用能力把体内的毒素送进右手，号称以后不但会身体健康，这只手还能成为攻敌利器。
    想法是值得称道的，但只是经过猜想而出的主意却让莫知鸿吃了又一次大亏。
    花了大力气才挤进右手的毒素确实让副作用不再发作，可手上带毒这一说法，却并不是耗子想得那么简单，带毒的只是右手流出的血液，而且必须和别人的体液混合后，才能让别人中毒。
    这是可怜耗子作为试验对象得出的结论，本来耗子以为自己百毒不侵所以才甘心当试验者的。光这样还不算最坏，问题是，带毒的右手变成了紫黑色，谁见了也知道这只手不正常啊。
    如今被耗子这样堂而皇之的宣之于口，再没脾气的人也会恨得牙痒痒。
    “说重点！”不发脾气且挤出这句话已经是莫知鸿的最大极限。
    歪着脑袋想想，猫王没想出个甲乙丙丁来：“重点就是咱们今年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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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天日

    天天唠叨的猫王时间卡得特别准，为的就是计算每年都来得特别准时的这批机器人搬运工，它们不但是食物的来源，还是出去的希望。
    一夜无话，一人一鼠在三天前就已经把需要收拾起来的东西全部藏进了比较内部的棺材里面，所有能证明他们曾经在这里存在的痕迹，都被心细的老鼠一处处指出然后抹除，当然很多东西老鼠都用上了嘴和肚子。
    可以说现在，只要不是全部墓地做系统检查，没有人能够知道，这里曾经有活物生存了那么长时间，甚至最后还走出了这只有一座巨型电梯的铁壁牢笼，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不被人发现溜出去。
    机器人来的数量和时间，就像是编排了无数遍的剧本一般毫无新意，虽然在猫王的意料之中，却让唯恐天下不乱的老鼠万分失望在这样没有变化的情况下，走出去实在太过轻松了。
    “来了，”莫知鸿一直保持惯有的谨慎，尽管面对着的，很像战争时期被淘汰的最初型号，探索者1型，但在这里，它们被称为看守：“和你说的一样，一共11个，两个门口，一个开路，其他抬人，速度也不快，晃晃悠悠的。”
    看守是最低级的类人机器人，甚至连机械帝国中最低级的机器人都比不上，他们没有装在脑部和胸部的双处理器，在机器人世界，被当作看门狗使用。
    看守没有人工智能，脸部除了露出两个圆洞看似如同眼睛之外，什么类似于人的地方都没有，长方形脑袋没有脖子，且是菱角分明，四肢行动迟缓，举手投足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缓慢，除了力气尚算可取之外，再无其它优点，说白了就是一个可以行走的搬运器和摄像机。不过在人类使用时候多了一个放心，这样的垃圾机器，完全没有智能，不必有诸如背叛者是间谍之类的担心。
    “我说了嘛，”老鼠拽拽莫知鸿的头发，三年没有修理过这些地方，莫知鸿此刻的扮相近乎野人。它端坐在徒弟头上，给出理由是尽量减少发出的声音：“你没必要那么紧张，这几个家伙如果单纯是为了打倒，你师父一个上就够了。”
    两人就靠在路边趴着一动不动，这地方没有掩体，好在对手也只是靠眼部的红外线和脑部的一台低档的震动监听器扫描定位，只要能在红光扫过的时候以较小的声音移动个位置，连掩体都不用就完全隐形了。
    进来的尸体还是很可怜的被塞在正方形集装箱中，所有机器人从电梯出来后，最后的那个顺手一打开集装箱，尸体就哗啦一声堆了一地，原本还算空旷的电梯立刻被尸海淹了个半满，机器人随便拖起尸体四肢中的任意一只，缓步向既定目标前行，目空一切。
    看着被尸体被这样对待，莫知鸿放在眼前的拳头慢慢捏紧，把这些金属垃圾全拆散的冲动立刻冒起。
    关键时刻，猫王又一次猛拽徒弟的头发制止了即将发生的冒失举动：“你老实点，别搞得我们一出去就被所有人类追杀，我还想过两天好日子呢！”
    当然，对上莫知鸿，一味的猛敲恨打是不够的：“这些机器人也不就是遵照输入程序者的意志执行命令的无意识工具，和它们有什么好敲打的？与其这样浪费力气，出去之后有空我再和你找找搞出这名堂的头来事得了。”
    莫知鸿胸中的炽热渐散，又松开了拳脚，猫王总算松了一口气。
    到不是因为猫王说的话了起了作用，脱离了枪林弹雨的他拥有的依旧是正常人的神智，渴望的，也是安逸的生活，对于机器人的仇恨也被渴望强压进了内心深处。
    “可以了！”猫王一拽莫知鸿的头发，在前面搬运的9个机器人已经过了莫知鸿，向着墓地深处挪去，留在面前的，只有例行公事般被留在门口当作看守的两个看守。
    莫知鸿起身提气，尽量把向前行径的脚步放低，躬身贴墙向着傻站门口左右扫描着的两个类人形机器人靠过去，在大约会被听见脚步的地方运转体内的气，和三年前的猫王的惊人之举一般踏空而上，向电梯快速直移。
    踏空的云步莫知鸿只能算是勉强学会，什么都不踩的话，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就只能跨个三步，距离比起正常迈步远了五倍有余，但比起全身力气用尽，短时间内任人宰割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技能，和其它武技比起来，更是一个鸡肋的技能，学了两年，完全是因为这一刻的需要而已。
    就这样的三步，莫知鸿学的还是花样云步，猫王考虑到起步的时间不能完全确定，就有可能在空中被看守扫描报警，于是要求徒弟顺便学习如何在这三步里利用寸劲发力在空中折射前行。
    毫无疑问，这本事，最终还是被掌握了，只不过这次起步的运气实在不错，正好踩在了两个看守往旁边扫描的时刻，只两步就跨进了微臭的电梯，在尸体上轻点立足，两只握紧的手中，十个被当作瓜子食用的迎春雷顺着手势弹向电梯顶部，，纯钢制成的顶板被硬生生砸出了十个浅浅的圆洞。
    凝气成弹的指枪对于莫知鸿来说还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加上“子弹”之后，勉强能打出些威力。
    做完这一动作，莫知鸿轻巧躺在尸体堆里，左右两手各拉过一具尸体挡在自己身上，然后轻轻一具具尸体分别拨开，缓缓向下面钻去。
    听见响声的看守在莫知鸿一躺下时就开始向着声音的来源进行扩散扫描，没发现异常之后，又开始在尸体上扫描，这一过程，直到搬运尸体的机器人回来，又搬了8具走才结束。
    看似笨拙的机器人回来的动作十分迅速，闭气藏在尸体堆下面的莫知鸿连窒息的感觉都没有开始，就有了探头出来的机会。
    尽量把自己动作放轻，莫知鸿又从尸体中爬了出来，在机器人没赶回来搬第三趟之前，纵身一跃，十指紧扣刚才砸出的十个浅孔，双脚钉在边墙，横在了棺材般的电梯顶端。
    电梯的顶层比预料的要坚固，十个洞都打得只能嵌进去半个指头，能横在顶部，完全是靠两手的握力，加上机器人的搬运速度完全像是散步，等着九批尸体全部搬出，莫知鸿完全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了。
    幸好猫王在这关键时刻还算老实，要是加油声再响在耳边，莫知鸿包管要往下面掉。
    坐电梯人和老鼠都是第一次，不紧不慢的破电梯上升的速度让人不敢恭维，时间长得让人有些受不了，莫知鸿大量的消耗着自己的力气，大汗淋漓，猫王得用尾巴圈着他的耳朵帮忙擦汗，为了自己的嘴，老鼠难得细心一次，好歹没出什么问题。
    手上的感觉忽然一轻，很快又恢复了重量，只这一下子，莫知鸿就差点掉了下去，猫王利用能力直接和莫知鸿进行心灵对话，不过提醒明显来得晚了些：“抓紧点，到地头了，成败在此一举。”
    莫知鸿恨恨得将手指头一只接着一只开始活动起来活动。手臂有些僵硬，松动一只手指的动作也变得艰难无比，看得老鼠提心吊胆，也算一报还一报。
    老鼠抱怨道：“你就不能在坚持一下？等出去了，你想怎么活动就怎么活动。”
    莫知鸿对这样心里一想点事情就被老鼠摸个透的交流方法很是感冒，一直学不太会，当然，这不会是指学不会隐藏不想让猫王“看见”的想法。好在这样的交流必须和老鼠做身体上的接触，等到出了外面，耗子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电梯的门开起来有点杂音，却不是金属生锈摩擦而发出的刺耳嘈杂声，而是厚重金属被年老失修的机关强行推动的沉闷声。
    第一次接触的阳光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眼，应该是早晨的缘故，开门的瞬间，伴随着阳光扑面而来的，是充斥心肺的暖流，是地底决然不会存留的珍馐，得到享受的，不只是在低寒阴冷的环境中长栖无数日月的身体。
    眯着双眼，享受着突如其来的幸福，身心的疲惫在刹那间烟消云散，莫名的满足感充斥在身体里，莫知鸿粉白的脸上，因为兴奋而多了些血色，整个人都在刹那间变得更加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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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出笼

    11个看守鱼贯而出，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次序井然，标准得像是同一台机器。
    利用老旧型号的看守这样的优点，莫知鸿从房顶滑了下来，靠在收回的门后，只有这里和顶部是外面目光的死角，不会被可能存在的守卫看见。
    猫王从脖子上滑下来，探出半个尖尖的脑袋快速扫了外面一眼，极其迅速的缩了回来，又攀在莫知鸿身上，尽管外面的人盯得严实，可终究没有想到里面会有人探脑袋出来，更何况是一只老鼠，视线也就没放那么低。
    “外面有5部运输车，型号相同，但都是我没见过的类型，正前方50米停着最中间的一辆，其它车辆和它以向前的v字型停放，另外每部车门口都站着个抗枪的，大概是属于微冲类型的吧！姿势和站立的位置都太他妈的标准了，如果说他们不是部队里的，我死都不信。”
    “门口几乎被围着，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出去，就出鬼了，”猫王哼哼唧唧感觉像是肚子疼，不过看着猫王不张开嘴巴就把声音传进了自己脑子里，莫知鸿怎么听怎么觉得变扭，猫王一说起话就没个完：“该死，这样的警戒也太严格了，虽然外面就看见5个，我怎么感觉好像四处都被人盯着呢！”
    “说办法！”莫知鸿难以忍受这只老鼠在自己心里闹腾，简单甩出了几个字。
    “你没脑子啊，方位和敌人数量我能看见的都报给你了，”猫王用力抓了抓莫知鸿身上那件上一年的死者遗物，开始推脱责任：“你们人类那么诡计多端，你叫我一只小小的老鼠给你出主意？”
    “说办法，它们快走完了。”
    尽管是鱼贯而出，看守走得也很慢，但数量毕竟不多，除了开始几个得拖着集装箱外壳略微花去了点时间，后面的看守走的迅速多了。
    “两个办法，”猫王也不敢继续扯淡：“第一个就是直接冲出去，这里的人估计也想不到地下还有活人，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想捉住我们绝对是不可能，当然，我的徒弟就算是他们准备充足也肯定没问题，但冲出去之后，我们估计得逃往一辈子了。这里的秘密被人知道了，那居于上位的阴谋者肯定会发动自己能发动的最大力量让我们不会再开口说话。第二个办法就是等门关上另外想办法，这得寄希望于运气，一得摆脱他们不要进来查看一番，我可不相信进来的士兵也会愚蠢到不抬头，二得期望这电梯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我们等关门以后能花点力气找个角挖出个洞。”
    莫知鸿接着猫王落下的话音道：“其实就只有一个办法对吗？”
    微屈双膝，莫知鸿就准备往外面冲，寄期望于运气的事，他从来做过，今后也不会去做。
    “等等，”猫王又探了次脑袋，惊喜得叫出了声：“我们还有别的机会。”
    时间紧迫，猫王说话没有了往日的拖泥带水：“等下你跟在最后一个看守背后出去，尽量把身子缩起来，踩着机器人的步子向前走，前面被拆开拿走的集装箱壁板可能能给我们创造一个挡住所有人视线的机会。”
    “好。”莫知鸿连仔细询问的时间都没有，紧跟着最后一个看守，蜷曲着缩在它的身后。看守体形比正常人稍大一些，只要落脚踩对节奏从正前方很大一个角度上看来，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还跟着个人。
    “就是现在，往右边直走，快！”
    莫知鸿的行动紧跟着刚从看守身上跳回来的猫王，左足一顿，整个人就斜飞出去，快若电闪，疾若迅雷，根本顾不得往边上看是不是被发现了踪迹，几个纵身窜进了周围的草丛，所花时间，也不过眨眼功夫。
    “呼”没花什么力气的猫王倒是长出了一口气：“安全抵达，趴着看看吧，可算累死我了。”
    在地下的墓穴里，猫王就为莫知鸿分析过在军训时的最后一道机器挑选程序，莫知鸿也就是在那道程序时几乎丧掉了性命，当然，说是已经丧命也不算过分。
    每年运来的尸体几乎都是能力者，老鼠早就有所怀疑，莫知鸿将选拔的事详细一说，猫王就猜出了个九分事实。
    所谓的在学生中选拔精英进行集训，真正目的并不只是找出人才，仅靠学校的军训就对集训的人才进行挑选过于儿戏，而经过系统知识学习后和野外生存训练后的优秀者还要再经过机器的死亡挑选才能进入特种兵的行列，又有些不负责任，况且，老鼠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机器在慧眼识人的同时还有因为开发潜能而附带着丧命的副作用。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可怜的孩子看起来被高层耍了一次，集训的最终目的大概就是挑选出可能藏在其中的使者，当然，所需要挑选出的，其实是那种不定性遗传的一代使者，据老鼠分析，像莫知鸿这样只拥有二代能力并没有多大威胁和死亡后价值的可怜家伙，事实上只是一个误中副车点典型例子而已。
    这些不愿意把自己能力放在能够让高层感觉到安全的地方家伙，被当作是麻烦直接用一个号称是最终选拔的机器处理掉了。
    最终的原因也是昭然揭出在天才老鼠的口中，一代使者死亡后，替身会在一定时间内依附于尸体上，在碰上合适人选的时候再次寄身于新一个生命。把尸体集中摆放在这个位于首都附近的地下，其目是不言而喻的，替身选合适人选的时候是以尸体为原点做圆形方位的扩散搜索的，特定地点里的使者绝对要比遍布在八方的使者好找得多，找出之后从小就进行征召的使者经过洗脑型的教育，也自然要更便于控制。
    “站外面的人都没发现咱们，看着现在老实罚站的样子，里面的估计也没发现，”猫王话中不乏得意：“还好是这墓地的出口不是当年我潜进去的那一条，从天空之城的正下方出来的话，你逃都没地方逃。”
    趴在草堆里，莫知鸿能闻见只在记忆中能够看见的绿色散发着带着泥土清香的生命气息，能触到因为清风而抚在面上的小叶的温柔，叶片上冰凉的晨露在面上带起的星点冰冷，让莫知鸿一时间醉在了当场，对猫王的话又当作了空气。
    曾几何时，这样的绿色，是无数人的渴望，蚯蚓使用的地洞里，人们把这样的颜色视若珍宝，而今被绿色海洋环绕着的莫知鸿心中简直满足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梦想的实现，竟然是如此简单，幸福的突然来临，也让人有一种梦境中的虚幻感。
    “你给我仔细点看。”这句话是猫王拖拽着细长的尾巴，挂在无视自己的徒弟耳朵上后大声说的。
    再看刚逃出的地方，几个看守不知道进了哪部运输车，站在门口守卫的士兵也上了车，电梯高于地平面的部分缓缓向下移动，出来的门已经少了一大半，不声不响中，这一处异地悄然消失于地表。
    士兵们的动作比起看守机器人要迅速得多，车尾整齐划一的传来沉闷关门声，便是掉头扬长而去也是分毫不乱。只分把钟的功夫，诺大的林地的草场里，留下的只有一人一鼠，随着一切的消失，刚才的一切仿佛从为发生过一般。
    莫知鸿仰天躺在草地上，平静自己依旧起伏不定的心，光明的世界来得太突然，也太简单，忽然间，他已然是沐浴在多少年的梦里，才有资格享受的幸福之中，无论是传入眼中的色彩，还是小片树林中逐渐聒噪的燕雀鸣唱，梦幻般缭绕的奇异世界让他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躺在这带着些凉意的草地上，猫王哼哼着莫知鸿始终听不懂的老鼠民谣，表达着自己的欢愉之情，和莫知鸿不同的是，它拔了两爪子各式各样的草茎，一根根往嘴里不停的放，大自然出产的美味也让老鼠开心快乐得不知所以然。
    “接下去干什么？”
    幸福之后，莫知鸿更多的是迷茫，从小到大，他的理想，梦想，幻想都毫无创意的一模一样，现而今，一下子全部实现了，而脑海中残留的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却是早就实现了他自己的梦想。从地上坐起身来，莫知鸿赫然发现，自己不知道竟然无事可作了。
    “太简单了，”猫王也坐起来，有些懊恼的发现自己动作慢了一点，这时再想在莫知鸿脑袋上敲一个爆栗，已经得跳起身来，可高兴得全身发软的它哪还有这力气，两手一伸展开道：“我们要找一个大饭店，大宾馆去大吃一顿，然后，然后，然后再说吧”
    “可你以前说过，”莫知鸿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害怕，他害怕走在人群中间不被别人接受，他害怕一无是处的他被当作怪物，他害怕一切从深山老林中停滞数年后走出的人应该害怕的东西：“我的本事只有在部队里能混混，在外面，甚至连吃饭的钱都挣不到。”
    猫王头一次觉得打击别人过火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痛苦得拍打着本来就不圆的脑袋，猫王还得对这徒弟进行循循善诱：“我们在下面有三年了，再说了，你师父我在下面的时间还不只三年，我的东西有很多都过时了，光凭你和我学的本事，在外面给哪个富翁当当保镖就绝对不缺吃穿，你以前和我说的那些枪械知识和临战方法一类的东西，我更是闻所未闻，那些打击的话，都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的”
    这一番话讲出来，猫王简直觉得是在间接说自己说话和放屁一样不用当作一回事，说到后面，实在说不下去了。
    夸自己夸了好多年，贬自己都贬不来了，纵然再皮厚，一张鼠脸的皮也实在厚不到哪去。
    转来转去也没什么新意的称道，让猫王觉得自己的确不是能鼓励人的好师父，该怎么发展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于是狡猾的老鼠又一次叉开了话题：“看看，这机关设计得多好？”
    害怕同样也不是莫知鸿的强项，被老鼠随便鼓励了一下，莫知鸿多少有了点自信，当下也就放开了心中的坎坷，跟着猫王屁股后面看着收进土中的电梯顶部。
    说实在话，这样的行动唐突得过火，既然要掩盖痕迹，本来就应该有多远跑多远，结果两个家伙丝毫没去想这附近可能存在的监视系统，冒冒失失凑了两个脑袋上去打量起完全不见痕迹的电梯顶部来。
    好在几年来的顺风顺雨滋长了领导们的傲气，以纯自然的环境更加安全的理由早就撤销了藏在周围的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监视系统，要不然，一个这样冒失举动，就足以让两个从秘密地点爬出来的宝贝就多出几十倍，被重新送回老地方的概率。
    草地植被不是很长，埋进地里的硕大电梯已经全然不见踪迹，四周严丝合缝，不见一点异常，偶尔放出的新土若是被人看了，估计也会认为是路过的动物为了生存需要残留的痕迹。
    两个有心人围绕着四边步行，终是把这电梯的大概大小给丈量出来，同时嘘出一口气后，两个从坟地钻出的古董不禁庆幸起没有选择第二条路。
    看看这里的情况，老鼠心惊肉跳，出口竟然不是它原来进去的那一条，停在里面等机会的策略简直是无稽之谈，更何况老鼠根本没想到这条路出来以后，电梯整个还会再埋进土堆里。
    莫知鸿是对比了一下里外的的大小，很肯定的给了自己了一个绝对让自己悚然的答案，如果执行第二套方案，能有机会再等一年可能还是比较乐观的情况。
    “走吧！”猫王扯扯莫知鸿裤脚。
    “去哪里？”莫知鸿依旧迷茫：“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这下面再大也大不到哪去，”猫王老生自在迈着方步：“我估计首都繁城就在附近，我不是说过我是从天空之城的电梯内部溜下去的吗？至于方向嘛，随便找条公路估计就好办了，实在不行，我们抢辆车子自己开。”
    人类社会的道德尺码对耗子的确起不了什么作用，它完全没有想起用自己学习的辨认方向若干方法去判断方位，才刚从洞里出来，又不自在的出起了馊主意，这也算是莫知鸿交友不慎了。
    “不太好吧？”漫无目的的随意选了一个远离这个埋藏着重大秘密的机关的方向走着，隐约有些正常人记忆的莫知鸿和四害之一的老鼠猫王讨论起行为标准来：“吃东西还要钱，抢别人车就更过分了，再说，你不是说我们这样掌握了国家重大机密的人要低调行事才安全吗？”
    “低调是必须的，谁告诉你抢车就不是低调的行为？”猫王觉得自己真不该和这傻乎乎的徒弟说那么多东西，因觉得走路辛苦的它又攀在了莫知鸿身上，开始胡搅蛮缠：“你别忘记了，你还是属于国家的重要人才，是使者。抢辆车做点违法事叫做天经地义，老老实实做个本分人才叫岂有此理，才会更让人怀疑。”
    会说话的老鼠不会讲道理，该懂事的人不懂事。
    不堪的低挡次下作行为，被猫王冠冕堂皇的加在使者身上，若是有明白事理的当事人在场，肯定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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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入城

    繁城，中华区的首都，也是五区文化政治上的中心，城外四野均为一马平川，因气候及环境所致，这里的郊区，是花的海洋，春花似锦夏花醉，秋彩环城冬不冷，这自古而留的评语，便是最好的写照，其名也来源于四字横批繁花似锦。
    “你又没有在听?”猫王在一边说得兴高采烈，莫知鸿则是眯着只能看见一条线的眼睛东顾西盼，这样的无视让猫王好生气恼：“给你普及一点基础教育啊，别老这么无视我，告诉你，以后你靠我的地方，多着呢！”
    不知道那几辆车开去的地方是不是公路的所在，莫知鸿和猫王漫无边际在草丛中游荡，这样的树林大约是处于郊区的环境保护地带，树木不多，却刚好可以挡住视线，师徒俩绕了走了大半天也没看见公路，不过这一路也不算寂寞，猫王唧唧喳喳的闲扯几乎成了莫知鸿摆脱不了的烦恼，那声音，完全把鸟儿喜悦的吟唱，风儿无意的奏鸣挡在了他耳朵之外。
    好在嘴上厉害的老鼠的听力在墓地里长期锻炼后得到了加强，最后凭借这强力接受器，顺着莫知鸿绝对无法听到的马达声指向，两人踏在了平整结实的长途通道上。
    道路宽敞平直，在平原上是以直线的方式前后延伸的，这间接向莫知鸿证明了，他们刚才确实是在兜圈子。
    没有了树木的阻挡，视野顿时延伸开拓起来，竟是勉强能看清前方的城市了，两人不禁对地下墓地的夸张有了更深切的了解。
    城市的上空，悬着一个硕大的碗状物，一眼望去，约有城市的一半大小，仔细看看，却是被筷子粗细的立柱撑在了半空之中。
    “能不能再往这边靠过来点？”猫王也有数不清的烦恼，明明有平坦的公路，可莫知鸿硬是要靠边走，去踩路边的泥巴地，去摸那一棵棵矗在路边的树木，尽管这对盘坐在肩膀上的老鼠无伤大雅，看着不舒服的耗子还是还是少不了嘀咕两句：“还有你可不可以不要摸那东西？你还嫌自己的手上颜色不够好看吗？”
    这样一棵棵摸将过去，老鼠实在是怕太阳落山也到不了城里，莫知鸿已经错过了三辆可供抢劫的车辆了，况且，太阳越伸越高，尽管已经是走在树阴底下，在阴凉处待习惯了的老鼠有点受不了这由温暖变得开始有些灼人的阳光了，。
    问题的关键是，莫知鸿这件衣服上没有口袋，老鼠想找个阴凉的地方都找不知道，总不可能为了凉快，用爪子抓个地方吊着吧？
    “真变态！”
    手长在别人身上，对着只和地面分别三年的莫知鸿如此的眷恋，猫王百思不解却又毫无办法，只好用自己仅有的几个恶毒的词抱怨了一句。
    其实它哪里知道莫知鸿的苦处，日头越来越毒，这一点，猫王还只是感觉有点不舒服，而莫知鸿的双眼已经不是眯成一条线就能解决光线的问题了。
    和晨光不同的是，现在的阳光射在脸上后，强烈的光线使得双目刀搅一般，只能躲在树荫下，以期能使眼睛得以放松，抚摸每一棵树木，其意也由开始的眷恋改成了微量的吸收，毕竟在黑暗里居住过久的孱弱身体再加强锻炼，有些东西还是弥补不了的，他毕竟还是个人类，适应性和武功鼠不在同一个档次。没奈何的得了一个变态之责。
    好在繁城并不是像猫王猜测的一样遥远，尽管这样走走停停，又没搭顺风车，莫知鸿还是在烈日当头的时候迈入了它的近郊花海。
    夏花之醉，在于醍醐棠，俗名醉草，望名就可生义，草经有述：夏开花，香醉人，叶长而细，宽约一指，其上斑斓，花簇呈团，似星点点，素白淡雅，可入药，去痛防暑。
    齐膝高的醍醐棠，在几乎感觉不到风的田地中，依然轻轻荡漾，摇逸生姿。叶片并没有草经说的斑斓那样漂亮，绿叶上点点枯黄像是染上了虫灾，但连成一片后，视野范围内，就只剩下置于顶端的妖娆，洁白一片的星星花，随着几乎感觉不到的微风摇逸，煞是喜人。
    弥漫于空气中的微香，像是挡住了因没有阳光而直接照射在莫知鸿身上的烈阳般，让他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怎么和郊外踏青一样？”猫王虽是这样说，但也贪婪得大口品吸着这如同珍馐一般的美味，丝毫不因它先前差点错过了这样享受的提议而有半分羞愧。
    到了城市外围的花田，自然离城不远，到达那“欢迎来到繁城”的字符下时，莫知鸿已经只能靠着猫王的口述和已然不弱的听力来对眼前的东西进行分辨，眼镜的问题，让他根本看不到猫王口中由名人楷书撰写的磅礴笔迹。
    早上还没怎么样，到了中午就挣不开眼，这样古怪的表现让猫王啧啧称赞，两句话一说，凭着这不值得表扬的事情，又往自己脑袋上罩上莫名其妙的光环：咱教的徒弟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啊。
    到底怎么回事，莫知鸿自个心里最是明白，刚见阳光一般人的确是眼睛受不了，可身为使者，治疗性质的能力帮自己顶上了一阵子，到后面，大概是产生了抗性之类的原因，眼睛开始对阳光产生反应了。
    再说了，明里是三年没见阳光，实际上，已经是十多年没见过了，眼睛还好说，心里上的阴影哪那么容易消去？这倒是莫知鸿不知道的了。
    两个多年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进城了，最先碰到的问题，自然是钱。
    三年前联盟曾经尝试过一段时间用完全虚拟的电子货币取代实物货币，短时间内把实物货币大量回收，发行了钱卡。接受新的事物需要时间，这种强加给别人一般的发行方式，最终导致了全盟民众的抗议，其后，联盟不得不又重新启用实物货币，采取两者共存的方式来进行市场的财物交流。
    可怜的莫知鸿政是在那一举措的前期进入了坟墓，残留的记忆让他认为钱卡取代货币势在必行，并没有把其后几年送进坟墓的尸体上的钞票给扒拉出来，这一自信，让两人只能空着肚皮满大街闲逛。
    好在一人一鼠对准时吃饭这一概念非常淡薄，猫王从来就是一顿吃饱几天不饿的超级耗子，莫知鸿的能力也让他成为对粮食不太在意的另类超人。
    进城之后，店铺林立，大厦高耸，虽也有不少花店，但清香的迷醉之味，毕竟淡薄许多，连带着使得所处的空间也让人难过起来。
    路边的路灯，装饰门窗的玻璃，大门洞开的门口散发的凉气无数的东西，一切的东西，都是莫知鸿内心中的那个他所从来没有见过的。
    所有的所有，新奇而陌生。
    抬头仰天，钢筋水泥的森林阻挡了普照地下的阳光，让匆匆行人不至于太过炎热，巨大的客车在空中就着那怎么像会掉落的横空铁轨呼啸而过，带走一批批候在高大建筑外围候车台上的乘客，时不时有人熟练的踩着一块喷射着巨大气流的飞板斜划向高空，却又很快就落进了人堆消失不见。
    城市里的压抑是每个第一次接触城市的人应该感觉得到的，可这最真实的感受却多半被喧嚣城市的迷离色彩和车水马龙所阻隔，让人看不清楚这繁华给人的真正感受。
    人来人往，车去车停，城市里的人们都在匆忙的来往，试图去抓住穿梭的时光，没有人对身边的一些小事在意。比如：披着一头缤纷异彩发茬，有着一只紫黑色手臂，穿着身染满尘土的白衣的少年。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老鼠躲进了莫知鸿的衣服里面，小爪攀着他胸口，如同一老朽般感慨，原本以为会有警察上前盘问这位嬉皮士打扮徒弟的它此刻失望气恼。
    老鼠的打算十分简单，警察一来，这位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徒弟，必然会被带到局里，正值中午，也就必然少不了一顿午餐招呼一下，那可怜的老鼠，就不必为了躲避饭菜的香味而藏进汗味浓郁的衣服里受罪了。
    至于要是被抓了之后怎么脱身，猫王是想都没想过，大不了越狱就是了，老鼠对自己教出的徒弟可谓自信满满。
    有时候，鼻子太灵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猫王把鼻子用力顶在衣服上，两眼在挖出的小洞上左右打量，考虑着是不是找机会喊句救命来吸引警察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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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行凶

    莫知鸿总觉得这一天过得晕乎乎的，先是迷失在绿意浓郁的林木之中，其后又迷醉在花海之内，现在，又在茫茫人海里幸福得不知所踪。
    城市里来往的人群用摩肩接踵的独特方式，让莫知鸿感觉到自己真实的存在，碰撞的发生在这里成为了一件常事，行色冲冲的行人甚至没有对所撞的人摆出怒目而视的功夫，轻抚撞处匆匆离开，诚然，莫知鸿的身子骨还是很结实的。
    “接下去该干什么？”发呆半天，莫知鸿总能说出让猫王气急败坏的话来。
    “该死，你走了半天，停了半天，我以为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猫王在莫知鸿心中奋声尖叫，把自己的需要也附带进了后面的安排：“你不是说你眼睛有点问题吗？我们先去搞副墨镜，当然，也得顺便搞点钞票。”
    城区里，有光亮的一面，自然也有光照不到的一面，但仅靠双腿来达成这一目的的莫知鸿，花的功夫让老鼠又啧啧称赞。
    猫王的提议过于嚣张，直接指着一家装饰堂皇的眼睛店咬出了一个字：“抢！”
    这完全是考验莫知鸿有没有大脑的提议当然以失败告终，至于第二打算“偷”，也在进门后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付之东流。
    莫知鸿凭借着脑子里不算多的经验，决定到城里比较乱的红灯区找个混混实施自己准备的行动，而这决定付诸行动的，只能用“找你找得好辛苦”来形容了。
    红灯区还算是比较好找，但凡找那种夹着一皮包，大腹便便的人物，他们都会先上下打量莫知鸿一番，再满脸暧昧的指给他指出方向，在他们的眼中，红灯区其实有另一个更贴切的名字，而这个，莫知鸿自然是感觉不出来的。
    不得不说，猫王确实有比较精明得地方，这问题若是向其他人发问，找到答案就比较艰难了，不是急忙摇头飞似逃跑的，就是一脸鄙视昂首挺胸光看莫知鸿脸不给答案的。
    红灯区好找，可找个戴墨镜的混混就比较难了，判断混混这种事情，虽然莫知鸿也能很轻松搞定，但却依旧留给了是窝在胸口什么事都不准备干的猫王。
    按猫王的话来说：“今年混混不流行这造型。”
    在莫知鸿看来，红灯区里有本事的人，要比刚才走过的任何地方多得多，光是下脚沉稳的人从身边走过就为数不少，当然，这沉稳人群中间，几乎都夹了个脚步虚浮，听上去像练了轻功的家伙，反正基本上和莫知鸿刚才所见的人都不大一样。
    “就是这里了，”猫王喊停道：“现在，伸出你的右手，对着正前方招招手，然后面带微笑，注意，表情要正常一点，别摆出坟墓里那副傻样。”
    猫王这样说话，已然完全把可以看见些东西的莫知鸿当作了瞎子。
    “可以放下右手了。”猫王用爪子推推莫知鸿胸口道：“接下去看你的了。”
    来人脚步也属于轻浮的一类，莫知鸿掏出了口袋中的迎春雷种子本想试试猫王所说的某个穴位，是不是真的一打就晕，等到那人走到面前，莫知鸿还是不放心的把种子捏进了手里。
    “哥么，要几颗？”声音奄奄无力，这听上去像是年轻人的声音却没有半点朝气。
    莫知鸿当下抬起右手照准方位对着对方胸口就是一拳，击打在胸口的闷响让莫知鸿其后的准备动作毫无发挥的余地，那年轻人轻飘飘的飞出去老远，撞在了巷子里的垃圾箱上，塞得几乎溢出的垃圾箱被撞得如同天女散花般洒了一地各色废物。
    这就是轻功高手？莫知鸿大脑有点短路。
    “有什么好得意的？这家伙的身子大概早被酒色毒品掏空了。”猫王明显理解错了徒弟发呆的真正原因，老声老气训斥道：“快把眼镜拣起来，再翻翻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我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睁开眼睛，戴上墨镜的莫知鸿感觉所有的东西都被镀上了一层黑。
    巷子里没什么光线，其实，城里像这样的地方太多，即便是大路上也完全被高楼遮挡了起来，莫知鸿完全可以不需要戴眼镜，只是因为外面的玻璃太多，反射的光，把走在阴凉阴影下的莫知鸿刺了好几次，他这才完全半闭上眼睛走路，这才需要起一副眼镜。
    那被误认为是高手的年轻人，穿的是带着明显坏人标记的血红背心，一头金黄色头发上，散落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让脑袋也变得更加精彩。背部的撞击让这人除了脑袋外，从正面看上去并不算凄凉，但对着个被掏空身子的人用这么大的力气，让莫知鸿心中还是满怀歉意，虽然他并不清楚这掏空身子是怎么掏的。
    翻动年轻人的身子，背心上自然没有口袋，裤子里，也就只有一把弹簧刀和一袋类似迎春雷的黑色颗粒，至于钞票，两个口袋中被掏空了也没摸出半个。
    猫王贴着脸把小眼凑在这被打倒的倒霉鬼上，看着这捣腾出来的东西，心中大呼流年不利，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把那袋子里的东西给我一颗，有点饿了。”
    回想刚才那年轻人的唯一句话，莫知鸿也肯定了这大概是属于压缩干粮或者是趣味食品一类的东西，丢了一颗给猫王，塞了两颗进嘴里，只要是拿到手上能吃的，莫知鸿就没有浪费的习惯。
    老鼠握着这黑不溜秋的东西，用力嗅嗅，偷笑不已，看着那倒霉鬼时基本上就清楚他是干什么的了，况且迷幻剂这种东西老鼠向来是把它与微型毒药相并论的，再怎么改革，鼻子一嗅，也能清清楚楚。
    莫知鸿的习惯，相处了三年，也能摸出个大概，一旦肯定是食物，往嘴里放是必然的，昏昏沉沉，应该就没有那么多原则了，随便指挥抢个人，也好有钱让可怜的师父我享受顿美餐啊！
    猫王算盘拨得山响，却算漏了莫知鸿从来就没有剩东西的习惯，当第三颗迷幻剂递到猫王爪子上时，猫王暗叫不好，赶忙叫道：“该死，快别吃了，那东西不能多吃的。”
    这一声叫得确实有点晚，莫知鸿此刻已然把能吃进嘴里的，都塞进去了，二十来粒嚼起来微苦的豆子一颗颗放进嘴里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新品种的玩意上脑迅速，刚全搞定，莫知鸿的脑袋就开始发晕了。
    “你还好吗？”猫王问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安，刚才进入眼中的，可不像是一个人一次就能解决的分量，犯着嘀咕的猫王心中有着良好的愿望：希望不是超浓缩型的，要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这东西吃下去比腐尸草味道好些，”头一句话听的还算正常的莫知鸿后一句话就让猫王整个心儿提了起来：“吃下去感觉特别好，我好像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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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遭遇

    光是能飞估计你顶得住，猫王心里给莫知鸿打气，又不放心的追问道：“没别的感觉了吧？”
    “暂时没有。”答是这么答，莫知鸿的感觉多得很，只是苦于形容不出来。
    踉踉跄跄迈出了巷子，丢下了在垃圾堆边睡得正香的倒霉鬼，莫知鸿又踏在了街边的过道上，歪歪斜斜趟起了Z字。
    好在巷子里出来的不少都是这德行，只是轻重不同而已，周围人见怪不怪，不管是有本事的，还是没本事的，都绕着莫知鸿走。
    夜空，新型致幻剂，球状浓缩型药剂，使用后强化脑神经运动，产生幻觉。以一粒为基本单位，每日最大用量不得超过3粒，使用过量将导致脑神经抽搐过度局部坏死。
    莫知鸿吃的，也就是这东西，要一旁有瘾君子在场，翘起大拇指那是肯定的，光是吃了二十来颗不当场倒下，这已然能让人瞠目结舌，况且还能分得清东南西北，更是了不起的能耐啊。
    走了一小段，莫知鸿实在不敢往前去了，到不是走不动路，吃了那东西之后，人轻松得可以，走起来就跟踏在云端一般，并不费什么力气，主要是眼前的障碍物越来越多，光是横在前面的路灯就基本摆成了一排，加上眼前密密麻麻几乎挤在一起的行人，空隙实在太少了。
    不停下来还没什么，一停下来莫知鸿就发现不妙，两腿有点哆嗦，站不太稳当了，想扶下突然变成几十条的护栏，可胡乱扑捞了几下，每当莫知鸿的手要撑下去时，总是轮空。功夫好在这时段就显出来了，虽然站得歪歪斜斜，却依旧不倒，换做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摇摇晃晃荡来荡去，还叫他幸运的穿过了护栏，了私人汽车的行进路线中。
    猫王看得清清楚楚，但不敢出声，它现在最怕一张嘴提醒了莫知鸿问上一句：“刚才吃的真能吃吗？”
    上帝保佑，但愿他在这个时候没有丢掉我教导他多年的功夫。
    老鼠待在摇晃得厉害的衣服里，两爪紧扣衣服，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在撞车的一瞬间跳出这一危险区域。看着莫知鸿在一辆辆慌忙躲避的汽车中穿梭，猫王的鼻尖湿得厉害。
    虽说这富裕的地方，地面上的通道并不是达官显贵的专用通道，可繁城这一地界，毕竟是经济交流的中心，被莫知鸿这一捣乱，没招来警察前，就先挡住了上层人士的车马。
    “小姐，路其德说前面是被个二十岁左右的醉鬼挡着路了，都乱成一片了，”说话的是赵氏家族的御用司机兼保镖赵达，气恼得和前面汽车般按下外放的喇叭后，他依然没觉得心里舒坦一些，向着自家小姐抱怨道：“我就说由我带着玲珑直接帮小姐报名就可以了，你非得要到这鸟地方来，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车后的一个姑娘冲着对自己抱怨的达叔嫣然一笑，顿时将车内的火气降了个七七八八，姑娘披肩长发长短不一，柔顺自然，粉色红唇微扬的她说是艳若桃李一点也不为过。
    姑娘一身打扮没有半点金银的镶缀，素装淡雅中又含着豪门贵族才能带上的庄重，让人可惜的是在车内这样没有丝毫阳光的地方，姑娘小巧的鼻梁上却架着一副冰片墨晶做成的眼镜，把应该也是诱人的双眼挡在了其后。
    “叔，是我得去学校求学，而不是学校求我去学，任何地方，都有他们的规矩，亲自去报名是天都的传统，于情于里，这都懒不得。”闻若鸟语，响若铃音的声音初一响起，已然将车中剩余的火气一扫而空，笑意盈盈的她继续道：“况且，我想天都把报名点设在这样的地方也不会像小道上的传闻一般是为了省钱，我想，像我这样坐车而去的，估计也属于破坏了规矩的类型呢！您就别再说道这事了。”
    莫知鸿挡住了这位小姐，有偶然，也有必然，其实，就算是这事发生得再晚几分钟，估计还是得挡住别家的大牌。
    原因无他，只是天都把学校报名点设在了这红灯区内，这几天却又正好是学校报名。
    天都就是位于天空之城的联盟八大院校之首，在外人口中，天空之城就等于是天都。它历来是有能力人士出头，有财力人士镀金，有势力人士显摆的集中地，校内分文武，界线虽然不明显，但报名地点却是有两个，说是文的报名点在城内金融区任堂的顶楼，武的报名点在红灯区的中心地点雨花楼。
    说是这般说法，可真正去报名的人，除了真正钻进科研中，并没有多强体质的专业人士，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冲这雨花楼去了。
    和酸溜溜诽谤天都的人不同，能通过测试进去的，且冲着红灯区雨花楼而去的，无一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同凡响，而天都本来考验学子能耐的妙招最后也失了色。
    天都在雨花楼设点，其本意确实如学生们所想，是考验学生们的一个小关，初设之时，被小混混搞得灰头土脸的小菜鸟的确不少，可毕竟天都汇集的，是四方推荐或是得金卡黑卡而来的人物，整整人的本事哪个不是行家里手？红灯区的地头蛇们，吃的苦头更是让他们哭笑不得。
    久而久之，这报名的几天，成为了红灯区里最为安逸的几天，老大们都约束着自己很能找麻烦的手下，以免损兵折将，而这之后，红灯区报名也就只能作为，不会创新的领导原样照搬的一个传统了。
    说到这里，那碰上莫知鸿这一不按张出牌的乡下人的可怜金发青年，估计是这平安日子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倒霉的家伙。
    正常情况下莫知鸿若是问起猫王这一老传统，猫王肯定又是有一说十，可现在，他快被响个不停的喇叭声吵晕了，又哪来的空闲去问这问题，干脆摸着部车坐在了前面，解放了辛苦不已的两条颤抖的腿。
    “月灵姐，你能用能力查查前面的人不？”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女人总是显得特别强悍，而一个看起来只是在花季的短发姑娘做这动作，就有些不合时宜了：“那个变态说要派个人保护你，不会是这个飞扬跋扈的家伙吧？”
    “这么快？”赵月灵和赵达一起出声，才刚才在报名处碰面，出门一下子就安排好了动作，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同为四大家族知根知底，却是知道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事情的经过简单得如同老套的电视剧，大家族的小姐自然有大家族的追求者，刚才去报名的功夫，赵月灵碰上了无数追求者之一的林家接班人林远达，好心的追求者放下话来，说是要给自己的所爱安排一个保镖。
    “那就给他个教训，”一直正襟危坐在达叔身旁的年青人回首接口，皓齿微露，身上的杀气比起达叔刚才有过而无不及，说话间推开车门：“别让人觉得我们家族太好欺负了。”
    “一起去吧！”见他一有动作，后面坐着的两个姑娘一起打开了身边的车门，自然不是仗着人多要欺负人，只是这位表哥向来煞气太重，没人拦着，估计又是让警察很难收场的场面。
    只是下车，人行道上就有眼尖的路人失态。虽然同处一座城市，可赵家大小姐这样的人物，在公众场合是很难见到的，何况身边几个也都是报纸上经常报道的知名人士。
    看客们自然知道自己该处个什么位置，上前近看的绝对没有，但停留驻步的，却是越来越多，有个煞星之称的赵阳出现，今天的风景这边好看。
    莫知鸿躺着睡觉的车子离赵月灵一行并没有多远，也就二十个车身不到，可就这点距离，从车中下来的赵月灵额头上已经微见汗珠，看得旁边不少男士难过不已，心中最大的念头竟变成了掏出手绢帮这位体质孱弱的大小姐擦擦汗珠。
    看官都能察觉，身边人当然更加关心，赵阳停步转身道：“你还是回车上去吧，不用你观察，我也能解决。”
    “一起去吧！”赵月灵还是这句话，浅浅微笑浮现在脸上，不知又看呆了多少位到这追风逐月的男士。
    赵玲珑在旁边正想张嘴，却被手拉自己的赵月灵紧捏了下手，委屈的看了这姐姐一眼，一句话终是没说出口。
    还不是因为是你处理问题？要是达叔来处理，我和姐姐才不会出来呢！
    她倒是忘了刚才正是她叫姐姐出来看看这挡路家伙的情况这一事实了。
    跟在三人左右的，还有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四个人，标准的马崽打扮，黑衣黑裤套装完善，尽管知道这里几个人并不需要保护，却还是忠实的尽量用身躯挡住最可能发生危险的方位，老大类型人物的一时间心血来潮，最辛苦的，往往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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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出手

    路上围着看莫知鸿的人并不多，大约都去观看赵大小姐风采了。这样的小醉鬼事件，在经常发生问题的红灯区里，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问话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是赵阳去做，冲锋陷阵无论在电视里外，都是马崽的重大责任。
    “请问这位兄弟能不能让个道让我们过去？”世家的礼节让他们面对着任何层次的人都是先礼貌而温和的开口。
    这样的礼貌用得确实不是地方，莫知鸿此刻眼不能视物——一看就看见无数的脑袋，耳不能闻声——听见的是无数的聒噪，说难听点，正烦着呢，哪由得这一礼貌的家伙在自己耳朵边上客气。
    转个身子坐正在这黑衣人面前，勉强端正了方向的他看见了一打黑衣人的脑袋：“你刚才说什么？”
    歪着头的莫知鸿此刻大脑一片混乱，可这副尊容，在赵阳的手下眼里，可算不上礼貌，人敬我三分，我敬人一丈，既然你不代见我，我自然不需要再和你客气。
    大家族里的保镖变脸也快，被这不算过激的一句话一顶，立刻就结束了自己的客气。掏枪迅速也是训练身为保镖的训练科目之一，拔枪瞄准，这一系列动作要比赵月灵观察结束的时间快得多。
    赵月灵在这时候也结束了自己使用的能力，忙道：“哥，叫苏连赫回来吧，他不是对手。”
    洞悉是比较独特的能力，使用时候没有任何其他使者能感觉到的波动，就是身为一代，也没有替身出现在身边，完全只是眼睛上的功夫，是为数稀少的隐形能力。
    身怀奇技的赵月灵更是因为迷眼这样一个病态因素，使得洞悉的能力得到大大加强。
    迷眼是基因遗传产生的病变，有此病症者瞳孔受光，传送给大脑的图像和一般人不一样，观察到的人和热测量仪一般，没有相貌，只有能表现出外貌特征的一团红色。而对无生命物体根本没有办法察觉，得病者近乎是瞎子。
    幸运的是赵月灵有洞悉的能力，被能力加强后的双眼不但勉强能从无法观察到的无生命物体黑色程度深浅来判断道路，更是将只能判断是否使者这鸡肋般的唯一特质，突破成可以通过被观察者身上的不同颜色来进行深度判断的强大辅助能力。
    赵月灵对强弱的判断向来是准确无误的，况且身为比较亲近的家人，赵阳多少也清楚点自己这位能干的妹妹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挥挥手就准备叫保镖退下来。
    这判断倒是没什么问题，可速度稍微慢了一点，莫知鸿昏昏沉沉这是不假，可对枪械的反应速度并没有因为磕药和三年手生而变慢，一见几十把枪同时指着自己的脑袋，深知腿软无法躲避的他采取了直接而无畏的方式解决危险。
    说无畏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对方从反应到开枪有多快，自己的手速是不是能在对方开枪之前把枪全部打落。
    对枪械的恐惧让莫知鸿用自己最大力量运用起不知道到底威力有多大的气劲，中华区的武术在这一刻和科技对台而擂。
    若是用看官们的话来说，只能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莫知鸿扬手起劲到发力把眼前顶着脑袋的手臂一一叉中，也就眨眼功夫，这中间的奇怪，莫知鸿也是有的，多数手臂在自己并指叉中后并没有确实叉中实物的感觉。
    奇怪归奇怪，下手他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有快过子弹的速度的他，必须在子弹击出枪膛之前把危险消于无形。
    一声惨叫响起在现场，将赵阳拉回到现实，眼前人用的，出奇得像是指导武术的老师所用的三段叉，可使用人的功底和熟练程度，根本不像是短时间内学会的人应该有的。
    迟疑了片刻，赵阳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了赵月灵。
    “是使者，”刚才的一瞬在赵月灵眼中和别人不一样，她只能看见不同于一般二代使者淡蓝身影的蓝黑身影在动手的时将身前的一片也染成了蓝色，速度的迅猛让特别的眼睛不能够迅速得将反应传给大脑，结果就是将一条条手影被连成了一片传递了上去：“还带着很强悍的爆发型潜能。”
    三年前五区同时公开自己的压箱宝贝，让为数繁多的人获得了高低不一的好处，用于各区新兵种的特别技艺在扩散到民间后，有了各种各样的改变。
    中华区的武者之术，南印区的体技被称为爆发型潜能，北俄区的兽行天下，东美区的基因诱变，西欧区的幽冥战士被成为改造型潜能，而诸如忍术之流凑数的新型特殊兵种能力，被称为幻听型潜能。其中，被民间改变最多的，就是爆发型潜能。
    在中华区中心居住的四大家族，对这些东西耳熟能详，各怀技艺，如今碰上这样的民间高手，心下兴奋的赵阳瞳中燃着灼人的火焰，有点跃跃欲试。
    倒在地上的苏连赫根本没有想到这大胆的家伙枪指脑袋都能有所动作，付出的代价惨重骇人，握枪的右臂已然断成三节，断处露出森森白骨，一只吃饭的家伙完全没有了恢复的可能，吓得一边胆小而好奇的女看官们尖叫之余，用力捂住双眼，在指缝露出的细小空隙里观察事态的发展。
    撑手下车，莫知鸿使劲摇晃了下脑袋，求得了短暂的清醒，卸下了因为事情发生突然根本来不及从苏连赫手上掉下的手枪，细细详端，这没有半点顾忌伤者的动作让躺在地上抽搐的苏连赫又发出了整整惨叫。
    环顾四周突然变得安静的人群，莫知鸿满意得坐回车上，对着躺在地下无人扶持的苏连赫道：“别用枪指着我，这很危险。”
    旁人听了这危险所理解的意思绝对和他要表达的意思不同，这边莫知鸿继续打量手中熟悉而陌生的武器，那边赵月灵皱起了眉头：林家举动如此轻率，下手间就废掉了一名保镖的右手。血腥而暴力向来不为自己所喜，人尽皆知，这真的只是一直追求自己的林远达下的命令吗？
    挥手示意另外两个保镖抬走伤者，赵月灵更是对这些前来保护自己的人低看一等，对待胞泽这般冷血，抬走伤者还要自己示意，这就是赵阳的手下？这就是二哥的首席战将？
    再看赵阳，对打断自己手下手臂的敌人，表达的战意竟是因棋逢对手而出，赵月灵更对这一情绪古怪的表哥生出了些许无法宣之于口的不满。
    被忽略的猫王吊在莫知鸿胸口可怜兮兮闭口祈祷：“上帝啊，这事情越搞越大，难道出鬼了？警察在哪里呢？难道几年没出来，社会上已经淘汰了龙骑警？”
    这样的说法让围在四周的警察们听了定然有说不出的冤枉，其实警察已经到达了现场，即便是便装的龙骑警早在事情发生的很短时间内赶到了。可把守京都的治安管理员又怎么动得了四大家族这样强大的势力，在得知有赵家小姐在场，所有的下属就在第一时间里，得到了不得轻举妄动的警告，二愣子一类的热血警察也有拍档专门盯着，如此一来，能有警察出现才叫出鬼了呢。
    还不等赵阳上前叫阵，一身艳红的赵玲珑先站在了前面，对方轻视自己等人到这般地步，下手狠毒完全不留余地，让火爆脾气的她再难克制自己被家人责骂了无数次的脾气，红衣女子持手行礼，推拳起手间亮出了不应该如此年子身上的浓重的尚武之气。
    “赵玲珑，请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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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战败

    古风的做派是世家子女学习的礼节之一，这样让旁人看着变扭的拱手请礼，在两个世家弟子之间是武风和文风比较之前必然的动作，赵玲珑虽然怒火冲天，仍旧不失礼数，显然，下意识里，她还是把这个下手狠辣的陌生人当作了林家的直系子弟。
    “现在是什么情况？”莫知鸿虽然眼睛有点花，可还是能看清楚别人动作的，再者说，就是傻子，看到身边动不动就出现长相一摸一样的人，一晃脑袋就少几个，也会明白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更别说莫知鸿在地上扑捞了半天，也只在躺的几个人手中只捞到一把枪。
    当然，这句话确实并不是问赵玲珑的，可惜的是，老鼠这时候正在和上帝交流，哪来的心情管这闲事。
    好在这样的话，别人也理解不了，行过了礼，赵玲珑就直接挥袖而上了。
    “扑通。”一声，又是一下被搞定，这极大的反差叫得本来被挡在一边气恼不已的赵阳差点惊掉了下巴。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就着夜空，这一新品种毒品做一个说明，致幻剂的新品种夜空，虽是改换的类型，却也属于换汤不换药的那种，原因很简单，如果连感觉都变了，这东西还能叫做致幻剂吗？
    无论药效再强，这东西也是一点点起作用，把人的感觉越抬越高，服用者也就是冲着这慢慢起作用的感觉而购买的。
    当然，话到这里，大家想必也都知道倒下的是莫知鸿了，无论再怎么强悍的人，七八个人的分量服下肚子，没毒死这合情合理，但要连躺倒都不会，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其实莫知鸿当时并没有要躺倒，只是赵玲珑当胸一拳来得比较快，而体内的药性刚好让他眩晕了一下，可怜的新出炉高手只来得及看清楚这姑娘的武功路数和自己的差不了多少，就直接被击中了心脏处，晕菜了。
    好在这拳没把人打死，要不，就死得冤枉了。
    没把人打死，这不是赵玲珑的本意，这样说有点恶毒，但她可是用了自己的最大力量挥拳的，刚才莫知鸿那瞬间解决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时给赵玲珑的感觉太过骇人，这样的敌手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在被击中心脏时起到关键作用的，是因为祈祷而疏忽防范的猫王，可怜的老鼠被一拳头打得七荤八素，纵然玄武护甲练得已经随心而发，可功夫再高，猫王毕竟还是一只老鼠，身体形态上的巨大差距让用作防御的玄武护甲瞬间就被击破，可怜的老鼠成为了莫知鸿的防弹衣，以血肉之躯救了被害得惨兮兮的莫知鸿一命，也算天理昭昭，不遗不漏了。
    “就被解决了？”赵阳是所有人里最接受不了这一事实的，本来认为这林家高手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把赵玲珑打败，然后让自己过过手瘾的他，觉得这世界真是岂有此理：“只是一招寸劲就被解决了?”
    这样的评价有点看不起自家人，要是老鼠这时候耳朵正常的话，它肯定会反驳，作为当事人，在身上玄武气甲应着气劲打开的同时，猫王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赵玲珑的拳头上，只可惜没来得及放开扣在衣服上的爪子而已。
    赵玲珑谨慎的一拳，无论踩位发力，还是吐劲出拳，都是寸劲的标准姿势，这样的姿势，虽然在打斗中没什么机会摆出，可一旦摆出，手中所吐出的力量，都是使用者所能发出的最大力量。
    可怜的耗子被震得耳朵里像在打鼓，还没等歪靠在车前的莫知鸿软倒，自己就先从衣服里掉了出来——被这一拳结实打中，猫王哪还有抓东西的力气。
    “没有，”回答的是赵月灵，在面对着这一场景的所有人中，赵月灵的表情是最平淡的，就像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是这样的一般，淡然回答着赵阳的提问：“他只是被打晕了。”
    处变不惊是家族中掌权人物都要具有的素质，若然其父在场，对着这个表现超然的女儿，定然又是好一番称赞。
    赵玲珑对自己一击奏效的过人战果也有些置疑，但在确认莫知鸿已经晕倒后，这置疑就被她放在了一边。靠得最近，观察莫知鸿最仔细的她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从这怪异打扮对手身上滑出了猫王：“好脏的一只老鼠。”
    可怜的老鼠有着一身点尘不染的白毛，被称为脏老鼠有点过分，那身上的点点黑色还不就是刚才被这罪魁祸首一圈打扁在身上的药丸？
    打小就和赵月灵生活在一起的赵玲珑对这大自己几个月的姐姐佩服非常，小心得从尾巴上抓住这只脏老鼠倒提起来，走到姐姐面前征询处理意见：“这只老鼠和那个人怎么处理。”
    “都带回家里去吧，”赵月灵对这个什么都不在意的妹妹有点无可奈何，瞅了眼白黑混杂的脏老鼠，眉头微皱道：“我觉得这人不像是林家派来的，当然，不管是不是，带回去都是唯一的办法。”
    “这老鼠放哪里？”赵阳没有洁僻，可对着无处不在的耗子心存厌恶，这并不是用爱不爱干净就能作为解释的。
    赵月灵展颜一笑，转身道：“哪来的放哪去。”
    “谁捡起来的谁放，”赵阳连忙转身跟上表妹，快步甩开这另一个令人挠头的妹妹：“这事你可别找我。”
    “我放就我放，”赵玲珑转身就蹦达到被两个保镖抬着的莫知鸿身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的她不顾围在周围的人群，高叫起来：“你们不是叫我摸这脏男人的胸部吧，真是太恶心了。”
    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的赵达露出会心的微笑，在这些孩子们逐渐抗起家族重担的同时，这样孩子气的对话，已然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家族中的人们好像忘记了，这些孩子们，都还不到二十，锦衣玉食的他们，比同龄人欠缺的，是幸福的童年，快乐的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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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赵宅

    头好痛，莫知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捂着自己脑袋，服食毒品过量的后遗症，全显现在莫知鸿身上，头疼，骨头酥软，手足无力。
    “这是哪里？”还算有良心的莫知鸿捂完头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查看胸口的猫王。
    “别摸了，”猫王从一边的桌子上跳了过来，跳跃能力赛过青蛙：“等你想起照顾我来，我尸体都被啃光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莫知鸿打量着着陌生的环境，家具齐而有序，淡淡香气环绕在鼻梁处，让莫名的头痛微感减轻，手工绣成的薄毯摸上去轻软细腻，房间中清凉得不似夏季应有的温度，这大概便是空调的效应。
    “这个，”猫王在考虑应该从哪一段开始说起，位置太靠前，好像会伤了师徒之间的友谊，太靠后又说不太清楚：“反正是你莫名其妙的发疯，结果被人软禁在这里了。”
    “对了，我好像想起来了点了。”
    想起来点？无论是哪一点，对我来说都不妙。
    “想起来个屁，”猫王骂骂咧咧叉开话题：“你个学艺不精的家伙，一下子就被人家一女孩子打倒了，可苦了我这个师父，又不能说话，只好做点可爱动作吸引人家注意力，好歹被放在了你身边，可以保护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说着说着，猫王被自己虚构的想法给打动，手脚也挥舞了起来。
    莫知鸿摇晃着脑袋试图使自己清醒一点：“这里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安了，”猫王总算松了口气：“我已经检查过了，要不我这么敢开口呢？还信不过你师父吗？”
    “这是哪里？”莫知鸿问这句话只是按照猫王交给自己正常人应该有的思路来提问的，其实，对于所处何处，他倒并不是很在意。
    “赵家。”结束了尴尬的过度阶段，猫王又恢复了问一答十的优良作风：“中华区的四大家族之一，是靠高端科技起家的，和靠海运起家的白家一样，属于白道。靠军火交易起家的林家和靠走私贩卖各档机器人起家的王家属于黑道。”
    “是不是说在白道家里就没有什么危险？”
    比较白痴的问题，莫知鸿光看猫王的眼神就知道答案，这一老鼠，实在太不像一只老鼠了。
    “本来可能是没有危险的，”猫王用嘲讽的目光把莫知鸿的头逼得低了下来：“问题的关键是，你在昏迷前，废了人家一个保镖的爪子，虽然那保镖估计也是凑数的货色，但毕竟是赵家的人啊，我只能说，后面的情况，你见机行事吧。”
    说了一大堆，猫王又不负责任的撂了挑子。
    房间的窗户都用窗帘给挡住了，外面明媚的阳光进入屋子里虽然亮堂，却再没有了刺眼的感觉，木质家具到底选用的是什么料子，莫知鸿分辨不清，但摸上去没有铁制墙壁那么冰凉，用力一按，似乎还有些微弱的弹力。
    站在镜子面前，莫知鸿打量着自己，和在那昏暗中用水打量到的自己已然不同，镜子里的人影清晰，记忆中秀气端庄的脸庞因为蓬乱的发茬和零星的胡须而变得有些粗野，杂乱的头发在昏迷后似乎经过别人的处理，但只是随意被人修剪了一下，同时也被在昏迷中被洗干净的脸上隐约流露出一点当年的稚气，洞中如同野人般的样子已不复存在了。
    出来时的那身斑点服被换成了那场模糊打斗中，保镖的制式衬衫。衣服很合身，由此可见，赵家真算是个大家族，长备的套装居然含盖了各种型号。
    “有什么好看的？”猫王有点不乐意，虽然在莫知鸿昏迷的几天里，它也被好吃好喝的养着，食物比起在坟墓里的时候，要好上百倍，可还是有许多不如意的事让它抱怨。
    脏老鼠被带回赵家之后，就直接被扔进了满是泡泡的洗衣机里，享受了一次大海的感觉，然后，灌了一肚子洗衣水的猫王得到了一顿可以完全消除它愤怒的餐点，可过于灵敏的鼻子又让它吃了一肚子气——看门的狗儿吃的东西，味道和自己吃的完全一样。
    莫知鸿没有理会老鼠，醒过来以后，他就想到了猫王算是半怂恿自己吃进去的几颗东西，一来猫王并没有叫自己吃，二来两人毕竟共过患难，这样两条，最终让他没问出口，只是暗自叮嘱自己，以后还是得靠自己。
    自己的东西全部都在床头柜上，包括被洗干净了的那件不大合身的衣服，一套黑色的外衣整齐的叠放在一旁，当然，那把抢来的手枪被收了回去。
    想了想后，莫知鸿只拿起了那袋装着培养了几年的变种种子。
    掂掂分量，莫知鸿轻扬嘴角，乱动别人东西，可不是好习惯，尽管赵家已经算是做得尽善尽美了，可还是禁不住拿了自己几个小东西呢。
    戴上眼睛，穿上外套，莫知鸿横着推开了由不透光玻璃制作而成的花雕推拉门，眼尖脚快的猫王飞窜在莫知鸿肩膀上，然后就着肩膀，麻利的滑落进了上衣的胸袋里。
    “您早”房门外，一个穿着保姆打扮的机器人候立一旁，看样子，已经在外面等了不少时间。
    莫知鸿眉头一皱，低声道了一句：“机器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猫王听得清楚，不屑道：“稍微有点财力的人，都会在家里购置个把机器人，虽然说他们的国度和我们的世界互为敌对，但毫无智能的机器人大多时候，要比人类可信得多。”
    真是这样的吗？
    莫知鸿对自己出生前就满是机器人的世界仅有的了解，也只是从长一辈的口中道听途说，况且，每当自己走到了那些人面前，聊得正在兴头的女人们，多半会闭上嘴巴，一来二去，能知道的东西也就十分有限。
    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厌恶，让莫知鸿无法正常对这照着程序执行命令的机器人说话，不向它们出手，已然是自己最大的容忍了。
    好在保姆机器人并没有等着莫知鸿回话，停了一会边说边转身道：“我把您醒了的消息传给了家主，他想见您，请跟我来。”
    “看看，”猫王愤世嫉俗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就是世家的风范，他们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和你见面是你荣幸，根本就没有考虑你是不是想见他们。”
    莫知鸿没有回应猫王，跟在机器人后面缓步踏在碎石小路上，猫王总是学不会人类的礼仪，打伤别人家人，别人还把你带回家以礼相待，于情于里都应该去拜访一下主人，就算不为自己所作所为道歉，也应该向别人不知缘由的热情而道谢。
    莫知鸿其实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清楚，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源于对另一个记忆影响比较深的人——老歪。
    这个只有个外号的人在记忆里不断出现，作为庞大小偷军团的首领，他可以算是被自己占据身体的人的老师，只可惜关于这个人，脑子里拥有的东西也很凌乱，就像是想忘又忘不了的感觉。
    诺大一个宅院中，和自己刚才出来的小屋一摸一样的宅子，一排排并立，绿化工程让人匝舌，路边几乎没有露出泥土的地方，空旷的地面上也都是整齐细小的嫩草铺成的草坪，在城外曾经看过的醍醐堂，在这里也显露着身影，清淡的香气合着这绿草如茵花团锦簇房屋井然小道蜿蜒的家园，在没见过世面的莫知鸿看来，仿若梦中仙境。
    宽敞的大路是用破碎的琉璃砖拼凑而成的，踩在上面，异样的平整，显然是故意把这鲜亮的砖瓦搞碎来之后，再拼接而成的。
    用不解风情的猫王的话来说，吃饱了没事干的大人物就是这么喜欢这么瞎折腾。
    抬头看看天空，恢宏的天空之城就在上空，这个花城般的家园赫然是在寸土寸金的城内，四大家族的财力由此可见一斑。
    莫知鸿这边悠闲轻松，赵天豪的圆桌上，几个儿女为这个无法差到来历的人，又一次和父亲产生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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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议会

    圆桌之会由来已久，一直是贯彻以平等协作的原则进行的，只不过各个家族在本家势力强大后，圆桌上多出了妨碍这一原则的家族直系子代成员。
    圆桌之上，基本都是家族的元老，按家族产业的大小，圆桌上由10到30人不等，在圆桌上，表决时的投票，无论家主还是元老，每个人都只有一票的权利，每个人的意志都得到充分的尊重，虽然说这样的形式，有抹煞少数人意志的嫌疑，但这也是目前为止，人们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公平决策法了。
    赵天豪很幸运，他的子女们都属于精英的行列，无论是任何决定，都不会为了讨好父亲而投上违背自己意志的赞成票，这让他犯下错误的机会大大减少，只可惜，有时候，儿女们还没有家族里的元老让自己省心，他们经常做的，是违背自己意志去反对原本正确的父亲。
    家中四个孩子，除了赵月茵还没有达到18岁的成年标准，其余三个，都已经在圆桌上拥有一席之地了。
    除了赵月灵无论任何事，都站在比较公正的角度去表决外，赵月彪和赵月笙的表现就让赵天豪有点苦笑不得了，在大事上，他们都会比较客观的看待问题，向老子证明，我行！在小事上，他们一定和唱反调，向老子示威，我就是不甩你。
    赵家的儿女们是让其他几家羡慕的，虽然不多，但任意拿一个出来，都是强者。就像赵天豪关心别人家里的子女胜过自己家的一样，其他几家档案馆里，他儿女的资料也都是厚厚一本。
    赵月彪，温文尔雅，冷静沉着，看似冲动的举动中，从来都是谋算无遗，一直负责东区的各项事宜，一年前“暗夜”刺杀事件发生后，被其妹调回到被刺父亲身边，曾经负责区域稳若磐石，体现出还是少年的他非凡的操控手段。
    赵月笙，和善秀气，残忍诡变，处理事情，向来都是先从极端出发，但对待自己人和对待敌人完全不同，一直负责北区的各项事宜，“暗夜”刺杀时，表现极端冷淡，没有赶回生命垂危的父亲身边，而是迅速将能够调动的武力抽调了绝大部分西行，造成本部空虚，以至引起大规模骚乱，杀了一个回马枪的他带领剩余武力，对无论是其他家族武力，还是参与混乱的自己家族经济要员，都一视同仁的直接击毙，使得北区血流成河，嗜血成性，阴冷无情。
    赵月灵，典雅端庄，处变不惊，当暗夜事件发生之后，她是当时唯一在父亲身边的直系亲属，在其父昏迷不醒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她一人扛下了家族所有事物，一个在家族里平时默默无闻姑娘，在这段时间所表现出的手段和处事方法，无一不叫人咂舌，她也是赵家直系中，唯一拥有能力的。
    赵天豪没有料到这个奇怪的人会这么早起来，尤其是在注射了一些安定剂之后。
    得到消息后他也没有和正在讨论的几人说，而是直接命令407号把那人带到这里来，以解决这里的父子争执，经常为这些小事和儿子们伤脑筋，实在是做父亲的最大失败。
    “叫您按窃听器，您又说是这是正经人不会干的，”赵月笙拨弄着嘴上的挂环，他的打扮让这里简直不像是开会，除了赵月灵之外，所有的人都是西装笔挺的，只有他穿着件胸前背后各画一个骷髅的黑色背心，再加上一头如彩虹般精彩的头发，整个人显得不伦不类：“其实您哪是正经人啊，充其量也就算是半个吧？”
    坐在赵月笙边上的大哥轻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赵月笙闭上了嘴。
    赵月彪的打扮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标准的，如果说世界上只剩下了一个绅士，那非他莫属，最少着装上是非他莫属，望向父亲为弟弟开解道：“父亲，其实您每次向我们询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心中都已经有了定数，我们提点意见，您一般都是看不上眼的，既然这样，您何必问我们呢？”
    正了正衣领，赵月彪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认为这些小事您没有必要老是召集我们所有人，你大概也清楚，这样的事，我们的意见绝对是不会和您一样的。”
    这样的父子对话，重复已经不只一遍，其他的元老们，无论资格再老，也不敢在这时候打圆场，尤其是有赵月笙在场的时候。在这小子眼里，从来没有把老一辈当成是自己人，一旦招惹了，就会像疯狗一样，什么都骂得出口，不得不包容他们的老一辈，被指着鼻子骂的时候的尴尬难堪，绝对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
    老奸巨猾的老人们，选择了沉默，这样一来，尴尬就只是家主的事了。
    赵天豪无语，面对这两个孩子，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老大做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可以批评的地方，老二虽然鲁莽了一点，但偶尔的特殊表现，总是让人眼光一亮，可就这两个儿子，向来不让他有省心的时间。
    莫知鸿还没有被机器人领来，赵天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赵月灵，说来也奇怪，两个儿子虽然憎恨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娶老婆，但对同父异母的这个妹妹，给予的，从来都是包容。
    赵月灵在圆桌上是有位置的，但她从来也没有坐下来过，她总是静静站在父亲身后，独立一隅婷婷而立，如同空谷幽兰一般。像这样父子之间的争执，她基本上不作表态，就如同她在一般事务中并不怎么发言一样。
    赵月笙想想还是又开了口：“下次拜托您别说自己是正经人了，无论身为家族族长的您，还是整个家族，都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尽管带上了敬语，可这样的话，脾气再好的人也接受不了，几个老人目光投射过来的同时，赵天豪拍了桌子：“扯淡，怎么说话的？”
    “您别拍桌子，”赵月笙一点也没有认识到错误的悔过表现，直接和父亲对视了起来：“走科技路线的家族最重要的能源是什么？源晶！恐怕在座的各位都不用我解释源晶的来源吧？在各位眼里，这东西的多少估计也就是一个数字，可在我负责的区域，那些兴冲冲跑来换钞票的猎人们手中的一颗源晶，就是一条被剥夺生存权利的生命。”
    在座的几位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尴尬，自诩正道的他们被一击击在软肋上，这从来就是想当然的交易项目让人早就忘记了它的来源，就算记得的人，也不会这么不合时宜的提起。
    木合扎塔稳而缓慢的开口道：“我们家族一般收购的，都是死亡后的异族遗留下来的结晶，像月笙说的那样情况，应该是少数。”
    “源晶从何而来？取自异族人的颅腔内。他们和我们一样，对死无全尸这样的事都是非常避讳的，又有几个会愿意？”赵月笙既然说起，那自然是有备而来，木合扎塔简单的辩解，他哪里会放在眼里，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如同火焰的晶体道：“姑且我们就算那些死去的异族是因为没钱才会出售自己大脑的结晶，那么这样一个色泽和大小的火族源晶，各位可以告诉我它是从多少岁的人脑子里取出来的吗？”
    无人回答，其实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但每个人也都知道，这只是赵月笙为自己后面的话做的铺垫，真要回答那就太上套了。几句话一说，赵天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它取自一个壮年火族的颅腔，他又是怎么死的？我们可以解释他是暴毙，”赵月笙又拿出了一袋子，抖出了里面基本上是同样光泽的源晶，指着这些源晶，自说自话道：“那么，他们呢？全部暴毙？难道是异族的集体疟疾？”
    “闹够了没有？”赵天豪再也无法克制，拍案而起道：“我叫你过来讨论那个查不到底细的年轻人，你要扯到多远去？”
    “父亲大人，我只是借题发挥一下而已，”赵月笙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虽然说姿势上有些懒散，可全然没有被赵天豪气势所压的样子，边把散落在桌子上的源晶重新归于袋子，边说道：“最近不少人在您的耳边说我嗜杀成性吧？而且越来越多呢！我只是给几位长辈们提个醒，你们手上的血腥比我这个号称屠夫的，少不了多少。”
    “够了！”赵天豪脸上颜色转变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赵月彪在一旁用手肘碰了碰弟弟，示意他闭嘴，往常管用的招式，今天失去了效果，赵月笙依旧继续着把老子气得够呛的发言：“拜托您以后这样的小事别再找我了，明明知道我每次都给您找气受，您这是何苦呢？把我外放个小地方，一来您省心，二来我舒坦。”
    赵天豪心中叹息：我何苦？因为你终究是我儿子啊！要真是没什么本事，踢出去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可你要出去了，惹出来的事不是更多？407，你倒是快点把人带过来啊。
    莫知鸿还在机器人屁股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赵家宅子的确很深，从起床的地方到会议室却并没有多远，但按莫知鸿这样的闲逛速度，到会议室就得花费好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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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父子

    暑热在这里少了几分煞气，多了些许清爽，盘绕叠生的巨蔓枝节，构筑起了一条只见星星点点阳光的绿色通道，富人家都喜爱的醍醐棠的醉人芬芳，多少也起到了一些降暑的作用。幻想花儿开出的璀璨，和手中的有点不太一样，是由不同的植株来构成变幻的色彩，而不是自己种子能种出的，一株之上花开几朵，各不同色的造型。
    猫王在新的住宅中不住的撇嘴，三年来莫知鸿一直对自己的来历未加说明，含糊中，他总是以自己是山里人的借口糊弄自己。
    出来以后无论是对着遍地杂草的新鲜感还是醒来以后这样走走停停的傻冒样，都间接说明莫知鸿定然不是已经日见稀少的山中隐客。
    不拆穿只是因为双方各有自己的秘密，老鼠并不认为撒谎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跟着徒弟走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不再吃狗粮而已，被骗骗也无所谓，不过心中再鼓吹一番自己火眼金睛能判善断，自然是少不了的。
    聪明的猫王又一次拆穿了人类恶魔莫知鸿的谎言，再一次拯救了人类。
    幻想并不能解决温饱，猫王自打发现自己的第一顿美味是狗粮以后就没怎么吃，这会儿，心里上的饥饿感又来了。
    “拜托，别人找你去你得快点啊，这样让主人久等很不礼貌。”猫王拽了拽莫知鸿的衣服，就事论事分析了一番。
    虽然对老鼠突然讲话这么有道理有点不解，但莫知鸿还是加快了脚步，毕竟，老鼠说的确实在理。
    “请这边走！”
    带路的机器人一直没有催促客人，只是调节着自己走路的速度，始终走在客人前方5米。
    路上的分岔口就和莫知鸿一路上看见的行人一样没有几个，这样直行半天不见到达目的地，更显出整个家族的恢宏。
    议会大厅和周围的植物几乎融为了一体，除去正面以外的其它三面墙壁被攀爬型植物围成了一团，几乎看不见其后的白色，正门台阶下方的平台上，是数十辆只能容纳一到两人的古怪车辆，有点像刚入城时看见的那些飞得不高，速度很快的飞车，精致程度却是高了不只一点。
    这东西不太实用！
    飞车在莫知鸿看来，只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减轻了负重之后装上了许多无用的东西，速度被牺牲了不少，机械上的装甲厚度又不够，太多重要的地方，保护措施只是一块薄薄的铁板，在他看来，那个和耗子一样钻洞的地方，任何一件能找得到的武器，都能对这种好看不中用的小型运输车辆造成伤害。
    这样在心中的评价，当然只有老鼠能听到，猫王不屑的声音传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居住的山里，大家都在不停打仗吗？这样的东西，拿给你看，简直是被糟蹋了，看看那款靓蓝色的，那可是精英出品的啊，光是那块牌子，卖了就够我这可怜老鼠吃上大半年的了。”
    莫知鸿一惊，老鼠又听见自己在想什么了！
    思维的尺度非常不好把握，稍微重上一点，就会被一直靠在自己身上的老鼠窃听到，虽然这是双向的，但拥有这古怪能力这么多年的猫王自然是大占便宜，熟能生巧，猫王从来就没有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不为人知的想法透露出来。
    好在老鼠一心全扑在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无数名牌上，并没有听出受惊的年轻人话中的不妥之处，这让莫知鸿好歹松了一口气。
    407号在离门口很远停了步，大厅内外都有不少机器人的探测系统和保卫系统，即便是自己家的机器人，不小心靠近的结果也只能是回炉重造：“就是这里，进门直走，推开内门您就可以见到家主了。”
    莫知鸿对摆在外面的车子兴趣并没有多大，无奈的老鼠被迫把目光投向了正门，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老鼠少不了又是一顿抱怨。
    就同所有世家一般，赵家议事堂的大门上的是古铜色，双龙抢珠的图案栩栩如生，不加细看，绝对发现不了正中的一条门缝。半嵌在墙壁中的立柱，每根之上刻着一样动物，由左到右依次是插翅虎，三头豹，九尾狐，凸骨熊，面露狰狞，跃跃欲扑。
    正门是自动的感应门，莫知鸿手还没伸到门前，门已然向两边退开，缓缓张开的金属门中夹杂着滑轮滚动的声音，将内堂古典和辉煌共存的华丽装饰展示在来人面前。
    如果说刚才对车子的评价是不值一提的话，对这扇门，莫知鸿给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高的分数。
    金属门是由什么金属混合而成莫知鸿看不太出来，但就算依照全钢制作来做估计，入侵者想用轻武器从正门突破的成功率绝对不高，即便是有人想办法正常打开大门，大门开合的缓慢也能给在内室抵抗的人们一个很好的缓冲时间，比较差劲的是房门前方的监视系统，隐蔽性太差，自己只是随便扫了两眼，就找出了4个，一明三暗，看情况，这扇门的监视系统也超过不了5个。
    关于大门的坚固程度，其实莫知鸿还是看得太过简单，这个世界的火器并没有他脑中的那么厉害，即便是重武器直接命中大门，这门依然会是固若金汤。
    内室分左中右三个方向，只有中间一眼望去有扇门，左右两边自然就不用去考虑。
    走廊上挂着油画，虽然看不太懂，但价值不菲。对壁画做出评估的，也只能是猫王了。
    正中的走廊很短，内门上左右各一的凸起狮子头，让比外门精致百倍的大门看上去有点不堪重负的样子，也是珍贵的艺术品，自然，这样前后矛盾的评价又是两个人做出的。
    “人来了！”赵天豪说着这句话明显松了一口气，耗时耗力的无意义争执终于结束，怎么叫人不开心？
    “接下去是您的表演，不是吗？”赵月笙旋着手上的袋子站起身来。
    “你又要干什么？”赵天豪刚下去点的火气又提了上来。
    “话题结束，回家睡觉。”赵月笙没有理会父亲话中的严厉，一边旋着袋子，一边走了出去。
    “你……”赵天豪此刻真是有气发不出来，407号已经把人带到了门口，要现在大声吼上一句，又得让来历不明的人看笑话。
    聪明的儿子选择这时候离开，当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这次又是不用自己动手的，还没打量完这扇门，门又自动开了，门里出来的一位时尚一族，晃花了莫知鸿的眼睛，这样的打扮就是在红灯区里也不多见，尤其是嘴巴上挂着的金属环，章显个性的同时也在向人展现主人的桀骜不逊。
    赵月笙也打量着赵阳口中的高手嫌疑人，事实上，他这个在赵阳口中，对敌对自己都是一下被解决的高手也是比较感兴趣的，但老爸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一贯和父亲对着干的自己，自然应该是站在对立面上。
    伸手待推门的这人消瘦纤长，细长的胳膊上看不到肌肉，年轻的脸庞异样的红润，像是一个许久不做运动刚跑了两步的富家公子。家中保镖的衬衫并不能将这少年的英气掩盖，矗然站立的他不经意中的就能聚焦别人的目光。衬衫并不能遮住手臂，一白一紫的手臂让这就连警属也查不到来历的年轻人更多了几分妖异，至于在这样场合依然戴着眼睛出场的表现，则让赵月笙倍感亲切。
    “来了啊，”赵月笙扯扯莫知鸿衬衫衣角，先开了口：“这身衣服很合适嘛？看样子你比较适合做小弟啊。里面的人等你很久了，快进去吧。”
    赵月笙出去的当口，敢把目光跟过去的没有几个，个个都怕被扣上看热闹的嫌疑，自然看见莫知鸿站在门口的，也就只有赵天豪和赵月彪两人。而赵月笙这一句话，便让所有人调转了脑袋。
    莫知鸿的目光同以往一样，并没有投在人身上，他始终没有把任何人当作假想敌人的习惯，也就没有什么兴趣做太多的观察。
    大厅里的温度和外面相比，可算是一个火一个冰，就是在走廊里，莫知鸿也没有感觉到半点微冷。骤然间冰冷起来的环境，让莫知鸿浑身上下有说不出来的难过，门口的正对面，除了一个在圆桌前方稳坐的中年人，就是后方的一个吐着冒烟流水的兽头，究竟是什么，连见多识广的老鼠也不知道，当然，也可能是没顾得上注意。周围的四副一人高的巨画每个都很有来头，老鼠光报名字和来历就不亦乐乎，哪里还顾得上去看建筑物。
    兽头左右两边是靠墙而上的楼梯，第二层的厅堂设计在底下就一目了然，雕梁画栋的议会厅中，能让人就座的，只有圆桌上一共26个位置，气势磅礴的硕大圆桌让议会厅一点也不显得空旷。
    赵天豪打断了莫知鸿的观察，右掌一伸道：“请坐吧！”
    赵月笙饶有兴趣继续看了一眼这人，洒脱的扭头而去，甩给父亲一个背影，外门开合的滚动声因内门打开传了进来，弱不可闻的叹息声从不知是哪一位元老的口中传来，赵月笙就在这叹息声中，离父亲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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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猜疑

    “那位是我的二儿子赵月笙。”赵天豪虽然对这儿子的忤逆愤怒不堪，但言语中更多的还是骄傲，毕竟这儿子在外人的评价中，从来都是虎父之后：“我叫赵天豪，很高兴认识你。”
    莫知鸿对这种正式场合的社交礼仪并没有什么概念，呆愣愣站在赵天豪指给的位置上没有任何表示，把口袋里的老鼠急得不行，一大堆话又甩了出来：“摘下眼睛，然后报上自己的名字，白痴。另外，赵月笙这小崽子在几年前就是比较出名的人物了，现在看来更加出名，你忘了表示惊讶了。不要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我叫莫知鸿，”大厅的光线还是很强，莫知鸿尝试得拉开了下墨镜，最终还是放弃了摘下眼镜的念头，这一动作，在大多数人看来，成了用手推扶了一下眼镜：“也很高兴认识您！”
    照葫芦画瓢这样的回答，莫知鸿做的非常到位，在赵天豪示意下，莫知鸿坐在了他的正对面。
    “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莫知鸿这样说话，派头十足，若是嘴上再叼上根牙签，就像极了黑社会老大。
    好在赵天豪见的人也多了，不以为意道：“请您来这里，也就两个问题。”
    接下去的事，自然不是家主开口了。
    赵月彪叉手顶着下巴道：“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的身份，请恕我们冒昧，根据你的相貌和指纹资料，我们拜托警方搜索了档案，无论是正常户口还是身份资料，都没有你的档案，这在近几年来比较少见。”
    这样的结果虽然有些怪异，但也不是不合情理，阴谋有它自己的隐秘之处，早在莫知鸿在那仪器下结束一切后，国家机器中关于他的档案也就消于无形，还记得这个人存在的，除了莫知鸿曾经的朋友亲戚，再无他人。
    “当然，这样的人并不是没有，日渐稀少的山区里，在异族或是机械帝国出生的人，或者是管理一向比较混乱的地下城市，这样的人都不少见。”赵月彪翻开放在自己桌面上的文件资料看了一眼后继续道：“我们没有恶意，关于那场交锋，只是一场误会，至于责任归谁，我想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照你和我说谎时候的说法说，”猫王恶狠狠道：“就你的表现而言，说不是山里的，估计他们也不相信，只是得拜托你以后别见了绿色植物就发傻，这样的话，你的谎话被揭穿的概率绝对会减小好多。”
    “我来自北区贺兰山脉，至于具体位置，我也说不太清楚，各位可以叫我莫知鸿，”莫知鸿对猫王揭穿曾经的谎言并没有意外，双方都不是笨蛋，老鼠的恼怒，只是迟早的事情，他扫了在座的几位一眼道：“希望这里的人都能信得过。”
    “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回答，”赵月彪笑道：“这在我们预料之外。”
    “另一个问题是，”赵天豪站起身来道：“有没有兴趣陪我女儿到天空去读书。”
    “恩？”“什么？”惊讶的不只是莫知鸿。
    赵月灵直到这时才抬起头，皱眉道：“爸，你好像更改了第二个问题。”
    美人蹙眉月低头，英雄亦垂怜。赵月灵的表情给人的感觉正是如此。
    对这个出手就伤害了自己人的同龄人，赵月灵并没有什么好感，更别提进入大厅起，这人的说话方式和不合时宜的打扮一直在给自己平添恶感。
    “您的女儿好像不太愿意。”莫知鸿微笑道。对于赵天豪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连猫王也小吃了一惊。
    “年轻人，你的意思呢？”赵天豪转头冲女儿轻点一下头，重新问道。
    莫知鸿如同一个精打细算的小商人般数出了惊人的三条道：“管饭，包住，有工资？”
    微感意外的赵天豪含笑点头，自动忽略了大伯赵宏堂压低声音的一句：“家主，有点不妥吧。”
    “那么，成交了。”莫知鸿本来也闲来无事，找到了这样一个工作，又能解决老鼠一直鼓噪在耳边的温饱问题，自然是满口答应。
    “我也有点问题，”莫知鸿把猫王刚才说出的顾虑之处整理了一下道：“关于天都的入学问题，也是您一起解决吗？我和您这位女儿一男一女，您不觉得不方便？另外如果您能把为什么要让我陪同您女儿读书的目的说说，我就再满意不过了，虽然这好像有点无赖。”
    猫王觉得自己有点要晕倒了：“白痴，最后一个问题这么问，能有答案吗？”
    “关于入学的通行证，我以后会给阁下一个处理方案，”赵天豪这时笑得像一只偷鸡成功的老狐狸：“除了阁下之外，家族中当然还有其他人一起进入学校，这个问题您无需担心。至于最后一个问题，阁下自己都觉得有点唐突，那我想不给予回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给我把枪不成问题吧？”莫知鸿最后还是把这走在路上就考虑了不少时间的要求提了出来，只不过在这情况下，实现的可能性绝对要高上不少。
    赵月彪问道：“你有什么样的持枪证？”
    “持枪证明？”
    莫知鸿从来没接触过这新鲜的词汇，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敢冒昧提问的他只好将这问题传给了猫王。
    猫王明知道莫知鸿不可能是从山村出来的，却还是这样问了一句：“你们那个山村不是谁都能拿枪吗?奇怪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联盟把持枪证明简单分为5个等级，分别用字母A.B.C.D.E表示，”讥讽归讥讽，猫王还是迅速的给出了答案：“A级是为期三个月的轻型枪械可持有证明，一般都是手枪类型，B级是为期五年的长期轻型枪械可持有证明，C级是为期三个月中轻型枪械可持有证明，D级是为期五年的中轻型枪械可持有证明，E级是无限期任意枪械可持有证明。”
    在赵月彪看来，莫知鸿听到“持枪证”这词之后呆了半天，给了一句预料之中的话：“我没有持枪证。”
    到底是父子之间，只在赵天豪和赵月灵悄悄对上一眼的刹那，赵月彪已然明白了父亲大概打的一个什么主意，亲切的对莫知鸿道：“这没什么关系，以家族的实力，帮你办一张A级证明暂时用一下没什么问题，至于你的身份资料，我们想办法帮你弄一个合法的。”
    见不少元老们还有点迷惑不解，焦急待问的样子，赵月彪很自然的开口支开莫知鸿：“那先和我去枪房找把合适的手枪？”
    “现在就可以？”莫知鸿喜出望外站起身道：“那谁带我去？”
    “我叫你问餐点的时候你就没有这么积极，”猫王愤愤道：“难道你不会饿，师父也不会吗？”
    既然已经知道后面要谈些什么，留在这里就再无意义，赵月彪站起身道：“就由我带阁下去吧！”
    就在莫知鸿兴奋的跟在赵月彪身后刚走出厅门，赵宏堂就把疑问大声提出来了：“家主，这个人的来历，本领，意图，我们都不得而知，就这样让他跟着大小姐，很不让人放心啊。”
    虽然焦躁，赵宏堂还是把握着说话的分寸，置疑家主的决定本身就提问人惶恐，再不把握好问话的尺度，就等于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了，尽管赵天豪几年来从来没有表现出对置疑声的怒火，但一贯小心谨慎的赵宏堂还是照着多年前的方式亦步亦趋，不敢有丝毫逾越。
    “大伯的考虑自然有道理，但撇开这些，我们可以先看看这个人。”赵天豪向几位元老解释问题时，秉持着一贯先行赞扬的方式，把手掌微笔了一下赫连铁术开口道：“赫连叔，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赫连铁术的观察力在家族中名列前茅，赵天豪的眼里却也是非同一般，这么一问，只不过是借着他的口让大家对莫知鸿这个人有一个大概的认识。
    赫连铁术也明白赵天豪的意图，冲家主点点头道：“进门时脚步很轻，落步几乎无声，这一点，在座的各位中，能做到的就不多，控制步伐的方法并不像军队培养特殊人才时的猫步训练，光凭这一点，对他是山中隐客的说法，我就先肯定了三分。”
    分析起所观察人的特点，平时都很沉默的赫连铁术说起来滔滔不绝：“带墨镜的样子看起来像年幼轻狂，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我见他尝试了用手摘下眼镜，但不知为什么，最终并没有摘下，看起来像是眼睛有点疾病。”
    说到这里，赫连铁术下意思看了立在父亲身边的赵月灵，如他所料，姑娘也看着他。
    目光对视，赵月灵微一扬嘴角，冲他一笑，若有所思。
    “走路姿势以及穿着看起来的变扭之处，让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当过打手或是保镖的人，”赫连铁术说的同时也在思考：“如果硬要就他从前做出一个猜测的话，从他对枪械的喜爱程度和我自己的感觉上来说，我觉得他像一个军人。”
    能坐在圆桌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就眼力而言，赵天豪或者可以和赫连铁术相提并论，但因为阅历的问题，赵天豪所分析的东西，和赫连铁术有不小的差距，就刚才说的这一点，是赵天豪并没有感觉出的。
    大家一致把目光投向了赫连铁术，叫这位承受力不太强的元老有些慌张：“我是指我自己的感觉，就年龄来说，他除非是在雪原那边的山里出生，否则根本不会触及战事，刚才他自己也说了，他出生在贺兰，那里和雪原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赵月灵等着赫连铁术话中的一个停顿，委婉插话道：“我们可以假设他报出的地理位置是假的，刚才他自己也说了，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住地，那么，这些不可以信任的人中，为什么不能包括我们呢？”
    “如果这样，他的眼疾就很好解释了，在那里的人通常会得上一种叫做雪盲的病，病症是惧光失明，长期存留，这样的情况应该有加剧的可能性。”比较年轻的烈阳应和赵月灵的话。
    几名元老微微低下头暗笑，追求女性无可厚非，但在这种场合做应声虫，而且谈吐间让人看出知识掌握不够，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别人给烈阳面子，赵月灵并没有给，连看都没看烈阳一眼的她继续说道：“一来是长期居住，二来要真是雪原的人，离开雪原到这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根据雪盲这种，一般的症状在24小时内就会解除的眼疾，这种判断完全可以排除。”
    圆桌会议的平等也贯彻在对话中，交流中即便是对话被打断，生气也是一件极不礼貌的事情，但这样不给对方面子的对答，赵月灵也只有对烈阳才做得出来。
    年已三六的烈阳在别人眼中是事业有成的年轻俊杰，但追赵月灵这样的小姑娘就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了，很不巧的是，两个当事人之一就是这么看的。
    “这事情不用继续讨论了，”看着烈阳还没来得急由讨好转为尴尬的脸庞，赵天豪用力板起脸道：“赫连叔，你继续。”
    烈阳是靠着敢打敢拼坐在了这个位置，能说出诸如雪盲这类病症，也是最近一段时间靠着电视恶补的结果，再过分要求，就有点不近人情了，虽然赵天豪也不认为女儿和他很配，但面子上的和谐还是要维护的，再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嘛。
    赫连铁术也是面带笑容，天都出来的骄子受挫，让他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也有点幸灾乐祸：“其实说他是军人，我又有点不太敢相信，我在他进门的时候凝了一下力，相信各位都应该感觉到了，可他对这么明显的杀气没有一点反应，我想，应该不是我太弱了的原因吧。”
    “这倒是个问题，”赵月灵道：“就连我也感觉到刚才赫连叔公的不对劲，一个从战场上走出来的军人，又怎么会对杀戮之气耗不敏感呢？”
    碰了一次钉子的烈阳不敢大声表达自己意思了，小声问坐在一边的木合扎塔：“不会是高级军官吧，脱离了战斗的那种。”
    “我看不像，”木合扎塔属于沉稳型，为赵家打天下这数十年也没出过什么错：“只要是经历过战斗的人，毕生都不会忘记，对杀气的反应都是敏感的，就像你在天都中，对皮包的防范一样。在我看来，装不知道可能性要高得多。”
    这样的解释，烈阳的感觉就明白多了，天空之城对于非法私斗的管理是比较严格的，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两位数的人命，但有本事的人自然有有本事人的自我证明方法，一张别人包里的学生卡就足以让被盗者名声扫地，所以，所有人在整个天空之城，都是很小心自己的皮包的，对于警惕有人下手这样的感觉，烈阳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猜测固然没错，方向其实也和真实非常相近，只是任谁也想不到，这名战士的军人风范，却是在和机器人的搏斗中铸造的。
    和没有杀气的非生物搏生死的莫知鸿又怎么能感觉到只有生物才能散发出的杀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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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枪房

    出了门，莫知鸿比赵月彪更早发现靠在门边的赵月笙。
    赵月笙一直的望着门口，见出来的莫知鸿看向这边，打了一个响指道：“大哥，带着这朋友去哪呢？”
    赵月彪闻声迎上前，沉声道：“你把父亲气的不行，总这样对你没好处。”
    “无所谓了。”赵月笙把胳膊攀在莫知鸿身上，对这个带着傲气进家族议事厅的陌生人，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在父亲面前不能流露，在门口处顿显无遗。
    赵月笙并没有加入那一场分析，自然不知道莫知鸿戴着眼镜的原因，直接理解成和自己一样的理由——傲气，倒也不无道理。
    “大哥，介绍一下吧！”
    “自己介绍，笨蛋，要主动一点，这几个可都是重量级人物，”老鼠对着莫知鸿胸口用力擂了一拳道：“攀上了高枝咱们以后想吃撒就可以吃撒。”
    “哈，”还没待大哥开口，赵月笙就发现了胸口微鼓的莫知鸿身上的一点小动静：“这里面难道就是玲珑那婆娘说的脏老鼠？”
    “恩，”莫知鸿也对猫王下手没轻重有点不爽，一掏口袋提着老鼠的尾巴倒拎了出来，一词不拉的照着老鼠编排的说辞道：“我养的一只宠物，爱好不同，不要见外。”
    摆在众人面前的老鼠不能过于嚣张，只好照着同胞的傻样努力翻身装出要咬主人的样子。
    赵月笙的回答让莫知鸿出乎意料：“没事，我的爱好更与众不同，连蟑螂我都养过，这个蟑螂啊……”
    “咳咳……”赵月彪尴尬的打断弟弟的话，有这样的同胞弟弟，做哥哥的其实也不太容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以后可能会陪妹妹去上面学校的莫知鸿，这位是我的二弟，刚才你也听我父亲说过了，他叫赵月笙。”
    “哦，对了”赵月彪一拍脑袋伸出右手道：“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赵月彪，我妹妹叫赵月灵。”
    莫知鸿其实记忆里有这样的礼仪，但一时间没有和自己联系上，以至于让赵月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已经“幸福”的被赵月笙接过手上宠爱的老鼠猫王，没有了教导莫知鸿的机会，急得在赵月笙手上直转圈。
    “我大哥礼节特别多，”赵月笙一把拍开大哥的手，算是解开了尴尬的场面：“我妹妹是美女啊，你可不能……哼哼。”
    赵月笙的话更让莫知鸿摸不着头脑，但他的善意还是让莫知鸿领会到了，微笑一下后，学着老鼠教的动作耸了耸肩膀，这一新鲜时尚的动作反倒让赵月彪的心提了起来。
    “这是去哪呢？”
    要不是弟弟的提醒，赵月彪还真忘了该去干什么：“我带他去枪房看看，你也去？”
    “咱们的爱好有不少相近的地方嘛！”赵月笙攀上了莫知鸿的肩膀就没有放下手来的意思，这样的亲切，让没有这种经历的莫知鸿有点受宠若惊：“我当然去，这家里也就只剩下枪房能吸引我了。”
    一路上有了打扮怪异的老二作陪，自然是乐趣多多。赵月彪是沉稳型的人物，莫知鸿也不太敢说话，只有赵月笙一个人唠唠叨叨，偏偏他还乐在其中。
    猫王再没有能回到莫知鸿口袋里去，一路上被赵月笙拽在手里把玩着，这样的形容有点不切实际，事实上，被拽在赵月笙手里的，只有猫王的尾巴，可怜的老鼠一直被倒提着，空有一身本事，可不敢出声。
    说到得意处，赵月笙就把拽着老鼠旋上几个小圈，把个老鼠摇得全身松软。
    心中哀鸣的老鼠总算知道这哥么为什么养的是蟑螂——照尊驾如此玩法，除了号称小强的家伙能撑的住，那是养什么挂什么啊。
    早在墓地里，猫王就向莫知鸿描绘过出来之后的美好蓝图，当然，它自己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出来之后，先是吃了一顿美味的狗粮，又被这个叫赵月笙的大牌当成了玩物，自命不凡的老鼠连死的心都有了。
    长路漫漫，猫王算是深刻体会到，创出这句话的人说出时的感慨，赵家这个巨大的宅邸，枪房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得老鼠到了地点之后眼睛里满是晴朗的夜空才会出现的东西。
    “给，”赵月笙的话更具有震撼力：“我没空帮你拿了，这耗子，在我手上比你袋里老实多了。”
    “我被你玩死了。”猫王只来得及递出这么句话给莫知鸿，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家东西都少不了一个大字，议会厅是这样，枪房亦然。
    枪房是整个宅邸的外围建筑之一，其正上方是一个庞大的园林群，入口由一条逐渐向下伸展的坡度较小的坡道一直向下。
    这里的保卫措施比起内部更加显眼，枪房这样的设施门口，甚至添上了两个站岗的守卫，这是莫知鸿在几个建筑的门口都没有看到过了。
    守卫的服装和莫知鸿的完全一样，站立的姿势让熟悉情况的莫知鸿一眼就能看出，这俩人均是出自军旅之中。
    这里来往的人群比起刚才的一些小路上，也多了不只一点，不过，黑白制式服装的居多，这也让莫知鸿占了不少便宜——来这的人看见赵月笙和赵月彪两兄弟都会点头或者鞠躬，虽然礼不是向他而行，但感觉上确实不错。
    赵月笙把老鼠丢给莫知鸿后，就不管不顾的一个人先快步迈了过去，两边的守卫给了一个扶胸礼，一人一边帮他打开了大门。
    大门只要开合，里面的枪声就会不绝于耳的传出，莫知鸿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赵月彪。
    赵月彪自然明白莫知鸿想问的是什么，事实上，他已然相信了莫知鸿是山里出来的这一说辞：“虽然说是枪房，但把靶场一起设在里面，一方便调试，二也可以让手底下的弟兄们熟练一下各种枪械的用法。”
    “持枪证有很多种，虽然我们是大家族，但高级一点的持枪证并不好取得，也就只有在不让他们带出去的情况下悄悄熟练一下了，”赵月彪带着莫知鸿一边走一边解释：“生意做大了，要应对的地方也就多了，防患于未然也是没有办法的决定。”
    对赵月彪带进来的陌生人，两个守卫自然也是没有二话，直接把门给拉开了。
    靶场隔音设施设计得不错，只有进了里面才知道响动到底有多大，仅靠一扇门就将这声音全挡在了门内，设计师功不可没。
    房间两边都是靶场，呈两排由门口不远往内部延伸，灯光不是很强，并且灯具都是内嵌在墙壁或房顶内部的。整个靶场没有什么多余的设施，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使用者能更好的练习射击技术。
    这里的枪声和莫知鸿从前听闻的枪声完全不同，光是响度上就有很大的差距，这些依靠弹簧以及空气压缩作为子弹激发原动力的武器，触发子弹时因没有了火药的爆发，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枪械的声音。
    枪械的外形并没有什么变化，在莫知鸿看来，这些枪械的后坐力应该明显小于火药枪，可打靶的每一个人打过一枪后，持枪的手震动都很大。
    嘈杂的枪声让赵月彪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没有一个地方的高级兵种会惧怕这些杀伤力并不高的武器，到是像这样的枪房，是最危险的地方，若然一个自己人突然举枪瞄向自己，尽管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受伤可能在所难免。
    虽然不太喜欢，悄然加快脚步的他还是细心向这个刚进入家族的新人介绍着整个建筑：“前面是枪房，再里面是稍微高档一点的靶场，二弟很喜欢在靶场射击的。”
    管理枪房的是老陈，这位看上去有点蜷曲的老人在赵月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工作，枪房暂存枪械的保管和日常维护都是靠这位老人主持工作。
    赵月笙这几天是经常来这里，但哥哥赵月彪已经有年余没有来过，见到这个从前喜欢缠在自己身边听着枪声入睡的孩子，陈老很是高兴，没等赵月彪开口就先打招呼道：“孩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
    “恩，”即便是父亲对着这位老人也是非常尊敬的，赵月彪不敢逾越，更何况这位老人在自己心中，一直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赵月彪微微一鞠躬道：“今天带这位兄弟来挑把手枪，爷爷身体一直很好吧？”
    客气的礼貌招呼依然让陈老很高兴，使劲拍拍胸口让赵月彪听到声响后，老人傲然道：“我这身子骨，没说的，就是你将来有了孩子，我一样能帮着他照顾好这枪房。”
    老人直爽的说话方式让很久没来的赵月彪有点不适应，尴尬道：“还没那么早呢！”
    “快了快了，一晃就是二十年了，你也快有孩子了，”老人又拍拍莫知鸿的肩膀，两人对话时，莫知鸿悄然无声的站在一旁就像一根竹竿，这一举动知进退的举动，让陈老不由高看起莫知鸿来：“当兵出身吧？要把什么枪？点38狼盾，还是点52飞鹰？”
    老人看人可没有那么多考虑，看得像什么人就直接说了，被掀了老底的莫知鸿不知所措的把目光投向赵月彪，可以当军师的猫王彻底歇菜，能依靠的就只剩下了这个好像被自己哄住了的赵家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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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武器

    “爷爷您帮他挑把吧，他是从山里出来的，对这些东西没有很强的概念，”赵月彪帮莫知鸿解释道：“您经验多，随便帮他选把合适的吧。”
    对赵月彪后面的话，老人并没有听得很清楚，转身挥手招呼人过来的同时，小声嘀咕道：“都好几年没见过山里出来的人了，除了智慧森林，当真还有这种没人涉足的地方？”
    候在一旁的青年并不认识赵家这位不怎么常来枪房的赵家大公子，只是躬着身子向老陈问道：“陈老，什么事？”
    “帮我把点38狼盾，点52飞鹰，点52蓝鸟，点56王者各取一把过来，”老陈吩咐完后转身向莫知鸿解释道：“年轻人适合拿口径大点的枪，现在这年头，太多实力变态的家伙不怕枪弹，口径大点杀伤力也大些，就算打不死这种货色，至少可以给他们添点麻烦，虽然你身体看样子不太结实，但这东西只要手能稳点就行，多练习一下就可以了。”
    对赵月彪的说法尽管持怀疑态度，但老陈叮嘱的还是很仔细，倒是并没有发现在一旁的赵月彪脸色微微变了变。
    没有猫王的提点，莫知鸿并不知道，这变态中，已然包括了他这个武者之术的练习者。
    四把枪在桌子上一字排开，从外形上来看，除了蓝鸟的枪管稍长了一些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枪握手中，异样的冰冷和从前是一样的，但手中的感觉却是不太相同，说是三年没有握枪有些生疏那是心理上的感觉，准确的说是这只手是一辈子第二次握住了枪，而前一次，握枪的时间不过是分把钟的事。
    莫知鸿在一把把品味着手中的枪械，陈老则在观察这少年握枪的姿势，观察的结果让老人更加疑惑：明明是个军人，但握枪的姿势却怎么看怎么像是第一次握枪啊。
    赵月彪坐在座位上品着老陈叫人端来的茶水，并不怎么着急，这里的隔音措施完全将枪房和靶场隔开，就是不断推门进来的人所造成的声响也因为前后的两扇隔音玻璃门而将到了最低。
    挑枪这件事是要花上点时间，尽管现在已经不用枪，自己第一次挑选也花去了不少时间，这一点，赵月彪很是理解，并没有出声催促的意图。
    点38狼盾，虽然口径较小，但容弹量在所有手枪之中都能排在前列，28发的弹量让使用者的攻击频率大大增加，自然而然，危险系数也就相对降低了。
    点52飞鹰是手枪中爆发力最强的一种，它的表现让自己更像一门小炮，若论对对手造成的伤害而言，飞鹰是当之无愧的冠军，但容弹量小后座力大是这枪械的最大缺点，只有5发的弹量和发弹时强大的后座力让使用者必须有过人的臂力和精准。
    点52蓝鸟为12发弹量，特点自然是经过加长的枪管，加长的弹道提高了手枪的精准，较大的口径也加大了对对手的杀伤力，但同样是因为这枪管，让摆放在身上的何处，成了一个问题，大多数的使用者只能将之置于腋下。
    点56王者是口径最大的手枪，15发的容弹让它的整体看起来有些庞大，内部的加强弹簧让这把枪的射程成了手枪中的冠军，但因为它的体重，选的人并不是很多。
    老人手中一拿枪，背直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大了，就如同换了一个人。
    “怎么样？”陈老用手指轻抚每一把枪管，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庞：“想好选哪把了吗？”
    莫知鸿听着老人的解说，一把把枪掂量过去。对老陈所说的这些东西中，除了容弹量他稍微在意一点，其他的东西，在他看来，都不是很重要。
    用枪是根据所要解决的敌人来选择的，不同的枪械可以给不同机器人造成各种需要造成的伤害，而绝大部分时候，作为战士的自己也并没有过多的选择，一般都是找到什么武器用什么的。
    四把枪里，除了王者让莫知鸿拿在手上有点不舒服外（手小枪大，不大合适），只有飞鹰拿在手中最有分量，左右换了一下手，莫知鸿道：“就这把可以吗？”
    “当然，”陈老很高兴莫知鸿选了自己所钟爱的牌子，笑道：“需要我帮你做一下细节上的调整不？”
    “细节上的调整？”
    “恩，”陈老认真解释道：“枪托，扳机扣力大小，准信矫正，根据使用人的情况，有很多小的地方可以更正呢。”
    “这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莫知鸿在赵月彪的介绍中并没有听到有这一部分。
    “改枪的地方就在枪房里面，也是枪械管理的一部分。”赵月彪解释道：“我个人建议你只做一下小的调节就行了，陈老虽然是改枪的高手，但大方向上的更改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我等会还要去帮你安排住处。”
    “没关系，”陈老拉着莫知鸿往枪房内屋走去：“很快就好的。”
    随着东南西北中各地相继出现的新型潜能开发者，枪械的作用更大程度的降低了，尤其是杀伤力在枪械中最差的手枪系列，基本上成了鸡肋武器，作为手枪的使用者们也开始颓废起来，所使用的枪型都换成了容弹量大的王者或狼盾之类的防御型枪，意图自然是靠着火力顶住敌人保证生命安全。
    作为杀伤武器的枪械成了路障之类的工具，这让爱枪如命的老人有说不完的伤心。看到还有人把手枪当作利器而选择了伤害力度较大的打击型枪——飞鹰，心中自然高兴，拉着莫知鸿的手就准备亲自帮他调枪。
    莫知鸿乖巧得站在老人身边，看着陈老用一件件说不出来名字的工具为自己的手枪做手术。
    改枪这事，其实莫知鸿没少做过，机器人身上的零件要往下拆，那都得用上大家伙，再要方便自己用，也是得打磨一下的，可这样的精细活，莫知鸿从来没有做过，别人看得很乏味的这一工作，他看得津津有味。
    “好了！”老陈拉过莫知鸿的手，把拨弄了半天的飞鹰放回到他手中：“要好好爱惜它。”
    “我试试？”对陈老的话，莫知鸿并不在意，要爱惜的话，这枪干脆别用了，摆着看寿命一定更长。
    “去吧，”陈老一指里面的靶场：“到那里去射吧，感觉更好点，反正你是赵月彪那小子带来的客人，应该没有问题的，赵月笙那孩子也在里面玩呢！”
    莫知鸿冲老人一点头，大步踏着就往指的方向上去了，陈老在后面慌忙叫道：“你到这里领了子弹再去啊！”
    领了点子弹，冒失的莫知鸿拿了一颗夹在两指上边走边看，子弹整体造型比火药子弹要小些，而坚硬程度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尽管整体子弹和原来的一样黄澄澄的，但莫知鸿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并不像是金属铸造的。
    内部的靶场和外面的有许多不同之处，光是一排横在一边的豪华座椅就章显着到这里人的身份和地位，如此地方，自然是看不到一个和莫知鸿同样打扮的人的。
    “喂，”坐在座椅上正闲着无聊的一个小青年看见了连路都不怎么看的莫知鸿：“谁叫你到这里面来的？出去练去。”
    枪声虽然响亮，但这喊话人的声音也不小，不但让莫知鸿注意到了他，连在一边练枪的好几个人都看向了发生问题的这边。
    莫知鸿只扫了眼四周就直接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说话的人，指着自己鼻子，莫知鸿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
    穿着一声雪白衬衫的男子看见有不少人的目光投向这里，先是掏出一根香烟潇洒的点燃，吐了口烟圈道：“除了你还有谁？”
    莫知鸿并不能感觉出敌意，更何况这个人也并没有敌意，傲气冲天的年轻人哪里会对一个小保镖之流有杀气？
    一边练枪的赵月笙又帮莫知鸿解了围,快步踏了两步，走到那年轻人身边，赵月笙拍拍他肩膀道：“傻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这朋友是我请的客人，没给你造成什么不方便吧？”
    对莫知鸿横加指责的，是赵家的旁支，和赵月笙是同辈，叫赵月煞，几个小子都称呼他为傻哥，也不知是听不出来还是故意不说，反正赵月煞对这样的称呼从来就没有表示出反对。这称呼也就成了固定模式。
    “是月笙的客人啊，”赵月煞的表情马上变了个个，抬起右手道：“不好意思，不要见外，我叫赵月煞。”
    和赵月彪都不握手的莫知鸿哪里会和赵月煞握上手？微微一笑，直接就丢开这人练枪去了。
    “山里出来的，不懂事，”赵月笙笑着凑道赵月煞耳朵边轻声道：“哥哥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解释完这句，赵月笙跟着莫知鸿站在了练枪的桌台前，对赵月煞后面一句：“妈的，乡下土包子。”权当没听见。
    还没等笑眯眯的赵月笙开口称赞，莫知鸿就直接甩了一句让他张口结舌的话：“那小畜生是在骂我？”
    莫知鸿不但有过人的听力，一天到晚跟在多了自己数十年阅历的老战士们屁股后面，骂人虽说算不上祖宗，但可相去不远。
    稳下了那个又得照顾这个，赵月笙这高兴得来不易：“别搭理他，那傻货是我们分家的人，家族大了，枝繁叶茂的，出一两个笨蛋不足为奇，这货还算有优点的蠢材，最少枪打得还算不错，你是没看过我另一哥哥，那白痴叫赵月宏，硬是追了我妹妹足足三年，乖乖，任谁都劝不住。”
    “还有，”赵月笙苦笑一下道：“虽然我很乐意他挨骂，但你对他发表意见的时候别连带着牵扯到我这无辜的人，小畜生这样殃及池鱼的骂法拜托换一个吧。”
    莫知鸿自然不知道近亲结婚这一严重问题，所以对另外一个哥哥的愚蠢也估计不足，既然是赵月笙劝了一句，他也就放弃了找那蠢货的麻烦。
    “砰”歉然一笑，莫知鸿扬手就是一枪，巨大的后坐力让他的手臂被震得抬高了不只一点，以他的眼里，就是不拉近纸靶，也知道这一枪打飘了。
    “开枪也提醒一下啊！”赵月笙正靠在莫知鸿边上，被枪声吓了一跳，远望了靶子一眼，倒也看清了完整无缺的纸靶，安慰道：“好像没中，多练习下就好了。”
    这样的安慰让莫知鸿有点奇怪，以往教官或者战友们碰到他这种把子弹打飞的失手，都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生死一瞬间，打不中敌人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哼，”赵月煞火气当然没消得那么快，看不清靶子的他却有足够的用枪经验，光是看莫知鸿的姿势，他就知道这一枪必然没有命中：“乡下人，本事没本事，就知道戴个破眼镜装酷。”
    这话说的声音也不算大，但莫知鸿仍然听了个一清二楚，但发话的却不是他。
    “该死的，他怎么敢这样，”老鼠一醒来就喳喳呼呼的叫嚣道：“徒弟，给我杀了他。”
    先不说老鼠咆哮的对象是不是就是赵月煞，就光这无法制的想法就让莫知鸿冒汗。
    好在赵月笙的眼尖，一句话就解决了莫知鸿的烦恼：“你口袋里的东西又不老实了？”
    听了这句话的猫王出奇的乖，再也不敢做声，这让莫知鸿总算能安下心来练枪了。
    “哥，怎么又跑着来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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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较量

    赵月笙的亲戚朋友在这里出奇的多，光是叫哥的就不下五个了，莫知鸿在旁边听着就有点心惊，幸运的是赵月笙一般不会给自己做介绍，不然，光记人名就是一件伤脑筋且无意义的麻烦事了。
    这样的好运在一声熟悉而陌生的女声响起后结束了，赵月笙拉拉莫知鸿的胳膊道：“休息一下，看看我这妹妹还认识不？”
    莫知鸿茫然的看了这一眼这凹凸有致的劲装女子，容颜确实有点熟悉，姑娘短发圆脸，没戴任何饰物，和她一比，赵月笙的打扮要精彩得多。年龄看上去比自己都可能要小，苗条瘦长身材是最让莫知鸿熟悉的一点，但他也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其实他出来之后，能多看几眼的女性屈指可数，加上赵月笙这样明显的一问，莫知鸿应该是很容易就能想出来的。可是还没有记人外貌这一有待培养的良好习惯的莫知鸿，在没有猫王的提醒下，硬就是没想起来这个他理应印象深刻的姑娘。
    倒是姑娘先认出了他，手一抬，一指莫知鸿的鼻子道：“我认识你，你不就是那个被我一拳打晕的那个养老鼠的傻子吗？”
    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刚才还是别人给他介绍傻子，但只一转眼功夫，莫知鸿自己也进了这一品种的圈子。
    对赵月灵身边的玩伴，赵月煞是要凑上来融洽一下感情的，这一往上凑，恰好就听见了赵玲珑这一说辞，人还在大老远，就已然开口嘲讽道：“我说是谁呢，原来就是被玲珑妹子一下解决的那个‘高手’啊！”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个看上去还算英俊的小伙子嘴里说出来并不太合适，赵玲珑听见这人的声音，眉头马上皱出了一个川字，转头轻声向赵月笙问道：“怎么傻哥也在？”
    赵月笙耸耸肩膀：“他一贯在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习惯。”
    话说到这里，赵月煞人也挤在了这一小堆人中，对着赵玲珑讨好道：“妹子好久不见变得更漂亮了。”
    “有人挑衅，”莫知鸿向醒来后的猫王询问道：“现在我应该怎么表示？”
    猫王被赵月笙刺激后，就有点不太正常，听得莫知鸿提问，在莫知鸿心中来了句声嘶力竭的嚎叫：“杀了他！”
    且不说动手之后莫知鸿能不能成功走出这房子，一时间老鼠甚至没有考虑到把这赵家亲属杀了之后，自己的温饱问题又会重新变成大问题。
    好在莫知鸿并不是没有大脑的人，只是懒得用而已，见猫王这么斜斜底里的发作，也就把它的意见当成了空气，扶扶眼镜顺带撇了一眼这不知轻重的笨蛋，莫知鸿就当作没听见这话。
    显然，赵玲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就算拍马匹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哥哥，在他凑上前来后，向后退了一步道：“我以为这个时间，你肯定又去给姐姐买花了。”
    “她喜欢我的花，”赵月煞果然理解错了这句话的真正意思，高兴转身边跑边说道：“那我现在就去买。”
    “看，”赵月笙拍着莫知鸿的肩膀，一脸痛苦道：“小女生耍弄笨蛋就是这么简单。”
    “说什么呢？”赵玲珑看上去和这个哥哥关系不错，抬手就要把拳头往自己哥哥脑袋上砸，下手的动作看上去完全没分轻重。
    “别，”赵月笙以异乎寻常的敏捷闪开妹妹这暴力的一下后，把问题少女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莫知鸿身上：“你不是说了好几次这个被打倒的家伙好像有点问题吗？现在可以重新向他讨教一次了。”
    这样的简单招式竟然能让赵玲珑上套，莫知鸿马上面对上了一脸郑重的少女。
    “记得保留实力啊，”老鼠慢而拖长的声音提点着莫知鸿：“安全的保障就是别人不知道你的真正实力。”
    这样的事情，莫知鸿根本不需要猫王提点，抬手指了指周围，推辞道：“赵小姐，这里不太方便吧？”
    “没事啊，”赵玲珑抢过赵月笙手中的枪道：“比比枪法也一样的。”
    “这婆娘有点喜武成痴的傻劲，”赵月笙又趴在莫知鸿的肩膀上凑着耳朵道：“还好你刚学会开枪，尽管放心去打，输了以后她就不会烦你了。”
    赵玲珑看着赵月笙的样子就不像在做什么好事，吼了一句道：“哥，干什么呢？”
    赵月笙双手高举，做足了惶恐的样子道：“没，什么都没做。”
    赵月笙选用的手枪从类型上来看，并不是刚才自己所见过的四种枪械之一，这更适合男士使用的型号被赵玲珑握在手中显得略大了一些。
    赵玲珑用枪的方式和莫知鸿想的有点不一样，在他看来，手枪若然都是这样的后坐力，那么由据说整个类群体力都不占优势的女性使用这东西时，应该是双手合握的。然而，赵玲珑却是右手插腰，左手握枪进行射击。
    “砰，砰，砰”
    枪声响得比较有节奏感，每枪停隔的时间大致上的都是一样的，再看靶纸，赵玲珑尽管把姿势摆了十足，但命中确是让人惨不忍睹，十发点射只有7发落在了靶纸上，而这七发中，命中红星的，没有一发。这样的成绩，就是在莫知鸿一路走来随便看过的靶纸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差劲。
    “切，”老鼠的一句话说出了莫知鸿的心声：“就这样的成绩也敢和人比，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小姑娘的眼神并没有这边两个这么好，打完之后连忙拉进靶纸想看看成绩，就这当儿，赵月笙推推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神情的莫知鸿，给他指了指其他的靶纸。
    小小的比赛并没有打断这里其他人的练习，并不是因为大家没有兴趣，但凡在射击的，都被枪声扰乱了听觉，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这里的热闹。
    这里众人的射击成绩，莫知鸿倒还真没有仔细看过，左右环顾，顿觉释然，相较于这里的很多人而言，赵玲珑的成绩真的不算是太差。
    “总共是26环，”赵玲珑转头把手中的枪递到哥哥手里，认真道：“你是用你自己手上的飞鹰，还是用我用过的莱芬克？”
    “我就用我自己这把吧！”莫知鸿当然也是单手射击，抬枪随意瞄准了一下，莫知鸿就不间断的把子弹全射了出去。
    5发子弹，一发没中。
    钩开固定扣，下弹夹换弹，莫知鸿的动作在所有拿过枪的人眼中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手。
    “砰砰砰”
    又是一个五连射，四枪脱靶，一枪命中红星。
    还没等纸靶靠近，赵玲珑的眼中就已经换上了不屑一顾的神情，看到了靶纸上唯一的弹孔，更是一点面子不给张嘴就道：“侥幸中了一个红星，在这里连我都不如的人还当保镖？真是废物。”
    “这一大家族的人，怎么都看不到几个会说话的？”莫知鸿向猫王问道。
    “你要不爽，”猫王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说话语气：“就杀了她。”
    “没事我先走了，等下又看见傻哥我会更不舒服的。”这一句显然还没让已经胜出的赵玲珑解气，一指莫知鸿，她又对着哥哥道：“对他我不感兴趣了，无论哪方面。”
    赵玲珑一甩脑袋远去后，莫知鸿把心中的不解向赵玲珑这位哥哥询问道：“你不是说输给她问题更小吗？”
    “问题是，你输得太惨，项目上好像也不合适，”赵月笙苦笑道：“我也是刚刚发现，好像只有打枪是我这妹妹最能承认的失败，况且，她和我们谁开枪，都没有赢过，我哪里知道她打赢了会这么个态度。”
    “还打吗？”赵月笙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任谁被这么一搞，都不会再有什么心情继续打下去。
    “算了吧，”莫知鸿摆摆手道：“以后有空再来吧。”
    刚才的几轮射击让莫知鸿基本上掌握了这把枪的后坐力，至于后面的练习，在这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眼中，并没有必要。就刚才的射击而言，后面几枪必须射歪才是最让一个射手难过的事情。
    “哥还在外面等你不？”
    莫知鸿点点头道：“他可能在外面的枪房等着我。”
    “那我就不陪你去了，我还想在这多玩一下，”赵月笙端枪试着描了一下远处的靶纸，回头道：“外面事太多，人也太多，太麻烦了。”
    “那我先走了。”莫知鸿把飞鹰插回枪套中，直接甩开了步子。
    目送莫知鸿出了房门，赵月笙一把扯下刚才莫知鸿打过的那只有一个弹孔的靶纸，坐在一边细细详端起来。
    靶纸上一个弹孔正中红星的正中央，弹孔所打出的孔洞比点52口径的子弹应该造成的弹孔要略宽了一点。
    老爸招来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呢！刚上手的时候表现出的样子，还完全是一个初拿枪械的新手，可从打出的每二个脱靶子弹开始，位置就都位于红星的正上方了。命中红星后的第二颗子弹更是与第一颗打在了同一位置，后面两枪欲盖弥彰的掩饰一左一右落在靶纸两边，却是又和红星呈了一条直线，这样欲盖弥彰的射击，是在我面前表现吧？
    邪邪一笑，赵月笙坐在座位上掏枪直接就射向了一个靶纸，9发子弹接连不短打在靶纸正中心的红星上，将红星击打得支离破碎，而最后一发子弹，被他顶着手心射在了自己手中。
    这惊人的举动做得很隐蔽，并没人看见，但收效也很诡异，被直接击中的手掌只是有点微红，而那巨大口径的子弹，已然碎成了一片。
    收枪长叹一声，赵月笙躺靠在了柔软的座椅上：如此的枪法又有什么用？在自己的眼中，这东西的速度就像原来的长箭一般，完全可以躲避，就算命中，也没有什么伤害。
    转念继续思考，赵月笙一点点分析起莫知鸿的特别之处：脚步很轻，快步慢步落地后基本上都没发出声音，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听力减弱的缘故。视力非常高，即便被墨镜妨碍之后，也和自己的视力没有多大距离，但自己的视力却是因为兽行天下的力量而改变，即便是自己在他面前含蓄的表现出自己的视力之后，他也没有什么吃惊的表示，如此一来，他的来历就更值得商榷了。
    无所谓！赵月笙耸耸肩膀心道：再怎么烦恼也是老头子的事，他还不就是因为想叫这个来路不明的莫知鸿顶在前面减少宝贝女儿在天空之城里的危险？只是希望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叫莫知鸿的，可不是什么小菜。
    “事情就是这样，”赵天豪在那边的解释也落幕了：“天空情况复杂，以前如此，如今更甚，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给小女安全带来的好处，应该并不只是我们所想到的这么一条两条。”
    “那他的入学证怎么办？”
    “我会给他途径，当然，这证明，还得他自己去取，”赵天豪爽然一笑，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和这笑容不符：“他要是连张证明也拿不到，那其后的投资也就不用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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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意图

    天空之城高约千米，内有二十万人长期定居，天都每年入学的学员达到了6万人以上，以它的博大和宽广包容莘莘学子，无论前来就读的是人类，异族还是机器人，它就像是一个缩小了的世界一般，容纳了一切。
    在这学校中，机器人和异族都属于少数，且机器人若然被发现，就会被遣送回帝国，尽管这样，这里也足以成为整个人类世界最自由的梦幻之地。
    比较知名的连锁点或者是家族，在天空之城都设有店铺或者办事处，在这里林立的店铺绝对没有一家是总店的所在，但这里所有的连锁店，都是在其品牌中最豪华的所在。
    在人类的八大院校中，只有天都要求即便其他功课非常优秀，也必须要有一定的体质方能入学，“无具保身法，安执天下棋”是学校对外的口号。
    这被无数人非议的口号从天都的第一届校长开始一直贯彻至今，它虽然过分的挡住了不少精英前进的步伐，却也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体质和武学的重要。
    如今的天空中，不但有各式各样的顶尖人才，更有囊括天下的武学精英。身为这所学校的一员，学子们骄傲的宣称：在这里，龙骑士像司机一般普通，而上帝的使者若想挣钱，也只能沦为端盘子送碗的侍者。
    学校每年的入学除了发给通过测试学员的普通入学证明，还有发给地下世界的黑卡，政界要员，年轻知名人士和家族力量的金卡和据说会发给异族和机械帝国的神秘邀请卡。
    神秘邀请卡的说法一直在有和没有之间被无数人猜测。
    发给地下的黑卡中，除了指定姓名的五百张外，每个区域的首领还将接受到一百张由他们决定入学名单的入学卡。
    发给政要的金卡数量不太清楚，但是接受到的人每人也只有一张，这张金卡不标注姓名，是学校唯一给予各区政要的人情卡。
    发给年轻知名人士的，是邀请入学的金卡，均标注了姓名，所有被邀请者都会另外收到一张标注了邀请原因的信函。
    凡写上了姓名的金卡在送达被邀请者手中后，被邀请者只有拒绝的权利，而没有转让的权利。
    家族力量得到的入学证中，除了中区的林家只有4张外，其余家族所得都为5张无姓名金卡。原因很简单，林家自作聪明的把得到的五张入学证明给了能力不够的家族成员，而真正能力足够的成员却又选择了参加测试，这一举动被天都发现之后，得到了消减一张金卡的警告，也间接提醒其他人，天都并不需要废物，即便是邀请卡也一样。
    金卡和黑卡的总数占每年入学人员的5％，而免试入学的名额其实是无限的，方法有两个，一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混入通过的学员中，搭乘电梯进入天都，另一个办法是在任何时间，只要能通过外部设施进入天空之城的，都可以成为天都的学员。
    程老师在家族的安排下给这古怪的孩子补习关于天空之城的常识，但他很无奈的发现，似乎这个叫莫知鸿的人，对手上那把飞鹰的兴趣远远超过听这些东西，倒是那只放在桌上的老鼠听得好像津津有味，但它能听得懂吗？
    猫王其实也没怎么在听程老师的讲解，这些知识，图书馆里应有尽有，只是多年没有再碰触和这些知识有关的东西，让老鼠有些遗忘，如今它正好乘着这知识不太全面的老师讲解之时，将抛之脑后的东西在全部捡回来。
    莫知鸿确实对这把枪着迷，他已经能把这把枪完整的拆卸成17个部件了，枪械的起勃器——弹簧盒，最让他好奇，圆筒型的起勃器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压紧，难以想象这需要内部有多少弹簧才能起到这样的效果，更可惜的是，这东西是全封闭的，根本不能拆开查看。
    而手枪的子弹也被老鼠的尖利牙齿和超级肠胃证实，这是一种内部中空的植物种子，在强大的压力下会裂成碎片，作为食物的话很经饿，不过一般人吃了肯定消化不良。
    “他看样子说完了，”老鼠靠到莫知鸿手边贴着莫知鸿的手臂传话过来：“你问问他说这些干什么吧，我可不相信他只是为你补充知识，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会没有目的的教你东西？”
    “我也觉得他不会只是简单教我东西，”莫知鸿回了猫王一句，向这学者打扮的中年人问道：“请问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终于涉及到最终的目的了，程老师松口气道：“很简单，家族的金卡都已经有了人选，我们没有多余的入学证了，家主叫我告诉阁下，他很抱歉，只能拜托你自己去想办法了。”
    “到什么地方才能拿到？”这一句话再次证明莫知鸿刚才确实一句都没有听。
    绕是程老师属于不动声色的类型，也微微皱起眉头道：“我想这问题我刚才已经说了很多了。”
    “放心，”老鼠从侧面拍拍莫知鸿的手：“他那里的资料哪有本老鼠脑子里的多？”
    “既然这样，”莫知鸿毫不客气挥手道：“我想您可以出去了。”
    “不可理喻！”程老师愤怒的摔下一句话大踏步迈出了门。
    “那叫赵天豪的狐狸说要你当保镖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那么简单，”老鼠这两天吃的不错，心情也特别好，连带说话也贴心了很多：“现在，小家伙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想凭着让你去自己想办法弄入学证明这一招来掂量你实力呢！”
    以猫王百岁的年龄来说，称呼赵天豪小家伙并不为过，但就算知道这一情况的莫知鸿听起来，也浑身起疙瘩。
    “到哪里去找？”乘着猫王有问必答的好心情时间，莫知鸿准备一次把问题全部搞定。
    “现在测试早就结束了，想搞张正常入学证明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况且你这种四肢发达的家伙除了这点之外再没有什么特长，想正常考进去也比较困难。”猫王说着说着老习惯又发作开来，打击起自己徒弟来：“至于金卡，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人的嘴脸，所有家族最多的，都是这样的势利小人，再加上你个刚从地底爬出来的家伙，又没有什么深厚的社会背景，能靠上哪家？”
    “这么一来，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老鼠搬出桌子边上的袋装花生米，直接开了个口，边吃边道：“去地下抢张黑卡来吧。”
    看见莫知鸿想张嘴，猫王马上堵住他嘴先道：“别和我说什么违法之类的东西，下面是很乱的地方，强调强者为尊，没什么违法的说法的，你大胆放心去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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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免费

    再一次走在繁华的大街，莫知鸿起伏跌宕的心情依旧，可心中的迷茫却是不复存在了。
    赵家在莫知鸿身上的投资，基本上到那把枪为止，就暂时告一段落，尤其是在程老师说了那段话之后，看见莫知鸿仍旧没有任何表示的赵家人，更是连每天的好菜也不再供给，其势力之处虽在莫知鸿的预料之中，却是在可怜的老鼠意料之外。
    光闻得到却吃不着，猫王怎么能受得了？在它的一再催促下，莫知鸿终于答应动身去地下搞一张证明上来。
    准备其实并不充分，猫王和莫知鸿只是问清楚了地下城的入口位置所在，就动身步行前去，甚至连子弹也只是携带了两个弹夹而已，相较于飞鹰每个弹夹只有5发的弹量而言，这实在不算很多。
    每一个城市的地下，都是另一个世界，居住着，被人类世界放逐的人们。
    在死刑废除的文明时代，他们被丢进了作为下水道的城市地下设施里，任由其自生自灭，终身不再被允许碰触阳光。
    地上地下，最近之处不足两米，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多少年后，在另一个世界奋斗的人们在痛苦中打拼出了另一个天地，这个天地，被生活在阳光之下的人类厌恶的称为无序之城，而被放逐的人类，则亲切称呼它为沦落的天堂。
    这里是强者为尊的社会，强者的话在这里被奉行，成为了地下的法律，弱者在这法律中繁衍生息，直至将冷清的地下变成了喧闹的世界，成为了金字塔底的支撑者。
    这里有更加快捷方便的通道，通过连接各个城市的管道通向四方，只要你不怕臭；这里有纸醉金迷的放纵，次序为它们开道，只要你有钱；这里还有你需要的一切，可以挖掘出你欲望深处的渴求，只要你是个一直戴着面具做人的地上人。
    这里是一个不需要掩饰的社会，这里是一个放纵的世界，它那无法遮掩的腐臭不仅来自那终年流淌着废水废物的地下河，更来自每一个解开伪善面具在这里崭露着真实一面的游客。
    这就是沦落的天堂，一个天使也会堕落的地方。
    首都的地下城入口打扮的并不怎么吸引人，但比起其他城市的破落扮相，已经好了太多。
    那在周围圈成一片的霓虹灯彩这种老土的装潢，在这人人倨傲的首都里，也只有一夜暴富的人才会喜欢。
    来往的人群很多，多到莫知鸿看得都眼晕的地步，各色人等在这个不算太大的通道口上川流不息，仔细看上去，明显是进去的要多过出来的。
    人来人往的入口连铁门也没有拉合，看守铁门的四个门卫穿的也很像一回事，和曾经的一次进入地底打扮完全不同，兴许是这里的油水不错。
    四人轻巧的在还不算很挤的人群中穿梭，只是有选择性的挑选一些人收取门票费，忙得不亦乐乎。好在就如同自动售票的公车一般，这里并不奉行找钱，不让，仅仅靠四个人，是绝对不够的。
    在这很容易就碰上天潢贵渭的地界里，眼力功夫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错手的话，光荣下岗那是小事，看守们都是个中高手。
    莫知鸿很显然并不在可以任意通信的行列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门卫挡在了正欲往内而行的他面前，伸手站定，意图昭然：给钱。
    从上次被赵玲珑偷袭后，吃过次哑巴亏的莫知鸿痛定思痛，更加小心每一个靠近自己身边的人，络腮胡子刚一伸手，莫知鸿就立刻后退一步谨慎看着他。
    “是问你要钱呢，”装在袋子里的猫王给莫知鸿解释道：“如果刚才你能很快给他一个巴掌，然后再凶神恶煞的来一句：‘爷的钱你也敢要？’说不定就可以免了，但现在，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在猫王还没开口之前，莫知鸿就想起了这回事，但依旧发楞的原因也就是身上没有钱，见猫王给了这么一个提议，马上也自己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一把拎着络腮胡子的衣领把他顶在墙上，拔出枪套内的飞鹰，莫知鸿顶在他脑袋上道：“现在还需不需要钱？”
    在还是小混混的记忆里，莫知鸿牢牢记得就是碰上一个拿刀子的，空手的人都得叫大哥，现在自己手中有枪，哪还会想不到用这种持强欺弱的方法。
    还在门口的墙壁有些异样的冰冷，莫知鸿的手只是靠近了一点后，点点寒意就从墙上透在了他的手上，莫知鸿能清楚的明白络腮胡子目前的感觉。
    虽然三年间不少人类的潜能开发已经到令人匝舌的地步，但在普通人群中间，枪械依然是比较有威慑力的物件。
    在这里为这点钱掏枪的，几个看守还真没见过，一时间都傻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真正被挟持者更为镇定，冷静道：“朋友，为这点钱犯不着，若是一时手紧，你大可以说一声，想从这里进去完全没有问题。”
    收枪入套，莫知鸿拍拍络腮胡子的衣领问道：“这里是不是不需要证明的？”
    三年前进入地下，莫知鸿还记得给钱后拿了张允许回来的证明，而现在看这里，来往的人群并没有一个索取了这种证明，故有此一问。
    “朋友，你动作太大了点，”络腮胡子真是不一般的人物，即便在莫知鸿收回枪之后，也没有拔出自己的手枪这一唐突的举动，比起旁边拔枪对峙的三人，已然不再同一个档次上：“最近这里人流量大，发证明这法子暂时取消了，要是有里面的人偷出来，我们自然看得出来，击毙或者擒拿回去，都由我们做决定。”
    络腮胡子简直就像是在对朋友做解释，这让刚才提枪挟持他的莫知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当然，如果偷出来的，能解决我们，或者是绕过我们，那么，自有别的人找他麻烦，”再后面的话，络腮胡子才露出点敌意：“就像朋友这样，我们自然会把你的好意传达给上面。”
    “不劳担心了，”莫知鸿这才觉得心里好过点，如果络腮胡子再没有一点表现，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道歉，扬唇笑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就下去了，能让那几位把枪收起来吗？”有这样沉稳气势的人，莫知鸿不相信他连这四个人的小头目都当不了。
    果然，络腮胡子一挥手，三个人都收了枪，旁边来往的人群没有任何骚动，这就发生在身边的一幕没有让任何人驻步停留，来这里的，各个都有自己的事要办理，对这发生在门口的小插曲见怪不怪——下面这种事太多，发生在门口，只不过早了一点而已。
    莫知鸿笑望络腮胡子一眼，甩步而去，摇摆中显出的不加防范，让放下枪的几个都恨不得抬起枪来给他一下。
    “下面的桥上有导游，如果对下面不太了解的话，可以请他们帮忙。”已经猜出莫知鸿大概是没有钱的络腮胡子这看上去善意的提醒，目的不过是想让莫知鸿因为没钱而碰上两次壁。
    “都停下干什么？”莫知鸿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络腮胡子转身对着几个手下吼道：“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对待突发事件的反应太差劲了，难道是安逸太久了？”
    “肥彪，”络腮胡子一指其中一个胖子：“你是负责联络的，在我被枪要挟的时候，你应该作的不是抬起你那把破枪，而是应该给老鬼打电话。”
    “而你们，”络腮胡子一指剩下的两个人：“则应该继续收钱，为了这一张门票，你们最少漏了50张，而现在，你们居然还在发呆。”
    从肥彪手中接过拨通的电话，络腮胡子没有半分恭敬对电话里的人道：“老鬼是吗？你给的这个看门的活太不适合我了，刚才我就差点挂了。……什么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你叫下面负责监视的人注意一下一个黑衣黑裤白色衬衫的短发男子，约二十岁，有一把大口径飞鹰，对了他有很明显的特征，一只手臂是紫黑色的。……今天的暗哨是强崽，已经跟过去了，叫点厉害的人去找他麻烦吧，点子扎手。……笑，笑，笑个屁，我本来就是头脑型的人物，哪像你，一身厚皮子弹都钻不进去。”
    通话完毕，络腮胡子放下手机，对着候在边上的两人苦笑道：“这几天的钱挣的实在不容易，不通事理的主都进去好几个了，幸好咱们没碰上那种把守卫全杀光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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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扬怒

    繁城的地下城市就味道而言，比起其他城市好了太多，闷臭的腐败气息在这里被无数往来于地上世界人身上的空气清新剂混淆成了一股让人无法说明的气味，虽然也算不上好闻，但确实让已有承受恶臭心理的莫知鸿倍感意外。
    回到地下，感觉已然完全不同，入空处小贩的吆喝不绝于耳，卖空气清新剂的，地下城市地图的，出售小商品的，卖力推销自己作为导游的，各样的人群将宽阔的过道变成了只能供来往人群缓缓挪步的闹市，滞留的人群被迫去欣赏着路边的地摊，偶尔发现自己所需要东西而蹲下身子的客人，更让这原本就不太通畅的过道里弥漫着恼人的压抑。
    莫知鸿倒是其乐融融的参与其中，尽管没钱，可这里的地摊和外面的商店不同之处就在于没有玻璃柜的阻隔，如果心仪，尽可以拿起看看，便宜小商品的买卖，力求营造的，是一种自由与轻快的氛围。
    小贩也都能发现自己摊前多了一个不一样的购物者，他总是细心详端着一件商品，初一发现，甚至能让自己有些慌张：是不是好容易隐藏起来的这东西的缺点被发现了？
    好在他对待每一件商品都是这样，看到兴浓时候，他会伸起那紫黑色的手臂，用中指轻点那看重的商品，顺着商品的线条轻轻触碰。
    这里的小贩和外面的不同，他们中有无序社会混生活的地下人类，也有被地下无序社会同化的简单人类，对顾客，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生意方法。
    和上面的小摊一样，摆地摊的最怕的就是这样摸捏拿过之后不卖的主顾，在他们所兜售一堆东西中，总有数个坏了的物件，或者是一套商品中少了几件，在碰上他们认为麻烦的顾客之后，只要在他们碰到的物品中取出损坏的，或者是指出在被他们自己顺手悄悄推倒的一套少了数件的商品，就可以强卖强买了。
    在地下，他们是主人，他们是地头蛇，小小物件价格不高，被强迫的顾客多半也都会买下这自己可能终身都不会用上的东西，然后回头和身边的人抱怨，地下的人实在是太卑鄙，太无耻，地下的次序实在是太混乱，却从来不去反思，是自己那随手拿起放下的轻慢，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然而，没有人将这些招数运用在莫知鸿身上，并不是觉得他不好惹，只是那专注的神情让谁也不忍心去对他用上这一套手段。
    “喂，好了没有？我们来这里不是让你看这些东西的，你要看，一个人来这里好吗，我在这里快要窒息了。”
    猫王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下去：挂在赵家墙上的名画珍奇你不在意，对着这些破烂你看得却是无比仔细，真是不可理喻。
    猫王不知道，这些手工制作的护身符，小布娃娃，在这个量产的社会可能无足轻重，可在莫知鸿从前的那个世界里，却是让他羡慕妒忌的珍贵礼物，如今触手可及，又怎么能放得下手。
    这一举动，不但猫王难以理解，就连在其后跟踪的强崽也等的痛苦不堪，生性好动的年轻人此刻不得不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四通八达的通道是在从这里出去以后才开始的，而笔直贯通的这条大道是监视者最为头痛的路程，况且和蹲在一边的莫知鸿不同，本来用作掩体的人群在不停的流动，身在其中的话，很难不被推向不想去的地方。
    回忆终究是回忆，梦也是会醒的，莫知鸿终于站起身子，给后面等待的另一位顾客让出了一个位置。
    “你可以拔出枪来抢一点东西，”猫王嘲弄着莫知鸿道：“看样子你蛮喜欢这些女人喜欢的小玩意啊。”
    “我只看看就够了，这些东西我曾经无法得到，而现在，纵然得到了，也不复原来的那种感觉了。”莫知鸿说着猫王无法理解的感触，向着那些在远处围着顾客介绍着自己的导游走去。
    再往前走一些，就进到了地下城的内部，导游们少数围在入口分叉路的附近招揽着生意，更多的，则是选择了停留在横跨黑色地下河流的天桥上守株待兔。
    到了里面，整个地下通道中，阴暗的感觉浓重起来，尽管在河流边上防止游客掉落的栏杆上，都亮着幽暗的灯光，可这点点荧光，根本不足以照亮这个广阔的世界，温热的风吹拂在面上，给人些潮湿和气闷的感觉。
    一直对自己所处的世界略有疑虑的莫知鸿，在看了这个几乎耗去他一辈自己时间的地下通道，心中疑虑变成了确凿无疑的肯定——这个世界，和自己相处的世界，定然有什么联系。
    还是那条黑色的河流，不同的只是，河中没有了无数金属残骸构成的小岛，黝黑的河流中，偶尔会飘过腐白的异物，看不清楚是什么，但一样叫人恶心。
    两条高于河流一米有余的如同城市空中的铁轨般的宽阔铁道顺着河流向两边延伸，看不见尽头。偶尔从铁轨上飞驰而过的只有数节车厢的长蛇，向游客们证实，这里是与外面同步的社会。
    整个通道和莫知鸿的记忆中相比，并没有多少改变，却因为来往的人流变得拥挤狭小，尽管已经在进入大道后被天桥分散成为四批，可看上去，人潮依旧是山摇海啸。
    “有人跟踪呢，”猫王在莫知鸿的胸口翻了个身，袋子虽然不小，但老保持一个姿势也是很辛苦的事：“在这里，你可以直接把他丢进河里去，我敢保证所有人都会当作没看见。”
    “我知道。”莫知鸿早在和那络腮胡子分手以后，就发现了那个从那一刻起就跟踪自己的少年。
    强崽的表现可圈可点，穿着打扮平凡得体，驻足停步自然悠闲，迈步跟踪不远不近，就一个少年而言，混迹于这一场所的他，可算是个中高手。
    可他面对的，也不是平常的人类，莫知鸿作为先盯梢再下手的小贼并不是一年两年，在同行中也算翘楚的他还是个小头目，和强崽比起来本身就不相上下，更何况三年不闻响动，让他的触觉更加敏锐，发现个本就认为会被派出的跟踪者自然是轻而易举。
    老鼠猫王的本事就更不用说，说是说数年的安逸让它丧失了对危险的警惕，但这种天性哪是那么容易丢掉的东西？自从被人数次虐待之后，这种对周围事物的警惕，又逐渐的回到了它的身上，发现这居心叵测的人类，也就是转转眼睛的事情。
    莫知鸿虽然给了猫王回答，却不见动作，依旧朝着既定目标走去。
    “你不是自己没发现所以很尴尬，不好有什么动作吧？”猫王总是最能朝有利于自己自夸的方向猜测：“别气馁，咱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你一天两天就能赶得上的，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你当然不在意，这样你才有资本继续吹。
    莫知鸿鄙夷的眼神描向正下方，正在陶醉的老鼠自然是看不到的，得意扬扬的它甚至忘记了抱怨，因为没有钱而无法购买悬挂在胸口的空气清新剂所带来的痛苦。
    看见莫知鸿的目标赫然是导游，眼疾手快且无所事事的导游们围上来了一片。所谓的导游，其实和地上的导游有很大的区别，这里的导游并不是专职于这个事业，当然，这样的也正式导游也不是没有，但绝对不会选用这种掉面子的方法，在门口兜生意。
    这里的导游，是常务闲暇之余，来这里挣点外快的熟悉街道流向的地下城市普通居民，和看着有利可图的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争执客源的事，在这里不会发生，率先围上来的，都是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作为相对弱势的普通市民，定然不会和他们挣抢，但不会扮装的他们，又怎么能吸引住初到贵境的游客？这里并不和上面的世界脱轨，小混混的扮相一眼可识，聪明的人自然会绕过他们去选择那些看上去老实的普通市民作为导游。
    小混混之间，却也不会发生争执，能聚拢在一起的，都是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物。
    至于和顾客的争执，就是更不可能的事情，被巡游在不知名处的暗探发现，就连糊口的混混都不能再做，那没有其他本事的小人物，就只能找个人养了。
    本就不善口舌的他们也就只能一字排开任君选择。
    其实顾客因为害怕而做出的选择大可不必，这里是有钱人的天堂，是地上人纵情发泄的场所。地下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这不停光顾的游客，暗探的存在也就是为了保证顾客的正常利益，众多担心实属多余。
    最初的交谈，都是热情而激烈的，难得碰上不绕开他们去后面找导游的顾客，小混混们尽着最大力气试图留下这个慧眼识人的年轻人，大家七嘴八舌的用自己笨拙的口舌推销自己，让莫知鸿有些受宠若惊。
    可原本的热情，在讨论关于付定金的时候，却都被莫知鸿的一句话浇灭了：“我现在没有钱，大概到了地头就能给你们。”
    在地底混生活的他们，虽然没有太多的文化，对用词的把握却是炉火纯青，在这个世界里，欺骗和被欺骗太过寻常，对语言艺术，即便是混混，也熟知一二。
    原本不付定金，就已经值得商榷，况且到了地点，付不付钱用的还是不肯定的语气，这生意叫人怎么做？没钱的顾客依然受到暗探保护不能打骂，那么万一到了地头还是拿不到钞票，岂不是白忙一趟？
    随着围着自己的众人散去，原本竖起耳朵面带期待的另外一批导游，此刻也是一副冷然的样子。对这样的顾客虽然不能将叱骂宣之于口，可给个白眼球，倒也无伤大雅：没钱你下来干什么？
    这样的目光投在身上，即便莫知鸿这样神经比较大条的人来说，也并不太舒服，何况还有胸口的老鼠在不停的聒噪。
    “我会想办法的，”莫知鸿在前面的众多导游面前一个个看过去，给猫王递过了一句话：“你操心的有点过了。”
    每个人给莫知鸿的，都几乎是一个表情，嚣张一点的，甚至就在莫知鸿看过来时，直接把头甩到了一边。
    这样的表情，好熟悉啊！
    无论是哪一个记忆，这样的眼神，都一样在莫知鸿心中扎下了深根，纵然是对人类素无敌意，他却也怒火中烧，就连猫王，也感觉出他的不妥，不再说话了。
    风一般转过身子，莫知鸿撞开身后的人群，直接就冲向了在身后正跟踪着自己的那人。
    强崽的见莫知鸿冲过来，根本没考虑继续装作无事，直接就往口袋里掏枪，但拔出枪对准莫知鸿后，却不敢轻易开枪。这个冲过来的人左右晃闪，几乎每时每刻都把自己挡在另外的人身后，虽然对这样的行为颇为不齿，但这行为，无疑是最为有效的防御。
    抬手，刀切，持枪回手。
    手起手落，莫知鸿用不带半分术力的手刀，击打在强崽的握枪手腕处，下了强崽的枪，被野蛮的举动妨碍了行动的人们传来混乱的怒骂，却被莫知鸿的凶利眼神一逼，把又把还未完成的喝骂吞咽了回去。
    强崽就如同络腮胡子一般表现得很坦然，尽管右手被捏得生疼，却依旧抽搐着脸庞淡然问道：“说吧，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莫知鸿此刻的心情和刚才的完全不同，怒笑道：“怎么不继续装？你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啊，或者，小混混不是还有很多伎俩的吗？亮出点来看看。”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强崽就如同很多地下城的居民一样，在这座他们的城市里，骄傲的显露着自己的桀骜不逊：“要不是有人挡着，还不知道是谁做谁的俘虏，阁下的手段太卑鄙了一点。不过你也别嚣张过了头，天外有天这句话谁也得听着点。这是咱们的世界，我处理不了你，自然有人能处理你，事情做得过了火，解决起来就不简单了。”
    “是吗？”莫知鸿把拿到手中看了一眼的枪丢还给强崽，这把枪的型号也是不太相同于所见过的枪支的，但口径要较飞鹰小上很多。
    看着拿到枪后迷惑不解的强崽，莫知鸿邪笑道：“你认为这种连飞鹰都比不过的女人枪对我有作用吗？嚣张？那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
    强崽眼睛一斜，嘴角一歪，没有回话，心中嘲讽道：事情明摆着，不怕你躲个什么劲啊？有实力你就亮出来啊！
    这样的表情，莫知鸿自然不会看不明白，提枪对着自己嘴巴笔画了一下，笑笑道：“怕是你的想法有点不太对劲吧？我放这话出来，就有说这话的本事，亮你的招子看清楚点。”
    “就是，”猫王在莫知鸿胸口拍拍他的胸膛，一下下像在敲门：“什么阿猫阿狗也来欺负人了，看样子做人还是得飞扬跋扈一点，最少麻烦少点。”
    张嘴
    扭头
    举枪瞄准
    若是两人这样的对话没有吸引众人，那么仅凭这一动作，就已然能将众人的目光聚焦此处。
    摆着这个姿势大约两三个眨眼功夫，莫知鸿在众人由惊诧开始变成戏谑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嘭”
    飞鹰的强大后座力让它发出了如同小炮一般的响声。
    每个人都看见同样的一个镜头，这无故吞枪自杀的人儿被飞速的子弹击中，猛然向后一仰头颅，然后整个身体如同被拖飞一般向后倒去，软靠在了天桥的栏杆上，缓缓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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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问心

    在众人还来不及对这可怜的孩子做出什么评价的同时，已经被所有人看作尸体的莫知鸿忽然将垂放的两只抬了起来，一左一右架在栏杆上，撑住了自己下滑的身体，向后仰的几乎成90度的头颅也重新抬了起来，左右晃动了一下腮帮后，吐出了一颗毫无变形的子弹。
    即便是在各种潜能逐渐被普及至民间的今天，像莫知鸿这样轻易显露出自己本领的人依旧还是少数，已经被大型企业，世家，军队等力量掌握的人们不屑于去崭露自己的拳脚，而隐藏在民间的高手们，却还迷失在深度研究和加强本领威力的努力的过程中。
    莫知鸿此刻的表现，在众人的眼中，震撼程度不下于当街劈下的惊雷，震呆了全场中所有将目光投向这边的看客。
    “这就是我给实力做出的诠释，你满意吗？”莫知鸿推推有些跌落的眼镜，注视着猛然间放大了倍余瞳孔的强崽，轻松写意道：“重新考虑一下你自己应该处的位置和说话方式，然后我们再做一次交流，好吗？”
    “好吧，”强崽回神的速度，也算是众人中比较快的一个，当然，这不排除是莫知鸿的召唤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您的目的是什么呢？潜能的拥有者。”
    “他们管这种力量叫做潜能？”莫知鸿轻声问了猫王一句。
    “不清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猫王懒洋洋道：“你要知道，我有空去图书馆查查这方面的资料。”
    莫知鸿把手指串在枪扳机处，飞鹰扳机的空余较大，整个手指去还有空位。
    百无聊赖的旋转着飞鹰，莫知鸿道：“我想见见你们的头，我有点事想和他谈谈，但又找不到他。”
    强崽笑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弯腰捡起那颗子弹，在身上擦拭了一下之后，放进了口袋：“这事就在门口您就可以和我们说明，那我们也不用搞得这么僵。”
    莫知鸿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众人都回避起他的目光，尤其是刚才拒绝过他的几个混混，此刻已经失去了踪影。
    莫知鸿森然道：“没别的事就快点带路吧，我可不想被人当作猴子观赏。”
    “我叫马强，大家叫我强崽。”强崽一边带路，一边作自我介绍，说完之后回望莫知鸿，希望他也能报出名字。
    “我们也就是见一面的缘分，”莫知鸿没有给他所期望的答案：“知不知道名字都无所谓的。”
    几个分叉之后，人流渐少，河流两旁的道路也比刚才狭窄得多，空气也更加闷热，即便走在墙边，那稍许的冰凉也镇不住滚滚扑面的热浪，猫王在袋子里似乎伸起了舌头。
    黝黑河流的浑浊河水不紧不慢的流淌，除了偶尔通过的地下客车之外，莫知鸿还能看见驾着独木舟靠着河边行径的工人在擦拭长着白毛的河岸，所过之处，露出了如同河流颜色一般的黑色石壁，并不比没擦之前漂亮了多少。
    强崽从莫知鸿拒绝之后，就没有再搭话的举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既然你不搭理我，我自然也不用和你客套。
    在这里停下脚步，强崽终于开口，轻声向莫知鸿解释道：“快到地头了，我给大哥打个电话。”
    莫知鸿闻言靠在一旁栏杆上等待。来这里的游客尽管玩兴不轻，可对这里的环境都嗤之以鼻，像莫知鸿这样随便就找个地方靠着的，一路走来，根本没有，每个游客都在这扑面的热浪和腐臭中产生了错觉：这里什么东西都很脏。
    其实不然，这里的栏杆，甚至比地上的要洁净许多，尽管有风沙无法吹到的因素在其中，可最为重要的，是地下人类的勤奋打扫。
    莫知鸿赫然看见，有在天桥上的游客随手丢进河中的垃圾，被不时沿河打扫循检的工人看见后立刻捞进了小船，所谓文明世界的人们到了这里，其文明的程度，完全和这里被成为垃圾的主人颠倒了一个位置。
    电话接通，强崽忙和自己同伴打招呼：“喂，是刀疤吗？叫大哥听一下电话，有重要事找他…..你处理不了的，真的……喂，喂…….”
    强崽冲着莫知鸿强笑道：“他把电话挂了，我想他不会接我电话了，我们只能在这等等，等刀疤过来处理了。”
    莫知鸿眉毛一挑，好奇问道：“他的位置比你坐得高？”
    “除了大哥，我们没有高下之分，都是直呼姓名的。我们都是平等的兄弟。”强崽说这话时，有掩不住的自豪：“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很老套的管理方法，对这些智商不高的笨蛋也很有效果。”猫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我们称这为家族的归属感。”
    “那么，你们的大家庭里，很多都是孤儿吧？”莫知鸿边走边继续问道。
    为了方便回答莫知鸿的话，强崽和莫知鸿站了个并排，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强崽答道：“并不是很多孤儿，但都是罪人。我们出身就是带着罪出身的，父母，或者祖父母的罪过，我们得一并承担，我们连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却终身不能见见外面的阳光。”
    平淡的语气中，没有愤怒，但莫知鸿能听出一点不甘。
    对阳光的渴望，莫知鸿深有感触，对其言语的不甘，自然也是感触良多。
    看着莫知鸿默然不语，强崽不以为意道：“你们这些沐浴在阳光下的幸运儿，永远不会有这种渴望，同样，也永远无法知道阳光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珍贵的奢求。”
    “其实，我知道你来是干什么的。”见莫知鸿没有动作，强崽也靠在栏杆上和他聊起天来。
    这样的最后一句，是莫知鸿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看着强崽，莫知鸿对这个和自己曾经梦想相同的年轻人报以了友善的微笑，敌意在那一句看似抱怨的话中烟消云散：“哦？说说看。”
    “是来和我们地下的老大要天都的黑卡的吧？”强崽将莫知鸿惊诧的的表情看在眼里，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这里唯一的河流：“别那么吃惊，能猜出的答案很简单，你并不的第一个来这里做这事的人。”
    “给你说说我们的生活，要听听吗？”强崽手中把玩着的，是莫知鸿嘴里吐出的那颗弹头，黄澄澄的子弹在中间处，有一条明显的牙齿咬痕。
    “说吧。”
    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我们一直在努力，努力使自己能看见阳光。
    想必你也知道，联盟很“宽容”的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只可惜，得到这样一张允许居住证明的绿色小本子所需要付出的，实在太多，我父亲，我父亲的父亲，终其一身都在为这个遥远的目标而努力，但一直到我，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能够出去，这该死的本子天天都在涨价。
    期望，变得遥遥无期。
    地上人说我们下贱，只要给出一个合适的价钱，即便是命，也能很轻易买到，其实说这话的人，哪知道我们的苦涩？如果有其他的选择，谁愿意卖掉自己的命？
    说到这里，强崽苦涩一笑，眼睛中竟也有些晶莹了。
    我们真的没有太多的机会上去，上去看看在我们每一个人梦中的阳光和草地，上去吸上几口清新的空气。
    除了这个居住证明，我们每个人只有一次的考试机会，一次决定终身命运的机会，如果考上了八大院校的任意一所，我们就可以永远脱离这个见不到阳光的世界。
    就拿天都来说吧，我们地下世界，每年总共能上去的只有不到5千人，我们占据了整个人类世界大约五分之一的人口，却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
    无论是哪所学校，对我们，都苛刻得多。
    强崽说到这里，声音突然转厉，直视莫知鸿道：“而你们，你们这些在上面世界都一样是强者的人，还要到地下来和我们争抢这为数不多的名额。你知道这些活动的名额是给谁的吗？给那些供人观赏的血腥斗兽场中杰出的武士，让他们能脱离那个在梦魇中会伴随他们一身的残酷世界的，给那些在这样拙劣环境中，依然坚持完成自己的项目，从事着研究的学者。黑卡能给予这些因为父辈或者是几代前的罪孽，而承受法律制裁的无辜人们一个更好的环境的。”
    “你轻松的一伸手，我就能断言你的成功，”强崽惨然道：“可你们这样自私的人，剥夺的，是我们这个世界中，一个杰出人才的终身希望。”
    强崽把头扭在一边，用袖口擦擦眼睛，轻声道：“不好意思，我过于激动了。”
    “很煽情，”猫王没心没肺评价道：“几乎就能感动我了，这孩子有演戏的天赋。”
    见莫知鸿不动声色，猫王哼了一声道：“别告诉我你被这该死的故事打动了，人类的狡猾我见的多了，我可以断言这是一种上色后的欺骗。”
    “被我抢夺去沐浴阳光权利的，必然是在这些被选定的人中最差的，”莫知鸿荡起头，看着和墙壁一样乌黑的顶端，悠然道：“这样说，你或许会觉得我冷血，但请你记住我的忠告，无论在地下还是地上，这都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永远不要做排在后面的人。”
    “他们来了，”莫知鸿没有看见强崽听这话后的表情，强崽甩给莫知鸿一个背影后，抬手指向前方：“带头的就是刀疤，有什么问题，去和他谈吧，我的任务，结束了。”
    一行五人从前方走近，那不穿衣服的彪形大汉走在第一位，一道从右颈拉向左腹部的刀疤从胸口正中央穿过，倾斜得惊人刀疤张嘴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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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头头

    “强崽，”刀疤在老远就冲着迎上去的强崽问道：“这就是你说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强崽绕过刀疤身边，低声用只有刀疤能听见的声音道：“本事很强，油盐不进的主，用了大哥对那次进来的女孩子的那些说辞，一点效果都没收到，自己小心点，我去找大哥说说情况。”
    刀疤拍拍强崽，朗声笑道：“真难为你了，那天大哥那么些话，都记得下来了啊。”
    强崽蹭蹭鼻子，从后面四个一字排开的人让出的位置中穿了过去，消失在左拐处的一个通道里。
    虽然离的远，可莫知鸿若然要听两个人说话，却还是一件简单的事，听着两人的对答，笑着拍了拍口袋的猫王。
    猫王的听力也还是不错的，于是又找到了机会得意洋洋称赞自己道：“我就说了是演戏吧，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有个傻姑娘还吃了这一套呢!”
    刀疤走上前来，拍拍莫知鸿肩膀，爽声道：“从门口拿枪代替门票的那个孩子，就是你吧？”
    莫知鸿伸手推开刀疤拍在肩膀上就不拿开的手掌，皱眉道：“有什么事用嘴说，别动手。”
    “一个蠢材！”猫王透过新挖出的窥视孔，上下打量这靠得很近的壮汉，失望道：“除了一身横肉之外，再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了。”
    “这细皮嫩肉的孩子多像一个雏啊，”刀疤笑眯眯的回头对后面的跟班打趣道：“他要和爷爷这说不来话的人动嘴呢！”
    说话间，刀疤的手又要往莫知鸿肩膀上搭。莫知鸿眼中精光一闪，右手一抬，上手之间就用拇指和食指扣在了刀疤的喉结上：“我不喜欢令我讨厌的人和我的身体有什么接触。”
    刀疤迅速抬手抽枪，无视扣在喉咙上的手，反手将自己的飞鹰顶在莫知鸿脑袋上狞笑道：“和爷玩狠的，行啊，你继续动手啊，我早就想看看是手快还是枪快了，一直听人说有这样的高手，能用肉和子弹玩游戏，你是不是啊？”
    说着话，手中的飞鹰一下下敲着莫知鸿的太阳穴，直把莫知鸿的脑袋顶歪到了一边，一旁的四个人笑嘻嘻的各自用自己的语言方式，打击着这在他们看来是自不量力的主。
    莫知鸿松开了扣着刀疤喉咙的手臂，刀疤更加得意，继续用枪口点着莫知鸿的脑袋，狂笑道：“识时务啊，是人才啊，你倒是继续嚣张啊？”
    “在我在地下见过的这些人中，”莫知鸿用脑袋承受着枪口的点戳，逐渐把位置挪正，冷冷道：“你是最为垃圾的混混。”
    上手握住刀疤扣枪的手腕，莫知鸿在刀疤还没有反应的同时就将对准自己脑袋的枪口托向了上方。
    “嘭”“喀嚓”
    随着枪响后，刀疤扣扳机的手指被莫知鸿硬声声顶在手枪上，成了一堆无法由直接操纵的软肉。
    “啊！”莫知鸿松开手臂，刀疤这才声嘶力竭的嚎出一声，退后几步，刀疤用左手掰开自己松不开的右手手指，把枪握在了左手，狰狞的脸上出现的豆大的汗珠。
    “我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尤其是脑袋，这很危险，”莫知鸿把粘连了稍许血丝的手在栏杆上轻轻滑过，盯着刀疤道：“但作为一名战士而言，你无疑是合格的，最少，你没有因为疼痛甩脱了手中的枪，看样子，的确每个人都有他的可取之处。”
    “去你妈的，”刀疤唾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咬牙道：“装什么老成，老子砍人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吃奶。”
    “没见我手废了吗？”刀疤冲着在一边傻站的几个手下吼道：“都他妈的没脑子啊？掏枪啊，把他给我打成筛子，老子要用他的尸体来种花。”
    猫王看着不自量力的几个笨蛋真如那个叫刀疤的所说掏出枪之后，很干脆的给他们的结局做出的定语：“找死！”
    莫知鸿看着这些拔出长短不一枪械的典型笨蛋，又靠在栏杆上，懒洋洋道：“放下枪，我不说第二遍了。”
    四个跟班各自看了咬牙切齿的刀疤一眼，没有放下枪，却也没有开枪。谁也不想做这样一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莫知鸿一个个扫过去，仅仅是目光，就让笔直朝向自己的一把把枪口低了下去，展颜开口，莫知鸿轻声道：“很好，都不准备放下枪是吗？”
    右手伸展开后，五指合握捏紧成拳，发出了因骨骼活动而响起的清脆响声，沉闷的压抑被这声音打断，几个包围着敌人的人均觉得心头一跳，即便是周围偶然路过的行人，也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不敢停步作壁上观。
    “阁下慢动手！”
    在莫知鸿正有意思一个个将这握枪笔着自己脑袋的人的手废掉的顷刻，一个滚圆滚圆的肉球从刚才几人来的方向向这边靠了过来。
    “有意思，”猫王轻笑一声道：“这球来得真是时候，就像无数电视剧里出现的那样，说时迟，那时快。这肉球不是躲在一边，直到看得情况不对才现身的吧？”
    莫知鸿松开手，站立一边，面向来者淡然以待。
    肉球跑得看上去很累，看莫知鸿没有了后续动作，就先两手撑住腿部喘起气来，呼哧呼哧声一声响过一声。
    说是肉球，对这人的形容很是贴切，来人的身体宽大肥硕，尽管也是非常硕大的双腿看上去却让人有撑不住上面层层叠叠的重量的感觉。脸上的肉堆得实在没有地方去，发展到了眼睛下方，将本来就小的眼睛挤得几乎就看不到一点。那腮帮不用鼓气也永远像鼓足了气一样蓬勃而富有弹性。
    看着这样一个胖子可怜的在自己面前喘气，任谁的第一感觉都不会是生气。
    胖子直喘了分把钟，就连后面跟着的十来个人也停在了一旁，可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前后天桥在胖子出现之后，边上也多了几个身着便装的拦路人，将从这里路过的行人都礼貌的请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见胖子没功夫说话，莫知鸿只好先开了口：“阁下来得很是时候啊！看样子那个叫强崽的汇报的速度很快啊。”
    胖子在身边两个人抚拍之下总算喘匀了这几口气，用力将一个看似腰带的东西左右一摇向肥硕肚皮的上方提了一点，抬手亮出了那颗本来在强崽手中的子弹，然后慢慢答道：“没来得及听完，刀疤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他的性格，看过你咬的子弹我就知道要糟糕，直接跑过来了。”
    刀疤尽管疼痛愤恨却依旧能保持捂手笔直站立的姿势，见老大过来，靠过去之后立在一边，不作言语。
    胖子回答完莫知鸿的话，目光投向了刀疤，看了一眼之后，转头对着莫知鸿平静说道：“看样子我还是来晚了。”
    莫知鸿偷听了刀疤和强崽的对话后，对这个老大的狡猾就有所认识，现在听他这么说，又哪里会相信，还不会掩饰自己怀疑的他一指胖子奔过来的通道，率直的问道：“怕是阁下一直就站在墙后面等着看戏吧？”
    听这话后的众人除了带头的胖子，剩下的均是怒目而视。
    胖子摸摸自己脑袋苦笑，这一个连贯的动作让他身上的每一处肉都在颤动：“这样的话，对一个跑了一身汗的胖子有点过分，但作为对一个地下世界小头目的怀疑来说，并又并不过分。”
    “这事情也没什么争辩的必要，这位朋友，我叫东贵，人称老鬼，”走上前来，胖子伸出右手，抖抖脸上的肥肉摆出了一个笑容后，爽朗道：“强崽说你没有告诉他名字，不知道我有资格听听你的名字吗？”
    莫知鸿现在自然不会再有第一次让赵月彪所产生的尴尬，也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了握胖子那感觉不出骨头的肉掌道：“莫知鸿，很高兴认识您，希望您能帮上我的忙。”
    老鬼对莫知鸿这样直接的回答方式明显有点不习惯，微一愣神，才指了指上面问道：“是指天都的黑卡？”
    莫知鸿终于露出了笑容，微点头道：“不知道能得到您怎样的帮助。”
    “以你的本事，在哪里拿一张入学证明都不是问题吧？”老鬼一直保持着淡而持久的微笑，只是因为脸上肥肉的缘故，效果并不是很理想：“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来拿吗？我想，在谈帮助之前，先知道个理由并不过分吧？”
    “时间晚了一点，其他地方的黑卡估计都有了主。再者我觉得，地下的黑卡可能更好拿一些。”莫知鸿有问便答，回答的方法让老鼠直摇脑袋。
    “什么时候你才会在说话的时候顾忌一下别人的脸面？”猫王无奈的传过话来：“看看那个叫刀疤的脸色，在看看周围几个人的脸色，比那猪肝好不了多少了。要不是武力威慑在前面有作用的话，不用老大吩咐，十几把枪就开火了。”
    绕是如此，火爆脾气的人还是开了口：“你的意思是地下没有什么有本事的人了？”
    莫知鸿仅盯着刀疤的手开口道：“最少您应该不是吧？”
    “我觉得请人帮忙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一个态度，”老鬼压下刀疤准备抬起的左手道：“你觉得呢？”
    莫知鸿觉得老鬼的话满在理，耸耸肩膀，不再刺激这个已经是标准残废的可怜人，又向老鬼询问道：“有什么拿黑卡的办法吗？或者是什么好点的建议。”
    想了想，莫知鸿补充道：“钱我没有，要通过这条路拿到的方法就免了吧。”
    老鬼大约也站累了，对着后面的一个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那人就从不知是什么地方取出了一把折叠椅放在了他的身后，老鬼慢慢坐稳在上面，钢制折椅发出了可怜的悲鸣声。
    “不好意思，人太胖，实在站不住。”老鬼歉然道：“地上的名额都定了下来，地下的也都定下来了啊！你要是要去了，不就抢了别人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啊！”
    “那就请您帮帮忙，帮我看看您身边有没有人不去？”莫知鸿说这话的感觉让人好像黑卡到手轻而易举一般。
    老鬼终是有点不太适应这种对话方式，脸上的肉一紧，张口就待要拒绝这不知轻重的家伙。
    “老大，我的卡让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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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相逢

    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从后面的众人中走了出来，冲着老鬼先鞠了一躬，然后向莫知鸿开口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我给你，也就有需要你帮助的事。”
    “开什么玩笑？刀子”另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拉了这个说话的年轻人一把：“大哥好不容易分到的黑卡给了你一张，是叫你拿来和别人换条件的吗？”
    “放开他，”老鬼虽没有想到后面的刀子会出来这样搅局，却也没有发火，沉声道：“我相信刀子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看表情，这出好像是本子里没有的戏。”猫王紧盯着这些人，绕有兴趣道：“我最喜欢猜不出后续情节的精彩表演了。”
    老鬼一抬手，示意刀子道：“你继续说。”
    “大哥，很对不起。”刀子向老鬼深深一鞠躬，在莫知鸿眼里，那弯腰幅度绝对超过了90度。
    “刀子，你错了，”老鬼默然片刻，开口道：“你无需和我说对不起，给你的黑卡，是你用自己性命换回来的，至于是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那是你的权利。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能说说吗？”
    莫知鸿在这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走出来之后就两手叉在一起没有作声，却不住松开握紧拳头，这个动作被挡在手臂后面，并没有人发觉。
    莫知鸿认识这个年轻人，这个比自己略微大了一些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叫玉衡，三年前刚从混混组织中脱离出来的莫知鸿在一次小小意外中认识了他妹妹玉虹，听过相依为命的姐弟两的故事之后，到地下去探望了在生病中的他。好心留下不少钱财后，莫知鸿请他等待几天，因为莫知鸿在那时是刚刚学会运用自己的能力，不能熟练运用的他想从地上的绿色植物中吸取足够的能量来帮这位病人治病。
    后来的结果很简单，这兄妹俩人在拿了那笔他们认为足够治疗玉衡重病的钱之后，就消失在庞大的地下世界中，让兴冲冲再次赶来的莫知鸿，对善意遭到欺诈之后的心痛感觉有了深刻的了解。
    莫知鸿在当时除了安慰自己，还是在心中祝福了这两个逃跑的混蛋能治好病的。但这种平静的心态只有在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才能有那么崇高，如今看见这样一个携款而逃的混蛋站在自己眼前，莫知鸿心里可谓是波涛起伏，汹涌澎湃。
    还没等现在被称为刀子的这个白眼狼作出回答，莫知鸿突然暴起，两步一跨迈到了他的前方，抬脚正面一踹，玉衡就被这脚踹靠在墙上。
    这一没人想到会发生的举动，让所有人直到莫知鸿走了过去拎起和他一般高矮的刀子后才有了拔枪的动作。
    莫知鸿一手拔枪指着老鬼，一手提着刀子把他顶在墙上，恨然道：“我知道你要提什么条件，但我不答应。”
    “莫先生，”老鬼话音一沉：“你好像太目中无人了吧？”
    “我不在场，你废了兄弟的一只手，我没有生气，把你当作客人。”老鬼用沉冷的语气继续说道：“现在我在场，你还是肆无忌惮，是不是我的退让让你得意忘形了？”
    莫知鸿向着老鬼一字一顿道：“我和他有点私人恩怨。”
    “好一个私人恩怨，”老鬼怒极反笑道：“这里所有的人都和别人有私人恩怨，但这私人恩怨一样得经过我。”
    将一直放在手上的子弹含进嘴里，老鬼继续道：“不怕子弹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莫先生！”
    用力深吸一口气，老鬼肥硕的身躯又大了一圈，鼓起腮帮，老鬼冲着莫知鸿吐出了那颗顶在嘴上的子弹。
    “嘭！”“嗖”子弹不但发出了比从飞鹰枪膛里飞出时还要大的响声外，更夹带上了划破空气的破空声。
    猫王看着莫知鸿好像没有感觉一般抬手去挡，赶忙吼了一句：“运术去挡！用气甲！”
    这吼声传到莫知鸿耳朵的速度并没有子弹的速度快，可莫知鸿也并没有猫王想的那样轻敌。和枪械打了近乎一辈子交道的他习惯了小心谨慎，这子弹虽然在眼睛里还是以慢放的形式滑过，但比起从飞鹰枪膛中射出，却要快上了一倍有余，挥动拿枪右手格挡的同时，莫知鸿已经把气劲灌入了右手。
    虽然没有用上玄武气甲，但那并不是因为轻敌，而是基于猫王一而再，再而三保存事实的叮嘱。
    子弹打在被气甲包裹的右手同时，莫知鸿却没有感到气甲碰到硬物的感觉。子弹被另外一团气包裹着冲进莫知鸿的防御范围，老鬼赋予子弹的气流在与莫知鸿的气甲相互抵抗之后顷刻间就消于无形，然而子弹却冲破了防护圈，打在了莫知鸿的手背上。
    减低了速度，减轻了威力后的子弹仍然是一颗被激发的子弹，在莫知鸿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情况下直接从手臂钻了进去。
    莫知鸿的肉体是强悍的，子弹在破开皮肤顺肉钻进去一个弹身后，被迫停在了里面。
    几年没有受伤的莫知鸿对疼痛有了不一样的反应，这在从前看似皮外上的小伤口，如今竟让他抓不住拿在手上的手枪。
    “啪嗒”
    随着飞鹰的掉落，老鬼开口道：“你似乎是个新生的高手，一点都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力量。潜能的拥有者日渐增多，像你这种不知轻重的雏鸟想要平安活着，最好少惹是生非。”
    “是吗？”莫知鸿把右手抬在嘴边，对准伤口用力吮吸一口，却没有吸出子弹。
    飞鹰的子弹在击入肉体后，即便没有破碎，也会有微量的变形，这微量的变形刚好阻止了子弹被轻易取出。
    失败之后的莫知鸿使用了更加直接的方法，对准子弹进入的位置，莫知鸿一口下去将整块肉连同子弹一起咬了出来。饕餮的愈合力惊人，即便不催动能力，这样的子弹造成的伤口愈合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耗时，但如果不能及时将子弹取出，子弹就将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和肌肉长在一起。
    吐出子弹和自己的一块肉，莫知鸿抬起头来看着老鬼，嘴角两边均是鲜红血迹，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停地抽搐，由脊柱神经产生的条件反射是大脑无法控制的，莫知鸿其实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身上任何部位的软弱。
    “果然够狠，”猫王所处的位置虽然看不到全貌，但凭着片断的场景和猜测，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夸奖道：“这下我相信你在那坟墓里，即便不吃尸体也不会饿死了，凭你的卓越治愈能力和敢把自己当敌人下手的狠劲，就是把自己整个下半身吃了也不会挂掉。”
    “我可能需要有一些这样的疼痛训练了，”莫知鸿说话时声音有点颤抖，内心的交流依然和从嘴巴说出口一样会受到身体的影响：“这三年的生活过于安逸，我连对疼痛的忍受力也下降了不少。”
    伤口处鲜血涌出的速度就像在流水，滴答声不停落下后练成一片，很快将莫知鸿身处的地下滴湿了一片，因为光线的缘故，成堆的血迹倒并不会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这样的人型凶器让老鬼的手下受惊不浅，就连老鬼也是面带钦佩，对敌人狠的人地下太多太多，可真要找几个就连自己也能下得去手的，就屈指可数了。
    尽管老鬼自认为当年自己也是这样的一类人，但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当年的云天豪气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大哥，”刀子在这一招结束之后，婉言向大哥哀求道：“可以先别动手吗？我想听听我和他有什么私人恩怨。”
    刀子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猫王，老鼠尖尖的爪子硬深深顶进莫知鸿的胸肌里，尖声道：“不是山里人吗？难道是你的同乡？不然的话，一个地上人，一个地下人，你们之间能有什么私人恩怨？”
    “这种事你以后不用问了，你就姑且把我当作一个从山里来，什么都不懂的人得了。”莫知鸿传话给老鼠道：“我们都有自己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既然都不愿意和对方说，那就别揭穿对方了。不然，双方都会很尴尬。”
    猫王听了这话，半天不再言语。
    给猫王回了句话后，莫知鸿把脸凑到刀子脸上，盯着他的双眼看了许久，森然道：“我一直想看看忘恩负义的家伙应该是有一颗怎样的心，但从你心灵的窗口上，我什么都看不到。难道是这种事做得太多，以至于没有了任何感觉？”
    在这样大哥小弟的关系形成的圈子中，忘恩负义是最为严厉的指责，刀子听莫知鸿这样的说法，呸了一口口水在他脸上，涨红脸道：“放你妈的狗屁，我根本不认识你。”
    “说得好啊，刀子，你那玉衡的名字没有改吧？”莫知鸿抹掉了脸上的口水，一巴掌扇在玉衡的脸上。
    说话后，看了看众人，从众人的眼神中得到答案的莫知鸿笑着对玉衡继续道：“看样子还没改呢！”
    “不认识我？说的真轻松，说你忘恩负义，一点也不过分。”莫知鸿指着玉衡的鼻子道：“妹妹还好吧？兄妹两从24区跑这来了？躲人也躲得太远了吧？”
    刀子玉衡正是从24区带着妹妹玉虹过来的，对玉衡的准确了解让老鬼和身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
    见众人脸上的疑惑，玉衡知道这事就是到这里结束，以后也脱不了被众人背后指点的结局，怒道：“是谁派你来诬陷我的？查我查的那么清楚，目的是什么？”
    “这样说话的口气，让你像个大人物！”莫知鸿笑着拍打着玉衡的脸蛋，那一巴掌打得狠，玉衡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到，莫知鸿此刻抬起的右手上，那滴答落下的血迹已然不再流淌。
    “对付你这样的小角色，我用得着吗？”莫知鸿没有停止拍打玉衡的脸，整个肿起的脸在莫知鸿的拍打下由紫变黑：“这一下不好受吧？不记得我，你还记得不告而别时拿走的钱吗？5万！”
    玉衡似乎有点影响，但又实在无法记起到底是件什么事情，迟疑地喃喃道：“五万？”
    “没别的说，徒弟，”猫王第一次看莫知鸿以这样的口气和别人说话，以不像是称赞的口气赞道：“你这说话的气势，真像个流氓。”
    莫知鸿没有理会猫王的话，接着提示道：“还没有想起来？那我再提醒一下，你的血毒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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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旧识

    血毒症是地下人常得的一种病症，病菌寄居在地下世界的腐菌身体内，通过空气作为媒介传播到受伤者体内。病毒来自于地上每天排放入地下的无数污水中的各种污物发酵后所滋生的变异细菌。
    血毒症的防治和初期的治疗都是很简单的，只要每个月定期打一次预苗或者在受伤时打几次驱毒针就行。只是由于这种针的价格超过了地下普通市民的承受负担，况且并不是在每一个受伤者身上都会感染血毒症，即便感染，在身体强壮者的身上也有一定比例会自行好转，所以多数地下的居民都不会对血毒症多加防范，也就使这一病症成为了地下最为普遍的病症之一。
    提到这里，玉衡恍然大悟，张口叫出了莫知鸿的名字：“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叫莫知鸿的人？”
    “还不算完全没心没肺，”莫知鸿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我说过知道你要让出黑卡的原因，想让我说说吗？”
    面对眼前这人，玉衡心中也有惭愧，要不然也不会在事隔三年的今天依旧能一语叫出他的名字，没有回答莫知鸿的问话，默然无语。
    莫知鸿不再管呆立一边的玉衡，冲着老鬼等人问道：“各位都知道他有个妹妹吧？”
    “本来不是都知道，”老鬼笑笑，表情格外尴尬，看着刀子的表现，历经无数场面的他已然确定这事并不是子虚乌有，有这样一个戴了忘恩负义帽子的兄弟，老大说起话来，也有点底气不足：“我们这样的人，都把亲人保护得比较好的，尤其是作为尖刀的头牌打手。刀子很疼他妹妹，为了她的安全，就没告诉过几人。”
    莫知鸿回身歉然道：“我很抱歉！”
    “没什么，这句话其实应该我来说。”玉衡恢复镇定恢复得很快，咧嘴笑笑，一嘴鲜血让他的样子有点吓人，莫知鸿的几下都灌上了气劲，打起来看上去不怎么重，但效果却骇人，尤其是肚子上踹上去的一脚，叫玉衡到现在还捂着肚子。
    “让出黑卡的目的是让我到上面以后照顾你妹妹吧？”看着玉衡的眼睛，莫知鸿满意笑笑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还有让你后悔的事呢！”
    “三年前我之所以说过几天来看你，是因为你的血毒症已经病入骨髓，我觉得下面的血透并不见得治得好你的病，没直接告诉你的原因，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把握必定能治好，”莫知鸿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全无关系的事一般平静淡然：“现在让我到去照顾你妹妹，恐怕是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吧？”
    玉衡一股死气缠绕全身，脸色灰败惨白，莫知鸿就是不用能力探触，也知道他是重病产生，加上有一次见面的经过，判断一下，猜了个不离十。
    “我不知道你还是个爱做好事的孩子，真让我吃惊。”猫王插口道：“还有以饕餮能力都治不好的病吗？”
    “那是我第一次做好事，”莫知鸿难得回答猫王的话，却是大声宣出，让所有人听着：“我想，任何人有了我那样的经历，估计也会是唯一一次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吧？”
    这样说完之后，莫知鸿又小声答了猫王一句：“疾病之类的伤，我的能力治疗起来都很艰难。”
    “刀子，”老鬼努力的将头扭到了边上，对着玉衡道：“和他说得一样？你的病到了没法医治的地步了？”
    “是的，”玉衡坦然道：“医生说我一旦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就没有几天活头了。而且，这病已经到再花多少钱也治不好的地步了。”
    “那你还一直向老大拿治病的钱？每次拿那么多？”原先跟着刀疤的一个跟班开口骂道：“你的心被狗吃了？”
    每个人看着玉衡的眼中都带着鄙夷，见一个人开口，也纷纷骂骂咧咧的开口责诉起来。
    莫知鸿冷眼旁观这些人的举动，不作言语。老鬼抬抬手，众人安静下来：“我了解玉衡，他能舍去性命救我一次命，那么，我觉得在他身上花再多的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说世界上只剩下一个让他牵挂的人，那应该就是他妹妹了，”老鬼向玉衡招招手道：“是把钱都留给妹妹了吗？”
    “对不起，大哥，”玉衡走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掏出了口袋中的钱卡，双手递了出来道：“我只是怕我死了之后，妹妹无依无靠，无法生活，她还小，在我的羽翼之下，所经历的市面又太过有限，我只能给她留下一点钱，让她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孩子啊，光是给妹妹留下点钱就一定能让她生活变好一点？”老鬼推开玉衡躬身递过来的钱卡，努力抬高手臂，拍了拍玉衡的脑袋道：“你的想法太幼稚了？当初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呢？”
    “我本来想在天都开学时，把黑卡让给这里的其他兄弟，拜托他们照顾我妹妹的。”
    老鬼问道：“是信不过？”
    “不是的……”玉衡语塞半天，终于决定说出实话：“天都上的强者太多，我怕这里兄弟的力量不够。我只有一个亲人，她和我相依为命这么久，我希望在我离开人世前，能找到一个可以给她安全的保护者。”
    “不要怪他们，”老鬼指指后面的众人道：“他们中有亲人的太少，很难理解你这份感情。”
    “我没有，”玉衡在老鬼温柔的说出这么一席话之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其实错的是我。”
    “真像个循循善诱的教父，”猫王感慨一句后向莫知鸿问道：“你觉得那个球刚才那么一席话中流露的那种感情，有几分是真的？”
    “我不清楚，这和我没什么关系，”莫知鸿依旧抱臂旁观，沉声道：“但我很希望他的感情都是真的。”
    “他们两个话说到这份上就差不多没什么话说了，”猫王提醒道：“该你说话了。”
    莫知鸿放下手臂，将手口袋道：“我的东西应该给我了吧？”
    玉衡擦擦嘴角的血迹，望着莫知鸿道：“我的条件呢？”
    “我拒绝，”莫知鸿笑了笑，回答了一句玉衡没想到的话：“三年前，我想帮你，但是你拒绝了，三年后，你想我帮，我也拒绝。”
    “如果是因为那五万的缘故，”老鬼插口道：“这笔钱我可以帮他还，希望你能答应他的条件。”
    “希望永远只能是希望，”莫知鸿仍旧拒绝道：“黑卡我志在必得，我觉得这可以弥补我这三年来的精神损失。”
    猫王继续用它那不知褒贬的说辞赞扬莫知鸿道：“太棒了，徒弟，你表现得又像一个完美的无赖了。”
    看着玉衡望向自己，老鬼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轻轻晃动道：“东西我给你，你给不给他自己决定。”
    玉衡又用祈求的目光盯了莫知鸿半天，在完全没有收效后，惨然出声：“我欠你的，我给你！”
    莫知鸿望都不望玉衡一眼，盯着老鬼道：“别光说，东西呢？”
    “别看我，”老鬼笑笑道：“既然决定给他的东西，我早就给他了，怎么还会在我这里？”
    莫知鸿转头看着玉衡，玉衡在胸口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纯黑色名片大小的卡片递了过来，莫知鸿伸手一接，却没有从他手中拿过来。
    冷哼了一声，莫知鸿直接灌力于手，一点点将黑片从玉衡紧握的手中扯了出来，并绕有兴趣的看着玉衡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我知道你在赌博，赌我到了天都一定会照顾你妹妹，”莫知鸿将抽出的黑卡，在裤子上来回一擦，放进了藏着老鼠的口袋里：“这个赌，在三年前你一定会赢。”
    “我要死了，”猫王咆哮道：“这家伙到底把这张卡藏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重的汗臭味？难道他把这张卡一天24小时都藏在身上？”
    “看样子你们这的黑卡拿起来很容易嘛？”放好黑卡，莫知鸿将灌力的手一拳敲在了一脸凄苦的玉衡腹部，登时把他敲晕了过去，把昏倒在地上的玉衡用脚挪到一边，莫知鸿又凑近老鬼道：“还有没有多的？”
    老鬼苦笑一下道：“莫先生，你真把这东西看作儿戏了！作为中区的首都，我们一共有6个地下入口，管理也由这6个入口被分成了6片，今年发到我们6个管理人手中，这种不著姓名的黑卡，一共只有10张。”
    两手一摊，老鬼道：“这样说，您能明白你手中的东西来之不易了吗？”
    “可是我真的觉得很轻松，”莫知鸿用一只手指点点老鬼肥大的肚皮，肆无忌惮道：“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周围的数人都把枪顶在了莫知鸿脑袋上，老鬼帮他挥开了这些枪，也挥开了他的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不要在这里挑战我们的忍耐极限了，好吗？”
    “再问个问题吧？”莫知鸿恍若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能告诉我，你刚才用的是不是也属于潜能这种新兴力量？”
    “世界上并不只有你一个会，”老鬼眯起眼睛道：“这个答案阁下满意吗？”
    “一般般，”莫知鸿直起身子指指玉衡道：“既然知道他活不了多久，可怜的你们还得顺带帮他买个棺材了。”
    “这个就不劳阁下操心了。”老鬼从身边手下的枪套中掏出配枪，弹出弹夹一粒粒开始往手里拨子弹。
    “不送，”莫知鸿一手抚胸，弯腰鞠躬后，转身就走。
    莫知鸿的朗朗话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中：“你们或许不相信，我从来就没有责怪过他，甚至，在他不告而别之后，我还在心里默默祝福过他。但是，我刚刚才知道，见面的感觉，原来和不见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显然，对莫知鸿这话有感触的，并不包括刀疤。刀疤踹了一脚已经晕厥的玉衡向老鬼问道：“他怎么办？”
    “你想怎样办呢?”老鬼当然知道刀疤的意思，瞪了他一眼道：“他一个重病缠身的人，先不说他是不是救过我的命，他和你也在一起打拼了不少年头，兄弟的情分总有的吧？你想把他怎么办？”
    “走吧！”老鬼努力的站起身来，两边的手下忙站上前去扶：“这就是为什么你和他都是头牌打手，我对他要比对你好得多的缘故，不是因为有救命之恩，而是因为他比你要有头脑得多。”
    “我以为你只是经常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老鬼别有深意的看了刀疤一眼道：“现在看来，你真的并不适合继续往上走。”
    “把他抬到咱们经常去的医院吧，”老鬼没有再理会刀疤，指挥其他人道：“别抬回家，让他妹妹看到了，又得哭上一场。”
    刀疤捂着手盯着昏倒的玉衡，神情复杂。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离开，街道的通行再一次开通，在灯光下显成深黑色的血迹，在对此毫不在意的来往人群的踩踏之下，逐渐淡去了，这里就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闷热而昏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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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导游

    “找不到路了？”猫王见莫知鸿在这路上到处乱转，半天也没走出去，不耐烦的出声道：“找不到路就说话，我带你走，见鬼，我还要在这里待上多久？”
    见莫知鸿又没有搭理自己，已经对此毫不在意的猫王从口袋里窜了出来，攀到末座肩膀上开口问话：“怎么又忽视我的存在？”
    “你叫我保存实力，”莫知鸿抬起鲜血已经在其上成块的手臂给猫王看：“这就是结果，如果不是你一直的叮嘱，我会在第一时间用上玄武气甲，根本不会有受伤这回事。”
    “那你的麻烦就更大，”猫王满不在意道：“玄武气甲是武者之术的正式招式，目前我根本不知道这种被他们称为潜能的新武学有多少流传了出来，贸然使用的结果就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有屁股后面的一个人跟踪了。”
    猫王也是顺口带过，这次跟在屁股后面的依旧是强崽，只是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大大咧咧跟在后面，让一人一鼠懒得理睬他。
    “可是我受伤了！根本没有必要的受伤。”莫知鸿在这个问题上仍然和猫王争执不清，这让老鼠很生气。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猫王显得比莫知鸿还要愤怒，举出了一连串理由：“要不是这次受伤，你能知道自己对受伤的承受能力下降了？要不是这次受伤，你能够从气势上压倒那个球？要不是这次受伤，你能让他们放松对你的警惕，把你当作一个冒失的菜鸟？”
    “这样程度的伤对你来说实在是小事，”猫王发泄一通之后，循循善诱的对着莫知鸿道：“你的身体因为饕餮的能力，本来就不可和一般的潜能者同日而语，有时候，在别人看来同归于尽的招式，对你来说，并不会要掉性命。你必须学会利用自己的能力，以承受一定伤害为代价换取对手更深的伤害，或者是同程度的伤害。”
    不可否认，猫王有时候的发言，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对莫知鸿的帮助也很大。
    在承认猫王有理后，莫知鸿就不再就这个问题喋喋不休的和老鼠做争执了，换了另一个问题，拔出枪向猫王求证：“刚才那个叫东鬼的是把气劲灌在子弹里向我攻击的，那我是不是可以通过飞鹰灌气在子弹里，加大子弹的速度和破坏力呢？”
    “对你这种死脑子的人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有点意外，想法的确很有创意，但我的回答是不行。”猫王话没说上两句，打击的话又是一连串：“我必须承认，虽然在墓地里手把手教了你不少东西，但在实践经验得到飞跃的同时，你的理论知识实在太过肤浅。武者之术是利用体内的气流产生破坏的，而你根本不可能通过外放的形式将这个气劲排放并控制在身体之外。”
    “如果能够这样做的话，”猫王骄傲道：“我早就可以发出诸如气功弹这样纯内气的力量了，何必如你所说，借助子弹和枪械这样的东西作为媒介呢？”
    猫王停了停之后，向莫知鸿问道：“也答了你不少疑问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这里打转的意图了吗？”
    “这里的人很多，而且刚才进来时，我看到这里的人绝大多数好像都是去同一个目的地，”莫知鸿答道：“回去之后，我也就只有过吃饭睡觉这样无趣的生活，所以我想看看他们去干什么。”
    “天啊，吃饭睡觉，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你居然称之为无趣！况且我们这次拿回了黑卡，好菜又将重新端回桌子上，你竟然也没有赶回去美餐一顿的欲望。”一提到吃饭，猫王又开始了歇歇底里的发作：“再说了，你要去就赶快去啊！绕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分清你到底想向哪个方向走。”
    “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还在找，”莫知鸿倒是并不为自己耗费了许多时间而焦急，久已有之的对时间漠不关心的习惯，让他依旧慢条斯理的向前走着：“人数众多的那些游客，当初走的方向并不是这里。”
    “后面就有个地头蛇，你能不能找他帮帮忙？”猫王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充当军师。
    “一时间没有想到！”莫知鸿掉头说这话的同时，没有流露出一点应该有的不好意思。
    见莫知鸿走过来，强崽这次没有避闪，却也没有拔枪，站定后等着莫知鸿迎向他，开口道：“莫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老鬼叫你跟踪我的？”莫知鸿先要把疑虑都排出，才放心让他带路。
    “您多虑了，”强崽摸摸脑袋尴尬道：“我已经失败一次，且露了脸，就算再跟踪也不会叫我来。”
    “那你不会是跟着好玩才跟着我的吧？”莫知鸿所运用的说话方式，都是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另一个记忆残留下的和小混混的交流方式。
    “当然不会，”强崽笑笑，希望能消除莫知鸿的敌意，在企图失败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刚才你们在说话的时候，我在天桥上看着，虽然听不见，但可以看见大家的表情，不知道刀子哥向您提出了什么请求遭到了拒绝？”
    “你真的只是用眼睛就能看出这些？”莫知鸿一甩手，向前迈开步子：“再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这不用我来教你吧？”
    “不是的，”强崽快跑几步和莫知鸿走在一条线上道：“我只是希望您能答应他的请求！”
    “哦！”莫知鸿停下向前的步伐，深感有趣道：“他于你有救命之恩，或者是他和你是义结金兰的兄弟？很高兴能在身边又看到这种老式的感恩。”
    “和您说得也差不了多少，”强崽道：“既然您觉得是老式的感恩，我想细节方面您也没有兴趣，只是希望您能够答应他的请求。”
    “我现在缺一个导游，外加一个钱包，”莫知鸿邪笑道：“如果你能做好这两样东西，我会考虑你刚才说的话。”
    “尽管从您的说话表情上，我看不到希望，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强崽坦诚的笑道：“能告诉我您想知道首都地下城的哪些情况，或者是想去什么地方吗？”
    “在你介绍这些之前，我想纠正一下你对我的称呼，”莫知鸿对强崽这样的说话方式还是感觉不错的：“我和你的年纪应该不相上下，或者，我比你还要小一些，‘您’这样一个词称呼我，我不太舒服，想必你也不会舒服。”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一个地下城的孤儿，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强崽，”强崽听莫知鸿这样一番说法，爽朗伸出右手道：“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莫知鸿。”莫知鸿尽管熟悉了礼仪，但对这样初次见面都要握手的习惯还是不太适应，迟疑一下，还是握住强崽的手道：“认识你是没有办法的事，但现在看来，我觉得也还不错。”
    “这样啊！”强崽对莫知鸿这样的说话方式非常亲切，同样是小混混的交流方法，让两人的距离顿时拉进不少：“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认识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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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援手

    繁城的地下城，自然有繁城特有的特色，虽然没有地上世界的四季花满城，但春季和夏季，不见天日的地下，却也会开出动人的花儿。
    尤其是夏天，随着醍醐棠的盛开，繁城的地下，也会开出这种花的变种——无痕。尽管同属海棠，但变种终归是变种，无论是长相还是功用，都和醍醐棠有了很大不同。
    它没有醉人的花香，也没有了祛暑提神的功用，生于阴暗潮湿下水道边缘的无痕，和人们对地下的认识有一定程度的相近。草经有述：夏开花，无异味，生于腐水潮湿处，叶分五瓣，茎居中，若星拱月。叶似柳，其上有齿，花若婴儿拳，遍体墨色。其芯可入药，补肾养气，兴床地之术，男女皆可用，兑酒冲服更具奇效。
    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无痕耳熟能详，这是所有地下城市里唯一能开花的植物，是上天馈赠。
    只可惜，越来越多的地上人对这种花的药性感兴趣，人类的偏爱对它来说，是最大的灾难，如今想在河边看到这样黝黑的花儿，已经不太可能。
    也就只有顺着河边做清理的工人偶尔能够发现这样一株两株，但只要一经发现，立刻就会被摘取。虽然大家把这花儿看作是这里的吉祥物，但只要能换钱的东西，即便是命都有人愿意交换，何况是几株长在路边的野花呢？
    “对这东西，我不感兴趣，”对于强崽自认为别人感兴趣的一番说辞，莫知鸿很不耐烦，插个空开口道：“我只是希望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往地下来，他们去干什么呢？”
    “去看杀人，”强崽冷冷道：“你没发现结伴而去的，是男的居多吗？”
    “杀人？”莫知鸿一惊，问道：“不是法律不允许这样做吗？”
    “法律！”强崽冷哼一声道：“是地上的法律吧？我在地下从来没有听过有这一条，这里能挣钱的，都是合法的，唯一的法律就是不能骚扰侵害在此游玩的游客的人身权利。”
    这里的杀人，是地上拳击赛的转型，是地下城的掌控者想出来的一个吸引游客的歪主意之一，是利用人与人之间的生死搏斗，来吸引游客观赏的盈利项目。
    这样血腥的场面受到不少在地上过着压抑生活的人的一致好评，血肉横飞的杀场让他们深感刺激。
    “怎么你对这个也感兴趣？”强崽向莫知鸿问道：“以你的本事，完全没必要看别人动手，自己动手在上面做件把这样的事，只要不是在龙骑警面前动手，绝对没有什么大问题。”
    “去看吧，去看吧！”猫王一听是这种事情，顿时改变了主意，怂恿莫知鸿道：“你需要这样的经验，要不然，第一次见这样血肉横飞的场面时，会手软的，说不定那一下手软，就会要了你的命。”
    “我不需要这样的经历。”莫知鸿只将话对猫王说了一半：这样的经历我有过太多太多，现在就连回忆都不愿有。
    莫知鸿转头对着强崽道：“我不感兴趣，如你所说，这样的事，我自己就可以做。”
    “那我们去哪？”强崽很高兴莫知鸿能这样回答。
    “我很遗憾，”猫王郁闷贴着莫知鸿的脖子，把想法传了过来：“为什么我想去做的，往往你都不想去呢？”
    “送我出去吧，”莫知鸿道：“转了几圈，我开始不认识这里的路了。”
    一路无语，只有猫王的聒噪不时传进脑袋，挡也挡不了。好在在赵家最少还有一顿美味在等待，老鼠并没有抱怨得太过厉害，绕是如此，到了出口，莫知鸿也没有了刚拿到黑卡时的好心情了。
    出口的通道一如来时那么人山人海，攒动的人头预示着今天这门票收入又是一个高点，到了地头，强崽指指出去的通道，向莫知鸿问道：“我想我的希望应该是落空了吧？”
    “我并没有让你履行导游的义务，那自然是没有酬劳的。”莫知鸿笑笑道：“再给你个实话，即便是你履行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如预料中一样，强崽并没有生气，也坦然笑笑道：“那我就不送了，外面的世界，不属于我。”
    “你若想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莫知鸿反问道：“你给我的感觉，远远要比那个叫做刀疤的要强。”
    “让开！”一声大喝由远及近，骚乱的人群也呈一条直线向这边延伸，莫知鸿能看见一个披着黑色风衣的人影击开路人朝这边飞扑过来，身后几条乱流向着那人影越扑越近。
    领先的那道人影显然更不习惯于在人群中穿行，在被后面追击的人逼急了之后，抽出了藏在身后的一刃月牙型短刀，直接在人群中挥砍开来。
    血花飞溅，人群惊呼不断，这样血腥而武断的方式简单的分开了原本挤成一堆的人群，而后面的追兵也因为混乱的人群减速不少。这样的情景看得莫知鸿眉头一皱，拔枪在手，就要往逐渐靠过来的黑衣人那方向迎过去。
    猫王没事起哄道：“多管闲事了哦，多管闲事了哦。”
    身边强崽一个伸手拉住莫知鸿道：“闲事莫管！”
    莫知鸿一甩开他手道：“这就是你们这地下世界不伤害游客的规矩？为什么不能管？”
    “我认识后面追的人”强崽又一次拉住莫知鸿手急忙哀求道：“那人后面跟着的是斗兽场的打手，能找个机会逃出来不容易，都已经逃到这里口了，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斗兽场！”莫知鸿脑子一转，便明白了这所谓的斗兽场就是那人与人搏斗的场所，心下犹豫，插枪回套后，也就没有冲了上去。
    虽然没有冲上去，但黑衣人过来的速度却也不慢，挥砍之间，已然冲到了莫知鸿面前，见他没有躲闪在一边让开道路，抬手就是一刀直劈了下来。
    莫知鸿眉头一皱，还是准备抬手迎上去。猫王在及时关头用力一拧莫知鸿脖子道：“看清刀势，快让。”
    莫知鸿在提醒之下，再仔细看看那迎面砍来的月牙刃。刀并不是顺着身体直接砍下的，而是在身前大约两指处挥了下来。见莫知鸿还是没有动作，挥下刀子的黑衣人合身冲上，刀刃换成了侧面，侧推在莫知鸿肋上，要把他推向一边。
    这样一个小小的善意，却是帮了黑衣人自己。
    莫知鸿哪是前面那些毫无本事的游客，尽管对他敌意尽去，可就想靠一个刀身就把莫知鸿推在一边，却也并不现实，递在莫知鸿肋上的刀背被莫知鸿抬手一夹夹在了内壁动弹不得，整个人也被莫知鸿这样的轻松反击给截停了下来。
    后面的追兵速度也不慢，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停顿，就已经迫近了不少，把一边干看着不知道怎么办的强崽急得不行。
    “别避我下杀手，我只是想出去。”黑衣人被这预料之外的一次反击激怒，奋力反转刀身想将刀子抽出。
    莫知鸿突然一松手，将整个身子做了一个360度旋转，黑衣人就着自己的力道往前冲去，仅仅冲出半个身子，莫知鸿伸手勾住黑衣人的后背，两手一只抓衣领，一只抓腰带，把黑衣人腾空提了起来，在他耳边轻声道：“送你一程！”
    向着出口方向一甩，黑衣人冲众人头顶飞了出去，又落在了前方的人堆中，引起一阵惊呼。落地后，黑衣人反应也相当迅速，没做停顿，月牙刃开道，一路劈削了出去，莫知鸿这才发现，原来黑衣人造成的伤害，其实都是因为混乱的人群把伤者挤到了刀口上造成的。
    只来得及冲着强崽一笑，后面的追兵就在莫知鸿面前停下了几个。追兵靠近以后，莫知鸿才能看清楚，原来后面的几个的装束都很统一，全是身着红色衣裤。虽说隔得太远，看起来就像黑色一样，可耐不住真正在地下常住的人观察，难怪强崽一眼就辨认出来。
    “阁下什么意思，”斗兽场的人气喘吁吁，却也是怒火中烧，明明被一挡之后就要追上的人，被眼前这人一丢，又隔开了老远，况且出口临近，眼见是要空手而回了：“请不要以为自己有游客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
    见到对方这样愤怒却还不失礼数，莫知鸿总算能明白地下这条唯一的规则到底是多么具有威慑力了。
    悠然和愤怒的打手对视一眼，莫知鸿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没干什么啊，那个黑衣人到了我这里突然飞了起来，把我都吓坏了。”
    莫知鸿装出惊恐未定的样子，做得有模有样，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话的强崽“噗哧”一声笑出了声音。
    这睁着眼睛说白话的本事太过高超，若是不在场的人看了，绝对相信。只可惜当时莫知鸿的动作实在太大，光是靠高超的说谎表演能力已然是无法蒙混过关了。
    几个身着红衣的人围着莫知鸿站成一圈，惊魂未定的众人也再没有了诸如抱怨之类的言语反抗，给看上去要出事的这几个人让出了老大一个空位，自觉地绕着边走。
    混乱结束后，真正受伤的确实没见到几个，除了有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月刃造成的伤害外，最典型的受伤就是被挤在栏杆上的人压上了骨头，或者是掉下了水。
    所有受刀伤的，均能发出强健有力的，一个喊得比一个高，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从间接上证明了这个想冲出去的黑衣人，也不是什么大恶之徒。
    随着跟过去追踪的几个红衣人空手而回，和莫知鸿对峙的头领人物开口发难道：“不知道阁下的妨碍出于什么原因，但是，造成了我们空手而回这是事实，希望阁下能和我们走上一趟，去说明一下。”
    “他们真客气，”一发现混乱就又钻进胸袋的猫王向莫知鸿笑嘻嘻道：“就凭这一点，等下要打起来，就留他们的小命。”
    “我从来没有准备杀人，”莫知鸿对猫王这样动不动就谈杀人的说话方式很是感冒：“你以后能不能不提这种处理方案？”
    “能不能不去？”莫知鸿冲着那红衣人说了句废话。
    “你说呢？”和莫知鸿对站着的红衣人没说话，后面几个象征性的撩开了衣襟，每个人腰上都别着一把手枪。
    “能不能让他们通融一下？”莫知鸿这句话是对着强崽说的：“我不喜欢打架。”
    这句话也蛮搞笑的，强崽撇撇嘴凑到两个人跟前，对着红衣人客套道：“炮哥，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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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告别

    “叫他来估计没有用，”猫王的观察天分又开始发挥作用：“刚才这几个家伙都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这个小家伙了，可都当作了没看见，一个小混混而已，说话起不了什么分量。”
    “这个我当然看得出来，”莫知鸿说出了叫强崽上前的理由：“我和这个叫强崽的比较合拍，卖他一个面子，让他上去先行劝阻一番，反正后面也要打起来，吃了亏之后，这些家伙对强崽说的话就可能就不会那么轻视了。”
    “我还以为我对人不够了解，看样子你更不了解，”猫王推翻了莫知鸿的打算道：“这样在强崽面前落了他们的面子，以后对着这年轻人，估计他们更有敌意。谁也不会愿意对着一个人，就想起当初自己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
    莫知鸿就着猫王的一番理论想想，觉得也对，但那边谈话已经开始，却也不好阻止了。
    这边两个谈得起劲，那边却是话不投机，强崽和炮哥的对话，一开始，就几乎结束了。
    “不行，”炮哥说着说着语调就高了八度，高声道：“这个人我必须带回去，不然我没办法交代。”
    一把推开强崽，炮哥对着莫知鸿狞声道：“朋友，不要以为有点潜能做底子就能够横行天下了，是你自己走，还是我们押你走呢？”
    被推在一边的强崽冲着莫知鸿很干脆的摆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造型，靠在一边等着看好戏。
    见莫知鸿不做表示，炮哥一挥手示意后面的人上来押送，沉声对莫知鸿道：“很高兴朋友能配合，只要能和场主解释清楚，我会向您赔礼道歉的。”
    “我可没说要跟你去！”
    莫知鸿一摸腰间，几个红衣人也都将手放在了腰上，见莫知鸿是将手放进袋子里，才将扣住枪的手又放了下来。
    “我如果从这里出去，他们是不是就不能追了？”莫知鸿旁若无人的向强崽问道：“就像刚才闯出去的那个男的一样。”
    “拜托，”猫王又插口道：“那是一个女的，你难道连这都分不清？虽然声音有点中性化，但刚才和你对面的时间那么长，只要一看脸就能看出来了。”
    “我没看脸，”莫知鸿并不以此为耻，简单回了猫王一句：“我更在意她劈下来的一刀。”
    “那你也没看出来那刀不是想要你性命，”猫王恼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作为我的徒弟，你实在是太失败了。”
    莫知鸿并没有过多在意老鼠的感觉，在得到强崽点头示意之后，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扬手就是一把迎春雷的种子，劈头盖脸冲围成一片的人撒了出去：“要我走，就用实力说话。”
    为了掩饰实力，莫知鸿并没有使用指枪，以漫天花雨撒出的迎春雷，甚至连气劲都没有灌注多少。不是不想，而是莫知鸿并不习惯一次撒出如此多的迎春雷。
    斗兽场的打手反应也迅速，从听到这个人能从老鬼的手中拿走一张黑卡的那刻起，大家就都知道了这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遭受异物打击时，一边抬起手挡住眼睛这样脆弱的部位，一边就掏出了枪瞄向了莫知鸿站立的位置。
    高抬手肘，低压枪口，既然调整过的开枪的姿势已然让可能站在自己对面的兄弟不会受到伤害，围成一圈的打手们便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莫知鸿自然不会站在当场当作靶子，撒出种子的同时，莫知鸿就向着入口方向冲过去，刚刚从惊恐中恢复的人群在枪声中又乱成了一片，刚刚摆好的地摊上，又多了无数践踏的人群。每个人为了找到一个安全的场所，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再也顾不上给这围成一圈的人让出位置。
    从人挤在身上起，这混乱的枪声就很有默契的停了下来，让莫知鸿再一次感觉到强崽刚才所说的地下的唯一规矩的魄力所在。
    既然知道了莫知鸿的去向，打手们停下了枪就往出口方向进行拦截。
    和那个黑衣女人一样，莫知鸿对这样逆着人群穿梭也很不在行，况且他并没有开枪打出一条路的打算，很快就被打手们追到了前面。
    逆人而行，要直接抓住目标并不容易，但穿过人群在前方等待目标人物，却是一件简单的事。几乎每一个打手都是这方面的能手，均顺着人流形成的空隙，逆路而上，挡在了莫知鸿的前面。
    前方的看守大概也发现了人群再次产生不妥，和刚才一样，开始截断人流，莫知鸿前方的人群，开始少起来，几个打手也抬起了枪。
    “我可没有说一定要从这个门出去，”莫知鸿高声将自己的得意转达给几乎都到了前方等待自己的打手们，轻快转身，顺着人流往强崽方向靠了过去。
    手中扣住迎春雷，莫知鸿在每一次人群形成的细小空隙中，都瞄准了剩下几个不在阻拦位置上的打手，没有发出的原因只是因为现在他们已经不可能对自己进行阻截。
    强崽为了躲避混乱拥挤的人流，跨到了栏杆外面，只是双手仅仅扣住栏杆，给人流让出了位置，这样的方法让他要比莫知鸿显得从容得多。
    这一举动让众人争相效仿，很块就有爬过栏杆却找不着位置的人“扑通”一声被挤到了河里。
    经过强崽之前，莫知鸿微抖气劲，弹开靠得较近的人群，给自己腾出了一个纵身的位置，一抓栏杆，飞身一跃，便跳在了半空中。冲着强崽展颜一笑，莫知鸿大声道：“以后有空再来看你，不用你送了，我从别的出口出去。”
    紧接着莫知鸿便落在了呼啸而来的地下客车顶部。
    因为对车速估计不足的莫知鸿在车顶上翻滚了两圈，终于稳稳将身子贴在了车顶。
    就和炮哥等人没有想到莫知鸿会用这样一招跑人一样，莫知鸿这样的应对方法也强崽的预料之外，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在老鬼面前傲气十足的年轻人，选择了这样一种落荒而逃的临敌方法。
    这种现实和想法上的巨大差距，叫得他甚至在人群都恢复正常了以后，还两手扣着栏杆，扭头回望空无一物的地下河上端。
    “这就是你说的，从鬼哥手里抢了一张黑卡走的能人？”炮哥带着人走到强崽面前，拍醒他问道：“就这么个走法？”
    “没见我呆了这么久吗？”梦若初醒的强崽苦笑一声道：“我现在要再告诉你，他根本不怕子弹，你肯定不相信。”
    “你看轻兄弟我了，”炮哥意味深长的小声对着强崽道：“虽然我有时候显得有点傲，但并不意味着我很短视，从他那纵身一跃跳上车的动作来看，要解决我手下几个小的，也就是抬手的事罢了。”
    沉吟片刻，强崽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和你说了具体情况，你还是固执得要把他抓回去？”
    “出逃的那个人杀了大人物，我的头给的压力太大，”炮哥凑在强崽耳边轻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说了情况，我就知道带他回去基本不可能了，最少凭我是不可能的。”
    “要能看见他，帮我谢谢他。”炮哥又拍了强崽一下肩膀朗声道：“说我刘炮炮承他的手下留情。”
    一抖风衣，炮哥洒脱的一个转身，带着空手而归的几个弟兄大步而去，强崽突然发现，原来红袍披身，也是一种不错的打扮。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听到炮哥其后与小弟的对话，不然，这种感觉烟消云散也恐怕就是转眼间的事情。
    “大哥，我们谁都没带回去，怎么和头交代？”
    “就说老子碰上了齐天大圣那号神通广大的人物，夸得越大，老子越不用负责任。”
    “这么鬼扯，头信吗？”
    “有老鬼那家伙的事在前面铺垫着，由不得他不信，耗子，怎么个说法，就是你的事了。”
    “怎么又是我啊？……别动手啊大哥，我编，我编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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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老友

    地下的客车尽管走走停停，速度还是够得上迅速二字的，每到站点，那三节车厢的车门就会由上而下翻倒过来，在车与边上的走道间架起一座过道，除了第一节车厢的过道会带着扶手外，另外两节车厢的过道则没有这种人性化的装置的，仅这一处区别，就可叫人明白哪节车厢是归什么人使用的。
    或者是因为繁城地下的出入口较多的缘故，客车没行几站就已经到了另一个出口附近，莫知鸿待车停稳，瞅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翻身下了车。
    所谓没人注意，是指没有太多人注意，还是有不少游客有幸目睹了这一车顶飞人的新鲜事儿。
    这样的事在地下还属于少见行列，在莫知鸿感觉中本该见怪不怪的目击者都死死盯着他，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绕出地下，出口处似乎靠近一条很大的街道，来往人群将往这边过来的小巷堵了个水泄不通，看样子，地下城的每一条入口的生意都比较火爆。
    “这么看来，这地下城光靠门票收入就可以养活一大堆人啊！”猫王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
    对事情缺乏了解的猫王并不清楚，这样兴旺的场面，地下世界也不是天天都有，能够如此，全托了天都等院校入学证明的帮助。
    地下世界无数没有关系的小人物，为了这张能重见天日的黑卡，不得已选择了进行生死搏斗这样一条“捷径”，这让本来只有职业搏击人员的斗兽场里更多出了许多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这样增加了不少花样的比赛，也让因为搏杀而产生的赌博凭添不少乐趣，如此一来，来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外面的感觉就是和下面不一样，莫知鸿和出来的每一个人一样，都贪婪的用力呼吸着这完全不能相比较的两种空气，就连闷热的感觉，上下也不在同样一个档次上。
    看着这夜幕笼罩下华灯初放街道，莫知鸿有点茫然，这样一个陌生的街道，他不知该何去何从，给他的感觉，就如同回到了刚刚踏入这座城市时一般。
    本来就对这样巨大的城市知之甚少，就是从原来那个出入口出来，在地下转了无数弯道的莫知鸿，也不一定能找到回赵家大宅的路，何况现在出来的地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宽阔的大道上，没有一辆往来的车辆，行人在街道上结手倚肩，步行往来，即便是上空，也没有那两条并排的铁轨，不往这边通性的客车和稍见稀疏的建筑，让走在这条街道上的行人，勉强能看见巴掌大的一块星辰闪耀的天空，就这样吝啬的赐予，每个抬头看天的行人，还是一脸幸福与满足。
    若是猫王知道莫知鸿此刻的想法，定然又是嗤之以鼻：脸的幸福哪里是因为看见天空？这一堆堆的行人，又不是地下城里刚出来的幸者。他们脸上的幸福明明是因为依偎在伴侣的身上，和在手上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花束。
    当然，莫知鸿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街道两边，几乎都是各色的花店，排成一排的花店，把能够让行人看得欣喜的花儿都摆在了店外，虽然占据了不少不该占有的位置，却是将两旁的街道打扮得如同绚烂多彩的伊甸园。
    在灯光之下，每朵花儿都添上了一层薄薄的绒毛，将这真实的世界，也变成了梦幻的天堂。
    莫知鸿这才真正感觉到了繁城的魅力之所在，动人的她在此刻，和幻想中的天堂花园也仅仅就是一步之遥。
    “没见过市面的家伙，”猫王老神自在的点醒又一次迷醉的莫知鸿：“这里大概是繁城的五花的落茵之地。”
    “繁城五花？”莫知鸿不解。
    “就是指繁城五个最漂亮的地方。”猫王一兴奋，语气中又不由自主的流露出自得：“落茵之地，飘香之所，醉人之城，迷蒙之居，妖媚之巢。这其中，妖媚之巢就是你那天去的红灯区，重点就是里面的雨花楼了。而落茵之地就是这条专门卖花的步行街。”
    猫王停顿一下后，又卖起了关子：“要不要听听后面三个的简单介绍？”
    “要说就说吧，”莫知鸿靠着路边离花店较近的位置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对猫王说的东西似乎并不在意一般。
    “唉，你可以假装一下好奇吗？那样最少能够满足一下我小小的虚荣心！”猫王沮丧道：“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师父吗？”
    “飘香之所是另一条街道，也是经营花产品的，不过是制成品——香水，街道不长，但整个街道上都弥漫着各色香水被使用者涂抹在身上后的芬芳。”尽管心情不好，猫王还是用心向莫知鸿解说这余下的三个特色场所：“醉人之城是指一栋经营酒业的大楼，在那里，各色酒品一应俱全，一进去之后，光看着那些摆放在各处的酒品，就能让你先醉上三分，你抬头向右边看，那栋大楼是比较高的建筑之一，顶部亮着一个红色圆珠的建筑物就是了。”
    莫知鸿听着猫王介绍，顺着它指的方向随意的望了一眼，右边的6栋高楼中，各有自己的特色，飘香之所的位置一目可辨。
    “迷蒙之居是一个舞厅，里面是瘾君子的最爱之地，在那里吸毒，虽然也不合法，但却已经被默认。成天吸食毒品，让那个大型舞厅里成天烟雾缭绕，隔得距离远一点就看不清楚人。据说那里不会有正常人过去，不吸毒的人在那里坐上24小时，出来以后就变成瘾君子了。”
    对于猫王关于迷蒙之居的解说，莫知鸿完全没有听进去，此刻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由刚才抬高视线后落下而发现的一家花店里——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花店里忙碌着。
    熟悉的身影已然比过去高了不少，却是依旧纤细，打扮一如昨日，还是那么平淡清新。
    从拿起放下的手臂上，见得那人的皮肤没有了以往的白皙，或许是灯光的关系，让人感到略黑的同时，还有点恍惚的感觉。飘然的长发如今已经垂至腰际，没有被扎在一起的乌黑散在背后各处，凌乱中却不失美丽，随着身体的摆动，秀发肆意的展露自己的风采。
    猫王发现观察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生变化了，介绍完毕之后，向莫知鸿问道：“怎么了？”
    “今天真是个不错的日子，”莫知鸿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碰见了一个熟人！”
    “又是熟人，”猫王从莫知鸿口袋里窜到肩膀上张头探望道：“在哪在哪？”
    莫知鸿下巴一扬，给猫王指明了方向，灯光下的纤影正拿着一个喷壶给在外摆放的花儿添点生机。
    “这次是个母的啊，”猫王向莫知鸿问道：“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叫玉衡的一样，她也给了我徒弟一些不好的回忆？”
    “算是吧！”被猫王拨动了那根回忆丝弦的莫知鸿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个似乎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的回忆在回想起的时候，仍然能给自己各色的情感，就像刚才得见玉衡时的愤怒，得见眼前人的欣喜。
    “说说吧，”老鼠抖开尾巴，落座在莫知鸿的肩膀，也同他一起看着这忙碌的姑娘：“这就是你在24区认识的？”
    “恩，”莫知鸿悠然站定，全然不顾周围众人看他时所带的怪异目光：“她是我在24区的学校里认识的，是班长。”
    “哦？”
    关于在学校里的事，莫知鸿给猫王讲的不多，在墓地的时间里，他总是分不清记忆中，哪个是现实，哪个是虚幻，以至于给猫王的，也是乱七八糟的一些说法，对于这些，莫知鸿给猫王的感觉，也就是一个从奇怪的山里出来上学的古怪人类。
    如今见得莫知鸿有兴趣谈起，好奇宝宝自然不会打断，两个前爪一顶脑袋，猫王乖乖的当起了听众。
    我进学校就和她对不太上眼，而原因，我并不太清楚，应该不会是我缘故吧……
    莫知鸿把初进学校时班级中的选举，学校里的竞选，班中的纠纷，一件件向猫王说了起来，在记忆里，莫知鸿的这段日子是幸福而短暂的。
    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多月，就因为被军队选中而结束了。
    莫知鸿就这样站在路边一直向猫王倾诉着，这在旁人看来是发呆的动作，莫知鸿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而这一个多小时里，莫知鸿最大的感觉就是——猫王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这是莫知鸿从来没有和猫王提及的生活，猫王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班级选举中，莫知鸿被好友提议为副班长时，眼前这个姑娘对莫知鸿无端的置疑，猫王义愤填膺；听到学校选举中，莫知鸿不计前嫌帮助班长拉选票的举动，老鼠对人类社会虚假的选举嗤之以鼻；听到校外的混混和班里发生争执时候莫知鸿的挺身而出，其后对眼前姑娘递出和解的好意加以拒绝时，猫王又对莫知鸿的年轻热血大加赞赏。
    猫王在这一个时辰里，心情随着莫知鸿的倾吐起伏跌宕，没看过小说的老鼠即便时对着叙事功夫平淡的莫知鸿，也表现出了格外的兴奋，让莫知鸿的叙述在不知不觉中也多了几分味道。
    “然后你们就成了好朋友？”说完这些后，猫王心有不甘，追问道：“这样顷刻间的转变，好像太快了一点吧？”
    莫知鸿遗憾道：“直到我离开，我想我们也没有能成为朋友。”
    在学校的一个多月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莫知鸿还有许多没有向猫王说明。班中好友出的鬼主意，带动其他人说的闲言碎语；去探望这位姑娘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时受到的斥责；临走时在这位不是朋友的邻居门前放下的一盆幻想花儿。
    不经意中，莫知鸿隐去了许多能够让猫王发挥想象力的事儿，就像一个羞涩的少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太多的心思一般。
    莫知鸿可以肯定的是，在不知是何时，这个一直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姑娘，已经在那个魂归其所的灵魂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便是如今，看见她时心中的喜悦，也是难以压制的。
    尽管掩饰再三，可莫知鸿哪能用他那小小的伎俩，瞒过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摸爬滚打了百年的老鼠，仅仅刚才的一番尽力平淡说出的往事，已然让猫王的心中泛起了嘀咕。
    “就站在这边看？”见莫知鸿的回忆已经告一段落，猫王尽量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怂恿他向那个“母的”靠近。
    出来的时候是何时辰不再容易判断，说完这故事以后，却是皓月当空，星辰闪烁的深夜了。
    尽管相依而行的情侣还在街上不知疲倦的感受彼此的情义，可从地面已经逐渐淡去的暑气中，也能感到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花街的店主们零零星星的开始收摊，生意并不是已经没有，但往来的行人手上，多半都已经拿上了繁城的动人之物，剩下的生意，也就留给勤劳的鸟儿啄食吧！
    这个有着一个动人名字的姑娘，显然属于勤劳的一类，没有收摊意思的她第三次拿出喷壶浇灌那些摆在外面的芬芳。不大的店面里原本的四个管理者，现在只剩下了两个，留在店里的，也是一位姑娘，正对着里面摆放整齐的花儿修修剪剪。
    莫知鸿犹豫再三，也没有决定是不是应该上去打声招呼，完全忘记叫莫知鸿注意隐藏身份的猫王也焦急的在旁边给莫知鸿鼓劲。
    来回荡了数次的莫知鸿终于让猫王松了一口气，靠向了那位叫刘婉玉的姑娘。
    刘婉玉一直在轻轻的给每朵花儿均匀洒上些晶莹剔透的水珠，以至于听到莫知鸿故意踏响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直到街道的灯光将莫知鸿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挡住了视线，姑娘这才直起身子背对着客人问道：“请问，要买点什么吗？”
    在不远处已经看了刘婉玉许久，靠近的莫知鸿不再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而是投向了花店的内部。
    看到最里面的柜台上赫然摆放着一盆幻想花儿后，莫知鸿心头一喜，再仔细一看，却并不是自己送的七色花儿——摆放在柜台上的唯一一株幻想，仅仅有5种颜色，虽然一样是市面上看不到的品种，却让莫知鸿的欣喜消于无形。
    问话之后许久没有听见来客回话，刘婉玉这才转过身子抱歉道：“不好意思，光顾着浇花，怠慢……啊！”
    礼貌望向顾客的同时，映入眼帘的，是莫知鸿那只满手鲜血的臂膀，虽然已经因为结块掉落了不少，但看上去却是更有震撼力，相对而言，另外一只黑色的手臂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听得刘婉玉惊叫，里面的女孩也跑出来，看见这位客人的样子，戒备得拿起了靠门的扫把，出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莫知鸿在听到这话的同时，刚刚从那盆花儿上回过神来，并没有发觉自己的不妥，欠身轻道：“不好意思，我只是看看这里的花儿。”
    心细的姑娘把眼神投向莫知鸿刚才收回目光的地方，也看见了自己摆放的那盆花儿，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同一爱好，已然让刘婉玉将警惕抛在了脑后，甩开身边姑娘扯住自己的手臂，微笑的迎上莫知鸿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的手，”又一次溜了回去的猫王提醒莫知鸿道：“吓坏别人了。”
    看了一眼刘婉玉身后的姑娘，微笑的望了望姑娘握紧扫把的手，莫知鸿又一次欠了欠身子冲着刘婉玉手中的水壶指了指道：“让你们受惊了，我遇上点麻烦，可以借水洗洗手吗？”
    “不行！”“当然！”
    刘婉玉含笑冲着身边的姑娘点点头，抬起手中的水壶示意莫知鸿将手伸了出来。
    冰凉的水珠滴洒在手臂上，带走了体温，送来了凉意，结痂的血块在凉水的冲刷下又化作了微带粘稠的血水，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下，方才手上的手臂清洗过后，再也看不见上面的狰狞伤口，一块较边上而言更为白皙的新肉已然长在了伤口之上。
    见莫知鸿一直轻轻抚着手臂不知在想些什么，刘婉玉停了下来提醒他道：“好了。”
    “谢谢！”莫知鸿惊醒过来，又给了刘婉玉一个歉然的微笑。
    “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刘婉玉也回给了莫知鸿一个笑颜，将水壶放在身后的架子上。
    莫知鸿环顾了一眼这绚烂的花花草草，终究没有说出猫王怂恿再三的话：“没有了，谢谢了。”
    就在两人分别转身的同时，两个人却又想起什么一般同时转身，这一举动，又让猫王重新充满希望，也让另一个姑娘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扫把。
    “还有事？”
    “我这里有点以前在山里采到的种子，”莫知鸿从袋子里掏出自己在墓地里培养出的新幻想，递出去道：“希望能对你的小店有帮助。”
    “谢谢了，”刘婉玉接过种子的同时，将手中刚刚取出的一株“携缘”送到莫知鸿手中，顽皮的笑笑后轻声道：“没有情侣在这样的路上走有点凄凉呢，送你株携缘，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吧！”
    接过白如雪花儿，莫知鸿轻轻折去多余的花茎，将花儿了胸口的袋子，这一看上去傻傻的举动，让那扫把的姑娘也不禁展开了绷紧的脸蛋。
    “白痴，这花带刺的，”猫王愤怒的吼道：“你要谋杀我吗？”
    “希望你也一样！”莫知鸿爽朗一笑，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花店。
    “姐，”那扫把的姑娘把扫把放在一边打趣刘婉玉道：“就连个街上的小混混都能一眼看出你没男朋友呢！”
    “死丫头！”刘婉玉端起扫把追着姑娘跑进了店里。
    两个姑娘在幻想周围追绕了几个圈儿，终于都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靠坐在柜台的地板上。
    见刘婉玉又抬起头盯着那花儿，姑娘不解的问道：“姐，既然那么喜欢这花儿，为什么把最好看的七色花摆在家里呢？”
    “那盆花儿，是以前学校里一个已经远去的朋友留给我的礼物，”刘婉玉望着幻想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迷蒙：“我不想让它因这个金钱世界的灰暗和腐臭而变质。”
    “那花儿不是你自己种出来的啊？”
    “是啊！”刘婉玉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扬开了嘴角，通明的灯光在她的笑容下黯然失色。
    “那上面的家伙不是笨蛋？”小姑娘也笑了起来：“他们早早就给你寄来了因为开发出新品种而作为奖励的金卡。”
    “这是那个朋友的馈赠啊！”刘婉玉意味深长道：“若然我不能靠着自己的实力上去，那盆花儿，也帮我开了另外一条路。”
    “别说得这么老气横秋啊，姐姐！”小姑娘拍拍姐姐肩膀笑道：“最后你还不是自己考进去了吗？”
    “是啊！”刘婉玉的回答依旧悠长而深远，想是又回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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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警察

    “刚才我好像忘了问路。”莫知鸿直到走出这条街道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冲着一直不语的猫王说了一句。
    “随你的便吧！”猫王说这话时看起来有点颓废，奄奄然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们人类真让我琢磨不透。”
    “如果喜欢她的话，直接说就是啊！”猫王说着说着语调又高了起来：“我这样说还是含蓄的呢。”
    “看看我们老鼠，看谁顺眼，就直接上了，虽然也得找个地洞再做事，可那也不是为了遮掩，而是怕你们人类打扰啊！”猫王一激动就有点不讲理的味道：“哪像你们，就你刚才那表现，我看着都累得慌。”
    见莫知鸿没有回答，猫王气势汹汹道：“你敢和我说你不喜欢她？”
    “我不知道！”莫知鸿回答的是实话，他始终觉得，这样一段感情，是直接附身的那个叫莫知鸿的人的，虽然用了他的名，可莫知鸿却无法连他的感情也当作是自己的，他始终还是觉得，自己是那个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中走出的战士，不敢去奢望和试图拥有这样的感情，也不敢去抢夺这逝去者仅余的残念。
    “你表现得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猫王听得出这是莫知鸿的真话，叹息道：“你现在居然还是说不知道。难以理解，实在是难以理解。”
    “不谈这事了好不好？”莫知鸿用力舒展了一下双臂，难得一次以请求的语气向猫王说道：“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吧！”
    “随便打辆车吧，到了点叫门卫给他钱，”猫王只能将又一声叹息压在心中后沉声道：“我想，既然我们拿到了入学证明，这点待遇，还是有的吧！”
    猫王给出了这个主意，莫知鸿也不做多想，抬手一挥，一辆米黄色的计程车停在了步行街的搭乘点上。
    司机从车窗探出脑袋，上下打量莫知鸿一眼，伸手拦住了正要拉开车门的莫知鸿。
    作为计程车的司机，眼力也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练就的，不但得防范为了点点小钱打劫计程车的笨贼，还得注意着想做霸王车的悍客。
    此刻的莫知鸿虽然已经将手上的鲜血洗净，但在地下的客车顶端粘上的那些拍不干净的积灰，已然将整个西服由黑色彻底变成了灰色，虽然眼睛上还戴着扮酷用的墨镜，可加上胸口一朵白花，就像刚从坟地打滚回来的探望者一般。
    看着这样落魄的造型，司机就没有再准备按照惯例，等到点以后再收钱。就连地点都没问，先伸出手道：“先生，能将搭车钱出示一下吗？”
    “不是到了点后再付钱的吗？”莫知鸿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本来是这样的，”司机一点也不含蓄的直接说道：“但我看您的样子，好像拿不出钱来！”
    如果这时候，莫知鸿能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票，他完全有机会边用钞票抽着司机的脸，边凶狠的给他回话：“不就是钱吗？你觉得这够不够？”
    那司机也肯定是陪着笑脸连声道歉。
    可事实上，莫知鸿拿不出半毛钱，但他依旧选择了凶狠的说话语气。
    掏出今天已经被掏出无数次的那把飞鹰，莫知鸿的枪口一下对着司机一下晃开，然后蛮横道：“你觉得这样被枪对着的感觉，是不是更好点？”
    司机立刻换了一副脸孔，陪笑道：“没问题了，您上来吧！”
    “你上不去了，”猫王怒火中烧道：“你以为这是地下吗？这样的京都重地，一天到晚都有无数的警察巡逻，在大街上掏枪，你想……”
    “立刻放下你的枪，”还没等猫王把话说完，莫知鸿的侧面就有一个打扮得和普通人一般的警察拔枪瞄准了他：“公然在街道上持枪威胁普通民众，你已经违反了联盟法规第218条。”
    警察出现得很及时，倒不是因为城市里的警察真的多到如此的地步，而是莫知鸿的身后，早已经缀上了跟踪者。
    联盟的街警都是两个为一组的，在近两年，应市民关于警哨影响正常作息的反映，所有街警淘汰了用警哨召唤定点巡查的龙骑警的这一方法。采用了两人一组，一明一暗，明者先行警告，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强硬抵抗，再由暗处的警察用步话机申请援助的最新方法。
    地下出入口的附近，一般都有不只一组的街警蹲守，莫知鸿这样一身血出现的，自然后面就缀上了一组，加上莫知鸿刚从地下出来，感觉并不敏锐，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而其后，莫知鸿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小花店，就是其后离开，也是失魂落魄，完全对后面的跟踪者没有感觉。
    而猫王，在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去警惕周围，在他看来，大街上的警力充沛，完全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可能，疏忽大意的它，恰恰忘记了，对一身狼狈扮相的莫知鸿而言，最大的意外，就是警察。
    “把枪放下，把手举过头顶，双手抱头趴在车上。”
    莫知鸿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这个好像是警察的持枪者，持枪者很年轻，后一句话公事化的话，也比前一句话流利了很多，完全就是一副刚从警校出来的样子。
    司机还是乖乖的不做声，但眼中的戏谑却是难以掩饰，虽然莫知鸿这时依旧用枪笔着他，可他刚才的紧张已然不复存在了。
    “听到没有？”警察虽然紧张，可气势仍在，怒喝道：“不要试图反抗，否则我有权利将你击毙。”
    “唉，”猫王叹气道：“你还是听他的话吧，他并不麻烦，但他们这样的巡警随时能呼叫来附近的龙骑警。当然，我不认为你打不过龙骑警，可那样一闹腾，乐子就大了。”
    “我其实很想看看龙骑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莫知鸿这句话一出口，猫王的心就凉了半截。
    再一想，莫知鸿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好奇，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有机会，而目前最重要的，是怎样回到赵家。
    莫知鸿抬起双手，将枪仍在地上，双手缓缓抱住脑袋，十指反扣在脑后，趴在了计程车上。
    那司机倒也反应快，赶忙开开另一边车门，抢在了警察前面捡起莫知鸿丢在地上的那把枪，骂骂咧咧道：“妈的，拿把破枪嚣张什么？”
    说着就握住枪管，要往莫知鸿脑袋上扎过去。
    莫知鸿眉头一蹙，却没有想到该躲闪还是该反击，只好任由这一下往脑袋上砸过来。
    “谁叫你这么做的？”砸往头顶的枪却被那年轻的警察拦了下来，生气的对着司机道：“由着你们这么乱来，还要法律干什么？”
    司机尴尬的陪着笑，将手中的枪递给了警察后，低下了头，用微乎其微的声音骂了一句：“看大街的，嚣张个屁，还和我讲法律，老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转过身来吧，”见莫知鸿这般合作，警察的声音也温和了一些：“报上你的姓名，出示你的证件，还有，让我看看你的持枪证。”
    “这下完了！”猫王痛苦道：“这都怪赵家办事效率太慢啊！”
    说是说给莫知鸿办一张持枪证明，但不知道是因为效率问题还是因为莫知鸿并没有优秀的表现，赵月彪在圆桌上给出的承诺始终没有被兑现。
    现在被警察问起，莫知鸿只好耸耸肩膀道：“姓名：莫知鸿，至于其他证件，忘记带出来了！”
    “放屁！”司机在旁边听得气愤，张口就骂道：“要有你会忘记带？”
    “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警察又对着司机喝了一句。
    把拿在手上的飞鹰仔细打量一下，那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将枪装进去后，对莫知鸿道：“如果是无证持枪，你还违反了联盟法规的第67条，无论怎样，你都得跟我去一趟警局了。”
    这时候，从墙脚绕出来另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冲着这边迈着方步的同时，老远就和这边打起招呼：“小孙，这么快就搞定了啊？”
    “是啊，师兄”小孙提起装了枪的纸带挥了挥，对着那中年人道：“持枪威胁普通民众，无证持枪，但当事人很配合。”
    “那是，”那师兄一过来就掏起了莫知鸿的口袋：“我们是人民的警察，不听话想被多关几天吗？”
    “师兄，”小孙拉了拉师兄的手臂轻声道：“随意翻动民众随身物品，这样不好吧？”
    “他还算是普通民众？他是犯罪嫌疑人，”那师兄将小孙的手拉起后，放在一边，正义凛然道：“我这是看看他口袋里还有什么危险品，这也是为了咱俩的安全啊，这是我当了那么多年警察的经验，你学着点。”
    从裤子口袋搜出一个袋子，那师兄不在意地拉大口袋的袋口，拨弄了两下里面的种子，丢给小孙道：“把这个也放起来。”
    一把要拿掉莫知鸿眼睛上的墨镜，那师兄横声道：“摆什么造型，也不看看你那德行。”
    “我眼睛有病，”莫知鸿一闪脑袋后的前半句话，并没有打消小胡师兄取下他眼镜的目的，但后半句话却是起到了关键作用：“会传染。”
    赶忙转了方向的手，从莫知鸿上衣口袋提出白花。不感兴趣的师兄正准备丢在一边，莫知鸿一把捏住他的手道：“这花我还要的！”
    “放开，”莫知鸿这一下下手不轻，那师兄怒喝的同时，连忙用反手去摸自己的配枪，这边慌忙的对着小孙道：“小孙，帮忙啊！”
    “这货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他算了，”猫王这时还在口袋里，气急败坏道：“刚才拔那花儿的时候，你师父我屁股又被刺了一下。”
    小孙连忙拉住莫知鸿的手道：“先生，请放开吧，如果抗拒警察执行公务，你的罪行会加重的！”
    莫知鸿闻言放开了手，倒不是因为怕罪行加重，而是给了这个看起来不错的新人警察一个薄面。
    “该死的，”师兄一被松开手，就用那手把不方便掏出的配枪拔了出来，顶在莫知鸿胸前狞声道：“你继续狂啊！”
    “这货和那个叫刀疤的小流氓蛮像的，”猫王嘲讽道：“他们是兄弟吗？”
    “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莫知鸿冷声和猫王说道：“我可能忍不了太久。”
    师兄这边顶着莫知鸿胸口，那边继续去掏莫知鸿的胸袋，一手下去，掏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望着这张没有署名的入学证明，警察师兄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面向莫知鸿的目光中，也多了刚才没有的奸诈。
    晃动手中的黑卡，小孙的师兄沉声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我朋友送的！”莫知鸿的声音中没有半分起伏。
    “嘿，”那师兄讥讽道：“你这样的人，还有人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是偷来的吧？”
    “谁送的，这和你无关，”莫知鸿想想，终是报出了赵家的名号：“你只要负责保管好就是了，等下你可以通知赵家，就说一个叫莫知鸿的已经拿到入学证明了，他们自然会派人过来带我出去的。”
    “你！”师兄不甘心地瞪了莫知鸿一眼，没收到什么效果之后，怒气冲冲的把黑卡丢给小孙，再次伸进莫知鸿的胸袋。
    爪子再下，抓上来只老鼠。
    看他实在不顺眼的猫王尽管不敢用武者之术，却还是用自己的利牙给了他一口。
    “哎呀！”那师兄看到老鼠后，惊吓受了不少，再被咬上一口，直接就把猫王甩在了地下，一脚抬起，就往被甩在地下的猫王身上踏过去。
    猫王反应迅速，从咬人的一刻起，就知道自己会碰到什么情况，见一只大脚踏下，哧溜一窜，绕到了莫知鸿背后的计程车下。
    莫知鸿伸手一拦，挡住继续向前的师兄道：“那是我的宠物，警察先生，你吓着它了！”
    “你没看它咬了我吗？”
    “我的宠物从来不咬人的，”莫知鸿平静答道：“它也许只是以为我在口袋里放进了一根火腿肉。”
    “去你妈的火腿肉！”师兄抬手就是一巴掌，小孙没来得急挡，但却又被莫知鸿抓住了。
    “你的表现让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警察，”莫知鸿语气开始转冷：“我刚从地下城市上来，那里的混混，都显得比你要有素质得多。”
    “什么？”师兄的眼睛里几乎都冒出了火星，咆哮道：“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你一个罪犯，敢这么说我？”
    尽管语气再凶，师兄也再没有了诸如扇莫知鸿一巴掌这样冲动的举动，心中也为刚才的事庆幸不已：刚才那冒失的一下，幸好被这个叫莫知鸿的挡住，不然明天赵家要真的来人，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听到赵家以后，饶有兴趣站在一边看事态发展的司机就已经钻进了车子。苦于车上放着警察的证物袋，不然早就开车走了。
    那被称作师兄的警察显然搭惯了便车，顺手敲敲计程车的车玻璃道：“警察征用一下你的车，送这个人去警局。”
    一脸苦恼和无奈的司机开了车门后，被那师兄瞪了一眼：“怎么？你还不愿意？刚才要不是我们，你估计都被抢劫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刚才在小孙面前还敢小声嘀咕的司机此刻连脸上都不敢再带什么不高兴的表情，陪上笑脸点着头发动了汽车：“那是，那是！”
    重新钻回老地方的猫王恨恨道：“傻子，刚才搭我们回去，指不定还能拿到双倍的车费呢！”
    当然，这话不用说，司机也已经明白。在警察面前都能称自己是赵家人的话，那便没多少水分了，司机早在听到莫知鸿说那话的同时就已经追悔莫及了。
    计程车走上交通道，一路上车流要比莫知鸿任何时刻看见得都少。外部崭新，内部破旧不堪的计程车此刻也表现出了高于自己平时速度的速度，肆无忌惮的司机因为车上坐上了警察而左冲右突，展现着自己非凡的驾驶技能。
    遗憾的是，这样的车辆设计得并不怎么样，没拉开车窗的话，从则面的玻璃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建筑的顶部，叫得莫知鸿这一路昏昏欲睡。
    已经是夜深人稀却依旧灯火辉煌的建筑下，计程车停了下来，鱼贯而出的几位站在了车旁。
    打个小盹的功夫，警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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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牢狱

    “啪！”一声巴掌响。
    “下车！”那师兄并不敢把巴掌拍在莫知鸿身上，这一下喳喳呼呼的虚张声势自然也就敲在弱势群体那用以维持生计的破车上。可怜人此时还不能面露一点不满，老老实实等着这巡警示意自己离开。
    “你走吧！”待莫知鸿也下了车，小孙拍拍那司机的肩膀笑道：“谢谢了。”
    莫知鸿也不管他们的交流，钻出车来便抬头仰望这正义的维护之所。
    方尖塔做顶，中悬巡警剑盾标志的巨大顶徽，四根象征公正的洁白立柱并排而立，出入的警员虽少，但穿着却是整齐划一。
    可怜的司机听了这句，如临大赦，一踩加速，本就没有熄火的出租车逃也似的窜出去老远。
    那师兄埋怨小孙道：“和他那么客气干什么？明明是我们帮了他，怎么被你搞得好像他帮了我们一样？”
    小孙微微一笑，不和这个理念和自己并不相同的师兄做什么争辩，抬脚开路道：“师兄，走吧！”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那师兄一扭头，就对着已然一个人往警局台阶上跨去的莫知鸿喝喊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来这找朋友的呢！”
    两人因为各自的想法，均没有给莫知鸿戴上手铐，这样被莫知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光从气度上看，倒还真不像一个被押解的犯人。
    莫知鸿没有把这个被另一警察称为师兄的人放在眼中，耳朵自然也就自动过滤了他的话，满不在意的继续顾着自己一个人往上走。
    小孙只看见这从来都凶巴巴的师兄的脸变得一半红一半白，心里憋着笑却又不敢出声。
    他和这个自己看不太习惯的师兄巡逻了有个把月，从来没有见他如此吃瘪，今日得见，却也是有了点不该有的戏谑。
    强憋着笑的小孙紧跟着不再说话的师兄快走两步赶上了莫知鸿，倒是把自己的脸蛋也变得和师兄半边的脸相似了。
    那师兄从边上狠狠瞪了一眼莫知鸿，怒气冲天的想：等下有你好瞧！
    “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听原来的朋友说，这的猫都比一般猫厉害，能来这里，还真托了你的福呢！”猫王这样的一番话，莫知鸿有点听不出来到底是感慨还是讥讽。
    半夜里的警局尽管外面灯火辉煌，里面却是有好多部门已经大门紧闭，偶然在通道中碰上一个路过的，和两个警员之间，也没有互相打招呼的意思，也不知是因为内外有别，还是入夜之后，人的情绪整个松散下来的缘故。
    小孙在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停了下来，见师兄带着莫知鸿依旧向前走，不由出声提醒道：“师兄，这里先做下笔录啊！”
    “有什么好记的？直接找个位置关起来就是了。”师兄瞪了自己的师弟一眼，说话间也没有了刚才顺畅的语气，横声横气道：“他不是说打了电话以后，明天就会有赵家的人来保释他吗？在那批家大业大的家伙干涉下，反正是要消案，那还做什么笔录？”
    “哦！”小孙应承了一声，连忙跟了上来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去打个电话通知赵家，然后在这里等我就是了，”那师兄眼珠一转，又恢复了对师弟温和的语气：“这点事我办就行了，都到这里了，他还能飞了？”
    “我……”小孙在师兄的亲切下欲言又止，只好点头道：“那好吧！”
    “这可怜的孩子见的市面还是太少啊！”猫王一路看来，觉得警局的装潢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也就一直没有发言，听了小孙和师兄的对话，又开始当起了预测专家：“我敢打十二分保票，这家伙要想办法找你麻烦了，你听听他那说话的口气。”
    “没什么好担心的，”莫知鸿无所谓的回了猫王一句：“这样的家伙，无论再玩什么花样，我都不怕！”
    “少得意了，”猫王气道：“你哪里知道小人的可怕之处？一明一暗，你若是依旧这样的态度，总有吃大亏的一天。”
    那师兄一路带路在前，再不说话，只是不时回头望望莫知鸿，表情平淡。
    通道基本上都是一条贯穿始终，只两个转弯，就来到了一扇锁紧的铁门。冲着值班的老警察点点头，两人就从接通了电源后打开的铁门前踏了进去。
    “小胡，”那坐着值班的警察资格明显要比这位师兄还老，在莫知鸿跟着进去后，冲着走在前面的小胡叫了一句：“今天怎么不用我招呼里面的人来带人了？”
    “天晚了，估计里面的师兄也在打盹，”小胡也不回头，高声答了一句道：“就不打扰他们休息了，反正我还得忙，就我带进去得了。”
    “谁知道你又闹什么妖蛾子，”值班警察摇摇头又端起了自己刚才放下的报纸：“从来你就没有这种通情达理的时候，来到这里，不管是什么时间，哪次不都是趾高气昂的把人丢下就走？”
    这话说时，两人一前一后已经走远，即便是莫知鸿和猫王也没有听到。尽管如此，猫王还是从那叫小胡的警察师兄左顾右盼的样子中，看出了许些端倪：“这货贼头贼脑地瞅来瞄去，是想干什么呢？我们这样只能短时间拘役的人，按章程来的话都是关单人房的，这里这么多空位，为什么还要往里走呢？”
    莫知鸿听到这里，嘴角轻蔑一笑，这警察的主意已然明白。
    时隔三年多，这样的招数倒还是没有变。
    当小混混时的遭遇历历在目，猫王不明白的事，莫知鸿却是很清楚。看得不顺眼，却又不方便自己出手的罪犯，这些在自己原来，都是不敢触碰的条子们，通常惯用的方法就是假借他人之手。
    到了这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通道也不再是一条直线，弯弯曲曲的过道走了不知道有多长，叫得猫王不住称奇：原来这警局里面，倒还真是别有洞天。
    一路上经过不少铁栏，碰上没人看守的，小胡便掏出自己的证件卡在读卡器上一刷，碰上有人看守的，就得拍醒昏昏欲睡的看守，让他拉通电子闸，打开门。
    走到后面，基本上都是已经关了灯的通道，为了方便小孙路过，师兄师弟们又打开了路灯，原本安静的牢房中，顿时响起一阵骂骂咧咧的骂娘声。
    碰上骂得狠的，小孙便走过去抄起包胶皮的铁警棍猛敲几下铁栏，让里面的人看清了来的是个不认识的警察。
    对不知深浅的新管理员，里面的强人们，往往都会老实的住嘴。
    小胡这一路走一路看，也是累得不行，他想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小头目型人物，给这个明天就走家伙一点教训，可不需要时抬头见，需要时候找不着。一路走来，见到的却都是生面孔，让小胡只能一路向里走。
    “呀哈，”正看得挠头之时，旁边一个房间里，一个汉子坐在靠门的床上和小胡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啊，胡长官，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猪头彪，”小胡转过头来欣喜道：“你又进来了？”
    “我怎么看您的样子好像幸灾乐祸啊？”那汉子站起来靠着门伸手过来笑嘻嘻道：“给支烟吧！关这两天了，都要闷死了。”
    “你，”小胡一指远处对着莫知鸿道：“站远点，我和朋友说说话。”
    莫知鸿没搭理他，随便找了个两房中间的隔墙靠了上去。猪头彪看得眉毛一挑，小声冲着胡长官道：“这小子混哪里的？到这还戴着墨镜，怎么这么嚣张？”
    “就是看他太不顺，自己又不好动手，所以找个人教训一下，”小胡凑到猪头彪跟前，两人隔着铁栏说起了悄悄话。
    “我知道，我理解，”猪头彪笑眯眯接过胡长官递过的一阵包烟和打火机，开心道：“人民警察爱人民嘛！动手的事交给我就是了，保证你明天能横着拉他出去。”
    “听到那两个算计你的家伙说什么了吗？”猫王问道。
    “听到了，”莫知鸿冷冷回道：“我很好奇，他想怎么让我横着出去。”
    见两人再没什么话说，莫知鸿走上前去道：“我今晚是不是在这里过夜？”
    莫知鸿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把小胡狠得牙痒痒，使劲一磨牙，挤出一句话道：“我叫人给你开门。”
    “劳烦快点，”莫知鸿不卑不亢冷冷道：“我需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呢！”
    这样的两人对话，让猪头彪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那姓胡的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角啊，这样的对话，他都能不发火，该不是这是惹不起的主吧？
    开门进人，关门走人。
    “胡长官是吧？”莫知鸿终于叫住小胡，说了句让他能开心点的话。
    “什么事？”小胡心里得意：现在才服软，晚了。
    “请把我的东西照顾好，”莫知鸿其后的回答，又让小胡稍许平静的怒气顿时冒起了三丈：“明天走的时候，我不希望少了什么东西。”
    “好的！”这两个字，小胡完全是用牙磨出来的声音，听得一边的警察师兄都起了冷战。
    随着路灯的熄灭，刚刚兴起点的喧闹又慢慢归于平静，喝骂了一阵的众人，也都又各自爬上自己的床。
    一亮一暗的视觉冲击，也许会妨碍其他人的观察，但一直没摘下眼镜的莫知鸿却是不受影响的。
    房间是可居住八人的大间，里面的人数早已经满员，这让小胡的意图更加昭然。
    除去那个叫猪头彪的，其余的人都或坐或躺待在自己床位上。
    显然猪头彪至少是这个房间里的老大，这一点，从床位和房间中便桶的距离就可以看出来。老大的位置，往往都是能呼吸到最新鲜空气的位置。
    适应黑暗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只忽眨了两下眼睛，猪头彪便开始履行向胡长官承诺的义务，走到依旧站在进门处的莫知鸿跟前发话道：“朋友，混哪里的？”
    “直接一点，”猫王撩拨道：“和这样的小角色没什么客气的，一个下马威就能让咱们受到英雄的待遇。”
    “客套就不必了，”莫知鸿明显采纳了猫王的建议，硬梆梆递出一句话：“刚才你的胡长官不是叫你给我点颜色吗？”
    莫知鸿这样的回答，更让猪头彪举棋不定。能说这样话的角色，除了部分色厉内荏的货色外，确实还有些不能招惹的主。
    “拿人钱财，我也没什么办法，”猪头彪尴尬的笑笑道：“再说了，在这里我想过得好点，也不得不巴结一下他们。”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莫知鸿横眼一扫众人后，逼视着猪头彪道：“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个来？”
    “这样吧，”猪头彪也不是当真猪头，脑子一转说道：“咱俩比比手劲，这不伤和气，你赢了，今晚就这么算了，输了的话，结果自然就不用我多说。”
    “这货也不是没有脑子啊！”猫王小小称赞了一下猪头彪，向莫知鸿询问道：“你看是继续装寒让他们一起上，用来发发脾气，还是直接给他们点震慑解决这事就好呢？”
    “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不喜欢伤人。”
    莫知鸿走到一个监视器看不到的位置，蹲下身子对猪头彪道：“我不喜欢比手劲，很容易伤了你，就这么表演一下吧！”
    四张上下铺左右摆放，整个房间只有居中靠墙的地方有一张铁制椅子，而这椅子是完全固定在墙上的，莫知鸿蹲下的位置，就在椅子旁边。
    为了方便周围人都看得清楚，莫知鸿尽量让出了一些角度后，把手按在了地下。
    猪头彪初见莫知鸿的动作茫然而不知所以，但其后莫知鸿的动作，让整个房间中能看见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掌劲微吐，莫知鸿就像按在软泥中一般，把手缓缓按进了警局的清砖地板里，清砖地板在发出不甘的阵阵喀嚓声后，缓缓将莫知鸿的手包容了。几个眨眼功夫，莫知鸿的手，就如嵌在地板上一般，看得猪头彪的脸不住抽动。
    “这样的表现，应该可以了吧？”莫知鸿站起身两手拍打，除去手上粉末状的灰尘，向猪头彪问道：“还需要什么表演吗？”
    尽管莫知鸿让出了位置，但房间中还是有一半人看不见到底什么情况，直到莫知鸿站起身，抽冷气的声音才此起彼伏的响起，犹如比赛，在逐渐安静的整条走廊中显得分外不协调。
    看着那个清晰可见的手影，猪头彪的脸尽管不住的运动，却还是冷得变成了白色。此刻的他，只记得一个劲问候，刚才亲切的称为胡长官的那位警察的母亲，以至于忘记了回答莫知鸿的话。
    “彪哥，”房间里自然有猪头彪的兄弟，见自己大哥还在失魂阶段，连忙跳下床来摇了摇他道：“那姓胡的在害我们吧？”
    猪头彪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莫知鸿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能不能给我找个睡觉的位置？这里好像满了。”莫知鸿抬脚将刚才手印出来的印记抹去，又看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没满，没满。”猪头彪连忙指挥众人让出一张床：“二子，你和呆子一起睡。”
    莫知鸿指着让出来的这张床位问道：“我睡这里？”
    猪头彪却误以为莫知鸿是不满意这床的方位，急忙道：“这位置是我睡的，您睡我那位置。”
    “那多不好意思。”莫知鸿说的是实话，他可没有想过一进牢房也当老大。
    “应该的，应该的。”猪头彪心里直冒凉气，说起话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莫知鸿翻身上了猪头彪的上铺，脱鞋就躺了下来，看得猪头彪一阵心酸：自己在牢里可从来只有抢别人位置的份啊！
    “朋友因为什么事进来的？”猪头彪一句问题还没得到答案就开始自报家数：“我是红灯区销魂场的，碰上个光上不给钱的主，抽了他一顿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另一个场里的大佬的儿子，结果为了躲风头，就想了个办法进来了。”
    牢里认识人都是这样自报门户的，但莫知鸿和猫王可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转了个身子，莫知鸿懒洋洋道：“不好意思，彪哥，我困了，明天有空再听你说。”
    猪头彪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又发不得火，只能气苦的躺在自己的新床上翻来覆去，叫得同房的几个受惯欺负的也不敢闭眼，生怕这憋了一肚子火的老大，听了自己打呼的声音，记恨在心，等这高手走了之后给自己来个秋后算帐。
    而另一边，接到消息的赵天豪，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忙乎开了。
    今夜，伴着莫知鸿酣然入梦的幸福呼噜，注定有不少人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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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保释

    “喂，是辽光吗？”赵天豪接到管理处打过来的电话后，打开床灯，立刻就拨通了负责本城地下事务的管理辽光启的专用电话：“恩，是我，地下有什么消息没有？我今天叫你注意过的。”
    辽光启半夜被惊醒，听清是赵天豪的电话，立即把身边蛇一样缠绕着自己的女人的那张嘴捂了个紧紧的。至于其后赵天豪的问话，倒是没听清楚，反问道：“您说什么？”
    “地下今天有什么消息吗？比较异常的那种。”赵天豪也知道辽光启刚从梦里被吵醒，很难一下就反应过来，放慢节奏道：“我这里有点事，必须马上清楚，中午我给你去了电话的。”
    中午辽光启确实接了家主，关于今天加大力度搜索地下各种消息的电话。可地下就是这么一个让人迷醉的世界，下午应酬了整整半天的他可是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连提都没向手下提及，如今一被问起，第一个反应不是马上回答，而是开始冒汗。
    辽光启一下午的工作现在都开始变做脑门上的汗，好容易喝出的模模糊糊的半点醉意，也在顷刻间消于无形，在赵天豪第三次不满的复述下，他终于想起了一件准确的小道消息：“地下大约在下午5点多的样子，在斗兽场里，有一个刚领到黑卡的女子，在王家一个旁系亲属的调戏下，杀人逃跑了，就在我们家族附近的那个出入口逃出去的。地上的警察没有在意，结果跟踪的一组警察被相继敲晕在小巷里面，那女子失踪了。”
    辽光启报告的这一消息，是迟到的酒友带来的，一头冷汗的他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将这件酒后调笑别人无能的事儿扩充一番后，汇报给了自己的家主。
    多年顺风顺雨的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文学水平真的需要再次补习一下了。
    “就这个事？”赵天豪想得到的消息并不是这个，这种纨绔子弟的死亡，即便是自己家的旁支，他也不怎么在意。
    这次的回答一定要肯定，绝不能有半分的犹豫半点动摇。
    辽光启一边擦汗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用坚决的语气回答道：“别的没有了！”
    尽管这几年在地下呆得十分滋润，但这样忽视家主直接交代的任务还是第一次，辽光启坚定撒谎的同时，也为自己的表现，着实羞愧了一番。
    “哦，”赵天豪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失望的应了一声后，歉然道：“半夜叨扰你了，影响休息了吧？”
    “没，没有。”辽光启被这样的话一安抚，更加羞愧，老脸比和酒友拼了一下午酒后出来的时候还要有血色。
    “那早点休息吧！”赵天豪看不到辽光启的样子，不然，肯定是没有这么轻松让他过关的。
    “没有大动静，简简单单就拿到了黑卡！”赵天豪放下电话喃喃自语：“这叫莫知鸿的年轻人真的是山里人？”
    发了一会儿呆，赵天豪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喂，月彪吗？睡了吗？……还没睡啊！注意休息啊！……没什么事，那叫莫知鸿的小子被关进警局了，罪名是非法持有枪械和威胁普通市民，你明天带个律师去保释一下他。……搞到了，不然我会让你去保释他？我都不知道他的卡从哪里搞来的，辽光启说下面一下午都没什么大事。……什么，月笙要去？唉！随便你们兄弟了，他我管不了，也不想管。能把莫知鸿带回家来就行了。”
    放下电话，赵天豪睁大了眼睛睡不着，靠在微斜的床头，努力的思考着这个查不清底细的山中隐客，到底应该是何方高人。
    小孙警察给的地点比较明确，一路上赵月笙就带着律师直奔两位巡警所待的办公室。
    尽管胡警官这里那里不称职，但身在警局，却也不敢放肆。
    一大早，偷了一晚上懒没去继续执勤的胡师兄，拍醒了刚刚睡着的师弟，端坐办公室，等着来上班的警长之流的大官巡查。
    赵月笙来得要比胡警官所要等的官儿早得多，来到两人面前时，就已经是手续齐全准备接人了。
    “这位警官，”赵月笙拿过孙警官递过的装着莫知鸿一些物品的纸带，打开看看后叫住了小孙：“我听说我这位朋友还有张入学证明吧？”
    “哦，有的！”小孙连忙向胡警官问道：“师兄，昨天是你说要看看这没见过的玩意，后来没拿回来吧？”
    “对，对对！”胡警官连忙拿出了在口袋里捂得发烫的黑卡，递到了赵月笙的手中，讪讪道：“是我的疏忽，不好意思。”
    “我想也是，”赵月笙笑笑后，把卡放进了怀里道：“就是你拿去，上面的复试也通不过啊！”
    这么一说，胡警官的脸上更是尴尬，讪讪笑了笑，不做声，却在暗地里瞪了赵月笙一眼。
    家族中，赵月笙可不算是宠儿，电视上出镜最少，认识他的人，也自然就最少。若是胡警官知道自己眼前的是赵家那位外号屠夫的二公子，恐怕打死也不敢这么偷偷瞪上一眼。
    “你带他去领人吧！”胡警官给莫知鸿下了套，当然不敢亲自领着果然在第二天一早就来领人的赵家人前去，叮嘱了小孙是哪个房间后，便把事情安排给了孙警官一个人。
    见师兄这副表现，小孙心里也有了些许不安，师兄的睚毗必报，自己早有所了解，如今见得他这般推脱，心里猜测的事项，也肯定了分，不知不觉中，带路的脚步也快了起来。
    临时拘留所里的待遇，除了有点无聊之外，要比牢房里好得多，最少不用早早起来做那些只有微薄收入的工作。赵月笙带上律师来接莫知鸿的时候，一人一鼠还在幸福打着呼噜。
    到了点上，听着这幸福的呼噜声，小孙突然有些惭愧：自己看问题还是不太深入啊，师兄尽管在小事上有这般那般缺点，可这样的公事却是一点也不掺私情，尽管昨天被气成那样，最后还是给了这犯人一个安逸的环境，真是值得学习呢！
    赵月笙可没顾着这个带路警察的脸色变化，直接就用脚踹起了铁栏，叫道：“起床了，莫知鸿，兄弟来保你出去了。”
    “吵什么吵？没见爷还在睡觉吗？”这样的叫声，倒并不是先吵醒了莫知鸿，耳朵灵敏的猫王听了叫声，迷迷糊糊在床里学着莫知鸿的声音似模似样地吼了一句。
    这关键的忙，却是猫王帮的。耳边的吼声何其的大？莫知鸿一下就被惊跳起来，只手按住声音的来源，把个美梦中的老鼠差点压死在梦里。
    猫王被这么一下，立刻比莫知鸿还醒得通透，只苦于整个被莫知鸿的大巴掌压在了床上，只能运气抵抗，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赵月笙啊！”莫知鸿很高兴一张开眼睛就能看见自己最高兴看见的人，松开老鼠，提着尾巴放进了胸袋。
    方才还誓死挣扎的老鼠一听是克星来了，被放松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乖乖的任由莫知鸿提着尾巴放进袋子。
    心中害怕的他，只能用眼神给予莫知鸿坚决的反击，只是莫知鸿看没看到，他也不知道了——往上看的角度都被莫知鸿的手给挡住了。
    打开牢门，小孙更是觉得冤枉了自己的师兄，里面叫猪头彪的那个老大，也是师兄带自己认识的比较凶悍的人之一，如今对莫知鸿这般客气，想必是师兄先行提醒过的。
    这么一想，小孙心中的惭愧也就更重了。
    律师得和警方办理手续，跟着小孙过来的，只有赵月笙一个，素来没有什么外形的他还是一副最佳风格的混混头子打扮，这也就是刚才他的大喊虽吵醒了无数正在酣睡的房中老大，这些敢于和狱警叫板的强人却都不敢喝骂的缘故。
    莫知鸿一句喊出赵月笙名字，周围听得见的立刻惊得睡意全无，刚才想骂又没骂出口的，现在没少在心里感谢自己并不怎么信任的那些个神灵。
    光是屠夫赵月笙的形象，就已经是新一代混混中崇拜血腥和暴力的常用装扮，更何况得见真人？
    在繁城的混混中，打扮成赵月笙那样的，无非两种人，刚出道的小混混和崇拜并效仿赵月笙的血腥暴力手段的大头头，而其中的后者，多半是了不得的人物。
    尤其是在这两年的华都繁城，得宜于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等地的闲人赵月笙的帮助，不管是被他修理过的，还是只在一旁旁观过的，都深切体会出这屠夫名号的威力。大街小巷的头目们脑子里不能碰触的对象中，哪里少的了赵月笙这三个字？
    赵月笙其实出现在那些场所的次数并不多，要不然，牢里也不会有这许多人，认不得他的长相。但在赵白王林四家云集的繁城，其实真正能和他们这些小人物有直接接触的并没有几个。
    就像戏文里头的：说是皇帝在京城，得见真颜没几人。中华四大家族和升斗小民间，永远有一条不可跨越的横沟，而赵月笙，就是经常出没在平民地界的最大一级高层人士，不知不觉中，他从另外一条途径，拥有了另外一批崇拜者。
    这个吸引了牢狱中所有人站在铁栏后观看的偶像级人物，尽管只是随便的套了一件，大概是昨晚压在床上的衬衣，轻松的扮相显得有点风清云淡的，可下唇上穿肉而过的金属环却让他永远也不能真正像一个平凡人一般出现在别人面前。
    赵月笙和莫知鸿两人，应该都属于粗枝大叶型的人物，他们都没有发现，此刻这里已经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一个笑嘻嘻递出口袋里的黑卡，一个淡淡然接过放在口袋，就着目光汇成的大道，俩人轻松写意的并肩走出了，这个在大清早就没有一个人还有睡意的套间。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惊讶的，他们没有想到在道上传得纷纷扬扬的杀星如此年轻，微笑的感觉，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嘴角上的绒毛也才刚刚长出而已。
    这就是屠夫赵月笙？这是此刻每个观者心中的疑问。
    出了暂时拘押犯人的囚房，赵月笙走在警察中间，给人的，就只能是警惕了。
    每个不经意间发现赵月笙的办公室警察们，都有一个微小的绕道动作，不管两人是不是看得出来，这个动作都给他们笔直向前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律师站在小孙出来的办公室口上，微笑着等待两人的到来。
    “可以走了？”赵月笙简单的问了一句。
    律师的脸上一直带着程式化的微笑，点头答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请了，”赵月笙一抬手让在一边，给莫知鸿腾出了一条大路，带着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开口道：“作为对你在短时间内就熟悉了这所城市警局构造的敬意，我请你走前面。”
    莫知鸿冲小孙点点头，当仁不让的走在了赵月笙让出的道上。
    莫知鸿没有对小孙提及关于那个混蛋师兄的任何事情，有时候，和小人的擦肩而过已然叫人心里添堵，再次提及，也只能是自跌身份，或者是自找恶心。
    “您到车上去吧！”赵月笙礼貌的给律师开了门，律师在谦让了一下后，坐进了车里。
    “有没有兴趣和我走上一段？”赵月笙一把拦住准备一起进入车里的莫知鸿道：“半个月以后，你就要到天都去了，而明天，我就终于可以从繁城这个牢笼里得以解脱，今后见面的机会恐怕不多，有兴趣和我谈谈天吗？”
    “见鬼，”猫王很不乐意和这克星在一起，哼哼唧唧道：“两个男的有什么好聊的？”
    莫知鸿并没有理会猫王这完全没有考虑莫知鸿和自己性别的话，耸耸肩膀道：“你已经帮我决定了。”
    赵月笙冲他一笑，扭头叮嘱司机道：“车子跟我们走一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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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谈天

    酷暑经过了一夜的消散，夏意在早晨表现得并不夸张，清晨徐徐的微风，依旧能给人阵阵凉意。警局的天空，既看得见夜幕的星辰，似乎也能看得见碧空中隐约的流云，和赵家一样，这样的政府办公地，也选建在了城市的外围，和在天空之城下方建筑不同的是，它们虽然必须经历风吹雨打，但也能看见雨后彩虹。
    政府办公的建筑并不只一所，警局的对面，就是标贴着一把中间插剑的巨大天平的宏伟建筑，光看这标志，莫知鸿已然能够知道，这便是繁城的公正之地了。
    聚集在一起的办公设施方便了办公人员的往来，却也在无形中拉进了这些本该各司其职的部门之间，那微妙的联系。这样藏在暗处的一条，却是居高位者所看不见的。
    这个清晨，莫知鸿的起床似乎早了一点，头顶上的公交甚至都没有开始运营，只是两条空荡荡的黑色飘带悬在头上。
    车辆虽少，行人却多，就业于这样政府的部门，小职员们也有他们的心酸，诸如警局这样的办公厅，许多的部门，都是通宵办公的。值夜班的，上早班的，都在这时交接着各自手中的事物，毕竟是人类的中心地，需要做的警戒，也比一般城市繁琐得多。
    两人走在路边，道路宽阔而清洁，不沾尘垢的整个街道，显然是刚刚打扫过。这城市中最早起的人，擦亮了城市，现在已然消失不见，留下了会在一天的尘嚣中又变得满身尘垢的清爽道路。
    这里往来的高薪公务员们，一如他们的打扮般彬彬有礼，见了慢行的两人，即便是在匆忙赶路的途中，也不忘了让在一边。口中叼着面包，手中提着牛奶，吃完了早餐的他们，总能将手中的剩余物顺手丢进路边安置的垃圾箱。
    他们总能笔挺着身姿，迈出矫健的步伐，他们总能面带微笑，轻快的从你身边飘过。从这些谦谦君子们的表现上，莫知鸿根本就看不出有他们中有哪个，会作出像那位胡警官一般的报复之举。
    这朗朗乾坤下，一群戴着面具的，无奈，却又无可奈何的生活着。
    赵月笙没有开口，莫知鸿也没有，两人顺着这街道走了很长一段，直至莫知鸿按捺不住问出了一句："谈些什么呢？"
    赵月笙将手放进莫知鸿的胸袋，这一举动，让猫王的心提得老高，很让它庆幸的是，克星的目的并不是它。
    "谈这个！"赵月笙掏出黑卡，在莫知鸿面前晃了晃道："从哪里来？是怎么得来的？"
    "哈哈，"猫王幸灾乐祸道："原来这家伙也是来套你的话的啊！"
    猫王自然能看出莫知鸿把赵月笙当作了一个好友，见他这么一问，也不知自己到底怀着什么意图的老鼠便出声取笑。
    "你想知道？"莫知鸿从赵月笙的两个指头上抽出黑卡，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看这个从地下抢来的东西。
    黑卡不知是取何种材料制成，质地柔软，可以稍做弯曲，但手捏上去，又是坚硬冰凉。卡片通体乌黑，在不亮的晨光下闪亮发光，有些晃眼。卡片正面一栏的持卡人姓名是空的，贴着一张不属于卡片的黑纸，其余字样都是灰色，黑灰相间的配色，让整个卡片在远处望上去通体一色。而卡片的右下方则是摸上去另外一种式样的黑纸，上面写着两排小字"撕纸后请迅速按下大拇指，5秒后取模结束"。
    莫知鸿前后翻看一下这个入学通信证，不答反问道："你想知道？"
    "我？"赵月笙似乎没有想到莫知鸿会这么问他，摸着头发向后一缕，懒散道："我对这些事毫不在意，我哥叫我问的，受他之托，我总得开口吧？至于你回答与否，随便你了。"
    "是在地下和一个叫老鬼的人要来的。"莫知鸿回答得很爽快。
    "隐蔽性不错啊！"赵月笙在莫知鸿疑问的眼神中做出了解释："我那老子听说你得了这东西，忙着去打听消息，结果他的那些笨蛋手下给的消息是：地下什么事都没发生。想从这件事中看出点关于你来历端倪的老头，估计昨夜整晚都没睡。"
    "你和父亲关系不好？"莫知鸿并没有觉得赵天豪想知道他来历有什么大不了，反倒是对赵月笙和父亲那些溢于言表的关系有点好奇。
    "一点家务事，"赵月笙虽然不太想提及，但还是模糊的给了莫知鸿一个答案："我老子别的还好，就是心太花，我们这些小辈，几乎都深受其害。"
    "恩？"莫知鸿还是不大清楚。
    "没什么的，谁有事没事就给你找一大堆娘，你也不高兴吧？"赵月笙越说越不耐烦："这个问题很烦人，我不想大清早就没了好心情。"
    "他的意思是叫你别再提这个了。"猫王总是把徒弟当成白痴，好心解说赵月笙的意思。
    "我知道！"莫知鸿不耐烦的甩给猫王一句道："我当了一辈子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爱干嘛干嘛，"猫王当然明白莫知鸿的意思，气恼道："以后有事别来问我。"
    "给你说点我小时候的事，"赵月笙蹭蹭自己鼻子，开口道："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使者，因为在一次几乎死亡的事故后，我看得见替身了。父亲和兄弟们总不相信，因为我的父母都不是使者，所以没有遗传的可能，然而一代使者是拥有可独立出现的替身的，我的身边，却没有这样的替身。所以，他们总调笑着问我：你的能力是什么？"
    赵月笙说着歪起了自己的脖子斜看着街道另外一边："我就说的能力是慧眼识人，于是他们就装模作样的问我：月笙，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幼年的我说不太来话，能说出的，无非就是三种人，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在得到答案后的他们，就总是取笑我说：我也知道你以后是什么人，你以后是个蠢人。"
    "其实，我真的能看清楚人，"赵月笙把逐渐飘忽的眼神收了回来，盯着莫知鸿认真道："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我知道你的强大，我不知道你的意图，但我知道你将来必将辉煌。"
    "这货扮巫师一点也不像，整一个大头葱。"猫王吧唧吧唧又当起了批评家："你说他神神叨叨说这些，目的是什么呢？"
    "我哥哥沉稳但缺乏决断，我妹妹多谋但内心软弱。"赵月笙这时说话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随便，双目有神，显得别样认真："我过几天时间就要被调到外地去了，希望你不会做出点伤害我们之间感情的事，不然，别怪我不把你当朋友。"
    "他威胁你呢！"猫王添油加醋："抽他，别给我面子。"
    "我有你说的那么有能力吗？"莫知鸿作为最了解自己的人，都觉得赵月笙这样的话有点过了头，对着感觉上有点半神经质的赵月笙，他坦然笑笑，夸张道："如果我一个人就有能力把你们赵家搞得翻江倒海，那我就带个队伍，把对岸的机器人帝国给灭了。"
    赵月笙哈哈一笑，挥手示意跟在一边的私家车上来，再来一番话就更让猫王和莫知鸿同时肯定了他刚才有点神经质："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太有这个本事，就这么个事，随便和你说说而已，没事了，上车吧！"
    坐进车里，赵月笙递还给莫知鸿那一个装着其他物件的纸带，抬手指指上面道："上去以后记得要低调啊！想当年我就是因为嚣张过分被踢出来的。"
    "原来这还是个被强制退学的货啊，"猫王轻蔑道："居然看不起你，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徒弟。"
    莫知鸿对猫王这样一再乱说话已然十分火大，提出口袋里的老鼠，一丢丢给了赵月笙："月笙，这只老鼠又不停动弹了，你看看它是怎么了。"
    "大概是很久没喂东西饿了吧！"赵月笙刚来了句叫猫王欣喜的话后，又取出了猫王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早晨刚喂了一半大白就想起你，匆忙跑过来了，口袋里还有半袋它的早餐呢！正都是四脚着地的动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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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是非

    莫知鸿可不管猫王是什么表情，丢出老鼠的他，此刻正左右打量着，这感觉上和出租车完全不一样的豪华私家车。
    猫王被丢进了赵月笙手中，莫知鸿也就无从得知这部名为马柯达的车到底有多么出名，只是从直观上的感觉，觉得坐在和坐在出租车上面不太一样而已。
    坐在车中，比清凉的街道上更为舒适，这便又是起空调效果的源晶在起作用了。车窗的凹凸层次分明，加大了可视面积，微一侧头，莫知鸿便可轻松看清坐在出租车中完全无法看清的建筑高层。车顶上是镀上褐色过滤膜的透明合成玻璃，保证可以看见车顶的同时也保证了乘客们不被阳光所暴晒。
    “小妹和你一直对不上眼，你上去之后也得多包容一下。”赵月笙以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唠叨叮嘱莫知鸿道：“她毕竟不懂事。”
    猫王只能把一句接嘴的话闷在肚子里：现在无论多大的女的都喜欢把“我还小，我还不懂事”这样的推脱之词放在嘴上，也不缺你妹妹一个。
    “赵月灵？”莫知鸿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个妹妹，反问道：“我和她没有什么接触啊！”
    “是赵玲珑，”赵月笙笑笑道：“我的亲妹妹和谁都不会太热情的，也不会和谁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只有这个妹妹，老是乱招惹人，”赵月笙把身子整个一放，躺靠在座位上道：“虽然我经常叫她婆娘，但那是亲切，并不表示我很讨厌她。事实上，我也就这么几个稍微亲一点的家人。”
    “我和她也没什么矛盾。”莫知鸿就根本没把这女人放在心上。
    “可她看不太起你，”赵月笙苦笑一下，解释道：“你们第一次的直接接触，你被她一下搞定，第二次比枪法的时候，你又输了这项她认为不应该再有人比她差的项目。”
    看着莫知鸿直视他的眼神，赵月笙连忙摆手道歉道：“好吧，第二次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这不是来和你说明现在情况了吗？”
    乘着这个空，猫王哧溜一声窜了出了克星的魔掌，重新钻进了莫知鸿的袋子。
    “再后来，她听说你要给赵月灵当保镖的时候，她坚决的站在了反对的一面。”赵月笙也没顾及这只溜走的老鼠，继续道：“这当然有看不起你的因素在里面，也还有另外的情况。”
    “我猜得出是什么情况，”猫王一钻进莫知鸿的袋子里，那张嘴巴就不老实起来：“根据人都是自私的这一经典理论，肯定和她自己息息相关。”
    “家族里得到的金卡，基本上都配给了为了保证月灵安全的几个过不了文笔关的保镖，而赵玲珑这婆娘是这里面本事最差的一个，让她也上去，我老子更多的是看重她和月灵那层关系。”赵月笙看莫知鸿好像对这番话没什么感觉，只好继续把话说明白：“由于都是不记名卡，所以至今没拿到那卡的赵玲珑对你加入这一行列，有强烈的敌视，她不知道我那老子给了你这个自己取证明的任务，而以为你要取代她的位置。”
    “看到没有，”猫王的兴奋让莫知鸿不明所以：“这就是人性。”
    莫知鸿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听到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把这告诉你，也是不希望你明白这事之后，再看轻她，”顿了顿，赵月笙觉得这样并没有说清楚，补充道：“当然，也不是希望你现在就看轻她，你不知道她的经历，但我能够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莫知鸿不习惯赵月笙这样绕来绕去，不耐烦道：“说话直接一点。”
    “简单说来，就是希望你到上面去之后不但能保护好月灵，也能顺便关照一下她。”赵月笙对莫知鸿这样说话并不生气：“她一直过得很苦。”
    “可怜的孩子，你都成保姆了，”猫王用着一种不像安慰的语气对莫知鸿道：“我算算看，赵天豪的女儿赵月灵是第一个，那个叫玉衡的混账的妹妹是第二个，今天又来了一个其心可诛的赵玲珑。你上去以后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带孩子吧。”
    猫王对莫知鸿还是多少有点了解的，虽然听到了莫知鸿对玉衡的拒绝，但它可不认为莫知鸿上去以后就真的不会去管那个不知长什么样的累赘。
    “幸好她们都不漂亮，”猫王加了一个更让莫知鸿挠头的补充：“要不然光帮她们挡男人就够你忙的。”
    老鼠的审美观和人不太一样，猫王出来这么久，也没觉得一个人类女性很漂亮，仅有一个被它评为尚佳的，就是莫知鸿这样没什么审美观的，也有一看就找垃圾箱的冲动。如今这猫王的一个补充，更让莫知鸿操心起它认为不必要的担心来。
    “我只是兼职做保镖，”莫知鸿果断推辞道：“没这闲功夫。”
    两句话一说，便是开车的司机也不住从车内观后镜上往后瞟，看看这个刚从警局保出来的人究竟是否三头六臂，居然敢和屠夫赵月笙这样讲话。
    拒绝的话，估计赵月笙很久没在身边人口中听过了，明显一愣之后，才又笑笑道：“随便吧！”
    “再给你个郑重提醒，”赵月笙拍拍莫知鸿的肩膀道：“上面的人里，有本事的太多，千万别和人结仇。不小心结下了的话，就一次搞定，上面每年都有不少人失踪，若是做得干净，要比留下这个仇恨安全得多。”
    这阴狠的话终于在莫知鸿面前露了一次面，而莫知鸿的眼中，这样的赵月笙，才真正有点配得上屠夫这称号。
    “这家伙眼中，怎么你好像特有本事一样，”猫王总是想得比较多：“是不是咱们有什么地方低调得有漏洞？”
    莫知鸿没有在猫王这一句话后有什么触动，回答赵月笙道：“我不喜欢杀人。”
    想想后，莫知鸿在赵月笙失望的目光中又补充道：“除非他威胁到了我的安全。”
    莫知鸿恪守着身为人类战士的职责，却也没有忘记儿时在地洞中，那位自杀的教官没有闭上的双眼——从那一刻起，他分外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他背上背负着的灵魂，已经不再是自己一人。
    “永远不要在生命真正受到威胁的时候才想到反扑，那会给你添上无须的伤痛。”赵月笙从侧门壁柜中取出了一瓶泡在冰水中的娜撒之红倒进了两个酒杯，血红的葡萄酒在杯中荡漾，温度的差异，让没有与酒接触的酒杯上部添上了一层薄霜。
    “这种痛，只有伤过的人才知道。”一杯递给莫知鸿，一杯拿在自己手中，赵月笙也没和他碰杯，把在手中漾了几圈的葡萄酒一口喝干。
    舔舔唇边的余液，赵月笙眼中晃过刹那的血网，眼珠变得狰狞欲裂，像一头受伤的嗜血猛兽，张狂的望着莫知鸿。
    莫知鸿学着赵月笙的样子漾了漾杯子，不熟练的动作让杯中和黄金等价的血红洒了一半，看得前面的司机不住的暗骂。
    平视眼前猛兽般的赵月笙，莫知鸿不好意思的将剩下的葡萄酒一口倒进嘴里，从没有尝过的味道让他的喉咙分外不适。连咽下沙砾般的腐尸草都没有问题的喉咙，不争气的将一部分无法承受的负担送进了另一通道。
    “咳咳。”莫知鸿又用鼻子把剩余的一半红酒浪费了不少。
    在这样拙略的表现中，狰狞的凶兽收回了他那欲啮人而食的目光，轻笑道：“这可是和黄金等价的东西，你把它铺了一地。”
    “黄金！”赵月笙这样一句，倒是提醒了莫知鸿，他开口很冒昧的问道：“你有钱吗？”
    “恩？”赵月笙不知所以，茫然回了一句。
    “我需要点钱，”莫知鸿用司机眼中恬不知耻的用词继续道：“在这个城市里，没有钱不方便走动。”
    “哪里都是这样！”这是猫王和司机的共同心声。
    赵月笙从口袋里掏出灰褐色的鳄鱼皮钱包，用力一抖，将无数红红绿绿的卡片抖在了座位上，挑拣了半天，抬头尴尬道：“这些都是需要指纹辨识的钱卡，现金我这里没有呢！”
    钱卡属于虚拟货币，只能双向交流，无法进行实物货币的提取，虽然有点不太方便，但这也是联盟为以后再次实行虚拟货币取代实物货币而进行的前期准备。
    像赵月笙这般大人物，大量交易有钱卡代替，小件物品的购买，只要让随行司机付钱的人，没有携带实物货币倒并不是一件不可理解的事情。
    “越哥，你那里有钱吗？”赵月笙拍拍前面司机的肩膀道：“能拿出多少拿多少给我。”
    司机越哥由于经常要帮助赵月笙付钱，此时口袋里的现金并不会少，可他却只从胸口的袋中掏出了一张百元，递给赵月笙道：“今天我也没有带多少钱。”
    莫知鸿挥洒“黄金”的举动，已经给越哥留下了无法谅解的第一印象，这样唐突的开口讨要钱物，更让不明所以的司机对莫知鸿的为人深感不齿。能够给出这一百，也是应赵月笙的要求而没有办法的办法，如若不然，恐怕莫知鸿连这一点小钱也无法从越哥手中直接拿到。
    赵月笙当然不知道，自己司机因为对乘车人的不好印象，所说的，并不是真话。
    随手递给莫知鸿，赵月笙道：“不好意思，有空我再拿给你吧！”
    “不用了，”莫知鸿也没有觉得赵月笙给这么点钱有什么不妥，随手一塞，将钱塞进裤子口袋后解释道：“昨天晚上就是因为不认识路，却又没钱乘车，所以搞出了点是非。只要有够乘车回来的钱就可以了。”
    “到了，”车到赵宅门口，越哥放慢车速，提醒赵月笙道：“好像门口有人在等呢！”
    往前一看，赵月笙乐了，拍着莫知鸿肩膀道：“蛮有面子的啊！你看，我那无事可干的老子居然亲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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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同事

    敞开的大门前，赵天豪站在一众人的最前面，后面是5个年轻男女，除了赵月灵外，其他几人对莫知鸿来说，都是陌生面孔。
    车方停稳，赵月笙便一马当先下车迎向自己的父亲，抬手微笑，赵月笙以很久就没有过的礼貌亲切的和父亲打着招呼。还没等赵天豪反应过来，一句明知故问的话又让他的脸色难看起来：“老……爸，这么早就出来散步啊？你的心情真不错啊！”
    莫知鸿没有赵月笙那样厚重的血亲关系做挡箭牌，加之对赵天豪也不是很反感，紧跟着上前恭敬地微微弯腰道：“赵先生，不必那么郑重。”
    “那是看你有用，”赵月笙抢在父亲前头答了话，也不看此刻父亲是怎样的脸色，不管不顾地一个人先走了进去：“这是给你的欢迎仪式，我就不参合了，你们慢慢聊。”
    “你还嫌参合得不够啊？”猫王这样的反问，也是赵天豪此时的心声。
    “见笑了，”赵天豪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跌宕的心又平静了下来：“介绍一下你认识将来在小女身边的一些工作伙伴。”
    “这家伙为了这么点小事特意迎到门口，”猫王问莫知鸿道：“他是想你感恩戴德吗？”
    “我想，这些事于我没有太大关系。”莫知鸿也觉得这个家主好像有点闲得无聊，但对于他的目的，莫知鸿也没准备去花时间猜测。
    “小女赵月灵。你们已经见过不只一次了。”
    赵月灵冲莫知鸿轻点头，面无表情的这一动作，让任何人看着都能判断出这纯属礼节性。
    莫知鸿对这种感觉最是敏感，即便是眼镜挡住了对方部分的眼神，但他依然能够触碰得到对方的冷漠。
    被这种感觉刺痛的莫知鸿，当下连回应的功夫都免了，只是上下打量一下这个天之娇女，便算作对赵天豪介绍后的回应。
    “这是新进的小伙子——莫知鸿，他会和大家一起上天空。”赵天豪一指莫知鸿简单道。
    “这位是红玉。”
    这和莫知鸿差不多打扮的女人，一直站在赵月灵的右侧，低头沉默无声，看不清长相，赵天豪介绍之后，她也不见什么动作，偏立一边，不动不摇。
    对上冷漠如同天生的这一女子，赵天豪不以为意地继续去介绍下一位，莫知鸿也同样没做停留。
    “这位是祝融。”
    与上古火神同名的女子喜爱火红的装扮，那一身连贯到底的连衣裙，让人怀疑这样的人是否是做保镖的合适人选。见到赵天豪介绍到她，看上去在几人里面最年轻的她嫣然一笑，像极了怒放的花儿。微启朱唇，祝融笑颜未去：“很高兴认识你。”
    莫知鸿同样报以微笑，客气的回答道：“也很高兴认识你。”
    “这位是帝江。”
    魁梧的汉子几乎有莫知鸿两倍体形，健壮的身躯通过黝黑的块状肌肉，张扬地显示自己的力量。见说到自己，汉子豪爽一笑，朗声道：“兄弟帝江，属于没什么大脑，只能做做力气活的人物，以后拜托多关照。”
    无论何时，这样豪爽的人均能给人以舒心的感觉，莫知鸿笑容不改，主动伸手上去道：“同样很高兴能认识你。”
    帝江哈哈一笑，却并没有和莫知鸿握手，用手和他用力一击手掌：“合作愉快。”
    “我叫琨晤，”还没等走到面前的赵天豪介绍，轻衫飘长的消瘦男子率先开口道：“听玲珑说，你很没用。”
    “琨晤！”平淡语气让赵天豪听不出琨晤说这句话的用意所在，喝了一句。
    “今天看到你一人搞定入学证明，觉得她的话有些不妥。”琨晤对赵天豪的喝止全无感觉，依旧语气平平道：“我很希望，我们能够真心合作。”
    “应该会的。”莫知鸿对这样说话不阴不阳的人没什么好感。
    琨晤的发型很是奇怪，厚重的前端有红黑黄三种色彩，侧在一边，挡住了全部的右眼和半边脸庞。
    猫王给他的评价尖刻无比：“既然要搞个这种造型，他妈就不用给他多生一只眼睛了。”
    介绍完毕，莫知鸿先提出了疑问：“赵先生，家族一共5张金卡，赵玲珑不去了吗？”
    这里站着的，连同赵月灵已经满员，眼见赵天豪这是在提前对相关事情做出交代，刚刚被赵月笙提及的赵玲珑，莫知鸿不能不问。
    “小女是用自己的普通入学证明。”对自己体弱的女儿，能在天都普通选拔的体能测试中脱颖而出，赵天豪不无得意。
    令他得意的并不只于此，天都普通考测选拔出的学生中，普遍有对这些凭借着一技之长或是家势庞大势力而获得金卡的学生有轻视的情绪，这种情绪也逐渐从天空弥漫至繁城，导致各大家族有点本事的儿女，都不屑于用金卡进入天都。
    女儿凭借自己的本事考试，并且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做父亲的自然高兴，说起话来，也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欣喜。
    “呵呵，玲珑说她不想来，”帝江果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是没什么大脑的人物，在赵天豪难堪的神色中，毫无感觉般继续补充自己还未说完的话：“谁都叫不到她来。”
    “多可爱的一个大块头啊！”猫王啧啧赞叹两声，阴阳怪气地表扬道：“你说这样的保镖要是被个聪明的家伙套几句话，不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那种？”
    莫知鸿倒是没注意老鼠这番话，皱眉沉思起另一个问题：这女孩，怎么如此夸张地表现自己的爱憎？
    “早晨把你们叫在一起的意思，也就是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毕竟以后得在天都互相合作。”赵天豪恼怒却又不好开口责骂，只好瞪了一眼依旧没有明白自己说错话的帝江，帮他叉开话题。
    “我想这东西已经能够证明我过关了，”莫知鸿又一次掏出黑卡晃了晃，在一般人眼中千金难求的无姓名黑卡，被他很是随意地递到了赵天豪手中：“那么，请不要继续用那些低档的东西招待我了，可以吗？”
    尽管低档的东西吃在嘴里，莫知鸿也感觉味道不错，但他对这方面，并不怎么在意，之所以说这句话，完全是为了不住在自己耳边唠叨这事的猫王。
    “身材比不上帝江，但大脑差不离。”猫王完全没有感到这点，没心没肺地指责徒弟。
    赵天豪忽然发觉自己已然能够明白赵月笙为什么要抢着去接这年轻人，两人的确有对胃口的地方——说起话来，一样让他下不了台。
    “人已经见过了，如果还要开会的话，我不参加。”祝融笑语嫣嫣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的坚决。长发一扬，姑娘冲着莫知鸿一个点头，便直接迈起了步子：“今天难得这么早起，天气看样子也不错，我想去逛一整天街。”
    “那我也不参加了，你们有什么决定，直接和我说就是了，反正我也发表不出什么意见。”说这话的，自然是无话不可说的帝江，大黑个子笑得憨憨然，让人实在无法对他发什么脾气。
    “小琨晤，你陪我逛街吗？”家主的尊严在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从人群里迈出的祝融又回头冲琨晤嫣然一笑，还要再拉人离开。
    “上次的亏我不想再吃第二次了，小姐。”琨晤微微欠身道：“你看看是让帝江还是莫知鸿陪你去吧！”
    “我不用了，”帝江连忙摆摆手，连等家主应允的功夫都没有，飞似的往赵宅里面跑：“火大姐还是找新认识的朋友吧！”
    见祝融毫不在意地把望向帝江的目光转向自己，莫知鸿很没绅士风度地直接阐明了两个重点：“我没钱，一点都没有。我没兴趣，也是一点都没有。”
    “唉，”祝融悠长叹息一声：“和我在一起的，都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这估计就是像妖精的那种女人，我被她搞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猫王悻悻道：“她真的不是从红灯区里出来的吗？”
    其实嘴巴最没遮掩的，就是莫知鸿口袋里的宝贝。只可惜，猫王的评价，从来也就只能肆虐莫知鸿一个人的耳朵。
    “人少了一半，没有什么开会的必要了吧？”琨晤礼貌的向家主询问。
    还没等赵天豪开口，莫知鸿就抢先向赵天豪说道：“我有点要求。”
    “什么事？”
    “我这几天，想学学改枪，能让那位老人教教我吗？”莫知鸿的记忆力确实不怎么样，只是几天的光景，就忘记了对老陈的称呼。
    “改枪？”赵天豪对莫知鸿这样的情趣难以理解，反问道：“以你的本事，那些枪械再怎么改也伤不了你吧？”
    “只是感兴趣而已。”莫知鸿耸耸肩膀，对于赵天豪，他不想做太多的解释。
    “你还没有放弃想在子弹上附着内气的想法？”猫王不满道：“我和你说过，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你还不相信我？”
    “我已经没有这样的想法了，这方面，我相信你是权威”，莫知鸿总算说了句让猫王高兴的话：“我想加强一下配枪的威力，用来实施你提倡的低调。”
    “这样啊！”偶然被拍一下，猫王还是感觉不错的，何况猫王本来就需要这种赞扬。飘飘然的老鼠，以一种学识渊博的语气故作姿态道：“年轻人，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我非常赞成你去尝试一下。”
    “我和老陈说说，回头就把宅子里的通行证给你，”赵天豪不在意道：“还有你的持枪证，也已经办好了，等会我叫人一起给你送去。”
    猫王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追问道：“你打算这半个月的时间一直都在枪房里学改枪？”
    “恩。”
    “那你帮我问问这里有没有阅览室，我想看看最近10年的各种情况，与世隔绝太久，感觉有很多事情都变了样了，”猫王话语中不乏对岁月蹉跎的感慨：“我再不看看书，真的就和这世界脱轨了。”
    “这里有阅览室吗？”莫知鸿又向赵天豪问道：“如果需要通行证明的话，可以给我送一张来吗？”
    赵天豪尽管开始有点厌烦，但还是很认真回答道：“宅子里的通行证（注：疑问同上）可以通行所有公众空间。”
    莫知鸿甚至没准备给赵天豪讲话的机会，问完问题，一甩膀子，也脱离了门口的众人：“那麻烦您尽快处理一下，我想早一点和陈老学学东西。”
    身边的玩伴对自己的影响真的不可小觑，莫知鸿不是最先离开的一个，也不是最后离开的一人，可赵月灵唯独对他的离开极度不满。
    秀目透过镜片直视莫知鸿离去，赵月灵并没有把这不满流露在脸上，由于掩饰得很好，即便是她的父亲，也没有发觉。
    莫知鸿这一走人，即使要开会，也是完全无法进行了。琨晤拱拱手，也请示离开，在赵天豪的同意下，顺着路离开了赵家。
    待到再看不见琨晤，和父亲结伴回家的赵月灵终于开口道：“父亲，我始终认为，莫知鸿是这几个人中最不稳定的存在，若是吸引别人注意力，有祝融一个来路不明的已经够了。”
    “其实在这几个人里面，我除了信得过一直跟在我身边的红玉，其他人都信不过。”赵天豪对赵月灵的抗议一笑置之，淡然道了一句。
    “赵玲珑也信不过？”一关系到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友，赵月灵就有点失去了谋断。
    “赵玲珑太弱，信不过她是信不过她能够保护你！”赵天豪解释的同时，顺手抚过赵月灵飘散在身后的长发，心中感慨万分：若不是她那年一鸣惊人的表现，自己甚至一直都没有去关心这个微有眼疾的女儿的成长。转眼间，当年膝下承欢的女儿，已然和自己差不多高矮了。
    “其实我并不是怕这里的其他家族对你有所伤害，我们这样的大家族，同行之间的竞争，才真正像是冤家一样。”赵天豪在说这些的同时，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些简单的道理，恐怕这聪明的女儿不会愿意听吧！
    “‘暗夜’那次之后，你的表现，绝对让其他四区的同行世家心生警惕，在培养一个能够和你想抗争的继承人和让你消失之间，恐怕即便是属于的白道行业，一样会选择更为简单后者，如果是我，也一样会这么做。”赵天豪突然苦笑起来：“月笙在圆桌上的话，我一直在思考。很难堪的说一句，我真的认为他对于家族的定位没有错误，但我却不能够真正地承认他的说法。”
    赵月灵抬起秀目看着这难得表现出一次软弱的长辈。
    年近五旬的父亲，尽管有这些那些的补品支撑不堪重负的身体，却还是在家族繁琐事务的重压下露出了疲态。儿时当作避风港湾的高大肩膀现在已经微微弓起，满头黑发中也多出了几根异色的存在。
    这个在“暗夜”中轰然倒下，却又毅然再次站起的坚强的父亲，从那时起，便已不复当年的健伟。然而，也是从那时起，兄妹几人才得以再次感受那不知从何时起消失的父爱。
    父亲啊，你若是早点将这迟到的爱慷慨给予我们，哥哥们也不会和你事事针锋而对。虽然我们不是一母所生，我们却始终是一家人。你到何时才能明白，他们敌视你的原因，并不是源自于对母亲的爱。
    “我无法判断他们的来历，这正是危险的根源，”赵天豪在顷刻间，将刚才的疲态抛去：“从那事后，我就明白，一定要把可能的危险放在明处。”
    “去安慰一下你那位被娇惯坏了的妹妹吧！那孩子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了。”赵天豪又拍拍自己的女儿，把她推向另一条路上，笑道：“有时候，她给我的感觉，比你更像一个在强大家族庇护下的天之骄女。”
    纤身一欠，赵月灵离开父亲，走向自己的居所。根据玲珑一贯的表现，赵月灵小小度测一番，得出的结论是：那姑娘现在肯定还没有消火。
    赵天豪望着赵月灵翩翩离去，心中坚定自语：无论如何，我终会保护你不受伤害。
    “红玉，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月灵住一起呢？”赵天豪终于把这一直放在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你要作为她的保镖，得和她距离近一些，月灵她和任何人都能很好相处的！”
    “玲珑，”红玉也终于抬起一直低下的面庞，露出一张绝不输于赵月灵的俏丽面孔，想也不想干脆地回答道：“烦！”
    “这样啊！”赵天豪理解地笑笑，忽然间，又想起了那个在膝下，总也一刻不停地骚乱自己办公的女儿，悠然道：“红玉，你不应该厌恶这样生活，细细品味，你会真正发现它的美丽。”
    红玉张大双眼苦苦思索，终是不解地又望向了赵天豪，期望能在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这种事情，要失去了，才真正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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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道别

    一大清早，猫王啃完了它心爱的餐点，便开始为自己一天的忙碌做起一些整理。
    莫知鸿看似不大的肚子，能储藏下的东西，按比例来说都比猫王要大，没有良好习惯的他用手一抹嘴巴，好意问道：“我带你去？”
    “多谢了，”猫王努力拖动自己整理出的一大袋东西。不用气劲，拖起太费力气，用了气劲，提着那些未免有些惊世骇俗，矛盾中的老鼠不忘讥讽莫知鸿：“你如果还记得去枪房的路，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知道阅览室的位置的？”莫知鸿好奇问道：“昨天来的人并没有带我们去过啊！”
    “我是世界上最繁荣的种族的一员，”猫王自豪道：“昨天晚上我联系了这里的老住户，以一点高档食物的代价，让他们为我服务。”
    “听说老鼠也比较狡猾，”莫知鸿打趣猫王道：“你不怕他们欺生？”
    “我则听说任何种族都崇拜绝对的强者。”猫王弯曲前爪，把爪子捏成了一个拳头状，但莫知鸿并没有看到肌肉。
    猫王自己似乎也看见前爪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放弃了持续这一举动，张扬道：“昨天我敲他们一家家门的时候，‘不小心’打飞了他们的大门。”
    就算不考虑这里的老鼠有没有安门的习惯，莫知鸿还是对猫王仗势欺人的行为，不屑地撇起了嘴。
    “晚上见！”猫王没有从门口走，绕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新出现的洞口，几只老鼠在洞里探头探脑，不敢出来。
    见猫王把一袋食物搬到了洞口，食物的诱惑终于让他们战胜了对人类的恐惧，一只只窜出了洞穴。
    莫知鸿看着老鼠们忙进忙出，突然想起了猫王在墓地里说的一番话：鼓励他人的恣意妄为，是把他推向深渊的最好办法。
    不知此刻猫王的心中，可还有这样的念头，若是如此，这只喜欢度测人性的老鼠，就实在太可怕了。
    莫知鸿盯着老鼠们忙完一切，留下一个空空的袋子。猫王冲莫知鸿挥挥爪子，哧溜一声钻进洞中，四肢并用。
    冲一旁招招手，候立那边的机器人就过来收拾起桌面，这种机器人没有录音的功能，老鼠和莫知鸿谈得肆无忌惮。
    装点好改装在身上的一切，莫知鸿一推房门，步向学习之地。
    十五天的学习，莫知鸿并没有过了很长时间的感觉，甚至有两日，直接就在枪房整夜钻研，搞得没有准备，而饿坏了的猫王第二天抱怨不已。
    陈老并没有想到莫知鸿会如此认真，这几日里笑得合不拢嘴，几乎是逢人就说自己收了个好徒弟。
    在他的技术逐渐不受重视的年代，找到莫知鸿这样能吃苦的徒弟，是一件令老人万分开心的事。老人把本该珍藏的一点压箱底的经验也倾囊相授。通宵达旦的莫知鸿早上起来，也能发现自己桌上有一碗盖满了各种小菜的热饭。
    便是莫知鸿那有异色的手臂，也让陈老看在心中，一碗不知其中有何物的药，也随着陈老的饭菜一起放在了桌前。
    活了点年月的老人，总能有一些让人惊异的偏方，那令猫王和莫知鸿的能力都束手无策的黑紫手臂，在他服下第一碗药剂的第二天，就有了明显的淡化。
    猫王这几天也就只和莫知鸿有过一次关于没吃到饭的交流，其余时候，如同莫知鸿一般吃完了倒头睡觉，没有了往日话多老鼠的一点特征。
    莫知鸿的进步也让老人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对自己这个临时徒弟是爱得不得了。
    才教了5天后，莫知鸿就拥有了只有陈老等几个重要人物才有的库房钥匙，里面大小枪械，他想给哪个动手术都无需经过别人同意。
    由于老人碰上一个到枪房的，就夸自己的徒弟。经常出入枪房的赵月笙便也得到了莫知鸿在此的消息，临走之前还请特意过来请莫知鸿帮个小忙，顺便向他道别。
    嬉皮笑脸的赵月笙其实并不知道莫知鸿的改枪本领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只是打趣一般地拿出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却是许久没有用过的善良之枪，让他有多强改多强。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改枪的那几天，莫知鸿正处于只顾疯狂地提升枪械威力，其他一律不管的阶段。
    在被尽心尽力的莫知鸿改过之后，那把枪威力竟能单发破开龙兽的硬甲。而当赵月笙痛苦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这只善良之枪已经又继续善良了两个年头了。
    那把枪也是莫知鸿改出的所有手枪中，威力和后坐力都非常大的独特手枪。
    缺乏经验的他在并不知道赵月笙那把手枪的承受力的情况下，以武者之术，想法设法往弹簧配件盒里压进无数的弹簧，使威力和后坐力同时加到了正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莫知鸿技术进步后为自己制作的枪，尽管品种繁多，却再没有了这种只靠蛮横的武者之术改进的枪支。以同时增加后坐力的代价增加威力的办法，在从这短暂学习结束后，也就不再运用了。
    忙碌一段时间后，莫知鸿浑然忘却了，自己15天后必须作为赵月灵的保镖去天都就读。
    幸好猫王并不属于这种忙起事情就浑然忘我的类型。到了这天，老鼠破例没有先出门，而是叫醒了莫知鸿：“起来了，今天要忙正事了。”
    猫王这几日的工作量不比莫知鸿要少。阅览室绝大部分都是报纸，10年的与世隔绝让猫王有一大堆需要搞清楚的问题，分辨报纸控于哪个势力之手，经常出现的笔名又是哪个世家的枪手，条条框框中，要寻找出有用的数据，正正反反中，要明白时代的变迁。
    尽管猫王号称过目不忘，可拉下的东西实在太多，10年的东西要在15日内搞个明白，光是说消耗了大量的脑力，那只是片面之词。就连叫莫知鸿起床，猫王都没有记起上次被一个巴掌压住的教训，又跑到了莫知鸿的耳边打起了招呼。
    好在莫知鸿也是没日没夜的忙昏了头，迷迷糊糊被叫醒后，并没有给它来上一下。杂草般的头发撸了撸更见混乱，睡眼惺忪的他坐在床沿呆了半晌，站起身子就直接就出了门——反正昨天睡觉时的衣服也没有脱。
    几天来莫知鸿已经习惯了把早餐全部让给猫王，而自己则到枪房去简单吃些东西
    爱死了徒弟的陈老，每天早晨都会专门给莫知鸿带上一大饭盒东西和一海碗汤药，不吃完就不高兴。尽管陈老带去东西和赵家提供的早餐没有太大区别，可若是吃饱了再吃，对不喜欢剩饭的莫知鸿来说，也不再是一种享受了。
    谁也不会没事给自己找罪受，为了那位喜爱得要把自己捧怀里的老人能够开心，莫知鸿自然也就没有在自家房里先吃一顿的打算了。
    “咦？”猫王也正和大脑里一堆东西作斗争，直到莫知鸿的开门声响起，才觉得有点不对，冲着洞开的大门口，发出了惊世骇俗的人声：“今天要到时间了，你去哪里？”
    老鼠听见自己的声音后，也被自己的冒失吓了一跳，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
    可莫知鸿目下依旧比较迟钝，并没有发现老鼠说人话的不妥，他还以为是猫王在以心灵感应与自己直接沟通，当下脚步也不做停留，老实地在心中答道：“去枪房——你知道的。”
    这样的回答方式，没在身边的猫王可听不到，见莫知鸿只顾自己走，毫不理会自己，不敢再出人语的老鼠，只能恢复了这两天一直运用的行走方式往他身上窜去。
    “你不是要去阅览室吗？”莫知鸿虽然还是有点迷糊，却还没忘了这点。
    没见猫王回答，见了阳光的莫知鸿开始摸起了口袋，摸了半天，他先是，再是转身回房。
    莫知鸿这几天眼睛对光线的适应性强了点，却还是脱不了眼镜，刚才半天没有摸着这物件，转动僵了的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眼镜还放在屋子里，只得又转身回房去取。
    猫王可不会认为笨徒弟往回走，是因为想起了它所说的事情，还是按照程序提醒道：“今天要去天都了！”
    “哦！”莫知鸿微微停了一下动作，却还是取了眼镜戴上就走。
    猫王不知所以，忙问道：“还要去哪里？”
    “我去和陈老道个别，”莫知鸿扶正眼镜，边走边答。
    “和那相处了15天的老头道别？”猫王疑道：“你没那么重感情吧？”
    “我改好的枪也放在库房里，”莫知鸿又道：“也需要取出来。”
    “这恐怕才是重点，”相比之下，猫王更相信这才是莫知鸿还要过去的理由：“我可不认为报纸上的重情重义的人，就像马路边的垃圾一样随处可见。”
    这种事情，莫知鸿没有和猫王争个结果的想法，不说和老人相处几天的感情，即便是凭着他帮自己把手臂的颜色恢复正常这事，也该去道个别。
    在和逐渐恢复活力的猫王对了几句话后，完全清醒的莫知鸿又一次走进枪房。
    这几天，莫知鸿一直都是来得最早的几人之一，轮值的看守们也基本上都认识了他，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就直接给他开了门，就连检查通行证这一手续也免除了。
    “小莫，来了啊！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嘛！”只要莫知鸿不是通宵在这里学习，陈老没一次比他来得晚，看看莫知鸿的手臂，指指身边的饭盒与汤药，陈老亲切道：“快吃了它吧，刚刚从家里拿来的，还热着呢！”
    “今天就要上去了，”莫知鸿没有去动那饭盒，对老陈鞠躬道：“承蒙您一直照顾，谢谢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陈老连忙扶住莫知鸿：“都这么些日子了，你这一鞠躬，不是还把我当外人吗？”
    “我教你，是因为你值得教，”陈老把莫知鸿按坐在一边：“这年头，枪都不起什么作用了，改枪这本事，都没什么人肯学了，即便要学的，多半也不会尽心尽力去努力。有你这么聪明的学生，我再不好好教，还真准备等着带进棺材？”
    莫知鸿对陈老的表扬没有谦虚的表示，只是默默地听着。这看在陈老的眼中，却是率直的表现，一样令他喜爱。
    “可惜只有半个月，时间太短了。”莫知鸿接过话头遗憾道：“我想，这里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
    “没什么了，你聪明得很，基本上把老头我的东西都学全了，”陈老哈哈一笑，爽声道：“你总得让我留点手艺保住饭碗吧？”
    明知是陈老在安慰自己，莫知鸿却还是对这样的赞扬很是高兴，就如同他不会称赞猫王一般，猫王给他的认同，也实在是少得可怜。
    “喜怒行于色，你真不是成大气的人啊，”猫王能感觉到莫知鸿的喜悦，心里特别不舒服，酸溜溜道：“就这么点表扬，你都沉不住气，太让我失望了。”
    “带我看看你的劳动成果吧！”陈老拉住莫知鸿，指着自己专用的器械房道：“一个人钻进去搞了好几天，搞出了点什么玩意吗？”
    “您跟我来看，”提到这里，莫知鸿雀跃地拉起陈老就走：“我把自己的手枪整个改了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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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新枪

    推开陈老专用小间的房门，铁木制作的工作桌上，飞鹰的十七个组件凌乱摆放于各处，昨日上好枪油的组件在刚刚打开的灯光下黑得发亮，而其余的改装工具都已经摆放在陈老最初摆放的地方，整个房间已然没有了前几天的混乱不堪。
    莫知鸿昨天虽然并不知道自己要走，但那一阶段的工作却是正好告一段落。
    “昨天就完工了吧？”
    “恩。”莫知鸿拿起组件一个个递给陈老，陈老仔细地把每一个组件都放在灯光下打量一番。
    “弹簧盒加了重量，是压进额外的弹簧增加威力吧？”
    “恩，”莫知鸿就像一个胸有成竹的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骄傲而迅速道：“加了一根主弹簧，三根辅弹簧，另外，重新焊接了外围。”
    “是应该焊接一下，”陈老自己改装，也就只能在弹簧盒中加进这个数量，满意点头道：“飞鹰本来就属于强后坐力武器，你这样调整射程和威力，整个原动力盒的承受力几乎到达了极限，如果不进行焊接，炸膛的可能性就增大太多了。”
    “其它的都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改动，”接下去的几个组件，陈老都没看出点有建设性的改动，就事论事道：“只有枪管通道的左右侧面各添了一个锉道。”
    “这样的锉道有什么用？”陈老看不出明堂，问道：“这种枪械又不是快速发弹的枪械，不需要增加空气通道啊！”
    “我在不增加枪的后坐力情况下，加大了射程和威力；添加了弹夹的容量，由5发变为8发，却没有改变枪柄的整体形状；改变了枪的握手，打磨了适合手部紧握的凹凸纹，让它更合适我自己使用。”莫知鸿没有回答陈老的问题，而是把陈老目前能发现的东西，都宣扬一般地说了一遍。
    “这些我都看得到，”陈老理解这孩子急于让自己承认的举动，笑笑后给了个简单的称赞：“这些做得都很细，我可能都没办法做得更好了。”
    拿起手中的枪管，陈老又问道：“能不能不卖关子？告诉我，这是为了干什么？我可不认为我这聪明的徒弟，会给组件添加一些无意义的细节。”
    “死老头，”猫王对这句话特别不满意，看得改枪只觉得好玩的它还是抽空给予了坚决地反击：“这可是我的徒弟。”
    “我给枪增加了两个组件，对子弹做了一点改进，这是我自己做的。”莫知鸿说这话的同时，开始飞快地组装飞鹰。
    完毕之后，莫知鸿从边上的一个盒子里，掏出了两个奇异的部件。
    “这是消音器，”这一创意可并不是莫知鸿自己的想法，但在这个世界中，却是独一无二的发明：“我用它消除飞鹰发弹时巨大的响声，这会帮助使用者在暗处更好地消灭敌人，并且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一发明对陈老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他拿着这看上去像枪管的东西，抢过了莫知鸿手中的飞鹰。左右摆弄一下后，这个把玩过无数枪械，改装过上万枪支的老人立刻明白了怎样将配件装在枪上。
    把玩着枪管变长的飞鹰，陈老的欣喜溢于言表，兴奋地猛亲了满身油腻的飞鹰一口，陈老在小间里兜起了圈子：“一大改良，一大改良，惊人的改进啊。这东西再改进一下，往重型枪械上一装，杀人于无形啊！”
    “还有别的呢！”莫知鸿这简单的一句话，便叫抓着飞鹰不放的老人双手递过了手枪。
    “这是弹带，”莫知鸿褪出已经可以装下8发子弹的大容量弹夹，将长条弹带的一端用力一顶，整个弹带就吊在了手枪下方，看上去像飞鹰长出了长尾巴一般：“我根据重武器弹带的射击改造的，这弹带的长度我目前只做到一百发，但也可以省去了很多换弹的时间。”
    “不错，不错！”陈老依旧高兴，只是这一设计给他的冲击，明显没有上一个来得更大。
    莫知鸿有点失望，这第二个设计才是他自己的想法，可却没有得到想要的认同。
    “这是改进后的子弹，”莫知鸿在陈老期待的目光中，还是继续了下去。从褪下的弹夹中取出一颗子弹，交给陈老，顺便回答了陈老刚才提出的问题：“那锉道就是为这子弹设计的。”
    “哎呀！”陈老刚拿手中，还没来得及仔细观看，就在一声痛呼中，把这粒子弹丢在了地上。
    陈老方才拿着子弹的两只指头上本布满了厚实的老茧，可在此刻却都渗出了血珠，这样的伤害，没有让陈老对莫知鸿怒目而视，反而对这粒子弹兴趣更浓。
    “对不起啊，陈老，”莫知鸿连忙在房间中翻找止血物品。
    “没事，只是伤了点皮而已，不用忙了。”陈老将受伤手指放进嘴中吸了一口，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拿起那粒子弹，好奇地放在灯光之下。
    子弹还是黄澄澄的色泽，但除了这一点之外，整个子弹已经有了较大的变化，从弹头处开始，子弹被切出了一条细线，内部不知塞进了何物，使得本也应该同样黄色的内部变成了漆黑一片，无法看清。
    切线在弹身处中止，从弹头方向看，子弹仿佛被一分为二。中止处的左右均有一刃薄而微突的刀片，正是这刀片，划伤了刚才激动地用力接过子弹的陈老。
    “这是什么子弹？”
    莫知鸿还在为刚才划伤陈老的事尴尬，见陈老提问，连忙抢过可能对陈老再次造成伤害的子弹，塞进弹夹道：“我打给你看。”
    取出一块准备好的厚实铁板，莫知鸿在陈老的示意下，又装上了消音器，瞄着放置不远的铁板一扣扳机，细而尖锐的哔欧声代替了飞鹰本将发出的嘣的巨响。
    子弹击在靠墙的铁板上，应声而碎的子弹飞溅在周围的器械上劈里啪啦响成一片，却是比刚才的枪声带劲得多，听得陈老又瞪大了眼睛。
    “您看。”莫知鸿取回作为靶子的铁板，递给陈老。
    铁板厚度惊人，即便是飞鹰也难以洞穿，这一点，陈老可以肯定。
    到手一看，整个铁板中弹处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内凹，外围呈辐射状勾出许多划槽，可在这正常的内凹处，却有一个惊人的缝隙透出了被铁板阻隔的光线——厚度惊人的铁板赫然洞穿了！
    “这是？”陈老指着这两倍于子弹宽度的缝隙，又一次惊呆了。
    “就是这个，”莫知鸿又取下了一颗子弹，指着刚才划伤陈老的那个部位道：“我凿大了原本就空心的子弹内部的空间，然后想办法压进了一个我自己制作的微型弹簧组件，在组件的上端我插入了一个被压紧的双页刀片。”
    指着刚刚被击穿的铁板正面，莫知鸿道：“子弹打在这里时，因为阻挡，完全无法进入，而微型压缩弹簧的组件，在这由外而内的强大的冲击力之下不堪重负的破碎，内部唯一一个弹簧弹出，使压紧的刀片展开页面，坚韧的刀片具有了速度之后，本就锋利无比的刀锋更加具有破坏力，然后就洞穿了铁板。”
    陈老在莫知鸿解释完之后，再次从莫知鸿手中接过这内藏玄机的子弹，一手拿着铁板，一手拿着子弹，发不出半点声音。
    倒是猫王的承受力更好，吓了一跳的它恬不知耻地问道：“你做出这样的武器，是为了对付强大到极点的我吗？”
    这一设计，也不是出自莫知鸿自己的想法，地下的战场里，屠宰者机型所用的最主要武器，就是这样卡在巨弩弓箭上的月牙刃。
    这种薄若蝉翼的精钢月牙刃是破甲的利器，在箭头被阻挡之后，继承全部速度的它因为轻盈和锋利，几乎能划开一切阻隔，击中其后敌人的要害。因为速度的关系，被击中者自己尚且不会发现，只是在其后的移动中赫然分成两截，成为了最无痛苦的一种超脱。
    “这样的子弹，你现在有多少，制作方便吗？”陈老从沉思中醒来，一开口，就问道了问题的关键。
    “这个弹夹里面的都是，”莫知鸿把手里尚余6发子弹的弹夹晃了晃，又道：“这弹带里面，我本想全部装上改进过的子弹的，可惜微型的弹簧组件实在太难制作，现在这里也只有不到20颗。”
    尽管对着十分关照自己的陈老，莫知鸿还是撒了谎，最难完成的，实际上并不是弹簧的组件，而是用自己的能力让切割后的子弹重新成为一个整体。
    将子弹内部空间加大，仅仅靠一线粗细的缝隙是难以完成的，莫知鸿还要通过切割将子弹整个后部切下来，才能方便地挖掏和填充其它零件。
    子弹是由一种不知名的植物种子加工而成，早在摘下后，就已经失去了细胞活力，要用能力启动活化，但即便是如子弹这般大小的生命体，活化起来也是非常耗费气力的，这才是这子弹不能量产的真正原因。
    “你是天才，是枪械界今后的希望……”陈老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把莫知鸿捧到了一个几乎没有人能达到的高度。
    “但你不应该把这事告诉我，”陈老认真对着莫知鸿道：“再以后，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样一把普通人就可以使用的枪，”陈老一眼就看出了这枪的威力程度，指指莫知鸿手中的飞鹰沉声道：“甚至能够对潜能拥有者造成重武器也无法造成的伤害。”
    “而潜能拥有者作为逐渐兴起的新兴力量，他们的势力已经遍布人类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们不会任由这种威胁扩散入普通人中间，”陈老的声音越来越沉：“其结果，必然是能够改造出这种枪械的你，不被这个社会所容纳，甚至被无数人追杀。”
    “这老头脑子蛮清醒的啊！”猫王赞道：“我刚想和你说明这一点，让你解决掉他的，既然他能自己说出来，我看就不必了。”
    “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陈老盯着莫知鸿认真道：“希望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不成熟的表现，仅仅这一件本事，若是知者众多，就足以让你万劫不复。”
    “梆，梆梆”敲门声传了进来。
    陈老点头示意莫知鸿把枪械整理一下，应声道：“什么事？”
    “陈老，家主让我来叫一下莫先生，准备出发了。”
    “等一下就让他过去，”陈老回答道：“你在门口先等一下。”
    待到莫知鸿将弹带、消音器、飞鹰、零星的一把微型弹簧组件分件装好，陈老再一次叮嘱道：“千万别在别人面前炫耀你的本领，即便你认为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也不行。”
    “金玉良言啊，”猫王为自己的想法和陈老不谋而合而感慨：“那个……小莫是吧！我说了你一定要低调，你看看，活得时间长的人想法都是一样的。”
    一直到把自己这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的徒弟送到了门口，老陈都再没有说话。
    看见两人出来后的等待者立刻迎了上来，焦急道：“莫先生，家主和月灵小姐都在门口等您，您可以快点吗？”
    “催什么催？”陈老喝道：“等下不好交代，你就和天豪说，说他和我这老头告了个别，总不会让你为难就是了。”
    “那是，那是！”
    “记住我在房间里和你说过的话，无论是在谁面前，都不要。”仍旧不放心的陈老，用含糊的话语再一次叮嘱莫知鸿。
    “您老多保重！”莫知鸿明白，天都一上，即便下来以后，也不一定会回到这里来了，五个字吐出口中，变得沉甸甸的。
    “三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况且你不是每年都有可以下来的假期吗？”陈老并不理解莫知鸿话中含着的隐意，捏着自己用力鼓起的肌肉，豪气冲天道：“我这样的老头，再活个二十年，都没有一点问题。”
    “快走吧！”尽管被陈老喝骂了一句，那人还是不禁又催促道：“家主在外面等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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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骑士

    门口仅停了一辆车子——加长福特马克，其实也没多么夸张，看上去整个车子也就8米左右的长度。
    占据了大道1/3道宽的福特让猫王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车这么宽，怎么往中心街道上开啊？”
    为莫知鸿拉开车门，带路人歉声向家主解释：“在枪房被陈老耽误了一下，让您久候了。”
    莫知鸿倒是无所谓地一屁股坐在琨晤边上，就连关门的事，都是站在外面的带路者帮他代劳的。见他坐定，赵天豪点头示意，回过头来请示的司机发动了汽车。
    车上除了莫知鸿，上次见面的人全员到齐，即便是上次没来的赵玲珑，这次也坐在了红玉旁边。
    轿车的内部宽敞得可以看作是客车的车厢，除了高度略差，依旧要弯腰这个缺点外，整个车厢和一个客厅没什么区别了。
    可以坐下10人的环形座位，只坐上了8人。中间一张固定好的桂木圆桌涂抹着黄色木漆，圆桌中间摆放着几碟做工精致的小点心，正上方则是四面都有屏幕的电视，等得无聊的众人都打开了自己前方的屏幕，帝江甚至端着一个盘子，毫不客气地边吃边看。
    “连句道歉都不会吗？”见莫知鸿走进来连句抱歉的话都不说，赵玲珑可不会像赵月灵一般只是不着痕迹地皱一下眉头了事：“架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刚才那位已经把我要说的全都说了，你说我还能说点什么新鲜的？”莫知鸿没吃早饭，见桌上的点心，毫不客气地也拿起一碟靠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往嘴上放，刚好和肆无忌惮的帝江一左一右形成了对称。
    莫知鸿当过小混混的记忆，对这种回答把握得滴水不漏，堵了赵玲珑一个正着，加上赵天豪严厉地一瞪眼，这一伙人中可能唯一对家主怒火在意的人，只好不甘心地闭了嘴。
    “难道你没有拿到我们送过去的一些新的服装吗？”赵月灵也是看不惯莫知鸿的表现，但问话却是温柔婉转，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敌意：“为什么还要穿这件衣服？”
    这么一问，本来准备责骂赵玲珑的赵天豪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莫知鸿身上，皱起了眉头道：“这样的打扮不太合适吧？你们今天是上天都，你怎么把家族的制服穿了去？”
    赵月灵的不满，含蓄而难以让人觉察，用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被看作是关心，但莫知鸿可是瞧惯了这些或明或暗敌对情绪的人，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碰巧而已，”淡然回答了赵天豪的问话，莫知鸿又改了一种腔调：“上去以后再换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拿到一分钱呢！”
    “三年的学费你知道高到什么地步？”赵玲珑又第一个开了口：“给你付了学费，你还要生活费？”
    “这里是一万的钱卡，是以你的名义办理的，”赵天豪不动声色，取出袋子里一张钱卡，顺着桌子推到了莫知鸿身边：“希望你保管好这张钱卡，没有身份证的人要办张这样的东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么大个家业，给点如同毛毛雨的小钱，”猫王很不满意，说话间一个不小心，又连带着骂上了莫知鸿：“这打发叫化子呢！”
    莫知鸿顺手将卡放在兜里，笑笑后再不做声。
    所有人静静看着电视，只有帝江毫无自觉地叭匝嘴巴的声音在车内聒噪着，压过了声音本就不高的电视所发出的声响。
    开上大路，猫王的担心又变成了多余，往日车水马龙的场面全然不见，整个街道上奔跑的车辆没有一辆是百万以下的低档货色。
    即便是这种平日难得一见的加长豪华车，今天从边上开过的也不是一部两部。光是在眼前出现的加长豪华车的型号，眼尖的猫王已然报出了三个。当然，这名号的前面，猫王没忘了了附带感叹词。
    车中的人喜静的居多，帝江“啊”的一声，被身边的祝融猛掐一下，压低了吃东西的声音，整个车里更显安静。
    祝融细心打磨她那从莫知鸿上车就开始打磨的手指甲；琨晤叉着双手用两根拇指互相绕圈，与自己玩着无聊的游戏；赵月灵靠在父亲身边微闭双眼假寐；红玉低头端坐赵玲珑身边，保持着姿势，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塑；赵玲珑则在短时间内，忘却了敌视莫知鸿，只顾着看从身边经过的车辆。
    随着车子开进因天空之城的笼罩而形成的巨大阴影下，路边的行人也逐渐增多起来，绝大多数的年轻人中，男的都是西装笔挺，燕尾加身，女的则是闲装衬体，盛装华贵，打扮得如同要去参加盛宴。
    啧啧赞叹完这一切之后，便是猫王也开始埋怨起莫知鸿的着装来：“看看你穿的像什么？一副人家家里的下人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在这一堆人中间，估计也就是独一无二的一份子。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嫌这嫌那，这套来的钱你就别用了。”
    这钱虽然不多，却是日后生活的保障，从不和肚子过不去的猫王再一次服软，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外面。
    升空之柱周围是一片占地面积巨大的绿地，在这城市的最中心地的草坪上，熙熙攘攘地站满了前来报道的学生。
    赵天豪的福特马克在老远就被人拦了下来，阻拦者很客气地把司机引向了停车地点，那里已经停放了为数惊人的车辆。
    这块空地就在草坪的旁边，眺目远望，一样的空地占据四个方位，各都停了不少车辆，引路的人在一干人等下车之后，用谦恭却不带奉承的语调，礼貌地提醒这些可能是繁城强权人士的来客：“各位，虽然这周围没有栏杆，但为了给数量庞大的学生们一个良好的环境，还请没有入学证的人员请不要踏入草坪。”
    莫知鸿没有在意这位引路人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草坪周围环形路上，那些隔个百米就站立一位的骑士身上。
    骑士均召唤出了龙兽，或坐或牵，气势非凡。面目狰狞的龙兽尽管收敛了神态，摆出一副安然无害的样子，可凛凛威风依旧吸引着着不只一位经过者的目光。
    虽然有过亲眼见到龙骑警的记忆，但这真实站在眼前的强者们，一样让莫知鸿的目光再无法移开。
    隔得本已经不是很远，况且一行人逐渐向草坪方向靠近，莫知鸿这样眼力非凡的人一目望去，甚至能看清龙兽巨目中映出的人影，而龙兽的体形特征，更是一览无遗。
    龙兽两腿站立，前爪上寒光点点，仅仅是自身的利器已然让人心惊；鳄首般的头颅左右张扬，尽量紧闭的嘴巴不时微露一排白而锋利兽齿；遍布全身的不规则的六边形凹凸，似鳞非鳞，白色半身甲配着黑色兽身上处处鼓起的肌肉，让本已经两人高的龙兽更显气势不凡。
    白色半身甲主要是为了方便骑士们骑乘，剩下的用途里，似乎更侧重于作为装备武器的方便袋，而不是作为防护身体的轻盔甲。
    几件制式装备贴着龙兽健壮的后腿悬挂，无论是看上去巨大而沉重的冲枪（冲枪——冲刺时候用的长枪，大致形态和西方骑兵用的冲刺长枪是一样的,又称龙枪）还是悬挂于另一条腿上的枪剑和龙盾，无一不在炫耀般地展露龙骑士们大开大阖的战斗方式
    “为什么会调集这么多警力？”环形路上站立的龙骑警一目望去就是近乎百人的惊人数目，莫知鸿甚至怀疑这里还有别的城市调来的警力，为了天都的入学如此布置，在他看来难以理解。
    “因为这些年轻人中藏龙卧虎，”对于这样的老典故，猫王还是印象深刻的，莫知鸿只一问起，它便又滔滔不绝：“在入学程序中，只有天都需要等待电梯上下，聚集的人流很难得到有效的控制，多年前的这里，就曾经出现过团伙斗殴的行为，这也是吃过亏以后才不得已的安排。”
    “哦？”莫知鸿表现出对这件事情的强烈好奇。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蛮早，应该还是我比较小的时候，”猫王在这种事上，从来就不会让人失望，详细开始说明：“你看看这里，光是站在草坪中有进入资格的人，数目已经上万，在此之前，他们中不在本城居住的绝大多数人，被报名处安排在城市中各个旅馆等待入学。”
    “能考入天都这所人类顶尖院校，说不激动的，一百个人里，最少有九十个是说假话，”猫王其实很想钻出来指手画脚，但又不敢过分张扬，只好靠时高时低的语调抑扬顿挫地表达感情：“于是就有很多人很早就到安排的居住点等候入学。旅馆里住下的，自然不会只是一个两个学生，聚的人多了，没事可干的年轻人们就开始拉帮结伙。”
    “你也知道，能上去的，都是精英型的人物，一个旅馆中找出个把两个组织能力超凡，个人魅力非常的，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结果到了进入的时间，这里的年轻人基本上已经成了暂时的大大小小的团体，就像现在你看到的一堆堆的人一样，都是这么结伙等待开门的。夏日炎炎令人烦躁，等待的人激动起来，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这样的事情，在有心展现自己能力，或者是准备团结力量的人眼里，就成了最好的机会，于是，一场不知起因为何的小小争执，最后变成了大规模团体火并。因为认识或者波及的人，也卷入了里面，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被学生会人员拦在外围的家族力量，最后也冲了进去。”
    “这场火并那叫一个惨啊，”猫王说到这样的流血事件，要比说一般的八卦新闻兴奋得多，仿佛巴不得他们全都死光光一般：“最后，全城的龙骑警和驻扎附近的暗龙骑都出动了，可还是平息不了。这就是精英的力量啊！”
    “结果场面越来越乱，并且，在很短时间内，死亡人数增加至一个惊人的数字，甚至因为部分使者拥有的无差别全范围攻击型能力，把附近居住的绝大多数平民也牵扯了进来。”
    “能够在短时间内抵达的警力全部调尽，地上地下又没有直接电信联系，没有办法的警局只好也下了杀手，冲了一条血路出来，到天都求援。”
    “结果，天都只调派了学生会干部39人，风纪会干部32人，教师联合会教师28人。加起来尚不足百人的力量，就弹压下了卷进数万精英的混乱。”
    “那以百敌万的场面，哼哼，”猫王遗憾道：“你说会有多么精彩？可惜啊，我是没有看到。”
    “据说……”
    “请出示您的入学通行证。”
    拦住莫知鸿等人的，是一位牵着龙兽的女性骑士，这在整个龙骑警队伍中，也不多见。甚至因为以前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需要戴着秘银面具行事的骑士，在那时的市民心中，就没有留下有女性存在的这种猜测。
    说话的女骑士并不知道，她礼貌的话打断并惹火了一位正在兴头上的耗子。
    “这一丑陋的女人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猫王骂骂咧咧地质问，却忘记了自己没有发出声音这一事实。
    有名气不等于有实力，但有名气，确实也有不少的好处。
    对上人类世界一直的强者龙骑警，即便是赵玲珑这样不知轻重的女人，也多了三分郑重，各位牛哄哄的保镖，也各自老老实实拿出自己的证明。
    “您可以站在草坪以外吗？”女骑士对随行司机递出的赵天豪的那张不符合进入草坪的证件，根本不看一眼，客气而断然地抬起手，给无关的两位指明了应该待着的方向。
    桀骜的学生总是有的，即便是拥有证明，因为不愿等待接待，也会有人直接就跨过了没有阻拦物的外围环形圈。而这时，就会有站在内圈的骑士纵骑奔上进行拦截。
    莫知鸿等人就在检查的时候侥幸看到了一位从边上悠然走过的男学生，被从天而降的龙骑警惊得掉了魂魄的场景。
    那位龙骑警的起跳如何，莫知鸿并不知道，但光是看看龙兽落地，也能感受到这些驰名已久的特种部队，拥有怎样的实力。
    龙兽落地时几乎完全没有声音，再加上喧闹的人群给予的掩饰，龙骑士仿佛凭空出现在那人面前，吨余重的巨物把握起落的分寸让人咋舌。莫知鸿发现这一情况，也只是因为那忽然挡住部分视线的黑物而已。
    “您的证件需要增加一点东西，”女骑士笑盈盈地打断莫知鸿的观察，取出胸口的签字笔问道：“这张黑卡，是您要用的吗？”
    “是的。”莫知鸿回答得老老实实，一如女骑士脑中，山里人应有的表现。
    “可以冒昧的问一下您的名字吗？”女骑士取笔撕开黑卡姓名栏上贴的标签。
    莫知鸿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还没有在黑卡上添上自己的名字，向女骑士详细地描述起自己的名字来：“莫知鸿，莫名其妙的莫，知道的知，鸿雀的鸿。”
    “好了，”女骑士刷刷两笔在姓名栏里帮莫知鸿添上了姓名，依旧指着黑卡，笑盈盈地向他解释道：“再撕开这里按下大拇指，过个5秒钟就行了。”
    对于女骑士把莫知鸿当成了不识字的乡下人，赵玲珑丢脸地小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什么。在莫知鸿看来，这姑娘多半是为了在外人面前顾及大家脸面，却也算是懂事的一个举动了。
    看着莫知鸿照自己说的做完，女骑士礼貌地让在了一边，当走在最后的莫知鸿过了她让出的路后，礼貌的女性迎向了下一批进入者。
    而没能得到特殊优待的赵天豪，只能和普通平民一起站在了外围。
    时间确实是消磨记忆的最好方法，多年前的那场祸及平民百姓的火并在多数市民的记忆中早已淡出，到了这每年一度可以近距离欣赏龙骑警英姿的时刻，围在外围的普通市民和旅游者们，也表现着不亚于夏日的火热情怀。
    尤其是这两年潜能者的逐渐增加，基本上全员踏入这一队伍中的龙骑士们，都已经除去了往日为了安全而佩戴的秘银面具，能够得见昔日神秘者的庐山真貌，对喜欢看热闹的市民来说，具有不小的诱惑。
    尽管学校一再申明，报名的日子是这三天里的任意一天，但过半的人都选择了第一天就进行报到，大家并没有夜长梦多的忧虑，仅仅是对进入天都这样一所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普通人印象中，都具有无与伦比高度的存在的急切心态而已。
    头上硕大的圆盘确实挡住了阳光的直射，但夏日的炎热却并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阻碍消减多少，随着人声愈见鼎沸，热气也从学生们的皮肤上，缓缓地移进了他们心中。
    通知上一再申明：没有按时来到的学生，一概等待第二天再行进入，这让每一个急切的学生都尽早的赶到了升空之路的草坪。可到了进入的时间，电梯的大门却没有开启，又让本已经难耐的人群更加聒噪起来。
    “各位学友请注意，非常抱歉耽误大家进入梦想之地的时间，但鉴于每次进入天都的学员良莠不齐，学校对新进入的学员必须进行笼统的测试，淘汰一小部分浑水摸鱼的学员。”升空之路的内置喇叭传出的女播音员的声音，不仅覆盖了整个草坪，就是连围观的市民也一样听得清清楚楚：“第一个简单的测试，将在播音结束后立即进行。测试失败者，我们将直接剥夺其进入天都的权利，万望各位用严谨的态度对待。”
    听到还要再次进行测试，尽管这里近乎全部的人，都对这只是为了淘汰浑水摸鱼者的测试充满自信，但交谈的所有人还是都住了嘴。密密麻麻站了一片人的草坪顿时安静了下来，竟比往日作为公园的时候还要静上几分。
    “鉴于入学的时间为三天，为了不让后来者知道测试内容，我们每天的测试都不会相同，尽量保证不会有侥幸漏网者出现。”
    同样的播音重复了三遍，然后便换上了一个老人的声音：“现在，第一天的测试开始。”
    正当所有人准备认真倾听这测试内容时，那老人突然发出了一声雄浑有力的怒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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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筛选

    一声拖长音符的喊声立即便叫莫知鸿觉得身体突然一沉，好像瞬间失去了许多的感觉，听觉，触觉，嗅觉……整个心便如同正要被拧干的毛巾一般，逐渐揪紧。身体仿佛不在是自己一般，根本不听大脑号令。
    接着，莫知鸿才感觉到那种能力者拥有的共鸣，一个强大的使者，正从播音喇叭中肆无忌惮地向八方释放自己的能量。
    “是虎威，绝对就是那号称‘种马’的老家伙亲自使用的虎威，不然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广的打击覆盖面积”猫王在这方面的承受力似乎比莫知鸿好得多，仅仅是喊声刚停，便叫嚣道：“那老家伙还没死！不是据说他早就精尽人亡了吗？”
    “种马！！”立即接口的莫知鸿并没有察觉，他是最早一批恢复动作的人，而和猫王的对话，却正好掩盖了正在观察众人的几只目光敏锐的飞虫。
    “对啊！”猫王听着莫知鸿这口气不像在问它，反问道：“你知道这个事？”
    莫知鸿难得能说上一次知道，十分肯定道：“听别人讲过。”
    简单的小道消息，也是莫知鸿在那一个月幸福的学生生涯中侥幸碰到了一个这被称为种马的人的后代，然后便听一个好友细说了由来。
    这事说来也简单，不过就是当初人们刚刚知道使者的能力可以遗传给后代的事情，出了个拥有替身能力为“虎威”的使者，那家伙就一勾搭女性的超级小白脸，在各个城市勾三搭四，和不少未婚女性发生了关系。光这样不说，那家伙还给人家家里留条子，说是这孩子有机会成为使者，搞得不少人家中为了这么个将来可能出息的孩子，留也不如意，不留也不如意。
    于是这家伙就像种马一样，有了好多好多后代。
    说来也奇怪，那家伙留下的崽子，多数还真的拥有了二代能力，这让后来不少对这样事情上心的人们好生失望——其他的使者再没一个有这种马功能的。
    再后来，他的崽又下了好多崽子，又有好多拥有三代的能力，就成了一个使者的庞大家族，让无数人羡慕，让无数人鄙视。还好能力只能到三代，要不满天下都是这些能够发动威吓能力的使者了。
    莫知鸿这时候想到这件事，脑子里甚至还能清楚记得那给自己补习这一知识的伙伴一脸的羡慕。
    当时，这位种马的孙子辈那时给莫知鸿的，只是一阵汗毛直立的感觉而已，远远没有现在这种感觉强烈，看样子，作为首代的能力者，确实和继承能力的后代有着天壤之别，这也让莫知鸿对自己那被猫王评估为二代的能力，又重新定了一次位。
    “哎呀，”直到莫知鸿把这事简单和猫王说了几句，所有的人才算清醒过来，虎威所带来的威吓也在不同人身上有了不同的表现。
    莫知鸿这一行人中，最为尴尬的就是赵玲珑，本来赵月灵的抵抗力要远比她差得多，但在清醒的一瞬间，腿脚无力支撑身体的赵月灵就本能的把手搭在了身边姐妹的肩膀上。
    赵玲珑也只是勉强能站稳，两腿还在不住的颤动，被姐姐这么一借力，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往地上跌。
    红玉在一边看得真切，连忙从一边上去搀住赵月灵，结果，就只有赵玲珑一个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在这并不算尴尬，就算是整个身体都软了的，也大有人在，莫知鸿左右望去，软倒的人在十个中几乎就有一个，这样的结果让他好奇：这些软倒的，都是要淘汰的？
    身边的几人中，好像唯一没受影响的就是帝江，在吼声过后，只呆了一会的他，掏出口袋偷偷装起的点心就吃开了。本来他还顾忌地面的卫生情况，生怕吃得到处都是，被暗骂没教养，可现在就算是吐出来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开心的他吃得是肆无忌惮。
    琨晤是几人中最晚有所动作的，但刚才赵月灵跌倒时他的眼珠微微动弹了一下，这一动作，被眼尖的莫知鸿也看在了眼里。
    依旧一身火红的祝融也是对这喊声无所谓的一个，只是有空闲的她并没有去扶住赵玲珑，只是在她跌倒了之后，缓步走过去的她，才弯腰在赵玲珑身边伸出了手。
    “都不是简单人物啊！”猫王自然比莫知鸿要看得仔细，刚才众人几乎都在莫知鸿的前方，老鼠光是透过两个小洞，就看得一清二楚。
    “你看看上空。”莫知鸿换了个站立的姿势，不动声色对老鼠道：“有没有发现异常的东西？”
    “我哪看得见？”猫王悻悻道：“这里的人密度也太大了，我只能看见一点点正前方的空间。”
    “正前方也有。”莫知鸿再次提醒道。
    猫王仔细盯着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天空有一点不正常的地方，认定莫知鸿拿他开涮的老鼠没好气道：“没看见！”
    莫知鸿一直不敢用眼睛盯着那自己觉得异常的位置，如果判断没有差错的话，莫知鸿肯定上空有飞行监视器——巢蜂。
    这是和地下狼蛛一个类型的量产搜索型机器人，不同的是，莫知鸿只在地下战争的初期见过这种东西的身影，据老一辈的战士说，当年在地面战争时，这是大家最讨厌的一种机型，被蔑称为苍蝇。
    巢蜂有一个浑圆的身体，大约只有一个弹珠大小，身体两侧各有一个类似蝙蝠翅膀一般的收缩翼，薄而轻盈的翼上可以弯折处各有一倒钩，可以挂在人的身上。全身没有什么可攻击型的武器，比狼蛛尚且不如，但它的全身却是无色透明的。
    这东西移动时快而无声，在地面人类失去制空权的时候，这种东西只要发现了一个抵抗阵地，就能招呼来一阵密集炮火的轰炸，移动时因为快速，会带动附近的影像变得有点模糊，但被人发现后就会悬停高空不动，这让人很难判断它的位置，进行瞄准。
    而且这东西还会偷偷挂在单个战士的背后，通过这样的跟踪，发现大规模阵地。
    转战地下后，这东西不能再爬升高度，而且在黑暗的地下，它快速煽动的羽翼常常闪出的电花，让它会轻而易举的被发现，成了战士们练习瞄准的靶子。
    由于不合适战斗，这一类型，在进入地下后很快被淘汰了，取它而代之的，就是更适合于那个层面战斗的狼蛛。
    在这里看见巢蜂的身影，让莫知鸿的心情立刻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这巢蜂还会不会对目光的注视起反应，也就只敢用余光偶尔撇上一眼。
    随便算算，这在5米高度转来转去的东西数目并不多，能够发现的，不到十只。
    这样的观察力，猫王并不是没有，可却没有莫知鸿用来发现这些东西的经验，鼠目左右张望，自然是怎么也看不到的。
    “我用目焦法给你指出位置。”莫知鸿所说的目焦法，是在墓地中好不容易才教会猫王理解的指位方式，是以说话人双目为中心点定位的：“目焦正前方14米，正上方5米。”
    这样的方法，指位慢，但定位准，辨位的方法是顺着指位者双目方向往前望的。猫王学这东西，也花了不少时间，好歹也能用上一用。这一准确的定位，还真让老鼠看出了点明堂：“哎，那有个长翅膀的透明球，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啊。”
    莫知鸿也是看到这东西失了分寸，他不知道这是谁在操控这些东西，但就原来的思维来想，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人类的敌人。
    “你可千万别表现出发现了这东西的样子啊，”猫王连忙提醒道：“我估计这是他们用来统计这次测试人员表现的监视器。”
    猫王没有切身体会过和这种东西的同类作战的痛楚，分析起问题来倒是更见清晰，把他认为应该注意的重点立刻向莫知鸿言明，给了他一个明确的做法。
    喇叭在全部学员基本回过神来之后，再度想起，又是最初的女声：“恭喜大家，能够听到我这次喇叭的，都算通过了测试，请作为协助的龙骑警们照事先安排取下现在依旧昏迷不醒的人的入学证明。”
    “同时也请各位配合一下，不要再做叫醒昏迷人的作弊举动，给龙骑士跳进人群腾出一个空旷处，不要因为此事造成对自己的伤害。我们的测试用了独特的办法，昏迷的人不可能被简单的呼唤和拍打叫醒，再次提醒各位放弃这徒劳的举动。”
    龙骑士们还是用刚才莫知鸿所看见的那种跳跃方式，若是实在没有人让出的位置，龙骑士们则用他们惊人的臂力另辟蹊径。
    龙枪拔出，在围成一片的人群中，龙骑士们定好位置单手持枪插下，双脚夹紧，支撑住吨余重的龙兽不让其落地，龙剑提于另一手，挑起昏迷的学生，直接丢上半空，再由龙枪借力，腾空而起借住被淘汰出局的浑水摸鱼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行动间龙兽，骑士均不沾地，重量惊人的巨物轻巧灵活得让人匝舌，骑士的臂力脚力也让无数人发出惊叹。
    更见夸张的是，能做出这等动作的，不是只作为队长的骑士，各骑均是自展技巧，轻易间就提出了百余昏迷不醒的人物，丢在了一堆。
    莫知鸿看在眼中，不禁开始对比起自己和这些骑士之间单打独斗的胜负情况，不比则已，一比之下，他竟没有能够稳胜的信心，心下不由黯然起来。
    这倒是莫知鸿不明情况的错误估计了，来此的所有龙骑警不但是为了维持次序，更是为了向可能存在其中的异族及机械帝国的偷入者，展现人类的强大武力。
    所选出的龙骑警中，囊括了繁城及周边五区的所有小队长人物，而其中佩戴小队长标识的，更是具有中队长实力的高级干部。
    以莫知鸿的实力，真正对上这样的小队长，获胜的概率要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装门面虽是有弄虚作假的成分，但针对的也是外族，并没有什么可羞愧的，组织者哪里会想到打击了学生们的积极性这样的细节问题。
    “大门打开时，请男士由运货电梯进入天空之城，女士由正式通道进入天空之城，一次乘坐的数量有限，望各位海涵。”女声客气却不失威严，停了片刻继续补充道：“请大家遵守次序，表现出风度，这也是我们考核的另一项测试。”
    “这明显就是假话了，”猫王不屑道：“我可不相信这也是考核的一个项目，只要我们不捣乱，往前挤点绝对没有问题。”
    很可惜的是，虽然莫知鸿和它有共同的想法，但其他人却并没有匆忙上前的意图，只是随着人流慢慢向前。
    “真是太慢了，”猫王焦躁难耐，气乎乎道：“这天气热成这样，我还得堆在空气这么沉闷的下方，我快要闷死了。”
    “你可以出来。”莫知鸿对这抱怨也没有办法。
    真正的原因只不过是猫王耐不住寂寞而已，内气流转的它又怎会对这样程度的炎热，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升空之路的上下其实并不太慢，千米多的高空仅仅是10分钟出头便是一个上下，按照人类的具体情况而言，再快上一倍的话，正常人的身体就无法承受了。
    只可惜需要上去的人实在太多，尽管这三天，天空之城禁止除学生外的其他人员进入，可真正人流交汇，这样的小举措又怎么能起到什么明显的效果？
    从前面的兄台们各自的交谈中，莫知鸿已然知道每次能上去的人数。正式通道一次通行400余人，运输通道尽管宽敞，也只能容纳600余人，加在一起，1000出头的人数在3万余人汇成的人海中也占不了多少分量。
    换算一下，一个小时能上去的人数，也不过占了总人数的1/5而已，这一结果，更让会做算术题的老鼠骂声连连，连带着忘记了隐蔽，窜到了莫知鸿的肩膀上。
    “咦，你还养这小东西？”祝融正值没事到处乱望之际，看见窜出来的一只白毛老鼠，可算来了兴趣，寂寞的等待也变得不再寂寞。
    看着祝融一手伸过来，抓走了出来透气的可怜老鼠，莫知鸿至少明白了这小姐也是个胆大的主。
    猫王可怜西西望着莫知鸿，眼中希望他要回自己来的意思一览无遗。其实老鼠心中也在纳闷：“好多同类都说女的都怕咱们的啊！怎么我遇见这两个，都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呢？”
    祝融没等莫知鸿应猫王的请求开口，就先询问道：“我玩一下，你不建议吧？”
    女士开句口，顿时让没事可干的一伙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莫知鸿慌了手脚，连忙道：“没事，没事。”
    猫王在祝融的手中，待遇要比在赵月笙手里的遭遇好得多，无非就是扯扯尾巴，拽拽胡须，提提小腿的简单动作，这些一般难度的动作，在身怀神功的老鼠看来并不算什么，只是苦于心中不满却又无法表达愤怒。
    老鼠生怕自己一咧牙，吓着这位胆大的姑娘，让她把自己丢在地下，顺带补上两脚，只好老老实实摆出一副温顺宠物的样子。
    有了老鼠的陪伴，等待变得不再烦闷，姑娘哼着小调拨动着用来取乐的老鼠，竟是让周围的众人也有了点欣赏歌曲的额外好处。
    莫知鸿可没顾上欣赏祝融不知好不好听的歌曲，他得一次次装作不经意间扫过空中，观察刚才出现的那些巢蜂的去向。可就在莫知鸿这样谨慎小心的注视下，巢蜂最后还是不知去向，叫得他好生恼火。
    好在大家来得还不算是晚，勉强排在了中间，又等了个把小时，总算等到了祝融把老鼠交还的时候。
    升空之路用了一个象征性的布条拉成的圆形圈出了一块空地，让出的两条通道并不是笔直通向进入的门口，显然是为了防止男女都混在一起。
    估计这事校方也有考虑，若是把开口放在两个电梯的直线通道上，进去的众人又得乱成一片。
    经过检查的人群在进入后，男女各走一边，分路而行，最大程度的分散了人流。
    检查的机器就设在圈出的两个入口，两边各坐着数位配着学生会标牌的工作员，而通过了刚才测试的学员们，只需要将手中的入学证明放在检测器的一边，任由它自己被传送带送进机器内部检测证件的真假。
    学校的证件精密程度远超过银行发行的钱卡，伪造此类证件本大利小，几乎没有人愿意搞这行当，但学校依旧保持了严谨的作风。
    赵玲珑通过这一程序后并没有马上和赵月灵走在一起，而是靠近了莫知鸿，轻声道：“我不会让你这样不知道怎么蒙混过关的人上去的。”
    撇下这句话，赵玲珑再也不甩莫知鸿一眼，走向了女士通道。
    “那次射击比赛真的输错了哦！”猫王意味深长的语气在莫知鸿看起来和幸灾乐祸没什么两样。
    “‘种马’使用‘虎威’时，她的样子你看到了吗？”莫知鸿跟在帝江后面往男士通道里走去，无所谓道：“这样的小姑娘的狠话你认为有什么用处吗？”
    “虽然我也认为是这样，但你说话的语气，”猫王惊奇道：“怎么看上去比我还老气横秋啊！”
    男士乘坐的电梯，是天空之城的各色水果以及原料的运输通道，精心洗刷过的电梯中虽然没有什么污垢，但长期运送各种水果蔬菜及杂物所留存的异味，却并不是短时间内能除去的。
    尽管进入内部的男士们都没有发出关于此类的抱怨，但大家却是宁愿挤在中间，也没人往四边的铁壁上靠，帝江是毫无知觉靠上去的第一人，莫知鸿自然跟在后面做了第二人。
    猫王哼哼唧唧赞同道：“和男人挤一堆，还不如闻闻臭味来得舒服。”
    学院的安排也算人性化，虽然因为情况所限，没有给每位加上一条凳子，但也并没有一个劲往里塞人，620人的容量，显然并不是这部电梯的容纳极限。
    就在负责大门开合的学生会成员启动大门关闭的按钮时，在电梯中的不少人赫然感觉到了使者使用能力时传来的能量拨动，而莫知鸿和猫王的感觉尤甚。
    “见鬼，这能力不是无差别大范围攻击，它是冲着咱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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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淘汰

    猫王在莫知鸿的心中狂喊的同时，莫知鸿感觉到全身上下均匀密布了一层推力，轻巧而无可抗拒的将他送出了电梯，就在帝江刚好反应过来，准备顺着电梯四边的空隙出来时，电梯的大门缓缓的关上了。
    “别出去了，”琨晤一把拉住帝江喝道：“出去你就进不来了。”
    帝江一把甩开琨晤的手怒道：“没见同伴受到能力者的攻击吗？”
    只在这两句话间，闭合不快的铁门坚决的关在了一起，无法出去的帝江只能对琨晤怒目而视：“要是你在外面也不需要我出去？”
    “我一样不认为你应该出去，”琨晤坦然道：“我想我也不会落到那地步。”
    “人总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帝江咬牙怒目道：“我等着你的那一天到来。”
    “你不会看到的！”琨晤悠然，那被三色发茬挡住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发丝，亮着星点的闪烁，晦暗而隐约。
    “给我爬起来，”猫王愤恨道：“怎么又是我倒霉？”
    莫知鸿很不雅观的跌了一个狗吃屎的造型，胸袋里的老鼠又遭了殃。尝试了站起身子，但莫知鸿却发现那能力还是牢牢压在自己背上。
    这样的姿势惊呆了一片等着上第二批电梯的人，还是天都的学生会工作员反应迅速，在这小插曲发生的地方，很快出现了一个，扶起了半天爬不起身的莫知鸿。
    “都是精英啊！”猫王气最大，被弹飞出来的时候，明明看见外面站了一片人，谁知道没有一个人做莫知鸿的垫背，全都在最恰当时间做出了最恰当的闪避。
    负责这边的工作员自然是男的，帮助莫知鸿站起后，亲切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莫知鸿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周围没有什么阻拦视线的物体，自己的丑态，一圈人都看了个清楚明白。
    “一般来说，您今年的天都之行就到此为止了，”工作员即便是说出这样无情的工作程序，言语之间也是客气无比：“您可以留下您的资料，如果有特殊情况更改决定的话，我们会对您另行通知。”
    “这也被淘汰？”傻眼的猫王怒骂道：“这种鬼规矩，不是我们这件事发生后才出现的特别决定吧？”
    这样的规定当然不是只冲着莫知鸿而定，天都立校长久，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先例，唯一特别的，只是这次被推出电梯的对象，跌出的样子最为新鲜而已。
    “您看需要留下名字吗？”工作员客气的一抬手，给莫知鸿笔划出了那条进来的道。
    “还留个P，”猫王的气都不知道找谁发，怒指了莫知鸿一句道：“这手势都是在送客了，还留着干什么？开路了！”
    作为唯一一个从入口处出来的人，能看清楚这里的，都在向莫知鸿行注目礼，目光的聚焦，叫一个热烈。
    碰上这事，莫知鸿的表现倒是比猫王冷静得多，他边走边根据情况进行推测，这袭击自己的能力源自何处。
    倒在地面时还压着不放的能力，在突然之间淡去，根据使者的一些基本常识，显然是攻击人正飞速离去，而那时候能够不惊动众人的快速远离，应该只有正飞速上升的电梯了吧？
    “妈的，哪个放错枪的瞄着我们来？”猫王骂完了规矩又开始骂那能力者：“我们又没有冤家，怎么会把我们推出来？”
    这一句话提醒了已经分析出攻击来自何处的莫知鸿，也提醒了猫王自己，一人一鼠同时出声道：“赵玲珑！”
    在此之前，莫知鸿确实从没想过赵玲珑也是使者，这就是使者的隐蔽之处，没有显露能力的前提下，根本和正常人完全无异。可得知袭击者是谁又能怎么样？此刻两人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跨出龙骑士围成的圈子，即便莫知鸿这样浑然不在意周围的神经大条者，也总是产生无数人在注视自己的错觉，脚步不知不觉中就加快了许多。
    好在出来的地方应该不是赵天豪他们站着的位置，要不然围上来一问，莫知鸿还能怎么回答？难道还能说：“您的家人一脚把我给踹出来了。”
    “反正不是我们不尽职，上不去就算了。”猫王这时候倒是看开了，他不是不知道这黑卡的珍贵，但事已至此，老鼠觉得它没什么损失，反正哪都能吃饭。
    “我想上去看看！”莫知鸿听着天都的传闻不少，也想看看那据说是高不可攀的校园究竟如何。
    “那么，”猫王提议道：“明天或者后天我们试试混进去？”
    “这样的安排看起来那么宽松，但我估计那个用来检测证件真假的仪器，肯定也会给进去的学生的证明上打上我们看不见的标识，”莫知鸿对这些识别机器的认识要比猫王更深。
    “这有可能，那你想？”
    “我从这几条固定中心点的支架上上去。”莫知鸿一指那由天空之城侧面，拉出的16条斜拉下来的筷子般粗细的金属支架，斩钉截铁道：“既然有人从那里爬上去过，我相信，我也能上去。”
    “哪有那么简单？”猫王泄气道：“这一点，光看上去的人数就能了然了。虽然是整年都可以从这里上天都，但是每年上去的也不超过两位数。”
    “就算你能成功上去，”猫王又从另一个角度帮莫知鸿分析起来：“你想想刚才飞在空中的那种监视器，我保证他能把你的长相不拉一分的传给监控者，等你到了上面，就是明星级人物，走到哪都有人跟，还怎么低调啊？”
    “其实我从前就一直没准备照你说的保持低调，我认为自己并不会有什么危险，”莫知鸿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现在不用你说，我也必须将实力最大限度的隐藏起来。”
    “和你说点没说过的东西，”莫知鸿沉声道：“刚才指给你看的那种东西，我和它的同类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你是指你和机械帝国有……”猫王反应不慢，立刻想到了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度。
    “差不多是这样，”莫知鸿道：“所以不用你操心怎么隐藏实力这个问题了，我有办法解决的。”
    兑换所，这是银行不进行钱卡兑换现金的业务后，新兴的一种行业，它是私人建立的一种独特中介，依靠收取兑换费用的3％～5％作为利润来源。
    从兑换所中出来，莫知鸿已然将手中钱卡内的所有钞票换成了现金。拿着现金，莫知鸿直奔超级市场，在将奶酪和猪油这两样东西足足装了一麻袋后，莫知鸿打了辆出租车奔向郊区。
    “我试过自己的能力，”莫知鸿对不解其意的猫王解释道：“这能力有点不太实用的好处——使用其储存其的能量时，可以调节身体的机能，把吃下去的过多食物变成脂肪均匀储藏在身体内。”
    “这样的技能和你现在要去的地方有什么关系？”虽然猫王确实也赞同莫知鸿，关于能力带来的这点好处没什么用的说法，但很显然，这样的解释还不足以让猫王明白过来。
    “这样的技能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人长胖，”莫知鸿道：“人胖到一定程度的话，无论是脸形和身材都会和原来完全不一样。”
    “你是想靠着吸收这些高热量的东西把自己填充成一个胖子？”猫王这下立刻就明白了，不可思议道：“从而达到掩盖自己身形和长相的目的？”
    “你觉得怎么样？”莫知鸿也是从电梯中被推出来后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同样需要人帮自己推敲一下。
    “两个问题，一，这需要多长时间？报到的时间只有三天，过了三天之后，我想学校里的学员名单都已经入档，多出来的人就算隐藏的很好，终究会被发现的。第二，靠这样方法吃胖以后，又要多久才能消除？你总不可能挺着肥硕的身躯，顶着一个从特别通道进来的高人招牌满大街乱晃吧？”猫王脑子非常好使，只是转眼之间，就提出了值得推敲的两个问题。
    “应该不用很多时间，我让司机往外面开，也是为了有一个庞大的植物生命聚集地，足够我维持能力的消耗，不停的促进消化吸收的能力。”莫知鸿也没有真正做过这样的疯狂举动，不好妄下推断的他，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时间。
    “消除肥胖要比吃胖快得多，”这个莫知鸿倒是做过一次试验：“大概只有吃胖需要时间的十分之一。那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没人的厕所。”
    “试试看吧，”猫王也没有太多的主意，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这想法，真够恶心的。”
    两人对另一件事却是都没提出置疑，充满自信的他们可从没想过，那特殊通道会不会爬不上去？
    外面依旧是一片醍醐棠的海洋，不过此刻心急火燎的莫知鸿可没有嗅闻这东西的心思，一个劲的催促不知不觉中减慢速度的司机快些前进。
    “对了，”猫王还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考虑到一点东西的它又开口道：“你的能力不是需要积蓄在体内形成沉淀的吗？那些沉淀够这样消耗吗？”
    “这是我在墓地里和你说过的吧？”莫知鸿反问一句，不待猫王回答立即道：“我出来以后，发觉随着年龄的增加，它的吸收和形成沉淀的能力加强了，我现在甚至可以靠在一棵树上，直接用从它体内吸收的生命力进行自我补充，虽然比例不太一样，但完全不需要先让它转化成储备能量了。”
    “那么，人体内的生命力呢？”猫王听莫知鸿提过这能力还能吸收可活动生物的活力，不由有此一问。
    “这没试过，”莫知鸿想了想道：“人体内的生命力转化的比例更多，但好像也更难转化一些，应该不会有这种效果。”
    “这倒是好事，”猫王这时也跳在了莫知鸿的肩膀，向外眺望了许久后指着前方道：“就这里吧，树够多的了。”
    招呼完了司机，莫知鸿就直接钻进了路边的树丛。
    这是不是那次自己出来的墓地，就连猫王也说不太清楚了，出来时没有进行精准的定位，现在看着这到处都差不了多少的绿地，恐怕只有真正站到了正点上才能清楚。
    选定地点，付之行动的莫知鸿这才知道，原来这快速增胖的方法，并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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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都的精英们

    林阴处处，微风一过，枝头摇曳的声响就会在校园四处作响，
    夏季，正是天都最繁盛的一个季节，校园中人来人往，大多数人都是面带喜悦。
    新生入学，这意味着天都的血管将混入一批新鲜的血液，将加快天都的发展与壮大。这种校长才会如此一说的道理，当然不在学员的想法中。
    绝大多数老油条们，都在打探着帅哥美女的信息，以使自己在最后求学生涯中，也能够罗曼蒂克一下。在资源有限，时间紧迫的自我感觉下，每个人都是忙乎乎的，脸上也都洋溢着诡异的微笑，这微笑在新生那简单的大脑里，被直接归纳成了学长们的热情。
    好一个热火朝天的天都。
    勤劳的人儿不缺食，忙碌的学长总是各种各的收获，似乎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所在。
    大众的目光总是具有统一性的，任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已然被几个人同时锁定，至于新生们，也自然不知道，已然有人提前将她们预定成了自己的努力方向。
    新生老生——都幸福着。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重视外貌，除了可怜的校方，学生会和一些其他的部门，也在为今年的人才壮大大伤脑筋。
    这间房子的主人品味定然不高，最少四周的墙上，各式各样的画，没有一副是出于名家之手，尽管画面也算鲜艳，可却少了名家画中别样的文化底蕴，而办公桌之类的办公用具，完全没有一点古色古香的味道，若是大家族中随便来上一个，一眼就可以断定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厂家批量生产的木器。
    如此装饰，很难让人想象，这居然就是学生会三大系统中，一直占据领袖地位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上的男子最为显眼，倒不是因为长得帅气，他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并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地方，只是嘴上半截牙签，再加上个二郎腿的造型，让他成为了房间中最吸引目光的人，也让这一场正正经经的新生资源分配会议，变得不再是那么严肃。
    所幸并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
    或者说，在意这个问题的人无能为力。
    靠在靠门墙壁上的姑娘，一手轻点半空，另一只手环胸而抱，低着头看着不停点地的脚尖，毫不在意道：“秋逸谕，我们文艺部今年一个武职干部都没分到，实力不平均啊！”看她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打算得到回答。
    端然稳坐待客椅上的唯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来此的男子，听到这话微微皱起眉头，双手交叉合十，郑重道：“路琪亚学姐，您应该称呼会长为，秋逸谕学长，或者是会长。”
    微停片刻，男子继续补充了一句：“这很重要。”
    “很好，你还知道我是你学姐，帝斯克副部长！”路琪亚听到帝斯克的话后停下了自己的节拍，双手一撑帝斯克座椅两旁的首府，两眼直逼帝斯克的眼睛，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姑娘说话时，把个“副”字咬得和“部长”两字脱了节：“那你是不是还应该记得，我无论是级别还是年龄，都应该得到你的尊重呢？”
    帝斯克仅仅是因为路琪亚说话时喷在脸上的芬芳而又皱了皱眉头，毫不变色的副部长在咫尺距离和学姐平静对视起来。
    “别为这种小事吵架好不好？”半躺在办公桌“会长专座”后面的一位金发姑娘轻轻挥了挥手，路琪亚便像一只被提住脖子的小猫般，被向后倒拖了几步：“路琪亚，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总是搞出这些孩子才做的事？”
    看着这个只比自己早出生了3天的学姐手舞足蹈的在自己面前挣扎，帝斯克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而帝斯克这一令可怜小猫愤怒举动，被暴起的小猫飞起一脚，差点踢在鼻子上。不得已之下，金发姑娘值得又将路琪亚向后拉了一步，好歹避开了这一记厉招。
    金发姑娘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巴克已经离校，帝斯克现在是纪律部的领导人了，只是他一直不占这个位置而已。再说了，你和他的出生只不过是相差了几天，你能不能尝试着和他和平相处？”
    “伊娜莎姐姐欺负我！”路琪亚一抽鼻子，伊娜莎赶忙将被拽着脖子的小猫放了下来。
    “你看秋会长现在是什么德行，帝斯克都不去管他，这明显就是看我好欺负嘛。”小猫话锋直接指向了头羊。
    “这可不关我的事，你要觉得不爽，可以让俞裕火暴打他一顿解气。”会长秋逸谕见话头到了自己身上，连忙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撇清道：“我和帝斯克有君子协议，窝里这样他不找我麻烦，我也保证，出了窝之后，我一定是学员的表率。”
    “我才不找那个笨蛋呢！他除了一天到晚发情以及向别人示爱之外，其他什么事都不会做。”路琪亚不高兴的怒视了会长一眼，又白了一眼依旧是不动神色端然稳坐的纪律部部长帝斯克，一抬手指向正蹲在墙角两手不停挠着头发试图把头皮屑全抖在地板上的男子，对着金发姑娘道：“我永远不可能和纪律部的这个死人脸和平相处的，就像姐姐你和雷顿虽然也在同一个系统工作，却永远也不能和平相处一样！”
    雷顿停止了挠头，一脸苦涩道：“路琪亚妹妹，我可是一直都没张过嘴啊！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抓着我来事呢？”
    坐在帝斯克身旁的男子也停止了掏耳朵的动作，饶有兴趣说道：“别忘记你刚入学时说过的话！虽说没有亲见，我们可都是有耳闻。”
    刚说完话，那男子立即站起身，一脸笑容转向伊娜莎。身后的椅子已经被提至半空，金发姑娘身上的使者气息，在一瞬间变得特别浓郁。
    “大姐，我没说您什么啊！我在教育那不听话的孩子呢！您别生气。”燕尾服着身，看上去这人也是让人入眼的帅哥，此刻是点头哈腰，配合着那一脸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一市侩商人，英俊之相荡然无存。
    帝斯克听着这话，又皱起了眉头。纪律部部长刚要开口说话，市侩商人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连忙又开始解释：“我刚才的意思是指正一下安全部长，口误，口误。”
    那边的雷顿环顾每一个人，嚎叫道：“‘我们’，京北坤你刚刚说‘我们’，还有谁和他是一伙的？给我站出来。”嚎叫的男人在这些人中，唯一不回避的就是伊娜莎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在躲什么。
    “我和他是一伙的，你有意见吗？”靠在门边的小猫妹妹又来了精神。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唯一一个没有开口说话的人，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波出的气浪在房间中四处翻滚，椅子在他起身的瞬间变成了粉末，没有丝毫的尘土飞扬，沙沙的落在地下，铺出了一片杂乱的痕迹。
    几步一跨，来到路琪亚身边，冷声言语的人眼中精光四射寒气逼人，冲着小猫喝道：“让开。”
    路琪亚先是一愣，随即双眼使劲一闭，小舌一吐，边做鬼脸，边闪到了一边，临了又嘀咕了一声：“冷血人，哼！”
    “别说是俞裕火没来，就是来了，你们两个，我也不放在眼里，”“冷血人”才懒得和这女人开这般玩笑，扭头平视了小猫一眼，淡然道：“所以，请不要试图激怒我。”
    抬脚起步，那部长正欲从光门中踏出，任由几人胡闹的秋逸谕仿佛刚刚睡醒般，左右摇摆了一下脖子，开口道：“姜槐，我只是打了个盹好让你们自由发言，怎么就准备去工作了？”
    “我不喜欢听这些没有用的话。”姜槐又转了回来，拣了个离路琪亚较远的位置靠墙站着。
    路琪亚小嘴一张，本来想说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这性子啊，幸好今年我，你和伊娜莎都得走人，要不然，谁还能压得住你啊？”秋逸谕很臭屁的来了一句之后，两腿一盘，索性把整个身子都放在了办公室上，抬头看了看，奇怪道：“刚才好像伊娜莎还在这里，怎么打个盹就没了？”
    谁也没有怀疑秋逸谕做假，会长大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在任何场合都能犯迷糊。
    当然，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也是最受学员们欢迎的会长了，向来发言不超过10句话，相对于累赘而繁琐的校领导发言，他可是听发言的学子们的一大福音，但凡轮到他讲话，发言也就接近尾声了。
    这其实也不得以的安排，一次发言没有按照这种程序作业，被安排在中间发言的秋逸谕讲完几句话，直接就宣布了会议结束，让大会主持人瞬间傻了眼。为此事，同样不喜欢在会议上多做发言的校长他老人家，还称赞了一句：秋同学真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此事一出，秋逸谕再没有被排在中间进行发言。
    “我在你后面，我可没有在正式参合搞过乱来的举动，”伊娜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一句话，明显就是在指当初会长大人暴出的乌龙事件了。
    秋逸谕仿佛没有听出伊娜莎话中刺头，或者说是实在惭愧得无法反驳，继续就伊娜莎奇异出现身后的事情发言：“你什么时候到我后面去的？”
    没有得到回答的会长大人，尴尬的把头又扭到了路琪亚这边：“我好像听你说对新进武职人员的分配有些不满？这可不关我的事，你给自己部门里面拉了不少赞助吧？”
    心直口快的路琪亚自然没有觉得这和武职人员分配有什么关系，把不算太大的胸部用力一挺，傲然道：“那是我的本事！”
    “那是，那是。”秋逸谕又从桌上的牙签盒中倒出了一根牙签：“你把人都排满了，我怎么把预计的武职人员分配给你？赞助拉得也过了火吧？”
    微微思考一下，会长继续道：“好像你还往伊娜莎那里赛了一个，叫什么？对了，是中区林家的家里人呢！又是一大比进帐。”
    罗兰眉毛一挑，嗔怪道：“姐姐你出卖我！”
    “我可不知道会长大人从哪里知道的，”伊娜莎从躺椅上坐骑，却只能看见秋逸谕的屁股，一抬脚，姑娘把桌子连带会长大人踢到了一边，平淡道：“你拦住我的视线了，会长大人。”
    “真野蛮！”会长大人一个没坐稳，从桌子上翻倒了下去，爬起来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一句后，装模作样的拍打了一下身上，对路琪亚道：“你得分点钞票出来，总不能把其他几个部门给挤兑穷了吧？”
    “然后我就可以在测试之后，给你安排几个武职干部了。”会长大人一脸奸笑，露出了真正面目。
    “那是我的本事，凭什么要分给别人？”小猫不高兴。
    “是啊，可大部分人只是说要在学生会上个牌子，并没有说一定要在文艺部啊！”秋逸谕本来是想再跳上桌子重新坐下的，看了一眼后面眯着眼睛坐在他位置上的“老大”，会长大人灰溜溜的坐在了京北坤的扶手上。
    这时，迷糊的会长才看见了一张变成了粉末的椅子，瞪了一眼姜槐后，秋逸谕又嘀咕了起来：“还好买的是低档货，你们这些只会花不会挣的败家子。”
    “那我不分给竞技部！”说完这话后，小猫悄悄瞄了一眼冷血人。
    “我们部门完全不需要你操心。”姜槐不咸不淡的回这话时目不斜视，站得笔挺。
    “报告！”门外响起守卫的干部报告的声音。
    “进来吧！”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上的大姐头先出了声，帝斯克听到这句不该伊娜莎说的话，嘴角抽动几欲出声，最终在会长大人一再暗示的眼神下，没有说话。
    “会长大人，各位部长，刚才接到消息，有一位赞助学员带人上了电梯。”进来的守卫看惯了这种一旦内部开会，就大小不分场面，低着脑袋向所有人报告情况。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路琪亚，饶是小猫蛮有交际手段，也受不了这些强人们的目光，连忙出声道：“哪一个啊！”
    “应该是中区赵家的人上来了。”
    “赵家是吗？”秋逸谕挥退了进来报告的干部，笑笑道：“应该是赵月灵小姐和她的‘护卫’部队吧！去接一下人吧！路琪亚小姐，你的生意上门了。”
    “为什么是我？”路琪亚觉得自己这次会议总受欺负。
    “第一，她的家族出钱也大方，而且只是求你帮忙安排一个在一起的宿舍，本着服务到家的原则，收了人家钱的你当然得去一下。第二，得到这钱的，可是只有你一个部门哦。”伊娜莎一抿嘴，代秋逸谕回答了路琪亚的提问。
    “讨厌，我去就是了，不就是一个大小姐吗？”路琪亚满脸不高兴的走了出去。
    屋子里半天没人说话，秋逸谕将牙签又咬在嘴：“我们可以说点正事了。”
    “你还是不相信她？”京北坤抬头望着秋逸谕。
    “永远别忘记文艺部部长的位置是怎么空出来的！任何事的发生总有原因，我不相信有巧合这种事情。”姜槐冷然答了一句：“我们头上悬着两把剑——风纪委，教师联合会。”
    “那为什么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帝斯克接着问道。
    “我是相信她的！”秋逸谕将嚼成一半的牙签又吐了出来：“即便她是副校长的女儿，我也相信她是我们学生会的一员。”
    “我，风纪委的隆佛，一样都是家族出生，但我们同样没有把自己掌握的系统，带到家族争夺势力的漩涡之中。当然，隆佛比我做得彻底，这一点我心中佩服。”秋逸谕郑重道：“所以，我也不相信如此天真的一个姑娘，会是教师联合会的势力。一年了，我只见过她和父亲争吵，却没有发现她透露我们任何机密事件。她如果能装得这么像，这个亏，我认。”
    “那为什么还要让她……”帝斯克更不明白了。
    “我是船头，把稳方向的同时，我也得注意你们各个方面的问题，她现在和父亲的争执越来越频繁了，我不想她和我，和隆佛这假小鬼一样，都失去亲情，能做的，也只能是让那位先生看到，她已经被我们排离在学生会的核心之外。至于荣誉部长来开会，除了他们不愿意来之外，也有她的原因。”威廉叹了口气道：“你们知道的，俞裕火他……”
    “这样有用吗？”伊娜莎反问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唉，关心则乱吧！毕竟，我不希望她和我有一样不愉快的经历。”秋逸谕又叹了一口气：“别让我再用这种口气说话好吗？这样下去，我都觉得自己老得快多了。说点其他事情吧！比如，和假小鬼关于争夺武职干部的宣传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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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住店

    增加小部分的重量，是看不出来什么异常的，但在短时间内要增加到改变体形的那种重量，无法经受拉扯的皮肤所承受的撕扯之力，就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了，那种疼痛，远远比吃饱之后硬往肚子里塞东西的感觉难受得多。
    莫知鸿吃到一定程度，终于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吃不下去，而是皮肤表面产生的扩涨感已经遍布全身，让身体有了一种膨胀愈裂的感觉，这种身体欲爆裂的感觉，在莫知鸿的一举一动下都勾起无尽的痛楚。
    不得已之下，莫知鸿只能将手枪中的子弹卸下，用那锋利的刀片在身上划开一道道，让老鼠看得皮肉狰狞的血口，期望能用这种方法缓解那种遍布全身的痛感。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确实是有效的，皮肤再被划开后，翻转的肌肉得到放松，产生出来的多余脂肪也有了堆积之处，很大程度上减轻了那种绽裂的疼痛，但凌迟的感觉，也比刚才好过不了多少。
    每一次下手，莫知鸿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尽管没有发声，但一旁的老鼠又哪能体会不到那种疼痛的剧烈。
    “你这不是自己在找罪受吗？”猫王看着莫知鸿用那特殊子弹边缘的刀片在身上划出了无数道血口，不忍道：“是不是换个方法？”
    “我说过自己忍受疼痛的能力已经大不如前，这回正好锻炼一下。”这话说的倒是轻松，若是没有咬住牙齿发出的咯吱声，就更像一回事了。
    肥胖起来的速度也是恐怖的，只整整一个下午的功夫，猫王就看见莫知鸿肥了一倍有余，一张俊美的脸蛋完全变了形状，两块还没有拖拉下来的重肉挂在脸上，就像时刻鼓着气的腮帮。
    愈合又割开的皮肤滴下的鲜血让地面上一大块草地变了颜色，猩红的血液凝固在地上，甚至把身边的小草压弯了腰。
    绕是莫知鸿这样能补充快速的人，此刻的脸上也和涂抹了面粉一般，看似肥胖的身体更是弱不禁风，整个是即便是坐在地上也摇摇欲倒。
    还好猫王提醒莫知鸿将衣服先行脱去，若不然，就这一身鲜血的样子，搭个便车也成了问题，这样的身子骨还怎么和当初一样走路回去哦。
    “还晕不晕了？”猫王现在看着都恶心的那袋子食物已然瘪了下去，鲜红的血迹也同样给它上了个色。
    “好像还是有点晕，嘴巴也有点干，”莫知鸿现在完全变了样，不走的原因，只是流血过多而导致的四肢无力的通病：“另外还有点冷。”
    “那就是离死不远了。”猫王说话又是横声横气，怒道：“叫你早点停下来，你非要说样子变得不够，要是一般人，流出你这么一半的血也就死翘翘了，你也太悍不畏死了吧？”
    “放心，死不了。”猫王言语中的关心之情，莫知鸿自然体会得到，翘起嘴唇笑道：“再说，你不是要我练习用这悍不畏死的方式进行战斗吗？”
    “瞎扯！这和我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猫王看莫知鸿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欲盖弥彰道：“别以为我在关心你啊，我只是担心你死了之后，我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了。”
    这样的休息，直到星斗漫天才宣告结束，其实莫知鸿倒是想再躺上一下，只是口干舌燥的感觉实在太重，整个口腔中如同火烧一般，想是重生血液和制造脂肪用去了体内太多的水分，剩下的，已经难以支撑身体的所需了。
    不得已中，莫知鸿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把那套不合身的衣服挂在身上。裤子勉强穿进去之后，竟是连皮带也不需要了。按着猫王指出的方向从林中穿出，莫知鸿开始拦截过往的车辆。
    这时候搭车，并不容易，但截住了数辆之后，莫知鸿也总算上了车，用句不客气的话来说：那是全看在钱的份上。
    乘坐期间，莫知鸿终也没忍住喉中的干涩，叫住司机停在一处水管前牛饮一番，整整5分钟没停的咕嘟声，让上车后的莫知鸿，立刻感觉到了司机不一样的目光。
    这倒是不难理解，早听说过胖子能吃能喝，亲眼得见真人表演，给人的震撼还是不一样的，看过表演的司机，倒是在不再为自己被压瘪的坐垫黯然了。
    “去哪里？”这是上车后，司机先生主动和莫知鸿说的第一句话，其他的，都是看在钱的份上问一句答一句的。
    “我们今晚就爬那几条固定铁链，晚上隐蔽性好点。”莫知鸿听见司机的提问，转身问猫王道：“你不是说要赶时间吗？”
    “得了吧，你血都流了有几桶了，一个不小心，到了半空中来个‘有点晕’，那我一准和你一起完蛋。”猫王没好气道：“先找个旅馆住下休息一晚上，明天晚上再说吧！反正你说减肥要比增重简单许多，那么，所花的时间也不会比这一下午要长吧？”
    “可我还得去买衣服，”莫知鸿抬起两只手，刚才喝水时动作过了一点，衣服的关节处已经撑裂了，当然，还有一处也裂开了，可莫知鸿不太好意思给嘴上无德的老鼠指名：“若是明天这衣服穿出去，怎么也不像样子啊！”
    “交给我得了，我怕你晕死在衣服店里。”猫王看得出莫知鸿一路是强撑着过来的，在坐车的这么短时间里，他已然眯眼眯了好几次了——待惯了口袋的猫王，很善于从各个镜子里观察视线的死角。
    “还有子弹，”莫知鸿似乎不甘心直接就去旅馆休息，又道：“在以后的打斗中，如果是逼到了极点，我想，我会武者之术这事，情急之下还是会显露的。保险起见，我想把攀爬这特殊通道的肥胖造型的身份，定位成陈老说的不能让外人知晓的改枪用枪的高手。”
    “这次比我考虑得全面多了，你聪明了不少啊！”猫王由衷的一句称赞，却没有让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构造出两个身份的莫知鸿反应过来。
    “这也交给我吧，我比你方便，你去的话还得到处找地方，而我的同伴遍及天下每一个角落。”猫王拍拍莫知鸿的胸口道：“你放心睡觉，不会耽误你的事。”
    “先生，您到底去哪里？”司机一句话半天得不到回答，不由加高了声调。虽然莫知鸿先前已经支付过整个行程的路费，可司机也不想这么漫无目的一个劲开下去。
    “麻烦你找一家中档的旅馆让我们下车吧，这一路给您添麻烦了。”莫知鸿这才顾上回答司机，三人对话中有一人用的是悄悄话的缺点，就在于此。
    作为小混混的莫知鸿，身边几乎都是惹不起的人物，对礼貌和嚣张的认识，他确实比一般人掌握的好得多，就这么客气的一句话，已然让司机因为刚才没有得到回答而产生的愤怒荡然无存。
    “谢谢！”
    莫知鸿这时的礼貌，和那个秉持正义的小孙警察如出一辙。
    “先生，您的打扮……”门童拦住了莫知鸿，欲言又止的半截话将意思完整的传达给了他。门童只是一个称呼，负责这方面的，可不会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若不然的话，怎么拦住这样衣装怪异的主顾。
    “带了钱！”
    一身衣服就像偷来的莫知鸿，伸手探进口袋里掏出剩余的所有钞票，近万的钞票此刻已经不满一半，除去搭车来回的费用，莫知鸿最少吃进肚子里了五千块的猪油加奶酪，从另一个侧面展现出这家伙能为达到现在重量，展示出的强悍消化力。
    不选高档旅馆的并不是因为没钱，对于打扮的要求，中档旅馆显然要小得多。即便是繁城这样连低档旅馆，都象征性的配备了门童的繁华都市，一旦发生争夺货源的战争，对小方面的细节，一样是不加以考虑的。
    “你挡我的意思是不是这家旅馆已经满了？”说罢，莫知鸿转身欲走。
    “不是这个意思，”门童见亮出钞票的顾客要走，哪还会顾及只有高档旅馆才必须的着装要求，连忙赔笑闪在莫知鸿前面道：“您也知道，做这生意，也有做这生意的尴尬，得罪之处万望见谅。”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门童的特点，这是一门不学个几年绝对学不会的东西，只是打量莫知鸿这么几眼，这门童就找出了能让这种类型的顾客接受的解释。
    倒霉，这样打扮的暴发户型人物，要是昨天出现在这里，你能进得来就出鬼了。
    其实门童心里想的，却并不嘴上说的那么一回事。
    新生入学进行了第一天，人数已经去了一大半，这样中档的旅馆中原本爆满的床位，一天之内空出的不只一半，而明后两天还会继续减少，这时候能亮出钞票的顾客，即便是不穿衣服的，门童也一样能迎进来。
    且不管门童心里到底有什么抱怨，反正莫知鸿这样连裤子拉链都只能拉上一半的家伙终是进了旅馆。
    “给我找一间中档房间。”莫知鸿掏出赵家给他备好的身份证明。
    这东西莫知鸿不知道是真是假，可那么个大家族里给好的东西，即便是假的，估计也经得起推敲。
    莫知鸿的想法果然没错，尽管旅馆订房处的女服务员详端了半天，却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终于递给了莫知鸿一把房门钥匙：“305号，一天280，谢谢。”
    出于某种特别的原因，小姐把从今天开始的打折价报给莫知鸿。
    莫知鸿不是神，自然也不会知道旅馆的新信息，掏了钱，跟在另一位引路的服务生后面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生，请问需不需要我帮您代买两件衣服？”尽管是这样的中型旅馆，可服务生的服务依旧是到位的，引路人用很含蓄的语言请示莫知鸿，是否需要他可能最为需要的帮助。
    “谢谢，”冲着服务生这话，莫知鸿将几张小票递到他的手中，笑笑道：“不用了。”
    若是没有猫王前面应承的话，服务生的提议莫知鸿确实会考虑一番。
    “你先洗个澡吧，”猫王冲着一关上门便横躺在床上的莫知鸿皱眉道：“我发现你好像一直不怎么爱干净。”
    顷刻间响起的呼噜声给了猫王答案。
    “唉，”猫王小叹一声，展展前爪抖抖脖子精力十足道：“到了超级老鼠出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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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失窃

    当天夜里，附近一家武器店，一家衣服店都遭了劫，便是旅馆的厨房，也顺带着少了为数不少的早餐点心。
    串亲戚的猫王自然得带上礼品。于是乎，旅馆的厨房就遭了殃。其实猫王还算客气，也就把每份准备好的餐点，都挑了一点装走。
    可这拼盘一样的花样菜，即便是少了一点也能看得出来。发现异状的大师傅们，只好挨个把每份点心重新处理了一遍，随带痛骂那个不懂得怎么偷东西吃的笨贼。
    进衣服店的出入口是猫王自己找的，同胞们也就给它指了条明路而已。
    繁城这地方，油水少不到哪去，虽说风险还是得冒，但基本上所有的耗子，都能混上吃食。既然能够吃上东西，耗子们也就不会选择在诸如衣服店这样饿极了才会去啃的地方安家。
    这家店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名牌商店，就驻的位置在一个大商场的内部，猫王顺着通风管就进了店里。
    商场的通风管大小虽然不足以让人爬来爬去，但过个老鼠却是轻松的事情。管理人员哪料得，有这样一只偷了东西还能凌空踏步，再翻回那顶端通风口的耗子，掉了东西后甚至想都没往那头顶的位置想。
    第二天一早，发现情况不对的衣服店老板，倒是没去报警。衣服少得不多，也就是两件特大号的没了而已。
    能够发现，也是因为这种型号店里比较少见的缘故。可查来查去，门窗玻璃都是完好，墙上也没见开洞，实在不知道贼从哪里进来的老板，自然是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内部人员，间接导致了一票人失去了工作。
    至于武器店，那是最艰难的工作，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路途遥远。
    虽然是大城市，虽然用枪的人也不会少，但这年头，枪械生意确实没有以往那么好做，钱不好挣，开的店铺也就多不到哪去。
    好在莫知鸿要的只是子弹，猫王谨慎考虑后，除了从枪房中给偷了一把莫知鸿现用型号的手枪外，就只拖了一袋子弹夹走了。
    枪房远比名牌衣服店破落，出入竟然都有直接通行的老鼠洞。在猫王恩威并施的表演下，一家子本地住户立刻全家出动，帮这外来户开始捣腾起家里那些金属玩意，狡猾的猫王总算省了一点力气。
    接下来的漫漫长路，猫王只能一力承担。通过直通地下城的老鼠通道，猫王终于把这最后的工作也完成了。一只老鼠提拎着无论体积还是重量上都几倍于它的麻布袋，惊呆了不少地下城营养不良的同胞，猫王想想，还蛮得意的。
    至于生意不好的武器店老板，其后是怎样抱怨这世道不公的，罪魁祸首的老鼠，自然是听不到了。
    天都入学的第一天夜中，发生的这样几个小小插曲，就在其后的几个老板和厨师的抱怨中淡去，这小打小闹的盗窃，就像无数小打小闹的盗窃一般，根本没有传入已经为诸多事宜烦恼的警局接案处。
    第二天一早，两眼上下堆满肥肉的那位顾客（莫知鸿怕扮相让人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就连眼镜都没再戴在眼睛上，如此一来，本就睁不太开的眼睛更得眯起了），就穿了一身珠峰多的小名牌出来吃早餐了。这让昨天接受小费的服务生看得好生吃惊，倒不是因为这顾客穿的牌子有什么不妥，而是这家伙昨天根本是什么都没拿就进了房间啊！
    难道这胖家伙居然是飞贼？服务生恶意的想法和真正事实只差一步之遥。
    尽管有这样的怀疑，但一个中档餐厅的服务生还是有他应有的素质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讲的别讲。
    恶意猜测完之后，服务生把这信条在脑中重新默读了一遍，又凑在这个昨天给了自己不少小费的客人面前，一脸恭敬道：“先生，很高兴在早上见到您，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莫知鸿的早餐吃得让无数人停下了手，桌上点的东西基本没动，一顿早点光听见他向服务生要白开水，有好事者在一边帮他数了一下，直到放下餐具，用餐巾擦完嘴，他已然喝下了28杯。服务生这时候的询问，在旁边的顾客看来，多半源于此事。
    “需要我帮你带一点回去吗？”莫知鸿一觉起来就看到躺在麻袋上呼呼大睡的老鼠，和他辛苦了半个晚上的战利品，客气地问上一句，也算是慰劳它的辛苦。
    “不用了，”猫王虽然被莫知鸿起床的响动惊醒后又回到了口袋里，可仍旧有点迷糊，想到什么说什么道：“昨天晚上我把这家旅馆扫荡了一遍，你吃过的，我吃过了，你没吃过的，我也吃过了。”
    虽说老鼠是昼伏夜出的动物，但一直把习惯向人类靠齐的猫王，却是在墓地里面已经抛弃了这个种族特征。
    睡眼惺忪地看看四周，猫王提议道：“我建议你还是回房间去等着晚上吧，顺便练练气，补补你的身体，别看你这么胖，跟充气没什么两样，虚得很。再说，我还想补充睡眠呢！”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其实莫知鸿早上也根本睁不开眼，若不是一直以来的早起习惯和口中又见干涩的感觉，他此刻更愿意躺在床上。至于练气，那是莫知鸿经常做的事情，今天完全可以免了。
    冲着毕恭毕敬等在一边的服务生，胖子抖抖手指头，轻声靠着贴近嘴边的那只耳朵道：“我等下回房去，拜托你不要让别人敲我的房门。”
    说话的同时，莫知鸿不忘再往服务生口袋里轻轻捅进去一张小票，服务生喜笑颜开道：“一定一定。”
    庞大的身躯，奇怪的进食，进行早餐的众人，自然会给以目光的洗礼。
    在众人惊佩的目光中，莫知鸿离开了餐厅，准备睡觉的人还不忘小小得意了一下：好像我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
    师父的恬不知耻，确实影响了本没有这特点的徒弟。
    再次起床，已然是月亮升起的时候，服务生果然尽职尽责，一整天这房门也没有清理人员敲响。拍醒了莫知鸿的猫王，往嘴里塞着不知从哪拿来的食物，含糊道：“你的警惕性太差了，我要是敌人，你都死了无数次了。”
    莫知鸿一直的敌人都是机器人，对人类的靠近确实缺乏警惕性，但他对这点倒是不以为意，无所谓道：“你不是一直在我附近吗？”
    猫王把个脑袋整个放进一个水杯中，冲下因为塞得过火而无法下咽的食物，倚老卖老道：“靠别人是绝对出不了头的，孩子啊！”
    莫知鸿懒得理它这句话，反问道：“现在就走？”
    “我是看时间差不多才叫醒你的，”猫王又捡起一块梅花形糕点，指指地下一个装满食物的袋子道：“在这之前，我又一次打劫了他们的厨房。”
    “我吃得差不多了，你看要不要先吃点再走？”话是这么说，猫王嘴上没停，一杯水也快见了底，喝起来很不方便的老鼠干脆蹦达进了杯子里面，边洗澡，边吃喝。
    “不用了，路上吃。”莫知鸿拎起猫王不知从哪个地方搞来的一个单肩包，把床下的枪械子弹，备用的衣服，以及一整袋食物统统装进了其中。
    背包显然没有这么大的容量，莫知鸿只能又拿出了一些弹夹往身上能塞东西的地方塞进去。
    名牌就是名牌，光是袋子就比一般衣服要结实，几个弹夹装进去，尽管已经那口袋鼓得不成样子，可完全没有要被扯破的前兆。而莫知鸿这体形，也有他的好处——这样鼓鼓囊囊的装束，在他身上，竟是完全看不出什么破绽。
    结帐上车走人，一切的程序简捷迅速，一天一夜的总花费，却是将赵天豪给的钱花去了2/3，猫王坐在车里，对这事不无担心：“你说我们上去以后，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天都在花钱的方面，更像一个大的销金窟，上五位数的学费只包含了住宿与书本的费用，至于吃饭的问题，还得学生另行解决。
    这样的花费，富家子弟自然是无需多虑，可通过努力而获得天都录取通知的平民们，就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校方就这事的发言简单而不容更改：这也是我们对学生的另外一种测试，身为天都的准学员，应该有能力筹集这样一笔资金，无论是和大企业签订卖身合同，还是自己创业后自行解决，都是完全可行的。我们所需要的学员，是能够在走出学校后独立生存的学员，而不是只会读书的笨蛋。何况获得录取通知的学生，还有权向我们申请一年的暂缓入学来筹集学费。
    “那么，这样的高收费，不是把贫富学生拉开了两个档次吗？”总也有记者会问出很不知趣的问题。
    “在我看来，父辈的财富就和父辈的权利一样，也是一种遗留的资本，这一点，无可置疑的存在于有人的地方。平等这样的妄言，永远只能是乌托邦式的幻想而已。”校长这样的言论，在人类世界掀起一片波澜，声讨一浪盖过一浪，响成一片，而天都的学费依旧居高不下。
    舆论对上绝对的权威，只能黯然收场。
    “到了上面再说吧！”莫知鸿两个记忆都是过惯了得过且过日子的人，对钞票的考虑从来就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肯动弹，绝对没有饿死人的地方。
    “请不要再玩花样了，好吗？”在感觉司机连续的第三个向右转后，莫知鸿拔出枪指着司机的脑袋。
    当小混混时，虽然没有坐过出租车，但却有听贼头老歪说过经验，大城市的出租车司机老奸巨猾，经常忽悠那些从旅馆中出来的外地人，一开就是一个钟头，按里程计价的收费器狂飙突进，夸张的时候可以把你的口袋炸得分文不剩。
    辨别的方法也很简单，看着开车的混蛋连续往一个方向上连转三个弯，这家伙就肯定是在带着你兜圈了。
    司机的脸立刻变了色，惨然抽了抽嘴角，老实点头道：“我知道了，不会了。”
    “怎么回事？”猫王对这事可没经验。
    “这货在带着我们兜圈子呢！”莫知鸿把枪用力塞进枪套，轻轻拍了两下司机那光亮的脑袋，引得司机又是一阵颤抖。
    “见鬼，他也不看看搭的是谁，徒弟，给我干掉他……”
    果然，暴虐的老鼠又说出了老话。
    若然不兜圈子，在城里16条固定点上随意找上一条，并不是需要花上很多时间的事，乖宝宝一般的司机把胖子拉到点上，连开口讨钱都不敢，发动汽车就要跑人。
    “朋友，”莫知鸿从司机的窗户，赛进一张百元的大票，以不符合他年龄的苍老语气道：“做人得实诚一些啊！”
    “哪学来的？”猫王隐约有了点笑意，现在看来，在墓地里面那不怎么说话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徒弟的真正个性：“你真是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莫知鸿没把注意力放在猫王身上，顺着倾斜的固定柱往上望去，用他那贫乏的词汇赞叹道：“好粗的一根大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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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麻烦

    就和不真正到升空之路附近感觉不到其巨伟一般，在升空之路下远望着的如同细线一般的金属支架，只有靠近才会为它实在的直径而震惊。
    眼前的支架倾斜的角度大约是30度，这个比升空之路长了一倍的金属架，连着天空之城的边缘，像是巨碗边拉出来的长链子。它对莫知鸿的震撼要比升空之路的小些，但其粗细程度却也达到让莫知鸿对轻松上去更有信心的地步。
    柱子斜角的这一面，自然无法搭建什么有建设性的高大建筑，但寸土寸金的都市哪能这么浪费空地。这样的一个地方，被打造成了一个供居民休闲的小公园。但便是这支架上，也被不少素质有待提高的旅客们刻上了“XX到此一游”的字样。
    这通体金属的支架内部似乎有些空洞，手指弹上去，当当做响。为攀爬做准备的莫知鸿自然要做多方面的测试，装上消音器对着金属，就给这支架来上了一枪，普通的子弹乒乓一声碎成了无数，不见光泽的金属却仿佛什么都没留下一般。
    这样的结果让望着那无数“到此一游”字样的猫王，又是一阵啧啧赞叹：“人类的力量果然无穷啊，就是枪打上去都不见痕迹的金属，也还是留下了字迹，难道是想凭借着这别人猜测不出的刻字方法名扬千古吗？”
    “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打击面极大的‘人类’一词？”莫知鸿被猫王说得再无兴趣检测，抬脚就往上面走。
    除了这不知完工了多少年月的金属支架依旧有些滑脚之外，30度的角度，实在算不上难爬。
    越往上走，步履轻松的莫知鸿便越是怀疑，不由问道：“这样的攀爬，每年只有10个不到的人上到了顶端？”
    在他看来，这样的难度，没有恐高症且有点胆量的，只要不是运气很背，怕是多半都能爬到顶端。
    “又不信我？”猫王气愤的同时有点委屈，诸如这样的置疑，莫知鸿不只表现出一次两次。被这么一问，本要给予的提醒也憋了回去，不阴不阳道：“你自己注意点吧，这才刚刚开始，上面的路还长着呢！”
    爬这种运动，对于莫知鸿来说，有点像散步，轻而易举上了百米高空。望望下面，成片的灯光都缩回了它们的光源，被建筑物挡住后，时现时灭，逐渐变成和天空星辰一样的闪亮存在。
    莫知鸿可没有什么害怕，可供行走的路除了变得更滑了点之外，再无其它变化，虽然够不上两个人并肩而行，但一个人走在上面，宽阔得可以。
    可就这么信步而上之时，莫知鸿突然发现，眼角的余光再看不到地下的一点灯光，整个下方乌黑一片。
    “怎么回事？”莫知鸿不由开口问了自己一句，转身往下方走去。
    行上几步，忽然间眼前又是霍然一亮，下方消失的灯光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继续走吧！”闹情绪的猫王并没有对这事做出合理的解释，催促道：“这东西和你没什么关系，对你往上爬根本没有影响。”
    “解释一下。”莫知鸿现在开口向猫王询问的次数多了起来。
    猫王确实不是能憋得住的主，尽管声音不带感情，但还是炫耀一般把这个老旧知识，给莫知鸿这样的“外星人”补充起来。
    挡住视线的黑影，被人类称作迷影，不单单是莫知鸿眼前这一点点范围，整个世界，除去机械帝国的上空没有这样的迷雾，其他的地方均被这一层层迷影保护着。
    说是保护一点也不为过，机械帝国的空中力量强大，若是没有这迷雾，从天上看，无论是人类世界还是异族，都是一览无遗。
    这东西，就像单面透明的玻璃镜面一般，下面的人完全可以无视迷影，看见阳光星辰，可高于这百余米的临界高度后，上面的人就无法看清下面的一切，所有的东西，都被这白天是一团白影，黑夜是一团黑影的东西笼罩。
    迷影厚度大约是10厘米，距离地面的高空大约是110米。机械帝国飞行器若是要侦察或执行任务，则面临着这样的尴尬：
    超过110米的高空飞行，飞行器无法找到准确方位，即便定位以后，也看不见下方的东西。低于110米的超低空飞行，飞行器又面临着被击落的威胁。这样的高度，人类世界的龙骑士借用一些科技设备就能一跃而上。
    “是这样啊？”猫王说话间，莫知鸿站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上，眼睛正好位于这大约10厘米厚的迷影中间夹层。
    迷影中间又是一番天地，被限制其中的电离子五光十色，它们拖拽着长长的尾线在其中弹来弹去。永不停息的电离子，完全不会伤害到人类眼睛这样脆弱而没有保护的部位。
    莫知鸿好奇的把手伸进眼睛前方的迷雾层，无数电离子毫无察觉的冲了上去，手掌和上下层的阻隔一样，起了弹簧垫的作用，小小的电离子撞上手掌之后，又改变了角度，勇猛的开始了无休止的冲锋。
    猫王撑开口袋往上一望，就能大概知道莫知鸿这傻冒又在做什么事情，恼道：“还走不走？”
    “等我看看。”莫知鸿依然没有想走的念头，仔细环顾四周一圈，没有发现蜂巢的他，提气顿地，肆无忌惮的在这里使出了一直准备隐藏的武者之术。
    腾空而起的莫知鸿看准目标，在迷影上用起了云步，轻点那一层阻隔视线的空气，蕴力其中的脚尖如若踩进了棉絮堆中。
    运用着自己并不熟练的云步几步来回，莫知鸿又踩回了实地，内测体内，这样的行走要比踏空而行省去了不少力气。
    显然，这东西的密度远比空气大。和机器人相处了无数岁月的莫知鸿熟知流体力学，这样小小的不同，让他的脑海中顿时多了点疑问。这样的东西悬浮于空中，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张口待问，猫王已然先开了口：“你这是在干什么？有力没处使了吗？”
    “没花什么力气。”莫知鸿随口答了一句。
    “扯淡，”这样的话怎么能瞒得过就在莫知鸿胸口袋子的猫王，起伏不定的胸口是说明问题的最好事实：“这样的活儿，对于身体没变胖的你可能不算什么是个事，可顶着两倍的体重，恐怕你想要说自己行，身体也不答应吧？”
    “你要有力气，前面有得你花，别在这里浪费。”猫王此刻也再顾不得和莫知鸿闹什么矛盾，老实和他说道：“上面的机关越来越多，别害我和你一起摔成肉泥。”
    莫知鸿不是笨蛋，猫王这样再三提醒，也让他对后面的路途重视了起来。对这迷影不再做研究，老老实实继续上路，不敢再触怒猫王的他，心中的疑问也没有再说出口。
    再行不久，莫知鸿赫然看见，前方的空中，一只巢蜂悬停其上，一动不动。不停扇动的翅膀虽然依旧快速得让人看不清楚，可已然没有了老一辈战士所说的火花闪现，隐蔽性一如白天，显然这是改良后的新机型。
    巢蜂出现的同时，宽敞的特殊通道上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呈螺旋形绕斜柱上下的高速齿轮和笔直上下隔段来回的高速齿轮，让前行道路增加了不少变数。
    “这是你说的麻烦？”这样的麻烦在莫知鸿看来并没有什么，只要简单扫过一眼，这样遵照规律而行的高速齿轮，就出现了无数可供行走的空隙。
    “你自己小心点，从这里开始，你往上走就基本没有停下来的功夫了。”猫王对莫知鸿轻视这种难度的关卡一点也不见怪，只是温言提醒他后面还有更厉害的考验。
    猫王也有自己的骄傲，它想当然的认为，莫知鸿轻视这种考验是对自己的自信，这种自信的由来，自然是师父教授的本事。
    而在这时，蜂巢的信息接收处也有了相应的反应：
    有着无数电视屏幕的房间，一个佩戴风纪委双刃剑标志的学员激动道：“师兄，这里有一个往上闯的，已经到了蜜蜂的监视位置了。”
    “别吵，这样的人现在经常有，若是他再往上爬个200米还没挂掉的话，就照我白天教你的处理方法，让一只蜜蜂到龙骑警执勤处去通知一下。”那躺在沙发上的师兄显然很不高兴从梦中被惊醒，皱起眉头指挥了几句，又把沉重的脑袋放回原处。
    “就这样简单处理啊？”那激动的学员有明显的失望。
    “这年头本事高的人多了，每年从这几条路上来的人也是与日俱增，连带着带动了些阿猫阿狗都开始往上爬了，走到第一只蜜蜂负责地方的人实在太多。一个个都往上面报告，队长都没法活了，别为了个快死的人让队长生气。”师兄的眼睛再没睁开。
    “这样啊，我明白了。”
    莫知鸿并没有就着那些无处不在的齿轮间隔立刻往上走，而是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这仅仅发出一点微弱声响的金属切割片。
    金属齿轮在斜柱上按规律来回滚动，高速的旋转让它们外围的齿轮，在莫知鸿的视觉中连成了一个浑圆的整体。
    撕扯了内衣上一条布片，莫知鸿选好方位让它从上飘下，在落于齿轮上方时，布片轻巧的分成两条，完全没有被切割而产生的力量带动。
    因为齿轮颜色几乎和斜柱一样的缘故，即便是视力强如莫知鸿一般，也并不能看得太远，这严重影响了他对后面道路的分析。
    目前这些交叉齿轮给出的空隙，可以让莫知鸿缓步而行，既然猫王说了后面更难，莫知鸿可以想象，这难度的来源，大概就是在齿轮滑动的数量和密集性上的改变。
    猫王这时倒是没有打断莫知鸿的观察，焦躁的老鼠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选择沉默。
    想了想，下定决心的莫知鸿蹲了下来，看准一个齿轮滚过，叉开两手，灌力其中，赫然摆开了破刃的架势。
    猫王一望便知莫知鸿的意图，提醒道：“上面的那东西还在看着你！”
    “没事，我把手藏在它看不到的地方再发招。”
    这种事情，莫知鸿并不需要猫王提醒，看见一动不动的蜂巢悬在空中，莫知鸿已然有了应对之策。他努力把这不习惯的身躯蹲下，便是为了利用肥大的腿部挡住蜂巢的视线。
    在齿轮滚进莫知鸿双腿间，准备照原路返回的时，莫知鸿立刻把灌力许久的双手从齿轮侧面叉上。
    双手一触齿轮，立即分开，齿轮毫无影响地又继续它那周而复始的工作。
    猫王也被莫知鸿胸部和手臂的肥肉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见两手乍合即分，奇怪的追问道：“怎么了？”
    “这东西的速度好快。”莫知鸿把双手送到猫王面前，指尖处皮开肉绽，伤虽不深，却是骇人。
    破刃是把内气聚于除去大拇指的八指指尖处，依靠集聚一处（注：不是八处？）的庞大内气，达到从侧面破坏敌人兵器的效果。
    这样的招式，对指尖的保护绝对和全身防御的玄武气甲不相上下，可即便是这样的防御，依然惨淡收场，使得猫王一阵心寒。
    莫知鸿仍旧把那十指递放在猫王眼前，那恢复时不停挪动的肉片，让吃惯人肉的它开始有点恶心，不由命令道：“把那几个指头放远点，我快反胃了。”
    虽然注意力被那几个指头分散不少，猫王还是提出了非常有效的建议：“考虑一下先用破刃接触，然后把气劲遍布全部手掌，增大接触面积减轻它的破坏。”
    “可能还是会有伤害，要不然，你再从衣服上扯两块布，用来包住手？”和人类很接近的猫王毕竟不等于人类，别看此刻是包里有件衣服备用，即便没有，这样的提议在猫王看来，也没有什么需要深加考虑的地方。
    “手上包衣服可能不行，”莫知鸿驳回了猫王的提议，原因并不是因为多扯上几条他就得裸奔：“高速旋转的齿轮持续的摩擦，可能导致缠绕在手上的布片起火。”
    “我管提意见，”猫王无所谓道：“至于接受不接受，你自己看情况。”
    “我再试一次。”莫知鸿猛然站起身子，过长时间的下蹲，甚至让他有了一个因眩晕而晃动的细微动作。
    拔出枪套的配枪，莫知鸿卸下普通的弹夹，装上了特殊子弹。
    上弹夹，开保险，莫知鸿提枪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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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一关

    高扬枪口，莫知鸿瞄准的位置并不是脚下的齿轮。
    没上消音器的飞鹰发出“砰”的一声枪响，那悬停于空中的巢蜂被从中切成了两片。
    飞身握住巢蜂飘然落下的半截残躯，莫知鸿了然的笑出声来。
    正如莫知鸿预料的一般，低强度的子弹对巢蜂浑圆的身体几乎没有伤害，尽管那一枪击在巢蜂身体正中，可子弹的伤害也只是让巢蜂平整的切口上有了一点凹处。一击落地，完全得归功于新改良的子弹。
    “师兄，那胖子把监视器给打没了！”
    “没了就算……什么，立刻让上面的蜜蜂下去一个通知龙骑士。”
    “师兄怎么这么慌？”
    “废话，能打掉蜜蜂的，最少也能过了第一段。有人闯特殊通道的事，我们在关口就得报告的，不赶快点，让队长知道我们偷懒，有得苦头吃了。”
    ……
    莫知鸿这一击，并没有在猫王的预料之外，若是想要再来一次猛的，必然要先解决这个会暴露自己实力的因素。
    因为肥胖的身躯对内气的运行有稍许的阻碍，莫知鸿这次选择了盘坐这个打坐的姿势。
    双臂全展，掌做内收，四指并拢，莫知鸿做足破刃前的行气。
    合臂，切手。
    双掌的汇合与金属齿轮的摩擦，在臂膀肥肉与胸部肥肉合拢的响声还没发出之前，就结束了。
    莫知鸿完全遵照猫王的提议，在瞬间将切入的八指头，变成了平贴其上的整个手掌。饶是如此，合拢的双掌间隐约的肉香还是让猫王猛吸了一阵鼻子。
    这味道，老鼠可是想了好几年。在墓地日子里，猫王最想要的，就是打火机和可供点火的木材，只可惜，就是在其后有了植物后，那令人讨厌的植物，多半都无法点着。
    猫王这一抽鼻子，让莫知鸿的心也跟着猛的一阵抽搐，无奈之下，莫知鸿威胁道：“你要是继续搞出这么恶心的动作，我就把你丢下去。”
    “怎么回事？”看得莫知鸿手中的齿轮还是不住的晃动，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莫知鸿没有力气的猫王问道：“这东西还不老实？”
    “恩，”莫知鸿应声道：“好像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在拉它。”
    猫王不知道莫知鸿那一双肉掌究竟烤熟到了什么地步，试探道：“扯出来看看。”
    “哈！”莫知鸿猛的一用力，本已经无法动弹的齿轮哪经得住这般大力拉扯，应力和出。
    莫知鸿用力过大，差点就直接从这个支架上滚了下去，侥幸得顺着这个斜柱滚了几圈，好歹停了下来。
    “第一，你为什么用那么大的劲？”猫王提心吊胆了好一阵，质问道：“第二，怎么练了这么多年，你的下盘还是不稳？”
    “没事，我看准了滚的。”莫知鸿的回答几乎让老鼠晕倒。
    牢牢握在手中的齿轮中间有一个小圆洞，估计刚才拉扯这固定了的齿轮的，应该就是贯穿小圆洞的机械体。
    而猫王现在最在意的是莫知鸿的手，一双被猪油和奶酪撑圆了的肉掌，此刻已经不再是白色。鲜红的肉色上，无数的血丝从各个突破口涌出鲜血，而这整个手掌，还在因为刚才的伤害而不住地颤动。
    再踏到齿轮的临界点上，刚才拔出齿轮的地方，又一个齿轮占据了空余出的位置，细细数去，竟然是一个未少，这一结果，让耗子破口大骂：“妈的，怎么还有替补？”
    将手中的齿轮放在新生齿轮的路径之上，这同一性质的金属果然没有让莫知鸿失望，虽然依旧顶不住高速旋转的齿轮的打磨，但在被打磨出口子的同时，这东西成功减慢了新生齿轮的前进速度。
    同样把这事看在眼里的猫王出声询问道：“你的手没事吧？”
    手掌的疼痛自然是难免的，但莫知鸿潜意识中一直认为，这样的疼痛对自己应该是家常便饭，想当然的回答了一句：“没事。”
    “那就好，”老鼠果然不是担心莫知鸿的安危，继续没心没肺道：“那再拔两个出来等下好当盾牌用。”
    ……
    莫知鸿也不在意猫王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真又在同一个地方拔了两个齿轮出来。
    当然，再次完全靠双手摩擦减速的办法肯定不行，莫知鸿选择了先在其前进的方向上，垫上那拔出来的齿轮帮助减速，再用破刃完全停止它的动作。
    饶是有东西先行垫底，再拔了两个齿轮后，猫王鼻子中的那股肉香还是更浓郁了。
    拔出一个，又从内部长出一个，同一位置少了三个齿轮后，新长出的那个，还是不紧不慢的继续着自己的道路。
    “就这样吧。”莫知鸿其实很有兴趣知道，这东西到底能长出多少个。无奈手掌实在承受不了，能力的帮助只是治疗而已，而其上千百倍的疼痒不能抓挠，才是最让他难过的感觉。
    “不玩了？”不用说明，猫王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扫兴道：“那就上路吧！”
    不顾猫王的强烈抗议，莫知鸿丢弃了背包中的一部分食物，腾出了一个空位，把不能再作它用的那个划了三道深痕的齿轮，放进了其中。金属的强度比较特别，莫知鸿想带到上面去继续研究一下。
    这么试验一下的结果，虽然让莫知鸿仍旧对这缓慢而行的齿轮，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持着怀疑的态度，不过此刻，他已然要比刚才谨慎得多。
    弹夹已经被取出，取而代之的，是装了百发子弹的弹带，10余发特殊子弹在其中的位置，深刻莫知鸿脑中。
    “你注意保管好背包，最好把包反过来背在肚皮上”心有不甘的猫王怒道：“三更半夜，你到上面去买不到东西的，这包里的食物尽管被你丢掉不少，还能顶上我的一顿饭。”
    只顾向上走的莫知鸿采纳了这一意见，不是因为食物，而是担心背包中数量众多的子弹，不小心出点问题。
    一路上果然不会艰难，划来划去的齿轮根本无法对莫知鸿造成伤害，没到它们滚到跟前，莫知鸿已然踏在了另一块刚刚形成的空隙上。
    行走间，莫知鸿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快，察觉到这一点时，他已然能感觉到肥胖的身躯有点不堪重负的感觉了。
    “是更艰难了吧？”猫王得意道：“后面还有更厉害的，据说那些齿轮更大更锋利。”
    正如莫知鸿所预料的一般，齿轮的滚动越练越快，出现的间隙仍旧不见少，但速度已然开始逐渐弥补这其中的不住，落脚其中，莫知鸿根本不敢再做停顿，因为顷刻间，那滚到一边的齿轮，又划了过来。
    加快速度向上行进，莫知鸿没有考虑过回头往下走。这样的速度，依旧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所考验的，不过是瞬间观察出前方空隙的眼力而已。
    拥有这种能力的莫知鸿，仅仅靠眼力便弥补了不用内气无法跟上的速度，一眼扫过便能立即发现齿轮间的空隙，这让他依旧能轻松过关。
    “咦？”莫知鸿和猫王同时起声，前方的一段道路上，赫然趴着一个黑影。
    是考验吗？
    随着逐渐靠近，莫知鸿发现这仅仅只是一个趴着的人影而已。看清之后，便是老鼠，也开始惊叹这已经不再动弹的人影运气极好。
    这一段的齿轮，到他晕倒的时候刚好结束，最后一截齿轮每次滑过，刚好能亲吻一下这人的脚尖。
    在这特殊通道的又一休息处，莫知鸿拨动躺在地下的这人肩膀，把这似乎昏迷的人翻转了过来。
    “呀哈，熟人啊！”待到莫知鸿把这人翻过身来时，猫王看着这人的脸蛋惊奇出声。
    “你的熟人？”莫知鸿并不认识这陌生的脸蛋，只是从不小心触碰的胸部的饱满程度觉察到，这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上身几乎没有伤口，平凡的一张脸庞，实在和莫知鸿所见过的任何女性都搭不上关系，重要的伤害，全在脚部。在还没到身边时，莫知鸿便已经发现这人的鞋子颜色不对，现在仔细再看，竟是一层厚实的鲜血完全将鞋子与脚粘在一起，而那血液，也已经因为时间的问题而变成了黑色。
    “没有啊，这是你的熟人，”猫王在这种事情上，还卖不来关子，一股脑全给抖了出来：“那天在地下城市，你不是帮她挡了那斗兽场的一伙人吗？”
    “是她？”莫知鸿疑惑的左右拨弄了一下这女人的脸蛋，还是想不起来。若是论影响，莫知鸿可能对她的那把月刃更有记忆，但此刻的女人身上，并没有那把武器，想是在上来的路上丢失了。
    想不通的事情再不做多想，莫知鸿尝试着帮她把那已经厚了一圈的鞋子脱下来，可即便是在昏迷中，这女人也发出了疼痛的。
    “叫得还有点力气，多坚强的一女人啊！”疼的不是猫王，说起话来自然轻松。
    触手一碰，莫知鸿也明白了这不太可能，那齿轮不但将这女人的脚部割去了不少皮肉，即便是骨头，也在那忙碌的齿轮帮助下，多分出了几段。
    这样的触摸结果，让莫知鸿更加好奇这女人是怎样走到这里来的。骨头碎成那般，即便是自己，也很难再继续往前走，何况是老一辈口中：软弱的女人。
    不等猫王给什么评论，感觉出地面震动的莫知鸿出声道：“又有人来了。”
    猫王在莫知鸿怀中，自然没有这种感觉，奇怪道：“这地方10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来啊！怎么今天晚上这么多人。”
    从踏地声的轻重来看，莫知鸿可以判断出，这次由下方上来的，绝对不是人类所能具有的重量，眉头一皱，莫知鸿想不明白：这次上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起身给自己找了个方便的防守位置，在莫知鸿的心里，不是人而又猜不出来的东西，第一个能联想到的就是机器人。
    况且，再次出现在上空的两只巢蜂，似乎给这猜测添几分真实性。
    “这女的怎么办？”猫王有些奇怪，上次不是还要帮人家挡追兵吗？这次怎么就把这晕倒的女放在一边了。
    “我不认识她，即便认识，我也不可能背着她作战？”
    “你怎么知道要打架了？”猫王更加奇怪：“上来的，也可能是企图从这特殊通道上去的其他人啊。”
    “来得人好重，绝对不是人类。”莫知鸿断言道：“我觉得是机器人。”
    “你开玩笑吧，机器人怎么进得了人类的核心城市。”猫王对莫知鸿这大惊小怪的推断不屑一顾道：“而且，他们进入天空之城的话，怎么也会选一个低调一点的方式啊。”
    “碰”，一声重响，整个支架都像承受不住一般猛的摇晃了一下，便是猫王，此刻也感觉到了这种震动。
    “啊，我明白了……”猫王听着这响声，恍然大悟便要道出来人的真实身份。
    “不用你说了，已经在上面了，”莫知鸿一指天上，没好气道：“自己看吧！”
    高空中，一个黑影，向莫知鸿这边快速逼近，逐渐增大的身影，彰显着那狰狞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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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再逢

    那庞然巨物，整个看上去，已然不是一个机器人该有的样子，再没有眼睛的人，此刻也能清楚知道，这便是白日在升空之路执勤站岗的龙骑士。
    龙骑士跳跃得非常高，莫知鸿甚至猜测，这一位大概为了偷懒，从刚才自己拔取齿轮的起点，就开始纵兽跳跃了。
    猫王也是这么猜测的，不过，好奇的老鼠可不就这么想想了事，奇怪的问道：“没有哪本书上说这大家伙能跳这么高啊！”
    “加上弹簧就行了。”莫知鸿提醒猫王时，眼睛转都不转地盯着空中的龙兽，龙兽上一个骑士的身影已然依稀可见。
    本领高强的猫王此刻已然能判断出龙骑士的落地位置，正是那女子晕倒的地方。还没等满怀恶意的耗子，在脑海中勾画出一堆肉泥这样激动鼠心的场面，骑士就用白日里草坪上那一招，靠厚重的龙枪支撑，换了一个站立的位置。
    “熟人啊，熟人……”还没等骑士开口，猫王又像肚子疼一般，喃喃出声。
    这个熟人莫知鸿还是有印象的，草坪上，正是这女骑士教会“乡下人”莫知鸿怎样填写那张黑卡，莫知鸿也和老鼠有了同样的疑问：事情怎么这么巧？
    可骑士并不认得，这个肿了一圈的胖子就是昨天上午的那个人，微瞥了那昏迷的女人一眼，朗声道：“先生，你已经通过特殊通道的第一阶段的考验，相必您的伴侣也让您认识到了这通道的艰难之处，而后面的只会更加艰难，我们希望您能够在此回头。”
    “哈哈，”猫王先暴笑了起来：“她把这倒下去的女人当成是你的伴侣了，她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德行，会有女人选中你吗？”
    被误会这事自然不用猫王提醒，可后面的话也太过分了一点，莫知鸿努力想抽搐嘴角，无奈脸上的肉实在太多且又是新肉，和脸部配合不是很密切，根本看不见有什么特别的动弹。
    女骑士见莫知鸿没有回答，还以为莫知鸿是在思考之中，继续道：“您的伴侣伤势严重，急需得到治疗，况且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后面的路，你根本不可能带上她一起走。”
    “能过这一段路毫发无伤，您的实力勿庸置疑，中华区的领导们不希望看见，像你们这样的精英，因为逞一时之能而伤在这些无情的机器之下。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助您联系天都学院，在明年的考试中给您留下一个位置，甚至您如果能够经过我们的一些测试，我们可以直接给您龙骑士的身份，再行进入天都也只不过是简单的小事一件而已。”
    “明明是拉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猫王不屑道：“你看看她那德行，把他们的龙骑士团队，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阵营，我猫王的徒弟，才不去那狗屁地方呢！”
    平心而论，女骑士这般自豪无可厚非，即便在这样潜能者蜂拥而现的新时代，学习了被称为爆发型潜能术的龙骑士，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一批顶尖强者，他们甚至不再需要和往日一样戴着面具行走于城市之间，靠近中华区中心城市的他们，先一步接受了新的力量，已然比往日更加强大。
    “这不是我的伴侣，我根本不认识她，”莫知鸿不愿意和这女骑士再做纠缠，淡然道：“你的提议也不吸引我，如果有这空闲，我建议你先把这女人带下去治疗，在我看来，她的伤口好像不只一天了。”
    女骑士这才又仔细看了昏迷的女子一眼，那已经变成黑色的血迹让她的伤势一目了然，显然那并不是刚刚造成的伤口。光是这点异常，就能看出这两个人不是一路中人，看了又看，女骑士的脸上显出了不易察觉的红色。
    “也是新手呢！”这点小变化，怎么瞒得过一直注意她的猫王，做出判断后，老鼠感慨道：“这几年的变化好大，各个强力职业都开始向年轻化转变了，果然还是这样的年龄适合接受新的武学思想和身体改变啊！”
    这样的感慨，对莫知鸿来说没有什么有用之处，见女骑士不再说话，莫知鸿保持着那依旧淡然的语气又道：“可以给我让条路吗？”
    龙骑士改变落点之后，已然挡在了莫知鸿的前方，金属支架提供的宽敞道路是对人类而言，一个龙兽挡在前方，基本上就再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绕道而行了。
    龙骑士明显一愣神，并没有马上给莫知鸿回答，而是从龙兽身上取出条卷成一团的绳索，晃悠两下后，将似乎悬挂物体的一头甩向了下方的金属支架上。
    长绳在粗大的支架上绕了半个圈，那悬物的一头恰到好处的落在了女骑士另一只手上，两手一合，莫知鸿听见一声“喀嚓”的响声，再看那绳索，已然固定在金属支架上。
    将另外的绳索在龙兽和自己身体上绑定，女骑士这才重新对上了一直呆看她这些动作的莫知鸿。
    “抱歉，如果阁下一定要过去，那么……”手中长枪在前方划出一个半弧，女骑士欠身道：“请过了我手中的长枪。”
    “刚才的动作，是为了安全的吗？”莫知鸿尽管对生命珍视程度不亚于任何人，可与机器人长期的搏杀，让他一旦真正投入战斗，绝对会无视生死只求胜利，所以，对女骑士这样的举动，莫知鸿觉得无比蔑视。
    “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若然在打斗中，您失手掉了下去，我想，这条您看不起的绳索，可以帮助我救您一命。”
    “既然阁下对这种举动如此轻蔑，那么，让我看看您骄傲的资本吧！”莫知鸿情绪激动时，对自己的语气从来不加掩饰，女骑士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无所谓的朗声道：“骑士若兰德～娜拉，请赐教！”
    龙枪当胸而举，夹于腋下，手臂若蛇般缠绕特制的握柄，这样的姿势，能发挥出龙兽冲击的最大威力。
    姿势刚摆出，龙兽已然再耐不住继续摆出温顺的造型，左右猛烈拉扯了一下脖子上的嚼绳，大踏步向莫知鸿冲了过来。
    这样的兽身一冲，金属支架构成的这条小路，实在是再无空隙可躲，莫知鸿此刻唯一的躲闪动作就是往天上跃去。
    踏地，收身，腾空而起。
    收步，抬枪，纵兽而上。
    龙兽的动作就像在配合莫知鸿进行舞蹈，在莫知鸿起跳前，龙兽已然收起了冲势，待到莫知鸿跃在半空中时，恰到好处的停在原本莫知鸿站立位置的龙兽也纵身起跳。
    娜拉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这样的动作就和预料中的一样。
    “见鬼，”猫王又喝骂出了自己的口头禅：“你看到那个叫娜拉的女人的笑容不？你这个笨蛋一个起跳，就在人家的算计之中了。”
    猫王知道莫知鸿还有应对的方法，但这样落入别人算计，让自觉功于心计的老鼠特别不舒服，骂上两句，自然是少不了的。
    双方都没有伤害那晕倒女人的意图，娜拉起跳的地点，也在莫知鸿的算计之中，手中飞鹰赫然端起，这一动作，拉出了塞在腰间的一长条弹带。
    “那是什么？”受惊出声的，是在观察室里的风纪委新学员，再度拉下的两只“蜜蜂”，让观察室重新恢复听觉和视觉。
    “没什么的，没有潜能的时候，流行改枪，比这更古怪的东西我都见了不少，但现在，这本事实在是没什么用处了。”精彩的打斗已然叫那位昏昏欲睡的师兄睡意全无，正盯着屏幕看得来劲的他，听见学弟的询问，得意的炫耀般把自己所见过的那些枪开始了罗列。
    ……
    “雕虫小技！”娜拉在心里嘀咕一声，只是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挡住了眼睛前方，毫无惧色的抬高龙枪，等着龙兽继续向莫知鸿靠上。
    战斗课堂上对小威力的枪械做了不少讲解，即便是最谨慎的老师，给出的要求也是无惧无畏迎面而上，所需要注意的，不过是眼睛这样的软弱部位的保护而已。
    龙骑士进攻的精髓永远就只有八个字“雷霆一击，瞬间破敌”，对手这样繁琐而无用的攻击，正好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机会。
    “碰”，“砰砰”，“砰砰砰”，见得娜拉挡住眼部，莫知鸿依旧抬枪，向那成为盾牌的手臂点射。
    连贯的子弹精准的打击在女骑士的左手上，那几乎全部命中同一位置的射击，让承受者也不禁叫出了一声好字。
    随即，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姑娘，开始为这胖子惋惜起来，拥有这样的射击技巧，若是在三年之前，定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高手。
    而现在，即便是没有手臂上薄薄一层的护甲，再即便没有骑上龙兽的防御加成，初阶的武者之术，也可以让自己毫发无伤的将这样的攻击照单全收。
    第七枪，第八枪，第九枪——特殊子弹！
    莫知鸿看着眼前逐渐逼近的骑士，掉转了枪口——若是依旧瞄准原来的目标，这一毫无经验的女骑士，就会因为她不懂曲折规避而懊恼一世。
    “碰”两只巢蜂的其中一只。
    巢蜂一如前面一只，碎得整整齐齐，翩然落下的两片金属翅膀带着残躯，就像一只被利刃划成两段的蝴蝶。
    “碰”龙兽左肋。
    薄甲毫无意外的应声裂开，龙兽浑身一震，铁甲般的肌肤被撕开了一个2厘米的口子，飞驰而入的刀片稳当的插入龙兽肋骨之上。
    “碰”娜拉持枪右臂。
    比龙兽还要轻薄的简易铠甲，更加无法阻挡这样的弹片，将刀片送达目标后，和盔甲擦出了星点火花，微偏的刀片轻而易举的，将比龙兽更脆弱的骨头划开了一个口子，穿臂而去。
    手下留情的莫知鸿，把两发子弹分别打在了他认为次要的地方。
    “嗷嚎！”很久没有受到这样伤害的龙兽，完全没有表现出受伤的样子，咧开巨口，借着冲力，不顾一切的继续向莫知鸿靠上。
    娜拉的表现就差强人意，毕竟痛入骨髓的感觉并不好受，经历过疼痛训练的她还是差点晕厥过去，手中直指莫知鸿的龙枪也偏斜了出去。
    娜拉受到攻击的表现，在莫知鸿的预料之中，但龙兽受伤之后，这样的困兽狂斗之举，却是对动物没有什么了解的莫知鸿没有想到的。
    在莫知鸿看来，若是活物，所具有的表现，虽然和人类的表现不尽相同，但承受了疼痛，就应该有其软弱的表现。只是这样小小的错误认识，便差点要了莫知鸿的命。
    龙枪因为偏斜的缘故，自然没有命中目标，而龙兽的血盆巨口，却是不讲半分情面的当头咬下。莫知鸿猛一偏头，龙兽巨口就咬在了左肩之上。
    玄武气甲的护体之气在莫知鸿预料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运转全身，可兽性发作的龙兽，完全不顾自己被气劲弹得血肉模糊的巨口，硬是靠着蛮力，将上下牙床在莫知鸿身上合了起来。
    喀嚓，喀嚓的声响，在龙兽带着没有被咬断肩膀的莫知鸿下坠时，在莫知鸿心中响个不停。
    耳朵上只剩沉重呼吸声的莫知鸿，完全无法听到这骨头的脆响，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骨头真的碎裂了。
    “轰”龙兽用力的落地时，又是狠命的一合嘴，借着落地的冲力，莫知鸿觉得那兽嘴又在自己肩膀上合上了几分。
    “让它松口，”莫知鸿冲着刚刚被震清醒的娜拉吼了一句，从伤口迸射在他脸上的鲜血，让他也和此刻的龙兽一般狰狞：“要不然，我下一枪打碎的就是它的喉管。”
    就在龙兽合口的那一瞬，莫知鸿就有机会再次开枪，就是其后的下落过程，也足够莫知鸿把已经加快射速的飞鹰近百颗子弹全部打完。可不知什么原因，莫知鸿如同浑然没有听见猫王几次在心中的呐喊般，就是没有开枪泯灭这眼前狰狞的生命。
    “兰兰，快把嘴张开！”娜拉当然明白这位阁下手中扬起的枪械到底有多厉害，慌忙上下抚摸龙兽的脖子，平静着伙伴的呼吸，不停的重复着这句命令。
    “快点，在我晕之前，我肯定会打烂这家伙的脑袋的。”莫知鸿觉得这女骑士的技术实在不行，龙兽不但没有松口，反而一个劲的摇头晃脑起来，这让已经入肉的牙齿，好像把那些刚刚充肿的肥肉撕裂得更加破碎。
    “求你了，兰兰，松口啊！呜呜……”娜拉又急又痛，一下子忘记了龙骑士“坚忍无畏，执着正义”的信条，放声哭了起来。
    “啪啦！”在娜拉哭出声来的同时，龙兽兰兰把莫知鸿摔在了地下，努力抬起那一拉扯，胸口便会疼痛无比的脖子，试图阻止娜拉哭泣。
    “快别哭了，”莫知鸿喝了一句道：“它伤在肋骨，多扭几次脖子，那吊在上面的肋骨会直接插到肺部，要了它的命！”
    也许是这声音大了一点，龙兽兰兰怒吼一声，又靠了过来，慌得娜拉一个劲的又拍起龙兽的脖子。不过这姑娘的哭声，好歹也让莫知鸿这一声喝骂给止住了。
    “怎么是这样的结局？”没有想到的是两人，但问出声的却是学长，他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浑圆的胖子，居然就靠着一把改得变了点样子手枪，把场面搞得如此惨烈，不由自己问起了自己。
    “这就是学长说的没用的武器？”学弟的冒失询问，更让学兄的脸上有些发烧。
    “这场面记录下来了吗？”学长选择了更为重要的话题。
    “从打斗一开始就进行了记录，只是……”
    “是因为一只被打掉以后，观察的效果不太行吧？”学长明白这新进来的学弟要说些什么，刚才一只巢蜂被击落，他也看在眼里，却不太明白这胖子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还留下了一只不打掉，无奈道：“没有关系的，明天把这资料交给队长，我估计这胖子能上得来。”
    “伤成那样也行？”
    “时代不一样了，我看过不少比他伤得重的也上来了，你看着就是了。”学长又一次下了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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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化敌

    “这鬼东西吃软不吃硬啊！”猫王是这场战斗中，唯一的毫发无伤者，没心没肺的老鼠继续对战场的三个菜鸟加以点评：“小莫，你要是当时就能下杀手解决那条龙，你的伤绝对不会这么重，另外，我们的包裹里也能多点从来没有尝过的美味；而那笨蛋骑士，如果把那枪端稳，指不定能把你这个还没学会，如何熟练运用云步躲闪的家伙，捅一个对穿；最后是那头没脑袋的龙，它要是舍得把咬在嘴里的你随便这么一甩，只会三步云步的你，绝对和我一起变成双味肉饼。”
    前面的话莫知鸿并不在意，猫王最后对龙兽的战斗分析，则是让已经不停冒汗的莫知鸿更是心惊肉跳。
    “你没事吧！”娜拉小声问了莫知鸿一句，吃下专用止痛药片的她已经好了许多，这才顾上关心这个对自己没下重手的受伤者。
    这话说的！莫知鸿真是想笑笑不出来，瞪了她一眼道：“让你的宝贝咬你一口试试。”
    “刚才吃的是战斗用止痛片吧？”莫知鸿用没有受伤的一只手臂撑起身子，用下巴示意娜拉道：“如果想回去的话，给那畜生也吃上点，它受伤不比你轻。”
    莫知鸿原来的部队里，这种药是所有药品中数量最多的，强力的药效，甚至能让半截身子的战士有力气抱住一个机器人同归于尽，对这样的药物，他自然是一看便知。
    用能够使得上力气的手，拨开一粒药丸，丢进正因为“畜生”一词咆哮的兰兰口中，娜拉歉然道：“很抱歉！”
    对女骑士这实在难以搞清楚到底为什么而道歉的抱歉，莫知鸿实在是头痛，右手轻抚肩膀茫然扫了她一眼，不知该做何表示。
    娜拉看着莫知鸿血肉模糊的肩膀，这才想起应该给莫知鸿递上一颗药丸，连忙从龙兽背上取出道：“对了，这里还有一些止痛药，阁下需要吗？”
    “我不用这东西的。”莫知鸿断然拒绝。
    了解这东西，莫知鸿自然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在受伤后多次使用，有各种副作用，最明显的就是脱离不了这东西的药瘾，需要长期依靠这东西生存。
    当然，这还不最严重的，甚至有很多人过多服用这东西之后，失去了对疼痛产生反应的能力，对自己身上血流如注的伤口浑然不觉，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虽然不知道娜拉手中的药丸，究竟改进到何种地步，但莫知鸿绝对不会依靠这样的东西来欺骗自己的身体。
    遭到拒绝之后，娜拉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只好望着莫知鸿发呆，见她这样，莫知鸿问道：“你是新手吧？”
    “恩。”娜拉老实的点点头。
    “那刚才吃过的东西最好别用，”莫知鸿好意提醒了一句：“想必，你们老师也告诉过你，这东西不可以多用吧？”
    莫知鸿对这药物的第一次认识就是来自于自己的老师，以己度人，故而有此一问。
    “恩。”娜拉就像一个乖孩子般，又一次点头。
    “忍受痛楚，是每个战士必须经过的历程，它能让你飞速成长。”莫知鸿见得这骑士如此听话，不由的用训导的语气教育起她来：“用这种东西克制疼痛，只能让你变得逐渐丧失意志，变得对药物更加依赖。”
    莫知鸿抚动自己受伤的肩膀，试图扶正位置，他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的能力，开始不管不顾的随意对伤处进行修补。
    可呲牙咧嘴了半天，莫知鸿也没能将那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的肩膀扶正。
    娜拉看着莫知鸿的动作于心不忍道：“阁下还是和我一起下去治疗吧，伤好之后，您可以再重新走一次这特殊通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莫知鸿没有办法，只能把放在一边的飞鹰又拿起来。
    龙兽兰兰一直谨慎盯着打伤自己的人，见莫知鸿重新拿起放在一边的凶器，顿时又喷着白气，狂怒的嚎叫起来。
    莫知鸿见这大家伙有冲锋的趋势，心里多少也有点休它，向着坐在上方的娜拉道：“你能告诉它我不打它吗？”
    其实不用他开口，娜拉已经又在安抚龙兽了，作为新进的龙骑警，娜拉的警惕性并不怎么强，莫知鸿和她只说了一会儿话，笨姑娘已经对这人再没一点敌意。
    “砰砰砰”莫知鸿又是一连数枪打向高空，躁动的龙兽在娜拉的安抚之下，总算没有冲上来把莫知鸿踩成肉泥。
    监视房中的学兄，看着莫知鸿连连向空中放着空枪，突然想了个通透，忙对着学弟道：“快把蜜蜂调走！”
    这样的话显然晚了点，莫知鸿空放5枪后，又是一粒特殊子弹，将另外一只巢蜂击成两片。
    “你看得见‘蜜蜂’？”女骑士惊奇道。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看得见这种小东西”莫知鸿准备把这淡然的语气一直表现到底：“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没用。”
    “不是的，”娜拉焦急的解释道：“是我们队长说……”
    “这些事情不用多说，”莫知鸿才没有兴趣听娜拉罗嗦，一刻不停的在胸口嘀咕的老鼠，已经让他非常烦躁。
    “拜托帮我个忙，从现在起看到的东西，不要和别人说好吗？”莫知鸿实在是没办法等这个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路的小姐走人了。
    肩膀的伤口在以很快的速度复原，莫知鸿甚至能感到，新长出的嫩肉与伤口摩擦产生的奇痒，不知是不是到位的肩骨成了他最大的隐患。无奈之下，莫知鸿只能在女骑士眼前对自己进行治疗。
    “我不会的。”娜拉一脸坚定。
    这一小孩子般的承诺，莫知鸿还真的放不在心上，但却又不得不先相信。
    右手抚摸上左肩，莫知鸿猛然用上全身的力气，将可能碎裂错位的肩骨捏了个粉碎，因疼痛而猛然张开的嘴巴被莫知鸿强行咬合，不知轻重的这一举动，让牙齿间飞出了不少碎末。
    虽然不清楚莫知鸿是在干什么，但看这猛碰伤口的动作，女骑士也对莫知鸿的心狠有了一个新的定义，慌忙出声道：“你在干什么啊？”
    “看着就是，别说话。”莫知鸿讨厌这样大惊小怪的人，也不再搭理她，赫然将自己的能力从右手逼了出来。
    久违了的绿色粘稠物顿时涌现，在莫知鸿的右臂上如蠕虫般向前挪动，不时炸裂的绿色气泡中，白气更见浓烈。
    翻滚的绿泥绝大部分附着于整个右臂，而莫知鸿的全身上下，也开始变成了惨绿一片，在能看得见替身能力的人眼中，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造型。
    “你还是一个能力者？”娜拉惊恐叫道。
    和具有身怀威力枪械的使者战斗，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娜拉的心中，马上没有了刚才的挫败感。
    “在一边看着，别大惊小怪。”见莫知鸿低头不说话，猫王耐不住性子，模拟着莫知鸿的声音喝了她一句。
    捏成粉碎的肩胛骨在饕餮的帮助下，迅速开始重新成形，和自动运行于全身的微弱能力不同，饕餮的能力一旦从外部用出，会自动的将破碎部位照着原来样子进行修补，诸如骨头错位这样的担心，便不会再有。
    娜拉在被吼了一句之后，老实的呆在了一边，龙枪也被女骑士重新放进枪套，在娜拉看来，自己已然不是这有着双重本领的闯关者的敌手。
    “这样的请求怎么保险？”猫王不信任眼前这个女孩子，蛮横道：“这样的小菜鸟，现在只要偷袭一次，就可以完全消除隐患，哪还用得去求她？我才发现，你和女人一样婆婆妈妈。”
    “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不杀人！”莫知鸿再次向猫王重申了自己的原则，对它其后的说辞不加理会。
    内外能力合于一处，莫知鸿碎裂的肩骨，很快有了一个脆弱的外部形态，至于完好如初，则是时间的问题，莫知鸿不再管那已经在表皮上，被连成一片的皮肉，起身对着娜拉道：“这件事拜托你对谁都不要说。”
    “是治伤的能力吗？”在娜拉眼中，莫知鸿那血肉模糊的左肩已然完好，惊奇之余，她想到了自己的兰兰：“可以请帮我治疗一下我的伙伴吗？”
    “这是条件交换？”莫知鸿反问娜拉一句。
    “不，”娜拉急忙辩解道：“这只是我的请求，如果让阁下实在为难，我很抱歉。”
    “没问题，”莫知鸿摆摆手道：“但是，请你先让这龙兽停下来好吗？”
    莫知鸿往前靠一步，得到娜拉警告的兰兰不便反击，只好就往后退一步，几步走下来，莫知鸿完全没能靠近龙兽一点，距离反倒是拉开了不少。
    “不要动啊，兰兰。”龙兽兰兰和娜拉的配合明显不太好，新龙骑士能让她的伙伴关心她，却不能让她的伙伴放弃戒备让陌生人靠近。
    “算了，”莫知鸿意兴阑珊，摆摆手道：“你下来，我帮你治疗得了，龙兽的问题，交给你们队伍里的专职医生处理吧！”
    光是靠近就如此难，何况莫知鸿还必须从龙兽肋骨上，取出刀片再行医治，这样的具体情况，让他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暴起的龙兽一脚踢下去。吃了一次亏的莫知鸿，已然对这种东西有了足够的警惕。
    “我？”娜拉吃了止痛片后就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受了伤，见莫知鸿这么说，愣在龙兽背上反应不过来。
    “不相信我？”莫知鸿和猫王一样，讨厌别人的质疑，只是他的表现没有猫王那么露骨而已。
    “不是不是，”娜拉见莫知鸿这么一问，连忙从龙兽背上纵身跳下，解释道：“我忘记自己受伤了。”
    这老实的回答，让猫王和莫知鸿又有了共同的心声：这女人——好傻！
    靠近娜拉这一举动，倒是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龙兽护主心切，一下子不再顾忌莫知鸿，往前靠了上来。
    娜拉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见龙兽靠近有了机会，连忙又向莫知鸿求道：“还是给它治吧！”
    “要做手术的！”莫知鸿一瞪眼道：“你希望我在这根筷子上给它动手术？然后让它把我一脚踹飞？”
    莫知鸿再不管这女骑士做何想法，当下拉住她的手直接给她进行治疗。龙兽这时倒是不再顾忌莫知鸿，护主心切的它赶忙靠上前来。
    “看你和它说起话来，我觉得它还算聪明，”在娜拉惊恐的目光下，莫知鸿枪口一抬，直接顶在了龙兽靠过来的鼻子上：“不知道它懂不懂这个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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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赠枪

    事实证明，龙兽兰兰的智商果然不低。见这把打伤自己的凶器靠上了自己的鼻梁，龙兽用它那双眼睛，努力瞪了瞪这小不点般的武器，又转动眼珠看了看没有受到伤害的娜拉，先是一缩脖子，然后缓慢而稳当的后退一步。
    莫知鸿立即上前一步，枪口赫然又指上了龙兽的鼻尖，龙兽用力噗哧了一鼻子白气在莫知鸿手上，却还是无奈而乖巧的又退上了一步。
    “搞笑，”猫王在莫知鸿的口袋里翻起了跟斗，暴笑道：“这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看看它那德行，要不要我过去问问它的感受？”
    莫知鸿可不会认为猫王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连忙制止道：“别给我添乱。”
    老鼠在这姑娘眼中再一出现，暴露的，就是明显的特征。莫知鸿可不敢保证等到了上面，老鼠能老实得待在口袋里不在人前露脸。
    “这下安逸了。”莫知鸿把指着龙兽鼻子的飞鹰，在手指上旋了个圈收了回来，一心一意的帮这姑娘治起手来。
    龙兽被这么耍弄一下，虽然可劲的喷着鼻息，可终究像看出点什么名堂一般，没有再冲上来和莫知鸿计较，老实的呆在后面不再往上靠了。
    “有什么感觉？”莫知鸿这边给娜拉灌注着自己的能力，那边还有空和她说说话。
    有此一问主要是因为，这是莫知鸿第一次使用这能力给别人治疗，记忆中，这样的治疗好像几乎没有，即便是有，对别人的感受也不太清楚，因为那都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娜拉已经由起先看见这绿泥涌入身体的惶恐不安，变为了此刻的平淡自若，听得莫知鸿提问，仔细感觉了一下，颓然道：“可能是因为刚才吃了止痛药丸的关系，这手上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算了！”莫知鸿这么一问，也是好奇的缘故，既然没有答案，倒也没有什么遗憾。
    娜拉的手臂的伤，比莫知鸿肩膀上的伤处轻得多，只一会儿功夫，那不再流血的臂膀已经完好如初，看得娜拉又瞪大了眼睛。
    当然，这样的动作又换来猫王的一句“笨蛋”。
    “这个女人怎么办？”娜拉自己的手好了，开始管起了闲事。
    “你帮忙把她带下去吧，”莫知鸿嫌她麻烦，没好气道：“我和她完全不认识，但是，你要带她下去，得小心当她保镖了。”
    看着娜拉疑惑不解的眼神，莫知鸿不待她出声询问就解释道：“她可能惹了什么比较强势的人物，你不护着她一下，她死定了。”
    “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娜拉有点一根筋，这样的话也问出了口。
    “你个笨蛋，难道就不怕这女的清醒之后，想起你的模样吗？”猫王气势汹汹道：“这样的话你和这女的说这么多干什么？”
    “你也说过她是笨蛋了，我想没有这方面担心的必要吧？”莫知鸿并不在意猫王提出的警告，对于隐藏自己的程度，他有自己的认识。
    “我帮她愈合一下骨头，”莫知鸿走到昏迷的女子身边道：“你带她回去好好养伤，顺便关照一下吧。看你三更半夜往这上面跑，估计也是闲得没事做了。”
    抬手制止娜拉做什么辩解，莫知鸿把手贴在了那女的腿上。
    结果有点出乎莫知鸿的预料，这样脚骨的碎裂，并没有比莫知鸿肩膀的完全粉碎程度更深，结果花去的能力沉淀，竟要比刚才两个人的用量还要大。
    仔细考虑一下，莫知鸿赫然发觉，这能力是毫无针对性的，在修补这女的脚踝的时候，游走在她全身的能力，顺便弥补了长期没有进食的营养缺乏，以及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
    “好了。”这昏迷女子也有一个强悍的身体，莫知鸿不知道她晕了多久，但只是弥补了体能不足之后，这女的立刻就有了要醒转的意思，在娜拉古怪的目光下，莫知鸿“轻轻”的给这刚要醒来的女士后脑，来上了一下。
    “不用告诉她是谁救了她了，你要真的有心，把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等她醒了以后和她说上一遍，我看她比我需要你的推荐。”莫知鸿搓搓两手，刚才几次的触碰，手都是按在鲜血涌出处，能力的使用，让这些流出的血液异常迅速地干成了片状，轻轻一搓，已然让这些干片从手上掉落了下来。
    “你那里有枪吗？”莫知鸿知道自己这把枪已经暴露在监视器中，若是要完全隐蔽，不如直接丢弃，可毕竟是自己改出来的好枪，心中多少不舍，于是想和娜拉换上一把使用。
    “枪？”娜拉顿了一顿，忙回答道：“有的，我放在兰兰背上的包里。”
    枪械，在原来也是龙骑士的标准装备，但这三年，这东西越来越派不上什么用场。配枪，也成了一种沿袭下来的老规矩而已。
    龙骑士们多半都把这样的宝贝物品，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准备当作古董珍藏，也只有娜拉这样的新手，还会老老实实的把这样的东西放在包里，占用本就有限的空间。
    “我和你…….”莫知鸿本来是想说和她换一把的，但娜拉拿出的那把配枪让莫知鸿停了口。
    标准的女士用枪——木兰，似乎连枪械的配发，龙骑士这样的精英队伍也是量身定做。
    莫知鸿实在是没有办法使用这款，无论是哪方面都让自己极其不顺手的女士手枪。
    “你说什么？”娜拉没听明白。
    “这把枪给你，”莫知鸿把手中的飞鹰卸下弹带丢给了娜拉：“尽量把这里发生的事能隐瞒多少就隐瞒多少。”
    “给……给我的？”娜拉接过飞鹰，几乎惊喜得要跳起来，说话也变得不那么利索了，问的问题又开始接近白痴：“为……为什么给……我？”
    “做为你帮我隐瞒的报酬！”莫知鸿看她那高兴得几乎忘形样子，真的想告诉她那把枪的威力，来源于自己弹带中的子弹。
    莫知鸿对娜拉能隐瞒多少实际情况并没有抱多大希望，这样一个初入警界的女骑士，被人一套，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就和刚才自己套她话一样。给她这把枪，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心血不至于付诸东流而已，凭心而论，这把枪，即便没有特殊子弹，威力也稳居同类枪械的首位。
    可莫知鸿却实在低估了娜拉喜爱这枪的程度，为了不把这枪作为证物上缴，姑娘硬是花费了整整一晚上，想出了一个全无漏洞的解释。
    有时候，女人的能力，真是非常的可怕。
    “你可以下去了啊！”见娜拉还是在为那把枪惊喜若狂，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莫知鸿没有办法，直接指示道：“还在等什么？”
    “哦！”女骑士仿佛如梦初醒一般，逃也似的翻身上龙，龙枪从莫知鸿身边往后一伸，把那女的挑在了龙兽的背上。
    “希望以后还能和阁下见面，承蒙指教了。”尽管其他东西学的不怎么样，但娜拉把龙骑士这样的礼节却是学了个十足十，抬手又是一躬，直接就纵着龙兽从这里跳了下去。
    不一会儿，圈在金属支架上的绳索发出了拉紧的绷直声，也不知是何物编制的绳索，“啪嗒”一声解了开来，被拖拽下去，想是那女骑士已经落地，正收拾着这东西。
    “这就没事了？”猫王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古怪的问了一句。
    “那你认为该是一个什么情况？”莫知鸿不知道老鼠现在在想什么，抖抖身上的衣服，那在衣服上的片状血块“哗啦”掉了一地。
    “我以为你会把那个女骑士收为XX，”猫王现在满脑子都是对这个结果的不可思议，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或者是英勇的把那个昏倒的，背上云都，然后，在她的感激下……”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莫知鸿现在反倒觉得这老鼠有点不可思议了，那种情况，不是记忆中那些小说里才有的经典形式吗，这怎么可能在这里发生？
    “在这里就是龙骑士把关，后面的路可想而知，你还要我背一个人上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莫知鸿边走边和猫王说道：“再说了，我早就对你说过，我和她不熟。”
    “那在地下城你救她干什么？到这里你又为什么用能力给她治疗？”猫王心有不甘追问道。
    “在地洞里那叫率性而为，就这么简单；而在这上面，你没见那女骑士准备开口替她求助了吗？我不用她先说出口。”莫知鸿整了整背包袋子，刚才被龙兽那么一口咬下，这背包宽大的被带也有点若即若离了。
    莫知鸿没和猫王辩论多久就又停下了步子，指着前方对猫王道：“现在，看看前面的路该怎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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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二关

    再次出现的齿轮，已经不再局限于只在支架上滚动。突然从金属柱上飞出来的齿轮，眨眼功夫便超过莫知鸿的高度，转瞬之间又回落进金属柱子内部消失不见。
    在路面上划来划去的齿轮此刻倒更为稀有，只是零零星星的有两三个，在地上看不见的轴道中绕来绕去。可即便是在这柱子上走动的，也不再是老实的按道路而行，一个不注意，那在路上前后滚动的齿轮就消失在柱子里面，再也不见踪影。
    “大概里面有磁力吸引器，还有抛掷弹发器。”猫王给了个没有什么用的解释。
    “这话不用你说了，”莫知鸿翻起白眼道：“我只是想知道，这无规律起落的齿轮群，我应该怎么过去。”
    “动你的脑子自己想。”猫王这么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你也没有太好的主意，”莫知鸿微微蹲下身子，聚气于脚上，爽声道：“那我很高兴这次能凭着自己的主意，来一次硬闯了。”
    飞身冲进齿轮堆，莫知鸿不但运气在脚上，更是把玄武气甲遍布在全身，这么做也不是全无考虑的鲁莽之举，这次的关卡并不很长，莫知鸿用尽眼力，似乎能隐约看见后面，另一个用于休息的通道。
    刚才等同于玄武气甲防护能力的破刃，让八个指头在齿轮的侧面被划拉的血肉模糊，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莫知鸿对这本事失去信心。
    玄武气甲虽然和破刃的防护相同，但在速度远远低于破刃的情况下，被伤害时遭到的打击绝对是不一样的，这样的速度和力量相辅相成的关系，莫知鸿很早就已经了然。
    或许，猫王这样似乎百事皆晓的老鼠，对这方面的了解，真的比不上莫知鸿。
    “哗啦”“哗啦”
    被拉开的，不只是莫知鸿的衣服，还有皮肉，这不是因为莫知鸿的躲避不到位，而是因为莫知鸿不适应这新身体的宽度，本以为躲开的齿轮，却还是划开了皮肉，带出了一道血线。
    紧张的猫王竖起双耳，听着这样的声音在耳中肆虐，透过背包空隙的，看见前面的金属片肆意横飞，已然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用意自保的它，可不太相信比莫知鸿多练了几年的玄武气甲的防护能力，这一点，只要看看那和金属齿轮一起飙飞的血条，就能清楚了。
    猫王从袋子内侧咬出了一个洞口，换到了莫知鸿裤子口袋以求平安，可只待了一秒钟的它，又选择重新回到自己刚才待着的地方。
    莫知鸿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刚才腿部的疼痛告诉它，猫王待着的那个位置，在它到达之前，就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莫知鸿没有踏出云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他不敢在头顶无规律飞动的齿轮上冒头，不敢在不知道落下的地方是怎样处境的情况下起身。
    “拜托，你千万小心啊！”猫王很关心地叮嘱莫知鸿，就在刚才，一片飞过的齿轮就在背包上划出了一道大口子，老鼠清晰的听到，那布片干脆利落地被一划两半的哧拉声，这声音让猫王直接回忆起了，自己用牙齿切割人肉的声音。
    “罪过罪过，阿米拖佛，上帝保佑，”不信神的老鼠搬出了东南西北各个区的神灵用力祷告，它现在实在是对自己这已经血肉横飞的徒弟没有信心：“若是要他死，请让他走出这个地方在力尽而亡吧，各位神灵，请可怜可怜他怀里的这个幼小的生灵吧！”
    猫王一到这关键时刻，总能把年龄过百的自己恬不知耻的贴上一个“小生灵”的称呼。
    毫不掩饰的心里活动，自然也通过它的能力穿进莫知鸿的脑子里，听到这话，气急败坏的莫知鸿差点被大卸八块。
    “啪嗒”
    莫知鸿一冲出这个关卡，毫不犹豫的正面着地，把猫王压在了正下方。
    “你要是下次还是这样，我不会再顾忌你的掩饰了。”猫王半截祷告被压进了肚子，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来不及躲闪的猫王只好大义凛然的说道：“我不会像这样为了你的方案牺牲很多次的。”
    可以说莫知鸿很好诈唬，或者说莫知鸿没怎么理会猫王，反正只是这么狠压一下，莫知鸿就已经又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走了。
    天空中那黑色的大碗已然不远，靠近之后，这奇伟的建筑更显辉宏，遮天避日的顶部，挡住了莫知鸿正前方所有的星群，看上去一片漆黑。而沿着这金属柱上去的天空之城边缘，隐约透出了一片亮光，耀成了一圈月牙儿似的细长弯弧，让附近的一片星辰之光黯然失色。
    当这些东西映入眼帘，莫知鸿总算能明白猫王的一番话：每年，大约有两百人企图从这特殊通道登顶，真正成功者不足十人，多半闯关者死无全尸，然而，这特殊通道却从来不缺乏闯入者。
    和平坦的升空之路不通，特殊通道是武者证明自己价值的一条艰险大道，越是靠近这心中神圣的存在，起伏不定的心情更能让武者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
    这条路的成功，是一次攀登绝顶的结束，也是一次自我肯定的验证，也许只有真正从这里上去的武者，才能体会到上面那万众瞩目的目光，来得是多么的可贵。
    如此拼搏，纵死无悔。
    还是和前面一条休息通道一般，这又是一条长度不足半公里的无危险通道，走到第三个齿轮群面前，那天空之城溢出的光亮，已然遍布整个视线，经过照耀的最后一道考验，前后上下一览无遗。
    齿轮飞起的高度没有变化，依旧是比莫知鸿高上些许，数量也没有变化，最少趴在地上滚动的齿轮，还是只有依稀可见的几个。
    只是这齿轮的样子，已然不是莫知鸿先前所见的简单造型，那圆形的齿轮片，会忽然变成无数小片射向四方，只留下中间的一个光突突的空心球状物，牵扯这些碎片的，是看上去一扯就断的细长丝弦；另外的一种，则是突然会由一个金属齿轮变成了更薄的四～八个，细长的丝弦拉扯在它们中心部位，带动这齿轮如同表演一般不停舞动；地上的那几片则是除了会做上下左右运动外，还多了一个花样旋转，在金属柱上把自己飞速转成了一个圆球。
    这些齿轮就在这样的分解聚合中，不停的变幻。
    猫王看着这最后的关卡，对设计者的想象力心生佩服：翻来覆去的几个齿轮，硬是被他搞出了这么多花样，实在是太能乱来了。
    莫知鸿身上切割皮肤造成的伤口，走到这里已经愈合，只是破损的衣服和血迹点点的造型，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办？”猫王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想告诉莫知鸿，自己还是没办法而已。
    “不清楚，我先休息一下。”莫知鸿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金属柱上。
    这样长距离的行走，确实不太适合莫知鸿这样突然加重了体重的人，两倍多的重力让他觉得自己身上很多器官不堪重负。过关的过程靠的是一口气支撑，而平坦的通途则是靠着望向天空之城所带来的力量，再看到一时没有办法解决的难关，疲惫的精神再也无法支撑伤痕初消，积惫难耐的身躯，“轰隆”一下坐倒了下来。
    这震动，把老鼠的心都差点给震出肚子，看着懒散的莫知鸿，把自己原先平视的角度，变成了仰天的视线，猫王喝骂道：“你是猪啊，怎么又动不了了？”
    “我在想办法。”莫知鸿一点也不急，两三关的打拼，让他有些累了。
    在以前的日子，累了的话，随便找个隐蔽的地方，就可以歇息，而现在，莫知鸿依然保持这样的习惯，只是因为没有危险，可以歇息的范围也更大了。
    这样斜着30度角往天上看，虽然还会有不少灯光的光线对视野进行阻挡，但比起正面朝向天空之城，已经好了太多。
    一个晴天的夜晚，漫天繁星总是最动人的景观，虽然这里所看到的夜景，和在下面看到的一样，但莫知鸿总觉得，穿过了迷影之后再看这天空，多了几分真实的色彩。
    一时间莫知鸿自己也有点迷惑起来，这样的感觉，到底是因为激战过后激昂的心情，还是真如刚才自己所想的原因呢？
    胡思乱想间，莫知鸿这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样放松心情的去看天上的星星，到了这样一个美丽世界以后的第一次。
    当然，没有胸口的猫王唠唠叨叨，一切就更加美好。
    在猫王的催促下，莫知鸿没有躺上太久，其实，即便是这样的休息，他并没有放弃思考如果通过这应该是最后一关的考验。
    “别吵我了，我试试自己想的方法。”莫知鸿需要集中精力，只好拜托老鼠先闭上嘴巴。
    猫王觉得受了委屈，不甘心道：“如果你一直和现在一样努力，我什么时候都不会吵你的。”
    武者之术中，还有“阳春融雪”这样一种防御的方法，是和玄武气甲同样等级的，用于防御的气劲，只是因为在体内的气流走向不同，学习之时，和很多同类型的术一样，学习者必须两者选其一。
    内气的流转，在练习术的同时，就会在身体内形成固定的气流，而阳春融雪和玄武气甲就像是一个顺时针行气，一个逆时针行气一般，不可以在同一人身上出现，强行修炼的结果，最终只可能是一样也不能学会，所以，学习者不得不忍痛学习其中之一。
    而莫知鸿却是一个特例，猫王对这个的解释，是他拥有别人没有的替身能力，当练习两种不同气脉的术时，行气的顺逆本应该对气脉有所伤害，但到了他这里，就被饕餮的能力完全在不知不觉中修复了。
    做出这样的评价时，猫王说话的语气是酸溜溜的，尽管学习这东西的时间比莫知鸿长了一倍，但猫王也只能和正常人一样选了其中一种学习，如今看到两者皆能修炼者，恶意的诅咒毫不掩饰的直接骂了无数次。
    这样的两种同性质的防御，正是因为各有所长才会让人无法取舍，玄武气甲就像乌龟的背甲一般，走的是愈练愈强的道路，随着内气的强化和使用的熟练，玄武气甲就成了一块结实的盾牌，无物可破。
    而阳春融雪，走的却是奇巧的一路，说是像棉花糖，却又不太一样。气劲打在使用者身上，会均匀的分布在使用这招式进行防御的人身上各处，将打在一点上的力化成整个一个面的伤害，随着练习者内气强大和熟练运用，这样的原本只是散布全身的力，甚至可以散在使用者周围的空气中，化伤害于无形。
    这招式在莫知鸿眼里，甚至还是帮助自己逃跑的巧妙招式。在遭受打击时，阳春融雪还能保留进攻者的速度和力量，使其短暂的停留在受打击者体内，虽然力量无法宣泄至其他人身上，可速度却是可以短暂转化为自己的速度。
    子弹扣在手中，莫知鸿扬手对空，用起武者之术指枪的同时时，已然也将阳春融雪的力量，聚集在手臂接受反震处，脚下也没有空闲，一踏地面，已然凌空而起。
    “嗖”
    子弹破空声响起，莫知鸿已然开始在体内转化术气运转带来的震动，阳春融雪遵照招式的能力，开始将子弹的速度，反馈给身体，莫知鸿整个身体在这反作用力的带动下，果然如预料的一般，向子弹相反方向退了些许。
    “不行。”莫知鸿断然否决了自己的办法，子弹带来的速度变化成自身速度之后，能给的前进力实在有限。而莫知鸿这样的举动，也让猫王明白了他的想法。
    莫知鸿的想法非常简单，他拥有百余发子弹，若是动作迅速，可以连贯弹出手中。况且，这条关卡长度也和前面一条一般不过百米有余，他可以凭借着阳春融雪腾空之后，一步步靠着子弹给身体带来的速度，从高空穿过这条死亡之路。
    “你太幼稚了，这样的方法，只能把自己带入危险之中，”猫王明白了莫知鸿的想法，自然是毫不留情的加以指责：“先不说气术指枪只能空发，若是带上物体就会有强大的反震力，给身体带来的伤害巨大，光是你这想法，就是不可行的。”
    “阳春融雪和玄武气甲一样，需要把内气铺遍全身，光是这一点，就可以知道它消耗多少气力，”猫王对这些东西的认识，有的可是10年多的经验，当下侃侃而谈道：“而你居然妄图用它一直穿越这么长的通道，你当真以为你能保持这么长时间的护体气劲吗？”
    “这只是第一点，另外，我早就和你说过，这种气劲并不是能够完全转化力量的，若是真的如此，你岂不是天下无敌？”猫王觉得自己在墓地里的好多理论都完全和白说了一般，叹气道：“在将敌人气劲转化全身各个部位以图减轻伤害的同时，它对经脉的伤害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本来是通行自身气流的通道，多了一个不认识路的气劲在其中蛮横通行，所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而你竟然要用这招转化百次的气流，你要知道，阳春融雪对经脉造成的伤害，只是次数的问题，和气劲强弱毫无关系。”
    猫王对这些东西的分析确实是十分到位的，在这一点，莫知鸿根本无法反驳，况且在墓地，他对这样的理论课从来不太上心，原因只是他认为这些挂在嘴巴上的东西不怎么重要而已。
    “那又得蛮闯？”莫知鸿心里也有点不安，这样的蛮横通过，前面一次历程已经对他敲响了警钟。刚才就能把自己划得千疮百孔，而这明显加强过的关卡，又怎么能是只靠着一股子劲就过得去的地方。
    “多动动脑子吧！”猫王倒是隐约有了点灵感，但却是怎么也把握不住，刚才批评了一大堆的它，生怕自己提出了意见之后也遭到同样的打击，只能又把问题再次交给了莫知鸿自己。
    刚才和龙骑士打斗前，一起被自己塞进裤腰带齿轮被莫知鸿拿了出来，背包已然被划了几个口子，剩下的，也只是几个零星的弹夹和两三快糕点而已，能用上的，只有这就地取材来的东西了。
    莫知鸿把分别拿在左右手的齿轮相互敲打一下，对这品种良多的齿轮关卡自语道：“我想刚才的办法还是可行的，还是就照着刚才的办法来得了。”
    在猫王看来，莫知鸿现在有点钻牛角尖的样子，而且还有对权威的置疑，这让它很不高兴。猫王这次是来了真火，直接就从口袋里窜了出来，冲着莫知鸿耳朵吼道：“随便你了，别把我拖着一起死就行了！”
    好在巢蜂没有再次出现，莫知鸿无谓道：“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先过去。”
    “我真的很不看好你，”猫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了莫知鸿一句，飞身踏起了云步，身临空中，老鼠还是认不住叮嘱了一句：“自己小心！”
    猫王的云步要远远比莫知鸿来得熟练，修行的长远一目了然，猫王硬是靠着踏空的云步穿过了大约有150米的死亡通道，虽然老鼠最后是掉在了前面的路上，但这样的距离和它的身子大小做一个对比，已然很叫人吃惊了。
    猫王其实明白莫知鸿是故意赶自己先走，也知道这固执的人儿，现在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安全通过，但它却不能不走，刚才的一路通行，处于莫知鸿胸口的它，已经让自己的徒弟为了躲避胸口可能造成的轻伤，而在身体其他部位造成了更重的伤害。这一点，老练的老鼠还是看得出来的。
    其实就是看不出来，到了安全地点扫一下莫知鸿身上的伤口也能明白，胸口完好无损，可其他地方无处不是伤痕，这样的事实无可争辩。
    虽然在路途中没停过打骂，在猫王看来，这都是为了给莫知鸿一个宽松的心境，刚才莫知鸿的固执己见，妄图利用老鼠暴虐脾气的表演很不到位，让猫王对他的意图一目了然。
    猫王不能给自己的徒弟造成负担，到这时候，它已然把这个经常喝骂嘴边的笨蛋，当成了自己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这关键时刻，它不能因为要和徒弟通行，让莫知鸿为了保护它而产生躲避的失误。
    它一个人先过去了，并不是莫知鸿故意惹怒它的策略造成的，老而不死的老鼠一边在空中竭尽全力的控制力量，一边在嘴角扬起笑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自己这样一个讨厌的存在，也成了这只有20年左右生命历程的，奇异的孩子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样的感觉，又让猫王想起了当年的好友，那飞逝的生命又一次滑过眼前，让老鼠突然叉了气，掉在已经超过了最少30米的安全路线上。
    “很好，现在是个人表演的时间了。”莫知鸿那一颗心，在猫王平安掉落时也安然落下，嘴角又扬起那习惯性的，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淡然微笑。
    另外，庆祝一下伟大的祖国建国57周年吧！虽然她并没有想象中的伟大，但我相信，她终将越来越强大。为了表示俺的敬意，今天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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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过关

    孤身一人上路莫知鸿心无旁物，持着玄武气甲，游弋一般信步踏进了丛丛危险之中。
    一入其中，莫知鸿便再难保持身形的洒脱，在前方的猫王看来，这进入前后的表现，若论风度而言，俨然是不同的两人。
    再无担心之处，莫知鸿走起这样的东西来，轻松自若。那不小心被割下的血肉，如同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一般，只有偶然间挂在身上的金属片状物，被丝弦拉动合拢时挑飞出肉丝，才能让莫知鸿的脸上抖动一下。
    反正到了上面，一样要减轻重量，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莫知鸿根本不再做他想。
    踏动云步在地面上轻踩，这门术可以让使用者身体变得轻盈，规避的动作，在云步的帮助下，也变得更加行云流水。
    没了猫王之后，莫知鸿再要做出的规避，只要保证自己的身上要害即可，这也间接的减轻了他的负担，虽然一样会被齿轮划伤，但此刻已然要比刚才轻松得多。
    在对面的猫王眼中，莫知鸿只在顷刻间，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灯光下，这血人脸上如同没有半分疼痛的感觉一般，只会偶尔机械地抽搐一下。周围舞动的齿轮，仿佛成了莫知鸿身边伴之起舞的精灵，只是这精灵奏响的，却是铁与血的交响乐。
    最后一关虽然又增加了难度，但在灯光下，却是比前面的关卡更容易看清整个路径，即便没有规则，但却总还是会出现让莫知鸿躲闪的空隙，支撑至现在，莫知鸿脑袋里最大的疑问便是：难道每个通过特殊通道的人，都必须像我一样搞得满身伤痕吗？
    这样的提问，若是在三年前提出，必然得到的会是肯定的回答，但现在，能像莫知鸿这样靠着蛮劲和无惧疼痛的无畏精神一路闯上的，基本上已经消失殆尽了，若然有巢蜂在此，把监控录像传进控制室，引起的震动，恐怕比他凭借着一把枪，挑战龙骑士获胜，更让人吃惊。
    一路走来，齿轮留出的空隙，也在逐渐缩小，莫知鸿的眼力，已然不再能弥补自己技术上的差距，滑过身上的伤痕开始在莫知鸿身上渐渐深入，部分伤口已经深可见骨，齿轮从莫知鸿身上拉出的，也不在是星点的肉丝，而变成了整块的皮肉。
    触骨痛难当。伤到骨头后，莫知鸿已经不能再控制住自己平淡的表情，抽搐的肌肉让他的整张脸显出了狂徒般的疯狂。
    脚步仍旧没有停留，但这样伤下去，恐怕到不了对面，莫知鸿心有所虑，不得不开始尝试用扣于双手的齿轮，为自己阻挡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的攻击。
    一时间，“乒乓”的金属碰撞，“知知”的金属互相打磨的切割声，在夜空中响了起来，刺得猫王耳朵听不见除此之外的任何响动。
    齿轮转动得已经到了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步，和莫知鸿手中的齿轮做接触时，摩擦产生的已然不再是火星，而是由火星练成的一条焰线，尽管消失得也很快，可那焰线触在皮肤上，立刻就是一道焦痕，而点在衣服上，就是“嗤嗤”几声响声，那是刚燃起的火焰被血水扑灭的响声，与之一同产生的，还有肉香味和毛发焦臭的味道。
    “太惨了，你说的还要用这种方法就是指这样蛮闯的法子？”猫王喃喃自语，看得莫知鸿这么受罪，有点于心不忍，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好把脑袋转了个方向。
    每一步的前进，都是这样混杂声的交奏曲，而莫知鸿向前的速度，也因为失血过多愈显缓慢。
    针对性的躲避动作再一次缩小范围，莫知鸿只能放弃绝大部分地方，对自己身上的内脏器官进行重点保护。莫知鸿不知道这些器官受损之后，自己还能不能依靠饕餮的能力修补好，但有一点确凿无疑，他若是在这路上软倒下来，对下面的居民来说，只不过下了一场血肉交聚的小雨而已。
    最后20米，莫知鸿没有力气再往前走，能做的，只是靠这刚才目力测试过的方法，演习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策略。
    脚下一停，刚进眼前的齿轮被再次拉回前方重新组合，而后面的齿轮却是毫不留情的射向莫知鸿身上各个部位。
    反手一挡，莫知鸿只是用两个伤痕累累的齿轮，挡住了心脏与肝脏处，其他器官和四肢在这次打击下被全方位的覆盖。
    转化术力，莫知鸿把护住全身的玄武气甲，立刻转换成了阳春融雪，只是靠着转化力量作为防御的术，对这种利器的伤害，比玄武气甲的防御来得更加无力，微顿一下后，3个碎裂型齿轮向这个方向弹射出的70余枚小碎片，飞速的窜进莫知鸿体内。
    而这个时候，前方一分为五的齿轮也旋舞而至，阳春融雪的转化的速度顷刻间已经化在莫知鸿全身，虽然还不能阻止碎片继续在莫知鸿体内肆虐，但莫知鸿却猛然得到了一个飞速向前的速度。
    在这速度的帮助下，莫知鸿无惧无畏的向着五片齿轮撞去，经过精确的计算，只要横过这一层阻挡，后面的一点距离，会形成一个暂时的交错空隙，再没有什么可能伤害到自己。
    体内高速向前的齿轮碎片忽然一停，莫知鸿连忙将阳春融雪之术，再次转化成玄武气甲，这样一正一反的气流运行，对这样饱受摧残的身体来说，无异于又是一次重击。
    伴着碎片猛的旋转一圈后，70余块碎片被飞速拉回，莫知鸿再也无法忍住一直停在喉咙的内淤积血，狂吐了一口鲜血，把身前一片地方染出了一片红雾。
    这口血一吐出，莫知鸿再没有余力保持清醒，只能在最后一刻做出先前计划好的规避动作，低头躲开可能造成的头部伤害，而其它两处会造成重伤的位置，莫知鸿已然无力调整身体去躲避了。
    “但愿饕餮的能力能起点作用。”伴着这个最后的年头，莫知鸿昏迷了过去。
    人已昏迷，莫知鸿速度并没有减慢，漏壶一般飘洒一路血迹的他，顷刻间就迎上了来袭的五片齿轮。
    两片位置过于靠边，对此刻的莫知鸿完全没有影响，而当头劈下的一片，因为莫知鸿最后一刻的低头动作，也宣告落空。从莫知鸿刚刚碎裂的肩胛骨上切入四指深的一片，临着小腹正中竖直切割而过的一片，没有丝毫疑问的落到实处。
    肩胛骨上，只好了个外壳的骨头顿时碎成粉末，没有半点阻拦的让那飞轮通过了肌肉，将整个左臂变得好像只是挂在莫知鸿身上一样。
    小腹正中的一片在莫知鸿腹中通过时，只在边缘处碰见了后面的两根肋骨，飞速旋转的锯齿，轻松将这正处于玄武气甲消退中的骨头切成四截，贯体而过。
    猫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整个心都好像拧成了一团。
    唯一让老鼠欣慰的是，这齿轮分开合拢的速度出奇的快，在莫知鸿身上破开两个大洞之后，立刻又抽了回来，来去之间，除了齿轮片上又带起几弧血线之外，莫知鸿整个身上，就像没有受到那两处伤害一样。
    看着莫知鸿穿越了障碍从这最后一关中飞了出来，猫王想都没想立刻迎了上去。八卦气旋之术顺手而出。
    八卦气旋和阳春融雪的作用差不多，猫王练习的时候，戏谑道：这可能就是为了弥补，不能练习阳春融雪的一种补偿性的术而已。
    两者都是卸力的术，不同的只是阳春融雪是把力气卸在身体各处，并且接受力的时候，可以用身体任何部位接受，只是效果不同而已；而八卦气旋却是只能靠着运转在双手的气流对外力进行接受，且接受的外力并不是划开，而是依靠脚上的飞速后退一点点的将其消磨掉，二者卸力，一动一静。
    猫王小爪，卸力的能力并不理想，纵使修炼多年，两爪八卦转得再快，这一技巧对它来说也只是一门鸡肋功夫，就像云步由老鼠运用起来，要比人类轻松有效得多一般，这是天生的种族优势。
    然而，这时却由不得猫王不上，莫知鸿人是飞出来了，要照这样的姿势落地，肠飞肚破只是小事，恐怕因为身上各个部位，或多或少受到的伤害，在落地的一瞬间就会因为突然碰撞爆裂，而让他整个人变得支离破碎。
    迎上前去，猫王把手中用作化力的八卦转得飞快，带动着整个手边形成了旋转的高压气流，若是有人从另一个角度上看，可以惊奇的发现，在这气流下，便是天空之城投下的光影，也被气旋拉得有点模糊了。
    但这小小的气流，和莫知鸿庞大的身躯比起，却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接触的一瞬间，双方身体重量上的差距，便注定了结局，老鼠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做到，气劲顿时化为虚无。
    猫王下手的地方，是莫知鸿胸口可能最为完整的一块肌肉，饶是如此，那在猫王嘴中没什么大用八卦气旋，还是将这一块完好的皮肉整个儿转了下来，这样剧烈的疼痛，莫知鸿竟然是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这让猫王本来就沉下去的心压得更深。
    猫王没有办法，只好靠着自身的内气开始帮莫知鸿卸力。莫知鸿刚才最后一冲，为的是抓住后面十余米转瞬即逝的空隙，所携力量是何其之大，老鼠纵然耗尽了全身的气劲，可那小身体上，又能聚力几何。
    仅仅是帮莫知鸿减去了近半的速度，无法改变莫知鸿前冲方向的猫王，就被莫知鸿牢牢压在了整个金属支架上。
    作为探测器笔直向后的尾巴，微一触碰实地，猫王马上就卸去了所有的力量，它甚至不敢用玄武气甲为自己护身，生怕这龟壳般的防御气劲，将莫知鸿那摇摇欲坠的胸骨全部撞碎。
    “啪”
    莫知鸿轰然落地，发出的声音却是像掉进了水中，那被割开的腹部背面，就像刚才被割碎的背包一般，发出了嗤拉声，显然这落地的一下，还是让莫知鸿的伤口整个儿裂开了。
    随着胸部抖动逐渐前移，一身红色的猫王从莫知鸿脖子的孔隙处钻了出来，老鼠猛的甩一甩身上，雨点一般的血水一滴不拉的被甩飞出去，在这一片血迹中，又出现了一只洁净得可怕的白老鼠。
    猫王钻出来后，立刻将尾巴伸进了莫知鸿鼻孔正中，那微微温热的感觉，让猫王整个松了一口气，“啪嗒”一声，猫王又趴在了莫知鸿如同自来水般涌出的血水中：“好歹还有气，压死你师父我了。”
    莫知鸿整个的身体上，那粘糊糊一般的绿色已经爬遍了每一个角落，因为使者本人失去意思，那无人控制的能力，有许多甚至铺在流了一地的鲜血上，将那血液，慢慢的变成了血痂。
    趴在铁架上的老鼠半艳半洁，趴在血中的莫知鸿如架子上一般颜色，一人一鼠，如同死了一般躺着。
    就在眼前的巨大城市，阻住了无数想观望这一切的星星，默默的悬在上空，见证着又一位杰出者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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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汇报

    初晨的阳光异样的温暖，温暖的阳光总是很让人心烦，猫王在这样的好天气里，骂骂咧咧的想爬起身来，可怜的它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结块的血液，此刻变成了一个整体，将半个老鼠的身体，牢牢的固定在了柱子上。
    “这家伙的血怎么和不要钱一样，”猫王第一个想法就是努力扭转头看看莫知鸿，望着莫知鸿红润的脸色，猫王放下心后，怒道：“居然这个样子还没有挂掉，难道是小强转世？”
    这些暂且不顾，自己还得先起来，小小问题还是难不倒老鼠的，虽然虚弱，但瞬放一个玄武气甲再用内气瞬间涨破，猫王还是做得到了。
    噼里啪啦的声响证实，玄武气甲还是可以发声的。挣开劣质的枷锁，猫王用尾巴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不少血块碎裂时依旧挂在了毛上，让老鼠身上很不舒服。
    清理完这一切，猫王跳到了莫知鸿背上，迈着方步，左右打量着各处伤口，翻出的肉片已然合拢，见骨的伤痕也消失无踪，唯一还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却是那条穿肠而出的齿轮留下的痕迹。
    伤口看上去总算要比昨天好点，虽然昨天猫王没来得及看看具体情况就晕了。
    那一条蜈蚣状疤痕，在猫王揭开莫知鸿的背后衣服时，映入了老鼠眼中，这样的情况让猫王很是奇怪，因为照以往的情况来看，莫知鸿的身上应该是完好如初的。
    “你下手太狠了点吧！”被意外唤醒的莫知鸿，撑着身子准备爬起来。
    猫王解开莫知鸿的衣服时，不知带起了多少连着新肉的布片，虽说饕餮的能力不至于把这些粘着伤口的物体，一起修补进莫知鸿的体内，但只能靠生长的新肉，勉强往外挤出一点的布片，还是和血迹一起粘在了伤口上。
    “你掉下来的时候，把我又压在了正下方，我还差点被你秒杀呢！”猫王只字没提前因，只是将结果给莫知鸿复述了一遍。整个老鼠，又变成了邪恶的代言人：“你现在不要和我唧唧歪歪这样的事，我刚才可没有打算要你的命。”
    “这是怎么回事？”猫王指指莫知鸿腹部，那里的衣服明显和金属柱子粘连得更精密一些，莫知鸿这一爬起，本就不是一块的衣服，在整个身体正面全部被扯开，露出了一身皮肉，那同样的一条蜈蚣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耀目。
    “我不是很清楚原因，你也知道，我昨晚失去意识了。”莫知鸿对现在还能活着充满庆幸，他的大好人生刚刚开始，可从没想过会在这里就直接结束。昨天晚上，确实是让人惊心动魄，尤其是最后一道关卡，现在想想莫知鸿还是心有余悸。
    轻轻顺着这疤痕抚摸，莫知鸿有点感伤，以往这样的疤痕，爬满全身，是每个战士用以炫耀的徽章，几乎每一道在战士们身上的伤痕，都能带出一段惨烈或感人的故事，而现在，即便是这样的全身唯一一条伤痕，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今后的日子里淡去——饕餮的力量，有时候甚至强大得让使用者都有些惶恐，它甚至可能把用以记忆的许多东西连同伤痕一同抹去，在这无意识的能力看来，痛楚的回忆，难忘的恐惧，都是一些不值得留下的东西。
    因为无惧死亡，所以莫知鸿这方面的担忧很少，但每每回忆时分，莫知鸿都能感觉到这能力在不受控制的搜索着回忆，寻找着可能需要抹去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饕餮的能力在我失去意识之后，把所有蕴藏的积淀都用光了，所以这疤痕留了下来。”这是莫知鸿能想得到的解释，检查内气的时候，莫知鸿能看见自己位于腹部的白色积淀已然消失。
    这样的推测说出口，莫知鸿自己反倒怀疑起来，心中多了另外一个猜测：莫不是腹部那一下来得太猛，让那些看似流质的积淀全部流光了吧？
    “可以走吗？”猫王狠狠道：“包里的东西让你一个不小心全搞没了，白天我们又不能光明正大的上去，只能到地下待个一天，饿个一天了。”
    猫王这么一提醒，莫知鸿想起了身上的背包，在厚厚的血块中摸索一下，他提出了背包，这背包也和身上的破布一样，被血迹扣在了地面，一拉出来，也是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血块碎片。
    “我们必须赶快上去，”莫知鸿在背包里摸索，像变魔术一样，拉出了一套近乎完整的装束，赫然是猫王偷来的另外一套名牌：“我昨天问过你管理监控器械的人交接是什么时候，现在看来，这时间还没有到，若是一到时间，我想我就会成为一大堆人迎接的对象。”
    “见鬼，这东西怎么还在？”猫王在意的，并不是莫知鸿说的，背包前面几乎被划出了无数痕迹，就是小如弹夹的东西，在包里也没剩下几个，这时候拿出一件完整的衣服来，怎么不叫老鼠吃惊。
    这事莫知鸿显然也很得意，笑笑道：“我把这衣服放在了背包靠近胸口的贴壁袋子，尽量护住了这件衣服的完整。”
    “你想上去之后没人怀疑，就留了这套衣服？”猫王有时候一点就通，有时候又笨得可以：“那身上这些东西，你准备怎么解决？”
    “你是指血迹？早干了。”莫知鸿示意一般从身上剥落一片血块给猫王看：“我必须混进正常人堆中，然后找个地方补充损失的能力，最后再找个地方减肥。”
    莫知鸿说完这些，便开始一点点剥落身上的血痂，本来是可以用一整晚上积蓄起来的一点内气，震开这些东西，可莫知鸿看见前面的一个高台，便放弃了这一想法。
    大概是考虑到能闯了三关的人，定然有这样的跳跃能力，设计者丝毫没有为莫知鸿这样刚好筋疲力尽的人考虑，前面进入的透明玻璃抬架和这金属支架的距离，足足相差两米多，而那里，似乎就是猫王所说的特殊通道入口。
    莫知鸿这边还在休息之际，两边的汇报都已经开始了。
    “队长，这是监视器械室7号通道负责人，刚刚递交过来的急件，说是有昨天晚上人闯关。”
    ……
    监视厅早晨开始工作的一众人看完这场打斗，全部沉默无语。
    良久，队长先反应过来，问起刚才拿监控录像进来的工作员：“沈良，负责值班的只交给你了这么一点？”
    按照管理，这样的人员进入通道的整个过程是必须全程监控的，可队长只看见了这么一个打斗场面，闯关者从第一到第三关的闯关过程记录并没有连带上缴。
    “这个我不清楚，”沈良也是刚刚回过神来，能打得过龙骑士的，在天都数不胜数，但一来这几天在繁城负责升空之路安全的，都是小队长级别人物，二来闯关者仅仅是靠着一把手枪就简单结束了战斗，虽然结果是两败俱伤，可依然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战绩。
    抬头一望队长锐利的目光，沈良连忙回答道：“他只给了我这么一个记录，人还在外面等着呢，是个新人，可能对这些不太清楚，大概只是把他认为最重要的给交上来了。”
    “混帐东西，又不是说只有一个新人值班，昨晚……7号通道……”队长说着就翻动起架子上的值班表，仔细查找之后，咆哮道：“克特不是做了好几年了吗？马哈司不知道，他也全忘光了？，把马哈司叫进来。”
    马哈司是第一天入学的学员，在挑选测试中通过，进入了风纪委监视厅，昨晚是他的实习执勤，今天第一次见到新一位上司的他，立刻两手一合裤缝摆了个立定的姿势喊道：“报告！”
    “没那么多屁事，”监视厅三位负责人中，马戈里柯夫是最为脾气暴躁的一位，冲他摆摆手，指着那又被工作员再次播放的记录道：“怎么只拿来这么一点。”
    “只有这么多了，”马哈司丝毫不敢懈怠，依旧站得笔挺，郑重答道：“我监控室三只蜜蜂在监控过程中全部被击落，其后的监视过程，以我们的等级无法调动其他的监控室器材。”
    嗤的一声抽冷气的声音从好几个人口中冒了出来，本来在马戈里柯夫和他人对话过程中，完全不敢插口的工作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不会吧，那种东西我看都看不见啊？用什么击落的？”
    “笨蛋，听到是击落，当然是用枪…..”
    “我可不相信是被击落的，你知道那东西的护甲什么做的？”
    “我摸过的，冰凉的，硬梆梆的，听以前师兄讲，这东西用术打上去都没有问题呢！”
    ……
    “都停下来！”马戈里柯夫冲着围在一起看记录的工作员们猛喝了一句，扭头对马哈司道：“你把具体情况给说一遍。”
    “三只蜜蜂都是被那胖子的飞鹰击落的，都是一枪了结……”马哈司指着在屏幕上的莫知鸿开始把情况详细说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记录上有时间，但马戈里柯夫没有仔细看。
    “和龙骑士的打斗，是今天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开始的。”马哈司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只是这个开始战斗的时间，不知道是从那个片断算起。
    “很好，到现在已经是快6个小时了，”马戈里柯夫愤怒得一把扯住马哈司的领子，把他整个拎了起来：“你叫我现在去哪里找这家伙？啊？”
    “队长，我早上和克特说过这事，”马哈司不敢挣扎，也总算明白了克特为什么把这送记录的事，交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刚进来的菜鸟，心中愤然的他，只好把昨天晚上克特说的话全抖了出来：“克特说：‘我肯定队长现在在打瞌睡，如果半夜一个电话把他吵醒，他会先用喉咙撕了你，然后再砸了电话。’”
    “……”马戈里柯夫顿时再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还是克特这样的老油条明白事理啊！几乎每个工作员脸上都在颤抖。
    “沈良，你把这人的相貌和携带物品做一个系统归纳，打个整体图像。”
    “德维，你把能一目了然的资料做出汇总，然后打出一份简单资料。”
    “卡卡斯基，等图像打出之后，召集所有监视厅干部把通告贴到各个指定位置，向警戒厅、护卫厅发出二级警报，同时把资料给他们送过去。搜索等级——一级搜索。”
    “索德休，你给我站直一点，他妈的，你去外面给我找个龙骑士过来，我要去找那两个今天休息的笨蛋。”
    顷刻间，马戈里柯夫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刚才在队长办公室中的人，只有一个还稳稳坐在记录前，控制着记录画面时停时动。
    披上风纪委的纯白色干部服，马戈里柯夫便伸着脖子，再抓紧时间看看这记录，贴近播放器，对这唯一的“闲人”道：“赫斯，把细节查清楚一点，回来以后我要看详细的报告。”
    被称为赫斯的工作员动都没动，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见这情况，马戈里柯夫倒是没有生气，讪讪笑笑后，推开了房门。
    “其实我觉得，这个家伙应该没有跑到什么地方的本事。”直到马戈里柯夫走后，一动不动的赫斯，轻轻将屏幕上的些许口水抹去，轻声道：“如果要我来找，我会在通道的附近搜索，而不是弄得满城风雨。”
    龙骑士临时办公室里，娜拉今天作为唯一没有去维持秩序的龙骑警小队长，在临时的队长面前，详细的写着报告。
    “队长，昨天晚上的战斗情况，当时整个对话及动作细节的报告我都写好了。”娜拉抬起头，把最后一份报告交给坐在办公桌前等着的队长，，这才开口问起另外一个问题：“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询问一下兰兰的情况了？”
    娜拉带着明显怨气说出的话，并没有让队长动怒。
    应该说队长甚至可能没有听到娜拉此刻说的话，戴着白色手套的年轻人，此刻正轻轻拨动着一片可以开合的V字型刀片。
    “乌里姆队长！”娜拉加了声音的高度。
    “叫我？”乌里姆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而张扬的俊美面孔，带着释然道：“娜拉是想问自己伙伴的事吧？它已经好了。”
    “这是在它体内取出的武器，就是这东西牢牢钉在了龙兽的肋骨上，”把办公桌上的刀片在娜拉眼前晃了晃，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一般，乌里姆露出了孩子似的笑容：“你看，这东西还可以开合呢！”
    “我可以走了吗？”娜拉没好气道：“我已经写了一晚上报告了，需要休息。”
    “没什么事了，别这么生气，娜拉。这是章程，我也是没办法的啊！要不，下次我在你面前写一个晚上报告？”乌里姆，这个中华区最年轻的大队长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和娜拉打趣：“别忘了，我们可是同期的精英哦！”
    娜拉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了这话，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狠狠道：“我就怕你忘记了这件事！”
    “不会的，”乌里姆笑盈盈道：“如果真的忘了，我现在会问你：‘你报告上说的能够飞刀的人物，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只是一个一身虚胖的胖子？我很怀疑他的臂力，能不能把这小东西玩得转哦！’”
    话说到这里，乌里姆臂上气流一聚，手中的刀片随着臂膀的弧线，猛的砸进了墙壁，却留了一小截尾巴，在外面嗡嗡的颤动。乌里姆笑得依旧甜甜，娜拉却是忍不住全身一颤。
    “请随手关上门吧！”乌里姆轻道：“这一门技巧，我还得研究一下。”
    ……
    “好尖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击发器射出来的呢？”乌里姆把一直藏在手后的大拇指贴上了嘴唇，吮吸了一下刚才测试弹性而不小心弄伤了手指，溢出的血迹已经将手指附近染出了一片红色。
    “这位小姐这样隐瞒事实，想干什么呢？难道这么早就有情人了？”乌里姆自己也觉得自己想法好笑，摇晃着脑袋走到墙上，轻巧的拔出还没停下的刀片：“要不要上去看看记录？真是很麻烦的事情呢！”
    “想当个顺心的队长还真难呢！”乌里姆想了想下了决定：“让他们上面闹腾得了。”
    “我和胖子真是有缘呢！在学院里也是，这里也是。”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个染红了一处的白手套。包裹着一片刀片，它稳稳落进了垃圾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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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潜入

    莫知鸿直接就在当场更换衣服，反正唯一的观众也是一个雄性动物。
    换上衣服莫知鸿的打扮焕然一新，若是不去注意，脸上手上偶尔没有剥落干净的血痂，从那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造型上来看，还真看不出来这就是昨天拼死上来的那个胖子。
    “恭喜你瘦了！”猫王打趣道。
    “上去看看有没有人？”莫知鸿抓着肩膀上的老鼠不待其多说，顺手一丢，猫王就给丢在了上面可供站立的台子上。
    这种时候，猫王到也算是稳妥，不再和莫知鸿争执什么，往前一路靠过去。
    天空之城外围有一层透明玻璃，这情况莫知鸿也只是听猫王说过，靠近一看，一点也发现不了这东西到底在哪，所以，丢猫王上去，莫知鸿用的是巧劲。
    莫知鸿把老鼠轻轻丢在了台子边缘，可经验告诉他，有些东西碰不得，见猫王伸着两只爪子就往前面摸，连忙出声提醒：“你小心点，能看见就行，别碰那玻璃。”
    猫王没有回答，左右摇摆得厉害的那条尾巴，明摆着告诉莫知鸿，它可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个头矮小的猫王只跨了两步，莫知鸿从下面就再看不见它。
    “上来！”些许时间后，猫王探出了脑袋，冲着莫知鸿喊道：“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附近根本没人。”
    提气纵身，莫知鸿总算还能跃上这高台，翻身上去之后，莫知鸿立即躺倒，紧紧贴着台子边缘，在往里面一打量，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确实有点多余。
    环绕着天空之城外围的，是一整条环形的河流，两边看看，可以断定，这河流一直都是这么靠着墙的，清澈的水面可以让莫知鸿直接看见河底碧绿的水草，随着水流的运动，各种各样的水生植物摇逸着身姿，和大小不一的鱼群构建出一个和谐的生态链。
    河流不宽，和对面的河岸也就20米不到的距离，从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玻璃上望过去，可以清晰的看见对面偶然走过的人，那零星的几个行人，没有一个会把目光投向河流的这边，莫知鸿在这上面趴着，竟是一点被发现的危险都没有。
    正看着来劲，猫王拉拉莫知鸿的耳朵，指了上空的一个方向，莫知鸿抬头一望，立即又滚了下去，只留了两个手指扣住天空之城的边缘。
    从远处震翅飞来的，赫然是莫知鸿击落过好几只的那种监视器，顺着边缘绕着圈飞过，并没有在莫知鸿这里停留，想是刚才根本没有发现。
    猫王拍拍莫知鸿脑袋：“上来吧，这巡游的东西不多，频率也不高，从我上来开始，这才过来了一个。”
    莫知鸿翻身再上，又贴在了台子上，这次翻身的动作似乎过大，莫知鸿感觉脚上好像碰到了透明玻璃，一如往日的警惕立刻让他吃了一惊。
    没有警报，没有电流，没有突然出现的警卫。
    莫知鸿正要松上一口气，猫王指着空无一物的位置道：“你看！”
    顺着方向看过去，那一块透明玻璃后面的物体，开始有些扭曲，扭曲的范围不大，也就是一根指头的宽度，把整个这些扭曲的地方连起来再看，几条直线构成了一个“工”字的形状，随着扭曲越来越剧烈，和流质一般的透明处，由“工”字的中心点开始，整个往回退，一扇基本看不见的门，在莫知鸿的前方悄然打开。
    “还有这样的设施，我居然没发现。”猫王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刚才虽然对莫知鸿的警告不屑一顾，但老鼠还是把尾巴往前一伸，当作了探路工具，一触即停，哪里能发现这样机关。
    既然开出了入口，乘着巡视的巢蜂还没有过来，莫知鸿当下就跳了下去，身体凌空中，却又突然抓住高台的边缘，不愿意下去了。
    “干嘛停在这里？”猫王奇怪，刚才不是还怕被发现吗？到了里面，这样一挂在台子上，被人发现的概率只大不小。
    “我不会游泳。”莫知鸿老实交代。
    莫知鸿在地下过的日子，和水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几步，可那水硬是谁都不敢沾，就算喝进嘴里，也得经过多次净化，而这个记忆中，居住的环境就和河流根本搭不上边。这样的旱鸭子，看见河流激动是激动，又怎么敢一头扎进去？
    一往下跳，莫知鸿就赫然发现，这条河流靠近自己的这边根本没有河岸，惊慌之余，反应迅速的莫知鸿，赶忙抓住了台子边缘，又一次挂在了上面。
    “你给我下去，”见不怕死莫知鸿碰到这种事情反而胆怯起来，猫王气不打一处来，顺着莫知鸿的手爬回去，把他的手指头一只只搬起来，顺便帮他出主意：“这里就这么点距离，你闭住气，把自己压进河底，然后步行过去就行了。”
    尽管还是不乐意，但莫知鸿也怕那刚才过去的巢蜂再回来，只好不情不愿的放开了手指。
    “扑通”，“扑通”
    一人一鼠跳水之后，捡起不少水花，声音也不算小，路边的行人自然会望过来，可平平一看，哪里发现得了已经沉在河流最底部的莫知鸿他们。
    一入水，莫知鸿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包容在了一个柔软的世界中，内气流转带给了他足够的空气，压住身体后，莫知鸿一步一停，那些摸上去有点粘稠感觉的水草，脚步踩过后露出黑色实质的绿色石头，不怕人类的各色小鱼群，无一不能吸引他的目光。
    这一点，让在一边用力往下划水的猫王实在生气，这些东西对它来说，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不敢在压住身体走在河底，那会被水草缠住，不能停下左右忽闪的尾巴，那会让旁边的大鱼有机可乘，也许，它们从来没有吃过耗子这种佳肴吧。
    令老鼠欣慰的是，莫知鸿纵然再怎么漫步而行，这河流终久也只是那么宽，好歹走到了尽头。
    在莫知鸿指头的指挥下，猫王借着自己螺旋桨般的尾巴，往上面窜去，哗啦一声露出水面，猫王瞅了个没人的空，从莫知鸿挥挥手。
    莫知鸿上来之后就没有停步，紧紧跟在猫王后面，冲这一个小花园钻过去。
    这城里的绿化搞得很不错，加上早上确实没有什么人，莫知鸿除了留下一路的水迹之外，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的空气似乎要比外面的纯净，温度也和外面的不一样，让人甚至有深秋的感觉。”莫知鸿找了个隐蔽的草丛钻了进去，一边发表评论，一边拧干自己的衣服。
    猫王上下瞅了一下这不会游泳的小菜鸟，鄙夷道：“空气确实不错，至于温度，你要发表感觉还是等身上干了再说吧！”
    “给我找个厕所啊！”莫知鸿见猫王还和自己待在一起，急道：“不然我怎么把这身肉除去？”
    “得了吧，你看哪凑合就在哪开始？”猫王嗤了一声，跳起来扯了扯莫知鸿的脸蛋道：“你别太小看别人了，我肯定你现在这张脸成了名人的脸，到哪都会有人认出来的。”
    猫王可没有环保意识，指指这一片园林道：“动作快点，你留下痕迹很多，只要有点心思的人发现，很快就会找到你，最快的方法就是马上变个样子，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这些植物？”莫知鸿有点犹豫，这里的园林十分漂亮，但实际数量却不多，而且多是寿命比较短的草，藤蔓和低矮灌木，如果在这里放开能力矮个借力，可能会造成一大片植物枯萎。
    “你快点吧！”猫王再一次觉得莫知鸿真像一个女人，不耐烦道：“吸的时候也快点，这里能感觉到能力的人太多了，虽然在这城里感应到使者不是什么希罕事，但也难排除一两个好事的特意来看看这种情况。”
    “知道了。”莫知鸿一旦下定决心，速度就很快，随手就伸在身边的灌木上肆无忌惮的吸收起来。
    三两下一过，莫知鸿就直接开始用这些能量转化身上的脂肪，猫王可以清晰的看见莫知鸿身上就和漏气一般快速消肿，一股臭气，随着莫知鸿蹲下后向四面八方散开，饶是猫王这样闻惯臭味的种族，也有点掩鼻而逃的欲望。
    消瘦下去的功夫确实很快，只是清理了比较隐蔽的小半个园子，莫知鸿的身子就恢复了原状，只有身上随处可见的褶皱皮肤，才能证明，这人刚才是一个怎样的胖子。
    “好了没有？”猫王有点急迫，它已经感觉到好十几股使者的能量，如同挑衅一般出现，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使者好像并没有靠近的意思。
    “不行，”莫知鸿倒是不慌不忙，又取下一枚子弹，拨弄两下，拨出了刀片：“还有点需要处理的。”
    “还来？！”猫王看这动作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一扭脑袋，跑了老远。
    扯起身上褶皱的皮肤，莫知鸿用刀片把认为是多余的一部分割掉，通过靠着的灌木丛转化过来的能力，这隔开的皮肤在莫知鸿下刀不久后，就已然愈合，只是这样直接转化的能量，弥补好皮肤之后，皮肤的受伤处白皙得骇人。
    那惨白的痕迹，虽然不像是伤痕留下的，但在手臂的每道割痕后，都会在上面，如同一个记号，和刚才一路由积蓄的能力恢复的健康肤色相比，大煞风景。
    “走人！”莫知鸿把老鼠一放，放在肩膀上，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方位，大踏步迈出这个园子。
    不少行人已经在这园子附近驻步围观，突如其来的臭味和在也掩盖不住的枯萎面积，让这平日里没什么特别的园子吸引了不少人。
    之所以没进去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一路上的，都是普通的人而已，在上面居住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天空之城发生的奇怪事情，往往都是致命的。
    人类固有的好奇心，却又让这些不敢进入其中的人们心有不甘，不少人早已经拨通了风纪委或学生会的外事管理处，在这里等着来人给他们带来进入的勇气。
    一个身穿臃肿西装的男人从林子里出来，这并不能够让周围的人的注意力换一个地方，莫知鸿出来的轻而易举。
    甩开膀子，莫知鸿快步离开的这个事发地。
    街道上没有车辆，有的只是散步一般来来往往的龙骑警，莫知鸿眉头一皱，向猫王问道：“怎么戒严到这样的地步？所有龙骑警都放出龙来搜索了？”
    “所以说嘛，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猫王在莫知鸿肩膀上虽然得四肢着地，但可以看见的范围宽广多了，它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再仔细看看他们，龙兽身上的座位都不只一个，你见过有带着啃零食的女学员一起搜索敌人的骑士吗？”
    “他们是这个城市的出租车。”猫王让莫知鸿又奇怪起的事情娓娓道来，反正一路没事。
    天空之城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到了这里，龙骑士手腕处贯穿龙园与自身的连接通道就会断开，本来可以把龙兽藏进另一个天地的龙骑士，在天空之城就得和自己的龙兽朝夕相处。
    到这里进行强化学习的骑士们自然得带上伙伴，但这大家伙不能在龙园处理一切之后，吃喝拉撒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这一笔费用是学校不允许警局进行报销的。
    刚好天空之城没有诸如汽车，空中客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于是可怜的骑士们到了这里，为了伙伴的生存，不得不在休息日或者是无课日，充当这城市里的快速交通工具，用以维持伙伴的大胃口。
    骑士们有着自己的骄傲，他们可不会主动询问你是否需要坐“车”，即便上车，你也得保持礼貌，否则，他们即便不收这笔路费，会礼貌的请你下车，并拒绝以后为你服务……
    猫王正要把这些天空之城上“车”要素向莫知鸿灌输，却见莫知鸿微微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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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争抢

    “有人跟踪！”猫王两耳一竖，连回头都不用，但马上猫王又赞扬道：“这个家伙比下面的人要强多了。”
    “是啊！”莫知鸿难得应上一句：“我只是刚刚才发现。”
    “彼此彼此，我也是刚刚发现。”猫王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不变色。
    “不用我们去找他麻烦，已经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猫王说了一句，和莫知鸿一起把注意力转向来人。
    “来人是风纪委的，你注意看他们袖口的标志。”这个时候，猫王还不忘记给莫知鸿补充知识：“天空之城的风纪委和学生会是学校的两大强力组织，风纪委的标准配置是纯白色或纯黑色风衣，中间系的布腰带在后面打十字活结的是能打架的，在前面系活结的是不能打的。”
    “只有刚刚进入风纪委的学员和裁决厅的人员在行动时穿的是黑色风衣，其他人员一律身着纯白风衣，以左臂上部的扎带区分等级。”
    “你看这三个人，两边的分别是一条扎带和没有扎带，是属于最低的两级，依次往上是两条，三条，再然后是变颜色，由最初的黑色，变为深红、淡红、纯白、纯白镶金，连带着黑色风衣的最低等级，一共分为9个等级。中间的看到没？是深红色肩标，算是三个人里的领队了。”
    “同学，我叫儒亮，是风纪委的干部，请和我们走一趟好吗？我们需要向你咨询一些相关事宜。”领队在莫知鸿面前站定，微一颔首道：“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蛮客气的啊！”这些在猫王嘴中的学院强势部门，学生干部说话如此客气，莫知鸿有点不能理解。
    “当然要客气，”猫王想当然道：“一个部门独大的时候是不需要理会这么多的，但两个部门齐大，就得保持形象了。”
    “你是说学生会？”莫知鸿反问道。
    “那不是来了吗？”猫王翘起了尾巴：这下比较有意思了。
    跟在莫知鸿后面的那人见风纪委和莫知鸿搭话，再也不顾隐蔽，径直上前道：“学长，我是学生会探员，这位同学是我一直负责的。”
    “这是学生会的打扮？”见来人一张平常人的脸蛋，一副普通人的扮相，莫知鸿问道：“这样的打扮气势好像就差了很多呢。”
    “学生会和风纪委的探子都这么打扮，”猫王见怪不怪道：“你觉得他要是也是一件纯白风衣，还能跟踪你这么久吗？”
    “我来的时候可没看见你！”风纪委的人对上学生会的，就没有刚才的客气了：“现在是我们先与学员进行接触，按照条例，你应该靠边站吧？”
    “由于之前有过数次的争执，校长为了减少学员之间的打斗，只好下令由教师联合会做调解，双方达成了三条临时协议，其中就有：学生会和风纪委哪一方先与学员接触，另一方不得干涉。这样一条。”猫王对这些东西实在是再清楚不过。
    “学长，你怎么能这样？”负责跟踪的探员急道：“这同学明明是我先接触的。”
    一个在道路中间狂奔的龙兽在几人附近停下，乘客位的人开口向探员询问：“这么回事，阿达？”
    风纪委的干部一皱眉头，竟是学生会的干部也到了。
    两位学生会干部来得很匆忙，乘坐龙骑士出租车的他们，还没有下来就急忙向探员询问情况。
    “这次的是穿着正规的了，怎么样，很气派吧？”猫王兴致昂然。
    来的两位学生会干部，打扮得有点像西部牛仔，两人打扮上唯一的不同，就是黑色牛仔帽上的羽翎，一青一蓝的鸟毛别在帽檐，很是好看。
    “那羽毛是区分等级的标志？”
    “真聪明，一点就通。”猫王表扬了一句，又絮絮叨叨说道起来：“学生会的干部是由白红橙黄绿青蓝紫八种颜色加上刚刚进入学生会的黑色羽翎构成的，也是9个等级，文职干部是穿西装，武职干部是穿花色牛仔服的。”
    “狗咬狗，一嘴毛，学生会，风纪委现在都来了。”显然，猫王对解说的兴趣，远远没有对打架的兴趣大。
    “我敢保证这些人都是冲着昨晚的‘胖子’来的，”猫王兴奋道：“至于是不是知道你就是胖子，这得等等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马上就有好戏看了，这两边来的可都是武职干部啊！”
    “他们打起来你有什么好高兴的？”莫知鸿很不明白猫王这种看客的心理。
    “我可听不少人说过，看别人打架是非常长经验的，据说好多高手都是这么看出来的。”猫王这样的话，莫知鸿觉得特别熟悉，仔细想想，又是那个爱看小说的家伙留下的记忆。
    听完探员的解释，学生会的两个干部也没和风纪委的人搭话，抬起手来就是杀气腾腾，这样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风纪委那边也早就摆好姿势等着了。
    莫知鸿两边看看，几个干部都已经摆出了武者之术的架势，看样子确实是要开战，只不过几个人摆出的姿势，在他这个算是老手的人看来，和自己相差得实在太远。
    “那是看高手比武。”根据小说的经验，莫知鸿好歹能说上一点：“你看看这两个，你说过，你练了也有10年，这样的起手式，好像就是我刚刚学这些东西时候的样子。这能学到什么来？”
    “本事没有，傲得可以，虽然我很高兴徒弟你有这样的自信，虽然我看他们也确实是菜鸟，但一定要记得，谦虚啊！！”猫王这话说出来看似批评，却又有点言不由衷的样子，莫知鸿怎么听怎么觉得它正在为自己刚刚说的话而得意。
    “而且，风纪委那三个似乎早就知道要开打，怎么只摆好姿势等着？”莫知鸿觉得自己总是碰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人：“难道他们都要讲究你说的那种骑士风度？那不是龙骑士才讲究的吗？”
    “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你会让我为教了这么个徒弟而羞愧的，”猫王不用钻进袋子里观察外面，很是得意，就是说要生气，却也没有什么应该的表示：“学院的打架，总不能出手就打死人吧？都是一个学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你把人家打得趴下了，明天后天总得轮到你。他们又不是什么本领高强之辈，芝麻大小的一个干部，总得为自己日后考虑一下吧？打出了问题，赢了也不好，输了也不行，不就只能像现在一样摆好架势等着别人先动手，占一个理字。”
    “几位，这里必须打扰一下，”龙骑士把学生会的两个人搭过来，收了钱却也没走，见这里气氛凝重，不由打断道：“我们闲散龙骑士受教师联合会的委托，在街上搭乘学院学员的时候，必须尽可能阻止你们双方的争斗，很抱歉的说，如果二位一定要动手，我不得不插手了。”
    龙骑士的震慑力是不错，但作为出租车的龙骑士，震慑力就值得商榷了。这个夸口要阻止打斗的龙骑士，整个的样子莫知鸿看的都好笑。
    本来作为单人坐骑的龙兽屁股后面多了三个位置，一上两下成“品”字型摆放，本来放在龙兽大腿边缘的龙枪已经不见了，而另一条腿上的龙盾和骑士剑已然挂在了龙兽脖子边上，叮叮当当的不像样子，至于龙兽的爪子，可能是怕吓着乘客，被套上了一双类似于手套的东西，一点利刃也没露出。
    “不错不错，就这样的状态也能威胁别人，这家伙很有头脑啊！算准了双方都不想打这场架，于是就凑上来做个好人。”猫王也不看好这个龙骑士，但却对他的头脑交口称赞：“这样子双方有台阶下了，我的热闹就泡汤了，徒弟，想个办法让他们打起来怎么样？别被这孩子一盆水给泼灭了。”
    “二位，”龙骑士弯腰把龙兽爪子上的套子一扯，淡然道：“可以把气劲收起来吗？”
    不想打架的双方爽快的收起了气劲，尽管手上已经缓和，嘴上却是斗了起来。
    “这位队长，哦，失误了，是小队长，哦，又失误了，是小副队长，你看应该带着这位同学去哪呢？”风纪委的儒亮先开了炮。
    虽然同属一个学院，但学院毕竟人员较多，对于没有什么名气的干部而言，即便是自己同一个系统的，也不一定彼此互相认识，更何况是对立的双方。对对方的身份，也只能是从鲜明的标志上分个清楚，儒亮有此一说，也就是仗着自己等级更高而已。
    “随便带到哪里，只要不带到你们的狗窝就行。”这边的学生会干部明显懒得暗骂，直接就递了一句狠的。
    “请不要在嘴上斗来斗去了，再说下去，很明显还是会打起来。”骑士下了龙兽，分开又要靠在一起的双方，诚恳道：“我们都是一个学院的，窝里斗还不让人家笑话？”
    “这位同学，你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校友打起来吧？”骑士这边劝完还不够，准备拉上莫知鸿一起劝架。
    “厉害，”猫王又赞一句：“看见没？这家伙明显是看到双方是为了你起的争执，把能起决定性作用的你也要拉进他一边了。”
    等猫王赞了两句，莫知鸿心里对这个骑士也更加警惕，文质彬彬对着骑士点头问道：“能冒昧请教一下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这和这事有关系吗？骑士一皱眉头，看了眼莫知鸿，他只是希望莫知鸿也能劝上一句，谁知道这引起争执的校友完全不在意这两边，倒好像是对自己最感兴趣，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礼貌的回答了莫知鸿的问题：“武术系的扎木卡台，去年入校的，你是？”
    莫知鸿很懂得吸取战斗经验，曾经有一个敌人隐晦的教过他，观察一个人的瞳孔变化，是发现很多情绪的最佳方法，在和城市里的人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他对这一技巧，也小有经验了。
    “今年入校的新生，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系。”莫知鸿在骑士回答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学生会和风纪委的几个人的眼睛。
    低级干部瞳孔没有变化，但双方等级最高的干部，瞳孔有明显的收缩，另外有一个有如释重负的动作，可以肯定，这个的人名字，两个高级干部都听说过，而且，应该是比较有威慑力的类型。
    莫知鸿只在顷刻间就做出了自己需要的判断，对于除了打斗之外的信息，他观察不出来，也不愿去注意这些。
    不知道是什么系的？扎木卡台觉得这个新生也是比较扎手的类型，从同学口中，他基本上也清楚，这样连自己是哪个系都不知道的，多半属于只会动手不会动脑的家族保镖，是凭着力气出位的。
    难道又是为拉武职干部？扎木卡台奇怪的想：今年怎么这么快？不是要过段时间才开始吗？
    “扎木学友，我们需要向这位同学咨询一些事情，你看我们把他带到哪里去？”儒亮对这扎木卡台说话，比对莫知鸿还要客气。
    儒亮可是听过扎木卡台这个人的名字，龙骑士大多都属于两个部门拉拢不了的对象，而龙骑士群里有着许多著名的扎手人物，扎木卡台就在其中。
    只是龙骑士一贯忙于喂饱自己那大肚汉伙伴，多半不会对自己部门造成麻烦，所以上面给出的，也只是“礼貌对待”这样的交代。
    这边的学生会干部根本没想到，为了赶路这么随手一招呼，就找来了一位麻烦的对象，好在对方属于绝对中立的势力，也不担心他会偏袒哪一方，站在一边等着这龙骑士发话。
    “这些令双方起争执的事，多半都是在教师联合会的公共办事厅里解决的吧！”扎木卡台知道自己报了名字以后就是这个结果，也不再作歉让，冲着莫知鸿挥挥手道：“学弟上来坐吧，刚好有三个位置，两个干部和你一起去一趟得了，其他人就散了吧！”
    扎木卡台帮着两位作了解散的决定，可小干事并不知道这人名气，都向自己的队长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还愣着干什么？”扎木卡台嘿嘿一笑，轻轻拉了拉莫知鸿：“放心吧，这趟不收你们钱。”
    “很乐意与各位合作，但可以告诉一下，需要我配合多长时间吗？”莫知鸿后退一步避让开扎木卡台的手，沉声道：“我不希望是属于拘留一类，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哦，这个是我考虑欠佳，你是新生，大概不太清楚情况。学校对学员之内出现的一般状况，没有拘留这一说法，更何况只是询问些许事情，”扎木卡台对莫知鸿躲开自己不以为意，对莫知鸿解释了一通，又对着两位干部道：“应该很快的吧？”
    “我们会尽快通知自己的负责人，事情在两个小时以内解决。”两个不同系统的干部同时应声后，互相瞪了一眼。
    “他们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没有？”见莫知鸿点头，扎木卡台笑笑道：“那别愣着了，都上来，我们快点去，也好快点解决。”
    莫知鸿靠得最近，踩着小梯子爬到了最上面一个座位，耳尖的他听见了扎木卡台的轻声自语：“两个小时，三级警报的处理时间，看样子事情不是很小呢！”
    “三级警报？”莫知鸿眉毛一挑。
    “我知道你要问了。”猫王觉得莫知鸿开始放开来提问之后，自己有时候真的很累：“天都对学生的咨询时间有严格的限制，不准这些系统的人限制学生太长时间的自由，毕竟这是一个学堂，不是监狱。”
    “限制自由的时间一共分为个五个等级，按时间长短，分别是24小时，4小时，2小时，1小时和半小时，从进入询问室开始计时，并且，不允许干部们武力询问受询学生。”猫王又从肩膀跳到了莫知鸿头顶，龙兽的高度让它的视野开阔了许多：“寻找从特殊通道通过的人，这些狂拉武职干部的系统，一般都是动用二级警报的，这两个混蛋明显在骗刚入校的你和这个不知道情况的龙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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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审讯

    扎木卡台很不负责任的把莫知鸿带到了教师联合会的校外办事处，而在此之前，莫知鸿一直以为可以省去问路的功夫直接去学院了。
    带到办事处之后，教师联合会的众人就给这两个有着尖锐矛盾的系统，腾出了一个办公室。可这办公室在猫王的口中，成了审讯室。
    莫知鸿本来就觉得这房间的布置有点问题，光看身边的玻璃墙，莫知鸿就能肯定那是单面透光的。
    被猫王这么一说，莫知鸿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哪还愿意多呆，只是这门口一站两个，再加上外面若隐若现的高手，让枪也没了的莫知鸿不敢乱来。毕竟，事情闹大了，自己还能从这个地方再飞下去？
    等两个文职干部来了以后，莫知鸿受到的待遇更加难堪，两个武职干部直接就向莫知鸿示意，要他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若然不是莫知鸿冷然的目光让新来的文职干部进行阻止，恐怕那两人还要对莫知鸿进行搜身。
    万幸的是，莫知鸿对这事早有考虑，那随身带着的弹带，经过里外重新翻折，就会变成一根皮带，子弹都被整进了里面。这一个东西，也就作为随身装束被留在了身上。
    莫知鸿在从身上掏东西的时候，也早就定了心，若是他们真的敢搜身，那估计这里就得躺下两个不得动弹的人了，反正到时候可以说是维护自身权益，这自然是猫王出的馊主意。
    两个文职干部等级都是比较高的类型。学生会的那个，橙色的羽毛别在胸口，只是西装上插上这么个东西，莫知鸿怎么看怎么变扭。至于风纪委的文职干部，那袖子上别着的扎带，也是淡红色的，用猫王给的常识一比较，这次来的，是同样等级。
    “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干部，戈尔德……”
    坐在莫知鸿前面的，是穿着西装和把风衣脱在一边的两个人，西装刚刚坐下，还没等风衣那位从衣架靠过来，就抢先和莫知鸿打起了招呼。
    “恩哼，”穿风衣的脱下衣服之后，露出了和风衣一样纯白色的内服，两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打断了戈尔德后面的话。
    “嘣噔。”
    被放在桌子上的老鼠一个没站稳，被震翻了，鼠脸朝向莫知鸿这边。也只有莫知鸿才知道，猫王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前面的两位，看见一只老鼠脸上的笑容。
    似乎文职之间的斗争，也很明显啊！
    “两位，你们看这样可以吗？”莫知鸿把手往桌子上一放，十指交叉在了一起：“从到这里到你们出现，我已经等了快有一个小时了，如果两位方便的话，就一人一个问题，早问完让我早走，我还没有进学校呢！”
    莫知鸿的提议让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戈尔德还是先开了口：“同学叫莫知鸿吧，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七号通道的花园吗？”
    莫知鸿身上能掏出的东西都在桌上一字排开，简单的问题，两位文职只要扫一眼那身份证明和入学黑卡就明白了，所以，戈尔德一开口就是比较犀利的问题。
    “我也不清楚，”两人一提问，猫王就从莫知鸿的手上往肩膀上窜，想帮莫知鸿出谋划策，但莫知鸿在这里坐了半天，这些人大概的问题基本也能推测出一二，回答起来毫不犹豫，使得猫王连表达智慧的时间都没有：“我昨天上来的，还没有去学校报道，一上来之后本准备到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可在外面那条河边绕着走了几步，就失去知觉了。”
    “这位同学，我叫孙继海，应你的要求，我们交替提问。”风纪委的干部介绍自己的时候，也和学生会干部一样是站起来说的，只是这两位都没向莫知鸿伸手而已。
    到底是高级文职干部，孙继海只一句话，就把莫知鸿解决的争执问题，推成了应莫知鸿的要求而进行提问。
    “我对你出现在7号区通道附近的花园比较奇怪，你应该知道，我们上来之后，是在16号区，那几乎是7号区的正对面，阁下散步散了那么远？”
    天空之城的最外围区域，是以特殊通道的号码来进行位置的大概确定，这些知识，在两人进来之前的1小时内，莫知鸿已经恶补了许多，自然对孙继海的提问有所了解，耸耸肩膀道：“这个我不清楚，我确实只是在出来以后沿着河走，至于走了多远我也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来上面的，其后我就被敲晕了。”
    “是被敲晕了？”戈尔德正仔细的看着莫知鸿的身份证明，听到这句又问道：“我能看看你被敲的部位吗？”
    “厉害啊，封堵得滴水不漏，”猫王称赞戈尔德这句话，实际上是在赞扬莫知鸿，早在还呆在小花园里面时，莫知鸿就用拳头猛敲了一记后脑，这一动作的作用，到现在才证实其用意。
    确认了莫知鸿后脑上的淤肿后，戈尔德坐下来时，眉头就皱紧了，伤口就像是敲闷棍的混混所为，而这样的力度，怎么像是一个黑卡学生承受不了的呢？那胖子到底是用什么力量搞出来的？
    （以饕餮的能力，把受伤后的淤肿伪装成棒伤，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控制伤口不好，且不被别人发现使者能力的波动，就是比较艰难的事情了，莫知鸿维持这一状态，花了不少力气。）
    戈尔德早就陷入思维的误区，他在接触莫知鸿的时候，就从莫知鸿的体形上，排除了他是通过者的可能性。
    “能告诉我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吗？这件衣服不太合身啊！”孙继海自然发现不了自己的对手会犯这样的错误，不小心就提醒了戈尔德。
    “我不知道，”听着莫知鸿这半句话，两人一起皱眉头，不待他们提问，莫知鸿补充道：“我上来的时候，穿的不是这套衣服，醒来以后，就发现身上被剥光了，自己躺在一滩臭水附近，周围一片枯萎的树木，然后我赶忙套了一件衣服就跑出来了。”
    莫知鸿老实的把自己搞出来的情况，给两位干部重新描述了一遍。
    “你被敲晕的时间到底是几点？”戈尔德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问出了刚才疏忽的一个问题。
    “我不清楚，没戴表，反正是星星满天。”莫知鸿信口答了一句。
    “你散步散了那么久？”孙继海声音转厉，横声瞪着莫知鸿道：“我实话和你说，7号特殊通道上来了一个高手，他是凌晨3点左右上来的，我们需要找到他，请你配合我们工作。当然，如果他威胁过你，那么我们部门承诺给你保护。就算是昨天最后一趟电梯，在下午两点二十分也就结束了，你散步从昨天下午散到了凌晨三点，然后被别人敲晕？谁能给你证明？”
    “我可没说我散步到3点多，你不相信我，找我过来问问题？”莫知鸿也毛了，一个文职干部凶什么凶，猛的一拍桌子，吼出的声音比孙继海要大得多：“要出示证明人？我走在路上被人敲晕了，谁给我提供了保护？你们死哪去了？我配合你们工作，你们对我凶？刚才不是说要我呆两个小时吗？现在还有半个小时，我什么都不说你想把我怎么样？我来这里是读书的，不是让你对我凶的。”
    莫知鸿此刻的样子，还真有一个黑卡持有者应有的嚣张。
    戈尔德瞪了对手一眼，好言劝导道：“这位同学，只是配合一下工作，是我们的语气出了问题，希望你继续配合一下，打晕你的人，我们会想法寻找的。至于出示人证，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澄清和进入特殊通道的人没有关系的办法，当然，我们是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上与学院的两大系统为难的。”
    “好家伙，夹枪带棍笑里刀，用得纯熟啊！”猫王到现在总算了一句嘴。
    “人证我确实没有，本来我是在前天和同伴一起上来的，结果上电梯的时候，就被使者袭击了一次，结果没进入，学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说是让我明年再来。”莫知鸿仿佛是被戈尔德的诚恳态度所打动，又开始诚恳的交代问题：“然后昨天我想办法混进了电梯里，总算是上来了，我相信你们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的。
    顿了顿，莫知鸿又说道：“我前天身上穿的衣服不是这件，我同伴可以给我证明的。”
    这样的夏天，什么样的人会把一件衣服穿三天？难道这也是术的修炼者？孙继海眉头一紧：虽然繁城是武者之术的发源地，可是，地下城的居民更难拥有这样的机会啊！难道是撒谎，还是这也是一个高手？
    戈尔德如同胜利一般，望了在边上皱紧眉头的孙继海一眼，冲着莫知鸿笑笑道：“这个你放心，我们不会擅自泄漏同学的隐私，你继续。”
    “然后我就上来了，上来后我先躲在了河里，直到天黑，才从河边爬了上来，才走了几步路，就被人敲晕了。”莫知鸿憨然笑了笑道：“虽然我知道学校的规定，能够混上电梯的，也算是能够进入学院的学员，但我心里总还是害怕，就准备先躲上一段时间，谁知道一上岸就被人敲晕了。至于醒来之后的事，我也和你们说了。”
    “可以把敲晕的过程再详细的说一下吗？”孙继海轻声问道。
    莫知鸿轻蔑地望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要装狂，就硬撑到底，这是小混混的原则。
    “我们需要你说详细说一下具体情况，这对我们有帮助，另外，你再将你同伴进入学院的姓名给我们留一下，你就可以走了。”见到孙继海丧失提问权利，承诺的时间又快到了，戈尔德一个人做出了决定。
    “我从岸边爬上来后，因为身上是湿透的，所以就准备到对面的园子里把衣服弄干。哪知道刚进园子里，就被人从后面一棍子敲晕了。”
    “你确定是棍子？”
    “反正就是一条硬物砸过来的，这点我还是可以确认的。”
    “仔细想想大概的时间可以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大概是天完全黑了以后吧，我瞅了个没什么人的空就窜上去了。”莫知鸿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一直望着挂钟，时间一到，就向戈尔德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这个……”戈尔德还是望向了孙继海，这事情他一个人说话不算数。
    “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是决定了吗？”孙继海直接站起身去拿自己的风衣：“你把同伴名字报一下就可以走了。”
    这边莫知鸿把帝江几个人名字报了一下，那边孙继海也穿好了风衣，见莫知鸿起了身，这位高级文职干部还是又走了过来。
    “刚才的态度我很抱歉，从特殊通道进来的人每年也就10余人，对我们系统的帮助很大，所以我激动了一点，希望你能原谅。”孙继海诚恳的向莫知鸿道歉后，伸出手道：“想必你也对我们双方的对立程度，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不管能不能找到这个进入的高手，我希望你最后能加入我们的系统。”
    “我刚才也过于激动了，不好意思。”莫知鸿吃软不吃硬，见孙继海这样，很自然的也伸出手去边握手边和他道歉。
    “这是这次耽误你宝贵时间的一点补偿，如果你还能想起点什么，希望你能和我们部门联系，我们同样会视情况支付一定数额的资金给阁下。”戈尔德就等在一边，等着孙继海问完之后，递上了一叠现金，最上面则放了一张自己的名片，莫知鸿一目望去，钞票大约有上千的数额。
    而孙继海在两人交流时，就先行出了房间。
    伸出自己的手，戈尔德亲切的笑道：“我也很希望你能成为同事，如果需要帮助，请照着卡片上的资料找我。”
    根据莫知鸿持黑卡进入天都的情况，戈尔德决定了给予他现金这种方式，虽然这样的方式对持其他入学证明的学员，有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但对来自于地下世界的人类，这招却是屡试不爽，且这样一招，又是风纪委那些自命清高的傻子们明明知道，却不屑去用的。
    果然，这一学员也接过了钞票，友好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见莫知鸿接了自己钞票，戈尔德释然一笑，贴在了莫知鸿耳朵边轻声道：“论资金而言，风纪委差远了，我们期待着你的加入。”
    “谢谢，”莫知鸿也知道戈尔德把自己定位在了什么档次，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误会，自然是宁多不少：“我会考虑你说过的事的。”
    “那我先走了，”戈尔德也不再作客套，转身迈出了房间，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莫知鸿倒是不急着走，收起自己的东西，对着这房间的门打量了起来。
    另外一个房间的两个记录员正聊着天，长条办公桌边的四把椅子，有两把是空的。
    “他在干什么？”工作完成后无聊的看着玻璃对面的莫知鸿，对他观察房门的这个动作很是好奇。
    “持黑卡进来的人，应该是地下城闯出来的，可能是没听过天空之城的这个特别之处吧！”回答他的，是刚刚走进房间的戈尔德：“即便是知道，我刚进来的时候，也对这东西很好奇呢！”
    戈尔德面带微笑冲着两个起立的文员点点头，问道：“刚才对话都记录了吗？”
    得到两位文员点头答复之后，戈尔德客气道：“请把这些东西复印几份后，发给需要这些资料的部门，辛苦几位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办法靠近这边打量，两个武职干部把守着门口，像是生怕他逃了一般。这下得空，莫知鸿这个其实根本不在意时间的人，当然是先解决自己的好奇心。
    这里的房门和地下的完全不一样，挡住外面视线的，是一层流动着各种色彩的光幕，房门根本没有开合这种事，刚才进来，也只是陪同人员在外面的一个贴墙机器上轻刷一下，几个人就可以相继穿过这扇光门。
    穿过光门的时候，莫知鸿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进门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进入之后，这感觉就消失了，想必就是这光门给出的一点阻力。
    而现在从里面向外面伸手，那种感觉就完全没有，伸过去之后，整个手掌就再看不见，而那光幕如同是水面被一颗石子击破，整个泛起了涟漪。
    所有外人走光，猫王还在做一只宠物老鼠应该做的可爱动作，直到等了半天也没见莫知鸿有把他放在肩膀的打算之后，老鼠才从桌子上又窜到了莫知鸿这边，一贴在莫知鸿身上就质问道：“为什么你收拾东西的时候要把我忘掉？”
    “我不是在等你过来吗？”莫知鸿轻轻一扬嘴，踏出了这个审讯室，这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穿过外围的办事厅，洞开的大门前，莫知鸿却发现孙继海站在外面。可能是因为等待的时间长了一些，孙继海并不是望着这边的大门，而是一手搭拉着肩上的外套，在和身边下龙的骑士聊着什么，并没有发现自己出现。
    门口的位置并不是很宽，莫知鸿也不可能一转脸，装作不认这位刚刚握过手的干部，在他身边站住后，莫知鸿问道：“你在等我？”
    “是在研究天空之城的光液门吧？我一进学校，最感兴趣的也是这东西。”孙继海释然的笑道：“这位是骑士帕兰多，我已经付了费用，他会把你带到学院门口的，耽误你的时间，实在很抱歉。”
    “这是我的名片，有事需要帮助，或者准备加入我们的话，都可以按照这个联系方式找我。”在得到莫知鸿又一次谅解的话后，孙继海递过了自己的名片。
    “这个，我想你就更需要了，你那件衣服也太不合适了，”孙继海把肩上的外套递到莫知鸿身前：“我向在教师联合会做事的同学拿了一件外套来，反正在工作地点他们得换装备，只是希望你别嫌弃它不好看就是了。”
    孙继海的两个帮助，莫知鸿坦然受之，是无法拒绝，也是根本就不准备拒绝。
    “不能不说，这两边拉人的技术都不错，学生会诱之以利，风纪委就动之以情，至于礼貌嘛，除了那一嗓子吼叫外，其他的表现，两人都可圈可点，不愧是第三等级的文职干部啊！”也不知是不是只有对莫知鸿才会冷嘲热讽，反正到了上面猫王似乎也变得宽厚多了，只见到老鼠可劲的表扬人。
    “孩子，准备加入那个组织？我保证，凭着你的实力，到哪个组织，都能让它大放异彩。”猫王用充满蛊惑力的音调道：“选择一下吧，让这里的人认识到强者莫知鸿。”
    “你又不敢和别人说话，就算以这个作为吹嘘的资本，也只能在我耳朵边说说，我再放异彩又有什么用？”莫知鸿一句话就点出并打消了老鼠的意图。
    “学弟，”正在开“车”的帕兰多扭头问道：“他们是拉你加入的吧？”莫知鸿老实点点头。
    “给你点忠告，”帕兰多只回了一次头，然后就自说自话一般冲着前方道：“如果是文职，加入这两个系统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是武职……”
    “对某些人而言，也是不错的选择，”骑士停了停道：“但最好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这两个系统的武职，总会发生一些比较莫名其妙的打斗。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的话……唉，说的话多了一点，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从骑士含蓄的说辞中，莫知鸿还是能体会出这个“司机”的好意，展颜笑道：“学兄放心吧，你说的事情，我会注意的。”
    尽管回答如此，莫知鸿还是看见这好心的龙骑士轻轻摇了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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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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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探碑

    没有人的碑林中，仅有几片尚未泛黄的落叶，弥漫着一股萧瑟阴冷和肃杀死寂，带着纯粹的阴寒，在夏日里显着冬的清冷，直渗进莫知鸿的心肺。
    林中沙沙的叶响，到了这里，仿若被看不见的气墙，完全挡在了外面，英雄那需仰视的墓碑上，刻着他的辉煌功勋，从石碑上部竖排下来的篆刻体阴文，给人的感觉竟是完全一样的大小，显是花了工匠不少的心思。
    “萧冷，男，龙骑士，死于1830年11月7日，‘十月风云’中负责统帅部的安全事务，在统帅部遇袭时力战三名能力者，伤重身亡。造成袭击者两死一伤，保证了统帅部的完整，力促了军部剩余编制的成功转进。”
    碑牌后小字如此，可莫知鸿身边，却有一个熟知百年历史的耗子。
    老鼠不屑的告诉莫知鸿，所谓的统帅部完整，唯独少了一个最高统帅——联盟南印统帅帕特，而正是因为这个人的死亡，造成了军队转进，所谓的“转进”简单说来，就是撤退了。
    而萧冷，正是在那次袭击中担任统帅部的安全部长，手下拥有14名负责安全的龙骑士和两名能力者，如此数量战力，虽然是被偷袭在先，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杀了一个，跑了一个，自杀一个，可谓“战果辉煌”。
    “苍毅，男，使者，死于1698年7月6日，‘血月事件’中，作为参战的唯一使者，成功击毙了替身名为‘霹雳’的使者，保护了整个西欧九区市民的人身安全，重伤不治身亡。”
    苍毅是什么人？那个年代，根本没有人对使者有认识，他是人类世界的隐藏兵种，是政治部门隐瞒了整个人类世界后，强化训练的第一批使者，是能以一挡百的人，而结果呢？
    联盟为了对付这个第一次在老百姓面前展现力量的使者，确实只出动了一个使者，可他们却是派了整整八个小队的龙骑士啊！一个小队是6个人，一共48人，结果却是整整死亡了31人，而特训过的使者对上那个叫欧力克的少年，居然双双阵亡，那个孩子才19岁啊！
    开战的起因，只不过是官方为了加强力量强征那孩子入伍，这一点，却是多数市民并不知道的了。
    1698年7月6日那晚，被这位英雄击毙的使者在西欧9区中心城市的一场残杀，平民死亡一万六千四百八十二人，失踪七十二，龙骑士死亡三十一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到近10亿，这就叫做保护了市民。
    一样的英雄，一样的扯淡，猫王说这些历史的时候，表现的却是淡淡然，可听得莫知鸿却是火冒三丈。
    ……
    一排墓碑上24个人名字，在猫王冷嘲热讽中，竟然是去掉了一半，而莫知鸿看这另一半的生平，最辉煌的时刻，却多半不是为了人类而战，或是死在了与和人类形象相差无二的异族手中，或是死在了中区与其他几区的争执之中。
    仅仅只有两位，在莫知鸿的眼里，勉强够得上是英雄人物。
    再想想死在和机器人浴血战斗中的无名战友，那些连尸体都不能得到安葬的真正英雄，莫知鸿突然莫名愤怒起来，停下了脚步，指着这整整一排英雄的墓碑，怒道：“他们算得什么英雄，失职，无能，内斗，阴谋，他们怎么配得上这大好墓碑？”
    在路琪亚瞠目结舌中，莫知鸿继续将猫王的陈词，混和着自己的情感朗声而言：“为人类而战，本是他们职责所在，立于此处之人，又有几个能坦然面对南区戍边，因与那机械帝国交战而亡故的无名枯骨？可怜那遥守彼岸威胁之地的普通军人，还留有多少吃不饱饭的儿女。”
    朗朗之声声震四野，铮铮之气气贯八方。
    一时之间，莫知鸿的声音，似乎穿破了这傲骨凝成的气墙，也扫去了这“英魂”的肃杀之气，那树叶的沙沙声，仿似击节赞叹，叹这期待了百年的一骂。
    路琪亚忽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去责骂这个侮蔑自己心中偶像的学弟，依稀之间，莫知鸿突然模糊的形象，竟然让她觉得这应该比自己还小的学弟，有这个资格去骂这些英雄人物。
    “是哪位吃得太饱跑这里来闹腾了？这么大个学院，没地方呆了？”阴冷的声音充斥着刚刚被破坏了气氛的墓地，发声的男子，出现在莫知鸿身后，对此，即便是老鼠也没有觉察。
    “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氛围，难道出现的是绝顶高手？”猫王戏谑的开口，便将凝重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发声的男子看上去也是学院里的学员，蹲在莫知鸿后面的一块石碑顶上，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另一只手垂在下方，在石碑上荡来荡去画着圈圈，他穿着一身灰色衬衫，和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是莫知鸿见过的最土气的打扮。
    这男子若是待在其它石碑上，莫知鸿定然看不见他，可他偏偏是蹲在这所有石碑群中，最高的一块上发话。
    “俞裕火，你怎么又跑这里来了？”路琪亚一转脑袋看见那男子，倒是比莫知鸿先开了口：“上次你损坏了一块墓碑之后，学生会不是禁止你到这里来了吗？”
    “还有，你最好马上给我下来，”路琪亚好像这才明白过来一般，连忙娇喝道：“你脚下踩的是学校创始人的墓碑。”
    “哦？不是吧？”俞裕火好像才发现这情况一般，慌忙扭头看了看墓碑，就在这慌张中，突然仰面摔下石碑。
    “轰隆。”除了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外，莫知鸿仿佛还能看到地上薄薄的一层灰尘，被震得四散飞舞。
    “俞裕火，你没有把石板弄坏吧？”路琪亚的脸上完全不见惊慌，相比之下，姑娘好像更关心地上的青石板。
    “不是吧！”俞裕火果然毫发无损的从石碑后面探出脑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苦笑道：“我这么逼真的演出，居然没博得一丝同情，难道你是铁石心肠？”
    “这样的事如果每隔几天出现一次，我想谁都会变得铁石心肠。”路琪亚看不再看迎面走来的俞裕火，对这莫知鸿开始发脾气：“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样，进入几年的学员不常过来也就罢了，怎么刚进学院的学员，对这些给了你们一个和平环境的伟人，也是这么个态度？”
    “你以为自己很能耐吗？”路琪亚一骂起来就来劲，小手一抬，几乎就要戳着莫知鸿的鼻子：“你不过是个学生，除了满腹感慨，一肚子愤世嫉俗的酸劲，比起他们，你屁都不算一个。”
    “小亚亚怎么脾气这么大了？连淑女形象都不顾，开始骂人了？”俞裕火则是无视莫知鸿一直盯着他的目光，凑在路琪亚边上搭腔。
    “还有你，俞裕火！”听见俞裕火的声音，顿时把路琪亚的火力吸引了过来。
    对这个骂个半天没反应的学弟毫无办法，路琪亚只好把抬着手腕指向了靠上来的俞裕火，正好俞裕火弯着腰弓着背，这一指头准确无误的戳在他脑门上。
    “你的干部服呢？”
    “你不也没穿吗？那东西套在身上紧巴巴的，我浑身上下不舒服。”
    “你还还嘴！”路琪亚抓住机会又狠狠戳了他脑袋两下，把在莫知鸿身上积累的气都给发了出来：“我是文职干部，你是武职干部，我们的规定一样吗？”
    “得，”猫王说话有气无力：“小两口跑墓地打情骂俏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俞裕火当然不是摔坏了，被又戳了几下后，连忙站直了身子，不再让这位同僚戳着自己的脑袋。
    “不穿衣服，不开会，不履行义务，不上课。”路琪亚一条条给俞裕火指着：“你每天除了打架抽烟闯外围之外，还会干什么好事？”
    “这个……”俞裕火摸摸鼻子思考一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喜上眉梢道：“我每天还跟在你屁股后面保护你啊！”
    “徒弟，仔细看看，对于追女孩子，我可没经验，不过从书上看来，这种死皮赖脸的，是最能成功的类型，”猫王看戏的同时，不忘提醒莫知鸿吸收经验。
    “闯外围是什么意思？”相较而言，莫知鸿对这个更上心。
    “如果能突破外围学生会风纪委的阻拦闯出去，就可以不算旷课，这个被简称为闯外围。”猫王对莫知鸿不理会自己的建议很不高兴，闷声道：“刚才好像和你提过了。”
    “我需要吗？”路琪亚毫不领情，用力踏前一步，向前逼了一步，俞裕火迅速退后一步，见手指还是没有收到效果，路琪亚气恼道：“如果你能少破坏一点校内设施，就是对我的最大帮助了。你知道每次你搞出点什么事，我们学生会善后的文员有多忙吗？你是一个干部，连以身作则都做不到，你进来干什么？”
    “我当初就是为了你才加入学生会的啊，难道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吗？”俞裕火一捧胸口痛苦道：“我的心——碎了。”
    “他太有艺术天赋了，做点动作，明知道是假的，看起来还是那么专业。”猫王看这样小两口对话，也特别来劲。
    莫知鸿却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看这种东西，又是一个转身，独自一个人离开了。莫知鸿觉得，跟着路琪亚走真是一个错误，非常麻烦的错误。
    “俞裕火，你怎么老给我添乱？”路琪亚这次很快就发现了莫知鸿离开，责骂了俞裕火一句，匆忙转身。
    “你怎么能这样！”俞裕火悲痛欲绝道：“为了你，我到现在还没有和一个女生交往。可你居然如此绝情，而且现在和小白脸在一起，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吗？”
    “如果你能不对每一个漂亮女孩子都讲这句话，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得到女朋友。”路琪亚连头都没回。
    “你怎么又跑了？”路琪亚追上莫知鸿，横在前方道：“别人有一点事，你不可以等一下？难道你母亲没有教你这种起码的礼仪吗？”
    母亲！
    “让开，”莫知鸿怒目一瞪，挥手撩向路琪亚的肩膀：“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看见莫知鸿出手比较重，本准备在一边看热闹的俞裕火连忙把路琪亚拉在了一边，莫知鸿也没真准备撩在姑娘身上，收手回来立刻迈步，看也不再看旁边的人。
    俞裕火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正前方，从袋子里掏出根香烟慢条斯理的点燃，吐出一口烟圈道：“刚才在墓地里看你大放厥词，我就感觉很不舒服，现在还对女士出手，这就更不能让人容忍。既然阁下有刚才那样一番对英雄的见解，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简单的说，你是想和我打一架？”莫知鸿一直让俞裕火把那个耍酷的造型摆好，淡然反问道。
    “你又要打架？”路琪亚对刚才俞裕火的帮助并不领情，玉手一抬，又指向了正摆造型的帅哥的脑门，毫不客气道：“你别仗着自己从特殊通道上来，就隔三差五的为难同学，学生会的形象都是让你这种人给破坏了。”
    “刚才我说话可能过了一点，希望原谅。”路琪亚把俞裕火赶在一边，立刻就向这位新同学道歉，虽然不知道话里有什么地方让这位同学不高兴，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可能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我真的不需要接待员了，”莫知鸿对路琪亚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多少，不冷不热的继续道：“我确实知道该怎么走，而且，我想新生群马上就要来了，你可以去帮别人减轻一些负担。”
    “那你就自己走得了。”俞裕火用力把在前面道歉的路琪亚拉在了一边。
    俞裕火越看就越觉得这家伙不顺眼，狂妄者必须有值得狂妄的本钱，即便是从特殊通道上来的自己，在刚进入学校时依然是战战兢兢，而他凭什么一上来就对这些亡者如此叫嚣？
    若然不是教历史的那老头一番解说，纵使自己也不敢对这些入土者有什么不敬，难道他就已经了解这些没有记在书本里的真相？恐怕更为接近的是年少无知的轻狂之举吧！
    “俞裕火，你干什么？放开我？”路琪亚被俞裕火捏住小手，却是挣扎不脱，只好眼睁睁看着莫知鸿离去。
    无奈之下，路琪亚只好向着莫知鸿喊道：“你的宿舍不在西中2号楼401了，改在了中央楼正北面的中13号楼315，要是不认识，你就往中间那最大的教学楼走，路上多找点人问问就行了。”
    “中13号楼315号？”俞裕火挠头道：“好熟悉的楼牌？不是我自己住的那个地方吧？”
    “你？”路琪亚撇了俞裕火一眼气道：“你就天天闯外围吧，每天不去自己宿舍住，连楼牌号都不知道了，你是在中11号楼115号。”
    俞裕火一点也没有感到羞愧，欣喜的望着路琪亚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他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路琪亚用力跺了俞裕火一脚，乘机甩开了那只讨厌的手：“虽然和男人牵牵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和你的话，就太让人不舒服了。”
    “我还是觉得这个号码很熟。”俞裕火又把思维转到了寝室号码上，开始苦苦思索起来。
    “别想了，”路琪亚不认为俞裕火的思考能有结果，直接把答案说了出来：“极光住在那个寝室，就是去年找你打架那个。”
    “对了，就是他，”俞裕火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反问道：“那个寝室不是除了沃尔德能呆得住，其它人都受不了的吗？怎么会让他住进去？还有，今天好像还没到入学时间吧？他怎么上来的？难道是特殊通道。”
    “早上的高级干部会你又没去对吧！”路琪亚火气又上了脑袋。
    “听你这口气，”俞裕火眼珠一转：“估计也没有去吧？”
    “我……”路琪亚语塞，蛮横道：“反正我就是没去，该知道的一点也不少。”
    俞裕火一搭路琪亚的肩膀猥亵笑道：“来来来，难得这么春光明媚，行人稀少，我们小两口坐下来好好聊聊。”
    “正经一点！”路琪亚挡开俞裕火的手道：“从特殊通道又上来人了，虽然不是这个新生，但会里通过资料分析了一下，和这人脱不了干系。就算没有干系，他也是最为重要的线索了，今天凌晨……”
    姑娘不再管已经走得见不到人影的莫知鸿，开始把详细情况和这个没组织纪律的高级干部一一说明。
    “就这样，学生会决定把给他安排的中档宿舍换成了高档？”俞裕火仔细思考了一下刚才所见那人的表现，终是看不太出来。
    各类潜能出现的时间太短，很多高手的观察手段也都不到位，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上一架。
    “没有这么简单的。你也知道，中档高档的价位相差多大，极光的寝室空了两个位置，半个学期都没人敢住，这么一个人住进去，学校好歹还能挣上一点，相对而言，给他调动起来也比较轻松。从特殊通道上来，又能把自己隐藏起来的，学院一年也出不了两个，学生会和风纪委两边斗得狠你是知道的，估计这事又吊起了两边的兴趣，大概两边又在悄悄的较劲了，这人谁先找出来，就是扇了对方一个耳光。”路琪亚虽然没有到会场，分析起这些东西来，也还是一等一的好手：“老大说他觉得这叫莫知鸿的，就是那个闯特殊通道的，大家都不太同意，刚好让极光这种好战分子去试试他，反正极光不是学生会的人，撇清起来也方便一点。”
    “估计风纪委也是这么想的吧？调动寝室安排可是要两边同意的，”俞裕火被路琪亚这么一解释，反倒对莫知鸿讨厌不起来了：“都不是什么好货，我怎么进了这么个圈圈里面去了呢？”
    “说什么呢？”路琪亚不高兴道：“可没人让你进来，当年是你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往里面挤的。”
    “那全是为了你啊！”俞裕火的正经只维持了不到5分钟，听到这话后，又摆出了款款深情。
    “给我死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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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宿舍

    莫知鸿根本不需要人领路，他说的是实话，离开路琪亚，他要轻松得多。虽然同在一个校园，但很显然，没有人会自认为和莫知鸿这样的人有共同的交集，他们情愿一直看着手里的书本，也不会在意一个左右张望的新学友。
    日复一日的学习，或明或暗的较量，足以磨灭许多的构想，足以让一个对万事好奇的新生，变成一个疯狂填补自己空白的老生，名校的压力，远远比他的名声更让人有前进的动力。
    离开了那个红发姑娘，莫知鸿总算不用和木偶一样跟在别人的后面，观察四周的目光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一路走来，莫知鸿没有发现学院中有监视器的存在，倒是察觉了不少攀在树上的气息，不用抬头，他也知道，这大概就是猫王说的校内的监视人员了。
    猫王一路走来，总觉得莫知鸿好像有点不一样，想了半天，才发现莫知鸿并没有带上眼镜：“你眼睛好了？”
    “还没有，只是这里的光线好像和外面的不一样。”莫知鸿一直没有得空去找副墨镜，但行了一路，却发现这里并不需要带上那累赘，也算是一件意外收获。
    “一直没有问你，”猫王郑重道：“你觉得自己那些话，能让他们相信吗？”
    “似是而非就可以了，”莫知鸿笑笑道：“我根本没认为那些话他们会信上多少，只要能进来就行了。现在的情况是，我已经达成了目标。至于如何减轻他们的怀疑，就得一步一步来了。”
    莫知鸿走得毫不犹豫，脑海中的地图清晰的指明了13号楼方向，信步之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学院硕大，有的是空间搭建建筑物，13号楼附近，尽皆被林木围绕，竟是左右再看不到其它宿舍，楼层外围整个全是绿色，和几乎贴靠墙上的树枝几乎融为了一体，人工与天然在此和谐共生。
    宿舍正门走道直线到底，每两间宿舍相隔非常远，光是从这一点上看，就可以估计出宿舍内部的惊人面积。
    所有的门都是天都正门的那种特色光幕构成，莫知鸿一直走到尽头，才发现往上的楼梯。
    “左右加一起，一共30个门，却有足足300米以上的距离，”猫王也把数据给莫知鸿报了出来。
    “每个宿舍的间隔是22米，很惊人。”莫知鸿目测距离的本事比猫王只强不弱，口说惊人，却是没有一点受惊的表情。
    走到自己的宿舍，莫知鸿刷卡进入。
    房内更是奢华无比，甚至比莫知鸿在赵宅的那个房间要好上许多，吊灯雕顶，墙纹地青，所有大家族中该有的摆设一应俱全。
    唯一让人看不过去的是，就是四方沙发上，凌乱堆了一堆的纸袋，和一个把腿架得比脑袋还高的卷发男子。
    “极光，你回……”男子扭头一看莫知鸿，停下了嘴里的咀嚼：“你好，请问找哪……你是新来的……室友？”
    莫知鸿点点头算是回答。
    “太好了，总算不会那么寂寞了。”那男子连忙把脚从沙发靠背上拿了下来，走到莫知鸿面前，刚伸出手，又向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你听过极光的事情不？”
    莫知鸿茫然摇头。
    “没关系的，反正我想办法让他别招惹你得了。”那男子费力挠着脑袋，曲卷的头发加大了他这一动作的难度，前后左右的阻拦手指的活动范围。再次伸出自己的手，男子道：“我叫沃尔德，很高兴认识你。”
    “莫知鸿。”莫知鸿伸手搭了上去，耳朵里传来猫王的嘀咕：“听这话的口气，这叫极光的人，怎么好像是个危险人物啊。”
    “你把宠物丢地下吧，沙发底下经常有各种零食，不用担心它饿坏了。”沃尔德指了指沙发道：“我想它自己应该能小心不让我们踩到吧。”
    莫知鸿顺着沃尔德的手把猫王放了下来，饿坏了的老鼠一点也没有客气，得寸进尺的顺着沙发钻进了一个纸袋。
    “天啊，”沃尔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纸袋里抓出了猫王，猫王嘴里叼着比它体积还大的一条烤鱼。沃尔德痛苦道：“这是最后一条佳木熏鱼，你这个伙计还真能找好吃的，这所有东西里，最贵最少的一样被它给挑上了。”
    沃尔德尝试着扯开猫王和那条鱼，但老鼠不但用上了牙齿，两个前爪也扣在了熏鱼身上。尽管沃尔德扯住了老鼠尾巴和鱼尾巴，可刚进门的同寝在场让他不敢用力，况且，他也没真馋到和一只老鼠抢东西。
    沃尔德最终放弃了这一举动，把老鼠和鱼一起丢在了沙发上，向莫知鸿问道：“能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吗？”
    “猫王。”
    原来如此。沃尔德咬牙望了幸福的老鼠一眼，嘀咕道：“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它很喜欢，我没办法。”莫知鸿也有点饿了，听着老鼠喀嚓喀嚓的进食声，根本就不能集中注意力看着室友。
    “为了表示对你的欢迎，我请客了，如果你要想吃好的，我可以请你到外面吃一顿，反正现在还没有开学，”尽管涉及到了食物，沃尔德还是没能成功吸引莫知鸿的注意力，已经遭受一番损失的男人只好两手一摊道：“当然，你如果看上这里的什么东西，请随意吧。”
    “谢谢了。”莫知鸿好像就等着这句话一般，在沃尔德的目瞪口呆中，从老鼠嘴边掰下了半截鱼身放进了嘴里，毫不客气的抓起了老鼠钻进的另外一只袋子。
    “感情真不错啊！”沃尔德只能发表如此的感慨。
    “对了，”尽管就餐时间不应该打扰对方，但沃尔德还是忍不住要把想起的事，提醒一下新到的室友：“我们的寝室虽然是住四个人的，但目前为止，连你也只有三个人而已，这和另外一位老兄的个性有很大的关系，你必须记得，千万别表现自己会武功。”
    “他不能容忍比自己差太多的人住在这寝室，所以，已经打出去10几个了。”沃尔德提到这个令人伤脑筋的室友，不由苦笑。
    “没有比他好的了？你又是怎么住进来的？”莫知鸿一口气提了两个问题，又投入到和自己宠物抢东西的过程中。
    “比他好的不多，但也都有自己的寝室了，学院换寝室是需要很多手续的，何况，他的脾气也不怎么能让别人住得下。”沃尔德无奈道：“至于我，我是死皮赖脸住进来的，被打了好几次了。”
    “不过你别担心，只要装着不会武术就行，我想他应该不会对你动手的，实在不行，我拦一下得了，好歹也住了有一年了。”沃尔德明显误会了莫知鸿，他根本就不为这事操心，强人本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家伙，心中的念头简单无比：大不了也和这位一样，被打上几顿得了。
    见莫知鸿好像没在听自己说话，沃尔德只好坐在另一端看起电视来。
    和下面不一样，这里的电视看不见电线，半嵌于墙内，不但收到的波段更多，画面也更加清晰。
    直到一人一鼠吧唧吧唧，把沃尔德早晨买来的东西吃了个精光，争抢才告一段落。
    “这边是我的房间，隔壁是极光的房间，”沃尔德见莫知鸿有了空闲，痛心之余，开始继续未完成的帮助：“左边两个房间一个是个人宿舍，一个是卫生间，右边两个，一个是浴室，一个是个人宿舍。”
    “你来得比较晚，直观感觉比较好点的我们都占了，你就凑合着用浴室旁边的吧！”沃尔德指指右边道：“把卡刷一下，房间的门就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开了。”
    “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们这样的高档宿舍，比起其它两种档次，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
    吃也吃光了，莫知鸿就找着沃尔德的示意开了门，正门靠边铺着一张奇木单人床，枕头、被盖、床单全是白色，洁净程度让人惊讶。床的正对面也是一台壁挂电视，比客厅的小了许多，桌椅同样是质地较硬的奇木家具，桌椅边缘的一些奇异雕花却也让两样东西别有一番韵味。房间不小，但几样东西一摆，也显得没有什么空余，房间中唯一缺少的，就是一扇窗户，尽管又房顶的通气孔，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根据刚才进来前的观察，莫知鸿觉得，先前有人住的两个房间，应该会有，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不可缺少的东西，按这个房间的宽敞程度，即便是住满了人，让莫知鸿住在客厅，他也是非常乐意的。
    出了门，莫知鸿却发现客厅中多了一人。
    “这就是新来的学弟——莫知鸿。”沃尔德正和极光说着新来人的事，刚开了个头，就撇见莫知鸿从里屋出来，心里不由一紧，直接先给两个做起了介绍：“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另外一个同寝——极光。”
    极光的是三人中最为消瘦矮小的，笔直的站姿却是只到了莫知鸿鼻子的高度，肩胛骨甚至高高的突了起来。若是不看眼睛和佩剑，有着白皙皮肤的学长，看上去更像一个读书人的样子。
    但莫知鸿却无法做到不去看极光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人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视线的角度。
    从那对和自己一样的瞳子里，莫知鸿看到的不是无惧死亡，而是渴望死亡，这样的眼神，他看得太多，以至于能一眼透过那厚实墙壁，看清了最深处的东西。
    尽管莫知鸿感觉不到杀气的存在，可从对方的眼睛中，莫知鸿看到的，却比一般人要多，在那浓浓战意的后面，莫知鸿能清楚的看见灰暗干涩的心，仿佛再没什么能让他泛起波浪一般。
    这样的战意，也是为了掩盖吧？莫知鸿暗想。
    “他没什么本事的，极光就别为难他了。”沃尔德站在了莫知鸿的前面，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从极光越来越耀目的目光里，他看到了危险。
    这样的人无疑是可怕的，莫知鸿深以为然，渴望死亡的人，总是在谋求解脱，在这解脱之前，他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带走更多的东西。
    在对视被打断之后，莫知鸿立刻就坐在了沙发上，不是畏惧，而是不愿与这样的人做纠缠，莫知鸿了解生命的宝贵之后，更不想被这样的人伤害自己，或者暴露自己。
    “你叫莫知鸿？”极光把别在腰上的剑抱在了手里，追问了一句不需要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听这个新生说上一句话。
    在被对方从眼睛中看破什么时，当事人也会有或多或少的觉察，而这觉察，会让当事人不知不觉中，有一些恐惧产生，这恐惧埋藏得很深，极光的一句提问，便是一种特殊的表现。
    “他刚才就想和你动手，”猫王早已经跳回到了莫知鸿肩膀，刚才的杀气，它是感觉的一清二楚，因此，它更对这杀气在一句话之后消失感到好奇：“可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为什么他就没了杀气呢？”
    “这我不清楚，”莫知鸿眼睛是盯着电视的，可却根本没在看：“我只知道，要是动起手来，可能无法保存实力了，或者说，可能会输。和不怕死的人打架，我没有赢的信心。”
    莫知鸿说得很粗略，猫王听得很含糊，可沃尔德却是直冒汗，狠命捏捏莫知鸿的肩膀，对着极光道：“你看，都把他吓坏了，极光，你的名声太大了点。”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想办法把事情和学生会商量一下，你不能老把人打出去啊，这样……”
    “住下吧！”极光甩下一句话，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愣了神的沃尔德对着自己反问：“刚才他同意了？”
    “不同意才怪，”猫王听得清楚，却是不能正面回话，信誓旦旦对莫知鸿打保票道：“其实刚才要打起来，我敢保证你不会输，你没有师父的天赋，鼻子不灵活，自然感觉不到，他其实受了点小内伤。从他嘴里，我闻见了血腥味。”
    “是吗？”莫知鸿轻轻扬了扬嘴角，轻轻的在心里飘过了一句：即便带上伤，又能怎么样呢？
    求死者，无畏伤。
    猫王没听到，也不知道，种族不同，认识上的距离无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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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斗场

    极光去练武场没多久就回来，自然是出于有心人的安排之中，可他进入宿舍了半天，房间里面依旧没有动静，这可急坏了不少人。
    心有不甘的人们只好策划了第二套方案，没过多久，这个一年也没有几次敲门的寝室，又响起了脆声提示：“有人请求进入，有人请求进入。”
    帝江便在有心人的安排下进入了寝室。
    说起来，这些筹划的人还真是冒了汗，莫知鸿提过的几个人，他们都有去暗示，可真正来到这边寝室的，只有帝江一个。
    于是，关于莫知鸿的记录里多了一条：该学员人际关系较差，获得信息后，六人中仅有一人去探望，且有一人面露不加掩饰的厌恶之情。
    “你的房间真不错啊，”帝江完全没有把刚才沃尔德的一句“小声点”放在心里，拍着莫知鸿的肩膀和他并肩坐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莫知鸿翻了一下没来得及清扫的纸袋，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帝江的。
    “快别提这事了，你知道我有多憋火？”一提及这事，帝江就一肚子火气：“先是学生会来问一遍你的问题，说是调查一下上升空之路的事情，结果里面问得最多的就是‘你的伙伴莫知鸿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几乎是隔一句就问一遍，你说这和升空之路的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问完之后，只把你的住址丢给我就走人了。”帝江见莫知鸿翻动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吃的，不甘心的自己又捣腾了一遍，把躺在另外一个沙发上的沃尔德，看得又重新伤心了一次。
    “然后风纪委又来了一遍，所有程序都和学生会的一模一样，问了半天，也丢下一个地址就跑人了。”帝江闷闷道：“你说他们是不是一个部门的，问题怎么一点都不差呢？搞得我老感觉前面一次提问是在做梦，迷迷糊糊的。”
    “还有就是鲲晤这家伙，他一样接受了提问，可我叫他一起过来看看，他说他想睡觉。女生寝室又进不去，我只好一个人来了。”说起鲲晤，帝江就由闷闷不乐变成了义愤填膺：“在升空之路的时候，我要出来帮你的忙，他就拉住我的手不让出去，口里还振振有辞，到了上面还是一样，感觉就像没心肺的人一样。”
    沙发垫布和老鼠都是一样的颜色，帝江一屁股坐下来就把老鼠细长的尾巴，完全压在了下面。好一番挣扎之后，猫王终于回到了莫知鸿身上，立即开始骂起这鲁莽的人来：“他可比你聪明多了，两个部门都不忘记给个地址，肯定又想搞什么明堂，如果肯动点脑子，自然也就不会来这里了。”
    帝江正抱怨得起劲，极光突然提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抱剑立在门口，对着帝江皱眉道：“你是谁？”
    光幕可以完全隔除视觉因素，可隔音的效果却是很差，沃尔德方才让帝江小声点，也就是怕把极光从里面招呼出来，可最后的结果，还是如此。
    “莫知鸿的朋友，你也来认识认识？”见极光出来，沃尔德就又坐了起来，急忙解释道：“我会让他声音小一点的。”
    “去练武场练练吗？新生。”极光根本就没听沃尔德就解释，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向帝江问了一句。
    “我是没问题，”帝江爽快的答应，话锋一转，又道：“可他们不让我试用那些器材。”
    “这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解决。”见帝江答应，极光就一个人先出了门。
    “这里的练武场有点意思，莫知鸿还没去过吧？”帝江兴奋的问莫知鸿。
    虽然进入过一次练武场，但帝江只能作为参观者，在没有正式开学熟悉练武场规则之前，新生是不被允许使用练武场的，即便是开学熟悉规则之后，因为学员的众多，新生也只有在其专业课堂上才被允许使用。
    听极光说他能解决这些问题，帝江喜上眉梢，顿时把不能惹事的叮嘱抛之脑后，开始把那些自己才刚知道的东西，向莫知鸿卖弄起来。
    “练武场里有很多特殊器材，可以模拟不同程度的受伤，来让使用者做不同程度的练习；可以通过输入的一系列资料，模拟对手在正常状态下，可能使用的招式及威力，进行虚拟对战；还可以自动调节战场周边的因素，让受训人在房间中适应各种环境。”
    “关公面前耍大刀，”猫王讥讽道：“这些东西我知道的比他多多了。”
    “他已经走了，”沃尔德看着极光自顾自走了出去，忙对帝江道：“你快点过去吧，他脾气可不好。”
    “走，看我怎么把他打趴下，然后让他好好照顾你。”帝江拉着莫知鸿胳膊道：“看他那鬼样子，以后肯定得欺负人，我帮你先杀杀他的锐气。”
    “……”沃尔德瞪直了眼睛，这种话，他可是好久没有听到过了：最后说这样嚣张话的人，是被极光打断了手还是脚呢？
    时间长了一点，沃尔德有点想不太清楚。
    “队长，全部都出来了，都是走一个方向的。”
    “我说嘛，极光这样的人，怎么能跟人和平相处，找个人撩拨一下，还不得和莫知鸿打起来？”队长得意道：“沃尔德保保自己还行，还想再保一个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那我先去和蹲在4号练武场的队长报告一下？”
    “不用了，这里没人需要顶着了，有好戏看就一起去吧，极光每次出手，可都是能见血的，好久都没看过了。”
    练武场是由4个小型圆顶房和中间一个大型圆顶房，构成的一个组合建筑，说是小型圆顶房，那是相对于中间的房间做比较而言，若是进入其中，那就是别有洞天的大型建筑了。4个小型圆顶房分别是4个项目类型：重力强化，负伤训练，长途行径和抗击打练习。中间的房间，则是斗场，顾名思义：就是双方全力对练的场地。
    斗场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乌龟壳的内部，四周是环绕全场逐层增高的台阶，4～5千人在台阶上站立，也不会很挤。
    斗场中心是圆形平台，地面是全金属地板，靠近台阶附近，有一圈圆形的黄色涂漆线条，而斗场四个出口也有黄色通行线条，向抗击打训练场地延伸过去的那条最为宽阔，不用加以说明所有人也知道，黄线表示的是不可越过的意思。
    在两人准备开始的时候，莫知鸿抬起一只手拦住了向前走的帝江，对着极光道：“他是我朋友。”
    这一动作，立即让不少旁观者中的有心人又怀上了希望。
    策划者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进入练武场的比试的，居然是自己策划引导争斗的那个黑人，就在期望极光把那个黑人打成重伤引莫知鸿出手时，莫知鸿先一步站了出来，这让两边藏在人群中的干部们心中同时在狂喊：动手，动手。
    “知道了。”极光随意的答了一句，用眼神示意帝江：你需要我做的，我已经办到了，是不是该从后面出来了？
    极光没有像所有人想得那样发怒，这让不知情的老学员们，开始猜测起莫知鸿的身份，至于在这里的新学员，却是不多，多半也都是碰巧过来看看，他们之中，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光幕启动设施上。
    两人各自在自己一边刷了一次学员卡，机器开始运转起来，那种同样的合成声音传了出来：“比斗人员，极光，帝江，根据随机安排，请在自己的屏幕上分别选择给予的时间，地点。”
    “选择结束，极光选择地点——极地冰原，帝江选择时间——夜，天气情况——雨，根据只能分析，系统自动变更为雪夜，”莫知鸿终于发现，喇叭在这个房间里无处不在，笼罩全场的声音，并不是环绕声响的缘故。
    “请除安全负责人及裁判外，所有人退至黄线外，对进入其中的其它人员，系统不提供50％减轻伤害的附加保护，望您能够重视自己的生命安全，3分钟以后，光幕将覆盖模拟空间。”
    声音说得煞有介事，无论新老学生，都明智的选择了退到黄线以后。
    三分钟之后，黄线从中间分开，光华流转的光幕从地板下笔直射出来后，被大厅正中顶部的一台圆形悬吊仪器吸引后，变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光罩。
    光华流转的各色光线先是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逐渐上流，像是被吸收一般消失了，不少新生都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用手去推了一下已经变得透明的光幕。和莫知鸿在学院大门外面的待遇一样，四周响起了许多不屑的嗤鼻声。
    就这么几分钟，光幕里面已经变了一个样，大厅四射的光线完全透不过光幕，里面一片黑色，总算大厅不是那么巨大，这样的黑夜并不能阻挡学员们的观察。
    光幕的内部模拟的显然不只是光线，莫知鸿清楚的听到一个伸手触碰光壁的学员，小声对身边人说道：“里面的温度好低，手碰上去冰冷的。”
    呼呼的风声不被阻隔，充斥在整个练武场的比斗大厅，这让里面飘扬的鹅毛大雪，分外真实起来。
    “请不用保留实力，那可能让你一击溃退。”极光的声音并不大，可呼啸的风声却不能阻止这声音传进每个人耳朵。
    “是吗？”帝江在风雪里豪迈的笑道：“那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你看得清楚多少？”猫王问道。
    “不会有太多的影响，我不怕黑。”尽管外面所见，确实会被里面模拟的雪花影响，可是莫知鸿并不在此列。
    极光再不说话，开始左右挪步向帝江靠近，而帝江，却是兴奋的脱去了身上仅有的外套，现出了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痕。露出雪白的牙齿，帝江对着极光张狂吼道：“再靠过来一点，快一点。”
    “有什么发现吗？”猫王开始考较徒弟的眼力。
    “极光尽量在躲开飘落在身上的飞雪，从他运动开始，我就没看到一片雪落在他身上。”莫知鸿把自己带入其中，觉得这一技巧，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做到。
    拔刀，横切。
    极光没到攻击距离，就拔出一直提在手中的长剑，跑动中，长剑挥出一记剑光，却是雪片被这剑气引动，飞向帝江所构成的。
    侧身，倒地，翻滚。
    帝江以极不雅观的姿势，躲开了极光那看上去应该根本不会命中的攻击，引得周围学员一阵嘘声。却是只有少数人会注意到，刚才那些顺着剑力而行的雪花，把帝江身后的雪地划出了一道整齐的痕迹，只是那痕迹很快被飘落的雪花掩盖了。
    偏偏那躲闪狼狈的黑人还有空去理会这些，站起身来不管对手，先是对声音最响的方向怒吼了一句：“叫个屁啊，能打刚才怎么不进来玩玩？”
    帝江有功夫分心，极光可没风度等待，一剑无功之后，沿着帝江躲避的方向，由下而上又拉出了一道剑光，无数雪片呈一条带状劈向了正在叫嚣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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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兽力

    “啊……”好几声压抑不住的叫喊，这才让刚才嘘成一片的众人明白，这剑光有怎样的杀伤力，而为这个做出诠释的，是帝江身上被斜劈出的一道伤痕。
    “看明白了没有，你们这些白痴。”看样子，受伤的帝江，第一感兴趣的，仍旧是外面的观众。
    剑光再起。
    这一次，帝江不再会因为分神，而让极光的又一次剑劈命中，单手撑地，整个人如同跃出水面的飞鱼一般猛的向后退去。
    “不用你留情了。”帝江吼出一句，莫知鸿却听见了那吼声中，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集中注意力，看看你那伙伴，这就是北俄区的兽行天下。这是一种和爆发型潜能截然不同的力量，它是从基因的变异上直接改变人类体质的。”猫王也能看见帝江的变化，不同的是，它知道这变化的来源。
    依稀中，莫知鸿可以看到退在另一边的帝江身上，正发生着一些奇妙的变化，肌肉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开始膨胀，甚至可以看见帝江的骨骼也开始有一点变形。若是刚才帝江不脱下那件外套，现在那衣服也定然逃不了被撑裂的结局。
    “看看人家的变化，同样是撑裂衣服的体形，他可比要好看多了。”猫王对帝江那一身肌肉很是羡慕，虽然老鼠自己也有不少，但想变得那么夸张，却是不太可能了。
    这句话倒是不用猫王说，很多发现帝江这一异状的女孩，又夸张且羡慕地尖叫起来，凭着这一点，莫知鸿就没法和帝江相提并论。
    体形的改变很快就结束了，帝江的身形整个大了一拳，以莫知鸿的眼力，可以看见帝江那充满力量的肌肉上一条条暴起的血管，像缠绕的藤蔓一样，爬遍了帝江全身。
    “为什么极光站在一边不进攻。”莫知鸿向猫王询问，这世界他有太多的不清楚，明明极光就站在附近，往前跨上两步，那剑锋甚至能直接削在帝江身上，可他却是没动。
    光是靠着击打雪花的力量就能给人造成伤害的高手，这时候却这样表现，实在是让人很难接受。
    “兽行天下蓄力的时候，和龙骑士召唤的时候一样，都是不能打扰的。”猫王也知道自己徒弟有太多不清楚的地方，简单明了的给讲了个明白：“龙骑士蓄力时如果被打断，有很大机会，会发生空间错层，产生的爆炸像一把平斩向四面的利刃一般，会铲平附近所有的一切东西，而拥有兽行天下力量的人，蓄力时如果被打伤却没有致命，受伤程度越重，完成变化的人就会越有力量。”
    “如果受伤之后，使用兽行天下的人是属于半疯狂状态的，他不但会攻击敌人，还会在敌人遁走之后，攻击附近的所有的生命体，所以，攻击正在进行兽变的兽力拥有者，也是特殊情况下的一种应对方式，当然，前提是你能很快的逃走。”猫王补充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就盯着斗场中的两人。
    帝江变化完成之后，脸形上却没有像莫知鸿想象的一般，变成野兽的面孔，身上也没有长出什么长毛，不过，在这之后，攻防就彻底被调换了。
    莫知鸿根本无法想象猫王说的半疯狂状态是怎样一个模样，在他看来，现在的帝江，已经可以算是失去了理智。
    两只手臂挡开剑锋挥动带出的雪花，帝江无畏的向极光靠近，而应该考虑的如何用血肉之躯阻挡利剑，帝江好像根本没有想过。
    而极光也在不停的往后闪避，只是靠着剑光给帝江造成些挠痒一般的伤害，像是也没有考虑过用剑直接砍上去一般。
    “不明白吧？”猫王回头撇了一眼，正好看见徒弟眼中的不解，得意显摆道：“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肌肉的强硬程度完全可以和龙兽比拟，甚至在某些部位要比龙兽还要结实，帝江所拥有的，大概是力量型的兽力，若是此刻极光一剑削上，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被帝江挡在手臂上，而那强硬的肌肉虽然不一定能让他毫发无伤，可卡住剑锋让对手不得动弹是肯定做得到的。”
    “拉近距离之后，以极光那种身材，估计受不了兽力者的直接一击。如此得不偿失的事，自然是高手绝对不愿去做的。”猫王说完之后又感慨道：“话说回来，我可没想到这个二愣子一样的货也有那么强的力量。”
    战局在这么两句话之后又发生了转变，极光大概觉察到帝江速度上的劣势，不再一个劲的后退，而是围绕着帝江打起了圈圈。挥舞剑锋之时，也不再是仅仅靠着雪花来造成伤害，而是瞅个空隙，就用剑锋在人形战车身上划出一道口子。
    尽管这样的伤害看上去血花飞溅，甚是狰狞，但是实际造成的伤害依旧不是很大，帝江无奈的转了几个圈之后，猛然咆哮一声，突然蹲了下来。
    极光在帝江蹲下之后，撩过去的一剑就落了个空，随后立即抽身而退，可显然，已经晚了。
    帝江双手贴冰面，用力一扯，就像牢牢粘住了冰面一样，霍然从整块冰面上拔出了两根冰笋，而地面的晃动，也打断了极光的步伐，莫知鸿终于看见，雪花再次落在了飘逸了半天的极光肩膀上。
    两根冰笋，自然不是用来当摆设的，拔高之后，帝江喝呀一声暴吼，两手上就多了两根巨大的棒槌。而这种笨拙的东西，对使用兽力帝江来说显然是最好武器，乘着极光脚步不稳，帝江大步上前，棒槌当头敲下。
    棒槌硕大无比，当头敲下的冰砖几乎有极光的两个人大小，靠得又近，极光可以说是无处可躲，变上看热闹的不少女生又再度出声，尖叫此起彼伏。
    而极光在此刻，仿佛才露出了一点真正的本事，剑光一闪，那当头敲下的棒槌立刻就化作了无数冰块，向四方散落，便是帝江随后从侧面压上的另外一只棒槌，也被极光削去了前面半截，两招之下，极光竟是浑然无伤。
    周围的姑娘们还没来得及发出惊诧的叫喊，帝江的连招又再次逼上。随手将半截棒槌甩向极光，帝江手臂一伸，顺着被棒槌挡住的视线，快步冲上，行径间的速度，竟是快得惊人。
    交错的出手，一次比一次压得更紧，两人的战斗不但吸引了所有围观者，更是让有心人也忘却了自己的职责，投入其中。毕竟执行任务的，也都是武职干部，对这种战斗的兴趣，远远比那些钩心斗角的事情要上心得多。
    在极光向正前方劈剑的同时，帝江如愿以偿的把那将棒槌一分为二的剑锋，抓在了手中，点点鲜血顺着剑锋滑了下来。
    “现在，你还能靠什么呢？”帝江终于说出了使用兽力之后的第一句话，这让莫知鸿对他丧失理智的猜测不攻自破。
    询问的同时，帝江毫不留情的用另一只手朝着极光侧肋攻去，胜利的笑容依然扬起在嘴上。
    “我可不是只靠着一把剑，对付怪物，还得靠怪物，大家不是一直都这么说吗？”极光淡然的面孔，让帝江觉得有些不妥，却又不明白出自何处。
    双手握剑的极光突然松开了两只手，一掌隔挡，轻易将那记重拳的威胁化于无形，而另一掌，则贴在了帝江结实的肌肉上。
    是寸劲！
    莫知鸿和猫王同时出声，这个在墓地被猫王宣传为绝世罕见的武学，在莫知鸿心中的地位愈显低下，来到繁城之后，似乎是谁都能用上一招半式，哪是什么稀罕东西。
    寸劲发力，聚气一击，帝江那硕大的身躯以奇怪的姿势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边缘的光幕上，巨大的响声和光幕突然的凸起，把那一边的不少人吓了一条，慌忙退后的结果是带着一大片观众一起倒下。
    在帝江被击飞时，莫知鸿可以看见成片的雪花，被搅动的空气改变了走向，跟在帝江后面，一起向着那方向飞去，由此可见击中帝江的力量强大到何种程度。全无防备之下，帝江仅仅靠着肌肉硬接了寸劲一击，撞击光幕之后，便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废物！”所有人可以清楚的听见极光的一句评价。
    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插入剑鞘之后，极光抱剑而立，不再理会倒在地上的帝江，只等着光幕重新打开。
    “你说什么？”帝江颤巍巍的从光幕边缘爬了起来，莫知鸿他处于侧面，眼力又不错，这时可以清晰看到帝江胸前的伤处。
    一个掌形的手印印在帝江胸前，那饱满欲裂的肌肉整个被打得凹陷了下去，只是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伤到肋骨，但嘴角的血迹无疑证明，帝江的内脏肯定受到了震伤。那本来在身上各处攀爬的血管，在胸口处的情况更是恐怖，顺着手印，爆裂的血管形成了一个扩散向外的不规则圆形，把帝江的胸口印得血迹斑斑，即便是刚才的正面倒地时与雪地的摩擦，也没有让这些血迹减少多少。
    “我对三下两下就解决的对手，一贯都是如此称呼，”极光看也不看外面激动的无数女学员，盯着帝江道：“如果你想证明自己不是，可以再来一次。”
    安全负责人也站到了帝江附近，小声询问道：“可以继续吗？”
    作为安全负责人无权阻止比赛停止，只能在关键时刻进行阻止，以防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尽管看到帝江胸前的夸张伤势，负责人也没有终止比斗，只是向帝江询问了一下是否可以继续进行。
    “你让开，”帝江没有礼貌的把负责人挥到了一边，狞笑道：“掩饰得很好，装得也挺好，难怪出来之前有人告诉我要小心你们南方的人，说你们诡计多端，要比北方人狡猾得多，看样子一点也不假。”
    “他真的没有脑子。”猫王用自己的尾巴戳戳鼻孔，很不客气的又给帝江下了定语。
    这一句话，把观众中一半左右的人都骂了进去，顿时，外面也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攻击声，矛头直指里面的帝江。
    “我讨厌被人轻视，也讨厌你这样骄傲的家伙。”帝江横起左臂，伸展开来。
    不解的人们很快的发现了帝江这一动作的意义，两根细长的骨头，从帝江微微弯曲的手指弯曲处凸了出来，伸长了大概15厘米后停止了长大。
    “半异兽诱变！”老鼠惊呀中，一不小心把尾巴狠命得戳进了鼻孔，疼得差点从莫知鸿肩膀上掉了下来。
    莫知鸿扭头正看见老鼠在他肩膀上打滚，不清楚情况的他很不满意的问道：“半异变兽？”
    猫王顾不上继续打滚了，连忙解释道：“是武术大融合的产物，比较强的一种。”
    联盟各区开始对外公布自己的隐藏兵种之后，就在各自的学校里，开始传授各区的特殊潜能技巧。而后，因为八大院校在天都的年度交流，让拥有创造力和想象力的学员们，发现了一个秘密——爆发型潜能和力量型潜能居然可以融会贯通。
    详细一点说，就是拥有兽行天下力量或者基因诱变过的战士，还能够学习体术或武者之术，反之亦然。只是这样两者兼容的难度大大增加了，本来需要一年学会的武者之术，兽力者或异力者去学，需要三年左右。
    可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还有什么比变强，更能让武者怦然心动的呢？
    有了这样的常识，妄图达到更上一层楼的地步，武者们开始尝试同类型的潜能相互渗透，然而，这一尝试的结果却是比较失败的。武者之术和体术根本不能相互渗透，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经脉流向，就算熟知其精妙的两个人相互取经，结果依然是没有收获。
    而相较于前者，后者的尝试就只能说是惨淡收场，拥有兽力和异力的两种类型，确实能互相融合，结果也是收到了两者同样的功效，没有丝毫削弱的效果。可包容了两者力量的武者，却是在3个月到半年的时间里纷纷爆体而亡，死状惨不忍睹。
    异兽诱变，则是不舍得放弃这种尝试的贪婪人类，创造出的退而求其次的方法。在减弱药剂力量，选择部分身体注射后，让拥有兽力的人得到了强化。
    基因诱变的药剂注射在兽力拥有者的手部，可能产生指突，肘牙和肩盾的突变，而注射在腿部，则可能产生蜈蚣扣，九连环两种诱变，突出的骨头虽然数量上比不了基因战士，但远远比基因战士的骨甲坚硬得多，再一次真实了歌德巴尔，关于基因诱变药剂和人类身体坚韧度有绝对关系的猜想。
    这样两种诱变的结果，直接可以让速度型，力量型兽力战士拥有更加强大的武器和护甲，可以让他们不再仅仅靠肌肉作为最后的壁障。
    半异兽诱变，则是指那些只能在手臂或者腿部产生一种突变的兽力战士，尽管如此，这样的战士依然是不容小觑的。
    这种部分诱变依然是有巨大代价的，成功诱变的战士，必须承受每天夜里那关节处不停抽搐的振痛，而且每个星期有一天，大脑会完全丧失对接受诱变部位的控制权，所以，兽力战士都会只选择一只手或一只脚进行诱变。
    相对于成功诱变的战士而言，这种痛苦是完全值得的，而诱变失败者，最终只能完全丧失四肢之一，这对于兽力战士而言，等于完全剥夺了其一半的战斗力。
    成功异兽诱变和半异兽诱变的总数与失败者呈1比1的危险比例，而半异兽诱变与异兽诱变的战士比例，却是高达80～85比1的惊人比例。
    如此比例，让无数兽力拥有者望而却步，可以说，只要是敢于尝试这危险活动的，都是勇者，而现在，莫知鸿的眼前，就站着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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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升级

    不知道的不多，知道的不少，最少在这个学院里，多数人都能认出这尝试过死亡的标志，惊讶之下，叫声自然又是此起彼伏，只是这次叫出“半异兽诱变”这个词汇的，多半是新一批的入校生，对于老学员而言，这种场面见得已经很多了。
    而惊呼的众人，看见的也不是莫知鸿最初看见的那一只手臂，帝江的右臂上也长出了骨刺，同样生在手指关节，却是五只齐聚，要比左手上发育不良的那两只骨刺好得多。
    猫王震惊的同时，也感慨兽力战士的不要命果然名不虚传，在知道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废掉一只手臂的情况下，还接种了两只手臂的药量，这不能不让老鼠嘘声不止。
    帝江右手上的标志确实比左手的骨刺鲜亮得多，在雪夜中甚至能闪出流光，那杀人的利器，反倒像是一个佩戴于手上的工艺品，只可惜戴这工艺品的人却实在没有什么艺术含量。
    “我确实需要再来尝试一次。”帝江用掌心蹭去了嘴上的血迹。
    手背已经很难完成这一动作，两手都具备的利器完全盖住了手背，即便完全伸直手指，都有点不太现实，微见弯曲的骨刺从第二节指节处弯出，寒光闪烁的尖头如同兽牙一般锋锐，若是伸直手掌，这利器就会毫不留情的先伤了掌背。
    极光面无表情的再次拔出长剑，却没有完全出鞘，缓慢旋钮了几个部件之后，那一把长剑赫然和剑鞘合二为一，变成了一把看上去不太合手的十字长枪，一吐刚才变换武器时始终停在腹中的长气，极光轻道：“拥有异兽诱变的兽力者，我给你进攻的机会？”
    潮攻，这是兽行天下的所有战士恪守的准则，是他们对勇武的定义，详细说来，和龙骑士的准则一般，都只有八个字：如潮奔涌，延绵不息。
    兽力拥有者以进攻为骄傲，即便是遇上自己不敌的对手，也一样希望死在用不停息的进攻之中，极光采取了防守的姿势，给了帝江希望的战斗方式。
    “很好！”帝江一句，不知是在赞扬对手刚才的表现，还是敬重对手现在让出先手，但其神情，却是没有了一直的狂傲。
    伏下身子，帝江把两只手一同扣在了冰面，一前一后曲臂而下，不能弯曲的十指牢牢的按在了冰面之中，保持了静止状态，奔涌着力量的肌肉，在目力可及的部位全然鼓起，让他像一块黑色的特异磐石踞在冰雪之上。
    飘扬的雪花是最不知情的外物，肆无忌惮的落于这绷紧全身的兽力者的背脊，却又被那不加保留的外放热量，瞬间化作了水滴，直到落于地下之后，才用重新恢复了初始的状态，不时滴下的水滴，很快在帝江的腹部下方形成了细小的冰笋。
    极光手中那怪异的十字枪轻斜点地，只有少数的有眼力之人才能发觉，枪尖并没有真正挨着地面。保持静止的极光，身上也开始驻下雪花，不断的积累之下，将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异色也化为统一，一黑一白的两人就这般对峙着，仿佛之前他们从来就没有动过一般。
    难得的是，这次周围的一片观众，也没有发出声音，寒风的呼啸成了此刻唯一的旋律，就像这里本来就是那冰雪覆盖的死地。
    整个斗场再无杂音，即便最短视的菜鸟，也能明白这极静之后的雷霆，无一不瞪大了眼睛，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帝江迈出了进攻的第一步，绕着极光周围迅速奔跑，兽力者手足并用，四肢前后不时变换位置，却是丝毫凌乱的迹象，随着速度的提高，力量型的兽力者，竟表现出速度型兽力者才拥有的独特奔跑方式——野飙。熟练的四肢舞动，显然是早已经熟练这种奔跑方式。
    奔跑的同时，帝江以一种旁观者很难发现的施力方式，震碎了所有踏过的冰层表面，均匀的雪粉末从平地扬起，密集的程度却是远远超过了天空的鹅毛雪片，顷刻间就掩去了奔跑者的声音，就是站在其中始终稳如泰山的极光，也逐渐被扬起的雪雾埋没，两人在这人工的迷雾中全然不见踪影。
    渴望观看交锋的众人此刻只能看到飞扬的雪雾，顿时又开始喧哗起来。只不过这次大家却都是克制着发出声音，强者自然不会有这种骂骂咧咧的低档行为，弱者知道这两者实力之后，害怕报复，却不敢在肆意妄为的加以批评。
    “扫兴，怎么用这么龌龊的打法？你这朋友实在太混账了。”这强者风范并不包括猫王，没得热闹可看的它，这般漫骂还算是口中留情。
    这种东西挡在前面，不要说老鼠，就是莫知鸿也再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眼力再强劲，莫知鸿也无法让自己的眼睛脱离人类的范畴，雪雾的阻隔依然是很有效的屏障。
    莫知鸿只能依稀看见两个人影般的物体碰在一起，其后分开，周而复始，而这一次次的碰撞很快让莫知鸿甚至分不清楚哪个身影是哪个人。周围弥漫四野的雪雾随着逐渐扩散，进一步加剧了眼前恶劣的情况，身影的大小莫知鸿已经无法分辨了。
    到了最后，莫知鸿判断两人进攻情况的依据，也只能和周围人一样，靠着两只耳朵去分辨了，每一次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就是一次交锋的结束。
    而在里面的安全负责人和裁判，却是不敢进入白雾形成的圈子，不是怕被伤害，而是怕在无意之间阻止了双方的公平对决。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隐约有了相同的念头：这该死的打斗快点结束吧。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大家企盼的，也只能是看见胜利者的姿态了。
    便是大家这样简单的念头，斗场中的两人都没有给予满足，铿锵声轻脆而有力，分明是在告诉每一个人，这场对战没有那么快结束。
    漫长而无意义的等待，让方才众人绷紧的神经又松弛了下来，三三两两的又聊起了刚才自己见到的场景，最多的话题，自然是这场比赛的胜者是谁。
    而准备算计莫知鸿，却误中副车的两个系统人员，也算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开始吩咐各自的小队人员，把最新的猜想向上级汇报：据观察，莫知鸿其友帝江，为半异兽诱变兽力战士，有异于一般同类型战士的强大实战力量，建议安排人员跟踪，以获取进一步信息。
    猫王在这个空档，絮絮叨叨在莫知鸿耳边说了快半个小时，就在莫知鸿也快要受不了的时候，那金铁之声终于停了下来。在雾外徘徊的两个人第一时间冲进了战斗区，观众们也都伸直了脑袋——结果就要出现了。
    （中午加精大会，各位留下爪印，如果想多贪点的又怕加不到的，请到我的另外一本书去，那里还有30多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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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结束

    光幕的开启按键掌握在裁判手中，只有当打斗有了一定的结果之后（即有一方丧失继续战斗的能力）才会开启，观众们无疑都是在等待冲进去的两人把光幕打开。
    裁判不负众望的启动了光幕开启的按键，所有人都能看见，刚才被顶端收入的各种色彩，又像流质一般，重新被那圆形仪器放了出来，沿着视线无法观察的那个半圆滑下，将因为战斗结束雪雾飘散，刚刚可以看见一些东西的观众，又挡在了外面。
    “战斗中有人受伤，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围观众人不得表现出碰触参战人员的意图，安全负责人有权自行判断靠近人员意图，并允许进行攻击，请各位学员让出通向出口通道，在场学生干部维持秩序，谢谢各位的合作。”喇叭的声音不紧不慢，即便是有人受伤也一层不便。
    “祈祷吧！”猫王倒不是很着急：“斗场的轻伤情况是不会这样播音的，你最好祈祷受重伤的那个不是你新的朋友，要知道，在这里断个胳膊去个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莫知鸿不为所动，只是轻巧的挤开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学员，站在了最靠近学员让出的那条通行通道边上，任凭后面再怎么挤，也不再挪动分毫。
    学生会和风纪委便服旁观的干部，这时总算体现了一个学校的高级学员素质，毫不费力把刚才众人让出的一条小通道，开成了一条大道。当然，小小的使用一点暴力，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其中分别，就是下手轻重不一而已。
    莫知鸿在这推挤之中，依然稳稳的站在最外面一线，却是始终没有学院干部能挥上他一拳。他总是能在拳头挥到之前，就沉稳的向后退上一大步，仿佛后面的人根本不会挤他一般，即便是有心试试他的，也得先去操心身边不住往前挤的那些问题所在。
    这一切有条不稳的进行着，当光幕完全收回之后，那条宽阔的走到也分了开来，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的两个担架人员，小跑着奔向了受伤学员的所在地，而每一个旁观者这时也能清楚的看见失败者了。
    极光依旧抱剑站在一边，身上的积雪已经在打斗中散去，两个蹲下的负责人前面，躺着不住大口喘气的帝江。
    帝江一只手被挡在裁判蹲下的位置看不清楚，可另一只手上应该存在的骨刺已经不再能看见。猫王在那打斗的时间中，对这情况也做出了解释：当拥有兽力者完全失去战斗能力时，身上强行激发的诱变产物——骨刺，会在第一时间显示其衰弱的症状，毫不计较情况的立刻收回持有人身体内部。
    帝江身上的伤痕，更是让很多人惊讶其顽强。
    众所周知，兽力者能够用肌肉阻止伤口的血液流出，而刀剑之类的伤痕滑过之后，兽力者更是能做到和没有受伤一样。可现在，随着喘息者不住的大口呼吸，帝江的身上，鲜血不停的从各个较大的伤口涌出，光是算算帝江身上涌血的伤口，就不下10处。
    直到担架人员把帝江抬上担架，裁判才把两只手松开，前来的人立刻按住了裁判刚刚松手的部位。而所有人看得清楚的地方，是帝江另外一只手的手背部分，手背上已经失去了全部皮肉，森森白骨让所有人都觉得身边温度正在下降。
    很快，大家就明白帝江受伤的不只是身前，这个喜欢正面应敌的战士在被移到担架上之后，在顷刻间将那白色的面料染了个通透。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受伤者疼痛非常，可帝江在整个过程中不但没有发出哼声，而且还在努力的转动脑袋寻找着什么。
    这样无视伤痛的战士，尽管没有获得胜利，也一样给围观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只是这一表现，就叫许多人在心里原谅了这战士刚才的粗鲁行为。
    担架走过莫知鸿身边，帝江终于找到了寻找半天的目标，惭愧对着莫知鸿笑笑道：“不好意思，上面真的强人很多，不能给他一个下马威了。”
    受伤情况不容小觑，可帝江终究咬字清晰的向莫知鸿道了个歉，若不是较快发现帝江这一举动的担架员按住了他的身体，莫知鸿可以确定，帝江一定会坐起身来。
    帝江走后，议论半天的众人又把目光投到了今天的胜利者身上，金发碧眼的外区姑娘们最先表现出火热的激情“极光好棒！”“极光，我爱你！”
    如此的宣言并不一定表示姑娘已经丧失理智，当敬佩之情却是显露无疑。
    极光便在这姑娘不停不息的宣言，男生们议论纷纷的捧场中，踏向依旧分开的通道，面无表情的他更是让如火的宣言一浪盖过一浪。
    “我说过，他是我的朋友。”莫知鸿突然穿过干部们的阻拦，踏在了通道前方，右手一伸，拦住极光的去路，身后的沃尔德根本就没来得及阻止。
    猫王在这样大众瞩目的场合，自然是摆出了宠物该有的模样，站在莫知鸿的头顶直立上身向前方嘿哈嘿哈的挥舞小爪，这只白老鼠的可爱动作，倒着实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可惜的是，肯定没有人知道作出这可爱动作的，是一只一百多岁的老家伙。
    这样的比斗，胜利者往往才是受攻击的对象，刚才运送受伤者时没有跟去的安全负责人踏前一步道：“这位同学，伤害到你的同学，我只能表示遗憾。这里的比斗是公平的比赛，请不要对消耗了气力的胜利者进行攻击，否则，我不得不出手。”
    “打他，打他！”呼喊者自然是男生，事实证明，受女生喜欢的偶像级人物多半都不受男生喜欢，这一定则反过来一样适用。
    干部们用眼神就能阻止这种只敢动嘴巴的好事者，可往往一句声音压下，又有无数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我重复一遍，请让开，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这样的比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赛后骚扰者，这才让负责安全的老师没有立刻下手，而周围的聒噪无疑用另外一种方式挑战权威的尊严，老师这一句，已然是最后的警告。
    “我知道是你的朋友，”极光停了一会，不再前面的安全负责人，自顾自的又跨前一步，冷冰冰的给了莫知鸿一句：“所以我只伤了他，没有废了他。”
    用剑柄挑开莫知鸿的手臂，极光漫步扬长而去，安全负责人费解的望了这个敢说不敢做的学生一眼，也甩开了膀子，只留得没有好戏看的学员们，又是一阵嘲弄般嘘声。
    这一次，没有人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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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非议

    “姐姐！”赵玲珑从门口迈进后，看都不看屋里有没有人，就开口叫了起来。
    赵月灵的确在屋里，眼睛不太方便的她，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不喜欢外出，红玉则是坐在她的正对面，翻动着桌上的书。若不是赵玲珑进来，房间里应该是静悄悄的。
    宿舍的摆设和莫知鸿寝室中差不了多少，只是姑娘们的寝室中，墙壁的颜色是淡淡的粉红。三个人住的是同一间宿舍，在随机安排寝室的高等院校，这种情况，意味着花费了一笔不小的开支用来打点。
    “玲珑啊，你来的正好，我让红玉从图书馆帮我带了几本书，过来帮我读一下，红玉不喜欢说话的。”赵月灵的眼睛虽然勉强可以看见各种物体的菱角，但是要想区分颜色，却力不从心，见小妹终于结束了参观，高兴非常。
    “这么多啊！”赵玲珑望了望茶几上的厚厚两摞书，皱起了眉头。一天到晚总是帮别人干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也是件苦恼的事情。
    “帮帮忙啊，你说过能上来就天天帮我读书的。”和自己这个最亲的妹妹，赵月灵从来不会客气，虽然她语气上不耐烦，但是从小到大自己看书，也都是这个妹妹帮的忙。
    赵玲珑一蹦就跃到了沙发上，震得刚拿起书本的赵月灵手一抖，又把书丢在了桌上。轻轻捏捏姐姐脸蛋，小姑娘调皮道：“我说姐姐啊，你有空也出去走走呀，你看看你的脸蛋，多让人心疼啊！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再说了，你不是说不太喜欢林家那个少爷吗？这里又那么多有本事的人，你又那么有丰韵，用力媚惑他们，给自己挑个如意郎君吧！”
    “你个死东西，怎么说话的，怎么这么形容姐姐？”赵玲珑回来了以后，赵月灵就静不下来了，拨开妹妹的小手，反过去掐她胳膊，两个人打得不亦乐乎。
    打闹了一会，赵月灵又停了下来，幽幽叹了口气道：“我这样一双眼睛，又怎么能看见什么精彩的世界呢？”
    赵玲珑和赵月灵待了也有多年，对这个倒是不怎么避讳，大大咧咧道：“你可以看人打架啊，不是对这个你很在行吗？”
    “对了，你不这么说我还忘了呢！姐姐，知道我在外面看见什么了吗？”赵玲珑一脸期待。
    赵月灵伸手一刮妹妹的鼻子，笑道：“快说吧，就是看不见，我也知道，要是我不问，你又要撅起嘴巴了，你都几岁了啊！”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妹妹，哼。”赵玲珑用鼻子用力一顶姐姐的手指，兴致昂然道：“我在练武场看见帝江和别人打架了，对手是一个叫极光的人。”
    “哦？”不光赵月灵提起了兴趣，就连坐在一边静静看书的红玉也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帝江是个成功一半的异兽诱变者呢。”这个赵玲珑刚知道的消息明显不是什么新闻，旁听的赵月灵也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而红玉动都没动，等着赵玲珑接着说下去。
    “他的对手，我只知道拥有武者之术的武技……”还好赵玲珑兴致正浓，也没注意两人的表现，接着把两人的打斗场面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为难这姑娘说话的同时，还手舞足蹈的添加了一些动作语言，即便是被雾挡住以后的战斗情景，赵玲珑也凭借着想象给描述得绘声绘色。
    “等雾散去以后，就看见帝江满身伤痕的躺在地上了，而那个叫极光的帅哥，身上一个小伤口都没有。”赵玲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口干舌燥的想找水喝，可是茶几上除了书还是书。
    想了想，赵玲珑还是决定把自己最想说的先说完，再去找水。
    “那个叫莫知鸿的小混混也在斗场里，要不是他最后出来拦住极光去路，我还不知道他在呢！”赵玲珑重点申明自己不是特别去注意莫知鸿的，生怕引起姐姐误会：“你知道他有多没用不？”
    “刚一站出来，我还以为他要挑战极光呢，结果，两个人对着说了两句话，那胆小如鼠的家伙就让了条路给极光过，”说到这里，赵玲珑表现的义愤填膺，仿佛是莫知鸿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般：“他连老鼠都不如，他养的那只宠物老鼠，还敢对着极光挥舞拳头，可他只是被极光一句话就吓退了。”
    “什么话？”赵月灵倒是对吓退莫知鸿的那一句话更感兴趣。
    “我离的远，没听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和我打的时候还不是也输了，一个欺软怕硬的讨厌鬼。”赵玲珑语塞，老实回答了一句后，又愤愤然道：“他一让路，所有在场的男生都用力嘘他，没一个人看得起他这种没胆量的行为，你说你不敢打，站出去干什么？”
    “亏得那天上来以后，帝江还为鲲晤拉住自己，不让自己出去帮他的事，和鲲晤大吵一架呢。”赵玲珑反正就是觉得莫知鸿不对眼，又把前两天的事给扯了出来：“为这种人，真不值。”
    说到了上电梯的那事，赵月灵的脸又沉了下来，开口道：“玲珑，我说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那事是你做得不对，我们不说，不意味着别人不知道，你忘记上来以后，帝江骂鲲晤见死不救时，鲲晤朝我们这边递过来的话了吗？‘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既然不喜欢他，就让他别上来得了。’”
    “话说得那么明显，除了帝江会听不明白，你以为还有谁会不清楚？这样对付自己人的事，要是我爸知道了，你觉得我能替你收得了场吗？”赵月灵越说越严厉，这个妹妹并不怎么惹事，只是脾气臭了一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个叫莫知鸿的，总是要找点别扭。
    “大伯不是在下面吗？”赵玲珑倒是还要嘴硬，可声音却小了很多。
    “帝江没事吧？”赵月灵看妹妹这副表情，就不再继续说教，问起了别的问题。
    “我不知道，但看得好像眼珠子还会转，到莫知鸿跟前的时候，还好像和他说了话。”赵玲珑更希望姐姐和自己同仇敌忾，可明显姐姐对莫知鸿的关心程度远远小于帝江：“不过伤口满吓人的，满身伤口呢，血止都止不住，一搬上担架，就把个白担架染成红色的了。”
    见再没有什么新闻，红玉把放在腿上的书又翻了过来，轻轻道了一句：“兽力战士如果没失去知觉，多大的伤都会很快好转。”
    “过两天选课，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你去通知一下莫知鸿吧。”赵月灵还没等妹妹变脸，又道：“如果不愿意去，那你就去帮忙看看帝江，让祝融姐去找找莫知鸿。”
    这种明显就是退而求其次的方法，由不得赵玲珑说不。赵玲珑只好不高兴的应承道：“好嘛，谁叫我是你妹妹呢？”
    “几位，打扰一下，这里应该是中7楼211吗？”说话间带着呼呼小喘，一个体态纤细的姑娘，拎着两包不合她身形的包裹，已然踏进了光幕之内。站在门口，姑娘笑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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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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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思考

    莫知鸿没有那么快入睡，电视这东西，他还有点不太适应，也就没有打开。吸引目光的，是桌上摆放着的小布袋，那是刚刚从身上解下来的，虽然给这个人那个人都拿了一点，却还是有不少种子放在其中。
    “猫王，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试试其它的战斗方式了？”莫知鸿有点犹豫，他考虑过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可又不清楚这方式的真正威力。
    “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要打扰我。”猫王不耐烦的摇晃尾巴，对相处了这么久了人，他的兴趣明显没有多大，又丢了一块食物进嘴巴，老鼠眉开眼笑的继续偷听，这些没有什么用处的谈话。
    抖出袋子里面的东西，各种各样的种子撒在桌子上，铺得到处都是。有干瘪的块状物，那是腐尸草的叶肉碎片；有圆圆的小弹珠，那是迎春雷的果实；有米粒状的颗粒，那是幻想的花籽；而那怪模怪样的，就是鬼藤及各种其它的藤蔓植物了。
    这些东西，在墓地的时候，就有了很大的变化，单调的生活中，对它们的培育，也是一种打发生活的游戏，只是这个游戏，在开始的时候，就带了很大的目的性。养料成分的单一，重点特征的强化，定性的培养，让他们变成了陆地上绝对未曾出现过的特殊物种。
    幻想，是这所有花草植物中，唯一一个没有什么太大改变的东西，只不过，原来可以花开七朵的它，现在只能开出一种颜色——黑色。而莫知鸿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老同学，不但是因为这种颜色是普通幻想开不出来的色彩，而且，也是他目前拥有的植物中，唯一一个不会外放毒气的植物。
    （“幻想”——播种三天即开花，花长开不败，共分七种其色各异，收集齐全摆放一起，缤纷色彩动人非常，花团锦簇赏心悦目，因此得名。）
    腐尸草，这种植物已经达到了催发之后随手扔出种子，就可以在地上立即成长为一团散发恶臭腐毒的植物，在继续催发之后，爆裂开来的臭汁，才是真正的利器。那些汁水，滴溅在莫知鸿的身上后，会瞬间染出一块黑斑，只不过，这东西的效果实在比不上莫知鸿的自我恢复能力，没什么其它的效果，至于猫王，它可不会傻到让这东西喷一下。真正的效果，还有待进一步验证。
    （腐尸草——生长于智慧森林的一种苔藓植物，成块状铺于动物尸体之上，并可以固化尸体，保存营养，长久使用。平时无色无味，只在被人踩破或成熟后爆裂开来，将内部的浓烈臭味散发出来，久久不散，以吸引苍蝇来帮助传播。）
    迎春雷在这段时间，则大大被提高了种子的硬度，空闲之余，莫知鸿更是尽量挑选比较圆的种子培育下一代。至于有毒与否，看看那由绿色变成黑色的种子就明白了。只可惜这东西的硬度一代比一代强，莫知鸿得用上很大气力才能把它捏碎，而随着瞬间变成粉末的种子四散而飞，莫知鸿这种抗毒奇强的怪人，更是不知道到底这东西有多烈的毒性了。
    （迎春雷——怪异型植物，同出于智慧森林，叶片包住果实，直到春季成熟期，在巨大的声音震动之下，弹射传播种子，因一般在春雷中出现此情况，因此得名。）
    鬼藤，蛇藤，锦壁虎，绵延千里，这些都是藤类植物，在为数不多的植物中，莫知鸿拥有最多的种子，就是藤类植物的种子，这些被猫王大力称赞味美多汁的东西，得到最大的改良不是拥有毒性，而是真正能做到在成长之后，自主攻击敌人。根据它们不同的成长方式，同为藤类的他们，又有了完全不同的进攻方式。
    鬼藤是主干多枝节的类型，它的进攻，则是采用了满天飞舞的形式，以敌人想象不到的方法加以攻击，只是这种攻击，碰到强大敌人的时候，实在过于花哨，莫知鸿即便是不动，它也不能给莫知鸿造成什么有效伤害，最多只是用身上的荆棘，给莫知鸿添上几条转眼就消失的痕迹而已。
    （鬼藤，荆棘型藤蔓，多枝节少叶片，向上生长，在无外物的情况下也不会倒伏，交替缠绕继续向上，攀附力弱，可轻易将其从所附着植物上撕扯下来，为观赏型植物。）
    至于蛇藤，则是藤类中攻击性最强的一种，独力单枝生长的它，身上有无数倒勾，最可气的是，它的带毒倒钩在刺入物体后，会自行脱落，将毒钩留在被攻击者身体内部。给莫知鸿的感觉是微微有点痒，但很麻烦的是，这些在肉内的小东西，得一个个挑出来，不然，它的毒性在几天之内，会腐蚀周围的所有肌肉组织。
    （蛇藤——以形状得名，枝干粗壮，无叶。绕巨木而上，有微毒，无大伤。）
    锦壁虎，和绵延千里，一个是能够在寻找目标后，用利爪紧紧将敌人缠绕，让敌人无法动弹，另一个是爬满一地后，会从各个角度伸出枝节，偷袭敌人，使敌人疲于应付。只可惜变种尚且没有完成，力量并不是很大。
    （锦壁虎——靠墙攀爬植物，小枝如脚，有五爪，强行拉离墙壁后均是身脚分离，可见爪力之大，枝叶翠绿带深绿网状花纹，爬于墙壁，如同画卷。绵延千里——爬地藓类植物，躯干半身藏于土中，半身裸露在外，叶小而茂密，呈五角状，因其一株可以生长到绵延半里的宏大场面得名，耐高温，原产地在炎族势力范围，是炎族极为少见的绿色植物之一。）
    莫知鸿就这么盯着种子一个个看过去，顺便在思维中模拟一下这些东西的实战用法，很快就忘记了时间。
    猫王结束了窃听，看见莫知鸿这种傻样，也不多骂，用尾巴蹭蹭鼻子，习惯性的给了句：“傻子。”，便从枕头上扯下枕巾，顾自己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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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食堂

    威廉习惯早上起床就洗澡，虽然今天早上起的实在不算早，可他还是一出房间就钻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不能吵醒人，却是能吵醒睡眠很轻的老鼠。猫王起床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让莫知鸿也不能继续休息。
    “起来了！”猫王用尾巴在莫知鸿的耳朵根部猛抽一下，立即用云步窜上了桌子，莫知鸿一个翻滚，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有睡地上的爱好吗？”猫王奇怪，在赵宅莫知鸿还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今天怎么把大好的一张床整个让给了自己。
    “在陌生的地方，我不习惯睡床上。”莫知鸿的回答很不像一回事。
    才怪了！猫王撇撇嘴：那你在赵家睡得那么安逸？
    “懒得管你，”猫王宣布重大事情，郑重其事道：“我饿了，现在，我需要补充食物。”
    老鼠的消化系统，完全在不规律的生活中，变得异常无比，昨天和莫知鸿平摊的两袋东西下肚，应该叫饿的，明显不是它。
    “走吧！”莫知鸿觉得自己是该出去走走了，不为别的，自己来这里，衣服也只带了一件呢。虽然感觉不到这里有夏季的炎热，可也不能一年四季，总是穿着同一件衣服四处乱闯吧？
    “早上好啊，”虽然已经不是早上，但威廉还是很有礼貌地，和从房里出来的人打起了招呼：“你是叫莫知鸿吧？沃尔德和我提及你了，昨天我接受了系统化的指导。”
    “是吗？”莫知鸿随口应了一句，爱理不理地径自朝门口走去。
    “可以问一下，你去哪里吗？”威廉笑容满面的横跨一步，一边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礼貌的继续问了一句。
    莫知鸿虽然不近人情，但是也没有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地步，淡然回答道：“吃饭。”
    “等我一下，怎么样？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你也赶不上早饭时间了。”
    “快点。”莫知鸿沉吟片刻，坐了下来。威廉的笑容不容拒绝，可莫知鸿坐下来的等待却不是因为这个，猫王的一句话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很不错的提议啊，你可以顺便问问，他那些袋装食品哪里卖的，味道真不错。
    有人在一边等着，威廉不复刚才懒散的样子，迅速的擦了一下头发，套上了一件花格子的衬衫，用猫王的话来说，那件衣服更像一件睡衣。
    只是这孩子最后整理头发的速度，还是让猫王有了非议的理由：“难道他要出嫁吗？为什么比一个女人化妆的时间还长？”
    猫王没有见过女人化妆，主要是没有兴趣，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种事情横加指责。
    “走吧。”等到威廉整理好一切，钟表那中等长度的指针，已然走了半圈多。
    据猫王所说，这所学院是一所较大的学校，可莫知鸿不管是上午，下午，还是晚上，都没有看见很多人，三三两两从身边走过的学员，怎么看也没有十几万人该有的蓬勃迹象。
    似乎在白天，学员们对走在一起的两个男生不感兴趣，倒是没有了晚上那般烦恼。
    在繁城感受了那些车水马龙的繁华市景，再体会一下天都四野的绿树茵茵，才能真正体会，呼吸到这种清新空气的难能可贵。不时出现的建筑物，时刻提醒要沉迷其中的菜鸟，这是一片城市中的森林。
    阳光已然接近头顶，这更靠近天际的绝处，依然是一片清凉，那圆圆的球状物，甚至可以让莫知鸿这样眼睛不行的人，直接打量，却是没有了丝毫夏日的威严。
    “跟上我，你算是选对人了，我可是对食堂等各种设施做了一番了解以后才住进来的，在新生中，若论对学院的了解，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威廉一路上就和路边小贩一般，竭力的推销自己。
    威廉似乎很卖弄自己的发型，每当一个莫知鸿觉得看得过去的女性走过，他总要摇晃一下脑袋前面的两撮长毛，似乎觉得这样能够吸引女生的目光。事实上，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不管目光带着怎样的意味，反正很多女生都好奇的看了看这摇头晃脑的新生。
    “靠着哗众取宠得到的目光，正是真正失去一些东西的开始。尽管这不算是明显的哗众取宠，但我也能预料到这笨蛋的结局。”猫王说得话，莫知鸿觉得自己听不太懂。
    学院的食堂很大，而且莫知鸿知道，这也不是唯一的一所。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是学员最多的处所，尽管没有到吃中饭的时候，可食堂的门口，依旧来往着无数的人，这种有事可做的地方，自然也就没人再去看威廉得意的那两撮头发。
    威廉终于停止了那甚至令自己都头晕的动作，愤然道：“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这里就是食堂了。”威廉总算想起还有个跟着自己来的伙伴，抬手一只，做了个多余的解释。
    “我知道。”莫知鸿自然是不甩他一眼，硕大的地方虽然没有立起牌子，可出来的人甚至还在擦嘴巴，这种事情，谁也能看明白。
    威廉也意思到自己的错误，脸一紧，又道：“你最好不要吃大厅一楼的东西，虽然他们做得不会太差，但是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进入其中，莫知鸿一目望去，一层果然没有太多的人，零零星星的座位上，坐下的不到百人，相较于大厅千人的位置，实在算不上人丁兴旺。食堂和寝室一样是白色墙壁，只是在不同灯具的照射下，颜色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同，一个清静安神，一个平淡无形。
    “可能是因为新生多，所以很多人不知道这大厅一层的厉害，”威廉并不觉得这样的人数很少，连忙加以解释：“过了一两个月，每天就是吃饭的高峰期，一层也不会超过百人。”
    “为什么？”莫知鸿能看见有人打了饭菜之后，骂骂咧咧要倒在地上，却被站在附近的学生会人员加以阻止，并指给了他倒饭的地方。
    总算听到了莫知鸿这句提问，威廉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莫知鸿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在吹嘘。
    “据说这一层出产的食物，都是夹枪带棒的，很难让人吃得下去。”威廉得到了应证自己确实拥有不同于一般新生见识的机会，哪能不卖力气：“这里的土豆，穿着厚实的披风，五花肉带着无数利刃，鱼块披着零星的盔甲，就像恐怖小说一样，让你看了都会心惊肉跳。”
    这样炫耀一般得解释说明，莫知鸿怎么听得明白，就是猫王，也只猜出了一点。如愿见到莫知鸿这样的表情，威廉笑脸又现。
    “你过来看看。”说话间，威廉自己先跑到了窗口，冲着莫知鸿挥手，指着窗户道：“刚才说的，都是这里的常菜。”
    看看威廉说的几样菜，隔得距离又不近，莫知鸿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一脸茫然。
    “这样吧，我破费一点，帮你买来看看，实在不行，倒了就是。”威廉其实也是听别人这么一说，这种新鲜修饰真正是什么意思，他也确实不太明白，故作大方的冲着师傅指了那三样菜：“一样给我来一份吧！”
    拿近了之后，左右拨弄一番，就明白是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块的土豆没有刨皮，轻轻一挑，就可以揭下一层透明的披风；五花肉的肉皮部分，长长的猪毛晶莹透明，在灯光下几乎就映出和猪皮一样颜色，不拿近看根本分辨不出，至于鱼块，除了有刺这样的常规东西之外，还带上了鱼鳞这种特殊赠品，很是大方。
    “看到了没有？”威廉看了也是吓了一跳，这样的东西难怪有人买了就会立刻倒掉，除了地下世界上来的，谁还吃得下这种偷工减料的半成品。看着莫知鸿依然盯着这东西发呆，威廉问道：“观察完了吗？我拿去倒了吧。”
    相较于猫王在莫知鸿身上的大呼小叫而言，莫知鸿的表现就冷静得多了，听得威廉说要倒掉，他又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餐具一拿，随口道：“这种东西看上去味道还不错。”
    这种举动，倒不算什么太过异常，若是当年在墓地，有这样的东西，猫王肯定会悄悄的一扫而空，绝对不会给莫知鸿留下一星半点，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叫老鼠埋怨起莫知鸿来：“不是吧，你有享受都不会啊？只要上一层楼梯，不就可以看看那些可以吃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了吗？”
    猫王这样埋怨，归根结底还是怕莫知鸿吃饱后直接走人。
    可是莫知鸿除了在墓地的那些锻炼，之前更是吃了十来年的老鼠，且基本上是直接过火不拔毛的那种，对于这些身怀利器的食物们，他拥有的，是一张铁嘴和绝对不浪费一点食物的心态。
    威廉的反应就是比较激动的一种了，他夸张的努力瞪大自己的小眼睛，力求达到瞠目结舌的地步，只可惜受生理条件限制，那双眼睛即便再怎么鼓起，也算不上一双大眼睛。
    “你吃这些东西下去，肚子受得了？”威廉从自己身体素质来考虑，总觉得这样吃下去之后，身体器官肯定会提出诸多抗议。
    虽然是要扔掉的东西，但毕竟是别人花了钞票的，物主提问，自然还是得老实回答的，有菜没饭的不舒服感觉也不是莫知鸿能产生的，以扫荡的速度结束战斗，莫知鸿袖子一蹭嘴巴道：“味道不错，就是杂质多了一点，你需要我帮你再卖一份吗？”
    “吃得不错就好，不错就好。”威廉听得莫知鸿还要帮他卖上一份，使劲的摇头，他实在是难以用正常心态来衡量这种超人，此刻他的心中甚是奇怪：能住起高档宿舍的，不应该是地下城的居民啊！
    “还需要上二楼吗？”见了这档次的食物，再见了莫知鸿的吃相，威廉觉得自己已经不用补充消耗了。
    “废话，当然得去。”猫王上窜下跳气急败坏，苦于不敢开口，老鼠就怕出现这种问题，结果这提议居然不是莫知鸿先提出的。
    餐厅的楼梯靠着两边的边墙，扶手栏杆用的是金属花雕，流畅的黑色不但不显脏，给人的感觉也特别的舒服。靠近楼梯就能感觉上面传下来的凉气，给人的感觉和坐在高级汽车中间一样，想是也用了冰族源晶，作为制冷的工具。在这种本就不热的地方如此夸张的使用，除了能炫耀富有之外，只能让给人冷的感觉了。
    “莫知鸿！”熟悉的声音让莫知鸿抬起了头，楼梯中层，赵玲珑狠狠的望着自己，身边站着提了两袋东西的红玉，依旧是低着头看着地下，即便听到了熟人，也只是停在了一边。
    “冤家啊！”猫王用那种肚子疼的声音又了一句，对于自己徒弟是不是记仇的人，它也不太清楚。
    莫知鸿看清了眼前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到站在了赵玲珑的身前，才低喝了一句：“让！”
    也不知是莫知鸿的表情很凶狠，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听到了这句话的赵玲珑慌忙的退开几步，让出了一条向上的道路。
    “莫知鸿先生，后天就会选择各自的课程，赵小姐希望你能够在明天中午，去帝江住院的地方聚一聚，商量一下各自负责的课程。”红玉轻轻侧在一边，黄雀般的脆响把这些话说给了莫知鸿，当然，她口中的赵小姐，指的自然是还在寝室的赵月灵。
    “知道了。”莫知鸿对红玉倒是没有恶感，有话传给自己，自然是照单全收，毕竟赵家那当家人，还帮自己支付了一笔为数可观的学费，受人钱财，忠人之托，他还是知道的。
    “莫知鸿，你凶什么凶什么？”红玉与莫知鸿聊了两句，退到一边的赵玲珑才反应过来，奇怪着自己反应的同时，怒喝起来：“打个枪烂得可以，对练也是差劲得惊人，朋友受伤，更是被人家一句话就吓退，你有什么资格来凶我？真不知道家里为什么会把你一起选来，你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没什么别的事了吧？”莫知鸿就把身边聒噪的这人当成了空气，又向红玉征询了一句，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转身上了二楼。
    “这女的为什么一看见你就这么激动？”猫王神经兮兮猜测道：“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因为发现了无数袋装食物，猫王也就这么问了一句，表现得还不至于很让人烦恼，最令莫知鸿伤脑筋的，是两只眼睛都像要冒出星星的威廉。
    “莫知鸿，你认识他们？”
    “她们可都是美女啊，高个子那个，我敢说她能够得上学院的校花排行榜，就是那个气势汹汹的小姑娘，过个两年，也一定是第一等的美女啊。”
    “莫知鸿，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无所谓哪一个拉，你完全可以先挑，剩下的我要。”
    “你很烦，”莫知鸿实在无法继续忍受，只能冷冰冰的给了他回复：“刚才我和她的关系，你也看到了，虽然认识，但那只是和其他人的一些关系，你说的事，我根本无法完成。”
    “你还认识其她人？”威廉眼睛里的星星不灭：“都是美女吗？如果没有，就把这个高个子美女介绍给我吧，反正看你们两对话，也是淡淡然的，估计不是情侣吧！”
    “我试试吧！”莫知鸿觉得不说这句话，耳朵根子是永远不会有清静的时候了。
    “早这么说不就对了？上去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了。”威廉一下子搭上了莫知鸿的肩膀，笑得叫一个贱。
    “千万不用客气，碰这种鸟，你想砍几刀就砍几刀，一路走来，我都觉得他有日子没见女人了。”能老气横秋的这么说话的，自然是跟谁都不会客气的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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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求职

    如猫王所言，莫知鸿确实没有客气，在第二层各种点心和烧烤，他一样没放过。在支付完这些零星琐碎的开支后，威廉的眼睛里总算没有了小星星，在莫知鸿往第三层走的时候，借着尿遁跑人了。
    “还说请客呢！这就跑人了？”猫王及其不满，它很肯定，威廉是不愿意继续付钱才跑人的：“买点吃的，能花他几个钱？小气！”
    猫王意犹未尽，第二层的食物让猫王目不暇接，这里60％的东西，都是它指挥莫知鸿选择的，根本没有考虑莫知鸿购物已经超过了一天的需要。
    冤大头走了，猫王也没有了购买的兴趣，一个劲催促莫知鸿回去，想来是老鼠嘴馋了。回到了寝室，一个人没有，极光似乎没多长时间会在寝室中，可沃尔德不在，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引人注目的两个大袋中，装了近50种食品，私心极大的老鼠，指挥莫知鸿把它们丢进了个人房间，然后便给莫知鸿提了个醒：“你不是还要去买衣服吗？”
    猫王的意图路人皆知，不过莫知鸿也没兴趣和它计较，老鼠轻松的独霸了所有食物。
    服装的采购，让到上面来之后第一次付钱的莫知鸿，明白了学生会干部出手豪爽，威廉落荒而逃的原因——这里的任何东西，似乎都比下面要贵上5～10倍，千余元钱，实在算不上什么。两件衣服一买，莫知鸿觉得自己需要考虑钱的来源了。
    再次回来，寝室依旧没人，单人房间里，猫王毫不客气的躺在单人床正中，不时的打着饱嗝，肚皮滚圆，高高耸起，眼睛呈一条直线，紧紧盯着只动了一点的食物，心有余而力不足。
    50多种食物，量的确不少，猫王虽然能够消灭倍于自己的食物，可终究不是胶皮肚，直至莫知鸿回来，它还是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
    “怎么……呃……回来了……呃，”尽管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猫王还是很有警惕性的，辛苦的转动脑袋，看清进来的是莫知鸿，老鼠很奇怪他回来的速度。
    “钱不够了，这上面花钱好快。”莫知鸿把两件衣服丢在了食物旁边：“买了两件，然后就没钱了。”
    “什么？”猫王突然来了力气，猛然撑起他那滚圆的身躯，跳得老高，连饱嗝都忘了打，急道：“你把钱就花完了？那我以后吃什么？”
    “所以我回来问问你，有什么地方可以挣钱的吗？”莫知鸿觉得老鼠没必要这么吃惊，只要拿出在墓地的勇气，这绿色的校园中，到处都是食物。
    “挣钱……呃……那要看你愿……呃……愿意不愿意了。”猫王一想，确实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一颗心又活泛起来：“学生会干部……呃……风纪委干部……呃……保镖……呃。”
    猫王打嗝打得难受，自然也说得不清楚，可莫知鸿却听得很明白，学生会和风纪委的干部看上去待遇都很不错，如果不愿意加入，还可以找赵月灵要保镖补贴，哪一项都是很快来钱的事。
    “风纪委和学生会我不考虑，今天出门，屁股后面都还有跟着的呢，已经够麻烦了，进去之后，他们借着等级层次调查起我来，我就更不好说什么，很被动。”莫知鸿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挣钱：“至于再和赵家要钱，我不想做，你也看到那个叫赵玲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德行了，我要再开口要钱，估计得被活吃了。”
    和小混混的思想深度融合之后的最大特点，就是莫知鸿不再用一种死板的态度去分析问题，而对于敲诈勒索之类的事情，也考虑得更深了，对威廉那当头一刀就斩得毫不犹豫。若是威廉再不走人，即使猫王不开口，莫知鸿也还会继续。
    “这也不……呃行……那……呃……也不行。”猫王又气了起来，只是这次的激动情绪还没达到让他忘记打嗝的地步：“你想做……呃……什么？呃……难道去做…….呃……打工崽？”
    莫知鸿实在听得难过，好心的给老鼠端来了一杯水，揪着老鼠的尾巴，不容争辩地把它丢进了杯子。看着老鼠在杯子里挣扎着喝了半杯水，莫知鸿邪笑道：“打工？也许行得通。”
    “呸，没出息的东西，”猫王终于露出了脑袋，跑在水里懒散道：“这种事你自己去找，我可不会帮你。”
    决定了的事情，莫知鸿总是行动得很快，再次让猫王实现独霸所有食物的目的。
    找工作原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莫知鸿已经在街上转悠了几圈了，得到最多的话就是“我们这里要的是女学员，不好意思。”
    客气的话诸如此类，不客气的就直接摘下了门口的招人招牌，右手一抬，意思是：先生，你可以走了，我们不招了。
    莫知鸿突然觉得，讨厌的老鼠没带在身边，自己竟是有些不适应，没有猫王的两句打击，心中特别的憋闷。这一发现，让莫知鸿更是有些怪异的感觉，难道挨骂还能上瘾？
    莫知鸿不算脸皮薄的人，当过小混混的他可没有诸多顾忌，可这样碰壁碰上数十次，也丧失了继续的勇气，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曾在龙骑士身上奔驰而过时，看到的满街招聘招牌，竟然没一个可以让自己试试的，莫知鸿只是觉得越走下去，心中越慌，当真自己除了拿枪和偷东西的本事，其它一无是处吗？
    偷东西，莫知鸿不是没有想过，他心中可没有什么禁止行为的道德标准，只是猫王说过，这里的小偷虽然多，但却没有一个是偷钱的，他们的目标，都是学员口袋中必须随身携带的学员卡。如果自己为了钱下手，岂不是成了学校里的另类？莫知鸿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能融入人群之中，况且现在又是比较特殊的时候，这种事情，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漫漫长路上下求索，处处碰壁却也艰难，莫知鸿想着有点扫兴，总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可要再厚起脸皮往别人店里进，他开始有些犹豫了。
    “欢迎光临！”也许是走的太慢，莫知鸿又听到了诸如此类的招呼。
    在路边行走，难免都会碰到这种招呼，商家的手段各栉比如林，这样的人性化服务，一直是服务在追捧的待客行为，而天空之城，用源自学员的招呼对待学员，又是多了几分亲切，少了几分尴尬，当然，还得这些骄子们，能够放得下架子来招呼客人。
    和莫知鸿打招呼的，是处于天空的“会心”连锁店，在餐饮业是龙头级别的，分店遍布五洲四海，每店一个独特的风格，一份专有的餐点，让每一个惠顾的上帝们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冬天的火锅，夏天的冷饮虽然价格不菲，依旧是同学聚餐，情侣消费的好去处，当然，这是建立在拥有钞票的经济基础之上的。
    听到这声音，莫知鸿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冲着自己微笑的男孩，甚至还没有修剪过胡须，淡淡的绒毛挂在嘴上，显得稍长了一些，却并不影响面容的美观程度，不用猜测便能肯定是这服务生是学院的学员，此刻白领蓝衫的，正是一副服务员的派头。
    见客人停下了脚步，服务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手把着打开的店门，一手比划出了一个“请”的意思，店中透出的凉气，吹在莫知鸿的身上，却是比学院食堂的二楼，要感觉舒服得多。
    莫知鸿也没有犹豫太长时间，打定主意，还是开口问道：“这里需要人吗？”
    “你也是找工作的？”服务生没有同其它店中服务员一样，突然改变说话口气，依旧亲切道：“你需要进来试试吗?我可以帮你去找店总，只是这里的工资比起其它的地方要少一点。”
    莫知鸿点点头，跟着服务生进入了店中，这种高档餐饮店，生意还是不错的，也许是还没正式开学的原因，座位上只有四成的位置是空的。
    与第一次到的一家“会心”连锁店不同，这家店采用的是自助的用餐模式，各种冷饮在柜台现做现卖，柜台前是收银，后是制作，尽管如此，长条形的柜台还是显得过于细长，给人的感觉似乎把空间都尽量让给了顾客。仔细想想，倒也是合情合理。
    付账的学员和学院里一样，都是刷卡消费的，正如猫王所说，天空之城，是钱卡制度改进得最彻底的地方。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里的消费水平实在是太高了，随便卖些吃食或衣裤，用纸币付帐，也是厚厚的一摞。
    关于这个，莫知鸿深有体会，好像无论是赵家还是学生会的，都是用戏耍的态度给了莫知鸿钞票，买服装时服务员捧着那厚厚一摞的钞票，埋藏在心中的异样，哪逃得过莫知鸿的眼睛？这也是莫知鸿刚才否决猫王建议的原因之一。
    “虽然工资不高，但这里好歹也算是有源晶制冷，我们勉强可以称自己为站着的白领吧！”见莫知鸿进了门，服务员想当然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同事，和莫知鸿聊起天来，脸上的笑容却是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又亲切了许多。
    店里分上下两层，楼梯靠着玻璃窗，用橙黄色的小方砖铺构而成，虽然颜色看起来不怎么显眼，但很耐脏。服务员带着莫知鸿径直往楼上去，上楼的空也没停下嘴巴，想是对着顾客只有“欢迎光临”这么一句，让这个喜欢说话的学员有些憋闷：“我叫卡达，你可以叫我阿达，我和妹妹卡莲娜都在这店里做服务生。我妹妹很漂亮，但很遗憾，她今天没有上班，你看不到她了。”
    兄妹定然关系很好，哥哥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莫知鸿看不懂的骄傲。用笑容回应了一下阿达的热情，莫知鸿头一次用无奈的淡然来面对眼前人，亲情带来的骄傲，终是不属于他的幸福。
    楼上位子要比楼下多，源晶带来的凉意也更甚一些，但人数却比楼下要少得多，大约是懒散的学员们，不愿意爬这一层楼梯的缘故。
    “你坐这里等等。”卡达给莫知鸿指了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便往员工室里面去了，莫知鸿则老实的坐在那个位置，定心等待老板的来临。
    空气中的凉意弥漫着清淡的香甜，莫知鸿唯一能够辨别的，就是几年前那头一回光顾时品味的香芋味，年轻男女互相小声打趣，尽情的嬉笑之后，小勺轻轻切下一块冰点放进嘴里，脸上的甜蜜似乎比嘴里的更甚。
    富丽而不失温馨，新颖而不乏古雅的装潢，似乎是每一个连锁店的主观设计，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具悬顶挂壁，流转的灯罩通过那玻璃花雕，透过薄弱而温柔的灯光，时不时让顾客的脸庞忽然一暗。
    墙壁上多余的空位，则挂上了餐厅的各种冷饮照片，夏季里，这类小点是餐厅的主流。夸张却不失真实的一幅幅挂画，看得让人垂涎欲滴，莫知鸿望在眼里，心中暗暗庆幸没有把馋嘴老鼠带来。
    “喜欢我们餐厅的打扮吗？”看得入神，莫知鸿甚至没有理会靠近自己的一位顾客，直至他向自己发话，莫知鸿才赫然发现，跟在后面的就是服务生卡达。惶恐的点点头，莫知鸿觉得有求于人的感觉真的不好。
    “不用这么慌张，我也是个打工的，”像是老板的中年人，看出了莫知鸿的诚惶诚恐，笑笑道：“我在这店里面是副店总，张寰。”
    “我叫莫知鸿。”笑容确实是缓解压力的最好办法，可莫知鸿依旧比以往介绍自己时多说了几个字。
    莫知鸿始终希望能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他希望在这个本不属于他的天地中，证明自己能够生存，可一无所长的他发现，在这种几乎就是和平的年代，他行走得步履艰难，一个女人的厌恶，让他觉得莫名其妙；一次次的不解，让他对这个世界陌生无比；一连窜的拒绝，又让他忐忑不安。
    “不用紧张嘛，其实副总很和蔼的。”卡达也能看出这个同龄人此刻的心境，想起了第一次迈进这门口时的自己，释然的笑着，试图帮莫知鸿缓解压力。
    “还不去做事，在这站着干什么？”副总毫不客气的挥挥，证明了这个貌似“和蔼”的人，具有怎么样的魄力。
    “明白！”卡达一个立正，小跑下了楼。这一番小小的胡闹，也确实分散了莫知鸿的注意力。
    “自己找点事做，这没有什么的。谁叫我们，一不是家族势力的产物，二不是能够找到依靠的优秀学员呢？”座位并不大，副总能够很轻松的拍到莫知鸿的肩膀。
    看见张寰的手缓缓的伸向自己的肩膀，莫知鸿突然感觉他很像自己那些故去的老战友，那些总是想把自己这个最小年龄的战士，呵护在羽翼下的粗鲁男人。虽然不明白张寰那一席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莫知鸿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友善。
    “怎么会找到我们这里来的？”张寰拿出笔和纸，边问边做出了要记录下来的样子。
    “在其他地方我找不到事做。”莫知鸿的回答老实无比，若是猫王在这里，他定然少不了一顿责骂。
    张寰笑笑，放下了笔，这样的坦率回答，很长时间都没听到了。在天空之城已经工作了5个年头，这些来应聘的天之骄子们，总是用他们擅长的言词试图掩盖自己的一切，他们能够放下架子来这里找工作，却放不下架子承认自己的无能。
    水走低处人走高，“会心”在天空百花齐放的行业中，给的薪水并不高，除去安排工作时间的随意性之外，就劳动量而言，却是比较高的。还要还有其它选择的学员，多半不会来这里工作。
    “那能够再告诉我一下，为什么来这里找工作吗？”张寰轻轻晃动手中的笔，让它在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因为我需要钱吃饭，这里的东西太贵，我带来的钱不够了。”莫知鸿依旧照实回答，骨子里的一种骄傲，让他没有说出那些已经想好的漂亮话。诸如锻炼自己，学习这里先进的管理之类的虚言，他会说，却不屑于去说，那小贼的思想在这种场合，改变不了战士的骄傲。
    “填写一下这个表格吧！”张寰从文件夹中取出了一张制式表格，递出了自己的笔：“欢迎来到‘会心’这个大家族，希望你不会因为这里的工资太低而走人。”
    “你的意思是……”莫知鸿欣喜，却又不敢确定。
    “你可以在这里工作了。”张寰笑了，用肯定的语气和言词再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管是哪个天都的学员来此，同意加入的话，都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样的喜悦，再怎样含蓄的压抑也无法让它被埋藏进心底。无数的竞争对手都希望来到天空之城当店总，张寰可以肯定，除了这里有极高的薪水之外，有80％的人心中，都有一个不能明言的理由——在这里，我是天之骄子的老板。
    “就这么简单？”但真正被肯定后，莫知鸿又有点茫然若失，喃喃道：“可我什么都不会。”
    “你可以学，任何人一生下来，都是什么都不会的。”张寰听得见这没有明显压低的喃喃自语，看着这老实的少年，心中愈加欣喜，鼓励道：“你能够来到天都，就证明了你的实力，相信自己，做什么你都能成功。”
    “而你刚才说的那个理由，正是17年前，我对着自己的老板说过的话。”张寰说出了真正的理由，有时候，欣赏仅仅是因为一点点共鸣而已。
    “谢谢你！老板。”莫知鸿站起身来诚恳而简单的和张寰道了一句谢，后面老板的后缀，则又是小扒手的马屁情结了。
    “快点填写吧，”老板笑了笑，显然是对这种诚恳的马屁很是受用，愉快道：“等学院的选科结束之后，把你能工作的时间写一下，4天之后就可以来接受一些训练了。”
    “你也不用担心，训练期间，我们也算工作时间的。”张寰接过莫知鸿填好的表格，把它塞进了文件夹，起身后又补了一句道：“我会尽量把你上班的时间排在白天的，不耽误你在天都找个好伴。”
    看着本来一个应该尊敬的老板，露出了貌似猥亵的笑容，莫知鸿发觉自己的大脑有点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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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探病

    心中的喜悦需要找人倾吐，莫知鸿回家的脚步变得比来时轻松许多，撞进还是没人的寝室，兴奋道：“我找工作了。”
    “这值得你这么高兴吗？你真给我丢脸，这表情一定是带了一路吧？还好路上人不知道你到底高兴什么，不然…….哼哼……”猫王用一连串的哼哼结束了流畅的打击，一如既往的臭嘴老鼠，却让莫知鸿头一次没有觉得烦恼。
    但很快，这种责骂带来的亲切感，也迅速的消散了。
    “你把这些东西全吃了？”莫知鸿看见了一地狼藉，地上都是纸袋，值得欣慰的是，没有一点点心渣子掉在地上。
    “我有这么没良心吗？”猫王又坐了起来，这一次比前一次还要艰难，撑床的爪子自然没有空闲，老鼠用尾巴指了个方向：“你好心的师父，每一样给你留了一点，好大一袋呢！”
    莫知鸿顺着指出的方向望向桌子上，一个半瘪的袋子里，装的是唯一剩下的东西。
    “也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拉，”猫王看见莫知鸿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师父我可不和你一样，到了一个新环境，我需要通过社交来认识新朋友。”
    “那你就……”莫知鸿的脸色并不因为猫王的一句话而好转。
    “得了吧，知道你没钱了，我也去找了个工作，反正今后我的食物就不用你操心了。”猫王得意洋洋道：“我知道这里的厨房在哪里了，我以后自己到那里去开饭，你随意就是了。”
    这些点心，猫王吃得很开心，为了继续能够吃到这种东西，老鼠自然不会把主意打到弹尽粮绝的笨蛋徒弟身上。借着现有的粮食储备，猫王招呼朋友开了一次聚会，然后从称兄道弟的哥么口中，套出了附近最近一个厨房的位置。
    莫知鸿恨声道：“可你怎么从来没考虑过我？”
    虽然早就知道老鼠是这个性格，可是莫知鸿今天突然想计较一下。
    “谁说没考虑到你？可你忍心让一只这么可爱的小老鼠帮你背粮食？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饭量多大！”猫王口中振振有词：“再说了，你有听过一个有手有脚的大活人被饿死的事吗？根本不可能嘛，哪用我瞎操心。”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吃得太多，我得去散步去了。”猫王现在的随意性越来越大，见莫知鸿回来，不知是心虚还是确实有事，挺着肚子的老鼠，晃悠着用云步下了地，迈着方步出了房间。
    看病人，听安排，选课程，去培训，莫知鸿躺在床上，一手垫着脑袋。
    事情越来越多了，很麻烦呢！
    心情愉快的莫知鸿不分时间的闭上了眼睛。
    任何时候能够睡着，也是锻炼了很久才习惯的本领呢！
    红玉给的消息时间并不准确，莫知鸿来到病房的时候，又是来得比较晚的一个。
    病房和下面的不同，是翠绿色的墙壁，显然要比白色墙壁，带来的死气沉沉好得多，帝江的房间里，除了祝融之外，所有的人都在。
    来人的数量让这个单人病房看上去有些狭小，唯一的座椅上，坐的自然是赵月灵。赵家的大小姐今天穿着淡粉的无袖装，依然还戴着一副不合装扮的墨晶镜，坐在帝江的床头附近。
    帝江的身上裹满了白色绷带，把他包成了一个木乃伊，坐在床头的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不太灵活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绷带裹得太紧，伤重至那种程度，竟然只花了不到两天就能若无其事的坐着，兽力的拥有者恢复力确实惊人。
    赵玲珑在赵月灵身边正用小刀削着一个苹果，一长串的果皮，漂亮的连成了一条直线，垂在了地下，红玉还是低着脑袋立在赵月灵身后，站得笔直。鲲晤趴在窗子边上缓缓的吐着烟圈，长发挡住了他整个脸。
    “莫知鸿，你也来看我了！”看见莫知鸿能来，帝江很是高兴，根本没有去想今天大家来这里，是因为要开个小会。
    赵玲珑听见莫知鸿这名字，一个激灵，把苹果皮给削断了，愤然的从头开始的她，气冲冲道：“要是真的是来看你就好了，还不是红玉姐和他说了一声有事商量，你看看他来得有多早？真心想看你会这个时候来吗？”
    “看到一个不漂亮的女人耍泼，真是要命。”猫王把尾巴晃到了头顶，用尾巴尖使劲的挠了挠脑袋。老鼠抓耳挠腮的样子，引起了帝江的注意，冲着这宠物挥挥手，帝江笑道：“这小东西也来看望我了？”猫王自然是身子一转，给了帝江一个屁股。
    似乎很喜欢看到赵玲珑和莫知鸿对不上眼这事儿，一大早猫王招呼莫知鸿起床去做事时，扯得最多的就是赵玲珑，以至于莫知鸿还没有到这里，就先对这姑娘可能的态度提心吊胆起来。
    不是怕，而是麻烦。
    对赵玲珑会怎么说，莫知鸿心中也大概有个数，真正见她冷嘲热讽起来，到是放下了那提起的颗心，毫不理会的走到帝江边上，莫知鸿一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猫王知道莫知鸿在测帝江的恢复程度，得意道：“怎么样？我说了兽行天下的恢复能力是最为强悍的吧？”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完全不需要这些包扎的绷带了。”莫知鸿说话实事求是，可在心里不舒服的人眼中，那就是装模作样了。
    “装什么装啊，你......”
    “玲珑！”赵月灵一皱眉头，轻喝了一句，赵玲珑顿时把那半截子话吞进了肚子。
    “呵呵，小妹妹，你好像对莫知鸿的感觉不怎么样啊！”帝江总算听出了赵玲珑的语气不对，这人群中最晚领会到这一层的憨人，笑眯眯的想化解这纠纷：“他人还不错的，只是不太喜欢说话而已，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就和你红玉姐的个性差不多的。”
    “好像你和他相处了很久似的！”被喝了一句的赵玲珑，不敢继续针对莫知鸿，不满的冲着帝江嘀咕了一句。
    “好像是我来的最晚啊！”祝融风风火火的声音，让她一进门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她似乎特别偏爱红色的衣服，虽然这次穿的款式和上次莫知鸿所见大不相同，可依旧是一片火红。
    “都来了，那红玉把事情和大家说一下吧！”赵月灵只想早点结束，和这些好像都藏着秘密的保镖交谈，让她很不舒服，况且还有一个一碰见莫知鸿，就总是失控的小妹在一边添乱。
    “新生第一年，共可以选择9项学业，其中，武者之术和文化素养是必修课，其他都是选修。小姐选的是家族史，经济学，心理学，人类行为研究，统筹规划，极限分析和源晶详解，希望大家合理分配一下进行保护的项目。”红玉在赵月灵话音落下之后就开始说话，衔接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声音不同，两个人仿佛就是一个人一般：“大家可以看看这些学科，你们喜欢哪一项，在尽量不影响各位的学习的大前提下，我们再进行合理的安排。”
    “我对心理学和人类行为研究比较感兴趣。”祝融轻笑着坐在了帝江的床上，用力捏了捏帝江的手臂，在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后，奇怪道：“帝江，你居然皮那么厚，难道你们兽力的拥有者都是这样的吗？”
    “我在家族史和源晶详解上负责保护吧！”鲲晤始终尽管已经吸完了香烟，可还是趴在窗户沿上，这句话倒是证明他确实也在听。
    “那我选经济学和统筹规划吧！”帝江一句话，赵玲珑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便是祝融也面带笑容，奇道：“你好像不适合学这种需要用大脑的东西吧！”
    帝江对这种话一点也不生气，苦着脸道：“我师父老说我脑子不会转弯，我想这次有机会学点东西，就选一点可以让脑子灵活一点的学科吧。”
    “莫先生，你选什么呢？”红玉要等这几个人选完之后再做自己的决定。
    “你想好一点啊，”猫王提醒道：“别管他们的选择，你爱选什么就选什么，反正有人最后做调节的，选了点枯燥的东西，你有的烦。”
    莫知鸿一听到烦就头痛，他立刻想到了赵玲珑，指着那姑娘无奈道：“让她先选吧！”
    “你先，我可不想和你选一样的！”偏偏这姑娘并不领情，说出来的话让莫知鸿哭笑不得。
    不一样就好。莫知鸿也不和她计较，随口答道：“人类行为研究，心理学。”
    “那我选家族史和极限分析。”小姑娘不屑的看了莫知鸿一眼，似乎在为自己没有选和他一样的科目而炫耀。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猫王也对这种眼神有点不解，而这句话问上莫知鸿，则是别想有答案了。
    赵月灵见大家都选了科目，扶扶自己眼睛道：“大家选的重复得不多，我看就这么定了吧？”
    “那我先走了，”莫知鸿看见赵玲珑，一如她看见了自己的感觉，在这里，他是一刻也不愿多待。
    “莫先生不用那么急吧？”赵月灵转过头来：“我还准备请各位吃顿饭呢！”
    “看那丫头现在的表情，能吃得下去才怪，”猫王哼了一句，显然也是赞同莫知鸿现在走人。
    赵玲珑站在那里一脸厌恶的看着莫知鸿，脸上那想当然的表情，可以明白的看出一句话：知道吃饭就不走了吧！明白这点，莫知鸿还能无动于衷，那就不是他自己了。
    “我该做的会做好，吃饭你们去吧，不用算我了。”莫知鸿傲然望了赵玲珑一眼，甩下了一句话后，毅然走人。
    “德行！”赵玲珑一句话，莫知鸿走了很远还是听得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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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意外

    出了医院，猫王见莫知鸿还往来时的路走，心里不禁有了猜测：“这么早你不是又要去睡觉了吧？”
    难得一次有饭局，猫王都没准备去，莫知鸿感觉不错，答了老鼠一句：“你说去哪呢？”
    莫知鸿也没有什么目的性，昨天睡的时间也算长久，今天并没有睡意，但若是躺下，也还是能睡着的。
    “这医院附近……”猫王跳到莫知鸿脑袋上左右望了一下，继续道：“你向右边的路上，我们可以去看看另外一块碑，上面写的是学校的历史。”
    “这有必要吗？”莫知鸿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出于对今天表现良好的老鼠的尊重，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怎么没有必要？你知道你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有多差？”猫王不高兴的用脚踩了两下莫知鸿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不能全靠我讲给你听，你自己也得多看看才行啊！”
    纪念碑在林子深处，顺着曲径通幽的小道往里走，很快就能隐约望见那巨大的铁碑——林子并不大。铁碑要比英雄墓碑魁梧不少，看上去应该更耐得住拳脚的击打，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尽管打坏的树木可以再次修建，可铁碑上的划痕却是无法消除，甚至有不少痕迹，已经严重影响了来此的人解读学院的历史。
    “这里的铁碑从来没有更换过，因为见证历史的东西，不需要被更换，它其实就是历史的一部分。”猫王说这些话时，有点豪气冲天的感觉，莫知鸿被老鼠这突如其来的豪气，冲得摸不着头脑。
    莫知鸿蹲下身子，用手抚开铁碑周围的一些浮土，这铁碑下面也是一块不知道大小的铁块，没有这种古怪崇拜思想的莫知鸿，猜想要更接近真实，指着地上的铁块，莫知鸿冷然道：“怕是因为无法更换吧！”
    “你怎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虽然看见地面上那和铁碑连为一体的铁块，猫王心中也认为莫知鸿的猜测不是无的放矢，可这样的说法就是让它不怎么舒服。
    起身再看那碑上的刻字：天都学院始建于公元1396年，有此一院，须拜谢札若然先生，此人于……
    碑牌上大半用词，都是对这个从特殊通道进入天空之人的歌功颂德，莫知鸿左观右看，也不觉得这看起来更结识一些的石碑，与那些英雄墓碑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在他上来之前，这里可没有开通电梯，上面没有一个人类存在，另一方面，400年前，可没有龙骑士和替身使者，正是在上面的空间得到开发以后，科学家们才探索到了龙园的大门。”猫王不认为莫知鸿会知道这些，这就是它补充的原因。
    “那么从武力上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存在了。”莫知鸿可不知道龙骑士出现的重要性，这一席话的结果，也只让他肯定，从特殊通道上来的札若然，是一个强大的武者。
    随意再蹭蹭地下，铁碑稍远一点的位置，又露出了金属底部，只是这一个金属的底部，有一个奇怪的洞，当然，洞中已经填满了泥土。
    洞口是一个长约5寸，宽约两指头，莫知鸿用颤抖的手伸进洞的侧面，摸到了那应该存在的凹凸不平，他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在这个金属地板上，留下的这个洞口，也只有那样东西，才能留下这种宽大而独特的洞口。
    “天空之城有好多传奇一般的故事，但每个里面都有札若然先生的名字，从这一点，你就应该能够知道他有多么伟大了。”猫王讲完这句话，突然发现莫知鸿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看着莫知鸿靠着这铁碑，呆呆的坐在地上，猫王忙问了一句。
    “想听一个没有札若然先生的故事吗？关于这个天空之城的。”莫知鸿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当猜想真正得到证实，他却希望这不是真的。
    尽管觉得莫知鸿不对劲，可能听到从来不讲故事的莫知鸿说历史，猫王很是觉得有趣，它可不认为莫知鸿真的能说出什么，尾巴一蜷，猫王也顺着莫知鸿脑袋的位置靠在了冰凉的铁碑上，饶有兴趣道：“你说吧！”
    许多年前，机器人统治了世界，残存的人类，没有了看见阳光、白云、草地、花鸟的权利，只能够像耗子一样在地下生存。
    当然，他们没有放弃希望，在地下和机器人做着殊死搏斗，其目的，仅仅是有朝一日能回到地上，看一眼这些他们失去的东西。
    人类的力量和可以无限回收再生产的机器人相比，实在是有限，这希望一天比一天渺茫。
    而机器人的首领，那部继承了人类一部分智商的终端计算机，一个叫主母的家伙。她似乎也觉得这种力量悬殊极大的战斗，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她集中了大部分力量建造了一座空中城市，这座空中城市花去了整整三年功夫才建造完成，是一座及其宏伟夸张的建筑物，主母把它命名为奇迹之城。
    可机器人又是什么懂得欣赏的家伙？于是，在地下艰难生存的人类，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一个消息：
    还活着的人类们，我给你们希望，在你们的亚洲的中心城市，我建立了一座奇迹之城，我就在上面等待各位的到来。不用担心找不到方向，我的任何一个孩子，都会在你偏离目标3步之后直接将你击毙；也不用担心有些地方太难通过，我的孩子会给你车辆或者飞机载你通行；更不用担心这是陷阱，真正的考验只在通往天上的那条通道上，至于其他的地方，我的孩子只会给各位勇者提供便利。
    只要能登上天空的人类，就能获得生存的权利，能够嗅尝空气，欣赏晨昏，沐浴阳光，死亡的恐惧将不复存在，希望的曙光将因你的行动变为现实。
    这一则消息让无数人怦然心动，机器人的承诺远比人类的承诺要可信得多。抵抗的时间太长，很多人已然忘记了自己因何而端起枪膛，唯一在脑海中缭绕的，只是父辈口中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希望在这一系列保证之后，变成了燃烧在每个人心中的一团火焰，焚去了理智，燃起了激情。
    无数通道被打开，人们在机器人的护送下走上了朝圣的道路，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看见梦中的那些东西，勇敢的战士端起了枪膛，希望能靠着无惧无畏的精神和勇气，去那叫做奇迹之城的地方，消灭这个给人类带来无尽痛苦的异端。
    暗中冷然观看这一切的其他人类，清楚的看见机器人，给这些准备沐浴在阳光下的人们指出了道路的方向，也看见了各种战斗车辆成了装载车，搭乘着人们驶向远方。
    尚存理智的人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再也听不尽身边人的劝阻，毅然迈出了隐蔽的处所。
    ……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些人再也没有回来，人们在猜测他们是否过上了幸福生活的时候，变得更加暴躁，当对比出现之后，仅存的理智已然不能让他们，克制歇歇底里的发作。
    幸好，奇迹之城附近的情报人员带着哭腔的声音，彻底扑灭这燃得越来越烈的火焰：请你们不要在来了，这里天天都在下雨啊！从那十六条倾斜的长条通道上，每天都不停的下着血肉交织的雨滴，奇迹之城的下方，已经是一片血肉碎骨的人间炼狱。”
    “然后呢？”猫王感觉意犹未尽，见莫知鸿停了下来，连忙追问。
    这个故事，莫知鸿讲得并不好，他使用的语气几乎从头到尾都是激动莫名，在老鼠看来，这让整个故事本身失色不少，可好在故事不乏韵味，一片绝望将故事笼罩在压抑的阴云之中，让老鼠听得特别来劲，即便是再失真的陈述，也不能让它逊色分毫。
    “没有然后了，这座天空之城后来被成为炼狱。”莫知鸿冷冷的给这个故事一个让人失望的结尾，叙述时的激动在故事收尾之后，随即消散无踪。
    “感觉满像这么一回事的，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故事呢？好像把天空之城刻画得太负面了，你大概是从被禁止阅读的那些机械帝国反动书籍中看到的吧？这种东西图书馆里没有，实在是很遗憾的事啊！”直觉告诉猫王，这故事并没有完结，但既然莫知鸿不准备说下去，老鼠深知自己是绝对无法让他继续开口的。
    莫知鸿呆呆的坐在地上，来这里看碑的人也不少，但也没人有兴趣惊动他。
    “后面从上到下是学院各位领导的名字和任职年月，反面的东西比较多，而且很乱，正面就好多了，除了校史之外，都是关于札若然先生的介绍。”姑娘的甜腻的声音，从铁碑后面传过来，莫知鸿听得慌忙转头望去。
    一探脑袋，那介绍铁碑的姑娘也看见了莫知鸿，惊奇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莫知鸿难得慌张失色，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排了两下屁股，尴尬得站在两个女生面前。
    “是你！”后面一个女生也惊奇的叫了出来，像是也很吃惊。
    “你认识他？”两个女生互相一问，立刻转了脑袋对在了一起。
    “你完了，后面那个姑娘是你的初恋情人吧？”有热闹可瞧的猫王眉开眼笑：“至于前面一个，她好像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名字不会是和以前一样吧？”
    其实在问之前，猫王已经知道答案，如此一问，只不过是为了适当增加一点紧张气氛。
    “师姐不是老问我那幻想花是怎么培养出来吗？纯黑色的那株花儿的种子，就是他给我的。”刘婉玉见到莫知鸿立刻把他卖了出去，这两天被师姐缠得他没有办法，祸水东流也是无奈之举。
    “莫知鸿，你居然还是植物专家！”路琪亚一声大喝，没有吓倒莫知鸿，却将他担心已久的话给吼了出来。
    “你怎么会叫莫知鸿？”刘婉玉果然以比路琪亚还激动的神色，抓住了莫知鸿的肩膀猛的摇晃起来，老鼠见机很快，早就跳在了一边的林子里。
    师妹这种表情到是来了学院后从来没有过的，这一个失态，把路琪亚吓得忘了接下去该说什么。
    “幻想的种子你是哪里发现的，莫知鸿这个名字你又是哪里听来的？”刘婉玉这样的激动也在莫知鸿预料之外，一时间想好的搪塞之词居然忘了个精光，傻呆呆的任凭这个姑娘，抓着自己的肩膀左右摇晃，不知该怎么回答。
    “迟钝啊！愚蠢啊！”老鼠在草丛中气得直跺脚。
    “你说啊！你从哪里来的，在哪里见过这个种子的主人？又怎么会用这个名字？快说啊！”刘婉玉越说越急，不知怎么的就流出了眼泪。
    从树上又窜下来一个添乱的，指着莫知鸿的鼻子横声横气道：“叫你说就快说，让女人流泪的男人，是最差劲的男人。”
    路琪亚虽然被师妹的态度吓得不轻，可指挥起俞裕火倒是不见半分凌乱，小手一抬，指向了刚才这男人跳下来的那个树喝道：“谁让你下来添乱的，哪来的回哪去，这里不需要你出现！”
    “求求你了，莫知鸿是我高中一个同学的名字，他已经失踪很久了，军队说是把他派去执行特殊任务了，回来的同伴也不说是什么任务，只说是不能说。”刘婉玉脑子有点乱，不待莫知鸿说什么，自己先说了起来：“你肯定见过他的，只有他能搞出那种特别的幻想花。”
    “很抱歉，我确实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莫知鸿，我这个名字是父母给的，相同的原因，我想可能是巧合吧！”莫知鸿看着脸上梨花带雨的刘婉玉，狠下心来一口否认：“至于那种子，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那是在我们居住的山里采的，这种花儿生在尸体附近，所以是黑色的，那天忘记告诉你，别用受伤的手去触摸它，不然的话，它会让你头疼好几天。”
    “巧合，哈哈，是巧合。”虽是笑声，可刘婉玉却是一脸的悲色，猛然间她逐渐松开的手，又抓紧了莫知鸿的肩膀，急切道：“是不是你就是他，因为特殊任务没法表露身份，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虽然时隔多年，可女性的直觉还是把刘婉玉推到了答案的边缘，猫王不禁抚须赞叹：“难怪书上说女性的直觉是可怕的，没想到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在下面花市时，刘婉玉第一眼没有认出莫知鸿，猫王就知道莫知鸿的长相，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可现在，面对长相毫不相同的人，这个叫刘婉玉的女人还是敢猜测这个人就是莫知鸿，也就只有女性的直觉这一说法可作解释了。
    “小姐，你抓我抓得很重，”莫知鸿微笑着轻轻从肩膀上，拿下那双白皙的柔荑，触手的柔软让他有一种紧紧握住不放手的冲动，对着依旧抽泣的姑娘，莫知鸿轻声安慰道：“虽然我不是他，但我相信，如果你这么不懈的找下去，一定会找到你想找的那个莫知鸿的。”
    “找什么找，丢下女朋友自己跑人的人，死了算了。”路琪亚一句不对情理的话，让刘婉玉刚刚缓和的脸上立刻红了起来：“师姐，你说什么呢！刚才的话你没听明白？”
    “你说话的时候只顾上哭哭啼啼了，我哪听得清楚？”路琪亚不负责任地说道：“看样子满像是被甩的小姑娘那种类型，反正也差不了太多。”
    “哪有啊！”好在这样糊涂的对白，也缓解了刘婉玉的悲伤，若是任由这姑娘继续哭下去，莫知鸿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狠心说：我不是那个莫知鸿。
    “你的事情解决了吧？”路琪亚把脸对上莫知鸿，凶狠道：“现在把你找到种子的地方说出来，不然你就走不了了。”
    “是不是要他找我麻烦？”莫知鸿知道对付路琪亚应该用哪些方法，抬手一指，指向了俞裕火藏身的那棵树上。
    莫知鸿很清楚，事情一牵涉到树上的那位，这个叫路琪亚的女孩就会暴怒，感觉就像是赵玲珑那姑娘遇到了自己一样。
    “俞裕火，你还没有走？”路琪亚如莫知鸿预料一般走到了槐核树下，用力踹了一脚树干，恶狠狠道：“谁叫你还挂在上面的，快走远一点。”
    “小子，你狠！”俞裕火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随着树叶的沙沙声响起，听得他像是远去了。
    “现在轮到你了。”
    等路琪亚转过头来，莫知鸿已然走了老远：“我的家的地址不方便说，先走了。”
    猫王蹦跳着从后面扑在莫知鸿身上气道：“你忘记等我了。”
    “你怎么也不帮师姐拉住他？感情你的事了了，就不帮忙了？”眼见莫知鸿那走路速度自己追不上了，路琪亚把矛头对准了脸上微微带上笑容的刘婉玉，姑娘面颊的泪花还未干，那笑容却已凝在脸上，竟然是别样的动人。
    这师姐的脾气，刘婉玉多少也知道一点，如此的责骂说不上是生气的表现，既然如此，姑娘自然是笑着承受，不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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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能力

    “帮我去看看她们说什么？”莫知鸿拨开老鼠抓着自己耳朵的那爪子。
    “转个小圈，你也可以绕到草丛里去看看啊，反正这里绿化工作做得不错，藏你一个人还是能藏得下的。”猫王不情愿道：“再说了，有这么指挥师父的吗？”
    “树上有好多人盯着呢，要不我就不要你帮忙了。”莫知鸿眼角轻轻向上一抬，树上一个黑影从后面的位置窜到了前面，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来在树上盯梢这种事，上面那位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除此之外，4点钟方向缀着一个，其余三个还留守在刚才和姑娘们对话的地方，想是对她们的对话有些兴趣。
    “你说是那些跟蝙蝠一样挂在树上的鸟人？无所谓了，”猫王不在意道：“刚才如果他们听得到，很多你不想暴露的信息就已经暴露了。”
    “帮帮忙！”
    “你这是在求我？那没问题，做师父嘛，多少得迁就一下徒弟。”猫王兴高采烈的从莫知鸿后背哧溜一下窜了下去，迅速的窜进草丛。
    猫王下去之后，莫知鸿便直径往寝室走去，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减少这些麻烦的人的好奇心，虽然莫知鸿心知效果肯定没多少，但总还是得做。
    “还笑！”路琪亚气急败坏道：“又不是说找到了你的男朋友，你高兴什么？”
    “最少我有希望能找到他了，”刘婉玉这次没有反驳，一脸恬静的笑容挂在脸上：“我不相信这个人和莫知鸿没有联系，同在天都，我相信自己有机会去求证。”
    “一来就听到这种热闹的事，感觉真不错，但我需不需要把这小姑娘的话转达给莫知鸿呢？”老鼠藏在草丛中偷听到了这两句，唯恐天下不乱的它，很自然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还是算了吧，全当作没听到，嘎嘎。”
    “还真有心呢！难怪笑得那么奸诈。”路琪亚拍拍师妹的肩膀，也笑了起来：“那我也得努力了，我相信自己肯定能套出这种黑幻想的原产地。”
    两个姑娘调笑着远去了，老鼠歪着脑袋发愁：“这些事情好像都不能说给莫知鸿听，可我应该编点什么呢？”
    对了！
    猫王脑袋里灵光一现，从树干背后的一个隐蔽角落往上窜去，树上正挂着一只偷听的“蝙蝠”，两个女孩走了之后，他还没有动静，只是和刚刚跃过来的另一只“蝙蝠”商量着什么。
    “头，收获不错吧！”
    “现在知道说这句话了？我叫你们跟着走的时候怎么谁都不愿意呢？”
    “您是大人物，和我们计较这个干什么？再说了，我们最后不都还是跟在您的光荣领导下吗？”
    “一看就知道是个马屁精，这是哪个部门的？”猫王就待在两只蝙蝠的脑袋上的那根树杈，听见这种话起了一身疙瘩。
    “查是查到了点东西，可事情涉及到军方，估计老大一准要我们收手了，有点不甘心呢！”
    “那怕什么，我们可以先试试他嘛？不是一直不让动他吗？反正都要收手了，在此之前完全可以试试他的斤两。”
    “试他斤两？谁来？你来？我手下就你们几个半桶水，能试得出来什么？”
    “头，你怎么把我们看得那么没用？那小子在斗场里面，也不就是那么个德行吗？我们怎么就不能试他？”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你们的头的原因。你也不想想，换做是你，你敢站在极光的面前吗？”
    “那有什么的？一年级的新生，说不定他不知道极光的厉害。”
    “目光放远一点吧，就算到斗场之前不知道，看见那个黑小子了吗？那种血淋淋的场面出来以后，除了瞎子，还有谁会不知道？”负责监视的头头长叹一口气道：“这个事还是交给我上司去搞吧，他和你一样，也是喜欢惹事的主，只要把想法和他说一遍，他肯定会派人试试莫知鸿的。”
    ……
    “监视完毕，”猫王听完这些，兴冲冲跑回了寝室，穿越了那个似乎终年没有人待的客厅，老鼠一进门，却看见莫知鸿拿着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划口子。看着血顺着莫知鸿的手臂，滴滴答答的落在桌子上，老鼠痛苦的道：“出了墓地，我三天两头看你自残，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在做实验，还有，我不是说了要进行疼痛训练吗？”莫知鸿不以为意：在墓地里你猫王都干了些什么，到上面来了以后倒装受不了了，别人可以装，你还装个劲啊！
    “太血腥，太残忍，太不把自己当人了。”猫王有些受不了这个变态，扭开电视，把头转了个方向，问道：“什么实验要搞得这副样子？”
    “听你说了那个二代能力者，三代能力者的事，我尝试了一下这些东西。”莫知鸿举起手中的一个迎春雷种子，把它塞进伤口，在饕餮的能力帮助之下，这颗种子很快就被埋进了肌肉之中，伤口也合拢了起来。
    “在这里，林子不少，能力的来源问题不用发愁，所以，我一直在考虑自己这种能力的用法。”莫知鸿用抹布擦去手臂的血迹，把手臂亮出来给猫王看，刚才那塞进种子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受过伤了，只是定神望去，可以看见那伤口出有一个比米粒略小的红点。
    “昨天想好，今天回来以后我就做了实验，结果证明，我的想法是可行的。”
    莫知鸿罗嗦了半天，还没有讲到重点，这让猫王很不耐烦，老鼠急道：“说重要的。”
    “你看着。”莫知鸿催生能力，猫王微有感觉，但这次催生的能力，要比莫知鸿全力使用能力时候的感觉弱得多，只是隐约可以感觉，莫知鸿身上的能力，变得像是三代能力者那般微弱。
    尽管这样，猫王还是竭力制止道：“怎么在这个地方用能力，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啊，你不是闹腾着要隐蔽实力吗？”
    “没关系的，”莫知鸿跨出自己的小房间，从客厅传了声音进来道：“我现在还在使用能力，你能感觉得到吗？”
    猫王挠挠脸，不好意思回应道：“想起来了，这里的房间，可以隔绝使者使用力量时发出的波动，你进来吧！”
    “怎么变成这样了？太失真了。”
    莫知鸿应声而入，猫王只见得他刚才划出伤口的地方，一株迎春雷赫然从臂膀中挣扎出来，越长越大，很快长成了一株成熟的植株。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迎春雷的种子却没有脱落，熟透的黑色种子在黑绿的茎上，随着手臂的摇摆左右摇曳，倔强的留在枝头。而迎春雷的根须，顺着手臂上下延伸，把整个臂膀撑出了放射状的脉络。
    “见鬼，竟然实现了无土栽培，”猫王不可思议的叫出声来：“你的替身居然能这样用，把你变成了人形土壤。”
    “不只这样。”莫知鸿随手一摆，手臂上的迎春雷顺着他的手势飞了出去，猛的砸在墙壁上，噼啪的种子碎裂声，显示这力道着实不小。
    “你怎么做到的？这随手一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劲？”猫王更加吃惊，头一次把鼠嘴张得老大，两颗闪亮的大门牙让老鼠更像一只鼹鼠。
    “这东西和我的身体奇怪的连在一起，我体内的气劲完全可以游走在它的根茎中，虽然还做不到如控臂指，但要弹射几个种子，却是轻而易举的事了。”莫知鸿说到这个，也很得意：“这是我尝试过之后的额外发现。”
    “还有什么让我吃惊的吗？一起说出来吧！”老鼠泄气的躺在床上，嘟囔道：“见鬼，为什么他能力有这么多种用法，而我的能力却是十足的鸡肋？”
    “迎春雷暂时只能弹射种子，可蛇藤一类的藤蔓，本来就已经具备向生命体进攻的警惕性，到了我身上之后，他们可以像一条延长的手臂般，指哪走哪，无论是身体哪处长出的蛇藤，都灵活得如同是手中的长鞭。”有个人倾吐，莫知鸿说的及其兴奋，一点也没考虑老鼠的心情：“只可惜他们长长了就没办法收回来，然后就变得很不好控制了。”
    “那个简单，”猫王闷闷不乐道：“如果你把能力从经脉输送给他们，就会让它瞬间长大，但如果你是用能力，从经脉以外的通道刺激它，它就会暂时长大，等你把能力撤走以后，它又会缩成原样。”
    懒洋洋的猫王一席话让莫知鸿吃了一惊，照着它的话对着迎春雷试了试，果然如此，莫知鸿也惊诧了起来，奇道：“我的能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拜托，是你的见识太少了。”猫王根本不愿意看莫知鸿一眼，他的创新已然打击了老鼠的积极性：“你这能力的名字还是我叫出来的呢，虽然有点异常，但大体还是一样的。有书里面记载了这种替身的能力，它可以瞬间吸收人的生命力使其永久衰老，但作为恐吓作用时，也可以用能力压制细胞活力，让受害人暂时性衰老，你觉得这特点和我刚才告诉你的有区别吗？早告诉过你要多看点书了。”
    “你还知道什么好方法吗？一起告诉我得了。”莫知鸿听着要他去看书就觉得麻烦，在赵宅去了一次大家族的图书馆，那里成千上万的书，吓了莫知鸿一跳，遨游在那些海洋中，这辈子也不见得能学完，这种事还是交给命长似乌龟的老鼠去挠头吧。
    “那得要我想得到才行，刚才也是你提醒了一下，我才能想起来，你以为脑子里装那么多东西，想查就能查出来？”猫王不耐烦的甩甩尾巴，对莫知鸿喋喋不休的追问很是反感，老鼠郁闷的想：他怎么就是不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呢？
    “对了，”猫王终于想到分散莫知鸿注意力的事情，翻了一个身转过来道：“你反正有了新本领，刚好也有人给你实验一下了……”
    除了漏了刘婉玉完全不相信莫知鸿的说法，准备继续从他这里挖掘秘密这一段对话，猫王做了隐瞒之外，树上两只“蝙蝠”的对话，老鼠一字不露的给全搬了过来。
    “是哪一家的。”莫知鸿听得冒火，这边隐忍得这么辛苦，那边他们还要对自己来事，屁股后面天天跟着大摇大摆的探子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居然要明目张胆的试试自己。这些人脑子里到底塞得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那两个系统大概都是从一个服装厂定的那种衣服，穿上去都一个样，我可分不清楚那边，”猫王又重新转过了身子，懒散道：“反正你有了新本事，现在也不用怕暴露什么了，至于武者之术，你也看到了，几乎人人都会，暴露一点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如果觉得让他们算计你麻烦，你就老老实实跟他们说，从特殊通道进来的就是你，这不就没事了？”猫王扭了扭身子，试图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事不关己，老鼠才懒得多操心，在他看来，莫知鸿针对那些机械敌人的隐蔽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人类精英的所在地，哪有什么机械人能够隐藏得住身份来找他麻烦？再者说，当年在墓地的时候，这家伙表现得就和一个小菜鸟没什么区别，哪是能让机械帝国隔海追杀的那种强人？
    “另外，能不能把你手臂上那棵树拿掉？它让你看起来像一个妖怪多过像一个人。”猫王始终觉得看见莫知鸿手臂上斜挂着的那棵树，自己全身上下不舒服，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所致。
    “这没什么问题，这些东西从体内长出来的时候，一点也不会难过，只是拔除的时候，有点血腥。”莫知鸿照吩咐办事。
    猫王的提议又为自己招来了麻烦，莫知鸿抓着那株迎春雷，硬生生的就从自己的肩膀上扯了下来，猫王虽然看不见血淋淋的场面，却听到了自己撕裂尸体就餐时的那种声音，引得老鼠胃部一阵翻腾，吃了这么多天好东西，老鼠已经不愿回想在地下吃肉的惨状了。
    “知道有人要算计自己，但却不知道时间地点，这比不知道还要麻烦百倍。”莫知鸿这么一句话，让猫王愤怒的又转过脑袋。刚要开口怒骂的它，却看见莫知鸿这个变态，又开始割自己的手臂，赶忙掉转脑袋。
    “那你以后别让我去偷听了，你以为我想啊！”百岁的老鼠像一个小姑娘，撒娇般闹气了情绪，顺便用尾巴轻点电视的遥控，把音量整整加大了一倍。
    血腥味在小房间中愈显浓烈，无奈的老鼠最终窜出了这个严重折磨神经的房间，留下莫知鸿一个人，继续研究着使用身体进行力量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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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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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掂量

    “莫知鸿，找你的！”威廉的叫声充满了酸味，难得一天在家的他，看到了又一个美女不是找他，更重要的是，这个美女给的人感觉，是很开放那种。
    “小子，你怎么这么有女人缘？”与威廉错身而过，莫知鸿听到了室友恶狠狠的一句话。
    站在门口的女人笑得花枝招展，身材凹凸有致的她，酥胸半露眉眼含春，尽情展现着女人特有的美丽部分，向莫知鸿眨了眨充满魅力的眼睛后，她笑问道：“你是莫知鸿？很不错的小子啊？”
    这魔力四射的媚眼用在莫知鸿身上，明显是用错了地方，短暂失神之后，莫知鸿对这个女人充满警惕，莫知鸿不明所以，向趴在肩膀上的老鼠问道：“她指的不错，是哪个部分？”
    猫王对回答不出的问题最是讨厌，不耐烦的说道：“你直接问她来干什么，哪里来的不就得了？又是一个丑陋的人类。”
    莫知鸿把老鼠的两个问题整理成了一个，冷冰冰的问道：“我是莫知鸿，你有什么事？”
    姑娘眨眨眼睛，对自己的魅力没有收效很是奇怪，但对话却并没有停下来，眨动着会放出电光的眼睛道：“我是朱莉，风纪委的红带干部，这么说你多少能知道点我的来意了吧？”
    “不知道，”莫知鸿已经冷然的回了一句：“我已经接受过学生会和风纪委的调查了，我想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谁知道，我也是接命令行事，我是武职，属于那种没大脑的行动派。”姑娘灵活的眨着那双大眼睛，一点也不像自己口中说的那种没大脑的人。
    “要干什么直接说!”等到了该来的人，莫知鸿虽然轻松了一点，可对朱莉这种绕圈子的行为，又开始厌恶起来。
    “我接受命令对你的身手测试一下，直接说来你有两条选择：被我在路上伏击，或者是和我去斗场，你选哪一条。”莫知鸿的厌恶完全不加掩饰，这种清楚明了的态度朱莉看得不多，可这并不妨碍她，对这种态度反感异常，当下也不再继续放电，说了这么一席话，转身就走。
    莫知鸿哪还能放过这次让自己放心，也让别人放心的机会，早就想试试本事的他，忙迈步跟了出去。
    出门之后，躲在房间里的威廉探出脑袋，自言自语道：“和这个说话的口气，好像也不太像回事啊，但为什么这种不像回事的对话，这些美女不来找我呢？”
    要是和我聊，我肯定能把这不像回事的对话，变得向那么一回事。心里犯着嘀咕，脚下却也不慢，探出半截脑袋，看得莫知鸿下了楼梯，威廉跟在后面也出了门，这货心里的想法实在不怎么样：看情况好像是要和美女打架，要是能露了点什么地方，那就有眼福了。
    威廉有这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早在打听到关于食堂的消息之前，他就知道了斗场打斗时，经常有姑娘露出养眼地方的小道消息。只可惜这几天来，几个斗场窜来窜去的他，并没有看到一场女生打架，今天能够看见这种好事，这家伙哪还舍得放弃，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后面。
    只可惜沃尔德并不在场，如若不然，他肯定会惊讶的叫出朱莉的外号，然后悄悄劝阻莫知鸿拖上一段时间。
    百花朱莉，风纪委裁决厅雷兽张正袔手下干部，是七悍将中比较出名的五人之一。去年的第二次技艺交流比赛，她是作为天都后备学员出场的，虽然并没有真正出手，但光看那些参与过比拼的学员的实力，沃尔德基本上也能猜测出，这女人到底有多么强悍。
    （因人类联盟各区都各自公布了自己最新的特种武术，北俄蛮拳，中华武者之术，西欧圆桌骑士剑法，东美精神聚焦法，南非纵骨术，中华（日）迷幻这些东西使得本来在不使用能力和龙兽情况下无法自保的使者和龙骑士有了护身之法，所以各个拥有自己的骄傲的学院，在天都开展了几次交流，试图以这种方法撼动天都的领导地位，这种学术的角落，同样也是中区和其它四区政治上碰撞的结果。）
    在沃尔德看来，莫知鸿即便再有本事，也绝对对付不了这种专门负责动手的武职干部。
    当然，若是能拖上个一时半刻，让他去把找来极光，事情就不一样了。
    想必极光是很乐意接下这个茬子的，去年极光找学生会以及风纪委这些高级干部过招时，总是找不到他们的人，这让极光不知道废掉了多少负责监视他的学员。
    很可惜的是，沃尔德此刻并不在此，即便在此，莫知鸿这种性格有些问题的学弟，也不见得会听他的安排。
    这次去的斗场，和帝江去的那地方相同，只是熟悉了环境的莫知鸿，一路上的心思根本没在怎么打，他只是不停的在思考，到底是该赢还是该输。没有对实力有所担心的莫知鸿，最担心的是猫王口中的录像设施，怎样隐藏上来时暴露的本领而不被察觉，让莫知鸿好不苦恼。
    这种骄傲的思想得到了猫王的肯定，比莫知鸿还傲气的老鼠想当然的认为，莫知鸿确实只应该考虑这个问题。
    而后面缀着的威廉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跟踪着，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能如愿的让莫知鸿回头邀他同行，那一肚子的抱怨，根本就不知道该跟谁说。
    走进练武场，通往斗场的通道口上，站着两个白色风衣的风纪委干部把守着大门。还没等奇怪的莫知鸿提问，朱莉就先回了头：“小学弟，估计你也不想太多人看我们打架吧？那种感觉很不好，就像被围观的动物一样。”
    “我没这方面的想法，可既然你们已经派人清了场，那就随便你们了。”莫知鸿确实不喜欢围着那么多人看，帝江和极光的那次比斗，众人的嘘声是让他厌恶的最大原因。可话出了口，却是不和他的想法一致，道理很简单，敌人不希望的事，就是我们所希望的事。
    “哼。”朱莉不屑的歪了歪嘴走进了斗场，她已然调整了心态，不再对这个对美女没什么感觉展现自己的魅力了。莫知鸿这种看似无奈的话，朱莉完全不相信，只要是武者，都不喜欢自己像关在笼子的动物一样被人围观。
    莫知鸿紧随其后，目不斜视，到是老鼠左顾右盼忙得可以。
    而在后面的一位，则被两个系着三条白带的风纪委干部给拦了下来，心有不甘的威廉看见附近不少人在锻炼，咋咋呼呼喊了开来：“风纪委怎么了，风纪委难道已经不是为学生服务的机构了？风纪委已经可以在学院里搞独裁了？为什么要阻止我们进入斗场的权利，我们难道就不是天都的学生吗？”
    风纪委两个干部不假颜色的站在两边，不解释，也不发怒，只是周围学员看白痴般的表情，已然让威廉好不尴尬。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威廉站在门口进退不能，只好讪讪笑道：“我是新生，不太清楚规矩，不要见外，哈哈。”
    两个门神对这新生前倨后恭的态度毫不理会，无视一般面向前方，这让威廉宽慰之余，又愤怒起来，心道：风纪委怎么了，老子还是学生会的呢！鸟什么鸟。
    有时候，人的心理，就是这么矛盾。
    “竟然被男人鄙视，真丢脸。”灰溜溜退了出来，威廉磨着牙齿恨恨道：“进去的路多得很，当真以为我进不去吗？”
    而莫知鸿这个倍受关注的人要与风纪委的百花朱莉过招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里，通过学生会的消息通道，传到了另一系统的高级干部耳朵中。
    “张正袔这家伙智力从来不涨，总是能搞出这么多事来，每次都要人给他擦屁股，涉及到军部他还要插上一手，要知道点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我看那小屁孩子怎么帮他收场。”接到报告的干部叼着一根白色雪茄，双脚架在办公桌上，脚下赫然放着一顶插着白翎的黑色牛仔帽子。
    看见汇报员还在办公室不动，那干部抖抖雪茄，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这件事不用往上面报了，头说了，事情彻底结束，不允许任何人继续打探。既然负责守门的都是三带的小头目，你们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要继续跟着风纪委那些应该跟着的就是了，今年武职干部的招收，那小屁孩子的几个部下，又抢了我们不少人去，越来越觉得他讨厌了。”
    直到汇报员点头退出办公室，那干部才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拿起压瘪了的帽子弹弹帽檐，又将它给顶起来戴在了头上，想了半天，他又把帽子给丢在了桌上，颓然的叹了一口气道：“顶上倒是能进去，可惜几个人都派出去公干，现在能不着痕迹进去的，好像只有我了。要是被窝里那伙混蛋知道我也参合了这事，还不笑翻了天？”
    （学生会和风纪委借职权之便，经常封锁斗场大厅，联合会收到众多学生抗议之后，有了明文规定，在斗场顶端留观察位，若是有人能通过学生干部封锁，可以在斗场顶部观看。）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在四条通道外面都派了干部把手，这里整个大厅都是我们的战场。”朱莉抬手指着斗场旋了一圈，略带些骄傲道：“这是我们系统的高级干部才有的待遇。”
    莫知鸿淡然道：“不只是你们吧！如果你们有的特殊待遇，我相信学生会也有，或者说，这种特权，教师联合会的干部也能享受？”
    “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对我们很不易为然。”朱莉奇怪道：“我们风纪委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不是对你们，是对两个系统，”莫知鸿一棍子砸翻所有的学院干部，对着姑娘的不解，他解释得很彻底：“头天到校的拘留式审问，一天到晚放肆的跟踪，加上现在你这种不容推辞的掂量，你觉得我应该有好感吗？”
    “和你这种说话算不上数的人说这些也没用，”对于怜香惜玉一词，莫知鸿可没有什么感觉，讨厌风纪委这个系统的他，连带对着朱莉说话也不怎么客气：“说吧，怎么个比法，你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信息。”
    “这我可说不清楚，正如你所说，我是说不上话的干部，上面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朱莉的脾气也不是很好，见莫知鸿这种态度，想当然的还以颜色道：“你只要和我打一场，什么事都解决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直接问我，我不想打这种奇怪的架。”莫知鸿觉得很多女人都有点不可理喻，比如这位，完全颠覆了猫王口中“雌性动物都有一颗温柔而体贴的心。”这一说法。
    “如果你早点这个态度，我们之间还可以商量一下，”朱莉笑了，笑得很开心：“现在的话，我只能无奈的说一句，我们必须试试了。”
    朱莉又指指趴在莫知鸿肩膀上的老鼠说道：“把你的宠物放在外面，我可不想伤害了它。”
    猫王已经奄奄的趴在莫知鸿肩膀上懒得动了，它觉得人类的废话实在太多了，想看场好戏把老鼠等得身心憔悴。
    “一定要打？”莫知鸿再此确定。
    “时间地点天气都可以你选。”朱莉充满自信。
    “那行！”莫知鸿随手一甩，肩膀上的可怜老鼠呈一个抛物线，飞向了通道口。
    “黄线太小，既然没有人，我可以把斗场范围扩大到……”
    “不用了！”莫知鸿的声音打断了朱莉的话，朱莉慌忙把实现从老鼠身上收回，只看见莫知鸿飞身而上，已然离自己已经很近了。
    “这就是你的品性？”朱莉冷笑一声，向着笔直冲过来的莫知鸿举起了双手，握拳双手伸展之后，手中撒出无数黑色芝麻大小的物体，脚步迅速向后移去。
    “百花——蛇咬”
    随着喝声，芝麻大的种子在从朱莉手中撒出的瞬间，长成了密密麻麻一堆的四叶植物，那植物左右各开一片小叶，上下两片叶子一大一小，且有弯曲的齿状边缘，像一张不规则的嘴巴，张着绿色小口，拖着细长的白色小尾巴，像一群小兽般扑了过来，似乎准备各自在莫知鸿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一个这种东西看起来还会有点好笑，可铺在身前的一大片就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
    莫知鸿看着突然成长在眼前的一片绿白色，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立刻用手挡住眼睛部位，义无反顾的继续冲了上去，速度丝毫未减，正如猫王所说：自己的身体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莫知鸿吃惊，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能在瞬间催发植物种子快速发芽。可令人诧异的是，对方催发种子时候，一点能力波动都没有，换句话来说，对方根本就不是使者，可却拥有了独特的能力。
    关于这个问题，莫知鸿是绝对无法在猫王身上得到答案的，先不说猫王已经被它甩出去老远，即便就在身边，与世隔绝十年之久的老鼠，也不会知道这种新型战斗方式。其实，就是在天都，使用这种战斗方式的，也不过一两个人而已。
    这也是人类的极智使之然，随着各种特殊兵种的出现，有了很多拥有各种战斗方式的新型人类，而没有这些条件的人们，就开始自己创造独特的战斗方式，药剂师战士，便是一种独特的新型战士职业。
    见莫知鸿不避不让之间冲上来，朱莉除了露出嘲讽的笑容之外，也忙着做出了二层防御，蛇咬的威力并不在于那碰见物体就会立即合拢的强化叶片，通过数十代的培养，朱莉掌握的蛇咬，重点的发展方向是叶片所带有的神经毒素。
    “蛇咬”作为智慧森林的外围植物，其攻击性并不强，即便是被选种培养之后，也只能对肉类进行咬合，倘若对上金属武器，作为植物的蛇咬也只能算是血肉之躯。
    尽管这个卑鄙的对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拿出武器，但敢迎着密集的蛇咬冲上，朱莉相信他一定会从身上取出武器。
    “百花——玫瑰刺”又是一声娇喝，朱莉再次有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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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定局

    这一次朱莉的动作，莫知鸿倒是看了个清楚，从高耸的胸部下方，那女人翻出了一些银白色的种子，紧跟着顺着下胸的线条，由左至右迅速的一拉，又似乎在手中涂沫了什么东西。尽管这动作的完成就在转瞬之间，可莫知鸿已然能够隔着蛇咬形成的空隙，看见那银白的种子在涂抹了一些东西之后，迅速的开始抽出嫩芽。
    朱莉再次一抖手腕，从手中翻出的，已然不是银白的种子，那被她称为玫瑰刺的东西，甩出来之后，立刻变成了一个个小圆球。
    成长只在眨眼之间，那小圆球仿佛被人吹鼓一般，变成了一个长满毛刺的大黑球，而毛刺的方向，明显都朝着莫知鸿这边。
    这些目前还不用操心，迎面而来的，是被称为蛇咬的无数小嘴，莫知鸿没有如朱莉预料的一般取出什么武器，双手往眼睛上一横，脚下速度不减，冲进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嘴群。
    莫知鸿出乎意料之外的行动，甚至让朱莉退后的速度都有所下降，吃惊的看着这个傻子从蛇咬阵中冲出，朱莉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一个绿色毛人，细白的小尾巴在毛人的正面荡来荡去，冲过来的那人，左右晃荡的前进方式在这一击之后，速度倒仿佛加快了一般。
    莫知鸿的耳朵已然听不到声音，这种植物在攻击之后，正缓慢的在努力咬紧那张小嘴，他的肌肉并不是很结实，蛇咬能够咬紧的幅度大大增加了。至于那种算不上层次的神经毒素，顶多让莫知鸿感觉有点怪异的酸疼而已，想起到朱莉预料中的效果，已然是不太可能的了。
    全身各处通过神经，在向莫知鸿传达一个令人牙酸的声音，至于这种程度的疼痛，在莫知鸿眼里，确实已经算不了什么了。眼角的余光向身上打量，莫知鸿没见到一处皮肉有出血的现象，不知是因为咬得太紧，还是因为伤害太小。有点异样之处，就是那能够看见的皮肤上，已经被绷起了的条条血丝，这颜色显在白嫩的皮肤上，倒很是有些狰狞的感觉。
    其实说到狰狞，莫知鸿这鬼样子已经够可以了。
    已然落地的老鼠瞅了一个角落握着，一边恼怒的责骂这个徒弟不懂敬老，一边打量着这人形土壤身上倒长的植物，满怀恶意的想：这样栽种在他身上，能不能长出一个新品种的植物呢？
    这种恶意不是瞎猜，猫王那双老鼠眼中，总是感觉蛇咬白白的尾巴，仿佛有点长长。
    能够如此，和蛇咬的生活习性有密切的关系。这种生长在智慧森林的植物，和绝大多数同生长与那里的植物一样，拥有怪异的本领。
    蛇咬会在动物靠近后，咬住动物的皮毛整个包裹其上，使其难以撕扯，它吸取动物体内营养，即便被拔出后，长时间都不会死亡，而会继续通过光合作用，向攀附动物持续注射生成的神经麻痹性毒素，直到把动物麻倒在地，它会重新扎跟在附近地面，并且开始结籽。
    眼见这人采用了这么野蛮的方法，冲破自己筑建的第一到防线，朱莉已然开始心悸，对方冲破第一防线之后，速度丝毫未减，这让她连后退的念头都打消了。
    尽管心中对莫知鸿更加忌惮，可朱莉心中更多的，是对对手卑鄙偷袭的气恼，在姑娘看来，拥有这样实力的人的偷袭行为，远比没有实力的人使用这种方法更加让人不齿。
    从腰间取出两颗鸽子蛋一般大小的植物种子，朱莉用食指将其扣在手心，也在转瞬间决定了不再退却。
    冲破蛇咬群后，莫知鸿刚挪开手臂，就看见玫瑰刺迎面而至，那刚从大圆球中露出尖头的毛刺，此刻已经有不少变成两倍于中指的长针。方才一个圆球上无数的小毛刺，不知是什么原因，多半都已经变得枯黄，而且并没有成长多少，每个圆球朝向莫知鸿面上的长针，不过寥寥数只，针头尖细无比，几乎看不清针尖到底在什么位置。
    玫瑰刺数量上并没有蛇咬那么多，但若是直冲，伤害显然要倍于蛇咬，莫知鸿完全相信，那贯注了气劲甩出的长着长针的植物，与高速行进的自己碰撞之后，那看起来不大的针，完全能够贯穿自己的身躯。
    长针细而狭长，利用双手挥舞，莫知鸿完全可以挡开刺向重要器官和头部的长针，也并不担心身体被贯穿以后造成的物理伤害，可这植物所携带的能量，诡异而多变，莫知鸿体内种下的植物，每种就都有很多附带伤害，当然，毒素伤害是他拥有的植物都有的，对其用途的猜测，让莫知鸿不敢用刚才的方法，再一次硬碰硬。
    莫知鸿同样也可以选择使用玄武气甲，虽然这防护全身的气劲，对针尖这种细小的物体不起作用，但完全可以通过弹抗长针尾部的大圆球，让自己毫发无伤。
    可惜的是，莫知鸿并不知道在这里流传极广的武者之术中，这种程度的玄武气甲，是不是属于高级招式，这遍布四周的监视器他这一想法完全不敢付诸行动。
    无奈之下，莫知鸿又用了朱莉绝对想不到的动作，他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单手撑地作为圆心，横着整个身躯在地上画起了圆圈。
    一个半转圈之后，莫知鸿用双腿踢开了位于下方的几乎所有的玫瑰刺，而少数命中的植物，也只是扎在了他的腿部，如同预料一般，这刺球整个贴在了腿上，长针完全进入了肉中，但想象中的副作用却没有显出。
    这次的伤害看上去并没有刚才的恐怖，但疼痛却是非常，不少长针直接戳进了腿部的骨头，这利刺比莫知鸿想的要坚韧锐利，穿透性的刺甚至破会了腿骨的完整，造成的刺痛痛入骨髓。
    这躲避的动作同样没有消耗莫知鸿太多时间，旋圈完成之后，莫知鸿就立刻弹起身子往朱莉那边冲了过去。
    这短短的时间，足够朱莉将两颗种子往下胸滑过，只不过这次姑娘把两颗种子牢牢的抓在手上，让其发芽。
    “百花——飘摇羽”
    冲到朱莉的前面，那种子已经成长，这种名字好听的植物，已经从朱莉的头顶撒下了数条飘带，白若丝绸的飘带宽有半米，并不透光。
    在其笼罩之下，将姑娘整个包成了一个长形蛋状物，虽然还剩余了不少空隙，但空隙已然不足以让莫知鸿侧身而入。很快，这仅余的一些空隙，也被第二层由上而下的白带给封堵严实了。
    蛋状飘带中的朱莉，此刻已经摆出了寸劲的起手，朝向了莫知鸿正对面。虽然看不到清楚外面的情况，姑娘对比前面两次这野蛮人的攻击之后，觉得他肯定一样会靠蛮力突破。
    遗憾的是，莫知鸿几乎冲到了白色飘带前面，却停下了步子，不是因为看见了朱莉在其中的手势，而是不敢去触碰这种不太明白到底有何作用的植物。生死搏杀的无数次经验告诉他，对这种看似无害的不明事物，最好敬谢不敏，因为这种东西，基本上都会带来预料之外的死亡威胁。
    停步之后，莫知鸿却没有多做想法，能力催动，右腿侧面长出一株迎春雷植株，小幼苗来回晃动，从“土壤”中拔地而起，不一会儿便长成熟出种，莫知鸿顺手从腿上抓下一把种子，灌力向那蛋状物甩了过去，身形却是猛然后退。
    微微察觉这能力波动的时，朱莉便心生悔意，她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是使者。虽然能力的波动，显示这使者的能力顶多也就是三代的样子，可和使者交锋时，却把自己困在一个棺材中，是绝对的失误。
    既然有后悔的想法，朱莉立刻抽身，准备从后方退出飘摇羽的保护范围。挪步时刻，正前方的白色绸状保护体突然凸起不少，像是有钝物砸向了飘摇羽。
    朱莉荡起嘴角不屑而笑：便是利器也很难突破飘摇羽的保护层，何况你这圆形的小物。
    然而，这不屑顷刻变成诧异，那凸起处像碰到了再次猛击，无数小碎片突破了防护，飞进了蛋型物内部。已然失去力道的碎片扑打在朱莉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似乎牢不可破的防御，在瞬间就被敌人打破，对朱莉心灵上的打击，却是巨大的。
    飘摇羽的特别之处立刻显露出来，在被打破之后，它立刻又从内外两层飘下数片薄页，将刚刚露出的小缝，封堵了起来。
    有这么一点点看见内部的时间，就已经够了。
    刚才一下，莫知鸿已然透过小缝看见了内部的情况，抬手一挥，左右两臂膀上，绿色的藤条从蛇咬密集处钻缝而出，在能力催动之下，有若灵蛇出洞，蜿蜒向飘摇羽直射过去。
    在保护层中的朱莉却因为飘摇羽的阻挡，看不见这惊人一幕，对防护失去信心的她实在担心那使者不知何种特性的能力。在短暂惊讶后，朱莉立即从口袋中掏出了晶莹的粉末撒向后方，施行这一动作的她，丝毫不敢懈怠，凛然面向莫知鸿的方向，防备着不清楚什么时候到来的攻击。
    晶莹的粉末撒在飘摇羽上，冒起了白色的轻烟，那绫罗绸缎一般的白带，顷刻间变成了一块满是破洞的旧布片。冒着轻烟的破洞变大得很快，一条条白带纷纷断落，被挡住的后方立刻空出了一条通道，飘摇羽此刻却没有继续垂下飘带挡住破处。
    莫知鸿的进攻，就在朱莉要离开此地的时候展开，那灵蛇般迅速延伸的植物，并没有阻碍莫知鸿继续撒出迎春雷种子。按照刚才的方法，莫知鸿用一颗击打在另一颗上，又开出了无数小洞。
    朱莉诧异的看见，飘摇羽还没来得及继续放下叶片，那小洞中立刻出现了两条绿色的灵蛇，洞穿壁障的同时，也贯穿了朱莉的胸部和肩膀，而姑娘的手，才只来得及刚刚抬起。
    飘摇羽的叶片如同计算中一般落下，那看似轻盈的飘带如同铡刀，瞬间切断了蛇藤的长茎，一直在持续生长的蛇藤不甘的在白带上留下了绿色的汁水，垂落在了地下，失去顶部的细长身躯很快由绿转黄。而朱莉却在莫知鸿预料之外，被另外半截失去身体的蛇藤送了出来，拖出了大约20余米。
    莫知鸿奇怪的踏步而上，见姑娘始终没有动弹，莫知鸿谨慎的弹了一粒迎春雷过去，那种子在姑娘的耳边击开了花，结果姑娘仍然一动不动。
    “她晕了，”老鼠在局势稳定之后，第一时间窜上了莫知鸿的肩膀，大大咧咧道：“虽然她不漂亮，但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莫知鸿凑到朱莉身前蹲下，翻动一下朱莉的身体，除了刚才打在耳边造成的一些皮外伤之外，两株蛇藤几乎全钉在一个位置，在姑娘身上戳了个对穿，贯穿的伤口堵得紧，基本上没有什么血流出。
    仔细检查之后，莫知鸿对猫王的说法很不以为然道：“伤口并不在我的算计之内，都是不致命的地方，你说过的那些人体重要部位，我根本没有伤到。”
    “难道你还想杀了她？”猫王很不满意徒弟和师父争辩这回事，牛气冲天指责道：“这场比斗还没开始你就先一步进攻，要是造成死亡，你逃不了责任。”
    “我没有这种想法？”莫知鸿边回答，边向朱莉的胸部摸去。
    “这个时候，你又想干什么？”猫王尾巴使劲抽打蛇咬的叶片，好不容易给自己清理出了一块干净地方，可那植物的汁液，却让白毛老鼠无法坐下。
    “你刚才看到她用植物进行攻击了吗？”莫知鸿肆无忌惮的从姑娘衣服里外伸手进去，直到将姑娘身上所有的怪异物体全部摸索了出来为止。
    摊开两只手，各种各样的种子和奇怪物品混成了一堆，一条装着不知道名液体的带子，夹在莫知鸿两个手指之间，姑娘的胸部下方藏的便是此物。
    “你认识这些东西吗？”
    猫王气恼道：“我又不是植物专家，这么多种子我怎么认得？”
    莫知鸿了解的点点头，对于不能回答的问题，这只老鼠通常都会很生气。
    “能不能把你身上这些东西给弄掉？”猫王的怒火显然不是很容易就消失的。
    随手在身上扯去那几根长出的植株，然后象征性的扯去了几片蛇咬的叶片，莫知鸿算了应了老鼠的要求。
    “你能不能别敷衍了事？”老鼠自然看得明白莫知鸿是在随便应承一下。
    “这些东西我一下子处理不干净，”莫知鸿索性连敷衍不继续了，简单道：“我得考虑一下问题，另外，你刚才在旁边看，发现我露出的能力有那些方面？”
    “武者之术基本上没暴露，但愿他们都不会太在意你丢种子的手法，我这种高手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指枪的延伸。使者的能力自然是显出来了，如果不考虑能力的波动，他们肯定不会认为你只有三代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有看这笨女人怎么回复了。”猫王一努嘴，示意莫知鸿这个姑娘是关键人物，又继续道：“其他的嘛，你好像没那么多本事吧！”
    晃晃脑袋，老鼠遗憾道：“很抱歉的说，尽管你卖力的掩饰，基本上全部都暴露了。”
    “是吗？”莫知鸿不置可否，提起姑娘的一条腿站起身来，向画着黄线的通道走去，师徒两个，全然没有注意到房顶上转来转去的那双眼睛。
    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眼睛的主人在看见莫知鸿最后这一动作之后，随即又愤恨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对女人居然如此，即便再有女人缘，这种野蛮的傻子，估计也不会讨女人喜欢。我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看他不顺眼的人了。”
    被批判的当事人自然不知道这些，拖着朱莉一条腿，顺着黄线那条走道往门外走去，即便处于昏迷中，朱莉依然被这大大咧咧动作弄得发出了无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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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胜归

    外围训练场
    听到封锁斗场的消息，没法进行观看的学员们依然凑到了外面，等待着观赏胜利者出来的英姿。在知道比试的两人，分别是风纪委裁决厅高级干部百花朱莉，和胆敢阻拦在极光面前，却又顶不住压力退却的新生之后，所有人都认定了胜利者是朱莉小姐。
    这种预先定性的猜测，直接导致了莫知鸿推门出来后，所有正在假装锻炼的人，都忘记了手中抓着的是什么。
    一个浑身扎满绿色黑色植物的毛人，右手拖着的那个，不就是百花朱莉吗？怎么感觉好像是在拖一个死人？每个人心理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尽管斗场中死的人并不是很多，但要是发生在这场比斗之中，而且死的人错了对象，这是任谁也无法接受的。
    来凑热闹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百花朱莉是一个药剂师战士。
    这个职业并不是很强大，但却是人类利用科技的另一种成功转型，药剂师一般作为富翁家族的花草园艺专家，以此作为战斗方式的，全国也不会超过十人。
    他们利用近几年来开发的营养液作为基础，根据各自的需要，调配出用以促进迅速生长的植物，然后利用植物本身具有的特性进行定性选择，使用培养后的这些植物作为武器进行战斗。
    之所以这个职业不多，是因为植物催化成长之后，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死亡，根本来不及留种，使得各种植物定性选择，必须依靠人工的方式缓慢培养，而这些攻击性植物，多半都生长在智慧森林这个至今还没有被人类掌握的处女地之中，采集物种的艰难程度，又让药剂师的武器不能向多元化发展。
    这种需要日积月累的缓慢成长型战士，哪是急于求成的年轻人愿意去学习的？而老一辈人，多半把植物培养看作是一种职业和乐趣，更不会用其进行战斗，这才是药剂师战士这一职业稀少的真正原因。
    不知是幸也不幸，这稀少职业的战士，却碰上了莫知鸿，他的能力相较于其他人而言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刚刚掌握一些植物控制的他，对于药剂师战士来说，却可以算是宗师级人物。
    饕餮的能力促进植物迅速生长，完全不影响植物的开花结果，也就是说，药剂师十年甚至百年的苦心培养和诱变，莫知鸿只需要一年左右就可以完成。况且在墓地的三年里，莫知鸿除了培养植物进行选种，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事干。
    没有人知道斗场中发生了什么，也自然没有人知道，莫知鸿几乎是宗师级药剂师这事实，所以每个人张大自己的嘴巴表示惊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此刻最被动的，是两个把守门口的干部，臂系三道白带的中级干部在莫知鸿的那一刻，最先的反应就是拦住了他，没有人想到出来的会是莫知鸿，也没有人想得到，他会以这种造型出来，感觉被侮辱了风纪委干部伸手阻拦，完全出自本能。
    “这是你们要的结果！”莫知鸿右手往前一递，拖着朱莉整个往前一丢，把姑娘丢在了前方，姑娘在这野蛮的动作之后，又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
    莫知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淡然对两个干部道：“我想，你们不应该拦我，也拦不住我？如果风纪委不是学院的黑社会，这场公平的比斗之后，我短时间内不应该再受到任何骚扰。你们说，对吗？”
    淡然的口吻中说出的话却不容两个干部再做争辩，实际上，伸出手后的两个干部，已然开始后悔，有这么一句话帮两位非常有团队荣誉感的干部下台，两人立即让在了一边。
    “徒弟，你真有型，”猫王见到莫知鸿能在外人面前如此表现，也觉得面上有光，得意笑道：“看到右边那个角落里的美女吗？她看你好像看呆了。”
    对于美女，莫知鸿本来就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而猫王口中的美女，莫知鸿更是连看一眼都欠功夫，当下目不斜视的走出了练武场的小训练场。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很白痴的新生？”
    “我现在也感觉有点不太对，极光前两天那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大概不是他吧！”
    “你看他走出去，好像沐浴在阳光里面一样，很不错的样子呢！”
    “是啊，学姐。和你走出去挡住一片阳光的魁梧完全不同，他和你应该是不可能的拉！”
    “我怎么感觉他背上的老鼠刚才好像笑了一下！”
    “估计是你眼花了吧，我可没看见老鼠会笑，关于这个，好像没有任何一本书里有记载，即便它真的会笑，怎么会和我们人类的笑容相同呢？”
    ……
    撇开议论纷纷的众人不提，两个干部立刻蹲下身子查看学姐的伤势，在看了那两条穿过肩和上臂的蛇藤后，两人心中的疑惑更甚：学姐使用的植物，怎么会扎在自己身上呢？斗场内部的能力波动那么弱小，这人究竟是如何打败在武者之术这一科目中，一直优秀的学姐的呢？
    知道无法解决朱莉伤势的风纪委干部，立刻在人群中，找出风纪委医学系干部进行看护，两人随后便分两边，奔去通告各个重要部门——事情有很多。
    人们围观的闲暇，猜测起这事情的后续情节来，对雷兽如何处理此事他们不得而知，可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理，等着百花朱莉的准男友，同为八将的风寰宇大人找这个家伙麻烦，胜负大家已经不好猜测，可爱看热闹的人，看的一样不只是结果。
    作为事主的莫知鸿，踏在了回寝室的路上，身上难耐的酸疼和背后一群唧唧喳喳的人群，要比路上走过人投来的目光更让人伤脑筋，这些如同苍蝇一般粘在屁股后面的人，每当莫知鸿回头，就会如同傻子一般，或者做出各种好像路人一般的动作，或者一哄而散，四散遁走，等莫知鸿再回头开路之时，这些苍蝇又会涌出来，仅仅叮在莫知鸿身后。
    “太烦了，打的时候被当猴子看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们都打完了还跟着？”百岁猫王边用可爱的动作向后面的人抗议，边愤然道：“我跟你出来可真倒霉。”
    两次转头无效之后，莫知鸿早就放弃了继续撵苍蝇的打算，开始思考起自己刚才的打斗来：“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多方面还不太行？”
    “这个嘛，”猫王装作考虑了一下后道：“比起我来，你当然还是不行的，可对于这些笨蛋而言，你比他们好太多了。”
    对于猫王这种废话般的自吹自擂，莫知鸿当然不会当作一回事，喃喃道：“对于植物种子的精准激发，我掌握的还不够，刚才无论是激发迎春雷，还是激发蛇藤，我都顺带着激发出了好几颗埋在体内的其它种子。”
    “甚至，刚才在激动之下，你教我控制能力的方法，我根本没有用上，激动之下，我自然而然的直接就激发了它们的成长，若是那女人躲开了这一击之后，这种无法缩回的植物，很可能会成为我失败的关键。”
    “打都打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应该办点正事。”猫王觉得莫知鸿不应该去反思一场胜利，而是应该把身上这些零碎全部拿走，老鼠被异样的目光快盯得发狂了。
    “什么正事？”莫知鸿显然没有把这些挂在身上的植物当作一回事。
    “把这些烂菜叶子从你身上拿下来！”猫王这一句是在心里用力吼的，徒弟的神经大条至如此地步，把老鼠气得又变了语气。
    “这些东西我要带回寝室研究一下，它们对我今后的隐蔽应该能起到更好的作用。”莫知鸿想到从朱莉身上掏出的植物种子，就兴奋异常，作为植物培养宗师的他对植物的爱好，比对摸女人胸口的兴趣要大得多。
    “莫知鸿？”沃尔德的声音伴随着人一起出现，大概是急匆匆跑来的缘故，这位学长的气都不能喘匀，这让莫知鸿很怀疑他是否也接受了天都武者之术的普及教育。
    “有什么事吗？”莫知鸿见沃尔德急匆匆跑来很是奇怪。
    上下打量莫知鸿，拨动了一下莫知鸿身上的绿色叶子，学长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
    沃尔德是听到莫知鸿要和百花朱莉去斗场的消息才匆匆赶来的。眼见这为室友虽然浑身都是伤，可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状态上，看起来都不错。
    放下一个心的沃尔德，又开始埋怨起这个老给自己若麻烦的学弟来，咬着学弟耳朵轻声道：“什么人叫你往斗场去你都敢去啊？百花朱莉是学校的主力武职干部，无论是对外校的交流出赛，还是风纪委对学生会的内斗，她都是主力干将呢！还好没伤着你，要不然你都不知道该找谁去哭！”
    “这种干将空有实力，但没什么实战经验，”莫知鸿轻松道：“若是碰上敌人，早就应该没命了，她也就能在这样的学院里逞逞能耐吧！”
    这些学生干部没有休止的监视，和明处暗处的挑衅，令莫知鸿很是反感，得了胜利的他毫不客气的将手下败将贬得一文不值。
    莫知鸿的话让沃尔德的后续教育顿时中止，轻松的语调和神情，配着一身基本上没有大碍的身体，让这爱操劳的学兄脑中浮出了一个最正确的念头：这家伙该不是打赢了吧？
    “室友聚会？怎么不叫上我？”从后面又窜出一个室友，和后面的观众不同的是，这个室友脸上带着一脸贱笑。
    一上来，这个刚才招摇的跟在莫知鸿屁股后面“跟踪”的宝贝，就想去拍莫知鸿肩膀：“看样子你打赢那个美女了嘛！”
    “身上脏，”莫知鸿往边上靠了一步，皱眉道：“你需要问吗？不是一直盯着我们吗？”
    说者只是闲他麻烦，随意无心的一句，听者却是目光微微一闪：“哪有啊，你难道没看见我在门口被挡出来了吗？”
    “是吗？”威廉这么一个失误，又让莫知鸿上了心，可即便猜得到这个室友心中有鬼，莫知鸿却还是猜不到点子上。这种挠头的事情，让莫知鸿本来因有收获而轻快的心情，也变得有点不舒服起来。
    “老头，你来找我们回家？”威廉没有拍着莫知鸿的肩膀，沃尔德却是躲不开这一下。
    同样皱起眉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满之后，沃尔德道：“我找莫知鸿，宿舍里有人找？”
    “难道又有没见过的美女？”问出一句后，威廉却得到沃尔德的点头答复，不可思议道：“真是奇怪了，我已经看见三四个美女找我们这位没我帅的帅哥了。”
    “第一，我不认为她们漂亮，第二，她们找我通常没有好事。”莫知鸿甩都不甩这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笨蛋一眼，一个人率先向宿舍走去。
    “这次大概不会，”沃尔德见莫知鸿没事后，心也放宽了不少，尤其是想到他能打赢百花朱莉，更是减轻了对宿舍中另外一位可能造成麻烦的估计，说话中，也不由带了点轻松：“来的是一男一女，好像是‘会心’的员工。”
    一路无话，三人在众目之下走进了自己的宿舍楼。鱼贯进入宿舍后，也总算甩开了那些跟了一路的跟屁虫们。
    一进门，几个人就看见诧异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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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怪景

    来人确实如莫知鸿预料一般，是卡达和卡莲娜兄妹俩，妹妹的美丽自然不是诧异的根源，在这个寝室中，能够和极光平安共处，才是真正值得诧异的事。
    卡莲娜和卡达兄妹俩坐在电视的正前方看着节目，而极光则安静的坐在侧面的一个沙发上，头微微仰起，正在假寐。几人进门时发出的微弱脚步声，惊醒了极光，这个基本上不会在客厅待上几分钟的人物扭转了自己的脑袋。
    至今没有做到能和极光共坐一张桌子的威廉嫉妒道：“天啊，极光同学，你难道转了性？”
    “你有什么意见吗？”极光冷冷站起身子，拿起靠在另外一只手臂边上的长剑，拿剑的手上，扎着宿舍中几个人都不会包扎的绷带结。
    “没有意见，一点一件都没有！”威廉轻抬右手望极光方向一挡，脖子望侧面一斜，顺着墙绕过极光窜进了自己房间，只留下继续辩解的声音：“你干什么，我都没有意见，绝对没有。”
    听到声音后，兄妹两个也转过了脑袋，看见一个浑身植物的毛人后，妹妹卡莲娜惊讶的叫起来：“天啊！你们这个宿舍怎么这么多人都带伤回来的？”
    扎着小辫的黑眼睛姑娘，眨眼间流露的全是关心，牵着莫知鸿的手就拉到了极光站的位置，还没等沃尔德反应过来，便礼貌对激光道：“这位大哥，他伤的比你重，可以把位置让一下，我帮他处理一下吗？”
    奇怪的事发生了，从来不会听沃尔德一句话的极光，在和小姑娘对视了一小会儿后，在姑娘甜甜的微笑下败下阵来，侧身让出了自己霸占的沙发。
    小姑娘没有忘记给依旧站着的受伤大哥找个座位，客气的将小手一指，指在了哥哥的沙发那边，在卡达让出一个位置后道：“你可以和我哥哥坐一起，等我处理完以后，这位受重伤的大哥就应该躺自己房间去了。”
    极光抱剑望了卡达的坐位一眼，依旧没有任何怒气，转身走向自己房间道：“不用了。”
    “快坐下吧！真不明白你们受了这些受了伤的人，怎么会和没事的人一样到处乱跑。”卡莲娜把莫知鸿按在座位上，拿过了自己的包包。
    小姑娘从本该是放满化妆品的包包里，取出了各种各样的简单包扎绷带和药品，小手术刀和各种小型金属医疗器械，在包包里也是一应俱全，那粉红小包像及了一个取物不尽的百宝盒。
    “我妹妹是医学系的。”哥哥冲着绿毛人苦笑着解释道：“一个这么大的姑娘了，放包里都是这些东西，连给自己化妆都不会。”
    “哥哥，你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卡莲娜被哥哥这么一评价，脸立刻上了色，红扑扑的别样动人：“再说了，你妹妹就是不用化妆品也是很漂亮的！”
    “天啊！”威廉在极光刚刚进入房间后就窜了出来，惊讶的他靠在抢先沃尔德一步坐在了卡达旁边，不解道：“你们怎么做到的，居然和那个鬼一样的家伙和平共处？难道你们都是和平鸽投胎吗？”
    “你是说那位大哥？他不难相处啊！只是不喜欢说话，有点冷冰冰的感觉。”没等哥哥答话，口快的妹妹就说了一堆。
    “你哪里知道你的那位大哥有多恐怖啊！”威廉小声嘀咕了一句，苦恼的说道：“他要是对我，也是那种‘有点冷冰冰的感觉’就好了。”
    “什么时候你能把嬉皮笑脸收起来，就安全多了。”沃尔德叹口气道：“这几天，你没少让我操心。”
    看上去卡莲娜护理和应急处理伤口的本事学的还不错，在无休止战斗的日子，莫知鸿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当医生和护士的，加上战友之间不停的负伤，处理伤口的本事，比起这小姑娘只上不下。
    只是拥有了那种能力之后，莫知鸿对这种伤势变得也不太在意了，之所以不全部清理，只是像到自己房间中研究一下。小姑娘好心的举动，让他不得不中断了这个念头。
    见了卡莲娜熟练的技巧，莫知鸿也放心的把身上到处都是的蛇咬交给她处理，转头问道：“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店总怕你不记得班表，让我过来提醒一下你，明天开始上班。你已经看过了班表，应该知道上班时间吧？”得到莫知鸿点头回答后，卡达环顾了房间一周，充满羡慕道：“到底是高级学生宿舍啊！好像什么东西都不缺。”
    “这个是你妹妹？”威廉倒是不认生，一搂卡达奇怪道：“好像不怎么像啊！光是从眼睛上看，就觉得不像，如果从相貌的优秀程度上来看，就更不像了。”
    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的莫知鸿听得此话，特意看了一下两人的眼睛。卡莲娜也像特意让莫知鸿看一般，抬起脑袋乎眨了一下眼，果然如威廉所说，兄妹俩的瞳孔，一黑一蓝，却都很有神。
    “他怕是要说，兄妹两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猫王挂在莫知鸿肩膀，正看着卡莲娜帮莫知鸿处理伤口，听得这话的意思也奇怪道：“我怎么感觉两个很难看呢？”
    “我们同母异父，卡莲娜的父亲是西区人，我的父亲母亲都是中区人。”卡达并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直接就说了出来。
    “哦！”威廉若有所思，可第二句话就露了本性，假装正经的小子两边嘴角一弯，贱笑又挂在了脸上：“那你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她选择难朋友的标准是什么样的？”
    “这个……”卡达对着这种直接的提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见威廉又开始没个正型，沃尔德一把提着威廉的领子，把这家伙拎了起来，连推带送的送他进了自己房间，尴尬道：“不用考虑他这个问题，他和你开玩笑呢！”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这个谎话也太不够程度了。”猫王老气横秋道：“光从威廉的眼中，我就能看出他是什么意思，也只有你们人类会用这种低档次的谎话来缓和气氛了。”
    莫知鸿对老鼠想看热闹的形态非常反感，反问道：“难道还要因为这个事揍他一顿？”
    “你就是哥哥口中的同事吧？”卡莲娜抬头望着这个受伤颇多的“硬汉”，长而曲卷的睫毛微微颤动。抿了抿嘴唇，姑娘扬起笑颜道：“你们宿舍的人都满有意思的。”
    莫知鸿点点头，只这一会功夫，姑娘已经把莫知鸿身上方便处理的地方全部处理了一遍，手中的工具，也开始换成了药水一类的防止感染的药物。
    “这女的不错，虽然长得难看，但心蛮好的，刚才那声‘天啊’，叫得不像装出来的。”又一个人得到了猫王的称赞，老鼠有此一夸，完全是因为这个姑娘把他从肩膀上拿开时，并没有提它的尾巴。
    这时候，不安分的威廉又探出了脑袋，笑嘻嘻道：“如果你的漂亮妹妹没有男朋友，你看我合适不合适？”
    “那不应该问我哥，你得问我，”姑娘扭头冲着威廉微笑道：“谢谢你的赞美，我会考虑的你提议的。”
    蓝眼姑娘传承了不少西区的优点，对这种不大礼貌的询问，卡莲娜完全把其看作是一种赞美，回答得滴水不漏。
    顺带附送的一记电眼，把这个不安分的小子给电回了房间。威廉自然不会甘心，钻进房间后，大声的自言，客厅的人都能听得清楚：“哦，我的天啊，我触电了。”
    卡莲娜显然没有言语中那么开放，这句裸的暗示，让姑娘又低下了头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了。
    “闭嘴。”能够起震慑作用的关键人物在自己房间里发了话，威廉的房间立刻悄然无声。
    沃尔德向卡达摆出了一副苦笑，卡达耸耸肩膀，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怎么能带女生进来的？”沃尔德很不解的是这个问题，一直没有机会问的他总算得到了说话的机会。
    卡达解释道：“我是学生会的文职干部，和这里的管理人员关系不错，交代了一下就进来了。”
    “学生会。”莫知鸿听到这个词，皱起了眉头。
    虽然最近学生会没有直接招惹他，莫知鸿可不会相信跟踪的人员中，会没有这个系统的人。听到这个颇有好感的同事，也是这个系统的人，不由觉得有点麻烦，他开始觉得这人来得，别有目的了。
    “在学生会做文职，收入还可以，加上我们兄妹俩在会心的工作，基本上可以负担一部分学费了，也算帮家里减轻一点负担吧。”莫知鸿皱眉的动作很小心，卡达并没有看到，对自己是学生会文职，向沃尔德做出了解释。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系统的作风，尤其是武职干部和风纪委之间的纠纷，成天闹个没完，好像要把战士的精力，全耗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面一样。”卡达身处这个系统，一样有说不尽的苦恼，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在学生会工作了两年，很多时间都花费在各种调查上面，真正为同学做得事却很少，要不是为了钱，我早就不在那里干了。会心里面虽然比文职工作累得多，但感觉却更有意思呢！”
    “徒弟啊！别把别人想得那么坏，你还不是很有名气的人，不是接近你的人都有特殊目的的。”如同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老鼠虽然没有听到莫知鸿刚才在想什么，但也一样知道他会怀疑卡达的目的不纯。
    没有回答猫王的话，但莫知鸿的心中却是轻松不少，见卡莲娜开始处理姑娘不好处理的位置，他连忙往一边坐了坐道：“这些不方便的地方，我自己来处理吧！”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害羞，我还没有说不方便呢！不碍事的，我在下面的学校里学的就是这个，裸体的男尸见得多了，还不都一样。”卡莲娜笑了笑，没有坚持，几句话一说，马上让莫知鸿后悔阻止她动作了。从包里拿出两样药品，姑娘简单道：“一个内服，一个外敷，一天三次，饭前服用。”
    卡莲娜边收拾桌上各种简单器械和药品，边扭头对沃尔德道：“这位大哥，你记得提醒你的室友吃药，不然容易感染。”
    姑娘叮嘱完之后感慨道：“到上面来了十天的样子，就已经帮4个人处理过伤口了，包里其他药物都不用装了，药品基本上都是绷带和止血剂，这里的人比下面的人简单多了，成天就是打架，吃饱了撑着一般，没事多去学点东西多好！”
    卡莲娜一点也没有顾及这里两个打架的伤员，清脆的声音即便是里面的极光，可能也听得见，姑娘这么一嗓子，让刚刚轻松起来的沃尔德心中又是一紧。
    “不好意思，我妹妹就是这么个性格。”卡达连忙向同事道歉。
    “我同样不喜欢打架，可没有办法！”莫知鸿不知为什么解释了一句，这让老鼠啧啧称奇：“太不够意思了吧，你从来不和师父解释任何事情，怎么一碰到雌性动物就变了样呢？”
    “难道天下所有的雄性动物都是一样的吗？”还没等莫知鸿辩解，老鼠言语之间，已然原谅了这个和自己同样情况的徒弟。
    “那就好，”卡莲娜不客气道：“虽然我是学医的，但却是为了能治好更多的病人，我一样不喜欢处理打架造成的伤口。如果打不过别人，就别打架了，搞得一身伤，你的长辈看了也难过啊！”
    莫知鸿这次倒是没有生气，淡然的答了一句道：“没长辈，都不在了。”
    卡莲娜搓搓自己双手，笑笑后尴尬道：“不好意思啊！”
    卡达起身一拉妹妹道：“没事我们走了，你明天按时上班啊！”
    作为哥哥，自然了解自己这妹妹，有事情还好，能够安心做点事，但若是一得空，总是会招惹一点小麻烦，或是造成一些小尴尬，而且这令人挠头的妹妹，还有把麻烦和尴尬变大的本事。
    “有空常来吧！”沃尔德和卡达聊了两句，两个人很对胃口。
    “是啊！要是能把妹妹一起带来，就最好了。”威廉又探出脑袋，莫知鸿估计这家伙肯定和好事老鼠一样，一直躲在那光门后面偷听呢！
    卡莲娜跑到极光的门口礼貌道：“里面那位大哥，我们走了啊！”
    谁也没想到的是，极光当真做出了回答：“去吧。”
    “你们到底怎么做的？”送兄妹俩到门口后，沃尔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极光就是和我们也没有这么热情呢！”
    “也没做什么，只是帮那位大哥包扎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小姑娘不在意道：“他看上去也不怎么热情呢！”
    沃尔德苦笑道：“那已经是极限了！”
    “我妹不能常到这里来了，即便是学生会的，也有很多不方便。有空多到会心去坐坐，她在那里上班。”卡达声音高了几度，明显是对里面意图不轨的威廉说的。
    看样子，家里的有个西区的人，影响不只是一个孩子，便是卡达，也对威廉这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辞，毫不放在心上。
    送走了用力垂打哥哥的兄妹俩，莫知鸿颓然的走进了房间，身上用作试验的植物，十之都被小姑娘处理干净并顺手丢进了垃圾桶，可不知为什么，莫知鸿就是生不起气来，这让他有说不出的烦闷。
    没事闲得慌的老鼠，又打开了电视，用电视的声音，压住了外面一只“苍蝇”缠着沃尔德问东问西的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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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亏本

    “什么，朱莉被抬进了医务室！”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这个样子让他看起来最少比实际年龄大了20岁有余：“你又给她指派什么任务了？为什么不让我去？”
    “寰宇，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的耳朵边叫喳喳？我快聋了。”坐在桌子前的，一样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苦笑的他真面对着风寰宇的震怒，听到了朱莉受伤，这部下如同预料的一般，开始歇歇底里的发作。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风寰宇显然没有听他说话，一个劲顾着自己在转圈，一个办公室里把掌大的地方，硬是让他在里面转得风呼呼响。
    “如果你要表现自己的焦虑，那就转慢一点，我现在耳朵好受了，眼睛不行了，”张正柯苦笑道：“朱丽说她喜欢胡子多的，你就搞出一脸胡子，二十岁的人搞得像四十岁，我说表现转圈是表现焦虑，你变得每次一激动就喜欢转圈，你别老照着别人的方法来表达感情啊。”
    “可你知道我不会啊！”风寰宇一拍桌子，整个桌子上出现数道裂纹，原木的办公桌上跳出的碎末粉尘，呛得张正柯直咳嗽。
    “不对，你不要扯远了，那个家伙到底是谁？我撕了他。”风寰宇一把伸过去就扯张正柯的脖子。
    推手，绕手，反扣，弹。
    双方瞬间就过了数招，风寰宇的无论怎样用劲，都无法碰上张正柯的领子，颓然的他反手一压，把脾气发在了桌子上，但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变招，张正柯倒是没有想到，让他一掌按在了实处。
    “喀嚓”
    本来就残破不堪的原木桌轰然从中断成两截，那中间的无数木屑顿时充斥在整个办公室。
    瞬间就把转椅后移的张正柯，依然没有躲过这些灰尘的袭击，整个中山装顿时斑斑点点挂满了白尘。
    “第三十六张，风——寰——宇，”张正柯暴怒道：“你给我坐下。”
    “轰”
    风寰宇老老实实做在了边上的椅子，弹起了一屁股白尘。
    张正柯后面的火气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发出来了，气急败坏的他开始在部下面前转起了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进来，这张桌子就得报销。”
    “但这是我的新西服！我今年刚买的。”张正柯怒吼一声，一边的茶杯中的半杯水立刻荡起了层层涟漪。
    “我的眼睛花了，老大。”张正柯发了火，风寰宇就不敢在继续抖虎须，老实的把刚才老大的话还给了他。
    “闭嘴！”张正柯此刻不想听到风寰宇的任何声音，一句话挡住了寰宇的发言之后，怒冲冲道：“我让你去？我到哪里去找你？谁会和你一样，任何地方都能锻炼，连联系的方法都不给，派人跟着你，你一下又跑没影了。就你爱来不来这情况，我还没找你来事呢！朱丽受伤我是有责任，但你们三个宝贝我老找不到，这又有什么办法？有人不愿意干，自然得有其他人去干，要防止以后有这种事发生，你最好给我随叫随到。”
    “那你告诉我那家伙是谁，我来解决他。”风寰宇不敢和自己的头顶嘴了，只好把矛头对准了伤害朱丽的那小子。
    “解决个屁，”张正柯一急就忘记了上司让他注意说话方式的话，横道：“你别把朱丽想得太没用了，不知道对方具体情况你就摸过去，一样讨不了好。再说了，你脑子里给我装点学校的规矩，你有没有看过一条‘斗场比试完成后，三天内不能打扰胜者’的校规啊！上面帮我擦屁股，我帮你们擦屁股，你说这是什么事啊！”
    指着这没事用生发剂给自己搞出一脸胡子的货，张正柯就有没完的责骂：“还有，你不是自诩朱丽指东你就打东，指西你就打西吗？现在朱丽还在校医务室，你又准备搞什么花样？”
    “那……”一般张正柯骂话，风寰宇都是当作耳边风吹的，但后来涉及了朱丽，让他一下子没琢磨明白，歪着脑袋重复了一下刚才模糊的话，风寰宇抬起脑袋问道：“那你知道朱丽在哪个医务室吗？我去看她！”
    “你总算想到这点了，你一进来应该问的就是这个，”张正柯坐在了风寰宇边上，拍着这看上去是自己叔叔辈的部下苦涩道：“这是人之常情啊！你不要一天到晚转来转去的，不懂的东西就得学，我们都是山里面出来的，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一定要多和别人交流，不和这些在人堆里混的人接触，你永远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鬼精的人打交道的。”
    “先不忙去吧，要让她感动不缺这点时间，朱丽还没醒呢，等下我会带你去的，我也要去看看她。”张正柯一边说，一边去衣架上取自己的武职干部服。
    换下身上的“斑点装”之后，对着迷惑不解的风寰宇无奈的摇头道：“别想了，现在先和我去看看录像，照着规矩，这种特殊情况的录像，被先送到咱们的头那里去了。我就想早点明白，这货到底是怎么把我手下的悍将给打伤的。”
    “难怪头说那从特殊通道上来的应该是他呢！我现在已经有九成相信那个人就是他了，但我就想不明白了，那胖子一身装的难道都是血袋子堆成的身子？从齿轮上划出的伤口，明明都是血肉横飞的嘛！”推开门，张正柯回头对着跟在后面的没什么表示的风寰宇叹道：“唉，和你说算是白说了，反正去了就明白了。”
    张正柯挥手对着一个起身示意的文员道：“叫小三把房间里收拾一下，桌子又让寰宇给掀翻了。那套中山装叫她小心点处理，我花了不少钱的。”
    外围办公室中，几乎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的盯着后面的风寰宇看了过去——那暴躁的高级干部，此刻跟在裁决厅的老板后面，乖得就像一个宝宝。
    淡绿帘布挡住了内厅的一切，外面却是坐满了肩上扎着纯白镶金或纯白肩带的顶级干部，尽管这些或坐或站的顶级干部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干部们却没有一个踏入那个不需要验证的光门。光看着一点，里面人物级别便可一目了然。
    房间中，两台电视置于桌上，两个看电视的人一人盯着一个都看得很来劲，不同的只是一个人嘴上没不听的啃着东西。
    两台电视播放的东西也并不相同，一个明显是在播放电台的综艺节目，另一台电视上，此刻正在以快放，停下，快退，停下的动作，不停的重复播放，内容正是莫知鸿和朱丽在斗场的比试。
    电视的遥控开关并没有拿在两人的手上，可那开关却是不停的按下弹起，如同有人操作一般，看莫知鸿打斗录像的那位，此刻眼睛上映出的却不只一个画面，一共超过百幅不同的静态图案汇集眼中，却没有让他的眼睛发出亮度聚集后的灼人目光。
    整个房间中充斥着强烈的使者气息，却是被光门和墙壁挡在了里面，外面的干部们根本不能察觉一丝一毫。
    “看出什么明堂没有？”自己完全不去看那录像上一遍遍重播的画面，抱着两袋袋装食品看着电视节目的，正是风纪委的年轻委员长。
    “大哥……”扭过头来回答的人，却正是在监视厅做过客的赫斯，只一说话，他身上的使者气息立即消失不见。
    “拜托你别叫我大哥，”赫斯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正往嘴里塞东西的大哥阻止了，没有一点庄重样子的委员长严肃道：“在他们不清楚我们的年龄对比之前，就实力上，我已经被他们称为冠以变态和怪物的称号，我可不想他们得知我年龄以后，惊讶的称呼我为老妖。”
    “可你确实是比我年龄大啊！”赫斯很高兴能就这个事和自己大哥辩论。
    “你以后最好还是假装是我大哥，从高度和相貌来说，我都不觉得他们会不认同。”委员长一摆手道：“再者说，你还占了我便宜呢！”
    “这个便宜我可不愿……”
    赫斯的话又被打断了一次，委员长手上夹着块方形的食物，指着还在不停快进快退的电视问道：“问你看出了什么明堂没有，这家伙就是那个闯特殊通道成功的家伙吧？”
    “其实这带子的细节，你自己多看看就能看出来的，又何必……”这次中断是因为赫斯看到了自己“弟弟”的脸色，换回正题的他忙道：“朱丽使用蛇咬攻击的时候，他虽然迎面直接冲上，但躯体的一点细微扭曲，却躲开了数量比较密集的蛇咬群，这看不出来是不是故意为之；再看朱丽使用玫瑰刺的时候，他选择了我们根本不会用的躲避方式，胆量出气的大，这样做的唯一目的，估计就是为了让人更看不出来他的深浅。”
    “你看这个姿势，”赫斯说着便在房间模拟起了莫知鸿横扫玫瑰刺的动作，做完动作后他继续道：“我们可以想象朱丽灌注了气劲后玫瑰刺的速度，以他刚才的横扫，很难作到一扫而空，结果必然是这样……”
    赫斯又亲自拿起遥控器，在一个位置上按下了暂停，指着几个玫瑰刺他转身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从角度上来看，绝对是伤到了他的骨头，而且伤得不清。”
    又坐回位置上，赫斯按了遥控器的普通速度，指着屏幕继续道：“虽然玫瑰刺比较尖细，造成的伤口不会太大，但这样的伤是通彻心肺的，可他其后又弹射了起来，比起刚才完全没有丝毫速度上，甚至还加快了。”
    “武者之术，可以控制植物的替身，这让朱丽一直都处于被动，”赫斯关掉了正在播放中的录像道：“纵观这场比斗的节奏，基本上都掌握这个叫莫知鸿的手中，比斗的一开始，朱丽就已经没有机会使用先下手的战斗方式，而药剂师战士不在自己地盘上进行战斗，其实就已经输了一半。若是他在此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我只能遗憾的说：那他实在太可怕了。”
    “惊人的忍耐，深沉的心计，狠毒的下手，一气呵成的进攻方式。”赫斯昂头道：“他使用的是不同于你我所见的战斗方式，从不顾道德的偷袭与对敌对己的凶狠来看，他就像一个为自己生存搏斗的战士，忽视了其它的一切。”
    赫斯奉劝道：“大哥，我建议你不要去找他麻烦了，这人感觉起来会给你添很多伤脑筋的问题。”
    “说了我是你弟弟，”年轻的委员长对这个要更在意一些，瞪了自己“哥哥”一眼，他道：“这事不用你说，这次可是算亏大了，不但这里折了一个朱丽，就是怜音也失了手，他根本没想到那派光了手下的对手会亲自出手，派去负责斗场顶部位置的十来个人都给那货整翻了，估计他们也和我一样得到了这个资料了吧！”
    “哦！”听到尸兽也吃了哑巴亏，赫斯兴趣昂然。
    “我知道你怎么这么兴奋，”委员长白了“哥哥”一眼，很快也兴奋起来，根本没有他刚才所说的“亏大了”的感觉：“说真的，悠怜音难得变一次脸啊，我看见他脸上都气出颜色来了，他生气竟然和正常人一样，脸上都是铁青。”
    …….
    兴奋的两兄弟一直谈论到最没有耐心的雷兽敲门：“委员长，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委员长白了一眼根本没法看到自己的雷兽，不高兴道“等着，你急什么？”
    赫斯起身问道：“我从后门出去？”
    “干嘛要走后门？”委员长的不高兴还没缓过来，对着哥哥说话也是这么个调：“你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我好歹还是学生会的紫翎干部啊，这么和学生会头号大敌混在一起，出去我还能升迁？”
    “得了吧，”委员长指着前门笑道：“从他们明确知道你是我的客卿之后，估计就没有准备过升你了。”
    “哥！”
    本待要骂的委员长却看见弟弟一脸正色，奇怪问道：“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奋斗而来的，已经和老头扯不上任何关系了。”委员长那圆圆的脸上如同挂上了冰霜，从未出现这样表情的他冷然对着弟弟道：“你如果再和我说起这事，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现在，”委员长一指前门冰冷道：“给我出去！”
    “你们可以进来了！”在赫斯踏出房门的同时，带着甜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谁能服个软呢？哥啊，你的脾气和爸真的太像了。”赫斯无奈的和一个个顶级干部擦身而过，面上没有一点表情，他心里不断的重复着父亲的叮嘱：你到天都，我就给你一个任务，把你哥带回来，这不肖的东西，已经跑出去很多年了，我要亲自问问他，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渴望亲情却不愿服输，思念亲人却不愿服软，我夹在其中，真的很难做呢！
    一个可怜的“哥哥”一出门就察觉到了树上的监视者，痛苦的他发现，自己“通敌”的情况再一次被学生会的同志们发觉了。
    管他，我要操心的事还很多呢！
    “哥哥”晃晃脑袋，心里不停的在唱着黑人歌星大哥福的流行音乐：我愁，我挠着头，我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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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 正规

    随着学习开始步入正轨，生活愈显丰富多彩，莫知鸿的苦恼也多了起来，他突然发现，原来读书确如记忆中那样，没有的时候希望拥有，等真正拥有了的时候，却宁愿没有。
    这里的生活还算自在，真正算下来，一个星期莫知鸿也并不需要去上几节课，可即便是这样的几节课里，不让人感兴趣的课程，一样是烦闷而枯燥的。
    一开始的几节课就是陪堂，整个课程中，莫知鸿都在打瞌睡。那人类行为的研究涉及的方面居然是如此的宽广，心理学也不是莫知鸿想象中的那么一回事，莫知鸿觉得自己真的很难认真的端坐着，把一节课从头持续到尾，尤其是另一边还有一份并不熟练的工作在手的情况之下。
    莫知鸿觉得赵家那位当家人有些过虑了，这个天都学院里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保镖，普通学员就没有闹事的机会。
    偶尔两个小家族的人起点什么纠纷，还没等靠在自己一边的人欺哄，白披风黑西装的两个系统就涌出来一堆人，这种黑压压一片的情况，一场打斗哪还能继续得下去？一般都是两边人马散去，而互相不服气的两个系统的人，却互相瞪起眼睛来，似乎学院最大的混乱就来自这两个学生系统。若不是有作为助教的教师联合会中层干部在，莫知鸿能肯定他们会打起来。
    （每位教师身边都安排了文武两个助教，其中最少有一个是属于教师联合会的学生干部，他们的作用不但是帮教授整理文件，还是文职教师的保镖，武职教师身前的一道关卡，自从学校在百年前出现过一次殴打教师的时间之后，教师联合会就加大了保护和控制力量的投入，也就形成了现在学院的三大巨头三足鼎立的局面。
    学院的三个系统中，负责教师联合会的领导，其实是比较低调的人物，这从服装和干部的分档就能看出来，懒散的领袖人物并没有给系统的干部们配备整齐的服装，也没有明确的给学生干部划分出等级，除非非出手不可，要不然显露在人前的教师联合会成员，永远都只有老师的文武助教，这样的情况使其他两个系统，对教师联合会的绝大多数成员都并不认识。）
    不过，莫知鸿必须承认，赵家的几个女人，确实都蛮有魅力的，无论她们中的哪个，都能受到男生的热烈欢迎，作为陪同的莫知鸿，当然也就只能得到白眼的对待了。
    戴着眼睛的赵月灵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收到了别有用心的邀请不下十次，而这些提出邀请的人物，基本上都会倨傲的先扫上一眼莫知鸿，这让这位比较空闲的保镖有点莫名其妙。
    猫王早就说了上这个课是非常憋闷的，所以老鼠只顾自己到处乱跑，让莫知鸿难寻踪影，只是每天晚上回来说说，它与漂亮小鼠那一见钟情的爱情，或是得意的告诉莫知鸿，博学老鼠的知识又进步了。
    负责人类行为研究和心理学的保镖是祝融，这女人性格确实如穿着一般火热，就是向着赵月灵发起的攻击男学员，她经常也是一并接去，算是给金主，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几个回合的疯狂购物下来，都能让那些倨傲的男人们望而却步，毕竟这些骚动的男生们，一个个也只是小家族的成员，天都的经济开支在他们看来，一样是比较高昂的，泡妞的代价一旦超出预期，就变得不那么好玩了。
    莫知鸿最为高兴的是，很久没看见赵玲珑这古怪的女孩，这让他在百无聊赖的时候，通常都会倍感安慰。
    会心的工作，莫知鸿通过短暂的培训也步入了正规，虽然这几天的培训只教会了他看厅的工作，但莫知鸿一样可以开始领全薪了，训练结束的时间一到，莫知鸿和教他的培训员一起吁出了一口长气。
    莫知鸿根本没有想过，这看似轻松的活到了他手中会是这么艰难，“欢迎光临”四个字要面带笑容，这已然是很让人为难的事情，可扫把的掌握，就更是难上加难了。一米长的小棍拖着长须便叫做扫把，这东西的结构自然是比枪械要简单得多，可握在手中使用起来的难度，却是从来没有此类经验的莫知鸿完全无法想象的。
    好在工具的损耗是由公司报销，不然的话，莫知鸿恐怕自己这几天的培训根本得不到工资。扫把与拇指一般粗细的把柄握在莫知鸿手里，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味道，几个同为服务员的姐妹都觉得莫知鸿拿那东西，就像随时准备暴起打人。不过，这还并不是培训员最担心的。
    若是客人来时莫知鸿依然在扫地，那扫把算是倒了大霉，一个直立，莫知鸿那僵硬的欢迎光临说出口时，通常都伴随着喀嚓的终结声——一把扫把的生命又走到了尽头。
    莫知鸿其实自己也觉得颓然不已，这扣动扳机无比有力的手，做这些简单的活僵硬得如同一具尸体，脸上带上笑容这种事，对他来说一样强人所难，即便是虚伪的笑容，他也无法从脸上挤出分毫。
    好在莫知鸿做起事来还算努力，尽管破坏了扫把无数，但大厅的地面以及各个方面的卫生，他还是处理的很干净的，这多少让副总的心里有了一点安慰。
    工资必须要一个月一个月的发，没有什么钱的莫知鸿，又不能和猫王一样去厨房内部打打牙签，自然只能呆在有无数披枪带炮食品的一层楼，每天定时到此的吃饭的莫知鸿，即便是食堂的大师父看久了也觉得惊讶，自己做出的东西是什么程度，大师父自己心里当然有数，见这穷人家的孩子这么欣赏自己，不觉之间，都会给莫知鸿多打上一点诸如带毛猪肉的附送品。
    吃这些东西的时候，莫知鸿最怕的是赵玲珑到场，不知道这姑娘会又有什么闲话的他，每次都躲在边上的角落吃饭。这样的做法，倒是和不少在一层吃饭的人不尽相同了。
    更加麻烦的是植物品种改良的课，莫知鸿不但如愿以偿的看见了刘婉玉的身影，还看到了助教朱丽的身影，整整一节课，助教那双美目只顾盯着他看，莫知鸿感觉自己就像要把她生吞了一般。
    美丽的姑娘好得很快，但肩膀上依然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这让她的肩膀看上去一边高一边矮，偶尔的咳嗽声让姑娘显得倍显较弱，更让无数男生伤心的是，这个据说很妩媚的师姐那波涛汹涌的酥胸，也被白布给挡了起来。
    微卷眼帘半蹙眉，轻触伤肩尤带恨，姑娘的这般表现，已然足以让任何男人，泛起强烈的保护欲望。造成师姐这种伤害的罪魁祸首，也被众男人列为了用目光杀死的对象。
    只是这门课学的男人似乎太多了一点，除了对师姐的爱戴，追求刘婉玉这个美人的人，也是多不胜数，各个选定刘婉玉作为目标的，则如同发情的猛兽一般互相瞪眼，仿佛刘婉玉已然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又仿佛他们来天都的目的就是找一个女朋友一般。
    当刘婉玉发现莫知鸿，并巧笑颜兮在他边上就坐，说了一句：“我会努力找到他的。“之后，莫知鸿的麻烦如期而至。
    中年女人的半缓不急的讲课，和平庸的姿色并不足以让学生们注意力集中，傻乎乎的男人们又同仇敌忾的把目光投在了莫知鸿身上，这来自双方追求者的目光汇聚一起之后，威力相当惊人，饶是莫知鸿在会心里锻炼了不少时日的厚脸皮，还是抵挡不住这些有若实质的目光，唯一能作的，只是一个个怒瞪回去而已。
    结果，这感兴趣的课有一多半时间，莫知鸿都浪费在了这种无意识的对视中，而另一小半时间，则是花去观察那个站在老师身边，手捧资料冷视自己的姑娘。
    一大堂课下来后，莫知鸿整个人搞得好不疲惫，偏偏那造成如此结果的两个女人，有一个还笑嘻嘻在他耳朵边，轻轻咬了几个字：“以后记得在你身边给我留一个位置啊。”
    这一句话，让基本上没有花花肠子的莫知鸿考虑了不少时间，最终都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给这位坐在身边就会散发出一股清香的姑娘，留上一个座位。那幅傻样，被打着饱嗝回来的猫王看了之后，又是送上了好一顿臭骂。
    第二天醒来，被臭骂过的莫知鸿依然觉得，这节课上的还是蛮有意思的，尤其是和那些瞪着自己的学员对视之中，莫知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爽，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当然，如果能把那个助教换上一个人，那就完美无缺了。
    经过半个星期的训练，莫知鸿在结束了他的培训之后成为了正式工，同时，他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一节枪械改造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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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时代

    莫知鸿是满怀希望的来到指定的教室的，可教室里空荡荡的仅仅坐了4个人——两男两女，比起其它课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用清冷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房间的讲台上没有提前到来整理上课工具的助教，也没有莫知鸿想见到的那些枪械。
    正要退出房门重新看看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一个扎满辫子的黑皮肤学员扬起手臂，叫住了他：“不用看了，我确信你没有走错地方。”
    莫知鸿坐在那学员边上，奇怪道：“怎么这么少的人？”
    “这有什么的？”那学员晃晃满头叮叮当当的辫子，正仿佛咀嚼着猫王说的那种只能嚼不能吞的健齿胶皮，更加奇怪的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热兵器时代已经过去了吗？”
    “我不这么认为！”
    黑辫子反问的声音不小，在这基本就没人说话的地方传得很开，几个在座的都听到了他的话，可回答这句话的却不是莫知鸿。坐在另一条座位上的一个女学员，认真而缓慢的将这几个字说出了口，不以为然的黑辫子又晃晃脑袋，却是没有反驳。
    “人总得怀着一点梦，不是吗？”这句话黑辫子说得声音很小，莫知鸿也只是听出了个大概。
    “不错不错，居然还有十来个人选择了我的课嘛！”进门来的是一个手揣一个大铁壶的瘦矮老头子。刚一进门，他的声音便伴随着酒器充斥在硕大的课堂中，让莫知鸿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是5个人，老头，清醒一下再过来吧！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我们这门科目的导师了。”黑辫子看上去也不是很高兴。
    “呃……”老头满意的将一个酒嗝打了出来，一屁股跳上了讲台坐着，边抚摸着身上唯一肥硕的部位——肚皮，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教室，得意道：“很不好意思，老头我的确就是你们这门科目的导师。”
    “当然，你如果不满意，可以马上走，反正热兵器时代已经过去了。”老头说的话竟是和黑小子一模一样，翻着白眼望着莫知鸿这边。老头迷迷糊糊的样子，让莫知鸿觉得他看自己多过了看旁边的人。
    “老师，请你快点上课吧！”说这话的是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学员，男生颇不礼貌的道：“您上课本来就已经迟到了。”
    “是吗？”老头一抬手，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腕道：“我觉得时间应该是正确的啊！”
    “先说说你为什么会选这门课吧！”老头手晃了一个大圈，总算没有指空，一指指在了刚才发话的男生身上。
    这基本上是每个科目第一节课都要例行的节目，导师总是会选几个人问问，幸运的莫知鸿几节课都没有碰上这事。
    “我？”那男生讥笑道：“我看你这里人少，所以来凑数的好不好？”
    这样的说话方式，又令莫知鸿紧蹙起眉头。
    尊师重教是中区的传统，即便是校规上，也有明文规定不得对老师无礼，虽然莫知鸿也觉得这老头有点不太像样子，可这男的，明显是看这导师没有助教才如此放肆，已经可以算是欺负人了。
    而依偎在那男生身边的女生，却是好没品味，对男朋友这种显摆似的发言似乎感觉很不错，没心没肺的笑个不停，倒是白长了一副好嘴脸。
    “你出去吧！”老头叹了口气道：“你不是我能教的了的大材。”
    “你什么意思？”那男生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我长这么大还……”
    “滚出去！”老头用力一吼，竟是没有半点刚才的迷醉酒中的姿态，硬生生把那男生半截子的话给堵了回去。
    “我说兄弟，”黑辫子扭头邪笑道：“叫你滚就滚吧！你不是不知道在课堂上对老师无礼是什么处罚吧？虽然没有助教，可这里不还坐着我吗？”
    “牛气个屁，”那男生刚才还气焰高涨的的声音立刻矮下去半截，无处发泄的他怒视了黑辫子和老头一眼，冲身边的女生横声道：“还不走，等着别人赶啊！”
    刚才依偎在他身旁的那位赶忙跟在了后面，临到了门口还是骄横的道了一句：“一共才5个人，你还赶，我看你怎么收场，老酒鬼。”
    “不劳你操心了，呵呵。”导师根本就没把姑娘的不礼貌放在心上，笑呵呵回了她之后对着莫知鸿这边一指道：“小伙子表现不错，你是为什么选择这科目的？”
    “我？”黑辫子一边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一边走向了讲台。
    一把把抓住了老头领子，把老头从讲座上拎了下来，向导师嘴里吐出了咀嚼半天的口香糖，黑辫子依旧邪笑道：“我刚才帮你，是因为我敬重老师这门职业，并且我喜欢的这门科目，但这其中——不包括你。”
    “很好！唐克瑞，你果然是桀骜不逊的家伙，嘎嘎。”老头一点也不见惊惶失措的表情，也模仿黑辫子一般邪笑着从脸上拿下了口香糖，乘着黑家伙两手都没有空闲的时候，把那口香糖粘在了黑辫子的鼻孔上：“我原谅你的无礼，你我要了。”
    “放我下来，”看着唐克瑞扭曲得快要变形的嘴脸，老头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拍拍这近在咫尺的家伙的脸蛋，老头亲切道：“你不是准备这样让我上课吧？”
    “你这老家伙真讨厌！”唐克瑞无奈的将老头丢在了讲台上，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老头没有准备让莫知鸿躲过这次回答，冲着他问道：“你呢？”
    “我只是对你所说的，热兵器时代已经过去不太理解，所以想得到一个详细的答案。”莫知鸿一摊手掌临场发挥，他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这个，难道还说：我比您老对这东西的研究肯定要深，只是在这里借个地方歇歇脚，顺便搞点东西出来。
    “哦！”老头眉毛一挑猛灌了一肚子酒后，笑道：“那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你呢？美丽的小姐。”老头努力集中注意力之后，冲着一直在座位上端然稳坐不动分毫的女生道：“是什么让你选择了这么没落的职业。”
    “王老师，我爷爷去世了。”姑娘站起身来，纤纤娇躯一鞠躬后娓娓道：“他让我来这里接受您的指导，他临去之前都始终坚信，您一定能造出一把能够让热兵器时代重新到来的武器。而我现在看到您的样子，不禁有些怀疑了。”
    “小岳他去世了？”老头依旧想让脸上挤出笑容，可那饱经沧桑的皱纹，却阻止了他这一举动，随着老头猛的再灌进嘴中一口酒后，那热泪在几个人看不到的角度中，从眼角爬进了他那无数的皱纹中。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我能做的到，但是我一直没有成功，我想我以后也不能成功了，时代真的已经变了，我们都是没人需要的东西了，应该和你的爷爷一样，被埋进土里。”老头终于让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可那笑却是比先前艰涩得多。
    “我不这么认为，如果您觉得自己不行的话，我想我能行。”那姑娘的脸上，却是一点悲伤都没有，只剩下满脸的坚毅：“只是得拜托您，把手上的活都交给我吧。”
    “真的没有什么用，我老了，手也不能做精细的活了，最多也只能在边上指导一下你，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不会藏私的。”老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苦笑，那手除了拿得稳酒壶之外，几乎任何时候都在抖动。
    “我只想要一间器械改造室！”唐克瑞不客气道：“对您这种样子，我完全没有信心，我还是觉得自己做研究更好一点。”
    还不待莫知鸿也搭上一句，老人就把目光投向了他：“你也是冲着改造室来的吧！反正人不多，每个都有，你们尽情发挥吧！”
    “如果有可能，请让我看到新的希望。”老头从座位上跳了下来，向几个在座的学生弯了一个九十度的腰，抬起头的他闪烁着刚才被酒器掩盖的火热。
    年长的老者，在那一瞬间没有了迷醉的神情，萎缩的身躯中，蕴涵的是浓浓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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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 问题

    莫知鸿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间房间，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折腾出一把方便自己使用的枪械，一方面是白天的时间基本上都被会心的工作占用，晚上这器械房又不被允许使用。另一方面是因为学生会和风纪委一如既往的盯梢，让他实在不敢在选择了枪械改造后，又堂而皇之的搞出一把改装过的枪支。
    上过这节课的区别，只是他和其他两人一样，都在腰上佩上了在天都只能作为装饰物的手枪——一把华丽的一塌糊涂的飞鹰。
    课程一结束，莫知鸿就匆忙从学校中出去，赶着去会心报道。因为不知道到底自己要消耗多少钱，所以莫知鸿在节约使用仅有钞票的同时，不但和卡达借了一些，还请求副总给自己多做一些工作的安排。
    每到出了校门之后，那些挂在树上的蝙蝠们就不会继续跟踪，虽然换了另外一些尾巴，可给莫知鸿的感觉却是轻松多了。原因无他，自从把那个当作助教的女人打晕了之后，这些蝙蝠们都尽量把自己的跟踪摆在了明显的位置，仿佛故意挑衅一般，让莫知鸿浑身上下都非常不爽。
    成了正式员工之后，莫知鸿才知道，作为一个服务员的苦恼，远远不是扫扫地那么简单。单是发生在卫生间的问题，依然让人很是挠头了。
    学员多半在天都内部生活，对于整个天空之城其实并不了解，外出购物逛街，通常都难以找到厕所，而会心这种必然准备厕所的连锁店，便成了大家的最爱。虽然都是文明人，但进去的人多了，难免都会搞得一团糟，而处理这个，自然成了服务员必然的任务，一个麻烦而照顾的任务。
    仅仅这样还算简单，最搞笑得是这些天都的天之骄子们强悍的本领。
    众所周知，天都的学员大多都会武者之术，即便一点也不会的，也在天都开始了这方面的接触。
    但莫知鸿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宝贝居然会把武者之术用在厕所，男士厕所的小便桶，本来盖着一个圆形的过滤器，可不知道哪位老兄，居然灌气尿中，一泡尿把个过滤器冲得四分五裂。女士厕所用来方便的蹲式马桶，都有个扶手方便女士起立，居然也有女士灌力手中，硬生生把那个不锈钢扶手从墙里扯了出来，种种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让作为服务员的莫知鸿头痛无比。
    更要命的是，卫生间中不要钱的卫生纸，因为造型的缘故，通常会被人给拿空，这事连副总都一样头大，经常为此叹息的张寰悲哀道：就是天空之城这样高文化档次的地方都是如此，你们可以想象，下面的同事会碰上点什么样的麻烦事。
    即便有种种麻烦，会心给莫知鸿的感觉依然像家一样，尤其是卡达兄妹俩的热情关照，更让莫知鸿觉得，自己打工这一决定实在是获益良多。
    可这次一进门，莫知鸿却觉得不太对劲，整个大厅一楼基本上已经完全停工，所有人围着圈圈看着里面的人，硬是把收银的前台挡个水泄不通。
    莫知鸿挤进去，却只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区人站在正中，怒气横生的站在副总面前，另外两个男学员，手捧高过头顶的大花束，稳稳站着一动不动。
    莫知鸿没有看见自己熟悉的兄妹俩，只好拉过一个平日笑话过自己不少的同事问道：“出什么事了？”
    “也不知算是遭罪还是福临门，”同事兴奋道：“那个站副总前面的，是袁天高，西区四大家族的子嗣，现在跑公司里面来找卡莲娜求婚了，外区的人就是直接啊，谈恋爱的过程都还没有，居然立刻就跳级要人当老婆了。这不，副总在和他解释呢！……”
    莫知鸿才懒得理会这后面的八卦，一听事情涉及到卡莲娜兄妹，且楼下又没有两人的踪影，他立刻就往楼上的员工休息室跑。
    一推门，果然兄妹两个都在房间里，七嘴八舌的一大堆同事，在帮忙想着各种各样不起效果的办法。
    “你总算来了，”这几天莫知鸿闹出不少搞笑的事情，与卡莲娜的关系有了很大进步，一见莫知鸿进门，卡莲娜马上冲着他道：“反正你喜欢打架的，去帮我把那笨蛋揍一顿，搞什么明堂嘛，丢脸死了。”
    “你还要闹？”卡达横了妹妹一眼，无奈道：“这事情其实应该怪我妹，她无论在哪里都能搞出这些古怪的明堂出来。”
    “怎么怪我？”卡莲娜不高兴的噘起嘴，刚要辩解却又被哥哥一瞪给挡了下来。
    看见莫知鸿不解的眼神，卡达只好把妹妹搞出的明堂再说一次。一遍遍的重复，已然让这个故事，在他这个老实人的嘴里变得活灵活现。
    事情很简单，作为一名顾客到此的袁天高看上了卡莲娜，西区的直来直去让他赞扬了一顿姑娘之后，就直接向她表白了。卡莲娜和在莫知鸿寝室戏弄威廉一般，对这名想入非非的顾客提了条件，说她要一个比较郑重的表白方式，结果就出现了今天莫知鸿看见的这一幕。
    “你可真会闹！”莫知鸿都不知道怎么批评这小姑娘了。
    “我怎么知道他真会这么搞，”卡莲娜很不高兴道：“不是说西区的人都不介意这种玩笑的吗？我怎么知道碰上这么个拿鸡毛当令箭的人。”
    “要么，你当我未婚夫吧！”卡莲娜眼珠一转，拉着莫知鸿的胳膊道：“好像如果有未婚夫，再加一个诚恳的道歉，对方就不会继续这么闹了。”
    “嘟”
    几个小伙子吹起了口哨，其中一个据卡达说对他妹妹有点意思的，带着醋意道：“卡莲娜，你太不公平了，我认识你比他认识你久多了，为什么不是我呢？”
    “你认识我又早了几天？我也不过这几天才来。”卡莲娜一点也不客气，小眼一翻道：“况且你鼻子低了点，眼睛小了点，腰围粗了点，屁股大了点。”
    这话一出口，那带着醋意的同事马上变得满脸难堪，慌张的卡达连忙向这位心灵受到伤害的同事，致上了最真诚的歉意。
    “再说了，你有莫知鸿这么笨吗？”莫知鸿刚刚扬起的嘴角，立刻就被卡莲娜变了味道的表扬给压了下去，差点活生生的噎死。
    那姑娘根本没看莫知鸿这奇怪的表情，无所顾忌的继续道：“等这事完了以后，莫知鸿一下就可以甩了，要是我甩你，你要死要活怎么办？”
    “你这样的表扬，我有点承受不起！”莫知鸿试图用这句话来排解自己的尴尬，但卡莲娜继续的一句，马上让他闭上了嘴：“谁说我表扬你了？你本来就笨嘛！”
    莫知鸿一来，准能给众人带来快乐，尤其是和卡莲娜共同当班的时候，虽然当事人并不想这样，可是又有谁会真正在意莫知鸿怎么想呢？听到这非常具有莫卡特色的对白，所有人的脸上都开始抽搐，不再是刚才唧唧喳喳的热心肠了。
    “是可以试试，莫知鸿，你帮帮忙吧！”卡达一脸郑重的说出了莫知鸿根本想不到的话。
    “你也这么认为？”莫知鸿瞪起了眼睛，如果老鼠在这里，莫知鸿估计这又会记录进老鼠的记忆录中，然后有事没事翻出来乐上两句。
    “瞪什么眼睛啊！”卡莲娜见莫知鸿这么不乐意，也不高兴起来，气势汹汹道：“我让你作我未婚夫可是被你占了便宜呢！”
    “是啊！”，“是啊！”周围唯恐天下不乱的同事一起起哄，便是刚才吃瘪的那个，也一样哄闹了起来。
    “不是的！”莫知鸿可不敢再得罪女人了，前面几个已经够他伤脑筋的了，慌忙的他连连解释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没做过啊！”
    “你要真做过就好了，你这么差劲的人，多半没有这个机会！”卡莲娜说做就做毫不含糊，一拉莫知鸿胳膊就要往外面拽，拖拽的同时小姑娘还没忘记打击这可怜的人：“你只要不说话摆个造型就可以了，你要是真说了话，那我的计划一准完蛋！”
    “真做？”
    莫知鸿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卡达，卡达的脑袋此刻却正好歪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一屋子人都笑嘻嘻的任由会心的小公主胡闹，莫知鸿马上明白，谁也不会帮自己说话了。
    “罗嗦什么呢！”卡莲娜终于把用目光哀求众人的莫知鸿拉出了光门，断了这他最后的一点希望。
    才踏出休息室，员工专用间中就传出了一阵暴笑，卡达显然也在其中。
    莫知鸿无可奈何的跟在小姑娘后面，心里郁闷非常：这些都是他们已经算计好的？
    从来不往好处想的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只不过这次乱想，并没有带上什么功利的分析而已。
    “他是谁？”莫知鸿发现，这事情果然不需要自己开口，当那娇小身躯依偎在自己身边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那上进的孩子已然掉进了卡莲娜的谋略之中。
    （今天的量快六千了，明天就更新三千多的一章吧，既然我的文章罗嗦，索性就每次多写点得了。雪，谢谢你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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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 帮手

    “他是我的未婚夫！”卡莲娜说这话时候，一脸装出来的骄傲，姑娘用手紧紧莫知鸿的手腕，靠得很是亲密。
    这种造型配上莫知鸿那张不动声色的脸蛋，倒还真有那么一对小情侣的样子。
    这种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觉得大脑短路的副总，刚才就已经被这一系列的事情搞得头大，现在看到出来的卡莲娜这么说话，更觉得下巴有点脱节——一张嘴愣是张开了就合不上。
    好在张寰毕竟是副总，脑子转得还算快，在小姑娘瞪了一眼之后，马上回过了神，顺带帮楼下一伙看傻了的同事清醒了一下。
    “你向我提条件的时候可没有说你有未婚夫了。”袁天高很不高兴，能够放下架子端着一大堆花走过半个大街来到这里，他已然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根本没有想到会碰到这样的情况。
    难得碰上一见钟情这小说中才有的事的他，花了大约一天功夫才整理出这么个符合要求的郑重表白，结果先是见不到正角，见到正角的时候又出现了戏剧性的转变，这让他连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都把握不住了。
    “这个我必须向您道歉，前天我和未婚夫闹矛盾，唐突了。”小姑娘双手在腹部叠放，鞠躬向袁天高道歉道：“得到您的爱我万分荣幸，但很抱歉您迟到了。”
    “可是……”彬彬有礼的卡莲娜，此刻表现的是完全不同于前天袁天高所见的另一番风姿，别样的风情一样的动人。惊艳之余袁少爷更加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可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边捧着盖过脸花束的保镖总算有了发言的机会，见袁少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忙抢过花头喝道：“你当袁家是什么？由得你这样开涮？”
    卡莲娜根本不答他的话，扭头问袁天高道：“这位是什么人？”
    “我家里的朋友。”袁天高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意思，但家族中人毕竟比常人不同，用的词儿也不是“我手下”这么简单而白痴的回答。
    “那我很遗憾，他和您的档次相差太远了。”卡莲娜本来就烦这个事，之所以换一个姿态，也是因为自己理亏在先，和不相关的人对起阵来，却又表现出了让人下不来台的强悍本领。
    “你什么意思？拿我们西区四大家族开涮，你还有理了？”拿花那人一激动，把花随便放在了一边，露出了一张愤怒的脸庞，看上去也不是那种面目狰狞的打手，但说话中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个凭借着手上本事吃饭的。
    卡莲娜又一鞠躬道：“我现在正是在向袁同学道歉，可你却在阻止我。”
    “你说什么？我……”
    见身边人开始耐不住性子，袁天高拍拍他肩膀道：“阿牙，别说话了。”
    卡莲娜的不让人下台本来到此就结束了，可不该说话的莫知鸿，这时却又忍不住添起了乱。
    “家族手下鞍前马后的狗，就是这么个德行？”莫知鸿好奇的向依偎在身边的姑娘问了一句，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足够让声音遍布在这几乎没有杂声的餐馆里。
    一时间，空气粘稠了起来。
    说实在话，莫知鸿这句话确实不是为了挑逗，而说出这句话的原因，全是因为猫王曾经这样说过他，莫知鸿真的只是因为看到这家伙鲁莽冲动，而觉得他和自己这种一样是保镖的人有点不像，问出来完全是为了求证而已。
    莫知鸿对所谓家族鞍前马后的狗这句话含义的了解确实不足，加上骨子里逐渐深化的小混混性子，又让他比较喜欢挑逗这种做事不太经过大脑的人，不假思索间就说出了这么一句完全可以引起战争的话来。
    话音一落，便是本来只是有点气恼的袁天高也变了脸，事情的性质在他心中也变了个样，这不知轻重的人抖了自家的虎须，完全是在找死了。
    “找死啊！不是叫你别说话吗？”莫知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卡莲娜用力拧了他胳膊一把，向前一跨，张开双手拦在了莫知鸿前方。
    因为这句话冲上来的阿牙停了下来，冷声道：“卡莲娜小姐，这和你的事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只是觉得他侮辱了我的尊严。”
    说完之后，阿牙一伸手把小姑娘撩在一边，莫知鸿见他对卡莲娜下手不重，便没有出手，仍然保持着叉着口袋站立的姿势，歪着脑袋看着这有了愤怒理由的粗人，张寰等观众原本还怀疑莫知鸿身手不错才敢如此嚣张，见到此景不禁心中叹息：莫知鸿这家伙难道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袁同学，你就这样看着？”卡莲娜考虑到这样说话的威力不够，又加了一句：“这是我工作的店。”
    袁天高不无私心沉声道：“我会照价赔偿的。”
    在这少爷看来，此次事件的起因完全不是因为自己这一边，阿牙若是能把这个蠢货情敌打得聪明一些，损失一点钞票他并不放在心上，至于女性的愤怒，用鲜花和美言应该就能慢慢平息。
    “天空之城外围商店内不允许私斗，违者强制退学，袁——同——学，你不是不知道这规定吧？”一个瘦高的长发男人推开了会心的玻璃门，笑盈盈的对着袁天高道：“我以为以袁同学的智商来说，背下这些东西应该是小意思，你从小不就是父亲口中的天才儿童吗？”
    进来的男人一头黑发间，带着隐约的白丝，即便是披着一件风衣依然显得消瘦无比，只是有点弯曲的鼻梁，让这个脸上模样也算过得去男生略显阴沉，步履轻松飘逸的样子，却又将着缺点降到了最低。
    “我说是谁，这不中区地头蛇林远达大少爷吗？怎么有空来这吃垃圾食品了？你上来的时候没有带上自家的厨子？”袁天高望向门口，看清来人之后，脸上写满了尖酸，却是和刚才那个一脸诚恳的圆脸少爷完全不一样了。
    西区袁家，中区林家，各自都是在自己地盘上的军火商头子，虽然这年头热兵器不再盛行，但积累了相当实力的军火大家族，也同时转向了冷兵器的走私贩卖，以至于原来是同行的他们，今后还是同行。
    同行本就是冤家，何况是黑道的军火商，无论是哪个区的这一行业见面，也从来没有其他行业的虚礼，狠不得咬上一口对方的他们能作到的，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在公共场合，让对方难堪和收不了场而已。
    “这位是阿牙吧？”林远达又把头转向了站在莫知鸿前面准备找茬的阿牙身上。
    “林大少爷，你找乐子找这来了？”阿牙显然是袁家的栋梁打手，对这个冤家也是满腹怨气，见林远达一来，倒是忘记了找莫知鸿的麻烦。
    “啪。”林远达一个巴掌扇在了阿牙脸上，把他扇歪向了莫知鸿身上，快进快退快出手，这一巴掌打得阿牙楞是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见这刚才还要找自己麻烦的人此刻要倒在自己身上，莫知鸿毫不客气的侧身一让，没有借力的阿牙一个踉跄，差点就倒在了地下。
    站稳身子的阿牙先是瞪了莫知鸿一眼，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身前的这位少爷身上，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莫知鸿完全明白阿牙眼中那句：以后再收拾你。无所谓的后退一步，他准备不参合这因为自己开头而发生的后续事宜。
    “这一巴掌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狗，问你什么就答什么，鞍前马后的狗不是那么好做的。”林远达显然不想让莫知鸿置身事外，一句不知道怎么听见的话，又让阿牙重新怒视了莫知鸿一眼，莫知鸿想把自己放在人群中的意图，也被这一眼给打断了。
    “袁兄觉得对吗？”林远达抽出一条丝绸手绢，用力擦着刚才扇了阿牙脸的那只手后，轻飘飘的丢在了身边的桌上，以询问的态度又转向了袁天高，完全不把一直在怒视自己的阿牙当作一回事。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卡莲娜很想靠在莫知鸿耳朵边上说这句话，但因为个子的问题，这想法却很不现实。
    拉着莫知鸿退到人群里，卡莲娜气道：“叫你别说话，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你把西区四大家族的人给惹毛了。”
    这位满腹怨气的小姐招来的麻烦，一下子变成了莫知鸿不听话造成的。
    “这姓林的是什么人？”莫知鸿不怎么介意这种事情，很奇怪的问：“为什么那个找你求婚的姓袁的，对着他完全变了一副态度。”
    “袁同学不是说了吗？那是中区的地头蛇林大少，他的家族是中区的四大家族之一，因为经营行业的问题，两边有点矛盾。”这看似能把事情变大条的姑娘，知道的不少。随口答了莫知鸿最后，卡莲娜马上觉得不太对，又怒瞪莫知鸿道：“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听了，我并没有任何恶意，他如果被惹毛了，只能说他太敏感了。”莫知鸿是真的不在意惹毛了这些人，学院的纠纷也有过几次，但都会被学院如同蜘蛛网一般严密的干部系统消于无形，而在外面工作的安全问题，莫知鸿确实也听猫王说过刚才林大少说的那条校规。
    刚才那种话也叫没有恶意？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说话也不怎么样的卡莲娜，很是不高兴莫知鸿的回答。
    在这种强势的学院，只要能尽量不躲在阴暗角落，应该是绝对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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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兼职

    “这里怎么不做生意了，这么长时间待着看戏没有损失的？”林远达只是一个人单独前来，这并不妨碍他挑逗一下行业对头。
    这句话看上去是对着会心的副总说的，袁天高当然明白这是在说自己仗势欺人了，头一偏，也对着张寰道：“你放心，等下你统计一下一共造成了多少损失，我会签给你的。”
    林远达不放过丝毫的机会，痛惜道：“这么败家啊，袁少爷还没成为家族领袖呢！就已经这么会折腾了，将来要是当了头，估计要好一番享乐了。”
    “哦，对了！”还不等袁天高发话，林远达右手握拳一拍左手手掌道：“袁家龙头开枝散业无数，袁少爷不一定有希望，是准备先行享乐一下对吧！”
    “我们家族不比林家啊！”袁天高拦住准备冲上去的阿牙，轻描淡写道：“林家人丁单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光了，林大少怕是已经稳坐鱼台了，真是风光八面让人羡慕啊！”
    “嘎嘎……”能在这种参合捧场的，自然不是普通的观众，阿牙能得到这么个机会，笑得甚是阴狠。
    林远达眼中寒光一闪，依旧笑哈哈道：“那是那是，袁兄真是我肚子里那个……哈哈，知己啊！”
    “啪！”林远达纵身上前，又是一把掌，把阿牙的笑声打得停了下来，一左一右两个巴掌，打在阿牙脸上，登时红了一大片地方。
    “想多活点时间就不要那么嚣张，”林远达的手绢似乎用不完，打了一巴掌之后，又抽出一条来擦手，边擦边道：“知道为什么你爬得那么快吗？不是你有能耐，而是你上面的死得太快。”
    “林兄，我的家里人就不需要你照料了，”阿牙两次被打，袁天高面上也不好看，说话间也带上了狠劲：“如果只是能打，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手，你觉得你顶得下上面的位置吗？”
    身边确实还有一个人，但却只是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派来的，袁天高却不想动用他，原因有二，一是袁天高不认为，他对上林家有史以来最能打的一位接班人能有胜算，二是保护自己的这家伙是父亲派到身边来的，袁天高不想依靠这不是自己的力量。
    “这不劳你操心了，以后咱们有对上的时候。”能这样放肆对待以后可能的对手，林远达脸上浮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纵然是行业的巨头，但那也是将来的事情，现在的几个家族继承人，也只不过是一些年轻人，言语中的刀光剑影，进退上的轻松自如，都不能盖住风月年华中的少年心性。尽量压抑得意的林远达心中的兴奋，依然流露在了脸上，至于能否观察得到，就得看观众的眼力了。
    袁天高冲着张寰点头道：“你统计一下以后找个人来找我。”
    言罢，带着身边两个人从林远达身边走了出去，而那个直到此刻依然捧着鲜花的另一位保镖，则慢慢的走在了最后。
    “袁少爷，以后有空请你吃饭，至于阿牙脸蛋上的伤让他有什么损失，我会签张单子给你的，”袁天高推门而出，林远达轻松愉快道：“这是因为月灵的事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话时，那最后一个端花的保镖正好从他身边步过，行走间发出了轻微的花束抖动声，以莫知鸿这边，只能看见那个保镖右手隐约一抬，浑身气流奔涌——玄武气甲。
    这人用的也是二次鼓劲撑破玄武气甲进攻的方式，这种防守用的气甲被撑破时气流四溢，因为速度的原因，使气流也变成了能够给人造成伤害的武器。
    第一次看见有人用这种武者之术，而那术给人的感觉，却和猫王教的完全不一样，撑破的气劲，要比莫知鸿使用时撑破的气劲更加锋利尖锐。尽管处于得意中的林大少飞快的退往一边，莫知鸿还是能听见，林远达半边衣服被刺破时发出的嗤啦声。
    衣服破处很小，加之众人眼力有限，几乎所有人也只是看见那人走过时，林远达面露厌恶躲开。（不清楚准确情况的时候，皱眉头同样也会被错看作厌恶）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莫知鸿，他不但看见了刚才的气流奔涌，更是聚力听到了那保镖轻轻言在林远达耳边的话：“你也只是家族直系中比较能打的，要想表现的话，最好还是带上你父亲安排在你身边的人。”
    那保镖给了林远达一记下马威之后，也跟着出了门，看上去就和跟着袁天高一起灰溜溜走了一样，加上林远达吃了这次亏后，立即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正在会心中明白刚才这一幕的，也就只有莫知鸿一个人。
    “开工开工，别都围成一片了，这么多客人呢！”见众人还在发呆，见过大场面的张寰先反应了过来，招呼起身边的员工来。
    林远达并没有想到这里还有能看见这种小尴尬的高人，飘然走到莫知鸿身边，轻声贴着莫知鸿身边，皱起眉头道：“你是月灵的保镖吧？怎么不保护正主，跑这里来了？”
    莫知鸿对林远达没有什么感觉，不亢不卑道：“除了保护她，我总得吃饭！”
    “她家没有给你开钱？”林远达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用完了！”莫知鸿不知道林远达指的是多少钱，若是给钱的话，在车里赵天豪确实给了他钱。
    “用完了！！”林远达更觉得不不可思议：赵家的保镖用完了钱，到这里来打工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卡莲娜觉得刚才那个被林远达逼走的袁少爷蛮可怜的，对林远达说起话来也有点不讲礼了。
    从莫知鸿手腕中扯出自己的小手，卡莲娜指指在一边不敢来招惹这些高层人士的老板道：“莫知鸿，去上班了。”
    小姑娘这一抽出手来，莫知鸿顿时觉得心里好像少了一些什么，有点不舍得。这种表情全写在脸上，卡莲娜自然也看了出来，抬手一戳莫知鸿的鼻子，笑道：“原来你也是个色狼。”
    “你的经济很紧张？”林远达有些不太喜欢这个无视自己的姑娘，这种态度，他见的并不多，作为报复，这少爷说话也没有望姑娘一眼。
    “这和你有关系吗？”林远达猜得不错，莫知鸿也没有掩饰，只是他对这个家族少爷如此关心自己经济情况有点警惕，说话间也没有什么恭谨。
    林远达得到这样的回答，已然得到了很多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微笑道：“借一步说话怎么样？”
    卡莲娜很不乐意一拉莫知鸿的手道：“有什么事需要躲着人说？”
    “你的意思呢？”林远达才懒得管这个女人，漂亮的女人见了不少，不识时务的见的不多，他可不是那种一见女人就忘了正事的主。
    很不幸，莫知鸿目前就是这种情况，卡莲娜小手一握，莫知鸿马上飘飘然，茫然的回答了一句：“啊？”
    “我是问阁下可不可以借个地方谈谈事！”林远达对赵月灵请这种保镖很不满意，但依旧不失风度的对着莫知鸿又重复了一遍。
    “哦！”莫知鸿对那小手更在意，无所谓道：“你就在这说吧！”
    这家伙怎么成为保镖的？这个念头已经成为了林远达最大的疑问，不悦再也无法掩饰，昂头道：“有个挣钱的工作，问你接不接。”
    “这种事情需要背着人说吗？”卡莲娜一点也不客气，似模似样的尽起了“未婚妻”的职责，疑惑道：“不会是你要莫知鸿做的事是什么不太对劲的事吧！”
    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林远达从刚才卡莲娜没有怎样看自己开始，已然对卡莲娜没有什么好感，见姑娘插话，眉头不由又是一皱。
    “说说看。”莫知鸿可不认为林远达会找这种事让自己做，家族里不是有“狗”帮着做吗？林远达现在身边没人，可不等于他就没有保镖，据猫王说，家里越有钱的越怕死，这句话莫知鸿从赵家这种大张旗鼓的行动就已然明白了。
    “就在这里说？”见莫知鸿没有动脚的动作，一脸享受的样子，林远达更是对赵家这个临时保镖充满了鄙视。这种感觉，也让林远达对后面要说的事更有信心了。
    “我想知道赵月灵的一些活动安排，但凡你能知道的，我都想知道。钱不是问题，我会根据你给的资料酌情付钱的。”既然对方没有走动的意思，林远达也没有什么顾忌，反正这事在他看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问赵月灵小姐，你不是赵小姐的好朋友吗？”莫知鸿也听过一些关于赵家和林家的事情，对林远达追求赵月灵的事也略有所知，所以更觉得这个人有点莫名其妙，在他看来，只负责两节课程保护的自己，肯定不会比赵月灵更清楚她自己的安排。
    我要是能问还用得着你！林远达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愚蠢，神色不变道：“我不太方便，你就说行不行吧！好歹这次我也算帮了你个小忙，这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还不等莫知鸿回答，卡莲娜就抢先道：“再说了，做别人的保镖可没有泄漏别人行动安排的说法。”
    这种事倒是不清楚啊。莫知鸿本待就要答应林远达，听了这句话却又改变了决定。
    “我拒绝。”回答这句话的时候，莫知鸿注意力有一多半还是放在了卡莲娜那只手上。
    这种额外收入他不并不觉得是一种麻烦，至于危险这种事，在学院他也不认为会发生，即便发生了，反正自己都在身边，职责肯定是能尽得到的。但违反了规则的这种事情，却是他不会去做的。
    看见莫知鸿这种窝囊相，让林远达对他拒绝自己提议更加不了解，奇怪的问道：“为什么？”
    “都说了是不合理的事，”卡莲娜对莫知鸿总是盯着自己手腕看有点不舒服，怒视了莫知鸿一眼让他改变了视线之后，又把没有改变感情的眼神放在了林远达身上。
    “我是保镖，就不应该透露金主的行踪。”莫知鸿的回答与卡莲娜如出一辙。
    这般解释却依旧难以解开林远达心中的疑惑，如此好色的人，根据现在的情况必然缺钱，可为什么他却会拒绝自己这无伤大雅提议呢？
    “我只是想找机会和赵月灵小姐接触一下，这不妨碍你作为保镖的职责。”林远达希望能得到详细的解释。
    “如果你想得到机会，你可以选择和赵月灵一样的科目，或者是自己找人去看看她的活动安排，办法有很多，完全不需要通过我。”莫知鸿给了他解释。
    莫知鸿这样很分析很全面的回答，出乎了林远达的意料，虽然没有改变林远达对他的评价，却让林远达在心中加上了一句：这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知道她身边跟着的那个是什么人？林远达在心中苦笑：有了她，一切跟踪绝对不能进行得无声无息。
    “赵月灵不喜欢刻意为之的偶然，我想这种事做多了，她肯定会讨厌我这个本来就不怎么入她眼的人。你说的那两条若是能行得通，我就不用找你了。”林远达回答的很诚恳，父辈的经验告诉他，适当的诚恳能得到绝大部分人的好感。
    “你这样也是刻意为之的偶然，”这种诚恳果然得到了卡莲娜的一点好感，姑娘热心道：“你喜欢她就去追她，坦然一点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有脑袋的女人，这种追法恐怕只能追你吧！林远达可不会那么快对人有改观，把征询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莫知鸿。
    莫知鸿才懒得管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从姑娘两手一摊手舞足蹈开解林远达的时候开始，他就满脸不高兴，见林远达望向自己，斩钉截铁道：“我拒绝。”
    莫知鸿说完便转身上楼，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走在楼梯上，他又转头对实在想不通的林远达道：“因为你帮了我的忙，我会给你提供一次这种消息。至于钱，你自己留着吧。”
    “那我也忙去了，你自己端正心态，应该没有问题的拉。”不喜欢看见人受伤的卡莲娜天性善良，对人的不满也维持不了多久，能这么打一声招呼，显然是姑娘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对林远达的不满。
    果然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啊！林远达有点看不明白的摇摇脑袋，心中又叹息道：伴上了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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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 消息

    “不是吧！”猫王听了莫知鸿讲述事情的经过后，难以理解道：“有钱你都不挣啊，不是和你说了，你只是赵家用来挡枪挡刀的一个幌子，况且待遇还不怎么样，额外挣点外快又会怎么样？”
    “可保镖不是不能做这些的吗？”莫知鸿把卡莲娜说的又说了一遍。
    “你还真把自己当保镖了啊！不是你告诉我，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干什么，才暂时接下这个活的吗？”猫王在桌子上旋起了圈，负起双手之后又鼓起了那个已然大了一圈的肚皮。
    “违反规则的事情我不想做。”莫知鸿闭上眼睛，才懒得理老鼠。
    “看来我不在你身边，你总会搞出一点不清不楚的事来。”猫王点头下定决心道：“从今天起，我以后跟着你上课。”
    每个星期的生活从第一个星期以后，就照着完全安排好的时间表走了下去，老鼠口中所说的开学典礼并没有举行，据说是因为百年校庆的缘故，学院准备搞一个比较隆重的酒会作为庆祝，一切都在筹备之中。
    莫知鸿的生活完全充实在了打工，打瞌睡的过程中，却也并非猫王所说的无所事事。
    猫王也遵照了自己的决定，每天都尽可能的待在了莫知鸿的肩头，只不过怀着可能看到热闹念头的老鼠，并没有收获，每天还得做上许多“可爱”的动作来迷惑“蠢笨”的人类，得不偿失的老鼠只好自己安慰自己：这也算是做做减肥运动了。
    百岁白老鼠装出的可爱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餐馆中的小姑娘们，几乎人人都爱上了这只“通人性”的小宠物。
    会心餐馆本不允许带着宠物进入，但从莫知鸿带进老鼠之后，这一规则在所有女性的一致赞同下被打破了，张寰面对所有女性员工的压力，只好当作了完全没有看见。
    老鼠在会心餐馆混得顺风顺水，卡莲娜等姑娘们自己都不舍得吃的冷饮，老鼠只要来了，就没有断过，姑娘们那柔软的胸脯，成了老鼠轻而易举就可以处碰到的地方，嫉妒得一众男生服务员们，狠不得捏死这只天天窜在莫知鸿肩膀上的白家伙，对自己没有反对老鼠进入这件事开始耿耿于怀。
    “他们干嘛都用那种眼神看我？”老鼠非常不理解这种嫉妒，那种人类用来看情敌的目光，让这只大大咧咧的老鼠也有点鼠毛乍起的感觉。
    “我有时候也那么看你，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太清楚。”莫知鸿如是的回答，每当老鼠靠在卡莲娜的胸部上时，莫知鸿知道自己的目光也和那些人一样，可因何而产生这种目光，他确实不清楚。
    “唉！都怪我太可爱了啊！”
    对话在老鼠一声自我陶醉中结束了，两个人最终都不知道这种目光的起因。
    而学校的课程，也算彻底的开始了，莫知鸿再第二次重复上同样的课程才知道，竟然第一节课有那么多的人旷课。
    尤其是重复上刘婉玉会出现的那节植物品种改良课。本来决定不给刘婉玉留上位置的莫知鸿，却发现了刘婉玉身边还带来两个熟悉的人——路琪亚，俞裕火。
    路琪亚只是轻轻一笑，便得到了莫知鸿身边的两个位置，而俞裕火更直接，拎起一个可怜的孩子，就直接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这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年纪学生课堂上的姑娘，对着莫知鸿就开始了没有休止的骚扰，而在一边始终扬起嘴角的刘婉玉，则让莫知鸿的心中多了些愤愤然。嫉妒的学员们自然更不用说，莫知鸿又是一整节课，饱受如锋如芒的目光洗礼。
    老鼠对这种事的解释，自然还是他的魅力无限，只是这一次之后，被刘婉玉轻轻拨弄过胡须宠爱过的老鼠，就再也不想跟着莫知鸿去上这节课了，它生怕自己本来就没有几根的胡须，被这“没轻重”的雌性给弄没了。
    至于在学校发生的打斗，莫知鸿也确实感觉到了几场有使者参与其中的，但分出胜负往往都很快，只是一下冒起就悄然无息，大概是乘着无处不在的学生干部倏忽之际，短时间来了个了结吧。至于因为武者之术的波动而使莫知鸿察觉到的打斗，结束的就更快了，气息一起还没等附近更多冒出的气劲弹向事发地，这打斗就结束了。
    这种类似偷袭的打斗给莫知鸿的提醒，让他对身边的跟踪者更加不放心了。
    寝室中沃尔德依旧是奶妈型的人物，威廉宝宝引起的火灾，总是需要有人扑灭的。好在威廉多半早出晚归，这种火也不是经常能烧起的。极光还是在斗场和寝室来回，仿佛除了找人练练之外，就无事可做一般，身上带伤，自然也是常的事。
    据威廉的小道消息，今年新生的实力不弱，好像能和极光不分上下的不在少数，只可惜私人比武不同于决斗，不能在场观看，这让好奇宝宝和八卦老鼠都不由的同时叹息。
    便在这种平静的日子里，学院的百年酒会庆典如期而至，所有学院都在各种参合不只一次的接到了这样的通知，地点就在学院中心的交际场地“浩海”会场举行。
    “莫知鸿，你们接到通知没有？今天晚上要在浩海举行百年庆典酒会。”威廉好像自己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一般，一进门就大声呼喊，完全没有极光存在此处这个概念。
    “接到了。”莫知鸿在里间也能听清楚这货兴奋的呐喊，他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地方。
    “你居然还真的在房间里，而极光却不在，真是不可思议。”威廉碰的一声跳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道：“我以为你会出去搞套像样的衣服回来，你那三套衣服我都快看腻了。”
    “有这个必要吗？”莫知鸿不觉得自己需要那些东西，虽然猫王早就提醒他，应该搞上一套高档的礼服来应付晚上的这个聚会。
    “今天可是能看见无数的美女啊！”威廉努力鼓着眼，想逼出眼睛中的那些小星星。
    这话有点耳熟，莫知鸿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原来猫王早上也说过类似的话：今天晚上可是能吃到无数的美食啊！
    “你难道一点也不注意一下男士的风度吗？”威廉见莫知鸿无动于衷，激动道：“你那些衣服，会让你像一个穿梭其中的服务员的。”
    “这没有什么！”见威廉这么说，莫知鸿其实心里很高兴：卡莲娜等人一再说我不像一个服务员，今天总算有人能有不同的看法了。
    高兴完了莫知鸿便轻松道：“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房间了。”
    植物品种改良课本来是每四个人有一间独立的小温室自行操作的，可莫知鸿身边堆了两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外加一个心不在焉的男人，又哪敢展示他那可以让某人眼冒星星的能力。于是乎，莫知鸿便把试验田搬到了寝室，可没有阳光的房间，让莫知鸿催生出来的植物，都是病恹恹的塌拉着脑袋。烦恼的莫知鸿，正尝试着用自己能想出各种方法，让这些非常有用的战斗工具扬起自己的脑袋，哪有空听威廉在这里废话。
    “当然还有事！不然我招呼你干什么？”威廉连忙接着道：“记得去的时候和我一起。”
    “他想干什么？”老鼠不明白这定然别有用心的家伙到底抱着什么念头。
    “因为我身边总是会出现漂亮女人。”莫知鸿对这种事情已然比猫王清楚得多，一句话就揭破了威廉肚子里那点小算盘。
    “拉倒吧！你知道今天晚上整个会场会出现多少人？不但是所有的学生，还有外面长期居住者和接受邀请的人员，加在一起，酒会最少有20万人参加，如果不是一同跟着，哪有人会找得到你？”老鼠不屑道：“再说了，我可从来没见你身边有漂亮雌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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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酒会

    今天的夜空要比往日精彩，闪耀的星辰上涂抹了绚烂的烟尘，除了变得朦胧之外，还变得多姿多彩，这便是浩海会场四边冲天而上的光柱带来的梦幻效果；路边的照明灯一反往日的昏黄，仅仅是在上面包裹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镀色纸张，就让他们也变得如同天空的星辰一般美丽；青石板上撒下的一路彩粉，被灯光照射过之后，也别样的亮丽，行走其中的学员们，如同踏在了星光斑斓的大道，正亦步亦趋的通往九天。
    天上路边地下的三层星光环绕，已然把梦幻带到了凡尘，迷离勾出了幻海，负责这次酒会的学员用了异常经济节约的方式，给大家带来了一路的感觉刺激。
    威廉走在莫知鸿的身边，还是少不了抱怨着同伴的穿着，尽管在白天已然提醒过这个一点也不注重打扮的粗人，可晚上他依旧我行我素的穿出了他那套土得不能再土的西装，这让他们成为了走在无数燕尾服和晚礼服中间的亮色。
    最令好色宝宝心中愤慨的是，自己偏偏不能离开莫知鸿。光看这一路的比肩接踵，就知道会场里面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若是此刻离开了他的身边，和美女搭讪的大计岂不落空？既然如此，就暂时忍受一下这些目光吧，好歹我也是被别人瞩目惯了的帅哥啊！
    因为进场的人实在众多，学院根据科目以及年纪对进场人进入的方向作了一定安排，莫知鸿进入其中之后，几乎看不见一个熟人，这让一旁眼巴巴等着好事的威廉顿时傻了眼。
    莫知鸿也看傻了样，原因自然不会和威廉一样。
    会场大得惊人，从门口进入的时候，步入的是上方的台阶，由上而下一目望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那围绕着人群一圈圈的白色长方形餐桌和遍布全场的美食与之相比就算不了什么了，从来没见过什么人的莫知鸿此刻看到的是一个数目上了十万的会场，那人头攒动场面立即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原来，仅仅十万人，就这么气势磅礴。
    四根高约50米的白色大理石居住，头顶左右长着两个小小的翅膀，柱身之上是张牙舞爪的盘旋巨龙，凸出柱身的它们有若实物，怒目圆瞪利爪半曲，仿佛在回瞪每一个望着他们的人。冲天而起的灯光，就是从这叫做华表的大理石柱顶照射而出，笔直的光柱在空中突然散开，将天空一众星辰变成了异样的点缀。
    再看脚下，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白烟稳而浓密的集在脚下，刚好盖过膝盖骨，高处和矮处同样如此，很是奇异。白雾的存在，让这数十万打扮得庄重而美丽的学员，成为了仙界的一员，让行走间的每个人，都有了一种飘飘然的错觉。
    会场中心的大台，如同蛋糕盒一样罩住了内部的一切，而上方的摆设则在向所有人说明，这里才是酒会的中心。蛋糕盒的四方似乎是为了方便下方的各位的观看，四个方向上都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其中正是空无一物的中心舞台。
    晚礼服衬出了女性的柔媚，燕尾服则让男性的刚强和帅气得以展现，可在这无数人中，这种万众如一的打扮却让莫知鸿成了一个小小的重点。
    看着不少路过的男女面带鄙夷，老鼠毫不遮掩的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乡巴佬！”
    这一句乡巴佬，不但是骂莫知鸿，而且是骂这些路过的笨蛋。
    猫王的目光自然不会和乡下人看的地方一样，那近在咫尺的白色餐桌上，叠成金字塔的玻璃杯中，那浓如稠质的红色琼浆，一看就可以知道是最顶级的红酒；从背后划出一条开口，露出里面已经切块的八斤大龙虾，白色肉丝上带着条条青红的血丝，正是出锅得恰到好处；（说是八斤只是名字而已，其实也就一斤有余）深海中尊王鱼的触须盘绕摆放于直径半米的巨盘中，入口酥软的海中极品让老鼠垂涎欲滴。
    似乎学院把铺设过道节约的钞票，全贴在食品上，餐桌上摆放的餐点，竟都是大型宴会上才有的食材，要知道，这里进餐的，可是二十万人啊！
    来往的乡巴佬们，多半多举着一杯红酒对来往人举目示意，即便端着食盘的，也是轻取出一点粘粘嘴唇，似乎这样就能显示出自己的高贵。
    猫王看着他们一样是气不打一处来，老鼠在心中咆哮道：装什么装啊！这些东西，即便是你们这些乡巴佬们，相比也是很少吃过吧，居然为了摆出风度，动也不敢动一下食物，真是蠢货啊！
    愤怒的老鼠倒是没有想到，这里的人若是都放开肚皮大吃一顿，此刻来到这里的它能看见一点食物才是怪事呢！
    “莫知鸿，你端个盘子装点东西再看啊！”见乡巴佬还在发呆，老鼠更加焦急，本着你们不吃我来吃的年头，老鼠急不可待的发出了指令。
    莫知鸿在猫王打断遐想之后，收回了目光，也如同老鼠一般，在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在了满桌的食物上，不同的只是，他不住的在向猫王询问：这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
    “拿起那个铁盘子，看见你想尝尝的，就擦起来尝，别问这是什么了，要问的话，这桌子上的东西你这个白痴全部都得问一遍。”老鼠在做了几次解释之后，终于发现了莫知鸿基本上一样都认不到，没时间责骂徒弟的它再次下了指令。
    老鼠给莫知鸿做解释的时候，已然吞下了大概一整杯的口水，觉得很亏本的它自然又把火气发到了好像什么事都不懂的徒弟身上。
    遵照丰富，莫知鸿拿起了盘子，第一个目标就是那只巨大的龙虾。不知道该怎么吃的他差点就把整个龙虾给叉进自己的盘子。
    “拿里面的肉！拜托了，你表现得聪明一点！”老鼠连忙阻止，只这一个动作，就让本就已经很有“魅力”的莫知鸿，再次成为了焦点人物。
    “是你说看到我想吃的就叉起来的尝的！”莫知鸿有点生气，这次被骂得有点冤枉了。
    “没见盘子里就一只吗？这东西在地下吃，怎么说一尾也得上万，你全叉走了的话，这些想吃又不敢吃的白痴肯定嫉妒，”老鼠分析问题总是有独特的见解：“你怎么说也得给他们留上一点啊！”
    “这东西要上万？”莫知鸿吃惊不小，他在天上做一个月也不过就是万把块。
    质疑之下，莫知鸿用力从那可怜的龙虾背上挖出了老大一块肉：既然不能整只拿，拿上一半得了。
    “你看看你那德行，”猫王痛苦怒斥道：“这里只要是放在盘子上的东西都过了千元，悠着点吧！”
    使莫知鸿暂时停顿了一下后，叫徒弟悠着点的老鼠，立刻一个虎扑抱住了整个龙虾肉团，没有半点悠着点的意思。
    用若有若无目光撇向这个异类的学员，并不明白这两个家伙实际上的关系，此刻他们有了同一个念头：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个什么样的宠物啊！
    “领导，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威廉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在哀嚎。
    看着这人类智慧创造出来的美景，威廉也发了呆，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又看见了焦点人物在受人非议，莫知鸿手上那小巧的金属小碟中，夸张的摆上了老大一块白肉，还有一团同样雪白的东西在盘子上不停的挪动，正和莫知鸿争抢得不亦乐乎。
    “这里的东西味道不错，这也是是食堂的大师傅做出来的？”尽管猫王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可莫知鸿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明明能做出那么这么美味的食物，大师傅为什么还要给大家吃那么七零八碎的东西呢？
    得到别人的赞扬不是更让人愉快的事情吗？
    “是啊！食堂大师傅搞了好久呢！”威廉回答的同时，只看见莫知鸿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和他的宠物抢完了那盘子白肉，雪亮的银叉，又往另外一个盘子叉去，真是和在食堂一摸一样。
    “姐，你看到了没有？那家伙又在当小丑了。”
    赵月灵一干人等和莫知鸿的距离其实不远，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没有靠近他而已。威廉的如意算盘其实基本上已经付之东流，便是一边不认识两人的，也正在努力的让自己离这个粗鲁的家伙远一点。
    “这块，还有这块，你叉错了，笨蛋。那块一盘下面最少卖一万五，咕嗒蛤可是智慧森林才有的东西呢！虽然在外围，一样也是稀有动物。”猫王才懒得管这些人到底怎么看呢！反正看的也是莫知鸿，它吃得是不亦乐乎，指挥起来也顺手得很，聪明的他已经发现了怎么样才能让莫知鸿更听话，但凡是它想尝上一口的东西，价格现在都提到了上万元。
    莫知鸿在吃这东西的时候也有点意外的发现，猫王居然仅仅靠着尾巴和自己手有点接触，就可以传想法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食物刺激了这货，还是它的能力有了进步，又或者是这家伙一直在隐藏实力？
    莫知鸿又开始发挥自己胡思乱想的猜疑本领。
    “各位，可以先把你们手中的盘子叉子放一下吗？食物没有长脚，这里有更精彩的东西奉献给大家。”
    会场中心的主席台上总算有了动静，只这么一点功夫，老鼠就已经快吃饱了，不停张嘴继续的原因，只是看不惯莫知鸿一个人吃独食而已，老鼠边吃边郁闷的想：怪了，我去食堂那么多次，为什么只听见那些厨师说，却没有发现一点食物呢？
    这声音也算吸引莫知鸿的注意力，他老人家好歹减慢了一点叉东西的速度，一边看着中心台，一边往嘴里不停的放东西。
    虽然说不在意吃的东西，可这两天光吃食堂的强化食物，也确实满虐待莫知鸿的胃部，今天在这用力的大吃一顿，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精彩节目，不是可以看电视吗？莫知鸿的想法，已然完全受师父的影响，变得更加超脱于世俗之外了。
    这种超人的表现，自然又落入了在一边不屑的望着莫知鸿的赵玲珑眼里，小姑娘的表现和给莫知鸿腾开一个圈子的人完全一样。小嘴一抖，她还想姐姐和自己同仇敌忾，挑拨道：“姐姐，你看看他啊！真给我们丢脸。”
    “玲珑，他是他，我们是我们，你不用老去在意他。”赵月灵皱起眉头道：“我们今天是来看庆典的，你老盯着他干什么？”
    赵月灵确实也不喜欢莫知鸿，但她更不喜欢自己的妹妹没事就往那边看，说话的语气也不由的加重了一些。
    “好嘛，我只是希望……”说到这里，小姑娘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希望姐姐怎么样，如果说是为了让莫知鸿被辞退，这似乎也轮不到姐姐做主，而且如果家主知道自己在这里捣乱，肯定还是要责备自己的，想到这些，姑娘无奈的小嘴一嘟，望向了主席台。
    “阁下好兴致啊！”就在威廉刚刚无奈的退到了人群中的时候，美女就降临了，可怜的好色宝宝窝在人堆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万分懊恼：我要是晚一点退开就好了。
    “是你？”莫知鸿视线离开了中央台，看到来人是那个美丽的助教，顿时皱起眉头：“你们这些学生干部怎么和苍蝇一样？都到了这里还要跟踪？”
    朱丽穿着和无数女生一样的白色晚礼服，只是肩膀上那还没有拆开的白带，让这姑娘的妩媚变成了柔弱，竟是有些不符合姑娘的一贯风格了。
    这里确实不能跟踪！姑娘哭笑不得，在心中无奈道：你也不看看，你在人群中有多么显眼，周围人没有一个敢靠在你身边，这么大一个空位，怕全场也只有你这里有吧！想不注意你实在太难了。
    “咳，咳，”姑娘一激动，又咳嗽了两声，轻声道：“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只是阁下太引人注目了。”
    莫知鸿才懒得管她话里有什么意思，直接道：“你找我又有什么事？还要再来一次？”
    “以后我会试试的，”朱丽的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冷声道：“若不是阁下卑鄙的偷袭，想必阁下不会赢得那么轻松吧？”
    “是你找我打的？先动手的事，我觉得没有什么卑鄙可说，我已经跟着你走到了斗场，也问过你可不可以和平解决，但是你拒绝了。”莫知鸿叉起一条胡须一般的东西直接放进嘴巴，急得猫王直叫唤，没有办法的他只好又叉起一条放进盘子，转身接着对朱丽道：“既然要打，就是敌人，我对敌人从来不手软，至于你说的以后还要试试，那还得拜托你自己小心一点。”
    “哼！”朱丽对莫知鸿这种方式的说法完全无法辩解，这话和来探望自己的厅长张正柯说的完全一样。
    “我昏迷之后，阁下从我身上偷走了不少东西吧？”见一条路被堵，朱丽又起了另外一件事：“这又算是什么行为呢？”
    “不是偷，”莫知鸿对这个词比较敏感，反对之后又反问道：“拿走的那些，这只是我的战利品，我想，胜利者有这个权力吧？”
    “那么，阁下在武器上涂毒呢？”朱丽有点不甘心，也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的她又道：“我可没有想到阁下除了是使者之外，居然还是毒药师。”
    “涂毒？”莫知鸿一抬脖子，茫然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毒药这种东西，至于你说的那种职业，我也不清楚。”
    对于自己的东西，莫知鸿再清楚不过，植物所拥有的，也不过是尸毒而已，蛇藤的毒性完全常藏在汁水中，表皮完全没有有毒这一说法，这可是莫知鸿做过实验的。
    “这可说不定，你那只手现在的颜色是好了，你就能保证没有毒？我估计大嘎是那个从你身体内长出的植物，粘上了一点毒性吧！”老鼠正努力的往肚子里吞那条胡须，可听到这里，习惯说上两句的它依然插起了嘴。
    “我说过对敌人不会手软，就算涂毒，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莫知鸿听到猫王这么说，马上改变了刚才的说词，无所谓道：“再说了，你不是还站在这里吗？”
    莫知鸿一句话堵得朱丽不知道再说什么，见朱丽不再说话，他自己则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从身体长出的植物外壳也会带毒？这倒是一个新鲜发现。但是看这女人的模样，毒素好像不怎么厉害啊！看样子，不但要从这方面发展一下，还得研究一下解毒剂的问题呢！
    “首先，我们先举起杯向那些无法到场的学员们敬上一杯。”主席台上一句话将莫知鸿的思索打断。
    好熟悉的话啊！莫知鸿茫然抬头，又想起了那实力悬殊的战场。
    满脸胡须的队长，拿出了自己天天抱在怀里的透明玻璃瓶，那手掌大小的瓶子中，还有一多半的白酒，挨个给每个战士的手心上倒上了一点，他郑重道：“首先，我们先举杯向那些无法到此的战友们敬上一杯。”
    衬手倾杯，那还余小半杯的白酒，被队长以扇形面撒向了地面。
    “我也敬他们！”“兄弟，你可安好？”……
    手中那荡漾着浓浓酒香的透明琼浆，被一个个战士倒在了地上，狭小的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扑鼻芳香。
    “然后，”队长拿起那几乎空无一物的酒瓶，双手奉杯举向各位，沉声道：“庆祝我们还活着！”
    是啊，还活着！所有人都微笑着，那笑容，别样的深沉。
    双手向前一递，仰头将仅余的几滴倒进嘴中，顺带用轻轻的用舌头舔舔手掌，让那火辣辣的感觉从口中直接谧进胸口，每个人都在品味着队长的话。
    “请各位记着，我们虽然来自各方，但现在是同一个站队，一人尚在，军旗不倒。”
    “一人尚在，军旗不倒！”所有人都吼了起来，钢铁小屋中，这句话久久回荡，不息不止。
    一人尚在，军旗不倒！呵呵，当真是只剩下了一人呢！莫知鸿从桌上取过一杯红酒，放在鼻间轻嗅，有点厌恶的摇摇头：都是这种东西，在赵家那辆车里面也是，这里也是，我们的白酒呢？难道还不如这些半吊子的东西？有点血性的东西，难道都不存在了吗？
    双手捧杯，莫知鸿轻轻的把半杯红酒洒落在地，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溅起点点殷红，像血，却没有血的肃杀，像泪，却没有泪的清纯。
    果然没有当时的感觉呢！莫知鸿苦涩一笑，这一杯撒下，没有半点热血奔涌的冲动，没有丝毫激情飞扬的感怀。昨日的感觉，今日竟是已经都忘却了呢！
    难道我是这么薄情的人？莫知鸿扪心自问，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再次举杯给昔日的战友们奉上一杯香醇。
    兄弟们，地下住得可曾习惯，多享受一下这个从来没有享受过的东西吧！没有了血性之后，这酒儿也变得不是味道了，但好歹也算是我们当时的希罕物，不是吗？
    莫知鸿轻取一杯，倒在地下，又取一杯，再倒在地下，这古怪的举动，让周围的人又往外靠了几分，面上的厌恶，也是不再加以掩饰了。
    可朱丽看到的却不是这个，靠得很近的她，能清楚的看见这个少年的脸，上面带着不符合这年龄的浓重悲哀，是离愁，还是感伤？一杯杯酒撒下，哀愁在他脸上浓得几乎完全无法化解。
    只顾盯着莫知鸿看的朱丽，却没有发现，那愁绪和悲痛，从这奇怪少年的脸上，已经深深的印到她的心里。
    莫知鸿没有顾着边上的这个女人，他有足够的把握躲开这姑娘可能的偷袭。莫知鸿也没有管身边的众人，他人心思于我何干，他人想法于我何益？此刻的他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回忆之中，完全忘却了身边的一切。
    而意外总是在突然之间发生。
    （试试看感觉吧！我都没什么兴趣玩一次上传2000字的游戏了，感觉惶恐之极。好在总是看见朋友们的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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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受袭

    当空气的破空声传进耳朵，莫知鸿尽管能够提前察觉这些来物是射向自己的，却已经完全没有了躲避的时间，唯一能做的，只是背对着这些利器尽可能的放出玄武气甲。
    这惯于把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的人，第一次用尽全力施展起武者之术来。
    朱丽靠得近，自然也能听见这些飞来的暗器，她甚至还来得及将头转向破空声出现之处，就已经听见了双方术气的碰撞。随后，朱丽立刻就感觉到眼前人筑起气盾的强大，居然能够微微把还有一米距离的自己往后顶去，这姑娘脑中此刻剩下的只有惊讶：这和那场打斗中他所表现的实力，完全不同啊！
    莫知鸿虽然已经将自己的武者之术尽力施展，可除了给了朱丽惊讶之外，却并没有防住飞来的暗器。
    稍与莫知鸿鼓出的玄武气甲接触，那飞来的两件暗器就穿过气墙进入了其中，内部完全没有防护的空层让暗器肆无忌惮的飙入莫知鸿的体内，却只是嗤嗤两声，就穿体而过，破了另外一面的气甲，钉在了桌上。
    “咳！”莫知鸿猛的一声咳嗽，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轻扫了桌上暗器一眼，却愣了神色。
    白色桌上钉着的，是两个细若发丝的黑色长针，此刻正在白色的长桌上轻轻颤动，因为高速从身体内穿出，长针上根本没有带上血迹，映着桌面的荧光，两个长针闪着黑色的暗光。
    随着目光的聚焦，莫知鸿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分明就是两根头发，灌注的气劲在发针上流转，将这两个柔物变得坚硬无比，刚才一下，洞穿了自己的气甲之后又贯穿了自己躯体，几次减力之后，这两根长发居然还能牢牢钉在桌上，其中气量可见一斑。
    “怎么回事？”老鼠也听到了长针的破空声，却并不清楚莫知鸿受到了怎样的伤害，连忙抬头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被人袭击了！”莫知鸿伸手在发针上一碰，那头发上的气流保护被莫知鸿手中的术气打乱之后，两根长针立即变回了原样，软软的躺在莫知鸿手中，果然是两根头发丝。在抚上受伤之处，莫知鸿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而这伤口，也小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若是没有注意到声音，这次的袭击基本上就可以算是悄无声息了。
    “被这东西袭击？”老鼠看着莫知鸿手上的两根头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即便是它目前也做不到将自己的毛发变成钢针，唯一能起变化的部位，只是比较坚硬的胡须而已。
    “这得对武者之术多强的掌握啊！”老鼠不可思议道：“难道他已经练了有一百年的武者之术了？”
    “我……”莫知鸿正待回答，耳边又传来了同样的空气波动。
    这次莫知鸿哪会再次吃亏，立即转身向边上闪去。可闪到一边之后，同样看见了一根发针扑面而直，惊诧之间，莫知鸿手上速度不见，见识过这东西的贯穿力之后，莫知鸿选择了用掌刀从长针侧面击开此物。
    长针转眼间就扑向胸前，来速之快，让莫知鸿不敢留一点力气，挥掌而起的同时，没有分出一丝一毫护住身体。
    饶是如此，但手掌击打在这长针上之后，还是仅仅让它偏离了一点轨迹，险险的从身体侧面滑了过去。虽然震开了头发，莫知鸿手掌的接触面上却也是血肉模糊，依旧是吃了大亏。
    等到这次袭击结束，莫知鸿才赫然发现，原来攻击者并不是提前预料到自己的走向，而是在自己可能躲避的各个方向，都跟着飞出了几根发丝，却是将所有的可能都给封堵了起来。
    袭击者下手出奇的狠，刚才一刻射向莫知鸿身上的，就是脾脏和肝脏两个部位，此刻又是射向了心脏的位置，竟是欲直接至人于死地。长发虽然细小，但灌注气劲之后造成的伤害，在一般人身上却是难以愈合，若不是饕餮的能力在瞬间开始弥补内伤，莫知鸿可以肯定刚才的两下，就能造成自己体内悄然的大量出血，不知不觉中就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恨极之余，莫知鸿顺着长针来路的方向望去，那投针者根本没有变动位置，手中两根拔出的长发不但灌上了气劲，而且还被他逼出了流光。气流摩擦激出流光，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其他作用，即便是照亮也力有不足，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举动，纯粹是对方示威之举。
    见莫知鸿目光投向自己，袭击者冲着莫知鸿轻蔑的扬了扬嘴角，一个转身，步向了身后的会场边缘，纵身而下。
    想走！莫知鸿怒从心中起，哪里还想得到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少年的轻狂和冲动完全，让他丧失了平时的冷静，战士的热血和无畏，让他猛然冲向了身边的不远处出口。
    这冲动最先，也是最直接的倒霉者，就是可怜的老鼠，莫知鸿冲动之中，却没有忘记带它一起上路，可章法上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抓住老鼠身子，莫知鸿拽着就跑。
    可怜的老鼠刚才还还正边心灵交流，边努力和自己的肚子做斗争，一条长长的胡须吞下了一小半，剩下的还挂在嘴上努力下咽，被莫知鸿毫无提示的一拽一抓，好处是帮老鼠带走了食物路上吃，坏处是差点就把老鼠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给从肚子里又挤出来。
    顺带倒霉的，是一路上被撞得歪歪倒的谦谦君子和窈窕淑女们，他们个个气得脸色如同猪肝，只是苦于在如此档次的场合中，不可以破口大骂，憋得大家更是怒火冲天，莫知鸿这一个野蛮人的称号，却是从此牢牢套在了他身上。
    朱丽在一边发了一小会愣，忽然看见左右又从人堆中窜出了几道人影，连忙也跟着从门口追了出去，袭击者方才鼓动斗气撑起长针时，暴露的术气异常非常，几乎能够让全场的强者都掉转脑袋。
    威廉在一边倒是悠然，走到桌边蹲了下来，旁边仔细盯着那几根头发的看了半天，歪着脑袋又思索了半天，也悠然荡出了会场。
    因为酒会的缘故，出了会场后诺大的学院中几乎空无一人，见那袭击者在枝头不住的跳跃而行，莫知鸿也毫无顾忌纵身上树，用起了云步。
    “你想干什么啊，说一声不就是了，为什么直接抓着我就走？”老鼠憋了半天才喘过气来，怒气横生道：“你不是最喜欢提着我尾巴走吗？这次干嘛捏着我走？你知道我吃了多少东西，用的力气那么大，你不想我活了？”
    “你说过不喜欢别人提尾巴！”莫知鸿一句话把老鼠后面的埋怨全给堵了回去。
    ……
    师徒俩边追边扯得来劲，袭击者突然回身站定，在树顶的枝头轻松谢意道：“好了，尾巴甩掉了，就在这里吧！”
    仅仅是从会场窜出开始追踪时，莫知鸿就感觉到身后缀上了三道强大的气息，至于紧随其后的数道其他气息，莫知鸿则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现在听袭击者这么一说，莫知鸿才察觉到，七拐八绕的跟在这袭击者的身后奋力追逐，完全忘记了观察后面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缀在后面的气息已经失去了踪影。
    莫知鸿没有愤怒的冲上，而是停下了脚步，用放肆的目光开始上下打量起袭击者，袭击者凝立默然，完全不在意莫知鸿的这般无礼举动。
    在会场时观察袭击者并没有现在看得清楚，那映着荧光的白色桌布散发的幽暗光彩，和手中武器的光华，让袭击者面部几乎完全处于黑暗之中，直到此刻莫知鸿才能看清楚袭击者的真正面貌。
    那男子披发从正中散开，前额刘海直至面颊底部，却是一副轻俊硬朗的面孔，黑色的瞳孔黑色的发丝以及那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让他几乎融进了黑暗之中，谈吐间停下步伐，气不喘汗不出，只这一项，就比莫知鸿好了太多。
    莫知鸿其实并不没有立刻冲上去的冲动，不擅长如此使用云步的他为了追逐这个袭击者，几乎已经竭尽全力，此刻得到空隙，能做的只能是稳下身子调整气息，等待绝对少不了的一场打斗。
    莫知鸿明白，此刻那跟在后面的那些身影，是因为这边追逐的双方只使用云步这种基本无法察觉气流波动的招式，才失去了两人的踪影，若是打斗一起，不能在最快时间结束的话，最终也就是让自己所有的实力裸的暴露在其他人的眼中。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蓄积力量，抓住机会给这讨厌的家伙雷霆一击。
    “小家伙是叫莫知鸿吧？”袭击者似乎并没有把莫知鸿放在心上，盘腿往下一坐，凌空摆出了一个坐在沙发上的懒散姿势，老气横秋道：“说实在话，你刚才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两次攻击，第一次你根本连警惕都没有，第二次即便有了警惕，也差点出丑。”
    “你是学生会还是风纪委。”袭击者如此举动，更让莫知鸿心生警惕，只有有实力的人才会轻敌，这在战术上，叫做蔑视。
    “学生会？风纪委？”袭击者嗤笑道：“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我可没有兴趣。”
    “既然不是这两个部门，为什么找我麻烦？”莫知鸿不解，刚才袭击者招招要至他于死地，他几乎就认定这个人就是风纪委的高级干部了，可这来袭者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假装。
    “我和那个小姑娘一样，都是受上面的命令过来看看的，”袭击者无奈的耸耸肩膀道：“只不过我上面的头头，要比她的那小鬼头委员长麻烦得多了。”
    “当然，这次是我要问你能不能和平解决了，”袭击者饶有兴趣的看着皱眉思索的莫知鸿，嬉笑道：“你也可以试试先下手，我都不介意的。”
    “和那女人打的时候，周围没有人在场，能够知道情况的，恐怕只有三个系统的人物了吧？”莫知鸿凝视来袭者，冷声道：“你难道是教师联合会的？”
    “你猜不到的，若是没有今天，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袭击者起身从口袋中掏出香烟，一口气塞了5根在嘴里，慢慢咀嚼，莫知鸿被他的动作搞得一阵紧张，连忙抬起了双手。
    讥笑了一阵莫知鸿警惕的戒备动作之后，袭击者接着道：“怎么这么多问题？你对那女人动手的时候，可是直接得很啊！难道是害怕？我好像听说过，人在犹豫和畏惧的时候，话特别多！”
    “或许确实如你所说，我是害怕了。”莫知鸿坦然承认袭击者的猜测，这爽快的回答，倒叫得吞云吐雾的袭击者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果你刚才不是想要我的命，我想确实可能按照和平的方式解决。”莫知鸿双手一前一后握拳横胸。左右两肩膀的蛇藤破体而出，如同飞舞的黑绿长蛇一般，向袭击者伸展过去，而腿步也同时生出了两株迎春雷的幼芽，迅速的生长起来。
    莫知鸿自出墓地以后，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将能力最大化运转，此刻不但是他的身体上，即便是从身体上生长出来的绿色植物，都似乎在流动着一层滚滚的泥状物。
    袭击者用力将塞满嘴巴的烟草吞了下去，以异乎常人的冰冷说了一些莫知鸿听得半懂不懂的话：“我不愿意接这个命令，就是因为你们太弱了。搞出一些古怪明堂让人质疑，就要有接受质疑本事，如果死在了会场，那你只能怪自己太不堪一击。”
    “这样就有点意思了！”开心一笑，袭击者双手从耳侧各扯下了几根发茬，莫知鸿这才有机会亲眼目睹发丝变长针的全部过程。
    柔软的长发被袭击者持于指间，灌注气劲的时候，莫知鸿能看见那有若实质的气流将袭击者的双手变得扭曲，长发在这气流的灌注下，立刻挺直了身子，发出了嗡嗡的颤动。
    扬手，甩针。
    袭击者双手各甩出三根发丝，冲着莫知鸿的蛇藤尖头而去，那三根发丝在甩出之后，头相触，尾各分，呈现出一个立体的三角形。与莫知鸿的蛇藤稍做接触，便如利刃切在蛇藤上，将整个蛇藤切开。切开的同时，那袭击者灌注的气劲，也抵消了莫知鸿顺着蛇藤爬出的气劲，将蛇藤如同剥香蕉皮一般分成了三花。
    莫知鸿用力一抖双臂，后招紧跟而上。
    被划开的蛇藤在莫知鸿手臂的抖动下猛烈的晃动，打歪了长针的走向，也将向一个方向溅出的毒汁，播撒向四面八方，袭击者在这种铺盖式进攻之下，顿时无所遁形。
    既然无处可躲，就索性不躲，袭击者轻松一笑，开玩笑一般鼓出了玄武气甲，同时将它撑破。爆裂的气劲四散飞舞，与一滴滴毒汁碰撞，将毒汁变成更小的颗粒或者是气雾，重新弹向了莫知鸿。
    当然，这种方式绝对无法全部将毒汁挡住，剩余不少的毒汁还是溅在袭击者身体的各处。黑色的西装顷刻间就凹陷下去，袭击者的身体上发出了嗤嗤的异响，从可见的外部皮肤上，莫知鸿能看见这袭击者手上的部位，如同预料中一般凹陷下去，白皙的皮肤在与毒汁接触的瞬间，变出了无数的小黑点，嗤嗤的响声，就是毒汁腐蚀皮肤与肌肉时发出的声响。
    可莫知鸿却没有想到，来袭者就像没有痛感般又穿过了被其震成雾状的毒汁，纵身向自己扑了过来。
    这一次手上的面积更大，袭击者除了暂时的闭了一下眼睛之外，根本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穿越之后，他的整个脸顿时变成了黑色，只是因为毒素的含量较小，这次没有出现那腐蚀肌肉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猫王同样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但却本着大难来时各自飞的名言，英名的耗子在内心惊讶的呼喊了一句之后，没有多给莫知鸿半句话，就立即从他的肩头跳下，保自己的小命去也。
    如此时刻，莫知鸿心中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分力防御，而是抬手起掌冲着袭击者用出了最大力的寸劲。
    袭击者欣然一笑，坦然将莫知鸿要袭击的腹部交给了他。
    寸劲，发力。
    莫知鸿手掌贴其腹部发力，巨大的气劲奔涌而出，莫知鸿似乎已然能用手掌感觉到此人内脏破裂的声音。
    顺力反转身体，袭击者在被莫知鸿寸劲击中后就开始了接势化解，左腿小步半园，右腿大步半圆，将莫知鸿后续的劲力消于无形，侧身绕过莫知鸿的袭击者，顺手就是一记手刀，直接从莫知鸿的脖子上斜劈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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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羞辱

    “喀嚓”
    还在发力的莫知鸿那能躲闪得了，一记手刀照单全收，颈部骨头碎裂的声音，顺着脊柱传到了大脑，力量来去迅速，立即切断了脊柱上所有的神经系统。莫知鸿的身体身子根本没有接受到这个消息，就已经中断了与大脑的联系，根本没有将丝毫疼痛的感觉传出来，只是遵照背后突然加以的强大力量，向着下方飞去。
    好在莫知鸿一直是催动最大的能力迎战，饕餮的能力在短时间内迅速修复了脊柱神经，但修复骨骼却没有那么轻松。
    仅仅这样程度的恢复，已然足够莫知鸿撑起两只手臂护住头部，防止被下方突如其来的树杈，触动已经无法扭动的脑袋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时候，那疼痛的感觉才开始从脑部的神经往下传递，微微一抖手腕，莫知鸿抬手护头，只是这么抬起手来，已然牵动了那刚刚被修复的脆弱神经，把莫知鸿痛得几乎晕死过去。
    “咦？”随着身上无数树枝戳打挑划，莫知鸿听到了袭击者轻声的奇呼，却已经无法回头去看这袭击者到底因什么而惊讶了。
    随着这咦的一声之后，袭击者又是毫不留情的甩出了数根长针，脊椎骨断裂的莫知鸿刚才勉强抬起两手，已然是通彻心肺，此刻应对这些转瞬即至的长针根本无力多散。
    “嗤”“嗤嗤”
    长针入肉穿骨，在莫知鸿的手肘和脚踝处狠狠的钉了进去，如同打洞一般又穿了个对穿没，将骨骼震税之后，又飞射向了前方。
    那流转在长针上的气流，完全拨乱了莫知鸿的行气，更是隐约的影响了饕餮的回复。
    莫知鸿在这几根长针的带动下，狠狠撞在了前方的树上，随即又弹飞了出去，剧烈的震动让他全身各处受伤的地方开始共鸣，这种疼痛，让他几欲昏死过去。
    趴在地上，莫知鸿完全没有办法动弹，泥土略带清凉的冰冷，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耳边嗡嗡的鸣响和身上骨骼不时传来的喀嚓声，让坚决不允许自己晕倒的莫知鸿只能感觉到耻辱。
    然而，袭击者并没有准备这么轻易放过莫知鸿。
    走到莫知鸿的身边，袭击者提起他的领子，便往一棵大树边走去，口中的随意之言，打消了莫知鸿悄然进行反抗的希望：“别把希望放在你刚才从手中抖下来的东西那里了，我们换个地方谈吧。其实就是在这里，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顶用的玩意，虽然我也不提倡堂而皇之的战斗，但当实力相差太大，这些雕虫小技不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停步之后，袭击者毫不留情的把莫知鸿猛的翻了一个身，丢在了树边，让四肢无力的他能够靠在树干上借力，这种粗暴的对待让莫知鸿的脸上几乎拧成了一团。莫知鸿无奈的看见，刚才自己撒下腐蚀草种子的地方，已然开出了一朵朵硕大的臭花，可袭击者早已经离开了这些臭花威胁范围。
    莫知鸿从被打得无法动弹开始，就一直努力在断断续续连接起来的经脉中运行内气，可现在这种行气已然不能对敌人造成任何威胁，能做的只是微微减轻一点身体上的疼痛罢了。
    “看那些东西干什么？”袭击者蹲坐在莫知鸿面前，见莫知鸿还是不死心的看着刚才位置那些大骨朵花儿，一语揭破道：“那花还能干什么？不过就是带点毒吧？你看我像怕毒的样子吗？”
    经得敌人提醒，莫知鸿这才惊讶的发现，袭击者刚才已然乌黑的面部，已经重新变回了白皙的肤色，身上各处，也再没有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唯一能够显示出他受到攻击的，大概只有燕尾服上无数的小孔而已。
    “强大的能力，附到你身上之后完全没有起到它应有的效果，还算过得去的武者之术，在你的应用下更是不值得一提，你败的理所当然。”袭击者不但打败了莫知鸿，还试图在用言语击溃莫知鸿。
    袭击者从莫知鸿腰间拔出手枪塞进皮带中，又开始搜索起莫知鸿的身上来，所做的事，几乎就在再现莫知鸿在朱丽身上做过的一切。不同的只是，这一次的搜索，是在当事人清醒的情况下进行，其中的屈辱，让莫知鸿愤然抬起了根本没有力气的手臂。
    “嗖！”
    袭击者毫不留情的出手，将莫知鸿无力的手臂牢牢钉在了身后的树上，冷声道：“悠着点吧！一直环绕全身的气劲和没有收回的能力，难道不是为了吸引那几个小家伙过来？我现在不动手解决你，不是正和你意？如果想多拖时间，就别做多余的动作，蠢货。”
    从刚才到现在，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老气横秋的话中几乎戳穿了莫知鸿的一切意图，让莫知鸿败得心寒，听得心惊。苦涩一笑，莫知鸿开口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我在这里？”
    “解决废物，还不就是抬抬手的事？”袭击者再一次从心灵上给莫知鸿以打击，不屑的对他道：“至于你希望赶来的那三个小家伙，也只是能给我添一些麻烦而已，就是你被他们抢到手上，我解决你也一样是抬手就可以的事情，最好别抱什么希望。”
    “整个天都的学员里，也就他们三个像点话，比起刚刚打完仗的那段时间，你们这些被当作宝贝看的家伙，实在安逸得太久了。”说话之间，袭击者手上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左右翻腾着莫知鸿的口袋，将可以取走的物品全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看见袭击者首先拿枪，莫知鸿就在心里暗自庆幸。虽然没有照威廉的叮嘱换上一套燕尾服，但那装了不少特殊子弹的土得不能再土的皮带，却让莫知鸿丢在了寝室，此刻要在身上，定然逃脱不了袭击者的搜索。
    想到这里，莫知鸿忽然觉得有点黯然，都要死的人了，还在想暴露的问题，要是早点把枪做出来，估计也不一定是这样的结局。
    “别这副表情，要你的命早要了。”袭击者又把收伸进口袋，掏出了一盒香烟，开始往嘴里塞。
    “你到底想干什么？”莫知鸿怒气横生，吼了一句。
    “本来是想要你的命，但现在没有这个意思了。”袭击者咀嚼香烟的同时，左右瞟了一眼，刚好看见莫知鸿手臂上，正悄悄爬进土里的绵延千里，讥笑一声后，袭击者用力将莫知鸿手臂上那藤蔓连肉扯出。
    “很抱歉，又让你失望了！”两手一摊，袭击者把那藤蔓丢在地上，遍地的绵延千里，此刻才刚刚萌芽。
    掏出刚才塞进口袋的手枪，袭击者迅速几下上下其手，就将那枪整个，左右打量了半天，皱起了眉头。
    “行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莫知鸿彻底放弃了反击，苦笑道：“能留个名字吗？”
    “名字？”袭击者一歪脑袋，邪笑道：“太久没用，我忘记了。”
    忘记了？莫知鸿满脸不信，却没有开口问，既然对方不准备告诉自己，那么开口也只是自讨没趣。
    “不信？那你能怎么样？”袭击者一捏莫知鸿下巴，把莫知鸿的眼睛对准自己眼睛，冷声道：“就算有名字，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个废物？”
    “呸！”莫知鸿一口带血丝的口水吐在了对方脸上，同样冷冰冰道：“我很希罕吗？”
    “你也就只有这个个性，还算是比较让人欣赏的。”袭击者没有丝毫愤怒，松开手抹去了脸上的口水。
    “感觉到了吗？他们靠得越来越近了，”袭击者继续邪笑道：“是不是心里涌起了无限希望？”
    “坦白的说，大好世界，我确实不愿意走，”莫知鸿面无惧色，坦然道：“但既然输了，我想我还承担得起结果。”
    “说了不会让你去另一个世界的，你不用再试探我。就看你这硬气的态度，我也觉得这趟来得值了，虽然通常我会把需要调查的人直接解决，但这次我想破例。”袭击者这次的笑容要真诚得多，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根烟，帮莫知鸿点燃，插在他嘴上道：“这是敬意。”
    莫知鸿没有吸，他玩不来这种东西，用嘴巴咬住后，漠然道：“那可以说名字了吗？至少让我知道打倒我的是谁。”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这种怪物，一般不会影响你们生活的，以后做事，别搞得那么神秘让人起疑心就行。本来是准备直接把你结果了，省得麻烦，但一来你的个性我比较喜欢，我总觉得能在你身上闻见一股亲切的味道，第二嘛，我还怀疑你和我朋友有点关系呢！”袭击者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道：“至于名字嘛，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不用太过于重视了，你叫我士奇得了。”
    “你放过我，可不代表我不记得这次的事！”莫知鸿狠狠道：“虽然不想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有后悔的时候。”
    “他们快来了，”袭击者迅速又把那零散的配件组装了起来，站起身道：“至于后悔的事，你找到我再说吧！”
    “如果只强了一点，就不用来了，如果你向我动手，我是不会留手的。”袭击者甩手蓄气，整个人身上的气流越来越浓，从身上各处散发出来的气流，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凝在身体表便，气流的浓度足以和玄武气甲相媲美，但无论是灵活性和防御的优势，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后者。
    面露寂寞的袭击者轻声开口道：“其实我也很想被人报复一下呢！”
    直到此刻，莫知鸿才能感觉到三个微弱的气息向这边靠过来，这种先知后觉的差距，更让他能够明白自己与这名为士奇的家伙之间的距离。
    莫知鸿只能在心中深深叹息：离得真是好远啊！
    “好自为之！”士奇给了莫知鸿最后一句忠告，双脚猛踏地面，一阵旋风般朝着三道气息前来的方向冲了过去。那踩在地上气波荡起层层涟漪，将周围一圈草坪上笔直向上的翠绿全震歪在了一边，阵阵气浪即便经过数次减弱之后，吹在莫知鸿脸上之后依然是劲风。
    “这货哪里冒出来的？”猫王在情况安全之后，又出现在莫知鸿眼前，跳在莫知鸿肩膀奇怪的问道：“我外面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强人啊！”
    “刚才你跑得很快啊！”莫知鸿狠不得咬这逃得飞快的老鼠一口。
    “我走了还能帮你收尸，留着只是一起找死。再说了，你以为我一个这么弱小的动物，能抗得住那你都抗不住的变态吗？”猫王毫不以此为耻，正经的回答着像是开玩笑的话。
    “他刚才攻击的时候，你察觉到能力的波动吗？”莫知鸿不想就着这个问题和老鼠争执，他也知道自己争辩不过这干什么事都能列出条条道理的耗子。
    “是你在和人家动手，你都感觉不到？还来问我干什么？”猫王先是想继续教训莫知鸿两句，但转念想想，自己逃跑在先，好像批评别人也不是很理直气壮，于是又道：“我就感觉到你的能力奔涌了，至于他，根本不是使者嘛。”
    “可他身上的伤口转眼间就恢复了。”莫知鸿只是找猫王再次求证，刚才打斗的过程中，他确实没有感觉到对方是使者，可那转瞬即失的伤口，好得甚至比饕餮的恢复能力还要迅速，让人不禁心中起疑。
    “那我可没看见，我只看见你转眼间就被他打趴下了。”猫王不觉得这和自己有任何关系，大大咧咧道：“再强调客观理由都没用，真是丢脸死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莫知鸿没有和猫王争辩，黯然道：“三年的武者之术，三个来回还不到，就被人家打成这个样子，感觉真的很失败。”
    “这种变态我可没见过，你也别太气馁，”猫王见徒弟有失去信心的前兆，连忙又安慰道：“不知道这变态怎么练的，你师父我在下面待了10年多，还做不到用气劲把毛发变成钢针的地步呢！”
    “那是只你。”莫知鸿说话也毫不留情，顶了猫王一句后，转言问道：“天都有没有比较隐秘一些的地方，我需要从头开始。如果连命都保不住，其他的东西根本不用谈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百晓。不过好像学生会这些系统的高级干部，都有个人的训练房。”
    猫王这次倒是没有怪莫知鸿不会说话，它和莫知鸿一起从地下墓穴中出来的时候，也是对这新掌握技巧满怀怀信心的，现在不但看到了满世界的武者之术，还看到能轻松把莫知鸿打趴下的角色，倒也开始对这东西真正的威力有点忐忑不安了。
    上面两个，下面一个，走上面的脚步轻盈无声，大概用的是云步，比起莫知鸿来好得多，走下面的脚步飘逸无踪，大概用的是迷踪步了。
    尽管因为经脉修复的能力，使莫知鸿比他们要有优势，可顺脉逆脉两者都会的他，却更觉得自己还不如只会一样。云步在莫知鸿用来，踩在树叶上沙沙作响，踏空无声对于他来说，更是一个梦想，没有进步的他至今还是只能空踏三步而已。
    迷踪步就更差，莫知鸿甚至还没有仔细去学，多样化的武者之术让他挑花了眼，这种晃来晃去的步伐，更是和喜欢正面对敌人的莫知鸿个性不和。
    “来得好慢。”相视无话，莫知鸿无聊侧耳倾听，随着树叶的沙沙作响，三个声音从同一个方向靠近了这里，而远处更多的几道气息也在向这里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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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迷惑

    “不是吧，怎么一起到？”说话的是个子不高的少年，不知是经过了跑动的缘故还是其它原因，看上去合身的燕尾服穿在他身上，有说不出的别扭。从莫知鸿正上方跃下之后，少年没有对莫知鸿发问，而是先向同时到达的一男一女抱怨了起来。
    姑娘的从莫知鸿的背后走了出来，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及腰的长发，虽然和其他女生一般同样是一袭白色的晚礼服，可她却比别的女生更见丰韵和端庄。姑娘笑眯眯对着在抱怨的少年道：“小弟弟，你不喜欢看见我？”
    “没有拉，海姐姐。只是不喜欢和学生会的大人一起到。”小弟弟迎上那皱起眉头的年轻人目光，不带感情的扬起嘴角道：“秋逸谕，你也是一样的感觉吧？”
    秋逸谕晃头轻轻荡开微微有些散乱的长发，嘴角左右鼓动，顶出了一根含在嘴里的牙签，亲切而冰冷的咬着牙回答道：“是的，‘可爱’的隆佛小弟弟。”
    一高一矮两个人面对面的对视，偶尔体内控制不住的微弱气流溢出身体，在空气中无声碰撞，将两人燕尾服的领角衣角震得不停摆动，而躺在一边的莫知鸿，似乎完全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
    “看样子你又被忽视了，”猫王有点不解，一点也不考虑自己徒弟的心情，大大咧咧的问道：“难道是你的样子不够惨？”
    “大概是吧！”莫知鸿不知道除了这样的回答，他还能说什么。
    好在并不是三个人都不在意莫知鸿，被隆佛称为海姐姐的姑娘微提裙角，蹲下身子向莫知鸿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莫知鸿恼他们过来根本不在意自己，回答起这有着一双美目的姑娘也毫不客气：“他不是向着你们的方向过去的吗？你们没看见？”
    “很惭愧，他确实是从我们方向上过去的，但到了我们面前，他突然加速穿了过去，我们光看就知道追不上，只好来这里看看还残留着气息的你了。”海姑娘根本没有一点惭愧的意思，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莫知鸿，目光中充满了疑问。
    莫知鸿现在的心态有点不正常，刚刚惨输了一场之后，他对谁都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冷笑一声，问道：“看看我的样子？”
    “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吧！”隆佛也蹲在莫知鸿身边，轻轻捏捏莫知鸿的腿骨，笑道：“朱丽昏了以后，据说你的动作也蛮狠的，这样的话，我想你肯定不介意我看看你伤在哪里吧？”
    隆佛在莫知鸿腿上逐寸摸索，碰到骨头碎裂处，便用力捏一下，虽然不带气劲，却也已经足够让莫知鸿咧开嘴角了。
    努力让自己不哼出声的莫知鸿冷声道：“这么看来，你就是风纪委的头头了？说实话，你的手下实在是很没用。”
    “是吗？”隆佛刚刚离开的手臂又贴在了莫知鸿另外一只腿上。
    海姑娘拨开隆佛的手臂，皱眉道：“隆佛，都是学院的学员，他已经受伤了。”
    “我只是想看看莫学员的伤势而已，再说了，莫学员也不介意呢！”隆佛笑得如同含了蜜，就像刚才下手将莫知鸿捏莫知鸿腿骨的不是他一般。
    “你继续，”莫知鸿撇了一眼这个风纪委的领头人，不屑道：“我确实不介意。”
    靠在莫知鸿靠的那棵树边上，秋逸谕双手叉在口袋中，面无表情对着这个一直在甜笑的“小弟弟”道：“隆佛弟弟，你不是要装天真吗？怎么下手那么狠？”
    隆佛双手举起笑道：“碰上你这种爱装蒜的君子，我投降，我什么都不做了。”
    海姑娘又将目光投向莫知鸿，郑重道：“你和学生会或者风纪委的纠纷我不管，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一点关于那冲过去的人的信息，或者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同样是天都的学员，我们必须消除不稳定的因素，让学员有一个安全的学习环境，我们不能让这种人继续伤害学员。”
    “这很好笑，据我所知，学院不稳定的因素并不只这一个。”
    “我们在尽力减少这些不稳定的因素，”莫知鸿的回答让姑娘也皱起了眉头，站起身子，姑娘沉声道：“但也希望你能把自己当作学院的一员，其实这次的事情，我们的感觉更偏重于这是你带来的麻烦。”
    几个人交流到此时，后面跟随的几个人也先先后后赶了过来，各自站定之后，将莫知鸿这边围了一个圈，却是谁也没有靠近，刚才在会场与莫知鸿搭话的朱丽，也赫然在这些人之中。
    想想这次的事情也确实是和自己有关，虽然好像没有对别人造成伤害，莫知鸿还是决定把这事情说上一遍：“他称自己为士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但他拿走了我的枪。”
    莫知鸿说到这里，看见隆佛和秋逸谕双目又交锋了一次。
    “他用的是武者之术，没有任何其他的本领，”莫知鸿苦笑一下后道：“或者说，我根本没有本事看到他除了武者之术以外的本领。”
    把战斗经过整理过之后，莫知鸿说了一遍给几个人听，顺便将士奇的容貌给形容了一遍，微有一个停顿就听到了鄙夷的骂声。
    “窝囊废！”
    莫知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外围一个满脸胡须的大叔级人物，满脸鄙夷的看着自己，可自己却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这边靠得近的三个人也都回过了头，也不知道谁用眼神示意了那大叔一下，那大叔立刻低下了脑袋。
    莫知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复述了一遍，周围三个人脸色，由满不在意变成了一脸凝重，尤其是风纪委一边的高级干部脸上，已然收起了刚才嘻嘻哈哈的笑脸。
    这个叫莫知鸿的学员的实力，除了朱丽，风纪委的干部是最清楚不过的，然而来者仅仅是两个过招，就将他打得像只鼻涕虫一般软在此处。
    加上刚才的伤势在委员长用手试探过之后，已然用大家常用的手语给了最清楚的回答，腿部的骨骼多处粉碎几乎是伤在同一种攻击之下。
    种种情况无不证明，这叫士奇的袭击者下手狠毒干脆和迅速果断非同常人。（莫知鸿的能力让刚才的打击有了一定的回复，其实士奇不但震碎了莫知鸿骨骼，连经脉也一起搅乱了）
    “就这么多了。”莫知鸿没有把士奇看不起这几位学院巨头的话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这对叙述整个事情并没有什么作用。
    听完了莫知鸿的叙述，几个人半天都没说话，海姑娘最先回过神来，扭头叮嘱外围的其中一人道：“沙颐，请找几个人把这位学员送到医院去，他伤得不轻。”
    “好的，若兰小姐。”听到吩咐的沙颐轻轻点头，飞身迅速离去。
    莫知鸿努力将脑袋抬起来一些，向这个问自己问题的姑娘问道：“我现在能申请加入学校的干部组织吗？”
    “加入的事情是没有问题的，”海若兰又转过身子蹲了下来，凝视莫知鸿道：“但是，学生会，风纪委在刚入学的时候都向你提出了邀请，就是在其后的学生干部测试的时候，你也有机会加入，可是你都放弃了。现在加入是有什么条件？还是有什么特别原因？我希望你能说明一下。”
    “我希望加入教师联合会的学生干部群，条件是不接受委派的任务，还有就是能够有一间没有监视系统的训练房。”莫知鸿说完这些，就扫见了几个外围人员不屑的目光。
    黑暗中，莫知鸿的眼睛要远远超乎常人。
    “你不接受委派的任务，却把自己当作了高级干部，要拿走一个单独的训练房，”海若兰眨着大眼睛笑道：“那对我们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啊！”
    “作为回报，我会接受你亲自委派的两个任务，并尽力完成。”任谁一眼也能看出这三位就是学院的三大巨头，既然不是互相对立的两个系统，想必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教师联合会的领头人物了。
    “你很自信嘛！”海若兰仔细的盯着莫知鸿的瞳子看了看，点头应承道：“我同意你的加入，希望真正用到你的时候，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你会看到的！”莫知鸿淡然答道。
    再想想刚才那顷刻间就结束的战斗，莫知鸿黯然的同时，又想到了一件事。
    “朱丽小姐，”莫知鸿又把脑袋转向了一边，对着外围几个人中那轻轻咳嗽的姑娘道：“对于那天拿走你东西的事情，我很抱歉。”
    跟在三大巨头后面的，基本上都是处于第二阶层的人物，像朱丽这种等级也跟过来的，倒是属于比较少的。除了朱丽之外，就只有一个跟在海若兰身边的高级助教和一直悄悄守在朱丽身边的风寰宇。
    见莫知鸿突然对自己说这么一句，摸不着其用意的朱丽按照本能回答了他的话。
    “我不原谅。”朱丽又轻咳了两声，平淡道：“以后我会找你讨回来的。”
    “我知道，但我仍然得向你道歉，这是两回事。”莫知鸿坚决道：“对于从你身上拿走东西的事情，我很抱歉，至于毒素的事情，我也不是有意为之，看现在的情况，你还没有完全好，我会研究一下解毒药剂的。”
    这种态度上的大转变，在周围人看来，只是一种服软的表现，这个飞扬跋扈的家伙，大概是被打败了一次，气焰全消了。可方才才看见莫知鸿强大的朱丽，却是难以理解，奇怪的她，甚至没有再发出反对的声音。
    因为一贯都是与机器人对抗，所以在莫知鸿看来，从打倒的敌人身上取点东西，完全顺理成章。便是在这个世界的小贼记忆，也对从别人包里拿东西这种事见怪不怪。而这种事情，真正亲身经历过之后，才能知道给别人带来的耻辱究竟有多么重，莫知鸿被士奇同样对待之后，此刻所做完全出自真心。
    “我一样不接受，你做过的事情，就应该有承受结果的准备。”回过神来的朱丽轻笑一声后，坚决道：“我会有机会再找你一次麻烦的。”
    风寰宇愤怒道：“既然要道歉，你又为什么要做？”
    躺在地上的这个人在自己内定的女朋友身上乱摸，这本就是风寰宇心中永远的痛，现在被当面提起，更是让他怒火中烧，要不是因为这里到场的都是重量级的人物，风寰宇早就冲上去给这家伙两嘴巴了。
    “要你多什么事？”朱丽不悦的瞪了风寰宇一眼，转身就走。
    风寰宇没有办法，也只好更在朱丽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也离开了此处。
    “寰宇，你再哪里训练的？”走出大家的视力范围，朱丽对着身后的爱慕者道：“我想和你一起去训练。”
    “真的？”爱慕者先是受宠若惊，然后番然醒悟，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如果你还不解气，大不了等他好了之后，我去找他麻烦得了。”
    “你是说我不是他对手？”朱丽一瞪眼。
    “我没有这个意思的，”风寰宇讪讪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
    “你多陪我练练，我就不会受伤了。另外，学校的那个大会上，你帮我搞一张资格证来。”朱丽冷然道：“我这是第一次求你帮忙，你直接一点告诉我，到底帮不帮？”
    ……“我帮！”回答者很无奈，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真是一个很古怪的人呢？”隆佛笑笑，冲着雷兽张正柯招手道：“张大哥，过来看看这个突然没了气焰的家伙吧！”
    “你还真是一个记仇的人呢！”秋逸谕冷笑道：“你可一点没有大将应该有的风度啊！”
    “你们最好能少见面，”海若兰两个人中间，打断僵局问起周围的人道：“莫学员说的这个人，各位有印象吗？”海若兰把目光投向几个系统负责资料的管理人员。
    来这里的人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风纪委资料厅厅长穆奇和学生会组织部部长京北坤互相对看一眼后，再对方还没有回答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答案。
    两人踏前先向海若兰轻轻弯腰行礼后，分别做出了回答：
    “海教长，风纪委的干部资料里面没有这样一个人。”
    “抱歉，海教长，我不是学生会专职资料的干部，我只能大概确定此人不属于学生会系统。”
    “这样啊！”海若兰右手手背微撑下巴，对京北坤道：“你回去再找负责人确认一下。”
    京北坤点头后，又同穆奇一起退到了外围。
    “我这边的人少，面孔我都记得，就不需要找人确认了。”海若兰转身向隆佛与秋逸谕道：“至于需要特殊关照的人物中，也没有莫学员说的这个面孔。”
    三人各自在对方的眼睛中想寻找什么，可却没有一个人有所发现。
    天都的巨头们，都在无形中隐瞒了一个事实，他们三个人，其实都在士奇的手下吃过败仗，不同的只是，他们都没有得到这个神秘人的名字。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再一次感受到那熟悉的强大气息之后，他们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一切追踪而来的缘故。
    其实，三个人中只要有一个能够坦然说出自己曾经的经历，对这名为士奇的神秘人就会有更深的了解。可这些骄子们，在自己的对手和部下面前，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失败，应付于各种场合的冷静和镇定，同样也让他们的欺骗，隐藏到了难以让对方察觉的地步。
    在心中失望的摇头后，三个人同时质疑起对方这样的表情，超出一般人的智慧，让他们觉得，既然对方找上了自己，就应该不会放过几乎在同一档次上的其他两人。可自认为对莫知鸿知根知底的他们，却又对士奇找上不算顶尖高手的莫知鸿这事迷惑不解。
    既然是找高手对决，那完全不算是高手的莫知鸿，为什么会落入这样一个神秘人的视线之中呢？又为什么要将这学员身上的手枪及零碎物品都取走呢？难道这家伙身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三个人都在对方额头，看见了微微皱起的眉头，突然间，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以后加强一下学院的安全就行了，大概是因为酒会所以疏于防范吧！”知道士奇本事的隆佛，几乎是合不拢嘴的说了这么一句口不对心的话。
    担架来得很快，抬动莫知鸿的两位学员满脸不乐意，下手也就有点没轻没重，好在莫知鸿在承受力方面是连士奇这种变态人物都佩服的，任由两位摆弄了一下之后，好歹也被折腾上了担架。
    医护人员毕竟是医护人员，尽管不能看到学院的精彩表扬，但当感觉到莫知鸿真正伤势的时候，却也算是小心，倒让一边饶有兴趣看着莫知鸿被折腾的隆佛有点失望了。
    “你知道那桌子上还有多少美味没我吃到吗？”被当作宠物的老鼠，自然被医护人员一起放到了担架上，老鼠贴着莫知鸿的肚皮抱怨道：“为什么连这难得一次的享受机会都会错过？”
    莫知鸿轻道：“你现在也可以去。”
    随着担架上下摇摆，莫知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前两天还见过一次担架抬人，谁曾想，今天就轮到了自己，想当初，好像还有点要帮帝江讨回公道的想法呢！现在想想，能不能打过极光，还是个未知数。
    莫知鸿心情激动，哪里还顾得这些念头需不需要对猫王隐瞒。
    “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医务室吧！”老鼠听了莫知鸿一阵心声，叹了口气：“别太妄自菲薄了，我在外面戴了那么久，也没有见过这种变态啊！那个叫士奇的不是说过吗？像他这样的，多半不会和你的生活有交集的。”
    “你不是说过，你大半辈子都在图书馆住的吗？你在外面的时候，武者之术还没有一个人会呢！”莫知鸿对猫王的安慰不以为然，沉吟半晌接着道：“至于和他的交集，既然已经出现了第一次，我想，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不过你放心，意志消沉永远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老鼠突然间又发现，这个刚才还毫无斗志的人类，此刻突然心绪激昂了起来：“我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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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袭后

    抬走莫知鸿之后，三路人马立即分道扬镳，虽然都是往会场去，可三个系统的巨头们，终是没有走在一条路上。
    学生会主席走在自己人一堆，就没有了刚才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叼起一根随时都带在身上的牙签，含含糊糊对着京北坤道：“北坤，帮我看看训练室还有没有空的。”
    “头，你这样可不好啊！不是说你已经答应死人脸，在公众参合不摆出这种德行吗？”同样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组织部长，没皮没脸的指责起自己的老大来。
    “人不都到会场去了吗？这里就不是公众场合了。”会长大人的逻辑果然不同凡想，狡辩一句之后，板起脸摆出了会长的威风：“头问你话呢！你要真把死……斯克的话放在心上，就应该尊敬一点回答我的问话。”
    “我会给你整理一间的！”京北坤挠挠脑袋，问道：“头，那个叫士奇的，真的很强？”
    “他是冲着我们三个往这边追的方向奔过来的，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改变方向拦截他，就让他从容的从中间过去了，仅仅只看到了一身黑衣而已。”秋逸谕想起自己被打败的那次，神色愈显凝重。
    “如果你和他来一场，能有多大胜算。”京北坤又问道。
    “我想，如果我们三个能够在当时拦截住他，应该能把他留在那里吧！”秋逸谕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尽管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日子，自己也确实觉得自己已经长进了不少，可再次看到这个家伙，却好像觉得自己和他自己的距离，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也就是说，即便三个人一起，都没有胜算？”京北坤知道这三大巨头有多大的能量，听得秋逸谕这样讲话，更觉得惊讶。
    “我可不想明天躺在那里的变成了我！”秋逸谕笑笑，吐出了牙签，那牙签飘起一道弧线，从垃圾箱的口上滑了进去。
    “我丢不起这个人！”秋逸谕想了想又道：“我相信，如果刚才躺在地下的是我，隆佛应该很高兴把这件事宣传一下的！”
    “如果是那假小孩，我们还不是一样？”虽然对头头突然间变了话题有点摸不着头脑，京北坤还是贼笑道：“这是大人物才有的烦恼啊！”
    “所以，我需要个私人训练场地加强一下！”秋逸谕扭头对着不声不响跟在一边的竞技部部长道：“姜槐，你和京北坤就当我的陪练吧！”
    京北坤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脸苦涩道：“头，我不去行不行？我觉得我的本事已经不需要加强了。”
    “那我发配你去扫卫生间行不行？让你做点公益事业？”秋逸谕很清楚应该怎么跟这家伙打交道。
    “我突然发觉我需要加强一下了。”脸色变得好快，这也是组织部长的一大技能啊！
    隆佛这边，命令就简单了。
    “穆奇，张正柯，你们做我的陪练，顺便发布一下武职干部通告，通告所有武职干部，努力加强自身能力，以应对八大院校的比试。”隆佛依旧和刚才一样的表情，不过在自己的队伍中，这表情看上去也真了许多。
    应该不穆奇轻声道：“时间还有很多吧！需要准备的那么早。”
    “你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隆佛笑容满面的扭头对着旁边的风兽道：“你不用总是装得那么愚钝，我始终相信，能当厅长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明白了，我会向各位干部传达的。”
    “大姐头，我们教师联合会不是没有客卿这个编外的级别吗？不至于为了这个顶多也就是相当于半个高级干部的家伙破例吧？”同样跟随前来的教师联合会的高级助教有点不满海若兰的决定。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呢？他的实力应该不是你想的那么低，”海若兰笑道：“莫学员身上，有很多秘密呢！我喜欢神秘带给我的那种芳香的味道。”
    “沙颐妹妹，又要麻烦你陪我练习一下了，好久没有去训练室，骨头都痒了，”对着带着医护人员赶来后又跟在自己身边的沙颐，海若兰很客气道：“拜托了。”
    沙颐轻轻点头，轻声道：“明白了，我会去准备一下的。”
    三大巨头在再一次面对那个曾经大败自己的身影时，依旧感觉到双方实力的遥不可及，三人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把心思又重新放到对自身修为的提高上。
    同样的单人病房，只是上一次是来此看别人，这一次变成了自己躺在了床上，让别人看。作为教师联合会的客卿级人物，莫知鸿的待遇要比他想象的好。
    来探望莫知鸿的，比预料的多，不但帝江，沃尔德，威廉来了，便是莫知鸿觉得完全不会来的赵玲珑和极光，还有似乎没有什么关系的刘婉玉，也都来了。
    赵玲珑是跟在赵月灵后面来到这进行探望的，莫知鸿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到满脸不情愿，最终这姑娘不出意料的来了一句：“姐姐身边什么事都还没有出，你就躺下了，要是有什么万一，看你怎么交待。”
    由于为了不让学员们对学院的安全措施产生怀疑，三个系统同时决定使用内部的消息封锁条例，至于给莫知鸿的一句就是：不能透露这种危险人物在校内的信息，其他由你自行决定。
    撒谎这东西，莫知鸿并不是不擅长，可被大大打击一番之后，他的心思可不在这里，碰上赵月灵的询问，简单说了一句跌伤了事。
    这种骗骗人的话，基本上也就是告诉对方，我不想说。
    可谁曾想，赵玲珑这位大脑简单女孩，还真就信了他的说法，硬邦邦给了一句：“参加酒会都会搞得全身缠满绷带，你果然是白痴吗？”
    莫知鸿被她这么一句话一问搞得全身无力，连回答的话都免了，好在洋洋得意的姑娘被姐姐瞪了一眼之后住了嘴，要不然，莫知鸿还以为他们都是来找茬的呢！
    刘婉玉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喜欢穿白色衣服的姑娘到此一游，见面也不说话，眯起眼睛假寐的莫知鸿随便一扫，还以为是护士小姐过来了，连眼睛也没有睁开。
    若然不是猫王抓住莫知鸿的耳朵使劲来了一下（除了脑袋，莫知鸿身上所有的地方都缠了绷带，也不是老鼠故意要扯耳朵的），莫知鸿可能直到这姑娘走了以后，也不会清楚她来过。
    “你来了！”莫知鸿对着这个不该是自己喜欢的美丽女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恩。”姑娘把莫知鸿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看得莫知鸿被石膏绷紧的全身竖起了一根根不应该竖起的汗毛。
    “干什么？”莫知鸿无奈之下，只好用继续提问来化解闷局。
    “看看参加酒会都会搞得自己变成木乃伊的小伙子。”姑娘抿嘴一笑，让莫知鸿顿时轻松不少，可再想想姑娘的话，他又重新郁闷了起来。
    “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刘婉玉扬眉笑问一句。
    “大姐，不要玩我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莫知鸿。”莫知鸿没有办法，只能如此一说。
    “哦……”刘婉玉一声应承拖得很长，莫知鸿又开始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了。
    从身后拿出一束花，插在校医院给高级单人病房配备的花瓶中，姑娘欠身干脆利落道：“既然没有话说，那我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莫知鸿看着姑娘飘然荡到门口，忽然觉得有点不舍，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眼睁睁看着姑娘出了门。
    房间中，仅仅留下一缕幽香。
    莫知鸿艰难的抬头看看床头的花束。
    唉，不是幻想，是一种没见过的花儿。
    忽然间，莫知鸿灵光一现，再次抬起头来，那花儿赫然是自己送给他的幻想，所能开出的颜色。
    幻想不在，颜色依旧。
    这是什么意思呢？姑娘轻飘飘的一束花，让莫知鸿好生苦恼。
    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
    极光则是跟在威廉后面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冰冷的家伙并没有跟着好像和他更熟的沃尔德一起。
    来了之后，极光感兴趣的事也在莫知鸿的预料之中：“怎么受伤的！”
    “被人打瘫了！”莫知鸿对这个人根本不想隐瞒，简单道：“你是想问问是谁把我打伤的吧？”
    “是的。”极光和别人对话简单而直接，对来到莫知鸿的病房却不是为了探望莫知鸿的事情，没有一丝尴尬。
    “我只知道他叫士奇，其他一概不知。”莫知鸿对这个室友的脾气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丝毫不以为意，老实给他了回答。
    “你说我会有收获，所以我来了。”极光得到这样的回答之后，立即一个转身，把剑柄顶在了一脸笑容的威廉下巴上：“现在，你想怎么解释。”
    “你有收获了，”莫知鸿抬起那包裹了一圈又一圈的手腕道：“等我好了以后，我希望你能当我的对手，我需要在短时间内得到进步，我相信实战可以给我最大的帮助。”
    “到寝室里面来的人，都是由我先开口挑战的！”极光又将剑抱在了胸口，转身平视了莫知鸿一眼，冷然道：“如你所愿。”
    那不善言语的男人应允了莫知鸿的希望，却说得傲气十足。
    探望的人好像特别喜欢带水果，人来人走留下了一桌子，可被包裹成木乃伊的莫知鸿却根本弯不了手臂，护士小姐能喂一口莫知鸿稀饭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待遇，至于那些水果，也只能是猫王一只鼠独自享受了。
    为了给自己将来增加胜算，莫知鸿硬是决定把饕餮夸张的恢复能力隐藏起来，这也不知道暴露没有的能力一被隐藏，莫知鸿可算是倒了大霉，一伙医生围着他团团转，又是塞药又是灌液，最后把莫知鸿包裹成一只粽子，身上各个关节都无法活动了。仅仅半天时间，莫知鸿身上其实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骨骼的恢复也已经到了可以站起来的地步，但根据猫王嗅闻药物后估计的情况，他最少还得躺上一个多星期才能不引人怀疑。
    偏偏那只说是要照看莫知鸿的耗子可恶至极，明明身具武者之术，拿起一个苹果之类的东西轻而易举，可为了防止莫知鸿开口请它帮忙，老鼠都是把水果拨来拨去用张嘴巴来解决问题的。
    老鼠意思再明显不过：千万别叫我给你递到嘴里哈，我自己还拿不动呢！
    老鼠仅仅抱怨了一天没有吃到好东西，就立刻被源源不断送来的礼物给砸晕了，一边独享着这些送给莫知鸿的水果，一边调侃着似乎没有被打击搞得意志消沉徒弟，忙的连厨房都没功夫去了。
    好在卡莲娜来得也不晚，很会照顾人的姑娘在惊讶的查看了一下莫知鸿的伤势之后，姑娘天真的认定，莫知鸿受伤肯定是因为自己那次表演的结果，完全不理会莫知鸿的解释，除了道歉之外，每天定时来探望照顾木乃伊同志，也成了她的一件工作。
    既然无法解释清楚，莫知鸿也就姑且受之，况且小姑娘将削好皮的苹果，往自己嘴里一次次递上去，也是一种特别的享受呢！
    “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呢！”削皮的同时，姑娘也少不了对让别人给“招待”了一下的莫知鸿出口抱怨。
    “你说什么？”莫知鸿每天除了享受别人喂水果之外，都在考虑应该采用什么办法加强自己，刚才卡莲娜突然说的一句话，也没有听清楚。
    老鼠在莫知鸿肚皮上悠然道：“她说你是个白痴！”
    猫王很想狠这个姑娘，从她来了之后，房间里的水果就日渐减少，本来可以吃独食的耗子，眼见自己的私人财产变成了两个人共有，哪还有不愤怒的道理？可它偏偏一点也恨不起来，不但是因为这姑娘每次削苹果的时候，都会留一小块给自己，一贯以来这姑娘给的冷饮，也在起着关键的作用。
    “我听人家说了情况，”卡莲娜好气又好笑道：“那些在你身边看到你冲出去的人，都把这事传开了，不清楚情况的他们说法千奇百怪，反正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你是酒会那天最倒霉的家伙了。”
    “哦！”莫知鸿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
    “你也是的，要是他们来挑衅，你就待在会场里面别出去不就行了？我才不相信他们敢当着众人的面找你麻烦。唉，你要还这样，还得吃亏。”姑娘叹了一口起，纤细的眉头急在了一起，让人顿生怜爱，只可惜这房间的人，心思又不在这里。
    伸手递了一块苹果到这魂不知在何处的男人嘴里，卡莲娜望着这男生秀气的脸庞，也有点发怔。
    半天再没有苹果到嘴里，莫知鸿收回了思绪，努力将不太方便的脑袋扭转过来，见到了卡莲娜正在出神，不知道原因的莫知鸿用手碰碰姑娘的膝盖，惊醒了姑娘后道：“确实不是你的原因，找你的那几个男的我还不放在心上。”
    “你呀！”卡莲娜嘻嘻一笑，用手指戳了戳莫知鸿的额头道：“你们男生都是一个德行，明明没有什么本事还要逞强，你不去和他们打不就行了。不用宽我的心了，我才不担心你这个笨蛋呢！”
    “为什么我怎么说她都不信呢？”莫知鸿闷闷不乐的问老鼠，他可没有说谎啊，明明找他麻烦的，和卡莲娜惹的那些人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可说了无数遍了，这姑娘硬是不相信。
    “雌性动物！我搞不清楚。我们都是在需要的时候，找来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而已。”猫王肯定的回答道：“但我肯定她应该不会喜欢你的！要是我，也不会喜欢被自己称为蠢货一类的人。”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莫知鸿全身无力，真想用力的拍一下自己的额头，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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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导师

    学院里，成双成对的比翼鸟而越来越多，刚刚入校的女生们，已经有不少找到了自己的伴侣，即便是男生，也有不少长得招人的喜欢成为了“老牛”的囊中之物。虽然夏炎已消，可学员们心中的热火一点也没见减少。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空闲，最少，教师联合会负责把守单人训练场建筑集群的助教，只能远远望着那边的莺飞燕舞，心中暗自垂泪。
    “苏教导早！”一阵恶寒将两个人拉回到现实之中，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太愿意见到的人。
    “恩，早，早。”一个看起来只比他们略大一点的青年背负双手，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道：“这个里面，应该就是教师联合会高级干部的单人训练房吧！”
    前段时间你就来过一次了，装什么啊！两个助教如是的想，可口中却不敢怠慢：“是啊！教导。”
    “那个莫知鸿就是在这里面‘锻炼身体’的吧？”
    怎么还是一模一样的话？两个助教心里闪过一个很不好的年头，如果是这样，后面的事情，是不是也和前两天一样？
    果然，苏教导又一次迈过两人的岗位，旁若无人的往光门走去。
    “教导，这里是……”两个助教想伸手阻拦，可伸了一半却又僵在了半空。
    “原来还记得前几天的事啊！”苏影教导笑了起来，对着半拦半放的两个助教微笑道：“是不是今天还需要我用老方法呢？”
    再让你从后脑勺来那么一下？你一个教武者之术的高级讲师，欺负我们这些半吊子学员算什么本事啊！两个助教尽管脸上愤然，可还是让开了路：“您请吧！如果海教长问起，还望老师多担待。”
    “那姑娘啊!我会担待的。”最后一招似乎也失败了，这位新来的讲师明显对海教长这个巨头的威力不是很了解，随意回了一句不客气的话，走到了门口。
    两个助教很好奇的盯着教导看了起来，上次两人被敲晕，可没有看见这位没有证明卡的讲师是怎样通过光门的。
    像是知道学员的好奇，苏影边把手贴在光门上，边解释道：“中华武者之术博大精深，对于开门这种小花样，自然是轻而易举，只要清楚原理，用力恰当就行。”
    说话间，在教导运气催动下，无法洞穿的光门好像变成了一层粘稠的浆糊，苏影强行把自己的身体给挤了进去。
    “刚才他说那些东西，教了我们什么吗？”一个助教有点不解。
    “就是夸了夸中华武术吧！貌似我们什么都没学到。”另一个助教摊手道：“希望他只是不愿意教我们而已，如果他讲课的方式也是这样，今年进来的新生，多半都过不了这一门了。”
    苏影进入时，手中术气流动再明显不过，可光顾着听他讲话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去注意这一点，倒给教导恶意的下了这么个结论。
    光用耳朵听，是远远不够的，要想得到更多，还得用心去体会。
    “好，再来一次！”极光在房间半空中悬浮，上半身的他，一双白翼由肩胛骨伸出，让这俊俏的人更显倜傥与飘然，长剑竖于胸前，却没有拔下剑套，灌气其中，虽然没有士奇表现得那么夸张，但也隐约让这利器在剑套中嗡嗡作响。
    长翼轻抖，极光微微后退之后，又挺剑而下。
    莫知鸿侧身避闪同时，不忘记挥手反击。
    一击落空，极光如同弹跳一般又跃上了半空，在半空中轻轻扇动羽翼保持了静止，两个人互相瞪着眼睛，边喘气边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苏影教导早已经在旁边看了许久，见得两个人终于有一个攻击间隔，插口道：“打累了？那我可以插一下嘴吗？”
    “你怎么进来的？”一上一下两人同时愕然，停了半天，莫知鸿才想到问上这么一句。
    莫知鸿与极光在单人训练场里待了也有一段时日，房间中除了他们，就再没有人进入。一贯如此的情况让他们戒备尽去，两人互搏之时，都让自己进入了忘我之境，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这个贸然闯入者。
    更遗憾的是，老鼠猫王因为讨厌这种枯燥且无意义的东西，早已经去了图书馆，莫知鸿连闯入者待了多久也不清楚。
    “私入单人训练场的外人，所有人有权自行助理。”极光轻撇自己肩上的白翼，和莫知鸿遥相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两人无数日夜的训练，早已经对对方的每一个眼神完全了解，见极光这么给自己一眼示意，莫知鸿立即停止了调节呼吸，迎着门口的闯入者冲上。
    极光拇指一弹剑柄剑套连接处，长剑横向一甩，剑套顿时飞出，不甘心的滑出一道弧线落在地面，砰咚作响。
    随着苏影的眼神随着剑套做出了微弱的偏移，极光也配合着莫知鸿冲半空中服从了下来，就像一只突然失去了翅膀的鸟，斜斜的砸向了这个闯入者。
    “我只是在一边观看，你们就准备杀了我？”苏影面露慌张，急道：“莫知鸿，你还是我的学生。”
    莫知鸿速度顿时一怠，他并没有见过这样一个老师，但他却非常在意闯入者前面一句话——他不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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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飞

    “好耍赖啊！”莫知鸿又一次力尽软在地上，抬起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右手枕在头下，眼睛盯着极光背后突然出现的羽翼，不甘心道：“这东西不但能让你悬浮，还能让你当盾牌，哪里搞来的？”
    极光眼中的凶光逐渐淡去，手中的长剑也不再是牢牢握紧，杀心渐消质疑却起，他奇怪的问道：“你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我哪里知道？不过我知道，我进步很大。”莫知鸿不耐烦的白起眼睛，脸上却扬起了胜利的微笑：“别硬撑着站在那了，过来一起躺着吧！你虽然有翅膀帮忙，那也是力气快用完的时候搞出来的，现在的情况比我好不了多少。”
    歪着头看着这带翅膀的家伙用一种别样的造型躺下，莫知鸿又是一阵赞叹：“真是好用的东西啊，有它连被子都不用。”
    “你真的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极光虽然口中还在再一次确认，眼中的疑虑却是更少了几分。
    “你今天说的话不少呢！”莫知鸿对着训练场顶部的内置灯，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刚才你想动手杀了我，对吧？”
    “你知道？”极光眼神重新锋利起来，手中那把松开的长剑又被握紧。
    “大哥，和你打了那么久，也算是熟根熟底了，你的动作前兆，我多少总清楚一点吧！”莫知鸿对身边人又重新凝起的杀气视而不见，笑道：“现在不是刚开始，你不一定杀的了我！”
    “我没想到你进步得这么快！”极光眼见莫知鸿手臂中伸出的嫩芽，叹了一口气道：“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肯定不会当你的陪练。”
    “你会的！”莫知鸿肯定道：“我了解你！”
    这句话说出来，极光完全松开了手中的剑，也学着莫知鸿一般，把手臂架在了脖子下，望着训练场的顶部不再说话。
    “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莫知鸿继续微笑。
    极地冰原，位于北极点，终年积雪，袅无人烟。
    这是人类探索能力还没有达到的地方，在极度冰寒和风暴下，探索的队伍的前进以及给养都是很大的问题，这是充满希寄的人们很难到达的传说中的冰雪天堂，一个有着无数天使居住的地方。
    而在冰雪暴风的中心地带，却是一个平静而充满生机的地方，地上长着厚厚毛皮的动物因为沉重不堪的身体而无法行动自如，捕捉起来轻而易举；水中肥硕的鱼类只要在冰河上打个小洞，就会因为冷热交替的缘故而从河中蹦出水面，鲜嫩的美味同样是上天的赐予；天空鼓动白色羽翼的“大鸟”举着弓箭或提着鱼叉，便可以轻松捕捉到，同样长着翅膀可却没有他们灵活的“同类”。
    这里确实居住着人类，一种变异的人类，他们到了成年之后，便会拥有一双洁白的羽翼。他们善于用很多冷兵器，剑、刀、叉、枪、弓。
    在这里，每个成年的人类必须通过两样武器的考察，这是先祖的规定，一代代遗传下来，虽然早已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没有任何危险地方学习这些多余的技巧，但这里习以为常的人类，仍旧忠实的执行着这个祖训。
    因为暴风的缘故，这里的人几乎没有出去的机会，但上天是公平的，消减了这些人类活动外围的同时，又赋予了他们翱翔于天空的权力。同时，这片桃源乐土，也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圣地。
    偶尔有一个两个渴望看看世界的有翼人，历经生死穿越了暴风雪，历经艰险穿过了大洋，可最终他们都在动物园里度过了余生——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抵抗全人类，桃花源出来的人类又哪里经历过阴谋与圈套？
    同类尚且自相残杀，何况这半成品的人类？人们捕捉住这些有翼人的同时，也用“聪明”的办法得知了极地的存在。稀罕物是所有人类都喜欢的，何况是这种东西？圈养一个摆在家里，不但是富余的象征，也是力量与权力的展现。
    于是，一个个探险队伍冲向了极地，冲向了桃花源。
    好在存在于圣地外围的暴风雪阻止了一切，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没有人生还，进入其中的人类，被贪婪迷住了眼睛，没有给养的他们，走的实在是太远，即便能够翻然悔悟转身而行的，也在那风雪中失去了方向。
    长翅膀的“天使”成了畏惧者口中的传说，动物园的“怪物”有了更多的票房。
    平静而安详的雪原上，一个矮胖的孩子匆忙的跑进一个半圆形的冰屋，脸上写满了惊惶失措。
    “父亲大人，为什么哥哥们都有翅膀，而我没有？”一个圆脸的孩子紧张的盯着父亲，像是等待着宣判：“哥哥们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是从冰原林海里面捡来的，是真的吗？”
    “光光，你这傻孩子，你当然是我们亲身的。”候在父亲身后的二娘和父亲相视而笑：“别担心翅膀，等再过两年，经过成年仪式，你就会和爸妈一样，拥有翅膀了。”
    “那为什么哥哥们会那样说？”圆脸孩子还是有些不相信父母的话。
    很多时候，带着笑容的回答，意味着欺骗。
    孩子虽然不清楚这个道理，但一样觉得笑眯眯回答自己的父母，没有给自己安全感。
    “我要多久才能真正变成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亲生的孩子？”圆脸孩子跨前两步，指着父亲背后的羽翼，手指和翅膀近在咫尺。
    在孩子心中，似乎觉得只有长出这翅膀，才是父母亲生的标志。
    “很快的！”父亲大人悠长的回答，让母亲大人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专心的孩子什么都没有看见，他轻轻的抚摸着那翅膀，轻柔的羽毛下，是坚韧的骨骼，这可以当作盾牌挡住利剑的身体部分，牢牢吸引了孩子全部的目光。
    这是父亲大人头一次忘记制止自己抚摸那双翅膀啊！孩子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刚才的惊慌与恐惧，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极光，站起来，你要是不能成为腾格，就不能长出翅膀的哦！”哥哥笑容满面的对着快要哭出来的圆脸孩子，那翅膀如同炫耀般在一旁不停的扇动。
    “你比我多了翅膀，我打不过你的！”圆脸孩子虽然没有让眼中流动的液体掉出眼眶，但仍旧赖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那你是不想长出翅膀了？”哥哥继续在孩子面前抖动翅膀，那上下扇动的羽翼划出了一片如梦幻般的洁白。
    孩子呆呆的想了半天，努力的撑着自己疲惫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弯腰捡起长剑，用手肘一抹脸蛋，擦去了要掉下来的眼泪，也在脸上留下了漆黑的一块泥巴。
    “我也会像父亲一样成为腾格（天空的王者）的头领。”孩子用剑尖指着哥哥，瞪着圆圆的眼睛发誓道：“我以我的尊严发誓，我会飞得比你还要高！”
    看着满脸泥巴的弟弟，准备微笑的哥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半大的孩子，是如此的郑重其事，双眼中，是坚定无疑的目光。
    “雷哥哥呢？为什么这么久没看见他了？”还是那个圆脸的孩子，不过身子已经比原来拔高不少。
    “那笨蛋死了！”雷哥哥的大哥不屑道：“连仪式都成功不了的白痴，死了最好！”
    看着这哥哥突然变得有些的面孔，圆脸孩子退了一步，慌张道：“哥哥，你又是在骗我的吧！”
    “骗你？哈哈”雷哥哥的哥哥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变了形：“你也快了，仪式的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极光，我知道一个好玩的地方，你敢和我去吗？”同伴在太阳和地面呈一条直线的时候来找圆脸孩子，满脸神秘的同伴，用只有孩子才会接受的诱惑方式，诱惑着圆脸的孩子。
    “有什么不敢，我已经能射下天空翱翔的鸟儿，还能举剑和雄壮的大兽搏斗，父亲告诉我，我以后会成为腾格，我没有不敢做的事情。”圆脸孩子骄傲的抬起自己肉乎乎的下巴。
    “你看，极光，那山崖上有我们的族人呢！”伙伴一指那光突突的山崖，四五百米的高峰顶上，远远就可以看见两个影子腾空而起，他们在空中用有翼人才能舞动的舞蹈姿态，从崖顶盘旋而下，悬在了半山崖。
    “他们在那里干什么？父亲大人说，那附近是禁地，不能靠近的啊！”圆脸孩子奇怪的对着同伴问道。
    “我……”同伴的回答还没有开始就被打断。
    “啊……”一声长而尖锐的叫声从山崖上远远的传出，虽然到了这里，已经被减弱的许多，可顺风而行的喊声，依然让两个孩子心惊肉跳。
    掉转头向山崖望去，一个黑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从山崖上“飞”了下来。
    没有见过失足的孩子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凝神注视着这个身影从上而下。
    “救我！快啊！”尖锐的叫声，很快变成了绝望的呼喊，这声音在孩子们耳中，突然变得熟悉起来。
    “是翎哥哥！”反应快的圆脸孩子已经惊讶的叫出了这声音主人的名字。
    “快救他！他还没有翅膀。”另一个孩子，则开始对着盘旋在翎哥哥两旁的族人呼喊了起来，两个幼小的身影同时站了起来，用力的喊。
    是逆风！
    有翼人的孩子们最亲切也是最早认识的，就是风。
    逆行的风会挡住声音，自己的喊声，绝对不会让族人听见的。
    可明知如此的孩子们还是用力的呼喊，因为他们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此刻是如此的陌生，舞动着双翅的族人，并没有靠近下坠的翎哥哥，他们只是用俯冲的姿势，伴随着那因绝望而带着哭泣的喊声震翅而下。
    如折去羽翼的大鸟一般的翎哥哥，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失去了踪影，凄厉的声音嘎然而止，两个孩子在心中，似乎都听见了那骨骼撞击地面时候发出的脆响，也仿佛感觉到了那可能被风儿带到此处的血腥气息。
    “啊！”两个孩子看着那拔起身体抽身而上的身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难以置信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
    还是逆风！
    风儿，将这声音带向远方，那周围的野兽，在这声音的恐吓下，缩进了洞穴，瑟瑟发抖。
    两个颤抖的身影，依偎着靠近了那翎哥哥的葬身之地。
    悬崖的下面，是一条河流，结冰的河流，除了一个开始结出薄薄冰层的大洞之外，别无他物。
    一切，就像从来没有发生。
    第二天，两个孩子颤抖着打听翎哥哥的下落。
    昨天，是他展翼成人的仪式，仪式成了之后，他被派到了远方的另一个部落。
    大人的答案，让孩子们抖得更厉害，将来的腾格根本无法掩盖住自己的惧意。
    “孩子，你为什么在发抖？”
    “大叔，我有点冷！”孩子如是的回答，从来不畏惧寒冷的孩子，真的感觉很冷。
    比自己大一点的同伴，也要去进行仪式了，知道情况的少年泪流满面，他悄悄的哭着来求圆脸少年：“极光，你的父亲大人是族长，可以让他别让我去吗？”
    圆脸少年哭着道：“他……他恭喜我半个月后就成年了。”
    成年意味着仪式，仪式过后，方是成年。
    同伴的心，冷了。
    “这个废物！”同伴回来了，但却是被两个助祭拖着回来的，圆脸少年的父亲大人，一脸怒火。
    伴随着他的怒火，两个助祭把拖拽着的那个同伴丢在了地上。
    原本呆愣愣的同伴，在后脑猛的撞了一下地面的时候突然清醒了过来，一跃而起的他猛的跪在地上，冲着自己的父亲大人用力的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成年了，我不想飞，族长大人，求你了，我不成年了，不飞了。”
    那一次次由脚底传到腿部的震动，让圆脸少年从腿上抖到心中，同伴不停磕头的地方，已经染出了一片血红，而同伴的身下，流下了黄白一滩，红色，白色，黄色，那些液体和固体，瞬间冻结在冰面上，结成了一副诡异的图案。
    他——疯了。
    月光崖上，几个身影令人熟悉而又陌生，圆脸少年满脸泪水，惊惶失措的哭道：“父亲，我不跳可以吗？我怕！”
    “别怕，孩子，你看我们！”父亲的言语中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宽慰，指着自己洁白的羽翼道：“我们的翅膀，就是在从这个悬崖跳下去的过程中长出来的，跳下去的时候，你别想别的事情，就想着我一定要飞起来就行了。”
    “可是……可是我怕高啊！”圆脸的少年其实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宽阔肩膀虽然还略显稚嫩，可他已然是一个瘦弱的少年，满脸的畏惧和惊惶，让他无助的把手伸向了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父亲。
    父亲没有伸手，倒是周围几个负责此次仪式的祭祀向前走了一步，有翼人身形彪悍，即便是不事生产的祭祀，也拥有强大的力量，那成年人才带有的威慑力，让被恐惧添满了胸口的少年又往后退了几步。
    山崖的边缘，离他不远了。
    “没事的，孩子，你是年轻人中的雄鹰，你的剑锋可以让白熊让路，你的长弓可以让苍原鹰低头，这样的悬崖，对别人或者还有问题，但你肯定不会有事的，跳吧！”那彪悍的祭祀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就像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
    “这只是我们祖辈的传统，没有什么危险的。”另一个像是从胸口发出声音的祭祀也向前了一步，循循善诱道：“你不用害怕，如果你没有飞起来，我们会接住你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祭祀没有说假话，两边年轻的助祭扇动翅膀，从侧面往崖下飞去，等着接住失手的少年。
    撒谎，他们在撒谎！圆脸少年在心中不断重复这句话，我看见过的，我看见过的，他们根本没有接住他！
    少年在助祭一步步向前的逼迫下，无助的后退，他的心在不停的颤抖，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撇了一眼山崖的下方，下面漆黑的一片，就像凶兽张开的巨口，不是血红，而是幽暗。
    侵吞生命的黑暗，让少年更加恐惧，慌张之间，他已经忘记了一起，他争辩道：“你们不会接住我的，我看见了，雷哥哥死了，翎哥哥也死了，如果没有长出翅膀，我会被当成无用的废物，我会被下面的冰河掩埋，就像我从来没有出生。”
    “什么腾格，都是骗人的，如果我没有长出翅膀，我只能死在下面，”愤怒压倒了恐惧，少年怒气横生的指责每一个人：“你们都是凶手，你们每一个人都是。”
    少年的职责，没有让几个人有什么面容上的改变，除了他的父亲轻轻的把头低下，几个祭祀无惧的继续和圆脸少年对视。
    “你必须跳下去，才能长出翅膀，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随着大祭祀铿锵而无情的一句之后，几个助祭又向前了一步。
    “我不用长出翅膀也可以的，我可以用弓箭捕捉天上的鹰，即便飞的最高的也行，我可以和熊搏斗，我能杀死他们，即便没有翅膀，我一样可以当腾格。”看着大祭祀完全没有改面的面容，少年没有了刚才的愤怒，惶恐又重新占据了心灵的每一个角落。
    脚下一软，圆脸少年跪在地下，就同半个月前他同伴所做的一般，不停的向父亲磕头，一下一下，实实在在的锤在了地上。
    少年怕极祖宗的这个规矩，这个规矩此刻要将他送向死亡的彼岸。他试图用这种办法，让父亲放过自己，就如那个至今见到父亲和祭祀就磕头的同伴一样——活下来。
    他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自然畏惧死亡，即便是他与白熊搏斗的时候，父亲和哥哥，也都守在他的身边，那无数冰冷的弓箭是他英勇的源泉，因为那弓箭的箭尖，都瞄准着与之搏斗的白熊。
    生命得以保障，方才奋勇当先。
    可现在，就在一个造成数位哥哥失踪的悬崖上，他必须靠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长出的翅膀来换取生的权力。
    少年真的很害怕。
    “先生，你看这个？”毕竟是父亲，看见儿子这半疯狂的表现，心中终究不忍，扭头询问起旁边面无表情的大祭祀。
    大祭祀不为所动，冷然回答道：“族长，前面一个放过，可以是因为您的怜悯，而您的儿子要是也破例了，祖宗的规矩就破了。”
    “唉，跳吧，孩子，谁都有这么一劫。成功的人毕竟在多数！”父亲大人叹了一口气，面对已经知道一切的少年，他只能如此安慰。
    “你们不放过我，”圆脸少年站了起来，脸上的绝望让他的表情有些骇人，步步紧逼的助祭，都停下了脚步。
    虽然圆脸少年还没有完成成年仪式，但只要完成，他就将会是族长的内定继承人。每个因为恐惧而停下步伐的助祭这样安慰自己，他们甚至不敢在心里坦白，这是因为惧怕少年绝望的眼神。
    就在此刻，已经没有人把这个刚才还声泪俱下的少年当成了一个孩子。
    圆脸少年，此刻就像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锋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除了大祭祀，所有的人都避开了，这其中，有愧疚，也有畏惧。
    “跳吧！你能成功的！”大祭祀冷冷催促着圆脸少年，那古井无波的眼中，少年看见了一丝深深的无奈，可他却完全不知道这逼着自己送命的老人，究竟在无奈何事。
    抬头看见大祭祀的侧面，那不动如山的面孔，几个祭祀和助祭羞红了脸，调整了心态，几个人又开始把少年往后面逼去。
    不能再退了，后面就是悬崖。
    少年绝望的目光又扫过了所有人，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狰狞，哀求之意显露无意，可给所有人心中添上的，却是他想不到的念头：真丢脸，这样一个没用的孩子，把我吓成那样。
    心中有此想法，几个人更是没有丝毫疑虑，又逼上了几步。而少年的父亲，部族的族长，却一直默默的低着头，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哀求。
    “哈哈哈……”少年惨然一笑，没有人从他的笑声中听出含义。少年伸手一拦依旧逼上的两个助祭，喝道：“不用逼了，我自己跳。”
    说罢，少年直瞪着两个助祭的面庞，倒退着跳下了山崖。
    没有出现喊声，每次跳下后定然出现的喊声没有出现，两个助祭同时奇怪的对望了一眼，探起脑袋用力的往下望去——因为翅膀，有翼人没有对高度的畏惧。
    同样没有声音，两个助祭只看见了一个突然从下方出现的黑影，只听见了一声“唰”的破空声。
    世界在眼前旋转，两个助祭看见了漆黑的夜空，看见了那个黑影，看见了一把长剑，也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没有脑袋，正在碰着奇怪液体的身躯。
    在他们开始模糊的记忆力，闪现出这个少年的威名：他是家族中被称为腾格的精英啊！
    然后，在他们的眼中，一切归于黑暗，呼呼的风声，伴随着他们进入了梦乡。
    在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参加成人仪式后，少年就一个人偷偷的来过这个山崖，他在山崖的边缘悬上了一把自己的长剑。
    仪式的时候，不准携带武器。而这个，将是他最后的希望。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我不想飞！”从山崖上突然跃起的少年双目圆瞪，便如同他的额头一般颜色。
    他挥舞着一把长剑，劈向了另外的两位助祭。
    除了大祭祀，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仪式时间，没有人带着武器。
    惊慌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拥有翅膀，没有人记得展翅飞翔，死亡一旦降临，这些在桃源待习惯的成人，同样也只能是惊惶失措。两个失去头颅的助祭同样点醒了他们，面前失去理智的少年，是一个还不会飞翔的腾格。
    他们一样从这个山崖跳下去过，但是他们长出了翅膀。
    曾经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他们，要比没有经历过的人更加热爱生命，所有人都在慌张的后退，他们把族长和大祭祀暴露在了前方。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少年将剑尖顶在了大祭祀的脖子上，厉声喝问，眼睛上辐射状的血丝让他看上去就像见血的白熊。
    大祭祀是不会任何搏斗技能的，他将生命中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神。
    可是，面对着长剑，他没有后退一步，依旧平静而不带任何表情：“这是祖先的规矩，没有翅膀，就是异类，成年就必须学会飞翔。”
    “可我只想活着，我不想飞！”少年冲着大祭祀吼道，带着体温的口水，喷在了大祭祀的脸上，老人只是眨了眨眼睛，纹丝不动。
    后退的人们开始蠢蠢欲动，心中的怒火和愧疚让他们无地自容，他们竟然把族中最重要的两人，暴露在了这个疯子的手下。
    大祭祀的冷静沉着让他们想起了自己这边有数名成人，而对方，只是一个拿着长剑的半大孩子。
    少年的后方，两个看见情况不对的有翼人，也扑打着翅膀悄悄的立在了少年的身后。没有扑上来的原因，只是因为那把顶着大祭祀脖子上的剑。
    “那不行！”大祭祀端然否决了少年的请求，理由一如刚才：“这是祖宗的规矩。”
    少年的剑又向前顶了几分，老人脖子那层褶皱的皮肤上，被不算锋利的剑尖顶得溢出了点点血丝。
    “放了大祭祀，你滚！”一直没有开口的族长喝出了口，那极具魄力的喝声，让少年那拿剑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少年想起了他父亲的勇武，在父亲称赞他一定会成为腾格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然是全族中的撒冷。这不是族长的称号，而是族中最强大腾格才能得到的尊称。
    虽然岁月已然让父亲挺出了肚腩，可这并不妨碍这个曾经的强者继续辉煌。少年曾经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撕开白熊。
    不错，就是用两只手将白熊从中撕成两截。
    这一声怒喝，让少年想起了很多，他猛然把大祭祀推向了父亲，挥剑劈开前方还没有形成的围捕之势，用他毕生最快的速度向山崖下飞奔。
    这里，离暴风带并没有多远。
    “不要追了！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亡。”父亲大人的又一声暴喝，成为少年最后听见的有翼人的声音。
    “然后呢？”听到这里，极光没有再说话，莫知鸿追问道：“你不是长出了翅膀吗？难道你到了人类世界，又找了一层楼跳了下来？”
    “我到现在依然有恐高症。”极光冷冷道：“我不会为了长出翅膀而从高台上跳下来，永远不会。”
    “你！一个有翼人！居然有恐高症！”这个悲凉的故事听完，莫知鸿突然听到了这么一个笑话一般的事实，他的脸上抽搐了起来。
    “没什么可笑的！”极光依旧冷然：“有翼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长出翅膀，而且，这样自然而然生成的翅膀可以自由伸缩，不像受刺激后催生的翅膀一样，因为血脉的骤然扩张，导致无法收回体内。”
    “那你们祖宗不是在扯淡吗？”莫知鸿实在无法理解这祖宗条例定出的原因。
    “这个问题我直到一年前才解开，是一个我信任的导师告诉我的。”极光的脸上没有丝毫对祖宗的狠意，淡然道：“那样做，是为了淘汰劣种，也是为了减少人口。冰原虽大，但是面积毕竟有限，没有丝毫纷争的结果，就是没有意外的死亡。人口的增加是必然要面对的问题，而祖宗的规矩，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存在的。”
    “哦？”莫知鸿奇道：“很理智的分析啊！能告诉我这个聪明的导师的名字吗？”
    “不用了，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同行的敌视和针对下，没有刀子的下手方式。”极光平淡的口气中似乎隐藏这另一种悲痛：“我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仅仅这样也可以杀人。”
    关于极光说的这种事，莫知鸿即便听了，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他并不善于猜谜。换了个话题莫知鸿又问道：“到这里你来了很久了吧？”
    “我们那里12岁成年。”极光想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这话说得很沉重。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莫知鸿又问道：“你现在也有翅膀了。”
    “呵呵，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了。”极光此刻的笑，就像在哭：“我杀了两个助祭，而且，我的翅膀不像族人一样，他们的翅膀，是不可以收回身体里的。”
    猫王说过，一个正常人在一个疯子群中生活，那么，这个正常人，就是疯子眼中的疯子。
    异类，永远不会被人接受。
    一时间，明白个中道理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默然了片刻，极光又继续起了前面的话题。
    “我想，淘汰劣种的问题，父亲和大祭祀应该都明白，”极光扬起了眉，他没有办法去恨谁：“他们别无选择，而我，只是一个逃兵。”
    “我可不在意逃兵，”莫知鸿转个身子侧对着极光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有翼人的消息，卖到动物园，我能拿到多少钱？”
    听到这话，极光的手又是一紧。
    扭头瞬间，极光却看见满脸笑容的莫知鸿眼中，不加掩饰的戏谑。
    “你就是因为这个想杀我吧？”莫知鸿又把脑袋转到了正对房顶的方向。
    “你看出来了？”极光也掉转了头。
    “不要看轻我！”莫知鸿猛的一个起身，站了起来，对着躺在地下的极光道：“只要我需要，我有比你更值钱的东西卖，而你，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的价值吧？”极光坐起身来，指指自己的脑袋道：“它比你想象的要值钱，也许你出了天都，会后悔的。”
    “如果想要了解，图书馆里就能知道。但我相信，我确实有比你更值钱的东西可卖。”莫知鸿笑着向极光伸出了右手：“起来吧！故事也说完了，你也休息够了，我们继续。”
    极光低头看看莫知鸿伸出的手，白皙且纤细，似乎未曾染上一丝尘垢；又抬头看看莫知鸿的眼睛，黑亮而晶莹，就像象征着纯洁高尚的黑珍珠。
    “啪”
    两只手，合在了一起。
    一颗心，又装上翅膀。
    （是介绍极光的外传，应该不会太没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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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 震撼

    刹那间，那次对话的回忆涌上心头，莫知鸿突然觉得很无奈，微钝的脚步，又重新迅速起来。
    不能让极光，被送进动物园。
    这一念头，又将莫知鸿身上的杀气激昂了起来。
    空中地下，两人术气飞扬，而前方的老师，却也收起了刚才的惊惶。
    仅仅是刚才莫知鸿一个顿步，就已经叫两人的合击分成了一前一后两个过程，弹指间，极光那把长剑，先劈了下来。
    “看样子，你们真的打算解决了自己的老师！”苏影眼神转厉，轻喝道：“一个动物园中天使（在外界，人们把有翼人称为天使）的秘密，就让你们准备戮师？”
    这句话倒对两个人没有什么影响，莫知鸿一共也没上过几节课，对哪个老师也没有很深的印象，至于极光，根本就没上过课，就更不可能对这大不可为的事情，有什么其他感想。
    “很好，”苏影侧身避开极光的长剑，怒道：“那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半吊子学生，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任谁一开口说话就被别人杀到眼前，脾气也不会好，何况是武者之术这门课程的教导。
    极光早知道这一剑会落空，乘长剑去势未尽之时，又将其拦腰侧撩了过去，而莫知鸿，则刚好从教导会向后躲避的方向杀到。
    前后夹击！
    “长剑灌气不够，又有什么作用？”苏影伸出双手贴上剑身侧面，手随剑走，向自己腰部移动。
    极光却忽然觉得，手中刚才还轻盈的长剑，此刻就像上方压上了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不得不滞怠起来。
    是棉掌。
    武者之术中，棉掌属于柔的一类，因此，不可能和寸劲并学。和寸劲聚力一击，达到爆破的效果相反，棉掌是逐寸发力，达到厚积薄发的效果。
    而此刻，极光却看见了一种不同于平常进攻方式的棉掌。这位闯入者手掌上下一合，轻贴剑侧，迅速将剑速减速的同时，利用棉掌将速度转化的重量，通过长剑逐渐添加到自己的手上，迫使自己的长剑失去了因速度而带来的威力。
    而另一面的莫知鸿，也看到了自己学习武者之术的过程中，猫王从来没有讲过的一种使用方法。
    聚力寸劲，是冲刺进攻时候最佳的发力方法，莫知鸿用的，也是这种虽然常用，却是经典的进攻方式。
    这样进攻的好处是，在速度的结合下，寸劲能爆发出120％的威力，原先不可能击破的防御，在这种攻击之下，也会变得岌岌可危。
    而双手已经贴上极光长剑的苏影，却只是抬高了右脚，挡在莫知鸿前方，不偏不倚的封住了他继续向前的方向。
    前面的路堵住了，也就是说，如果还想让这进攻继续有效，不能停下来的莫知鸿，只能将寸劲之力发在那讨厌的脚上。
    但这样也够了，如此力量，废掉这人一只脚，在莫知鸿看来绝对不是什么问题，而这样的情况，也让他的心中同时一松。
    不用杀人了，最少不用我动手。
    手脚接触。
    “嘣”
    这不对劲的声音立刻让莫知鸿刚刚放松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不仅是声音，手中的气劲，也有奇怪的偏转。
    直接向闯入者脚板奔涌而去的术气，却顺着闯入者起脚的方向向斜上方跑去，莫知鸿慌忙想控制住这如同脱缰野马般要窜走的气劲，却发现自己已然力不从心。
    还是棉掌。
    莫知鸿明白碰上了什么，可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加不解。
    这卸力的棉掌，如何能用脚使出？而且，莫知鸿惭愧的发现，这用脚使出的棉掌，比他用手使出的，实在好了太多了。
    无法控制术气的莫知鸿，身随气走，被闯入者斜划一脚之后，如同一个陀螺一般，开始转起圈圈。
    你个笨蛋！和我打的时候这么来劲，和人家脚一碰，就开始转圈圈。
    极光看得莫知鸿的表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手中长剑又粘在别人手上，没有办法的他，只好使用最愚蠢的方法——在剑上继续加力。
    “看见他转圈，你嫉妒？”苏影脸上的厉色转眼不见，笑嘻嘻道：“那你也陪他一起转吧！”
    身形往后一退，苏影粘住极光长剑的两手顺着极光用力的方向轻轻一拨，明明开始用心防范的极光，还是长剑脱手，不甘心的旋起了圈圈，更可笑的是，拥有翅膀的他，很快就转得飘了起来，成为了一只飞天陀螺。
    “两个笨蛋。”两人转圈，自然不全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苏影教导功不可没。
    见一时半会他们都没有停下的趋势，苏影找了张休息椅靠坐了下来，戏谑道：“力量不会用，就别用那么大的劲，这下好，想快点停下来都不行了吧？”
    两个陀螺虽然都在旋圈，可耳朵都还没有什么问题，听到这话，刚才的杀气立即全变成了怒气。
    怎么听这话，好像我们是自己想转啊！两个陀螺郁闷的想着同样的问题。
    苏影悠然道：“进攻战术的配合不到位，那不如分开进攻。”
    “还不是因为不想杀你！”莫知鸿更加郁闷，本来冲得好好的，被你一句话一点，就起了放过你的念头，谁知道会这个结果。
    “别说是因为我的话，这不是理由，动手以后，就没有怜悯可言，”苏影仿佛知道莫知鸿在想什么，右手轻轻敲击靠椅的扶手，继续悠然道：“何况你们为了保守住这个长翅膀家伙的秘密，本来就对我起了杀心。这时候再起怜悯之心，那只能是愚蠢。这种念头，最终会要了你们两个人的命。做决定，一次就够了。”
    “你们欠缺的，不只这一点。”见两个人的旋转略有缓和的趋势，苏影两手轻轻一挥，抚云手应力而出，轻飘飘的劲道如同平地卷起了一阵狂风，将两个要停下来的人，又吹得猛旋了起来。
    搞出如此举动的苏影面带微笑道：“很抱歉，为了我说话的时候不被你们这些不动脑子的蠢货打断，我只能用这个办法。”
    “武者之术博大精深，百川汇流的使用方法让它更显精彩！而你们这些笨蛋墨守成规，却还是只会用教科书上的死板方法进攻，这种被研究了无数遍的进攻方式，你们以为真的还能有什么做用？”见到两个人旋转的速度已经提了上去，苏影放心的一仰头，躺在了靠椅上：“我有一千种办法破解你们刚才两个人的合击，你们这些不懂变通却又自以为是的笨蛋。”
    “虽然我们取术之道不同，你们走的是钢的一路，我走的是柔的一路。但是，就像我刚才使用的棉掌一样，你们的寸劲发力，也一样还有许多其他的施展方式。”苏影就像在此上课一般，对着两个刚才还想杀了自己的学员循循善诱：“寸劲一样也可以用脚，用头，或者说用屁股发出，因为，你使用术气的时候，这些部位都有大经脉的聚集点。只要有大经脉的聚集点，就可以进行聚力。而寸劲也不一定要以直线施力的方式发出，斜侧掌直线拉出，同样能将小范围的寸劲，扩大到一个很大的范围。”
    “至于将长剑灌注术气的这位长翅膀的同学，我很遗憾的跟你说，你还不如空手和我交手呢！”对两个人，苏影都有话说：“灌气于武器之中，不是用你那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你要学会了解你的长剑，知道它的脉络。”
    拿起刚才放在一边的长剑，苏影轻抚剑身，长剑在他的抚摸之下嗡嗡轻响，就像遇见了知音一般。
    “对自己的武器没有了解，就给它强加气劲，不但不能有效的强化武器，而且会让武器整体受到伤害，”将长剑放在眼前左右打量，苏影轻道：“是把好剑呢！被你这个笨蛋用这种虐待的方式使用了这么久，也只是有点轻伤。”
    极光虽然在当陀螺，还是夸张的展现了自己的表情——一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一把武器而已，哪有这家伙说得那么玄乎？
    “不信？给你看看应该怎么用剑！”苏影笑笑，骤然间将强劲的术气逼在了右手上，流质气焰包裹在手臂之上，均匀而缓慢的上下移动，而此时，长剑上却没有带上半分气劲。
    看着两个陀螺满脸“你是个骗子”的表情，苏影依旧微笑道：“不要急，了解自己的第二生命，并没有那么快，何况，这还不是我的武器。”
    说话间，两人看见那长剑开始发出奇异的变化，凝聚在闯入者右手的强大气劲，就像在努力往上挤一般，缓缓的从剑柄向开始向上压去。
    压入长剑的术气，却并没有和极光灌气的情况一样，并不是附着在剑身之外，而是好像在打通长剑中的一条条经脉，努力从内部让长剑充满力量。
    “怎么可能？”极光惊讶的喊出了声，一下没保持好平衡，顿时歪歪的旋了好远。
    “有什么不可能的？冷兵器是金属打造，打造的过程中，就有一次次淬火精练，而每一次的精练，都会在肉眼察觉不到的地方，留下一些空隙。”术气终于达到了剑尖，本来嗡嗡作响的长剑好像顿时和闯入者融为了一体，两个陀螺再也感觉不倒一点术气附着其上。
    “灌气之后，武器的脉络就成了身体脉络的一部分，运气的时候，这等于是在体内运行，也就让人难以察觉出什么了。”苏影话说了一半，看见两个人又有减缓的趋势，放下长剑，抬手问道：“如果让你们停下来，能不能安静听我说话？”
    “不打了，我听你说话，不，我们都听你说话。”出声的自然是莫知鸿，他虽然旋得头晕目眩，但还是可以看见这可恶家伙抬手，也清楚刚才的突然加速，就是这可恶的一招导致，连忙高呼求饶，习惯了弱肉强食的小人物世界，他可从来没有把面对强势的暂时屈服当作一回事。不同的只是，在另一个世界里，敌人并不接受投降。
    “哈哈，那就好！”苏影邪笑一声，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了下来。
    “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搞不清楚情况的，自然是傲气十足的极光，刚刚旋停了下来，一脸苍白的他，强自撑着身体，倔犟而不服输的怒视着闯入者。
    “得了，既然都站不住了，你也一起坐下吧！”莫知鸿从被士奇打败之后，算是看开了，对现在这种没有性命之忧的输赢，可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见极光此刻还是如此强硬的态度，生怕他吃亏，随手捡起身边的那剑柄，冲着伙伴的腿弯飞去。
    极光此刻也是外强中干，哪里还防得住，脚下一软，差点跪在闯入者面前。好在他反应不慢，顺势一个猛坐，虽然跌痛了屁股，但好歹也算没有出丑。
    “你干什么？”极光怒视莫知鸿，他忽然发现这家伙变得越来越可恶了。
    “他是为你好！”苏影笑着帮着只耸了耸肩膀的莫知鸿回答。
    接着，苏影冲着莫知鸿一指，又回答了极光刚才的提问：“我还能干什么？我是他的武者之术课程的老师，看看逃课的学生在搞什么明堂，这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苏影说着说着就愤怒了起来：“可刚才，我差点因为这好心，被人干掉，而且是在自己的学校里面被人干掉。”
    哪有这种可能，莫知鸿不屑的想：先不说你是教武者之术的，本事强到吓死人，就算是文职老师，到外面转圈，不是还有助教保护着吗？
    “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苏影眼睛尖得很，一下子就看见了这学生满不在乎的眼神，立即变得更加愤怒：“你们敢说刚才不是想要我的命？为了这么个动物园的小鸟人，你们差点就杀死了一位最优秀的精英人物。”
    若是猫王在这里，会很自然的撇起嘴巴说上一句：就刚才那阵？他们俩距离杀了你，还很远嘛！当然，这句话的主要目的，自然还是打击徒弟。
    而此刻，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答话，手下败将，自然是没有什么辩驳的权力，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听了这闯入者关于动物园，小鸟人的一句话，没力气反击的极光，眼睛还是一挑一挑的，很是不满。
    “得了吧！”苏影看着极光那表情，不耐烦的挥挥手：“你的消息不是很值钱，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有什么特殊兴趣的。”
    “这话听得味道好像有点不对！”这次换莫知鸿眼皮往上挑了，他总觉得这话和他当小混混的时候，听到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些相近。
    “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叫苏影，是负责这一届新生的武者之术基础教育实践部分的导师之一。”苏影站起身来，向两个软在地下的学员做自我介绍，顺带往莫知鸿那边走去。
    走到莫知鸿面前，那平静的脸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一把扯住莫知鸿的耳朵，这刚才还文质彬彬的导师又开始了咆哮：“你知不知道，我上课的时候，有200％的人来听；你知不知道，那还是因为我不让更多的人加入；你又知不知道，我的无数学生中，只有你个混蛋不给面子，从来没有来听过一节课！”
    刚才还为莫知鸿提心吊胆的极光，此刻见这一天到晚和自己打得混天暗地的家伙被扯住耳朵的样子，只感到一阵好笑。但为了保持自己一贯酷酷的造型，他始终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这让他的那张脸，也同样充满了喜剧效果。
    唯一能看见这情况的人，觉得愤怒无比，强忍着耳朵上的疼痛怒瞪了回去。
    “这耳朵不是你的啊？”苏影奇怪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
    “打我打不过你，说理也是我理亏，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见到这导师没有什么敌意，莫知鸿说话也没有遮拦起来。
    “放过你了。”苏影松开手，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左右张望了一眼，却发现这本来茶点具全的地方，竟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放进嘴巴。
    猫王如果在，估计又要暴笑。
    这里凡是能塞进嘴巴的东西，早被老鼠搬了个空，反正两个家伙来这也只是为了打架，而不是为了吃点心。第二天一来，虽然是要补满，可老鼠再次搬个空，如此再三，负责打点这些房间的助教们也来了脾气：你不是喜欢拿光吗？那我索性不补了。
    这其实，也是老鼠后来没有再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呢！
    莫知鸿清楚这事情，却是不敢将笑容贴出来，刚才被苏影教导扯过的地方，还疼得要命呢！
    “我要申明一下，”苏影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做了个手枪的造型对着极光来了一下，对着手指头吹了口气，满意的看着两个学员目瞪口呆的样子，继续道：“对你我可不敢兴趣。”
    我们怎么会败给了这样一个白痴？目瞪口呆的原因，是因为两个人光顾着在心里骂了。
    “而对你，”苏影想了想，没有想到什么新的造型，于是直接对莫知鸿道：“你要学的东西海了去了，我的课，你最好来上。”
    “扎扎实实的把基本功学好，再想怎么通过对练提高吧！两个半斤八两的笨蛋，再怎么打也变强不到哪里去。至于那个小鸟，你要来听，我也欢迎。”苏影起身出门，冲着两个人摇摇手道：“不用送我了。”
    谁也没想送你啊！莫知鸿无奈的躺了下来，心道：就算想送，我现在两只脚累得直打哆嗦，怎么站起来啊！
    “这老师新来的？”极光没有莫知鸿那么随便，因为腾空旋转，脚也没有莫知鸿那么累，抱着腿对着同伴失神的问道：“我的武术老师，可没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我哪知道啊！和你对练的原因，也说给你听了，”莫知鸿脆弱的心灵又遭受了一次打击，没好奇的对极光道：“从酒会以后，我连外面的工作都让老板酌情减少了，至于上课这种事，不是跟你学习吗？我可是一节课都没有去了。”
    “我觉得，我似乎也应该和你一起去上上这课了。”极光歪歪斜斜的拿起那把被苏影丢在一边的长剑拿起来，却怎么也无法达到刚才苏影教导所表现的惊人一幕。
    “别废力气了，坐下来歇歇吧！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叫士奇的家伙说过的话吗？他说，像他那样的家伙并不多，就算有，也不会和我有交集。”莫知鸿淡然的冲这个好强的伙伴挥手道：“可你现在也看到了，这叫苏影的，好像比那个差不到哪里去，我都快无语了，难道真的有这么多变态一般的家伙吗？天都果然出强人啊！”
    “那很好！”极光自信满满：“我要一个个打败他们。”
    那你得拥有和乌龟一般的寿命，武者之术可不那么好练。
    不愿再和这大脑构造奇怪的家伙说话，莫知鸿又将目光投在了屋顶：如果随便一个人类都达到了这种地步，那么，机器人的世界，又变得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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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上课

    “老大，我总算能见你一面了。”威廉进门就看见正在看电视的莫知鸿，立即如同怨妇一般向他痛诉：“你知道有多少美女找你吗？偏偏你一个都不珍惜，真是罪过啊！”
    你见不到我，是双方面的原因好不好！莫知鸿觉得这并不能完全怪自己，虽然每天自己都逃课去练习，可每天回来的时间也都是比较稳定的，而你老人家天天三更半夜才回来，你的原因应该比我的要更大吧？
    你不要去和极光那不学好的家伙学好吗？威廉一个跟头翻到了莫知鸿身边的沙发上，继续满脸悲痛的对这莫知鸿发表感慨：“步入天都，人生大好！美女如云，青春宝贵啊！你天天和他泡在训练场里面，难道能解决终身伴侣的问题吗？”
    “人一定都要终身伴侣的？”莫知鸿对这个兴趣不大，但还是奇怪的问起了猫王。
    “这我不知道，我的生活里面，没少了耗子，但对你这种古怪的人，平常的人生好像也不适用，”猫王本来坐在莫知鸿腿上，见到手舞足蹈威廉在自己面前发疯，生怕莫名其妙挨上一下的它，立即窜到了莫知鸿的肩膀上：“实在不行，我给你物色一个吧！”
    你给我物色！莫知鸿觉得听了这话以后，脑门上热得厉害，无可奈何他的只好转换了话题：“你好像又胖了！”
    “正如这个老是莫名其妙激动的傻瓜说的一样，鼠生大好啊！”猫王说到这里，更加气愤，怒道：“还不是因为你，酒会上好多东西我都没吃到，现在只好在食堂里面随便找点东西补回来。”
    “你不要和极光那家伙学啊！他这里，”威廉用手一指自己的脑袋，继续道：“有点问题的。”
    莫知鸿见他声音不小，善意的提醒道：“你说极光？他就在里面呢！”
    “是吗？哈哈……”威廉越笑声音越笑，最后低着声音道：“光我见的，就有4个不同的女的找你。”
    “哦？”
    “一个小姑娘，以前和他哥一起来过的，是在路上碰到的，然后问起了你的事，她进不来。”威廉很高兴把这些美女一一向莫知鸿说一下，毕竟，只有莫知鸿经常在寝室，他才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不是？
    “其他的就都很厉害了，男生寝室，进出自如，可都是猛女啊！”威廉说到这里，又是一脸嫉妒的看着莫知鸿：“一个白衣服的姑娘是和学生会的一个干部一起来的，对了，好像是叫刘婉玉吧！说是提醒你记得上课，好像还问了一下你的伤势。”
    “还有一个，就是那天和你在食堂起纠纷的那个以后可能会成美女的，那叫一个来势汹汹啊！”
    “是不是说我应该尽一下保镖的职责？”莫知鸿不用听就知道这姑娘说什么，说到底，那女人也只有用这个开炮了。
    “一猜就中。”威廉硬是把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和莫知鸿的私人生活搭上在了一起，无缘无故的愤恨道：“她说什么你不用听就知道，还说跟她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莫知鸿知道怎样让这家伙的嫉妒瓦解，提醒道：“你仔细想想她那次和我见面时的表情吧！”
    “恩……”威廉仔细想想，顿时释然，拍拍莫知鸿肩膀笑道：“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欺骗兄弟呢！”
    “你是说他喜欢那些丑陋的女子？”猫王还记得莫知鸿和他解释过一次这个问题，这次看到这傻瓜又露出这种表情，不屑道：“就那个脾气行为都让人想抽一鞭子的丑女人赵玲珑，他也一样有意思？”
    能不能不要加上丑陋这两个字？各个种族的审美观不同啊！莫知鸿一听猫王的丑陋两字，就有冒汗的冲动。
    “还有一个呢？”听猫王说话，还不如听眼前这个一脸嫉妒的家伙继续聒噪。
    “最后一个面子最大，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吧！叫什么伊娜莎的，据说是来郑重警告你，你每次逃课的情况，都属于违规逃课，会被学生系统记录在案的，她让我提醒你，注意一点影响。”
    “违规逃课！那就是还有不违规的逃课？”莫知鸿反应很快，立即就把疑问给猫王奉上。
    “你脑子怎么不记事的？不是说了学院外围的那些树上都站了很多安全人员吗？从那些林子冲出去，或者悄悄出去就行，外面那层光幕是防进不防出的，但必须作到不被学生干部给捉回来，回到学院门口刷卡以后，学院的管理设置就会自动将你逃跑的一次课程，算作不违规逃课。”
    “好麻烦！”莫知鸿觉得自己听的晕得很，直接自己给自己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凭实力从围墙翻出去而不被捉到，就算是符合学院规定了。
    “我说小莫啊！你不能总是跟着坏人学……”威廉虽然还是肆无忌惮的对极光做出批评，但是，声音已经比刚才小得多。
    “不用操心了，我明天开始，每节课都会去上的。”莫知鸿一句翻然悔悟的话，堵得威廉不轻。
    “今天又出什么问题了？”猫王是最了解莫知鸿的人，猜得算是比较准的了。
    “回房间我和你说。”莫知鸿对着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的威廉点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进房间了。”
    “以后有什么你不想见面，又不得不见面的女性约会，记得带上我。”贼心不改的家伙，扯东扯西了半天，最后还是绕回到了这里。
    “如果不想见，我为什么还要见？”莫知鸿觉得威廉确实如猫王说的，像个傻瓜。
    “咦，今天有空来上课了？不躲着我们了？”伶牙俐齿的姑娘不愧是学生会的高级干部，刚一看见莫知鸿，就拉着白衣姑娘凑到了这边，凑在后面的，自然还有死皮赖脸的俞裕火。
    我怕这个课程里，又出来个强人老师把我当陀螺旋。这话莫知鸿自然只能放在心里，指指旁边的位置，淡然道：“坐。”
    “还算有礼貌！不过，今天这附近怎么这么空？”路琪亚左右一望，莫知鸿身边竟然前后左右都空着空位，这在两个人挤一个座位的植物品种改良课上，可算是极其不正常的情况了。
    倒是只有刘婉玉的注意力放的宽一点，冲着莫知鸿侧面的那男子侧过手掌问道：“这位是？”
    “极光！”简洁明了的回答方式是极光的一贯作风。对于他在这一点上对自己破例，莫知鸿一直觉得很荣幸。
    “你不是二年纪的吗？”极光可算是名人，虽然学生会关于此人的记录中多数是“找谁谁谁打了一场”这样简单的记载，可是如果这种记载记了满满一本，也是一件蛮恐怖的事情。
    沉默，极光端然稳坐，懒得回答。
    “问你话呢！客气一点好不好？这就是你对女士的礼貌？”俞裕火插了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极光是哪个。
    “是小姐，不是女士！俞裕火你个白痴，不会说话就闭嘴。”路琪亚对着俞裕火总是特别凶。
    “俞裕火？”极光转了脑袋，注视着正在低头挨批的男生，冷然道：“我总共找你挑战了4次，可你次次都逃跑了。”
    “现在我再次向你提出挑战，请给出你的回答！”极光郑重的望着俞裕火，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立刻就看到了出彩的事情，徒弟啊，你的身边果然总是那么热闹！”猫王错过了那场陀螺表演，再寝室中又是好一番叹息，为了这种事情不再发生，喜欢热闹的老鼠又跟着莫知鸿来上课了。
    “什么叫逃跑？你以为自己什么？你问我女朋友，她同意我就接受！”俞裕火刚被骂了一顿，脾气正上来了，又不敢冲着骂他的对象来事，也就火气十足的对上了极光。
    “你的意思呢？”极光还就当真把俞裕火说的话当作了一回事，认真的转了脑袋问起了路琪亚。
    “打死都不管我的事，”路琪亚没好气道：“我是来上课的，不是来看表演的。”
    “那好，晚上斗场见面。”极光把这话当作了同意，立即定下了时间。他突然发现，来上课还是蛮有收获的。
    “哎，小玉，帮我问问莫知鸿，他身边的那家伙怎么会来这上课的？”坐在莫知鸿身边的最佳位置，路琪亚自然是让给了刘婉玉。
    这倒不是因为照顾刘婉玉的感觉，而是如果路琪亚坐在莫知鸿身边，再加上小声嘀咕两句俞裕火听不见的东西，那没病却突然生出的咳嗽声，绝对会响上一整节课。那种状况，即便是路琪亚本人也受不了。
    “我不清楚！”路琪亚的声音不小，莫知鸿在一边听得很清楚，根本不用刘婉玉转述。
    极光是怕下节武者之术课的上课时间记不住，这才跟着连这节课一起上的。但如果莫知鸿这么一说，势必又要扯到昨天发生的事情。而昨天发生的事情，如果要说，就得隐瞒不少旁支细节，种种的种种，让人实在头痛，莫知鸿也不愿意搞这些花花肠子，直接就给了这么句方便简单的回答。
    “今天带各位去园子里看看，那里的品种，都是在我们几代学员和老师的努力下培育下，植种出来的新型品种，希望各位能遵守校规，不要破坏了里面植物的生长环境。”要带着这些学员去观看几代人辛苦劳动的成果，导师的脸上洋溢着些许的激动，当然，如果不是莫知鸿这种变态的观察力，只能看见老师的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
    选择这一课程的人不少，导师特意申请了10余名助教，力求能达到每10个学员中就有一位助教担任解说员。
    莫知鸿的运气并不算好，没有轮到老师负责的那一批，但也不算差，也没有轮到朱丽小姐负责的那一批。
    可是，朱丽在导师面前耳语了一番之后，莫知鸿的运气，就变成比较差的了。
    “莫知鸿，刘婉玉，俞裕火，路琪亚……就由朱丽小姐担任你们10个人的解说员吧！”导师说话的语气，好像莫知鸿占了很大的便宜，这让莫知鸿尤其恼火。
    “徒弟，你看到没有，周围的雄性们，都开始向你投射杀人的目光了。”老鼠饶有兴趣的看看周围，顺带给莫知鸿一点提示：“看样子，你虽然不能吸引美女，但是，还是蛮有女人缘的啊！顺便说一句，美女如云的天都，好像看不到什么美女啊！”
    “你很有女人缘啊！”刘婉玉轻轻一笑，也说出了和老鼠同样的一番话。
    “这位是极光吧！”欣然一回头，前面带路的朱丽笑着和极光搭上了话。
    朱丽也算是高级学生干部，对学院里面的麻烦人物还是有所了解的，仅仅一个照面，就已经把这个经常四处乱窜找人打架的家伙给认了出来。
    “你是百花？”极光的记性不好，但每次都碰不上的对手还是记得清楚明白，一个激动，差点又要说出我要找你挑战这种话。
    最终没说出来的原因，只是因为极光老兄对俞裕火这位学生会客卿的本事不太清楚，有点怕打完之后短时间内状态不好。
    “阁下知道我的名字？我很荣幸！”朱丽微微欠身，继续带着众人跟着队伍向植物园里走。
    作为高级学生干部，朱丽社交的本领和她的容貌一样出众，言语之间不失半分礼数，虽然姑娘更在意的问题是，这位只喜欢动手的白痴为什么没有找自己挑战。
    “刚才无论和谁说话，她可都若有若无的瞟了你一眼，已经第9次了。”刘婉玉依旧微笑着向莫知鸿阐述这个事实，可不知道为什么，莫知鸿总觉得看了她的微笑之后，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距离不远，还是莫知鸿忐忑的时间太长，很快所有人就站在了植物园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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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 参观

    天都植物园，是所有学院中变种植物最多，植种面积最大，建立时间最为悠久的植物园。此处刚入学院的菜鸟学员们，能够参观的，也只是等级最低的一批植物。
    这主要是为了保护学院的秘密不被外泄，而且就算院方允许学员全部参观，两节课时一共2小时的时间，光是看过去，也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植物园半露半掩，有一半的面积都是处于地平面以下，外围的打扮也远远没有其他的教学楼一样气势不凡，纵观整体而言，就像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大块乌龟壳，灰不溜秋毫不起眼。这样的植物园，反而起到了精心打扮还不能达到的效果，给所有学员留下了一个不拘外表，志在务实的好印象。
    即便是植物园的大门，也并不是非常硕大，学员只能分批鱼贯进入其中。
    进门之后，莫知鸿打量的地方，也和一般的学员不同，并不是先看里面的情况，而是先用触觉感受整个房间的氛围，而极光以及俞裕火，也同样是使用这种观察的手段。
    只有放松身体细心感受，莫知鸿才能对这些情况有所观察，有了武者之术最大的缺点就在这里，因为内气流动的保护和不能察觉的术气发散，皮肤对空气产生的各种反应都被滞怠延缓了，而弱一点的环境变化，不放松的话则是根本感觉不到。
    内室比外面温度稍高，但并没有给人热的感觉，空气中的水分明显增多，吸进鼻中的空气，都有点别样的湿润。
    更重要的是，房间中有很多监视器，这种探头刺激皮肤的感觉，是莫知鸿永远也忘不了的。
    “好漂亮的地方啊！”刘婉玉的话，瞬间打断了莫知鸿的继续观察，因为必须对环境进行观察，所以莫知鸿放松了身体的保护，同时，也提高了警惕性，以防止突如其来的攻击。
    再环顾四周，对环境的观察也就放在了周围的各种设置上面，莫知鸿这才发现，自己又重新投入到了绿的海洋中，而前面进入其中的学员，已经消失在这海洋之中了。
    和在繁城郊区的绿海不同，这里的绿色，是别样的绿，是千奇百怪的绿。
    房间没有墙壁，不是没有，是已经被植物爬满，绿色，深绿色的叶片覆盖了整个墙壁，便是房间的顶部，或多或少也爬了不少枝干。也只有爬在这房顶的植物才能露出黑色褐色的枝干，而墙壁上的那些，已经完全隐在大小不一的叶片上，而供人走动观察的过道上，也铺上了放肆的植物肆意攀出的各种枝节，学员们几乎难以下脚。
    房间中条条一字形的实验田上，站立着的是各式各样的植物。
    笔直挺立而起由内抽出枝节的巨草，绝对超过了3人高度，垂下的叶片，还带着小小的尖刺，不仔细看，定会主客易位，把那东西当成是叶子；绕着巨大支架盘旋而上的藤蔓，身上披挂着片片鳞甲，加上如同五爪的固定小藤搭配在一旁，除了差一只龙头之外，像极了中华区的图腾，让人叹为观止；一见有人进来便开始沙沙作响的植物，却隐藏在不知道何处，叫人好生纳闷；不小心踩住之后，便发出凄厉的哭嚎声的怪枝，更是把一干学员们，弄得心惊胆战。
    这就是天都的植物园，一个奇妙而颠覆常理的植物天地。
    “各位不用怕，这是我们的前辈搞出来吓唬人的植物，没什么攻击性的，”朱丽笑盈盈向提心吊胆的学员们解释，让他们宽心：“这个房间中所有的植物，都是没有攻击性的，大家可以任意摸看，但是请不要动手破坏植物的完整性，如果被发现，你将永远失去再次踏入植物园的机会。”
    话说半截的时候，莫知鸿身边已经有几个学员伸出了手，可听到朱丽最后的话，又尴尬的把手收回来：谁知道这些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东西，会不会一碰就不完整了？
    朱丽的笑容在这里显得格外的亲切，似乎这才是这位一直冷脸面对众人的姑娘真正的性情，即便是回头看莫知鸿的时候，心中不停暗骂倒霉的这位先生，也再感觉不到从那目光中散发出的寒意。
    一个学员耐不住，终于向美丽而亲切的助教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些植物？”
    “这个啊！”朱丽歪着脑袋想想，不好意思的笑道：“这里都是学长们培养起来玩玩的，起的名字也很古怪，我是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当然，既然你要听，我没意见！”朱丽弯腰走回刚才一位学员引进惊天动地惨叫的植物枝干处，指着那植物道：“这个叫‘叫你脚贱’。”
    此话一出，刚才的那位学员立刻变了脸，却又不好对美丽的助教发脾气，只好怒视着那问名字的白痴。
    指着那沙沙作响的植物，朱丽又道：“这个叫‘贼进门了’！”
    这下，怒视刚才那冒昧提问的学员的，就不只一个人了，那学员有点不甘心，扭曲着怪异的脸庞质疑道：“朱丽小姐，这些真是这些植物的名字吗？”
    “那当然，我骗你干什么？”朱丽笑着答了一句，顺着那会惨叫的植物枝条向上望去，从里面扯出了一块牌子，当然又带出了一声惊天的惨叫。
    “你看！”朱丽把牌子尽量往那位学员这边摆正，上面果然写了四个字——叫你脚贱。尽管笔迹并不怎么让人恭维，但确实证明了助教小姐所言非虚。
    那学员看得清楚，只好讪讪然低下了头，继续饱受目光的摧残。这一次问题碰壁的结果，是谁也不敢再向美丽的助教小姐提问了。
    “你对这些东西有兴趣？”路琪亚挤开刘婉玉，凑到莫知鸿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道：“作为植物品种改良课的学姐，这些东西的种子我可是有不少哦！”
    路琪亚这么一个小动作，顿时把在一边晃晃悠悠的俞裕火急得冒烟，竖起耳朵用力往这边靠，只可惜“贼进门了”的沙沙声不小，他这动作只能算是做无用功。
    莫知鸿自然知道这位学姐打得是什么主意，欣然一笑道：“学姐，那个种子，确实是我们山里找到的，如果你要，下回我回家再给你找找？”
    “小气鬼，当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似的。”路琪亚嘴巴一噘，以不符合她年龄的表情道：“你以为那是宝贝啊！”
    “路琪亚，你干什么呢？”俞裕火实在没办法，只好在后面大声吼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小猫女对莫知鸿无可奈何，对上俞裕火可是像雌虎发威一般，猛的吼了回去。
    “啪，啪啪……”就这两声一吼，学员们就觉得头上下了一阵石头雨，指头大的硬黑小物不停的从空中掉落下来，砸在人的头上和身上。
    “这是？”尽管不敢问，还是有人不小心出了声。
    “这个叫‘吼我和你急’，”朱丽指着右边一株正在不停蠕动的黑色圆桶形植物，回头微笑着给了大家答案。
    好在这植物的名字比起前面两个，已经好了太多，被助教的回答吓了一跳的学员听完之后，总算放下了心。
    “这次带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增加大家对这门课程的兴趣，要知道，学通了这门课程，我们可以创造出很多奇迹。”朱丽说话时始终带着笑容，这让莫知鸿心中轻松不少。
    莫知鸿身边的两人又重新换回了极光和刘婉玉，路琪亚在诱惑失败之后，又回到了后方和她那冤家喝骂了起来，倒是让整个房间除了沙沙声之外多了点声音，不再那么单调枯燥了。
    小路本就不宽，被植物侵占了一部分之后，就更见狭窄，见刘婉玉和莫知鸿挤得紧，极光谦让的慢了一步，让出了位置，这种举动，让本来就很不高兴刘婉玉和莫知鸿走在一起的学员们，更是怒火中烧。
    可他们哪里知道莫知鸿此刻的辛苦。
    刘婉玉这小姐走路基本不看路，经常被突然伸出的枝节绊得歪歪斜斜，莫知鸿就在身边，看到这位熟人要摔倒，自然会伸手扶上一下。
    可从这一扶开始，刘婉玉就好像完全不再顾忌脚下，放开了步子，看都不看路面了，好像算准了莫知鸿一定会扶住她一般，这让莫知鸿操心之余，少了很多仔细观察周围变种植物的机会。
    这还不是最让莫知鸿头痛的，这姑娘和原来在学校的脾气一点也不一样了，没事就靠在莫知鸿耳朵边吹气：“第34次，第35次……”
    这话简单到了这种程度，却是依旧让莫知鸿每每听了心惊胆战，不由开始埋怨起很多人来了：极光这混蛋，没事往后面退干什么？前面那手下败将，干嘛没事就往我这里看？还有旁边这位老同学，靠在耳朵边吹气，这是什么意思嘛！
    这思想混乱得很，有的没的就往老鼠那里跑，把个老鼠也乐得不行：这徒弟居然也会抱怨，他不是宠辱不惊的吗？
    猫王听得味道，自然不会开口提示这徒弟心思已经泄漏不少，于是，后面的学员就看见了莫知鸿肩膀上的宠物歪歪倒，一个劲要往下掉的一幕。
    “莫知鸿，你要平等对待每一个人啊！”路琪亚虽然是刘婉玉的学姐，可到了这个份上，也急坏了，生怕这妹妹又从莫知鸿这里套到了什么好处，立即扯着喉咙喊开了。若不是这小道已经不方便往前挤，心中焦急的她肯定会甩开俞裕火这个跟班，凑到莫知鸿另外一边。
    “这里的房间，大家就要稍微注意一点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知鸿总觉得朱丽这次说话的声音，比前面几次大了不少，言语中的笑意，也少了不少。而听了这样说话语气的刘婉玉，却是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难道是错觉？莫知鸿总觉得这两个女人有点怪异，不由提高了警惕。
    乐死我了！这白痴连言情小说都没看过！
    猫王心中憋得要死，想狂笑，却又怕错过了后面精彩的心理活动，难过得老鼠硬是靠着两个门牙把尾巴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偷窥狂猫王，痛并快乐着。
    这一个房间的过道要比前面的宽阔，可朱丽走起来，却比前面带路时候要谨慎得多。
    既然助教朱丽提醒了要小心，并且用谨慎的行动表明这些植物的危险性，后面跟着的几个人，走起来自然也小心多了。
    其实，就在不小心踩到那会发出凄厉声音的“叫你脚贱”之后，所有人就已经提起了十分精神，而此刻，可以算得上是十二分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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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 试心

    第二个房间，依旧是四壁爬满各种植物，可这些植物比起外面的，却凭空多了一些阴冷。
    大片叶肉边缘长着锯齿的，细长枝干周边布满孢子的，爬在地下的根茎不住抽动的，各种植物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恐吓人而存在。
    看到这些东西，即便是朱丽没有出口提醒，学员一样是战战兢兢的，原本分得比较开的队伍，也挤在了一起，倒是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中，学员们不在顾虑极光这个浑身冰冷的家伙了。
    道路空间变大，第一个挤到莫知鸿身边的，自然就是路琪亚，姑娘用充满魅惑的声音又道：“小莫学弟，你不再考虑一下？”
    莫知鸿回头上下打量一眼这个姑娘，笑了起来：“学姐，说实话，你这语气和你的脸蛋一点也不相称。”
    刘婉玉听得这话也回头望了一眼满脸单纯的学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花低头，鱼沉底，蝶儿也徘徊。
    燕怠行，月遮面，风儿亦缠绵。
    其后几个忽然惊见刘婉玉笑容的学员，一时间竟忘记了跟着上来，全都傻愣愣的站在当场，眼中竟全是刘婉玉的身影。
    莫知鸿不经意间看往刘婉玉的一眼，也让他再也移不开视线，这白衣姑娘发自内心的微笑竟是那么动人，莫知鸿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口舌间也干涩了起来，莫名其妙的气愤更是不知冲何处冒了起来。
    莫知鸿的气愤，源于他的发现。他忽然发现，在繁城的花店里，姑娘那留在自己内心的微笑，竟然不是发自真心。
    这种发现，也只有看了此刻刘婉玉的笑颜，方才能够体会。
    我不但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即便是主人，得到的，也是她礼节性的微笑。莫知鸿在心中再次提醒自己同时，也在瞬间清醒了过来。
    “又看了你一次！”刘婉玉又靠在莫知鸿耳边轻轻道了一句。
    可这一次，莫知鸿浑然没有了前几次的暗爽，只剩下了满身的不舒服。
    “这里的植物，绝大多数来源于智慧森林，当然，这些植物在经过了数十代的培养之后，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品种了，我们从它们特别的方面加以强化培养，人工催化了它们的子代。”朱丽的声音仿佛又大了起来，可莫知鸿的心思此刻已然完全不在两个女人身上，不适的感觉，也就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智慧森林？”莫知鸿一回过神来，注意力又放在了这些植物上，听到这个似乎很熟悉的名词，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该笑的笑过，剩下的就是继续教育了。
    猫王在心中缓了缓气道：“智慧森林，在西欧区和南印区的交接处，那里是少数人类还没有完全了解的地方，因为森林内部的植物具有极其强大的攻击性和单一性，被称为药剂师战士进阶的天堂，从中只要随便找出一些植物，就可以让一个药剂师的攻击性呈几何程度的增长。”
    “当然，这天堂得建立在活着回来的基础上，在我知道的29次大型探索中，失败的几率是100％。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植物，全都是智慧森林外围的一些品种，至于森林深处的品种，人类知道不少，但从来没有活着带出来过。”猫王说得来劲，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很多年前，有人曾觉得这是邪恶的森林，主张烧掉这些东西，从而打通两个区的边境，促进贸易的发展，这决议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但在提出意见之后的三天内，所有赞同这个决定的各阶层人士，全都死在了家里，解剖尸体之后，发现他们的心脏中，都长出了绿色植物。”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森林确实邪门得很，但敬畏这东西的人类，把这森林尊敬的称为智慧森林。”猫王不无讽刺道：“这种敬畏，代表着无知，多少年过去了，这用来讽刺你们人类的森林，还在那边境林立着，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们还是那么愚蠢。”
    “有这么个地方？”莫知鸿听完后，立即想到了朱丽那些千奇百怪的种子，还想起了安放在自己体内的那些种子，沉吟片刻，喃喃道：“那我倒是可以去看看。”
    “那你自己一个人去，”猫王不屑的撇撇嘴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深入那邪恶森林内部的人能活着回来，尽管我和你不是同类，可也不想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老鼠。”
    “这叫啮魂，是智慧森林深处的植物。”见莫知鸿心不在焉，助教小姐随即把声音又抬高了八度，尽管如此，姑娘的声音依旧脆亮动听。
    助教小姐手指的，是一个如同巨型豆芽一般的植物，这植物有一人多高，枝干只有姑娘手臂粗细，可硕大的黄豆芽脑袋，直径却足足有半米，看上去却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不堪重负一般。
    那脑袋是由四片大小差不多的叶子聚在一起形成的，叶片边缘是看上去十分锋利的锯齿状叶牙，即便远离此物学员，依旧能看得出那脑袋就像人类的嘴巴。
    “你不是说没有人从里面活着出来吗？”朱丽特意抬高的声音确实让莫知鸿听到了，但听到之后，莫知鸿依旧是傻愣愣的样子。
    正继续质问老鼠呢！哪听得见你说话？
    “谁说这种东西不能长在外围？难道智慧森林的植物就得一圈圈长，一圈一个样？再说了，她说这是智慧森林深处的，你就信？干嘛不信我信她？”猫王叫得声音高，是因为心中也没有底。
    虽然最近看了不少书，可谁知道是不是漏了一本《智慧森林解秘》这样的资料呢？毕竟已经过去10年时间了。
    “这种东西，能分辨出人类的心。”向莫知鸿这边又撇了一眼，见那讨厌的人又重新望向了这边，朱丽的笑容又聚在脸上，漫步向着那狰狞的植物走去，边走边道：“对它有攻击心理的，以及内心险恶的，都靠近不了它。”
    见朱丽靠了过来，啮魂似乎感觉到什么一般，冲着朱丽的方向张开了四片叶子，露出了里面血红色的叶肉，不时还滴下两滴绿色的汁水。
    “小心啊，学姐。”见朱丽还把头朝向这边，心中焦急的学员立即喊出了声。而这声音好像刺激了啮魂一般，这怪东西立即把四片叶子张得更开了。
    “没事。”朱丽微笑着向那学员答了一句，又是轻轻向莫知鸿这边扫了一眼，转身后仍旧照直向啮魂走去。
    “百花好像很在意你！”极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轻声对着莫知鸿来了一句，叫得他心里更是烦闷：已经有人和我说了好多遍了，你继续扮酷不就得了！
    “别担心，”感觉到莫知鸿心中的波动，猫王还以为他是担心这姑娘，轻松道：“这植物的名字听起来很嗜血，但对于你们这些人，却是相当的安全。它并不是那丑女人说的可以辨别心态的植物。哪有那么聪明的植物，她是在戏弄你呢！这东西只是能通过气息分辨来者的强弱而已，如果能够轻松解决它的动物出现，它才不敢动弹呢！”
    果然，朱丽走到啮魂面前，那东西颤了两下，最终还是将四片叶子合了起来，又重新把头低下，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般。
    “你们谁来试试？”朱丽给了笑嘻嘻的路琪亚一个眼神，让那知道真相的姑娘停止了炫耀的念头，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我……”俞裕火也不是个安逸的角色，加上上课也不多，还真就信了朱丽的解释，跃跃欲试的开了口。好在路琪亚手上动作快，一拧一旋，跟班扭曲着脸停了口。
    “学姐，这个不用试了吧！我们不是来参观的吗？”看到学姐的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那学员马上变了脸：那古怪的植物虽然合上了嘴，绿色的口水可还没有断过，滴在地上还会冒出白烟，看起来怪吓人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在女性面前炫耀，这是男人的通病，但前提也得建立在性命无忧的情况下啊！这种用小命显示英勇的时刻，还是退一步比较好。
    “莫学弟，你呢？”朱丽傲然的把头转向了这边，第一个目标，自然是莫知鸿。
    如果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知鸿还真有兴趣去感觉一下被咬的滋味，而此刻，莫知鸿只会淡然的说上一句：“没兴趣。”
    “哦？”朱丽有些失望，又把目光投向了莫知鸿身边。
    刘婉玉娓娓上前，轻声道：“我来试试吧！”
    从以前的记忆看来，刘婉玉也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按猫王说的，这样的人上去，肯定要被咬。
    “你不要上去！”不知为什么，莫知鸿还是轻轻的多说了一句。
    “我相信我的心！”刘婉玉嫣然回首，轻笑道：“没什么问题的！”
    从刘婉玉走上前来，直到靠在身边，那据说能辨别人心的啮魂都一动不动，看上去竟比对着朱丽的时候更见温顺。不但是莫知鸿，就连在一旁蓄力防备意外的朱丽，心中也是奇怪不已。
    “你的资料又错了？”莫知鸿又上了猫王一次当，很不客气的质问。
    “都10年了，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改脾气了？”猫王毫不客气的反击：“还有，为什么要说又？我的资料从前没有出过错，以后也不会。”
    “我也试试！”
    极光是个从没有上过课的逃课大王，自然也同样不知道朱丽话中真假，见刘婉玉平静的站在了啮魂的身边，也来了兴趣，长剑抱胸，悠然挪了过去。
    先是准备张口的啮魂，似乎考虑了一下，最终低下了脑袋，也让他平静的走到了身边。
    “助教不是骗我们的吧！”身后的学员看见两三个人走过去都没什么意外，心中也泛起了嘀咕，不由的轻声说道了起来。
    “虽然刚刚你们不想试，可现在一样有机会哦！”虽然隔了点距离使朱丽听不到学员的说话声，但这并不妨碍她从学员的动作和表情中，猜出这些人凑在一起说什么。
    看着学姐笑得如此轻快，学员们又犹豫了。
    “没想到这么多心里有鬼的人哦！”助教难得和学员打趣，却是让不少学员下不来台。
    虽然明白这句话主要是对着谁说，可莫知鸿心里一样无所谓，右手一抬道：“助教小姐，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东西怎么样？”
    莫知鸿手指的，是一个悄然出现在朱丽身后的细藤，若不是莫知鸿提醒，几个心中愤慨的学员和心不在焉的俞裕火等人，没有一个会发现那东西。
    “你看到那丑女人后面的东西吗？那才是比较符合智慧森林的诡异名字的植物。”猫王刚才兴高采烈的向莫知鸿透露了一个比较有趣的消息：“那叫蛇尾巴，当然，那是十年前的名字，现在叫什么我可不知道，它可以像一根长针一般插入人体内，吸取体液，不到吸干，绝对不会放开的，当然，如果在插入以后被切断，它就会像一个放血的管子一般，努力的放干你身上所有的血液。别看它这么点点大，放起血来的速度可是很惊人的。等一下会变得很好玩！”
    莫知鸿一抬手，朱丽立即回头，只在那一瞬间，她便看见蛇尾巴已经如毒蛇一般昂起了头。
    那是攻击的前兆。
    光闪，剑过。
    极光挥剑快若迅雷，拔剑劈剑收剑就像一个动作，弹指瞬间，还剑入鞘，一切就像没有发生，只是那蛇尾巴抬起的触须，停在了半空，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我想这不算是违反规章制度，”极光冷冰冰的对着半天没有反应的朱丽继续道：“你的反应还需要提高，看样子，不用找你比试了！”
    就在极光说这伤人心的话同时，那触须斜斜的滑落在地，一分为二，触须和根部连接处那一条藤，软塌塌落在地下，流出黑绿色的汁水，就像瞬间失去了活力一般。也在这时间中，莫知鸿轻轻将早在刘婉玉往前走的时就扣在手中的迎春雷种子，又重新放回了口袋中。
    “好！”俞裕火拍手道：“我相信和你的比试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朱丽脸上微赫，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坦然看了这个救了自己却让自己下不来台的人一眼，继续起了解说：“这个叫……”
    突然间，远处传来的气息，让跟随朱丽进来的一批人刚刚放松的神经，又重新绷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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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 对战

    是使者，使者在使用大范围的替身攻击。
    猫王的记忆深刻，莫知鸿的印象深刻，两个人在感觉这一替身的同时，立刻异口同声的在心中说了同样一句：“是赵玲珑！”
    替身的大范围进攻消失的很快，可随即在同样一个方向，又有数道强大的术气冲天而起，力量的强弱不一，但粗略体会上去，都有不下于极光的实力。至于弱一些气劲，在那个方向涌起的，更是数不胜数。
    给这边人的感觉，那个方向似乎在发生一场混战，无数术气乱成了一片。
    而这其中，有一道术气最为特殊，在强大的气劲中，它不是这些术气中最强大的，可却是最为怪异的，它用一种不符合战场规则的变化，让所有人同时注意到了它。
    一强两弱。
    这道气劲在不停的重复着这样的规律，周而复始。术气形成的波浪也因为这道气劲，让远处更多的人将注意力放到了此处。
    “那里是在混战吗？”莫知鸿集中注意力，却始终没有感觉到气劲之间的碰撞，而那道独特的气劲到现在还没有被对手干掉，这让莫知鸿满心疑问。
    学院二级警报！
    几个学生干部，瞳孔却是骤然一紧，只一瞬间，就将玄武气甲或是八卦气旋遍布全身，脚下也不见慢，全部往门口出处开始狂奔。
    如此气劲，是每个学生干部在进入系统第一天就要求必须牢记的三类警界之一：纵气施展者在自身安全无忧的情况下，放出一强两弱的气劲，而在以释放者为中心，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学生武职干部，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事发地进行支援。
    五百米，这一规则就这点让人挠头，谁知道自己到底离事发地有多远？能够感觉到释放者气息，这不但取决于释放者本人的力量的强弱，还取决于接受者自身的实力。
    所以，在接受到这种信息之后，但凡能感觉到这种力量警报的学生干部，都会放下手中的活，向事发地狂冲。
    俞裕火一马当先，路琪亚紧随其后，朱丽和另一个学员也向出口冲了出去。
    极光将长剑持于右手，也跟在后面往外奔跑。看见莫知鸿没动，奇怪之余，不由多问了一句：“你不去？”
    “不去！”莫知鸿回答得斩钉截铁，第一感觉就是赵玲珑的替身能力，想到那小姑奶奶给人造成的麻烦，他就一个头两个大，才懒得凑那份热闹。
    极光本来也就是奇怪一问，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听得莫知鸿回答，也不再说什么，一个纵身赶了上去，这藏起翅膀的家伙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用起云步来，要比这里的任何人都上手，几下一跨，就已经跟在了路琪亚后面，成了冲出去的第三人。
    “莫知鸿，你现在是教师联合会的客卿，要记住你的义务！”倒是朱丽听了莫知鸿这大声的回答，脚步慢了下来，丢下一句话道：“学院二级警报你也不去，被人申报之后，你将直接被开除！”
    说完之后，并不再等莫知鸿有什么表现，又加快了步伐赶了上去。
    “有这种规定？”尽管朱丽说得认真，可莫知鸿还是不太相信，把问题又丢给了猫王。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的二级警报，但学校的警报，确实有一定范围内学生武职干部不按时抵达，就直接开除出校这一说法。”猫王苦恼得很，看书的时候又忘了看看这10年来的新规定，这次的回答，只能又是这样含含糊糊的。就是莫知鸿不出口骂上两句，老鼠自己也小小的羞愧一次。
    “快去吧！”刘婉玉轻轻抚摸着啮魂的“后脑勺”，笑道：“可不要真的因为这事被开除哦。”
    “我才刚刚当上学生干部！而且是一个不履行教师联合会职责的客卿！”莫知鸿更是气恼，本就不想凑赵玲珑身边，这才还被校规逼着往那女人身边赶，这是什么事道啊！
    “那你试试嘛！”猫王只羞愧了两秒钟，就又恢复了喜欢戏弄人的本性，蛊惑道：“看看校长会不会因为你这个男人破例一次。”
    悄悄侧过脸去看了一眼背后白衣姑娘的脚尖，莫知鸿无可奈何的往门口蹦去，气愤之余随手一带，外面一个房间的“善良”植物都被刮得摇摇摆摆。几个冲出去的人中，倒是只有他有这么惊人的气势了。
    直到莫知鸿消失在视线中，刘婉玉才收回目光，轻轻的摸着低着脑袋的植物，喃喃叹息道：“啮魂啊！以前他可不是这种畏缩不前的个性！到底是时间磨平了血性，还是当真如他所说，他和他并不是同一个人？”
    赶出门口，极光俞裕火等四人已经跃上了树枝顶部。那一强两弱的气劲也已经移动了方向，莫知鸿悲哀的发现，似乎追过来的几道气劲，都是朝着这边过来的。
    发生情况的那个方向，似乎也回复了正常，可一大半术气都在短时间内消失无踪，追出来的人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同样跃上枝头，莫知鸿突然发现，自己只感觉得到后面追赶的人强大的气息，而前面逃跑的那人，气劲却是隐隐约约，叫人好生奇怪。
    只跃了数十步，莫知鸿就看见被追赶的人朝着右侧面狂奔，而后面有十余人在追逐，虽然同样踩在枝头，可逃亡那人的身形，却最叫人很是奇怪。
    莫知鸿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人的前进姿势，也完全明白这种姿势只适合在实地奔跑，若用在树枝上，必须使用倍余的力量，才能让身体如此刻一般轻盈，偏偏这逃跑者如同不知道这个道理一样，用这种姿势跑得特别来劲。
    “拦下他！”
    看到这边几个人赶了过来，追赶者大声示意。
    鼓气咆哮着叫出声的人，却是追赶中落在最后的一人。出声必须卸去一部分气劲，在这种程度的追赶过程中，卸去气劲就意味着失去了追逐的权力，所以，追逐的人中，只有最后一个会选择放弃。
    这一声提示，让反应迅速的极光率先扑了过去，俞裕火和路琪亚仅随其后，而听到声音的莫知鸿，却是先往追赶着目标人物的那十余人望去。
    率先进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位总默立于赵月灵身边的红玉的姑娘，姑娘左肩上插着一把常见的短匕，鲜血将肩头染红一片，看样子受伤不轻。
    可这并不妨碍红玉成为追踪队列中的第一位，轻盈的脚步下用的却是没有什么轻身作用的迷踪步，这种要在不定向闪避中多移动较长距离的步法，却让后面的几人始终追赶不上，莫知鸿又一次欣赏到了武者之术变通的用法。
    紧随其后的，是使莫知鸿大丢面子的酒会事件中，围在外围警戒的冷面年轻人。
    那人运用的也是云步，但好像比莫知鸿还不擅长，完全是靠着蛮力硬顶在树干上弹向前方，靠这种力量就能排在第二位，着实让人佩服。
    后面追赶的队列就乱成了一团，但其中多半都是穿着学生会花色牛仔服或风纪委白色风衣的干部，这两个系统的人混在一起，好像比较脚力的意图倒是超过了追赶敌人目的，不时有人带着身边敌对系统的干部一起慢下来。
    再往后看，莫知鸿才发觉刚才吼出声的并不是最后一个，赵玲珑小姐不屈的坚持着，用那不熟练的云步远远的在后方追赶，若不是莫知鸿眼力惊人，怕是根本注意不到这个姑娘。
    骤然间，莫知鸿猛的望向了被追赶的这个年轻人，好像想起了什么。
    没有气流波动，怪异的行动身法，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让人回忆起什么。
    这前后的观察，已然让极光和那被追赶的人拉近了距离。
    接触，就在此刻。
    “别走，和我打一场！”极光会追出来，莫知鸿就料到了他想要干什么，可想到他对手是什么样的家伙，心中却是再乐不出来，大喝一声道：“白痴，小心一点！”
    那被追之人本来准备侧过极光向另一边逃窜，听见莫知鸿的声音后，却改变了意图，不避不闪径自向拔剑上前的极光这边冲了过来。
    他的目标是我！
    被追的那人一目望来，莫知鸿顿时如坠冰窟，那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见杀意，甚至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的目标是我！
    莫知鸿被这目光一望，全身都战栗了起来，顿时忘记了眼前的一切，眼中只剩下了这个迎面冲来的年轻人。
    “看着我接招！”极光怒气横生，这家伙的眼中，根本没有自己，他甚至可以看见这逃跑者黑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莫知鸿的身影。如此被人轻视，让他火冒三丈。
    拔剑，灌气长劈。
    长剑挥舞，伴随着愤怒，气流奔涌，夹带着杀意。
    极光从来没有过被人轻视，无论任何人和他对战的时刻，都是战战兢兢唯恐失手。面对这个轻视自己的对手，他顿下杀手——极光从来不懂得客气。
    被袭者总算看了一眼极光，可着一眼，更让极光觉得倍受蔑视。
    莫知鸿也看清了来人的脸，一张方正的脸庞，是在大街上一过就被人忘怀的那种平常人，可那漠视一切的眼睛，却让莫知鸿永生难以忘怀。
    那双眼睛中没有喜怒哀乐，映着的，只是一个个人的身影，莫知鸿还能够记得，就是一个同样有着这双眼睛的脸，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个战友变成了支离破碎的肉块。
    曾几何时，莫知鸿以为他已经脱离了那个绝望的世界。
    可再一次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他已然明白，一切并没有结束，这里，只是另外一个开始。
    可，
    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莫知鸿突然感觉到了害怕，这碧蓝的天空，充满生机的城市，摇曳着绿意的枝条，他不想失去这些，而这双眼睛，带来的，从来都是死亡。
    是终结者！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家伙的型号，但莫知鸿完全能肯定这是终结者机型。
    既然知道了这家伙是终结者，极光的攻击就变得无比的可笑，这怪物唯一致命处，只有在体内不规则移动的智能芯片，而其他所有的部位，都是半液态记忆水银。
    无论冷热兵器，想要对终结者造成伤害，在那场战争中，都只能是碰运气的事情。
    可莫知鸿却开不了口，他除了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外，又有一个新的发现，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的打架。
    虽然在天都的那块碑牌下就已然知道了这个结果，但当真正面对这个死神的时候，莫知鸿还是却步了。在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只是痛觉神经开始变得敏锐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心也已经开始变得软弱。
    终结者如莫知鸿预料的一样，依旧没有施展出任何气劲，嘲笑一般撇撇嘴，抬起右手挡在眉前，竟是要去抓那由上而下的长剑。
    极光皱起了眉头，那长剑终是没有顺着终结者的阻拦处劈下，敌人这样的表现，就表示他对自己的右手很有信心，尽管极光并不认为终结者挡下自己的武器会一点伤都不受，可他依旧将长剑偏折了出去。毕竟，对方有此举动，就有他的自信，极光不想一招之下就陷入被动。
    “恩？”大概没有想到这个怒气横生的人居然还有这种理智，终结者奇怪了一声。
    可脚下步伐并没有变慢，既然没有抓住长剑，那右手自然是向敌人直接挥了出去，目标是极光的胸口。
    偏折长剑之后，极光并没有将对手的逼近放在心上，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将偏出去的长剑绕了个弧线加速拉了回来，斜劈向对手腰肋。
    主动还在我手上，如果要挡开，他只能收手架招。
    极光的算盘打得很好，可却他没有预料到，对手究竟是什么东西，长剑出乎意料的劈在了对方的侧肋上，入肉柔软，竟是一击得手。
    坏了，为什么不躲不挡！极光满是惊讶，对手没有挡剑，这让极光必然要用胸口受这一击：初次接触，无缘无仇，为什么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过了我，他还逃得掉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打法？
    极光在胸口遭受如同重雷一击的同时，想的却是这些完全和战斗搭不上边的东西。
    顷刻双分，终结者依旧向前冲去，而极光则像断线风筝一般，重重的向一边砸了下去。
    为什么没有事！
    极光很不解的看着刚才一剑带过的地方，刚才柔软的感觉，确实说明那一剑劈到了实处啊，虽然最后收起了一部分力气，可为什么连血都没见？
    带着不解，极光砸进了树丛中，消失不见，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直到俞裕火和被追踪者接触时，还没有结束。
    “拦住他啊！怎么这么没用！”还在老远的姑娘娇口出声，声赛雷霆。尽管莫知鸿在惊惶失措中，可还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上去拦啊！”这恐惧埋藏得很深，猫王并没有感觉到，于是乎，他对自己徒弟畏缩不前大感不满。
    在老鼠看来，这个家伙并不是什么强力人物。
    “我不敢！”
    莫知鸿老老实实的回答差点让老鼠吼了出来：“开什么玩笑，两次败仗一打，你就变这德行了？你怎么不从天空之城跳下去！”
    “它是机器人！”莫知鸿对老鼠没有隐瞒。
    “机器人怎么样？”猫王明显还没从愤怒中恢复过来，唧唧歪歪道：“机器人就让你……等等，你说它是机器人？机器人怎么跑到天都的？怎么通过电梯门口的检测仪器的？”
    “你确认它是机器人?”猫王这么一问，证明它已经有九分相信莫知鸿的话了，剩下一分是不可思议。
    “我不会看错的！”经过了刚才的惊慌和畏惧，莫知鸿已然恢复了正常，内心的争斗并没有人知道，他的眼中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右手又放进了口袋。
    “那我先走了，对这东西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猫王反应迅速，纵身一跃，如同一只小白球一般往地上跌去，一如在酒会那次一样，在第一时间逃离了莫知鸿身边。
    终结者依旧无视眼前冲过来的两人，目光和莫知鸿再一次碰撞。
    没有波澜，没有火花，两个人的目光在无声无息中又一次交锋。
    “你还真的很傲啊！”俞裕火不像极光那么爱面子，对手表现出的轻视正好让他加强自己的发挥。
    抬腿，劈腿，俞裕火当前峦脚劈下，嗖，嗖，路琪亚左右两边各弹出一计指枪，又封堵住了被追逐者左右两边可以躲闪的位置，两个总喜欢吵架的冤家此刻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终结者依旧没有看两个人，照直冲了上去，俞裕火聚气的峦脚敢开始落下，机器人一个加速就冲到了他的面前，一个抬手，用肩膀抗着俞裕火落下的右脚，把他往前面丢了出去。
    “怎么这么抗得住？”虽然气力还没有达到最大，可峦脚下劈开始之后，力道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抗得住的了，何况是对这招精通异常的自己。
    “轰隆”，俞裕火继极光之后，也跌了出去，下面的树丛又是一阵沙沙作响。
    “白痴，你给我起来啊！”俞裕火发呆并没能持续多久，屁股下面就传来了路琪亚愤怒的声音。
    “我说今天这地下怎么软绵绵的，”俞裕火讪笑着滚到了一边，满脸怒容的路琪亚连抬手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琪亚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在俞裕火后面出手，居然被伤得更重，被追逐者抬手一丢，就把俞裕火那不算胖的身子径直朝自己丢过来，加上了那人前冲速度的俞裕火，让自己连躲都没办法躲，被一起带着丢进了树丛，而且牢牢的被前面这白痴压在了身下。
    落在后面的同来学员看到极光和俞裕火都被一招丢了出去，哪还敢往上冲，本是跟在两人屁股后面的他在终结者冲过来的同时，往旁边一闪，给它让开了一条路。
    紧跟在机器人后面的红玉追得很快，尽管肩膀的淡红衬衣已经染红一片，可脚下步伐一点也没有减慢。无奈极光和俞裕火的阻挡时间实在太短，莫知鸿完全可以肯定，终结者先是和自己接触，然后才会和后面的人纠缠，当然，前提是自己不会想极光俞裕火一般一触即溃。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大敌当前，莫知鸿心中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和这种金属怪物的战斗，除死无二。
    马步一蹲，莫知鸿抬手出拳。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目标是自己，莫知鸿也就选择了以逸待劳的攻击方式，最少，这样的攻击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最大威力。
    一拳击出，敌人迎面而至，却是一手伸爪，一手握拳后拉。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莫知鸿心中冷笑，对方这样的姿势，要做出的还击一目了然，无非就是想抓住自己的拳头，然后一拳从侧面轰击臂骨。
    没有收拳，莫知鸿仍旧照直出了这一拳，可在出拳的中途，数条蛇藤突然伸出，绕着右臂盘旋缠紧，莫知鸿的胳膊在瞬间就变成了原来的三倍，如同一株活了的植物一般。
    双方接触，攻击如预料中一般展开，终结者抓住莫知鸿拳头后，从则面打出的一拳毫无疑问的击在他的臂骨上，可骨头碎裂的喀嚓声没有响起，莫知鸿的拳头却将他的一只手臂打得变了形状。
    蛇藤的作用不但减轻侧面攻击的力度，而且在正面攻击中，也起到了支架的作用，终结者的躯体，毕竟是没有核心骨骼的液态金属，硬化程度再怎样夸张，面对着全力一击也是轰然溃败，一只手臂扭曲得惊人。
    终结者那变形的手臂垂在了肩膀边，却没有变形恢复原状，这样的情况让莫知鸿奇怪不已。
    奇怪归奇怪，莫知鸿可没有对敌人客气的说法，尤其是机器人。既然拦住了终结者，那就一定要留下这个对手。
    轰碎对方手臂的那拳头不好弯曲，莫知鸿就顺带着变拳为爪，扯住了这东西身上的衣服。
    再将对方拉进距离后，莫知鸿的另一只拳头也跟着轰向了终结者的面部。
    终结者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人看得有点心胆俱寒。见莫知鸿另一拳挥到，它收回了自己砸向莫知鸿臂骨的拳头，侧抓向莫知鸿手臂，蛇藤照样盘旋着缠绕而上，可这一次，就再没能收到先前的效果。
    终结者的手臂内侧骤然炽热起来，高温环绕手掌掌面，却是隐藏在莫知鸿视线不可及之处。
    蛇藤再如何强悍，始终怕火，一个照面就被那手掌炭化，保护的效果顿时无踪。
    机器人毫不客气的用力抓住莫知鸿的手腕，力度逐渐增大，竟是要硬深深的抓断这只手臂，嗤嗤的肌肉响声让莫知鸿想起了红烧猪蹄，那肉香仿佛扑鼻而来。
    “还有一只，你接着抓啊！”莫知鸿另一只手臂后拉之后，又接着挥上，一只手被废的机器人，已然没有办法抵挡。
    眼中突然一亮，终结者纵手一丢，把莫知鸿往外丢了出去，抬脚一蹬，又把这刚刚远离自己的人踢向了一边。
    红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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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 心态

    对付这种敌人，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它的身上，即便是你已经失去反抗的能力。
    莫知鸿牢牢记得队长的这句话，看到的却是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见到过的东西。
    是替身。
    莫知鸿没有想到，红玉居然也是使者，而且是一代使者，那人形的替身在姑娘扑向终结者的瞬间，从她的身体中涌出，又在她的前方成形。
    红玉的替身浑身上下被薄薄的黑雾环绕，可这种程度的黑雾并不能阻挡住任何人的视线，能够起到的效果，顶多是增加了一点恐怖的氛围而已。
    黑雾扩散的程度不大，也就是在那替身外面环绕了淡淡的一圈，那人形的替身有一张鲜明的脸，左右两腮各自斜拉出了三条深黑色的线条，由嘴边缘延伸到耳部，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看上去竟是比终结者的眼睛还要生硬，由眉部向后脑拉出的无数沟壑，让人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头发的构造而成。
    替身一身都是深黑色，如飘带一般的黑色丝绸状衣物，从各个能垂下的地方飘出丝带，却也将它消瘦的身体包裹得异常严实，这种装扮又让它看上去像一个生意不怎么好的乞丐，那修长的手部是除头部外唯一能看见裸露皮肤的地方，同样的黑色幽暗深邃，完全不同于它的衣服给人的感觉。
    替身右手紧紧的握着一把长过身躯的镰刀，那长得惊人的指甲因为用力的缘故，直接扣在了手掌的肉中。镰刀前后各有一个弯月弧，映着日光而反射的刀光是它身上唯一的亮色，似乎是因为兴奋的缘故，莫知鸿总觉得那把镰刀在轻轻的颤动。
    莫知鸿终于知道，终结者为什么突然放过了自己，便是自己处在它的位置，估计也会做同样一件事，身后的那东西，实在不像是一个易与之物。
    只是，它如何知道红玉的强大与否的？莫知鸿此刻心中仍旧有太多的不解。
    替身出现之后，就开始挥舞着那把长得吓人的镰刀，似乎不懂得躲避的终结者，则开始左右躲闪，又让莫知鸿众多疑问中增添了一项：它不是可以恢复的吗？为什么被我打伤了不恢复，碰到这个东西更是开始躲避？
    很快，莫知鸿的疑问有了答案，替身如同舞蹈般舞动的镰刀攻击，红玉奋勇的前后拦截，以及随后赶到的那名学生干部参战，三方配合下，终结者终于中了那替身的镰刀。
    长镰过臂，却如同什么都没砍到一般，又收了回来，若不是莫知鸿眼力惊人，根本看不到那替身拖出了一缕浅色的轻烟，随即，终结者的另一只臂膀垂了下来，就像被抽去了骨头。
    那是什么东西？莫知鸿更加不解，终结者是机器人，结构不同于人类，可这一下攻击，完全就是勾魂的效果。
    使者能力的千奇百怪，此刻才真正让莫知鸿真正开始惊异。
    终结者受了这一击之后，似乎整个人都有点慌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依旧没有将两臂恢复如初。
    在迎着学生会那干部一拳而去之后，终结者又中了替身一刀，这一刀砍在了臀部的位置，同样是没有任何的伤害，镰刀勾出了奇怪的丝线。
    它可以被打伤，在这里，终结者并不是力量的巅峰。被打落在地的莫知鸿非常激动，在战场中的无敌勇士——终结者，在这里仅仅是被几个人围攻，就如此狼狈不堪。虽然因为没有产生变化而让它的实力大打折扣，可这场战斗同样让莫知鸿看到了希望之光。
    只要我有实力，完全可以凭借这些武术和能力打败这鬼东西。莫知鸿看着围殴终结者的红玉和那名干部，脑子里只满是景仰，竟忘记了冲上去帮忙。
    也不需要他的帮忙了，即便是随后赶到的干部们，也都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圈，没有一个人上前，武者的骄傲和天都骄子的荣耀，让他们尽管面对敌人，依旧在保持着风度。
    终结者被两人终结，在几下中招之后，被打得失去了平衡，轰然落地。
    那平静的眼神，再次扫过砸出一个大坑的莫知鸿，可这一次的扫视，却没有给莫知鸿恐惧的感觉。热血沸腾的他努力克制自己冲上去的欲望，看着机器人向另一边坠下。
    不对，莫知鸿总觉得眼前的这个机器人，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怪异。
    对了，是下落的姿势！
    它的下落姿势那么自然，根本不像一个被打落下来的人应该有的姿势。莫知鸿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笔直朝着终结者的落点奔去。
    一声轰隆巨响，四处木土齐飞。
    等到莫知鸿和发觉不对劲的所有人往终结者的落点奔去时，那机器人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凭空消失了。
    “哪里去了？”提出疑问的，是最能把握时机的耗子，在终结者被围殴的时候，老鼠就又窜到了莫知鸿肩膀，此刻看到这种情况，仍旧不知羞耻的出声询问。
    “它是我敌人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有这个本领。”莫知鸿对猫王的行为习以为常，自然不会和一只老鼠生气。
    烟雾消散，尘埃落定，莫知鸿抬头低头全然看不见那家伙的身影，只能无奈的继续回答道：“大概是隐身了，我肯定它在附近，但暂时没有发现。”
    “这隐身是不是又是特殊通道的那种隐身？就你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那种？”猫王意兴阑珊，眼力这东西，好像自己永远也及不上徒弟了。
    就我看得见，别人看不见！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知鸿心中突然抽紧，却是想到了一个不算太过分的情况：是不是故意来试探我的？
    就在心中巨震之时，莫知鸿也看到了那个终结者此刻的位置，它静静的悬在半空，一只手插在树干上稳住身形，两眼始终盯着自己。
    莫知鸿只能判断终结者那两只手，可能已经回复了正常，却不知道它在等待着什么。隐身的办法，确是如特殊通道一样，只是一个终身隐身，一个激发隐身而已。
    是在等我发现吗？莫知鸿更加犹豫不觉，甚至不敢把目光再往那个方向投上一眼。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不来当保镖，结果害得红玉姐姐受伤了，月灵姐也差点送命，你是吃白饭的啊！”赵玲珑一赶过来，就瞄上了莫知鸿，见他此刻并不是像别的学员一样展开搜索，而是在大坑旁边摆起了造型，顿时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莫知鸿的领子。
    “凭良心说，她现在一定很累，”老鼠看到一个矮个子以这样的姿势拽住高个子的领子，不由笑了起来，建议道：“你能不能弯腰来方便一下她？”
    莫知鸿在思考中被人强行拽了回来，本来就很不高兴，被猫王凭空打趣一番，更加让他愤怒，流氓混混的脾气瞬间压倒了淡然的个性，扣住赵玲珑的手腕弯在了一边，另一手以与姑娘相同的手法拽在了姑娘的领口。
    在这同时，莫知鸿也决定了无视那个靠在树边的终结者：谁发现都可以，但我不能发现。
    “我知道你的能力可以弹开我，但考虑一下我现在抓的是什么地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现，莫知鸿以从来没有过的轻狂对着赵玲珑道：“如果你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着身子，最好老实听我说完话。”
    大概是因为莫知鸿的反应出乎意料，又或者是因为畏惧刚才莫知鸿的提示，赵玲珑确如莫知鸿所希望的一般，一动不动，两只大眼睛就像喷着怒火一般瞪着这可恶的人，怒气横生道：“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又干点什么！”莫知鸿把姑娘揪近了一点，对着姑娘的眼睛狞声道：“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你给我添了不少乱，甚至，让我在电梯上经历了一系列的麻烦的罪魁祸首也是你，可上来后我都没有追究，这就是因为，我是你们家族的保镖。”
    “刚才你上的是什么课？是我负责的吗？”莫知鸿的怒气也不小：“虽然这几天我确实如你所说，有好几场应该保护的课没有上，但今天不是我负责，这就够了。不要让我的态度由漠视开始转变！请——你——自——重！”
    最后四个字，莫知鸿几乎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这女人实在太麻烦了，升空之路的顺手一下，让自己几乎九死一生。莫知鸿觉得有必要给她提个醒，不然，今后说不定会给自己添更大的麻烦。
    莫知鸿不想因为大意丧命，更不想丧命在战友们口中，可以给男人带来快乐的女人手下。
    “比起前面几次的逆来顺受，你总算有一点像个男人的样子了。”赵玲珑听了这些话之后，竟然愉快的笑了起来，这让莫知鸿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样的雌性动物啊！好变态！”猫王的话说出了莫知鸿的心声。
    “放开手吧！”
    赵玲珑轻松一声，莫知鸿只觉得握紧姑娘衣领的手突然像充气一般，不由自主的松了开来，随后又是一阵往外的弹抗，预料到这种情况的莫知鸿依旧被弹得老远。
    “谁告诉你我的能力只是你说的那么简单？”赵玲珑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在莫知鸿眼中，和刚才终结者的目光一样恐怖。
    抬起双手，莫知鸿满脸戒备，他现在对使者这种人物非常警惕，尤其是不清楚能力的使者。
    “咳咳，发现了什么吗？”极光拍拍莫知鸿的肩膀，轻轻的咳嗽，刚才终结者对他的打击应该让他带了点轻伤。
    “玲珑，谁叫你跟过来的？你一跑，赵月灵小姐身边不是没有人了？”红玉厉声冲着赵玲珑喝道：“还不快回去？”
    “月灵姐姐她身边不是还有林家的那些人吗？”赵玲珑辩解道：“我是看到红玉姐姐受伤，所以担心啊！”
    “快回去！”红玉厉声又喝了一句，一口涌在胸口的血再也压不住，喷得前方一阵红雾，肩膀上的一大片血红将半个身子染得变了样，更让她看上去摇摇欲坠。
    “我去，我去！”赵玲珑慌了神，连忙跃起，顺便对着莫知鸿凶道：“带姐姐去医务室，她要出了什么事，你十条命都不够陪。”
    姑娘纵身而去，极光皱起眉头：“这女的是谁？怎么比我还不会说话？”
    “赵家的，叫赵玲珑，”莫知鸿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道：“如果我说她脑子有点问题，你信不信？”
    “莫知鸿，找人，赵月灵在刚才的家族历课程上受到了袭击。”红玉擦了一下嘴角继续指挥，简单而不容质疑，从刚才喷出一口血之后，她的嘴角就不断的流出红色，抹都抹不干净。
    “红玉，你的伤？”莫知鸿抬起手来，却不知道该不该放在红玉的肩膀上，对这位作为攻击主力的姑娘，他是满心敬佩的，可因为各种原因，他仍旧不想暴露自己能够治愈别人的能力。
    “不要碰我！”
    红玉帮莫知鸿做了决定，扭头看见他抬手，连忙往一边避闪，却被脚下的枝条一绊，跌倒在地不再动弹。
    刚才和他并肩而战的学生干部，一直都在注意这姑娘的情况，见红玉倒下，立即冲了过来，往姑娘鼻下一探，松了口气道：“武者之术超负荷使用，加上流血过量，她晕过去了。”
    随即那干部站起身来，冲着后面陆续赶来的人道：“有会紧急处理的女学员吗？过来处理一下，另外，出一副担架来，送这姑娘去高档医护室，费用由学生会承担。”
    “我叫姜槐，是学生会竞技部部长，”对着莫知鸿和极光，那干部就没有刚才那紧张的神色了，伸出自己的右手，简单淡然道：“尽管没有帮上什么忙，但还是很感谢你们刚才能够及时赶到。”
    “他的程度也不比你差。”莫知鸿笑着给了极光一个只有对方看得懂的眼神，紧紧握住了姜槐的右手。
    “很高兴能够欣赏到您的武技，我不如你。”莫知鸿对能够和终结者抗衡的人的敬佩都是发自内心，虽然姜槐的话无礼到极点，可他仍旧兴高采烈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大概是没有想到说出这样的话，依然能够得到对方的称赞和礼遇，姜槐冰冷的脸上微微有点发红，说出的话也没有了刚才那么让人下不来台，指着被放在担架上的红玉道：“刚才那走掉的姑娘应该是叫你照顾这位姑娘的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找人来找我吧！”
    “不是又是一见钟情吧？”猫王神经兮兮道：“难道这个看上去很白痴的家伙，在一次浪漫的战斗中，迷上这个被你一抬手就吓晕过去的丑女？”
    “你能不能不在女字前面加上丑？”莫知鸿终于忍不住的提出了这个要求，审美观不行没什么，但尽管不行还一再炫耀，就是你的错了。
    “无发现。”“无发现。”……
    从大坑向四周搜索的学生干部都赶了回来，向暂时的最高职务汇报情况，就靠在树干边静止不动的终结者，自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搜索发现踪迹，一个接一个的汇报只能让姜槐的脸色更加铁青。
    “你能不能把能力给我用一下？”咳嗽了半天也没见莫知鸿有所动作，极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受伤了。”
    从极光展露翅膀之后，莫知鸿也将自己的能力告诉了他，以此当作互相信任的凭证，毕竟，互相掌握了对方的秘密之后，怀疑才会更少一些。
    “我知道，”莫知鸿回瞪了极光一眼道：“就如同你刚才不展开翅膀战斗一般，我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展露救命的本事吧？”
    “那就走人！”极光更加不悦：对手没有找到，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阁下可以去医务室看看身体情况，”极光说话声音大小可从来不看现在是什么参合。
    竞技部部长却是因为刚才莫知鸿温言回话的关系礼貌了不少，转身拱手道：“这里谢谢你的援手，如果身体有什么异常，一切治疗的费用将由我们学生会承担。”
    “我不要你的费用，”极光冲着这没礼貌的人一瞪眼道：“只要下次我找你比试的时候，你不会不在就行。”
    “我想应该会有机会的。”姜槐欣然一笑，继续道：“前几次的退避是因为会长的命令，其实我也很期望和阁下交手呢！”
    “我记住你的话了！”极光一个激动，又是一阵猛咳，两声咳嗽过后，嘴角也微微带上了一点血丝。
    “要治就走人！”见这极光这家伙满脸红光还不见要走，莫知鸿倒是先急了起来，拖住这家伙的一只胳膊，拉着就走。
    莫知鸿此举，不但是操心朋友的伤势，更是想远离那个总是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机器人。
    “解除接触自爆设施，开始内存记录：”终结者目送莫知鸿在眼前消失，开始运转起内部的芯片：“未曾暴露身份，可持续行动性已终结，被检测人在面临进攻情况后采用了中华区潜能，以及微量的使者能力进行反击。身上未曾携带枪械，面临生死时使用枪械的可能性为零，无法判断其是否为目标人物的可能性为62％，综合各项进攻指标，判断被检测人修炼中区潜能长于5年，判断其非目标人物的可能性为23％，根据隐身后长时间扫描，被检测者在我方位停留视线时间长于其它方位，时间为0.54秒，判断其是目标人物的可能性为11％，其它可能性综合为4％，忽略不计。”
    “另，建议调查赵月灵，红玉，赵玲珑，方正圆，林远达，陀录……共计36人个人资料，因其中某人的观察力，导致潜伏失败，怀疑有可见光影隐身个体存在，危险系数为2.7级。217号受损达54％，其中因特意体质替身造成伤害严重，程度为17％，不可自行修复。”
    “所有内存记录载入原始档案，资料发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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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课堂

    莫知鸿的能力对内伤这种问题而言，疗效确实惊人，就在赶往武者之术实践课的路途中，极光的内伤就被治得好了七七八八。
    莫知鸿也算才知道，原来武者之术课的实践课程，就连上课的地方都改了，原因是来旁听这门课的二年级三年级学员实在不少，校方只好给换了一间大型的教室。
    苏影教导说的确实不假，可这却叫得莫知鸿好一番寻找。
    好在耗子还算是熟门熟路，若不然，莫知鸿还不知道能不能，在下课之前找到上课的地方。学院的地图莫知鸿确实记下来了，可光凭地图要找一间教室，实在是太过艰难。
    至于极光，虽然到这学院已经两年，可他更是只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活动的人，除了去训练场，比斗场，就只剩下宿舍还算熟悉。对于学院的了解程度，甚至还比不上，只看过一次全校地图的莫知鸿，要指望他能帮上忙，那就出鬼了。
    上大课的地方确实不一样，就连进去的门，都一共有三个之多，虽然两个人都算是很不懂道理的角色，却都明白，上课时间应该从后门进入。
    进了门才知道，听课的学员哪里是不少，简直是多到了极点，识货的人到处都是，来旁听的人，甚至把教室的整个过道都挤满了。
    “憋死了！在这是听课还是受罪啊！”耗子无可奈何的抱怨。
    虽然教室很大，可来的人实在太多，空气更换的频率及不上众人的呼吸，加之这又不是专门的课堂，通风效果也略有不足，整个教室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上两三度。
    当然，这完全不可能会热死耗子。只不过老鼠罗嗦起来，就不喜欢停嘴。
    好在这个课堂的座位是逐层降低，莫知鸿和极光，还不至于因为站着的人太多，而看不见前面的教导在干什么。
    莫知鸿本来就不矮，猫王再往他头上一站，视野宽阔至极，一目望去，就看见了前面正讲得来劲的苏影教导。
    老鼠尾巴一翘直指苏影，也不管莫知鸿看没看见，就兴致勃勃的向徒弟求证：“这就是那个把你们当陀螺旋的老师？”
    “是打倒了我们，不是把我们当陀螺旋。”莫知鸿不明白，猫王为什么总要把一个败仗，讲得如同恶搞一般，很无奈的纠正。
    而极光，从后面进来之后，就很没礼貌的开始往前面挤——他的高度比莫知鸿差了一点，不是很够，多少会被前面的人挡住一些视线。
    懒得考虑别人想法的极光，采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站着的，大多都是二年级三年级学员，对极光这很吸引女生目光的人，多少有点耳闻，即便不知道的，看着一个带冷兵器上课的家伙，也会退避三舍先避其锋。
    学院明文规定，高级武职学生干部或助教，才能带冷兵器进入课堂，极光虽然不是这个阶层，但从来就没有把校规放在心上的他，哪里知道这些？
    既然前面极光开出了路，莫知鸿当然不会客气，跟在后面一起往前挤，一时间，从后门开始，一阵骚动往前面蔓延。
    苏影对课堂的纪律要求很高，这是有能力的教导才拥有的权力。
    课堂后面一阵骚乱，苏影不由皱起眉头，定神看去，却发现是两个迟到的家伙，正在往前面凑。
    两货个子都不矮，苏影在看见他们的同时，也认出这是那个逃课的宝贝，带人来上课了。怒气一扫而空的他，开始继续自己的课程。
    骚动自然会引人注目，苏影嘴一停，眼睛一转，课堂中几乎所有人，都往莫知鸿这边望了一眼。
    “嘿，莫知鸿，这边！”肆无忌惮说话的，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莫知鸿顺着目光看去，一脸贱笑的人，正坐在前方的一个位置上，向他们挥手，他那边的位置却是比较宽松，几乎是人守一张，并不像这边一样，几乎是两个人挤一张位置。
    一来说话的人坐的位置比较靠前，二来也是顺着这条道的必经之路，尽管极光根本没有理那说话的人，可往前挤的过程中，还是挤到了他的身边。
    “极光，别往前了，这边松一点。”到了他身边，那一脸贱笑的人，还是没有将笑容隐去，看样子非常得意。
    莫知鸿先前没有注意，到了这边才看见，原来这家伙旁边坐着的，是赵月灵，祝融以及一个大麻烦。
    仿佛感受到了莫知鸿的目光，大麻烦愤怒的望过来，虽然没说话，但莫知鸿马上了然。
    叫你去照顾红玉，你跑这来干什么？
    送去了病房我还照顾什么？莫知鸿撇了一眼这姑娘，又移开了视线，把目光放到了教导的身上。
    倒是极光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那笑个没停的家伙，刚刚挤出来的一点位置上。这一举动，让大麻烦好生气恼。
    “威廉，怎么会来这么多人？”极光基本上是无视课堂纪律的级别，一坐下来，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苏影，嘴上就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
    “反正不可能是抢肉吃！”快嘴的耗子又接上了话。
    废话！这个问题也正是莫知鸿所关注的，见老鼠捣乱，气愤不已。
    “你们不知道？”威廉的表情夸张得可以，声音也算不小，引得旁人一阵侧目。
    “这货不是为了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吧？”猫王调侃道：“他总是用这么独特的办法，吸引雌性的目光。”
    “说正事！”极光也对威廉这种大惊小怪很不满意。
    “复仇之会就要开始了，你身边这些家伙，估计都是招惹了一些比较厉害的人物，现在来充电的。”威廉神秘兮兮的大声道：“这些人总是不自量力的担心，一些不该他们担心的事。他们也不想想，那仅有一百张的资格牌，怎么会轮到他们的对头呢？”
    说这话的时候，威廉依旧无所顾忌，旁边的人刺眼的目光，灼得莫知鸿都有点呆不住了。
    这种目光，也只有敏感的人才感觉得到，不但是威廉没有感觉，即便是极光，也是毫无反应，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听着这半懂不懂的话，极光皱起了眉头道：“说得详细一点。”
    威廉对上极光的时候，嬉皮笑脸的表情才会少一点，见他有求于自己，也不敢开什么玩笑，着实道来：“复仇之会是学院用来缓和纠纷的一个传统。天都这么大个学院，总也会有因突然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惦记在心的学员。因为学生干部的阻止和校规的约束，这些学员间产生的纠纷总是得不到排解。时间长了，压抑在心中的这些种子，就会萌发出邪恶的意念，对今后学员在下面工作生活，就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而复仇之会，就是为了让这些互有矛盾的学员，通过和平武力的方式来解决纠纷，一场武斗，恩怨两消，多么快意恩仇的事情啊！”
    威廉给这些解释的时候，莫知鸿发现，不但是自己在认真听，便是赵月灵，以及身边二年级三年级的学员，也一样竖起了耳朵。室友解释这些，他们同样都是面露释然的表情。
    看样子，因为学院长久没有对这个项目进行说明，即便是老学员对这个也不甚了解，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客套说法！”威廉这话一说，想打他的不只一个，原来听了半天，全是一大堆废话。
    “说重点！”还是极光爽快，听得不高兴，长剑就往桌子上用力一放，吓得周围人一阵心跳。威廉刚刚扬起的笑脸，顿时消失无踪。
    “好好，说重点！”威廉此刻就像一个和游人讨香蕉的猴子，表情夸张得叫人还是想暴揍一顿：“重点就是，天都里面，强势的人物太多，很多纠纷，比如：家族纠纷，世仇，或者是学生会和风纪委对峙产生的纠纷，都是压不下去的。这种纠纷，又不能以学院中，最常见的偷袭瞬杀的方式解决。既然都行不同，那自然就得找个时间，放手让这些人打打。最少，在武斗场上的打斗还可以防止出人命，要是让他们私下来劲，怕是连带着学院的这些花花草草，都要一起倒大霉了。”
    威廉虽然没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若是刚才举例的那些强权人物私下的战斗，估计不是死一两个人就能了结的。
    天都终究是一个学院，死的人多了，一样不好对下面的舆论交待。
    “详细的规则怎么不说？”这个问题，也就只有莫知鸿会出来。
    威廉望着这提问之后，全然没有羞愧感觉的家伙，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莫知鸿啊！你真的应该对自己的学院有点了解了。”
    “问他干什么？他难道会比我清楚？”快嘴的老鼠接嘴道：“复仇者之会，一共3天，是在中心武斗场进行的，学院发放一百张牌证明，其中有一半是高级资格牌。得到高级资格的人，有权向两位仇家挑战，低级的，则是一人。只允许挑战一个或两个人，是因为这种打斗过于激烈，一般人很难在这3天内进行两场以上武斗。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很多得到高级资格牌的人，在一场之后，就躺在校医院了。”
    “而被挑战者，如果没有达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就必须接受完三人的挑战才算过关，这在其中，被挑战者有权拒绝一场比试，而他在拒绝之后，必须面临再增加三场比斗的情况。这是为了警告学员，没事不要乱惹麻烦。”猫王嘲讽道：“当然，这条规则，可以钻的漏洞太大了。多少好手因为太傲，被别人设计陷进了，这种3天5场的必败循环中，不但伤了身子，还掉了面子。”
    猫王这边和莫知鸿说得细致，威廉那边则是满脸戏谑没有解释，莫知鸿撇了一眼这得意洋洋的家伙，没有如他预料继续询问。
    “下面，我需要一个人来配合我进行掩饰。”苏影教导的声音一下提了很高，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教导冲着莫知鸿这个方向喊道：“那位把长剑放在桌子上的同学旁边那位。不是你，是另一边的。可以过来帮一下我吗？”
    “天见可怜啊！”威廉嘿嘿奸笑，低头冲着莫知鸿道：“连教导都知道，我是被逼无奈才说话的！”
    估计这种事情，不只发生过一次。莫知鸿身边本来拥挤的过道，顿时腾出了一个，可以让两人并肩通行的通径，而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莫知鸿能看见无数学员脸上写上了：我们同情你。
    “我可不喜欢讲课的时候，有人迟到，发呆以及讨论。结果，你全占了，你说该怎么办呢？”苏影教导笑脸相迎，嘴上轻声说出的话，却让莫知鸿更是提心吊胆。
    莫知鸿可不是那种宁折不屈的英雄人物，当即就把极光和威廉，也一起给踢出来，急道：“极光不是也全占了吗？就是你刚刚说不是的那个，说话的时间，好像也比我长吧？”
    “不选威廉，是因为你占得比较全，而不选极光，则是因为，你才是我的学生。”苏影饶有兴趣的给了莫知鸿解释，拥有实力但这种表现的学员，他可见得不多。
    教导显然对威廉也比较熟悉，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好了，废话不说，你站在旁边听，等下当我一次靶子就行了。”苏影说得轻松，莫知鸿听得沉重。
    一次靶子！
    会不会又得躺在医院？虽然知道苏影教导没有恶意，莫知鸿一样忐忑不安。
    “莫知鸿，你真是能给世界带来精彩的人！哇哈哈…..”肩膀上的老鼠支支的笑出了声。
    “你怎么和女人一样带着宠物？”猫王的举动吸引了苏影的注意力，教导又凑到莫知鸿身边，提起耗子的尾巴随手一扔，猫王打着圈圈，飞到了一边。
    “他妈的！”尽管老鼠已经离开自己身边，但莫知鸿一样能从在空中旋转的耗子，那夸张的口形中，读出这几个字。
    仅仅此举，便莫知鸿又恢复了快乐：幸灾乐祸，该！
    “好了，耽误了一点时间，继续刚才的课程，”苏影示意莫知鸿站到一边，又开始授课：“刚才我说，你们不要以为我走柔的一路，就不能教你们全部。”
    “其实，武者之术到达一定的程度，即便的因为身体脉络限制而不能学习的另外一路，也可以通过气流模拟出来，而且，同样能达到效果。”
    “比如说寸劲，我说过我走柔的一路，那么，这招并不是我可以用的。”苏影抬起右手，左手一指，示意大家用心。
    “注意看好！”
    告各位读者：
    很遗憾的告诉各位，今天可能是几个星期内，最后一天如此速度的更新了。
    相信消息灵通的读者或许已经清楚原因，网站的VIP政策即将出台。
    为了保证在上架之后，即便我们作者出现一个月没有稿子的情况下，更新都能每天不断，网站要求我们这几个星期，每星期的更新量必须控制在一万字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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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不行，实不能也。
    望各位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我的小说本就属于小众化的类型，如果脱离了你们这些忠实的读者，可能面对的就是快速完本的威胁。
    但求各位在抱怨我的更新速度时，想想我这样领别人钱的人的无奈之处，并在每天给我的小说一张小小的推荐，或者是一次轻点鼠标就可以完成的点击。
    谢谢各位，雀舞顿首。
    鸿飞雀舞
    26日18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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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一章 见面

    莫知鸿站得最近，看得自然也就最为清楚，教导的手臂，如同那天给极光演示灌气长剑时候一样，开始出现薄薄的术气。术气流攀附在手臂外围的最明显表现，就是它出现的地方，空气开始局部的扭曲。
    “因为脉络的不同，我如果使用寸劲一类的招式，需要的时间和力量，都要长于我善长的招式，”苏影一边给学员演示，一边解释现在的情况：“当然，并没有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么慢，这样的做法，只是让你们看清楚，武者之术的奇妙之处在哪里。”
    说话间，那术气气流已经凝于苏影的右手手掌处，臂上的空气扭曲，已然消失不见。
    “因为我使用的是棉掌，所以，在使用寸劲的时候，可以使出走刚硬一路的同学，不能使用的妙招，”苏影说到这里，转了个方向道：“莫同学，我用的力气不大，请用玄武气甲护身，我们配合给同学演示一下。”
    莫知鸿哪还用得他提醒，教导只是转向对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把玄武气甲遍布全身：你说力气不大，我就当真以为力气不大？
    “看仔细！”
    苏影向莫知鸿的方向冲过来，但行步的方法，既不是云步，也不是迷踪步，而是普通的快速移动而已。
    为什么不加速？
    几乎一半的学员都皱起了眉头，既然使用的是寸劲，加速是加大攻击力的最好方法。
    当然不能加速，他这样一冲，我已经不知道能不能挡住了，再加个速，我还不得躺下？
    莫知鸿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皱眉头，平心而论，如果是自己在边上看，估计也是这个想法。
    可问题是，现在自己是当事人啊！
    苏影教导很快证明了莫知鸿的想法是错误的，寸劲居然还可以如此使用！
    接触，破甲，命中目标！
    教导的手掌和莫知鸿的玄武气甲一接触，就顺着那术气波动弧线开始滑动，在滑动中，斜斜的切破了玄武气甲的保护层，而这保护层在这接触期间，竟是根本没有被击破的波动产生。
    莫知鸿在这不算强大的寸劲面前，不堪一击，被击得往侧面斜飞了出去。
    莫知鸿很快稳住了身形，但全场的目光，已然都聚焦在这位创造奇迹的教导身上。
    虽然在此听课的，还是菜鸟居多，可进入天都，多少对寸劲都有所了解，看看对方是用刚柔两脉的哪种力量，每个人还是都能看出来的。
    从那同学飞出去的姿势看来，教导确实是在使用寸劲的力量，而在此之前，他不只一次的熟练运用了和寸劲背道而驰的棉掌啊！
    莫知鸿能用出玄武气甲，已经很叫人吃惊，这个招式不但因为防御力高而得名，更是需要对术气的强大控制力。
    熟，方能生此技。
    一年级的学员，能够熟练运用此招的，并不很多，而且，大多数能使用的，还是因为家族的优势而得到的机会。
    苏影的假寸劲，发力的方式，和破甲的轻而易举，更是让学员们瞠目结舌。
    在场的众人中，也有为数不少的二年级三年级学员，寸劲击破玄武气甲并不少见，可这样平淡中凸出寸劲爆裂特征的，却是闻所未闻。
    不是说用的力气不大吗？莫知鸿觉得浑身骨头都闪了架，一时半会都站不起来了。
    “好了，刚才的演示你们都看到了吧！想知道为什么会是如此的效果，下节课继续。”苏影歉然向前方的学员鞠躬，笑盈盈的结束了这节课。
    在教导鞠躬的同时，所有学员参差不齐的站了起来，同样向教导点头。
    这是学院学员对导师的最高敬意，虽然这方式并不是校规的规定，但却是天都一直以来的传统的通俗惯例。只有讲课特别好的导师，才有资格接受这样的敬意。
    学员依次退出教师，依旧没有什么大声的喧哗，这同样也是另一种表达敬意的方式。
    “怪不得来的人这么多，这垃圾讲课和说书的一样，还有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种明堂。”猫王悻悻的凑到莫知鸿身边，咬牙切齿道：“哪天有空，我到他的饭里方便去！”
    “起来吧！莫知鸿，我用的劲不大。”苏影笑容不减，往莫知鸿这边走来。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莫知鸿始终想不明白，这位年轻的教导，是怎样用棉掌打出寸劲的。见苏影上前，疑云重重的莫知鸿，不由自主的出声提出疑问。
    “这可是为了吸引学生下节课继续上课的手段，”苏影避而不答，调侃莫知鸿道：“你这种老不来上课的家伙，我就更不敢和你说明了。”
    “我可以保证以后每节课都到，请不要和我卖关子好吗？”莫知鸿很认真的做着这种保证。
    “哦？”苏影定神细看莫知鸿的眼睛，又笑了起来：“呵呵，不用那么认真的，如果你想知道，我乐意奉上。”
    “你看！”苏影又将刚才运气的状态演示了一遍，边做边说：“这只是将内气外放的一种形式而已。”
    “术气不是不可以离体存在的吗？”莫知鸿想起了猫王的话。
    “乖，你记这个记得真不错，不愧是我的学生。”猫王又插嘴，欣然道：“我以后教你绝招！”
    “术气的确是不能离体存在的！”苏影指着自己的右手，想当然道：“可你看我的术气，离开了身体吗？我只是用气劲将它们逼了出来，然它们附着在手臂表面而已，这样，虽然内气消散得很快，但终究还是可以存在的。所以我说，我使用寸劲，要比你们使用，更费力气啊！”
    “算了，讲快一点得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和你说呢！”苏影挠挠自己脑袋，将手臂空挥了出去，寸劲打在了空气中，激起一阵劲风，顿时消失无踪。
    “刚才又打了一遍，你应该有所发现，”苏影看着若有所思的莫知鸿，挑明道：“这只是一种视觉和威力上的寸劲效果，它永远不可能，像你们使用的寸劲那样，得心应手，也永远不可能增加什么威力。这样的寸劲，已然是我的极限了。”
    “当然，配合上棉掌之后，它能够先从关键处，滑入内部激发，这就是这一招的好处，”苏影见莫知鸿还想说什么，干脆将这招式说了个明白：“武者之术在民间，也有3个年头了，至于官方那边，更是不只这么点时间，所有教材上的东西，早就被高手研究透了。你们这些新手，如果还是照着老招式来应敌，那就是给对方送战绩去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是你们的王道。”
    “快起来，我有事情和你说！”见莫知鸿还坐在地下发呆，苏影一脚就朝他屁股上揣去。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莫知鸿很不情愿的站起来，他的思考又被打断了，偏偏他还不能冲着这人发火。
    “这耗子怎么又窜上来了？”苏影好像对猫王很是感冒，见它又躲躲闪闪的窝在学生的背后，伸手又要去抓。
    “他奶奶的！”猫王无奈的冲着莫知鸿哀求道：“莫知鸿！你要让师父我，死在这垃圾的手中吗？”
    莫知鸿这次倒没有心思，小小报复一下老鼠。挡住苏影的手，莫知鸿道：“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接受了一点新思想，莫知鸿需要时间消化，他希望教导赶快把要说的事说完。
    “跟我来，里面的人估计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这一提醒，苏影果然放弃了继续欺负老鼠，转身就往教师前方的门走去。
    “苏影教导！”“教导！”
    几声浑厚的男生，让莫知鸿不能再继续分神。定睛一看，这大教室的预备课程房里，居然坐了4名男生。
    无论是声音给人的感觉，还是身体上的动作，几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充满力量的一种，是那种暴露而不加以掩饰的力量。相对而言，莫知鸿和苏影，在这些人中，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白痴，这些笨蛋有力量又不懂得掩饰，死得一定很早。”猫王恶毒的给几个人下了定义。
    “应该是给我下马威吧！”莫知鸿懂得这是在干什么。儿时在下面，争夺小贼队长的时候，一样要经过这样的对决。但比起这些家伙，下面的那些朋友，算得上是很沉得住气的了。
    这种对比，让莫知鸿又有点怀疑，自己猜测的正确性。
    “他们都知道情况了，我就和你简单说明一下得了。”苏影笑着冲每个人点点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示威般的气势一样。
    “过段时间，技艺交流比赛又要在天都举行了。我们天都，作为最为提倡武技的学院，目标自然是第一。”苏影从边上提过来一张椅子，坦然坐下，侧对着莫知鸿唏嘘道：“本来啊，这种比赛，都是三年纪学员的事情，但因为其他院校连着输了两次了，无奈之下，大概是认为新生实力相差不大的缘故。为了胜利，其他院校一直提议，要新生也参与进来，以为这样，就能增加自己胜利的概率。所以，13个参赛名额里面，有6个新生名额。”苏影看着几位满不在乎的神情，笑道：“这是校长和我说的，于是，我就在新生里面挑了你们几个，凑个数吧！”
    “凑个数？导师和我可不是这样说的！”里面一个黑皮肤的家伙站了起来，怒道：“教导，你似乎太看轻我们了吧？”
    另一个一直在玩弄自己指甲的学员，瞟了莫知鸿一眼，不屑道：“我也这么认为，凑数这个词，应该是这位刚进来的同学，才能配得上的吧！”
    “随便吧！”苏影也不生气，依旧轻笑道：“你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淘汰，眼光这回事，我还是相信自己的，既然挑了你们6个，就一定是你们6个去参赛了。”
    莫知鸿倒是没有听到刚才那学员的挑衅，其实即便听到，他也不一定会在意。这种事情，一直以来，莫知鸿碰得太多了。
    “这是复仇之会的另外一个称呼？我怎么听得不太一样！”莫知鸿还是对这个更感兴趣，在心中又开始向耗子提问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真多，”猫王感慨道：“先说这记忆交流会的历史吧！这是学院的一个盛典，本来，在没有潜能之前，这个比赛并不是这么多人参加的，一个学院一般只会出3～5人，蒙着脸来一场比赛，就结束了……”
    “为什么？”
    “我说话，你别插嘴，这我都会说的！”猫王很不高兴莫知鸿中途插嘴，尾巴一扫，抽了他一嘴巴：“你想啊，当初没有潜能这回事，出来的都是使者或者龙骑士这些家伙，他们在平常状态下，可是不堪一击的。如果脸被仇家看到了，那还不是找死？就算是没有仇家，自己的本事被人家知道了，要做点什么事也不方便啊！所以，在三年以前，这种比赛，也是和过家家一样，只是几个学院，随便玩玩的小活动。”
    “现在就不同了，血腥得很哦，从三年前的第一届正式一点的交流会开始，就死了不少人呢！每个学院，对这个都看重得很。这不但成了学院的荣耀之一，也成了各区比较实力强弱的最直接方式。”猫王意味深长道：“徒弟啊，你要是死在这种比赛里面，说不定就成了英雄了。”
    莫知鸿没有搭理猫王，对着正在和其他几位学员说话的苏影开口道：“教导，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参加这个交流会？”
    “这个……难道你不想学院以你为荣？”苏影显然没有想到，莫知鸿居然没有参加的意思。
    我要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干什么？莫知鸿不以为意：连命都没了，我还要什么荣誉？况且，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搞清楚呢！和那事比起来，这东西更算不上什么了。
    “哈哈，苏影教导，这就是你选的人？”那玩弄指甲的人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马塞，你也是我选出来的！”苏影似乎永远不会生气，笑着回了那男学员一句。
    “我可不是凑数的！”马赛显然很不高兴这句话，但又没有办法反驳，只好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
    莫知鸿才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纠纷，又奇怪的问道：“这里只有5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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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二章 受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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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三章 解释

    寸劲吐力，地面上猛的震了一下，掌心着力处向下凹了大约10厘米，而一圈突起，则在刚才被扯断精钢的地面边缘突了起来。
    “不好意思，力气不够，没有达到效果。”莫知鸿微笑着说了一句，同样没有表演失败的尴尬表情。他自然是留了力气，可尽管只是这样的效果，也足够能看到四人突然转变的表情了。
    “是能力者！专精武者之术的能力者！”几个人心中或多或少的震惊完全从脸上表露出来，再一次让猫王暗骂了一声菜鸟。
    能力者并不少见，但莫知鸿刚才那么一下，确实打出了能力与武技的很好配合，拥有这样实力的人，确实要比刚才表现的四个都要强得多。
    可系统资料上写的，他是一个菜鸟啊！马赛和狄隆想的，却是系统里面关于莫知鸿的描述。
    “那么，大家都见过自己伙伴的本事了，”苏影当然不属于失态者的行列，笑着对还没回过神来的几个人道：“我今后负责的只有莫知鸿和另一位没到的学员，你们会由各自的导师进行专项辅导。当然，你们的训练，也有部分时间是我负责的。请努力吧！”
    挥手示意几人可以离开时，苏影看着门口，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忙对着几个人的背影吼道：“千万别和学生会或风纪委的干部说你们来过这里。”
    莫知鸿往门口一望——大门内部两侧，都吊着一个不能落在地下的半截门锁。在天空，莫知鸿几乎就没有看过多少，这种挂锁的门。想必赔偿起来，价格一定不少。
    苏影闪避着莫知鸿了然的目光，讪笑道：“呵呵，忘记带钥匙了。”
    “因为这个，向你提两个简单的问题，”莫知鸿抬手一指门锁，同样扬起了笑容：“你不会不同意吧？”
    “希望确实是简单的！”苏影依旧笑着，却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
    “问题一，为什么这么多人知道我在酒会被打败的事？三大巨头不是封锁了这个消息吗？”莫知鸿对这事尤其耿耿于怀，这次两人明明白白的嘲弄，总算让他知道了这几天，怪怪目光因何而来。
    “他们知道的并不清楚，不然也不会对你后来的表现如此失态。”苏影又重新坐了下来，似乎也认为这是一个轻松的问题：“那两个找你麻烦的，都是风纪委的干部，当然，他们可不是高级干部。”
    “知道的不清楚？”莫知鸿重复了一遍苏影刚才说的话。
    “是啊！”苏影道：“为了让自己内部成员稍微了解一点情况，酒会的那次事件，在内部档案里面，是写你被人暴打了一顿，借助赵家家族的势力，试图掩盖这件丢面子事件的真相。你不是关照了一名风纪委的高级干部吗？我估计这两个，都是不太服气的家伙。”
    这样的说法，就信了？我充其量也不过是赵家的一个保镖，能动用得到他们家族的势力？莫知鸿觉得这些人的脑子真的很简单。不过，心中这句话，自然不会问出口。
    “其实，只要有一个不一样的版本，就已经足够了。”猫王给了这个问题答案：“你们人类觉得自己被重视的时候，哪还会考虑合理不合理？你以为世界上，有像我一样脑子的那么多吗？”
    莫知鸿又问道：“有多少人知道这种伪造的故事？”
    “这是第二个问题？”苏影欣喜的反问道。
    “这是第一个问题的延伸。”莫知鸿指指那门锁，冷冷道：“问题比较大，你不要介意。”
    “唉！我当然不介意！”苏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学生会，风纪委和教师联合会，都是学校的大系统。干部自然多，人多口杂，难免就会有人不小心外传一点东西，这没什么意外的。再说了，学员里面也少不了说些，大家都不知道的小道消息。这样一来二去，学院大概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都得到了这个伪造的故事吧！”
    怪不得！莫知鸿想想这两天越来越多的怪异目光，恶狠狠的在心中，将那三个巨头鞭打了一顿。
    “第二个问题，您的眼光，就是选这样的人，参加对学院至关重要的比赛的吗？”莫知鸿话锋一转，提到了自己觉得最奇怪的问题上：“即便是我和极光，在您看来都是狗屁不如，这些人好像要远远不如我们吧？”
    “你真不是一个谦虚的人！”苏影坐直了身子，两手一摊道：“这确实是学院比较高的水准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赵家的红玉，袁家的保镖，林家的保镖。”莫知鸿一口气说出三个，接着道：“我知道的人不多，但我可以确定，这些同样是一年纪的家伙，要比您挑的好上几倍。如果是和他们一起被您挑中，我会很荣幸。”
    “你以为这样的人，是说叫出来就叫出来的？”苏影斜了莫知鸿一眼，嗤笑道：“你也知道他们都是各家族的保镖，这样的大家族，你认为会卖一个学院的帐吗？即便是天都，我想也没那么大的一张脸吧？”
    “仅仅是这个原因？”莫知鸿丝毫不为苏影的嗤笑所动，盯着教导的眼睛又质疑道：“我想，如果都是武者，以你的身手加上刚才给我的承诺，未必不能找上一个两个吧？这一所学院里，并不只是家族势力有这样的强手。”
    “唉，你也知道是未必！”苏影觉得和莫知鸿说话有点吃力，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想听原因，我也不想隐瞒，现在就是要找一批学员，用来降低队伍的整体实力。”
    “前两年，天都胜得太满，所以校长大人希望我能选一些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一年纪学员参加，”苏影满脸戏谑的看着莫知鸿，继续道：“这样也就不会胜得太离谱了。”
    猫王对自己徒弟遭讽刺是感同身受的，撇着嘴巴问道：“这家伙的话你信几层？”
    “虽然这种解释看上去也算合理，但我基本上不相信。”莫知鸿对欺骗一类的手段，要比猫王掌握的多，苏影这般闪烁其辞，哪里骗得了当过混混的他？
    “可即便不信，又能怎么样呢？”莫知鸿又反问猫王道：“你觉得，这样继续追问下去会有结果吗？”
    “你们人类太喜欢绕弯子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猫王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嗡声嗡气的很是不满。
    “被您当作是凑数的选中，也没有什么。相对于您来说，我的本事确实不堪一击，这已经得到了证实。”莫知鸿退出房间，平淡道：“但希望能在您的帮助下，对学院后面的比赛，起上一点作用。”
    “就这么走了？他还没给你真正的答案，你们人类不是有很多伎俩的吗？比如用情打动他，用利诱惑他等等。”猫王悻悻道：“怎么不试试看？”
    “很多东西我不会用。而更多的伎俩，应该是建立在有条件的基础上吧？”莫知鸿这次倒是没有直接忽略猫王的问题：“你认为我这样一个没有根底，也没有值得让他一看的本事的人，会有资格使用这些东西吗？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去考虑了。”
    “何况我也不见得需要这问题的答案，我提出这个问题，只是想告诉他，我不是笨蛋！”莫知鸿在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又望了一眼苏影，教导依旧坐在靠椅上，单手撑着脑袋，眼睛无神且飘乎，已然神飞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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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三章 解释（下）

    直到这个难缠的学员走出去了好久，苏影才像刚刚睡醒一般站了起来，展开双臂拉了拉肩膀，准备关上房间的大门。
    “真麻烦！”苏影望着那已经断成两节的门锁，挠着脑袋想了想，最后把他们丢到了一边。
    静声聆听，周围悄然无声，刚才最后离开的一个家伙，也走出了这栋教学楼。教导这才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香烟。
    不知拨弄了什么地方，小盒香烟突然一展，变成了一个按键式手机，苏影在手机上拨了一个很长的号码，贴在耳边静静等待。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声，苏影先开了口：“喂，是阴谋家吗？”
    “你应该叫我阁下，我的等级可比你高！”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和苏影一样年轻，可语气却要比这个年轻的教导沉稳得多。尽管是调笑，可由对方的这种口气说出来，听起来则像是告诫了。
    “你就不能把这该死的电话声音，搞得清楚一些吗？”苏影像是很了解声音的主人一般，并没有把刚才听到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开始抱怨起手机的接收效果。
    “我这边一样不清楚，你要知道，这是天空之城，能拥有一个和下面通话的工具，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阴谋家的声音缓慢而低沉：“而且，我想，这应该是人类目前，最先进的通讯工具了。”
    “说得满了吧！我们能搞出这种东西，那些妖怪们就一样能搞出来。他们可是有后盾的高级走狗。”苏影靠着门坐了在地上，双腿一盘，边挠耳朵边道：“你可也别忘了，他们比我们多了多少年的经验。”
    “我从来没有把那些早就应该进棺材的家伙，当作是人。另外，这种需要能力协助的通讯器，只能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阴谋家的声音突然转冷，更显阴沉：“现在你的工作好像还没有和他们扯上边，那就不要扯这种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关于那些败类，我只要听了就不舒服。巡城马，你打来电话又有什么事？别是和上次一样，说要和魅卒聊天，我们接通这样一个电话，花费的是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叫她的时候叫名字，别叫魅卒，你个白痴。”苏影从着电话吼了一句，口水喷了不少喷到电话上。
    “影卫说你的口水喷到他了，他怀疑你是蓄意报复。”阴谋家说这种话，一样是一本正经：“下次通话，请插干净嘴巴，你知道我们的通讯设施，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他又不是不能上来，你让他上来自己说。”苏影满不在乎道：“要不然就少在边上插嘴。”
    “好了，说正经事吧！影卫说这几天天空之城的限制太大，他支撑不了太久。”阴谋家突然歉然道：“我们再挑不出人手了，让你孤军奋战，实在是不好意思。”
    “要是你什么时候都这么客气，那多好。”苏影轻轻的用阴谋家听不到的声音，又在心里说了句：要是你能用原声和我说话，那多好！
    “没什么别的事，就你根据情况帮我选的几个人，今天都见面了。”苏影开始说正事，说话间也郑重了许多：“可能你挑选的人物会出点意外。”
    “你是说种子的事？选他没有什么问题的。”阴谋家道：“虽然对他的来历始终调查不太清楚，可听过你来的几次消息，我们可以肯定那些铁家伙喜欢找他麻烦。而且，他对那些铁家伙的态度，也是非常谨慎，甚至到了惶恐的地步。我想这成为我们选中他的理由，已经够了。我的感觉告诉我，他对那些家伙的感觉，肯定比我们还不好。”
    “不是选他原因的问题，你们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挑一些说不出详细理由来的家伙加入我们。还好这我早就习惯了。”苏影笑道：“种子没什么大碍，如你预料的一样，他虽然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但还应承下来了。你知道他把你说出来的那些可能的提问，重复的问我一遍时，我有多想笑？我只好装出一副魂飞体外的样子，来防止自己突然笑出声来。就像听录音带一遍，基本上差不了几个字。”
    “那不是我预料得准，而是各方面的资料齐全，虽然我们不能查到这人以前的详细资料，但就近分析，一样能知道他目前的性格的。善于隐忍，却又时常表现出现孩子气的一面；拥有智慧，却总是把自己想得太过聪明；看似决断，却又瞻前顾后；渴望强大，却又不知从何处起步。”若是莫知鸿在此听到这一席话，会惊讶的发现，这几乎囊括了他所有的矛盾思想。
    “好了，别卖弄你的判断力了，你如果这样下去，永远都是单身！”苏影逗着阴谋家道：“谁愿意自己相伴终身的家伙，是一个一眼就能看穿自己思想的怪物？”
    “……”像是突然噎住一般，阴谋家停了口，静了片刻，才开口继续道：“那么，说说是什么出了意外吧！”
    “那个处处给别人找麻烦的使者，”苏影挠头道：“我始终觉得那家伙不在控制之中，他的本事大小，我始终摸不透。”
    “当然了，我有把握轻而易举解决他，”苏影像是很担心电话对面那人小瞧一般，又解释道：“可照着我现在的诸多禁制，要看清楚他的底很难。”
    “不用这样解释了，你觉得我不会明白吗？”阴谋家像是笑了一声，又问道：“难道莫知鸿这家伙，你能摸得清底吗？”
    “那不一样，莫知鸿不是选定的种子吗？”
    阴谋家坦然道：“那个使者，是另一个种子，而且，我们会在比赛前决定，是否让他加入。”
    ……
    “怎么不说话了？”
    “我感觉自己始终像一个外围成员呢！”苏影有点意兴阑珊。
    “因为那使者，是王选定的种子。”阴谋家解释道：“他此刻就在我身边，你要他和你解释一下吗？”
    “算了吧！我听了他的声音就会哆嗦。”苏影打了个抖道：“你帮我告诉他，我目前为止，还是不能接受他这样变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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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四章 邀约

    “能带我去一下图书馆吗？”出了门口，猫王依旧絮絮叨叨，莫知鸿则照例没有放在心上。
    “你准备接受师父的意见，好好学点东西了？”猫王很容易被转开话题，听见这个许多天前的建议被接受，很高兴的开始给莫知鸿指引方向。
    “就这里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带到地头，耗子就离开了莫知鸿身边，自己玩去了。
    天都的图书馆，不能说是人类世界最大的图书馆，但算做最大图书馆之一，绝对没有问题。
    宽阔的房间中，一排排书架像整齐的仪仗兵，淡淡的墨香是图书馆特有的芬芳。
    这里永远是静静的，无论里面有多少人存在。
    实际上，每本书都勾画着一个世界。而在图书馆的每个人，则都醉在书中的世界。
    “小姐，能给我找一下关于历史方面的书籍吗？”图书馆的前台，莫知鸿以尽量压低的声音对着管理员道。
    管理员也是学院的学员，抬头望了莫知鸿一眼，起身轻笑道：“第一次来吧？门外其实有各个书架的位置图的。不过没关系，你跟我来吧！”
    迈过一排排书架，轻轻经过站在书架旁如同雕塑的学员，管理员带着莫知鸿走到了最内层的书架边上。
    给莫知鸿点明那四排，让人看着就眼晕的书架，管理员依旧微笑着指了指边上滑动楼梯道：“这里就是历史类了，如果上面够不着的地方，你用着梯子拿吧！”
    “只不过要稍微轻一点，”管理员接着道：“这滑动梯好久没有上油了，移起来有点扎心。”
    “等等好吗？”莫知鸿拉住了转身欲走的管理员，半是哀求半是无奈道：“这里书太多，我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能给我先找几本比较全一点的，和主要介绍和机器人那场大战的历史书吗？”
    从被莫名其妙的袭击开始，莫知鸿就一直想踏进天都的图书馆。虽然畏惧这里可能暴露自己的摄像头，但莫知鸿更不愿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被人结果。
    “比较全一点的书？和机器人大战的历史？”管理员喃喃的念叨了两遍，眼睛往向了书架。
    “比较全一点的，你可以看这本。”管理员从二层取出了一本沉重的大书，笑道：“还需要另外一类吗？”
    拿着那绝对超过5斤厚重大书，莫知鸿对管理员含蓄的提问完全明白。这样一本书，就算是一页页不停的翻，用这整整一天，也是无法看完的。
    “再找两本另一个类型的吧！”莫知鸿觉得说这话时，脸上有点发热。这好像就是在和管理员说明，我麻烦你找这几本书，只是为了随便看看而已。
    “还要啊！”好在管理员并没有在意莫知鸿的异样，又把脑袋抬了起来。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管理员笑着取出了另外几本书，指着一本名为“金属时代”的书道：“机器人大战时代的历史书籍不多，大多珍贵的资料和那个时代的历史，都泯灭在战火之中了。这里的几本中，除了一本是主要介绍机器人大战时代的，其它两本说的都比较少一些。”
    “谢谢了。”莫知鸿弯腰道谢。
    “你可以从这里绕过去，那边有专门的单人小间，可以不受打扰。你用手去轻轻推门，如果推不开的，就是有人的。”管理员摆摆手，把梯子移回原位后走开了。
    按照管理员指的位置，莫知鸿给自己找了一个小单间。房间确实狭小，除了放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外，就只有一台饮水机了。
    这样的房间，可以说完全是为读书准备的。
    翻开最大的那本全部历史合本，莫知鸿主要看的是目录。对于自己那个世界的历史，莫知鸿知道的其实也并不清楚。
    生命中大部分时间，莫知鸿都花费在了战斗中。对人情世故的处理方法，来自于这个世界的一个孩子，对知识的了解，来自于这个世界的一只耗子。想起来，也不知道是该心酸，还是该无奈。
    目录的介绍，是最简单的。而莫知鸿也只有在这种简单中，才能找到记忆中依稀的痕迹。这个世界的历史，确实和自己的世界，有很大程度的相同。一样的黄金时代，一样的白银时代，然后是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两个分流，然后是机械程度的兴起。
    莫知鸿觉得，这本大书，就是在将自己儿时听到的那些短篇故事，变成一个生动而详细的长篇。
    这样的熟悉感，让莫知鸿越发肯定自己朦胧的猜测，这个世界，必然和自己的世界有着一定的关系，或许，这就是自己那个世界的未来。
    所有的分歧，就在莫知鸿最为熟悉的那段历史之后。莫知鸿所经历的战争时代，这些书中同样有描述，虽然已经不如先前历史那般详细，可莫知鸿依然能看见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影子。
    可在其后，便有些不可思议了。
    那早已经被机器人控制的核弹发射权限，变成了人类手中的利器。在启动了这终极武器之后，人类终于迎来了希望。
    漫长的核冬期，让陆地板块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整个版图变成了两个整块的大陆，人类许多年中，只能生活在地下，同时它机器人也因为毁灭性的离子破坏，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种无稽之谈，在几本书中，都成了正统的历史。这让莫知鸿觉得匪夷所思。
    核冬期最应该灭绝的人类，居然在地底世界中生存了下来；完全可以抵抗辐射污染的机器人，会因为什么离子破坏性，变成了废铁。
    且不说为什么一块大陆的机器人变成了废铁，而另一块大陆的机器人却活蹦乱跳。光是一个漫长的核冬期，人类到底是吃什么活下来的，就已经值得人们商榷。
    难道没有一个人怀疑？
    莫知鸿越翻，眉头皱得越厉害。
    这皱眉的举动，直到管理员来告诉莫知鸿：“图书馆今天要关门了。”
    神情恍惚的莫知鸿，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熟悉的一个身影，就大步踏出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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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四章 邀约（下）

    个人推荐：《都市逍遥客》不错，感觉比我写得好很多，没什么书看的读者可以去试试
    第二天的一早，带着一只没有睡醒的耗子，莫知鸿成了图书馆最早的来客。
    管理员笑盈盈的又帮莫知鸿取出了，几本忘记了位置的书。
    接下去的历史，更是让人吃惊，短短数年间，地表就恢复了正常，而人类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在人类建立新的国度时，那另一块陆地的机器人，居然没有半点表示，乖得像个听话的宝宝一般，没有星点打扰人类的意思。
    然后就是各种组织的合并，以及集团化，最终形成了以中华区为核心，其它失去相互鼎托的人类新世界。
    在这种时候，机械帝国仿佛才梦如初醒，开始调动少量的部队，对人类世界的东部沿岸，发起小规模攻击。
    这种儿戏一样的好事，莫知鸿在自己那个世界，就从来没有见到过。机器人的进攻，永远都是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潮水一般永不停息的。
    可在这里……
    莫知鸿觉得越看，自己心揪得越紧，所有的一切，都盖在了一团阴影之下，仿佛挥手就能揭开，可却又摸不着这阴影的边际。
    放好这些书籍，莫知鸿晃醒了口袋中的耗子：“猫王，你熟悉这个世界的历史吗？”
    “我是无所不至的，”猫王迷迷糊糊听见这么一句话，立即有了条件反射，随即不高兴道：“叫师父。”
    “能和我说说金属时代的那段历史吗？”莫知鸿一边和管理员点头道别，一边向猫王问道。
    “说那个有什么意思？还是和你说说昨晚的蛋糕味道吧！”这一句话，就暴露了耗子并不是全知全能。
    但凡猫王知道的，从来都是带着炫耀的口气说出来的，像这样叉开话题的时候，就意味着它老先生也卡壳了。
    “没事了吧？你可真忙啊！”走出图书馆，莫知鸿却没有想到，姑娘会在此等待。那一颗惶恐不安的心，也因为这姑娘的出现，立即变了个味道。
    姑娘负手背后，静静的站在青杨树下，那一袭点尘不染的白衣，立于黑色的树干旁，头顶是一片绿意。白黑绿三色鲜明的出现在莫知鸿眼前，显得那么协调，就像本来就该是那样的一般。
    莫知鸿将那不知在此处等了多久的姑娘看在眼中，一时间竟是呆立当场，忘却了该如何说话。
    “傻鸟，你干什么呢？”猫王对徒弟的反应很不以为然，照它看来，自己的徒弟应该对着最“美”的姑娘发呆，而不是眼前这个虽然打扮上不错，但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雌性。
    虽然嘴上不以为然，可老鼠心中，也还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丑姑娘有点感激的。若不是她的出现，聪明的天才老鼠，估计又得小小的丢上一次脸了。
    好在老鼠提醒得及时，莫知鸿才没有出什么大丑。可尽管如此，回过神来的莫知鸿，也似乎隐约看见了姑娘嘴上荡起的笑意。
    “什么事？”好在莫知鸿的处理自己表情的本事不错，只一发现这种略显尴尬的情况，就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将那尴尬深深的藏进了心中。
    “我朋友生日，那里都是成双成对的，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姑娘话说了一半，微笑着停了嘴。
    这种女邀男的情况，在姑娘淡然而随意的语气下，似乎变成了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当然，如果没有一只耗子在一边聒噪，莫知鸿几乎就开口应承了下来。
    “见鬼，这难看的雌性是想追求你吗？”猫王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恩人，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不满意于自己的徒弟，被这样的丑女追求的耗子，不高兴道：“她想的太美了！虽然我必须认同她的目光，但是你得拒绝她。因为，我的徒弟必须是最漂亮的雌性，才能配得上的。”
    “闭嘴！”也就是猫王这样的插科打诨，让莫知鸿混乱的心态，又重新恢复了平稳。
    立即把图书馆事件忘了个干净的莫知鸿，努力的用这样一句话再一次提醒自己：她想找的那人……不是我啊！
    在心中怒喝了一句猫王后，莫知鸿扬起头，盯着姑娘貌诱众生的脸道：“刘婉玉小姐，我和你不是很熟。如果您还是要以我可能是你朋友的理由说话，我只能再一次给你同样的答案，我确实不是他。”
    “徒弟，你拒绝的人语气，实在是太有形了。”莫知鸿难得照着师父的话做上一次，耗子一高兴，也立即给予了难得的鼓励。
    “如果只是为了谢谢你的种子呢？”刘婉玉微微一怔，笑意又显脸上，从背后抽出手来，那手中放着各种各样的种子。
    “这是？”莫知鸿不解，姑娘刚才的说话和手中拿出的东西，让他猜不出所以然来。
    “昨天在温室里，你一直不愿意离开。是想要拿上一点，温室里面的植物形成的种子吧？”姑娘大方的伸手拉住莫知鸿的右手，将那些种子放在他的手上，接着道：“我本来昨天就想给你，可你不是进了教导的房间，就是进了图书馆。”
    “不要说不想要哦！我可是看得很清楚的。”姑娘调皮的将手指放在自己嘴巴中间，微笑着笔画了一下。
    其实这话就多余了，莫知鸿可是从来没有被女孩子牵过手。和卡莲娜那次搞笑的花招，也只是隔着一层衣料的接触。即便只是那样，莫知鸿都全身上下不自在了好一阵子。
    而此刻，一双柔荑触在手上，那样的柔软和温暖，让莫知鸿的一颗心都差点跳了出来，脑子里几乎就是一片空白，哪还有什么狡辩的想法。
    猫王此刻粘在莫知鸿身边，一点他心里的想法都听不到了。只听见一阵阵“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没有这种经历的耗子，哪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徒弟还算关心的它，慌忙问道：“徒弟，你怎么了？”
    “你的种子已经开出了花，很美。虽然是黑色的，但同样的美丽。即便是阴暗，可那独特的外形，同样吸引人。幻想就是幻想。”刘婉玉笑意盈盈，话中有话，轻轻的将莫知鸿的右手合上，让他牢牢的握住那些种子，然后道：“我可舍不得把那花儿折下来给你看，作为回报，就帮你偷偷拿了一点智慧森林的种子，算是小小的回报吧！回报是不是丰厚了一些？现在可以答应和我一起去了吗？”
    莫知鸿没有回答。
    实际上，莫知鸿根本没听见两个人的讲话，直到姑娘的手离开自己手掌，莫知鸿这才回过了神。
    “你说什么？”莫知鸿回过了神，却发现姑娘不再说话，而是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脸上不由的开始温热起来。
    “我是说，现在可以同意和我一起去了吗？”刘婉玉没有因为对方的不在意而生气，眨眨眼睛，依旧是一脸期待。
    那藏在大脑深处记忆，又一次的从难以察觉的角落中挤了出来。
    那个在另一个记忆中，对自己不假颜色的班长，真的是眼前这个一笑一颦都别样动人的美丽人儿吗？莫知鸿的思维再一次混乱了起来。
    “不……行。”莫知鸿几乎是万分艰难的将这两个字吐了出来，在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面，他觉得几乎自己的大脑，就要被另外一个思想所暂居。
    那思想在不停的倾吐着同样的一句话：答应她！答应她……
    “还是不行吗？那就算了吧！”这答案同样没有让刘婉玉的笑脸黯淡下去，这让莫知鸿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可松了一口气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莫知鸿又有些失落的感觉。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姑娘飘然的转了身子准备离去，莫知鸿站在她的身后，突然有些不舍，混乱间，忽然想到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张口就问了出来。
    “她啊！她叫苏玉虹。”姑娘回头欣然笑道：“是酒会那次乐曲的主演，我只是遗憾你没有看到那惊若天人的表演，想让你去看看这位美丽的姑娘罢了。”
    “苏玉虹，玉虹……”莫知鸿嘴中喃喃的嚼着这几个字，仿佛抓住了什么。突然间，他心中一亮。那涌在心头各处的不舍，立即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愧疚，对一个欠了自己太多的人的愧疚。
    那地下城市中，一个病入膏肓者的恳求，自己报复般的拒绝以及心中的意动，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我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呢？莫知鸿几乎愧疚得不知所以，准备和刘婉玉搭话的时候，已然发现那姑娘，荡着小步已经走出去了很远。
    “等等，我去！”莫知鸿高声喊了一句，快步赶上停下脚步的刘婉玉，接着道：“什么时候？”
    “你难道是听说过我这朋友？如果是为了美丽这两个字去的，那可不好！”刘婉玉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话，看起来却是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地下的一个朋友，曾经拜托我照顾他的妹妹，但我却忘记了。”同样不知缘由，不会向猫王解释自己行事原因的莫知鸿，却破天荒的给了刘婉玉一个诚恳的回答。
    “如果你要去的话，”刘婉玉也不多问，直截了当道：“那你从现在起，就得跟着我了。”
    莫知鸿眉毛一挑，没有开口。
    刘婉玉看在眼里，开口解释道：“晚上就去和他们过生日，我就是和你说了这里的地点，你又不熟悉这里，哪里找得到？”
    “好的。”莫知鸿点头答应，抬头看看天空，又道：“到晚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安排？”
    “不介意和我逛逛街吧？”刘婉玉又笑了起来，笑得淡然，却同样美丽。
    “我介意，”猫王先在莫知鸿心中聒噪起来：“她忘记征询你伟大的导师，猫王先生的意见了。”
    没有人回答，这句抗议被莫知鸿烂在了心里。
    一袭白衣，一身墨装，两个人如同两个世界的来客，此刻并肩而行。没有言语的交流，没有行动的表示，两人就像是偶然走到一起的陌生人一般，但在旁人看上去，却没有丝毫格格不入。
    （各位，看完之后把推荐票留一下啊，我这书，本来就是小众化的书，要是再没有各位能看到这个位置的读者推荐，那可是惨不忍睹的结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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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五章 白吃

    天空之都很多地方，都和繁城相近。坐落在北街边缘的露天小吃一条街，则是将下面一条街，完全原样照搬了上来。而天空之城，也只有这里一处的建筑，是和下面完全一样的。
    其实也不是天空之城的设计规划人员偷懒，事实上，这里原本的设计是店面的形式，而经营小吃这样店面的，这里也只计划是40％而已。
    可在其后的几十年里，这里变成了学员享受美味的一个好去处。价格的优势，食物的齐全，以及和天都学院的距离，都成了学员们选择这里的必然条件。日子渐久，这里经营其它生意的各位老板，也就搬了家。与此同时，为了让利益最大化，这里的店面被全部清除，随后建起的，是一个个露天的摊位——反正不用担心下雨，连顶棚都省了。
    可天都毕竟是天都，尽管是街头小吃，可这里无论是员工的素质（几乎都来自天都学院），还是顾客的素质（也几乎都是天都的学生），又或者是卫生环境的情况，都让解解嘴瘾的学员们，享受到了一般“上帝”享受不到的待遇。
    此刻的莫知鸿三人，正是坐在北街一家菜汤小点的露天客座上。而这其中有两位，都在快乐的忙着。
    幸好今天没有跑人！猫王呼哧呼哧的喝着一碗，飘着浓郁肉香的热汤，略带些侥幸的想：这两个人要吃这些好东西，事先也不吭声。差点就让身为人师的我，又错过了一次美味。话说回来，还好我是有史以来最明智的老鼠，这种花招，又怎么能瞒过聪明的我？
    这样的话，自然又是猫王无中生有的怨恨。其实，即便是莫知鸿，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刘婉玉带到这里。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东西味道确实不错，一人一鼠都是敞开肚皮大吃大喝，全然没有顾及形象的问题。
    周围的看了这情况的顾客，自然又少不了在心头说上一句：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啊！
    “这里的东西不便宜，如果要我付钱，恐怕我带的不够。”莫知鸿吃喝中途，还不忘记推卸最重要的责任。
    刘婉玉此刻早已经停了口，其实到了这里，基本上也就是莫知鸿，加上他的“宠物”吃得很欢，而作为随行而来的美丽女性，刘婉玉仅仅只动了一下筷子而已。这才是周围顾客会对莫知鸿心生不满的最大原因——有个这么漂亮的学友陪着你，你怎么也不该只看着盘子里的东西眼冒金光啊！
    真是上辈子没吃过东西！
    这一句所有人共同的评价，几近事实的真相。
    可绝对没有人会相信，原来事实竟然真的如此。
    刘婉玉拿起筷子，在自己面前的肉汤中，无意识的轻轻绞动，视线却始终放在低着脑袋不停忙碌的莫知鸿身上。听到莫知鸿说话，刘婉玉轻声回答道：“不用担心，我带了钱。”
    “你是不是很缺钱？”见到莫知鸿的吃相，任谁也会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但也只有刘婉玉这样的女性，会肆无忌惮的问出来。
    好在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大，若不然，这岂不是标准的小白脸式的行为？在下面世界上这种行为多了。可在天空之城，这样的行为势必引来护花使者，尤其是碰见这种配不上职业相貌的小白脸，和这样一个不应该是富婆的钱包。
    倒不是说莫知鸿长得太差，只是，天空的人都是骄子，自视也自然更高，在这种自信的比较下，莫知鸿成为不称职小白脸的可能性，自然大大加强了。
    “当然缺，这里什么东西都比下面贵了5倍以上。”小白脸回答的再老实不过。
    莫知鸿倒也没有考虑这么多，主要是嘴巴里还含着东西，大声不起来而已，若是在平视，这一句回答，定然是四座皆惊。
    “我这里……”
    “当然，你如果要帮忙，就不用了。我在这里找了份工作，吃点饭不成问题。”莫知鸿好像全然忘记了这顿饭谁付钱一般，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刘婉玉的话，拒绝了姑娘的帮助。
    见莫知鸿碗里的汤见了底，刘婉玉立即抬起了手：“服务员先生，请再给我加一个汤好吗？”
    刘婉玉一招手，离她不远的服务员就快步赶到她身边，年轻的学员微笑着弯腰轻声问道：“刘小姐，还要点个什么汤？”
    “来个紫金芙蓉吧！”刘婉玉熟门熟路的点了一个新汤名，笑着客气道：“给你添麻烦了。”
    猫王不满的凑到莫知鸿身边，尾巴一搭莫知鸿的胳膊道：“她可真偏心，我的汤也见底了，可是她却忘记给我补上一碗了。”
    那是因为相对你的提醒而言，你吃的已经太让人吃惊了。
    莫知鸿撇了一眼猫王那边的4个空盘子，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累了一叠，大约有近10个的空盘，最终决定不把这句话传给猫王。
    莫知鸿终于停了下来，他已经结果了面前的汤，而刘婉玉刚刚点的，要过一会才能端上来。
    停下来之后，莫知鸿便好奇的问刘婉玉：“为什么刚才要道谢？这不是他的工作吗？”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提问很唐突，莫知鸿解释道：“我在会心工作，也经常和客人打交道，向你这样道谢的不多，而且我很奇怪为什么要道谢。”
    这个问题猫王早就回答过了，现在听到莫知鸿这般询问，顿觉自己不被信任，气势汹汹道：“你为什么还要问这样白痴的问题？”
    “尽管他们是为了钱在奔波劳累，可他们一样都是天都的学员，或者说，是人。”刘婉玉笑了笑，给出了猫王，永远不会给出的回答：“一句谢谢，对我们来说，简单至极，只需要动动嘴唇。”
    “而对他们，则是一种鼓励，一种认同。”莫知鸿顺着刘婉玉的眼光看过去，那端来“紫金芙蓉”的服务员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而这微笑，真是对着刘婉玉发出的。
    随着服务员的走近，刘婉玉的声音也压低了下去：“然后，投桃报李，这样的认同，他们也会用发自内心的微笑，来回报给我们。”
    “小姐，这是您的紫金芙蓉汤。”服务员热情的补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
    “这倒是没想到啊！”猫王若有所思道：“这姑娘好像会用脑子想点东西啊！”
    “饱了没有？”刘婉玉边问边把放在自己面前的紫金芙蓉汤，推到了莫知鸿面前。
    “恩？哦！”直到热气扑在自己脸上，莫知鸿才回过神来，却没有和刚才一样立即扑了下去，反倒是呆愣愣的看着刘婉玉，没再有任何动作。
    这个在记忆中，总是和另一个自己针锋相对的小班长，此刻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无法辨别的光芒。
    莫知鸿从来没有想过，那一句礼貌的道谢，包含的东西，竟如此之深，他更没有想到，几年的分别后，会看到这样一个充满理性的同学。
    刘婉玉被莫知鸿这样盯着，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经营花店时的摸爬滚打，早让她这样的目光产生了免疫。
    姑娘抬起手来，在莫知鸿面前轻轻晃了晃。修长白皙的手肘微微一抖，指着那一摞空盘子，刘婉玉笑着打趣道：“吃东西了，别老盯着我！我今天打扮的可不怎么样啊！最少比不上这些东西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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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五章 白吃（下）

    “这位小姐，您是这位先生的女朋友？”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让莫知鸿扭头望去，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身旁。
    在莫知鸿工作地方，和他有过一场遭遇战的男士，站在了刘婉玉边上，他的身边一如既往的，站着那位让林家大少吃了暗亏的跟随。
    “袁天高？”莫知鸿还记得这个名字，张口就叫了出来。
    大约是很不习惯别人直呼姓名，冲着刘婉玉说话的袁天高，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和莫知鸿打招呼。
    刘婉玉笑着对来人点点头，奇怪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袁少爷？”
    “没有什么，我只是有点奇怪而已。”袁天高直起身子，淡然的看着远处的灯光道：“我曾经有幸见过这位先生一面，那时候，我不小心向他的未婚妻求了婚。可现在，这样的时间，我却看到了他，和另外一位美丽的女性共进晚餐，所以有此一问。”
    “噗哧……”猫王正在偷吃这碗名字听起来非常不错的热汤，听见这家伙如此郑重的说出了，一个顽皮姑娘开玩笑的故事，不由的控制不住汤液的走向，让汤里的一根细菜叶子，从鼻子里窜了出来——谁说老鼠的鼻子和嘴巴不走同一条道？
    猫王被这个笑话，弄了个手忙脚乱——菜叶虽小，可耗子的鼻子也不大，何况这碗汤里好像还有辣椒！
    “能说说吗？”袁天高没有放过眼前人的意思，言语间步步紧逼。
    “关你什么事？”莫知鸿被猫王提醒了一下，注意力又放在了眼前的汤上。拨开忙得不亦乐乎的耗子，随口回了一句后，莫知鸿又把脑袋给低了下来。
    “你什么态度？”袁天高对这个家伙如此不以为意，很是愤怒。
    在袁天高看来，这一次肯定是这龌龊的家伙，背着自己未婚妻，跑出来和别的女性约会，而碰巧被他碰个正着。低头不答，仅仅是为了掩饰而已。
    袁天高想到这一层，更是加深了对自己猜测的肯定，愤怒的指责道：“她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待她？”
    她对我怎么好了？你又知道？
    莫知鸿把这两句话放在了心里，依旧爱理不理的搂着海碗，一勺一勺往肚里灌汤。
    这样的结果，不但让袁天高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是一旁缓过气来的老鼠也着了急：“你手放开一点啊！我喝不到了！”
    “你有未婚妻了？好快啊！都没听你说过呢！”刘婉玉的喜悦也不知是不是发自内心，反正莫知鸿从她面色上看，却感觉很是真实。
    “不会吧！她不是对你有意思吗？”老鼠也觉得不可思议，提议道：“要不要我凑她身边，看看她心里想什么？”
    “你不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做接触，才能看见别人心中的相法吗？”不知为什么，这个提议让莫知鸿也颇为意动。但莫知鸿最终克制住了，同意这个提议的想法，叉开了话题。
    “如此强悍的我，怎么会一点也不进步呢？我现在已经只要靠在其他人身上，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心理活动。我是超鼠！”猫王被这么一问，来了谈兴，兴高采烈的又炫耀起来。
    “袁少爷，你可能误会了，”刘婉玉惊讶的表达了喜悦之后，立即向这位站在身边的袁天高解释：“我只是莫知鸿的一般朋友，我们是原来学校的同学。”
    只是一般的朋友！无论是从神态，还是从言语的平静程度。刘婉玉的这句，都同时让袁天高和莫知鸿一起相信了。
    “同学，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即便是已经相信了刘婉玉所说的一切，可袁天高还是质疑道：“在这样的时间里，你不是去陪伴你未婚妻，而是在这里，和一个原来学校的同学共进晚餐。”
    “这有什么……”刘婉玉不以为意的回答才说出口，就被莫知鸿抬手挡了回去。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你认为一个男人，应该天天粘在未婚妻身边吗？另外，袁天高学友，这样的事情，好像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莫知鸿听了刘婉玉那句话，就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于是袁少爷，成了倒霉的对象。
    “你……如果你这样的话，我相信卡莲娜，一定不会和你走在一起的！”为情所困的年轻人失去了平常的理智与谦逊，扯着脖子喉道：“我相信我一定能追到她的。”
    莫知鸿抓着半碗挂着一只老鼠在边上的汤，往嘴里一倒，站起身子。用袖子插了插嘴巴，莫知鸿继续冷言道：“如果事情如你所预料的一般，那不是在往对你有利的方向发展吗？你应该站在一片静观其变，这才是最聪明的决定。同时，也请你不要粗着脖子，满大街叫唤。”
    “服务生，请给我们结一下帐。”刘婉玉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莫知鸿站了起来，冲着一直站在老远不敢靠近的服务生，笑着招手道：“如果你再不过来，我们就走人了。”
    “一共一千七百二十元，谢谢您的光顾。”
    袁家少爷是知名人士，进了天都而认不到他的，自然少之又少。
    服务生手拿刷卡器，小心翼翼的站莫知鸿身边，生怕因为站位不对，而成为这个，看上去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少爷，现成的出气筒。
    “钱在这里，你站那边去干什么？”刘婉玉轻扬手中的钱卡，走到服务员身边刷了卡。
    “你居然还让女人付钱！”袁天高看到这情景更加吃惊，一时控制不住，高声喊了一句。
    “请不要看不起女人，”这高声的一句，让本来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的此地，立即吸引了更多目光。刘婉玉很不高兴的扫了袁天高一眼，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冷了很多：“另外，作为朋友，我帮自己的老同学付账，你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嗅着鼻尖淡弱游丝的清香，莫知鸿努力克制自己，往姑娘身边靠近的意图，轻声道：“刘小姐，我不是你的老同学。”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说呢？”同样轻声的一句话，刘婉玉堵住了莫知鸿的嘴，相伴着走出了几步，姑娘回头郑重道：“袁少爷，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这一刻，您的表现，一点也不像一个大家族的接班人，应该有的作风。慎言慎行，三思而动，应该是你们每个大家族共同的家风，而您刚才的表现，却像一个十分孩子气的小孩所为。”
    “希望在以后能看见你有所进步，若不然，我可不认为你能够成功的从我朋友手中，夺去他的未婚妻！”刘婉玉笑着又扭回了头，齐肩长发飘然而起，荡起无数弧线。
    “有必要和他说那么多吗？”莫知鸿对刘婉玉随后加上的这些话有些不解。
    “你是怪我教他东西？”刘婉玉轻轻一抿嘴，歪着脑袋看着莫知鸿道：“我们可是没有根基的小市民，而他们却是高高再上的土皇帝，虽然不是我们中区的大人物，可他们的愤怒，承担起来一样麻烦。你总不会认为，这样在言语间占了一点优势，就是打了一场胜仗吧？”
    “最后给个蜜枣，这才能让我们，不至于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报复，”刘婉玉反问道：“你不觉得靠着这几句话顶住他，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吗？”
    莫知鸿看着刘婉玉不停闪烁的目光，觉得自己更看不清楚眼前这个姑娘了。
    “这是你的宠物，你忘记带了。”刘婉玉提着猫王的脖子，把耗子放在了莫知鸿肩膀上。不知为什么，老鼠看上去有点呆滞，趴到了莫知鸿肩膀上之后，差点又滑落下来。
    “怎么了？”这样的情况不多见，为了表示关系，莫知鸿还是问了一句。
    “你猜我在她心里看见了什么？没有嫉妒构成的沟壑，没有怨恨形成的雾区，她刚才说的，完全就是她心里想的。”猫王对这种事简直难以置信，它奇怪的问道：“可从她种种表现来看，她不是很喜欢你吗？”
    “人类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好猜的。”莫知鸿轻声的回了一句，把刚才猫王带给他的沮丧放在了一边，向刘婉玉问道：“能告诉我一下，我们行程的终点是什么地方吗？”
    “你们男人经常去的地方。”刘婉玉如是的回答，带着脸上一抹笑容，这个关子卖得特别有神秘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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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六章 风雅

    “哈哈，果然是这里，我说了吧，男生喜欢的地方，除了男厕所，就只有这里了。”猫王得意的笑声，在莫知鸿心中久久不散。这让正看这地方，看得有些呆滞的莫知鸿，又开始觉得身上不舒服起来。
    小楼不是很高，但在天都的建筑群中也算独特，楼顶是个朱红色八角伞形塔顶，这不实用的华丽构造应该占去了不少实用面积，可也让这三层的小楼给人以鹤立鸡群的感觉。
    各色幻彩把眼前建筑打扮得花枝招展，可这迷彩却并没有给人带来任何不舒适的感觉。琉璃瓦，青瓷砖，梦幻窗，七色门，这样的装潢，完全可以在天都，再买下同样两块这般大小的地皮。这般奢华，即便是在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的莫知鸿心中，也不禁涌起无力的叹息。
    雨花楼，这个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楼的产业，并不只是男生喜欢去的地方。其实，所有的男士提到这里，都会在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容。当然，这是指在这里有过一次经历的男人。
    “你没有来过？”看着莫知鸿始终平静的脸庞，刘婉玉终是不能确定心中的想法，提问的口气中似乎闪现了一丝诧异。
    莫知鸿确实没有来过，但脸上的平静，却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此刻他正在接受猫王的普及教育。
    “雨花楼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其实换一个直白一点的名字，这座小楼就是一栋高档的妓院。”得到一个问题，猫王又开始了卖弄。
    “在学院的边上开妓院？”莫知鸿觉得这有点不合情理，虽然他不知道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有什么？想想就明白了，天都里面的女生，哪里是那么容易上手的？可这些可怜的男孩子，都已经步入了成年，生理需要还是必须的，那么，雨花楼的存在就成了想当然的事情。”猫王觉得莫知鸿这个提问实在傻得透顶，回答的声音也就大了许多。
    “生理需要……”莫知鸿依旧不解。虽然在街头巷尾混过，可莫知鸿的从前的头头，可没有闲功夫，让这些孩子明白，什么才是生理需要。
    “可怜的孩子，你成年太慢了，难道一次历经生死，你痿了？”猫王这次说得有些猥亵，好在莫知鸿也不太清楚这“伟”到底是指哪。
    “这个我就不和你解释了，等你长大一点就知道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想了想，猫王觉得自己还是不大适合当这方面的老师，虽然它从来不缺这方面的经验。
    “既然是妓院，那刘婉玉……”莫知鸿的话用不着说完。
    “她当然可以上去，雨花楼不仅仅只是妓院这么简单的一个地方，如果只是这样，你觉得靠着卖屁股，这品牌能打得那么想吗？”猫王觉得自己的徒弟实在蠢笨，只好又解释道：“这种知名品牌，通常都是把经营的范围，放在三个档次上。就眼前这建筑来说吧！”
    猫王尾巴一抖，从莫知鸿脖子边上给他指明：“这里从外面看上去，大概是三层，那就更好做说明了：最下面的一层，就是最低档的场所。直接一点说，那就是专门卖屁股，其他什么都不管的地方。虽然这里和下面的价钱不可同日而语，但相对于上面的收入而言，即便是你这种收入，一个月来个一两次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到这里来干什么？”莫知鸿被猫王说得有点脸红，虽然没有这经历，可当过混混的人，多少也知道，到这里来买屁股的，是干什么事情的。
    “别说得那么绝对啊！那是你还没长大而已，可怜的孩子，你哪里知道这味道的美妙。”猫王舔舔嘴角，语气依旧猥亵。尾巴往上面抬了抬，好色的老鼠接着道：“这中间一层嘛，讲究的是调情，当然，如果你钱砸得多，也一样能把需要调情的对象砸的晕呼呼的，然后和你来事。不过对于你来说，这一层多少就有点可望而不可及的意思了，大概你一个多月不吃不喝，勉强够在这里砸晕一次雌性吧！至于调情这种事，我用屁股想也知道你不会。这也是我最不明白的地方，你说做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扒了就干的？”
    莫知鸿自动忽略了耗子的一些言词，盯着最上层那不停闪烁霓虹色彩的顶楼问道：“最上面一层？”
    “唉，这么有男人味的话题，你居然……”猫王叹了口气，接着道：“最上面一层就最奇怪了，那是一些姑娘舞弄音乐的地方，虽然也有可能出现各种关于屁股的交易，可这绝对是不能提到场面上说的。更好笑的是，这样的交易一旦谈成，甚至比二楼的还要便宜，通常是不收费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卖艺不卖身？也不像啊！”
    老鼠这番话说得含含糊糊，又加上莫知鸿自动过滤了一些不想听的，他更是觉得自己听得莫名其妙，忙道：“说详细一点。”
    “你没听明白？”老鼠眼睛一转，明白了原因：“好吧！我明白了，你想听的不是这个。这第三层里面，汇集了许多懂得操持各类乐器或者是善于各种舞蹈的美丽女性。雨花楼是风雅之地，而不是风月之所，就是因为这顶楼的存在。风是风流，雅是优雅，这顶楼是给热爱艺术的人准备的欣赏之所。而这里相互看上对方，他们都不管这个叫‘卖’。男人们如果被这最上面的女人看上一次，那可是会天天挂在嘴巴边上的。”
    “其实嘛，我觉得这里面有点猫腻的。你说这种场所，里面会有女的很干净吗？我看大概是虚伪的人类为了防止‘老公逛妓院，老婆闯进来’这种事情，所设置的一点小小掩饰而已。你觉得的到了这里的男性，还有会不往那里想的吗？所以，这优雅的雅，实在是太假了，你们人类纯粹就骗自己嘛！”
    猫王说着说着，就跑了题。很绝对的用自己的歪理邪说，给这里的雌性下了个断言。
    其实这也怪不得耗子，任哪个雄性动物，在种地方和同类交谈，也谈不上什么正经事。猫王，同样也是雄性。
    怎么看了这么久？刘婉玉在一边看着莫知鸿发呆，先开始还饶有兴趣，可见他一直这么面无表情的呆下去，再能等的女性也等不住了！
    “莫知鸿，你在想什么呢？”从面部表情实在看不出所以然来的刘婉玉，索性直接提问。
    “没什么，”话题也告一段落，莫知鸿回过神来道：“我在想，为什么你们会选择在这里过生日？想来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苏玉虹在这里做事。是最上面！”刘婉玉这句话说得很快，两句之间几乎毫无停顿。无论她在如何表现得超然，面对这种事情，依然需要做郑重的说明。
    舆论给雨花楼制造出的形象，可说不上很好，尤其是不少大官显贵的老婆，在电视里面痛斥雨花楼的场景，更让她必须对朋友所在的位置，加以解释说明。
    “她就在这里工作？”刚才猫王给莫知鸿的解释中，可没有强调顶楼有什么好的。
    耗子一直是用暧昧的语气，向莫知鸿填充的知识。尽管老鼠在三楼的问题上说得很清楚，但搭配上那些补充之后，在莫知鸿耳朵里面，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她是这里的歌舞师！”虽然很高兴莫知鸿能用这种怪异的疑问说出声，可刘婉玉还是慌忙的再加以解释。
    看着眼前似乎总是淡然自若的姑娘慌张了起来，莫知鸿突然觉得后面想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扬起嘴角迈开步子道：“那么，可以带我进去了吗？”
    “其实……恩？”刘婉玉还待解释，可突然想明白了刚才莫知鸿的话。
    刘婉玉愕然停了声响，随后连忙抬起脚，跟上莫知鸿的步伐。姑娘在心中奇怪的问自己道：这家伙，态度转变怎么这么快呢？好蹊跷啊！
    “不是走这个门的！”刘婉玉在门前追上了莫知鸿，拦住了正准备往正门进入的他。姑娘笑道：“大概你也知道，楼下两层和楼上经营的范围不同。在天空之城，这里的许多骄子，更怕被人误会，天都雨花楼的管理者，为了不让这种误会产生，通往顶层的门，设立在了小楼的侧面。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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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六章 风雅（下）

    两位通往雨花楼顶层的同时，繁城的一位父亲，也接到了来自女儿的来信：
    父亲大人安好？见字如面：
    在天都的日子过得还算省心，一切都如父亲所料。选择与林家家主共同进入天都这一时间，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被怀疑参与刺杀您的袁家，碰见了对头。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功夫照顾女儿了。
    至于始终围绕在女儿身边的这些监视，也被这些来历不明的保镖们，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让女儿得到了一个较为安心的环境。
    玲珑一如往日般总会给我添些麻烦，也正是这些麻烦，让我能得到不少快乐，很高兴您同意她陪我一起来；祝融如您所料，是吸引男生目光的很好对象，绝大部分涌向女儿的苍蝇们，都在她的面前黯然而退；帝江虽然憨厚，却过于直率，进了学院才几天就与人进行了比斗，好在伤得不重，很快便好了，说句实在话，身边几人中，除了红玉大姐，也只有他能让人信任一些；鲲晤除了在保护孩儿的时间段出现，基本上难以见着他的面。神秘行动的他，分散不少了监视力量。他与莫知鸿一样，同样不被女儿喜欢，但好歹他还会出现，也算对得起家族出的一张金卡。
    至于莫知鸿，选他做保镖的理由，我始终认为过于牵强。虽然他在地底世界获得了一张黑卡，但我同样不认为他的黑卡来源于正途。这样说，似乎有些好笑。黑卡的来源，本就不应该是正途。他确实有当保镖的实力，但同我对您说的一样，他带来的麻烦要比他的本事大的多。
    从他上天都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成为了，很多人注意力集中的对象。但他带来的麻烦，估计是您绝对想象不到的。
    今天下午我们就受到了别人的袭击，而且我可以肯定，袭击者并不是冲着我来的。
    这也是我来这一份信的主要原因。
    您可以让分布在繁城的干部调查一下这样一个人吗？我不确定他一定已经到了下面。
    那人的身高为一米八一，体重和身体不太成比例，尽管提了气，可粗略估计，他的体重大约在两百四十斤以上，体形是大约二十～三十岁的正常男人身材式样，相貌平庸，无任何特殊之处，是最为平凡的面相。但这人具有隐身的能力，或者说，他能够隐身。如果有所发现，希望能够稍做跟踪，不要去接近，那人属于极度危险的人类。或者说，那东西，不是一个人类。外形和能量的波动上，这人很像一个高级别的战士，可在女儿的眼中，他的体内，却有掩盖不住的另外一种颜色。那种颜色，在机械帝国是很普遍的存在。
    中午上课时候，女儿不经意间发现他隐身潜伏在自己附近，本以为是针对我的敌人，所以和红玉耳语了几句，希望红玉能够抓住那人。但当红玉装作不经意间，往那边走去的时候，被突然爆起的那人甩出的飞刃，刺伤了右肩。
    那堂课程是家族史，听课的家族人员比较多，立即有不下五人配合红玉进行了攻击，顷刻间破坏了那人的隐身。也正是因为袭击者其后的反应，以及红玉后来的说辞，让我确定他是目标是莫知鸿。
    袭击红玉之后，他本有机会向我攻击，但他却选择了立即突破围攻，向外逃逸。这一条当然也可以判断为袭击者怕死。可后来，在学院启动二级警报的时候，他本甩开了追踪者很远，却冲着有数人阻拦的方向硬撞而去，似乎就是为了和在那里的莫知鸿交手一般。
    请原谅我说话的没有条理，相信影子已经和您报告了，我们的在上面的一些情况。几个明面上的保镖，是分不同课时对我进行保护的，而莫知鸿当时正在另一个教室上课，只是收到了警报进行驰援而已。
    另外，女儿再一次提醒您，经过了刺杀之后，您的为人处事方面，有些不合乎您原来的原则。这种方式，并不适合您使用。这次选择保镖的失误，就是对您最大的提醒，在此之前，我已经不只一次的对您的决定，提出了抗议。
    女儿必须很不尊敬的对您说上一句，虽然看不见光明，但我的眼睛，要比您看得更为清楚。
    您大约已经把二哥派出去了吧？虽然他现在很不让您省心，但请不要因此排斥他，刺杀事件时，他的举动，已经向您证明了，他无愧于赵氏家族这一血脉。请多一些耐心，就向您对我一样。
    另，照顾好您自己的身体，若是那些能放得下手的事，尽可以交给大哥去完成，那件事情之后，您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请不要过于操劳。我们不需要您留下一个很大的家业，事实上，您做得已经很好了。我们只希望您能够健康的站在我们面前，虽然大哥二哥对您的态度并不好，但他们的心中，一样对您十分的尊重。
    请不要为我担心，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外，我会适当的远离莫知鸿这个会带来麻烦的家伙，虽然这违背了您的意思。
    言尽于此，万望您能珍重身体。
    爱你的女儿：赵月灵
    父亲看完女儿的来信，眼中喷射着火焰，望着站在身边扭曲而模糊的一个身影，怒道：“来人到底是谁？即便是红玉的力量，也会受伤吗？”
    “确实！”黑影点头生硬的回答了两个字。
    “那么，作为陪护在我女儿身边的你们呢？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吗？”赵天豪一拍桌子，指着黑影道：“我一再叮嘱你们，告诉你们。只有你们和红玉，才是真正保护小姐的人选，可你依旧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女儿身边。”
    “此事发生的突然，并且袭击者的隐身本领和我们的并不一样。当然，这也是我们的疏忽。”黑影又用力点了一下头，接着道：“事后我们对袭击者进行了跟踪，但同时进行追踪的高手太多，我们不敢采取过激的行动。”
    “借口，这是借口。”赵天豪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道：“我对你们的信任，难道就是让你们，用这些借口来搪塞我的吗？”
    “家主，您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黑影道：“红玉小姐的能力众所周知，袭击者的强大，远在她之上。大小姐信中并没有想您说明清楚，红玉小姐最后是在使用替身，配合着学生会武力干将姜槐的情况下，才将其击败。此后红玉小姐就因为伤重而昏迷了，袭击者同样遁走不知所终。”
    “这就成为了你们不解决他的理由？你们应该知道，我不允许任何威胁我女儿生命的潜在危险存在。”赵天豪走道黑影面前道：“把你们区的奴隶性子先放在一边，看着我！”
    黑影猛的抬起头，直视着赵天豪道：“家主，我们只是精通各种幻术的忍士，放在光明正大的战场上时，您应该知道我们的力量远远不够。我们行走于黑暗，只精通于暗杀和行刺，对于应付这种突袭，我们力有不支。但请不要侮辱我们日区，我为我身在那里而自豪。”
    “很好！”赵天豪毫无征兆的一拳打在黑影的腹部，一拳将那同样有近一米八的黑影，打飞到了墙边。那身影在受了这一拳之后，曲卷在了墙角，尽管还努力想站起来，却始终没有成功。
    “我本来以为，随着你们日区独立的策略失败之后，你们就已经丧失了武者的勇气，可你又一次提醒了我，你们仍旧是呲牙咧嘴的猛兽。”赵天豪冷冷的看着那窝在墙角的躯体道：“如果以后还有这种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你们直接剖腹吧！用你们那所谓的武士道向我证明，你们只有所谓的尊严而已。”
    赵天豪转过了身子道：“现在，滚吧！你们还没有红玉一个姑娘有用。”
    “是！”那黑影挣扎的站起了身子，却始终直不了腰，弓着身子，面向赵天豪缓缓退了出去。
    赵天豪想了想，又转过身子吩咐道：“你们分一个人出去盯着莫知鸿。其他的，都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办吧！可能我又失误了一次。”
    “还有，”见退出去的黑影要关上房门，赵天豪又道：“对于刚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只希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不会又发生在我女儿身上。”
    黑影放在门锁上的手轻轻一抖，那弯曲的腰，比刚才弓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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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七章 魂动

    “小姐，这位是？”莫知鸿与刘婉玉两人走到门口，便被两个保卫拦了下来。
    负责把手门口的，同样是来自天都的学员。只不过他们体形，稍显夸张了一些。即便是莫知鸿这样，超过一米八的身材，在他们的面前，依然感觉特别有压力。虽然两个守卫，只是略比莫知鸿高些，但从五大三粗的躯体和胳膊裸露处的肌肉上来看，两人要远比莫知鸿庞大得多。（因为饕餮的能力的缘故，莫知鸿身上无论做任何锻炼，都无法重现出原来拥有的肌肉）
    “他也是玉虹小姐的朋友，”刘婉玉冲着两位例行公事的门卫一笑，轻道：“是玉虹的哥哥，托付他来看看自己的妹妹的。”
    “这样不太好吧？”右边的门卫很是尽职，皱起眉头道：“我们从来没有听玉虹小姐说过这事情。”
    猫王不满的呲牙咧嘴道：“你们这些小菜鸟，即便是有，她会和你说这些东西吗？”
    见保卫面露难色，刘婉玉恳求道：“今天是玉虹的生日，你们看？”
    “这不是赵月灵的保镖同学吗？”一个同样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莫知鸿背后。莫知鸿没有转身，直到声音的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远达出现在莫知鸿的视线中，身边依旧带着那位，在莫知鸿印象中很厉害的跟班，同袁天高身边几乎不存在的那个跟班不同，这个跟班无论是否将目光对准莫知鸿，莫知鸿始终都觉得他正看着自己。
    难怪袁家那保镖，要在给了林远达一个教训之后，加上了那一番话。莫知鸿心中暗想：果然两个跟班不相上下呢！
    “我好像总是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林远达试图拍拍赵月灵保镖的肩膀，却被莫知鸿闪在了一边。随意的将手又放回了身侧，这位未来的林家当家人笑容满面，又接着道：“这算不算是很有缘分呢？”
    “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我想我都不需要帮助。”莫知鸿淡然的回答，比刚才侧身一让更让人下不了台。
    这句话的话音没落，莫知鸿就觉得身上一紧。林家跟班凌厉的一眼扫过，威力竟至如此地步。
    “那就算是我多事了。这一次帮助，再换一次提供消息的机会，你觉得可以吗？”林远达始终不失大家族的风范，上前两步，冲着保卫一眨眼睛，用眼神提问道：我可以带他一起进去吗？
    “既然是林大少的朋友，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一人说话，两人表示。站在门口的两人顿时往侧面一站，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你其实并不需要和我定下的那些消息吧？你似乎并不希望和赵家的大小姐见面。在我看来，你并不着急。我可没有发现，你有几次和她偶遇的经过。”莫知鸿很是奇怪，上一次答应给这位大少，提供一次消息。可最终他也没有派人来找。如今又欠下了一次消息，这让他很是不舒服。
    林远达欠身一让，一抬手，把走在第一位的位置让了出来。刘婉玉冲林远达微微一笑，毫不谦让的走在了最前面。
    “哪里啊？面是见了几次，只不过是你没有看到而已。”很自然的和莫知鸿走在了一起，林远达和莫知鸿并肩而入，向这个女朋友的保镖诉苦道：“你知道追一个不怎么喜欢你的女孩子有多难，我想靠近她，又怕她反感，想和她说话，又怕她不高兴，累得很啊！和你多要几次机会，只不过是想为以后靠近她，创造一些有利条件而已。”
    “原来这货也是前怕狼后怕虎的胆小鬼啊！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我可以保证他追不到赵月灵。”即便是关于爱情的事，猫王一样能把它和胆小鬼扯在一起。
    很遗憾，林远达诉苦的这位，同样是这方面的白痴，几乎就当作没听见一般略过了这些话，等到林远达停了嘴，他抬手笔了一下身后的跟班，插口问道：“林先生，这位先生是？”
    莫知鸿对身边这人的兴趣，远远大于谈情说爱的兴趣。
    “月夜，我父亲的得力干将，陪我读读书，他也顺便深造一下。”林远达毫不隐瞒，爽快的给了莫知鸿比较全面，却又向什么都没给的答案。
    “哦！”莫知鸿点了点头，再和也没有和林远达说话。
    “林大少，你要走的是这边吧？”刘婉玉在一条分叉路口停了脚，转身对着林远达道：“大少肯定是去雅座的。”
    “没办法的事情啊！”林远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无可奈何道：“我也想和你们去另一边，这可不是客气话，可父亲托付的这位超级干将，一般不会允许这种掉家族脸面的事情发生。”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那天没有带他一起去的原因！”林远达冲着莫知鸿眨眨眼睛，又撇了一眼月夜。那位跟班面无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听到。向两边摊开双手，一歪脑袋，林大少无奈道：“很遗憾不能和你们同路了。”
    “你认识他？”还没等腾出空来的莫知鸿打量一下走道的装潢，刘婉玉的提问就又甩了出来。
    “就是吃饭时候你听到的那个未婚妻事件，那时候我认识了两个大牌。”莫知鸿对这种事情不怎么在意，也就懒得想刘婉玉为什么有此一问，回答起来简单得几乎就像什么都没说。
    “你可真是名人，”刘婉玉见莫知鸿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好气又好笑：“普通学员中，你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不怎么好，学生干部中，你甚至让不少人敌视，而对着这些你口中的大牌，你似乎也是毫不在意是否得罪他们。你到天都来，难道是为了找些仇家吗？”
    “我有她说的那么差？”莫知鸿不以为意的向猫王问道。
    “可能要好一点点吧！”猫王的批评从来不假颜色，可转口又豪气冲天道：“但你是我的徒弟，怕他们干什么？”
    什么时候事情变得这么糟糕的？莫知鸿自动忽略了猫王后面的话，提醒自己道：如果是这样，可能真的要注意一点了。
    “我会注意的。”虽然心中提起了警惕，可嘴巴上，莫知鸿依旧淡然，回答的口气，就像完全不当这事是什么大事情一般。
    “那就好！”刘婉玉的语气同样是淡淡的，就像也没有将这提醒放在心上一般。
    跨进在灯光下映出幻彩的光幕，一阵琵琶的清响，和着歌者的甜美音色，传入莫知鸿的耳中。那令人怦然心动的女音，叫人幻象丛生的乐曲，让莫知鸿甚至忘记了去打量周围的环境，而把目光笔直投向了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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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七章 魂动（下）

    没有人因为忽然进来的两人而回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莫知鸿投去目光的地方汇聚。那里有一位站在琼木舞台上的姑娘，正弹唱着一曲动人的歌谣。
    姑娘的眼中，此刻只有手中的琵琶。以莫知鸿的眼力，甚至都看不见姑娘嘴唇的张合，一曲歌声，像是从心中发出来，又传进了每个人心中一样。
    持着那琵琶，姑娘依旧脚步轻盈，旋、扭、伏、舞，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那是莫知鸿在任何一个天都的学员身上，都还未曾见到过的气质。
    那歌声和舞蹈的感觉，让莫知鸿的心飘扬了起来。在这个姑娘身上，他似乎看见了自己，他能听得见那从歌声中传出的，对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的渴望，也仿佛能听见，那从舞姿传出的，对幸福人生，美好生活的向往。
    那是一种简单的，似乎很容易达成的幸福。
    莲步小挪人倾心，朱唇轻启魂飞扬。
    长袖一曲飘摇舞，疑是几度梦中人。
    直到那歌曲结束，莫知鸿都没有从那半梦幻的感觉中摆脱过来，他的脑海中，再没有了别人，只剩下了这个三年前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姑娘。
    “喂，你呆得时间太长了。她是漂亮了一点，多才多艺了一点。可你也别呆到她下场了都回不过神来啊！”尽管已经把莫知鸿拉到了一边，并不存在什么挡住别人去路的问题。可看到莫知鸿被自己的好友，搞得这样一副呆相，刘婉玉同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有那么好听吗？虽然说唱得还可以，但你好像听得连魂都丢了吧？”猫王戏谑道：“没想到你就这个水准。”
    同样听乐的三个人，各人有各人的看法，莫知鸿能够和苏玉虹产生共鸣，也和两个人曾经的经历是分不开的。同样是两个生于地下，长于地下的人，对阳光的渴望，又哪是其他人，所能体会得到的感觉？
    “人呢？”莫知鸿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定神向台上看去，可台上却已经换了一批人在舞蹈，同样的婀娜生姿，却没有了刚才那姑娘，给自己的动魂之感。
    既然回过了神，莫知鸿自然是先打量周围。
    这是一个半弧形表演场，刘婉玉和自己是处于下面一层，这里虽然略显拥挤，倒也是每个人基本都能坐上位置。当然，一进来就看呆，而忘记去坐座位的，倒也不多。
    普通席位的四周装潢，多半以暗红色调为主，在灯光的照映之下，显得有些昏暗，但这也确保了舞台上不算明亮的照明灯光，成为这表演场上最光亮的铺排。至于二楼的贵宾席，延伸的角度也就大了一些，同样是以半弧围着看台，却要比普通席位看上去富丽唐璜得多。
    莫知鸿从下面勉强可以看见，左右两边延伸出来的贵宾席看台。碰巧就在这几个看台中，发现了在刚才吃饭处遇见的熟人。
    指了指右侧斜角的贵宾席，莫知鸿不由开口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朋友生日？刚才那袁少爷也是玉虹的朋友？”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刘婉玉就像料到莫知鸿会有此一问，坦然道：“她在这里工作，自然得先完成工作再过生日。”
    “其实，她们的老板也算是够人性化的管理了，重要员工过个生日，雨花楼还会专门拨出一个厅来让她们自行庆祝。”刘婉玉见莫知鸿没有说话，又接着解释了一下：“只是必须先完成该日的工作而已。”
    “那我们……”
    “再听一下吧！玉虹可能还得先去和那些贵族们过完生日，才轮得到我们！”刘婉玉抬手指指上方的贵宾看台，笑着将答案给了莫知鸿。
    秀手一指前方空位，刘婉玉向莫知鸿征询道：“你不会继续站着发呆了吧？”
    “快坐下去，你看见凳子边上的吃的了吗？这可是除了雨花楼之外，任何地方都品尝不到的特色点心啊！”猫王抓了抓莫知鸿的衣服，急切道：“这可是雨花楼的特色之一，既然来了，就别错过了。”
    莫知鸿很听话的坐在了刘婉玉指的位置，猫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不过，管他呢，反正我有得吃不就行了？老鼠随便在心里给自己添了两句安慰，立即窜到了茶几上的小点心旁。
    舞台上的舞蹈音乐始终没有停止，台下的普通席的学员，尽管努力掩饰，可莫知鸿一样能从他们的眼神，或者是不经意的动作中，看出他们心中的悸动。说到底，大多数人还是将雨花楼，当作是风月之地的存在，便是天都的骄子一样不能免俗。
    所谓的高雅艺术，在男性的本能面前，不得不低下头颅。
    上面的表演始终没有掺杂一丝情欲的诱惑，台下却始终有学员，会有诸如吞咽口水之类的动作。只不过，要发现这种隐蔽的动作，没有非凡的观察力是不行的——任谁也不想因为这种，不小心的真情流露，而被别人看轻。
    整个大厅中，监视器无所不在，或是花束的后方，或是油画的背后，又或者是灯光的边缘，让莫知鸿越看越是心惊。
    照猫王说来，若是下面的连锁店都是这般情况，雨花楼的用意，值得商榷。说是如此说法，猫王它老人家，可没有要郑重一点的表现。反正在任何监视设置里，一个表现平常的耗子，绝对不会成为监视的重点。
    左右的环顾，让莫知鸿成了大厅中，最不认真的观众。偶尔几道目光闪过这里，都是对这个乐盲的鄙视。
    忽然，莫知鸿突然感觉一阵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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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八章 来因

    这种心悸，从来都是机器人出现的前兆，今天下午，它还再次证实了自己并未失灵。
    可莫知鸿再次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还没有好吗？”莫知鸿皱起眉头，不耐烦的问道：“已经看过很多节目了。”
    虽然没有任何发现，可莫知鸿完全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出任何差错。看不见的危险，是最大的危险。莫知鸿不耐烦的提出离开此处，正是为了离开这让他感到不安全的地方。
    今天的战斗虽然让莫知鸿看到，人确实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战胜那些恐怖的金属，可他的力量，却是远远不够的。在没有原来世界的枪弹支援下，他依旧是一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爬虫而已。
    “你等不住了？”刘婉玉倒确实是迷醉于这些音乐与舞蹈之中，但当这种感觉被莫知鸿打断之后，她并没有生气。盈盈一笑，化去了莫知鸿的急躁，刘婉玉起身道：“那我们走吧。”
    “这叫刘婉玉的小姑娘，是不是在玩你？难道你说走，就能马上见到苏玉虹？如果是这样，刚才那唱歌弹琴都不错的姑娘下台的时候，应该就马上可以去了吧！”猫王虽然想的多多，却也多少能想到一些重点。
    “我不知道。现在，只要快点离开这里，我就很满意了。”莫知鸿紧跟在刘婉玉的身后，提高警惕防备着，不知会从何处出现的机器人。
    几次莫名其妙的遭遇战，和图书馆中的历史。让莫知鸿觉得，只要出现了这些古怪东西，它们就必然会冲着自己来。这样提气的警惕，倒是惊醒不少正在心中流口水的观众。
    在这种狭窄的场合微微提气，让同是学习武者之术的学兄们的目光，转向了从过道穿过的莫知鸿。
    用看艺术白痴的目光，狠狠鄙视了莫知鸿一眼后，不少人心中同样骂了一句：这不知轻重的菜鸟，跑雨花楼来寻仇。找死！
    直到刘婉玉从后台绕了几条通道，来到一个偏门，莫知鸿所警惕的袭击也没有出现。让疑心重重的孩子安心的同时，也证明了，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有魅力。
    “叩叩”的敲门响声，在一个莫知鸿不认识的姑娘开门的同时结束。雨花楼始终延承一些奇怪的传统，这种在天都少有的门锁式全钢门，就是其中之一。
    小姑娘兴高采烈的对着里屋喊了一句：“苏姐姐，刘姐姐来了。”
    小姑娘很是乖巧，倒是没有询问跟在刘婉玉屁股后面的陌生人是谁，立刻让开了门口。当然，或者是高兴的姑娘，根本没有注意这个不声不响的人。
    一进门，莫知鸿却发现，这个似乎不大的房间中央的长桌边，早已经坐下了许多人，一目扫过，竟是熟人居多。
    先行打招呼的，自然不会是不太爱和别人交谈的莫知鸿。
    一个活泼的姑娘，看见莫知鸿的同时，就准备跳起来。可一下子小腿撞到长桌子，慌乱中不知道碰翻了多少茶杯。好在身边那位，总也不离左右的跟屁虫动作敏捷，扶住了长桌，这才没让整张桌子，都被这姑娘给掀翻。
    这样惊人的动作，倒是让另一个想喝上一句的姑娘停了心思。
    热情的姑娘总算站了起来，惊讶道：“莫知鸿，今天是苏玉虹妹妹的生日，你这笨蛋难道也是她的好朋友？”
    虽然姑娘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可莫知鸿的注意力，还是没有往她身上放。进来的第一眼，莫知鸿就看见恬然静坐于长桌主席的苏玉虹。
    这个在舞台上如若天仙的姑娘，虽然此刻因为长桌事件而略有失态，可依旧能给人那种让人惊心的美丽。
    “莫知鸿！我在和你说话！”造成大动作的姑娘很是生气，大声又招呼了莫知鸿一句，她并没有意思到，此刻自己已是喧宾夺主。
    “地下长大的苏小姐，应该同样不会和林大少爷，袁少爷，赵大小姐攀上什么交情吧？”莫知鸿虽是在回答冒失的路琪亚小姐，可依旧很没有礼貌的盯着苏玉虹上下打量。
    “你认识……”
    “这并没有……”
    苏玉虹和林远达同时开了口，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苏玉虹闭上了嘴，冲着林远达点了点头。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啊！”林远达没有客气，接着刚才的话笑着回答莫知鸿道：“苏玉虹是我妹妹！”
    “哦？苏小姐的哥哥是这位啊！那估计我是进错房间了，我还以为，苏小姐的哥哥另有其人呢！”想到在地底没有几天活头的玉衡，在看看活在这灯红酒绿世界中的苏玉虹，莫知鸿不知道为何，说话的语气变得酸溜溜的。虽然他从来没有学过用这种语气去和别人说话。
    话音一落，莫知鸿立即躬身道歉，这次的鞠躬，倒是自打老鼠交给莫知鸿这些东西后，这徒弟头一次做得如同绅士般标准。道歉完成，莫知鸿转身就走，让站在身边总也是从容自若的刘婉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等等！”坐在主席的姑娘慌忙站了起来，几个跨步冲出了房间，拦在正打量着从哪里才能转出去的莫知鸿身前。（刚才只顾着警惕敌人袭击，忘记看路怎么走了）
    “你是……你是玉衡哥哥的朋友？”苏玉虹慌张的冲了出来，拦在了莫知鸿面前，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迟疑了半天，苏玉虹才在莫知鸿的等待下，来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还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哥哥。”说话时，莫知鸿一直没有直视苏玉虹的眼睛。他怕自己看到这双黑色的瞳子之后，再也说不出诸如此刻这种尖酸的话来。
    “徒弟，你这尖酸刻薄不是跟我学的吧？”猫王也被自己徒弟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给搞得摸不清头脑。不过耗子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身为人师的指责所在。老气横秋的猫王，又道：“对一个雌性动物如此的风范，可不像一个绅士该有的态度哦。”
    苏玉虹却一直是盯着眼前这并不熟悉的人的面孔，期待和担忧夹在在自己的脸上，让她的表情甚为复杂，迟疑了片刻，她终于开口问道：“他……过得还好吗？”
    不经意间看见了，这姑娘脸上的期待与担忧。莫知鸿挪动了半天嘴唇，那句尖酸的“活不了几天了”，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几个温柔的字：“他只希望，你过得比他好。”
    莫知鸿终于没有避开苏玉虹的眼神，也终于没有继续尖酸下去。一切的激愤，都在姑娘那发自内心的焦虑和期待中，烟消云散。
    在苏玉虹的邀请下，原本盛怒的莫知鸿又回到了房间，和林远达一左一右坐在长桌的客首席位，倒比刘婉玉还要贴近苏玉虹。
    这样程度的重视，不清楚情况的莫知鸿，当然是没有感觉有任何不妥。可坐在下手的几人，却个个面露诧异的神色。其中自然以赵玲珑的表情最为不好。可这毕竟是主人的生日，如此坐法，也是主人的安排，各个不明情况的朋友，也就都没有说些什么。
    把一桌子茶水搞得乱七八糟的姑娘，尽管和莫知鸿之间还隔着刘婉玉，却仍旧把个脑袋往这边一扭，旁无若人的问道：“你怎么会跑这里来的？”
    “你们学生会的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莫知鸿就是不想将原因，告诉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撇了一眼满脸疑问的姑娘，淡然的态度，让姑娘恨得牙痒痒。
    “气死我了，问你个事，怎么婆婆妈妈的？”路琪亚咬牙的声音，便是听力不好的人也能清楚的听见：“我是学生会里面的音乐天才，负责的是文艺部，和这个文艺天才是好朋友，有什么不可以？你呢？”
    “我没说交换问题。”莫知鸿还是不回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始终都盯着那位坐在主席的姑娘。
    “你！”路琪亚觉得自己不知道改说什么好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这个时候，反倒是余裕火更沉得住气，半天也没有发出响声。如预料中一般，没处发火的路琪亚压低声音，冲着余裕火怒骂道：“你个白痴，怎么开始装死人了？”
    “不是你说，到了这里，我必须一句话不说吗？”余裕火苦着脸道：“这是你允许我过来的必须条件啊！”
    噗哧一声，刘婉玉憋不住了。
    所谓的压低声音，那是在路琪亚自己看来。大声惯了的路琪亚哪里知道，她的声音，其实谁都能听得到。
    莫知鸿的打量，对苏玉虹没有造成丝毫影响，在舞台上，便是别带深意的目光，苏玉虹也已经能够做到熟视无睹，何况莫知鸿这种没有任何企图的目光。
    “姐姐，还是我来说吧！”这次生日的来客，竟然还有很久没见面的哥哥的朋友，这让苏玉虹很是愉快，回答之间都是面带着笑容。
    苏玉虹向最后两个进来的朋友，介绍了一下她的其它朋友。十余人中，除去了三个家族的少年领袖外，还有3名贴身保镖。
    当然，赵玲珑这位，不算保镖也不算大牌的姑娘，仍旧跟在赵月灵身边，这是最让莫知鸿觉得不爽的事情。
    林远达和袁天高，倒也将针尖对麦芒这一词，充分的表现了出来。介绍完两人之后，还没等莫知鸿反应过来，袁天高同学和苏玉虹的关系，林袁两个人就又斗起了嘴。
    “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妹妹庆祝生日，至于袁少爷来这里用意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林远达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不得而知的人。
    “你不用这么说话，我可以不像这位莫同学一样，总是粘在漂亮女人身边，我看上的始终只会是一个人。”袁天高不屑的撇了一眼莫知鸿后，猛的一拍桌子，对林远达怒喝道：“你们家里那一堆，我就看玉虹小姐顺眼一点，所以过来凑凑热闹而已，林大少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要风度……”林远达伸出手指在自己面前摇晃了一下，继续挑逗道：“到了天都，看了一位一见钟情的姑娘，你好像整个人都掉了档次哦！”
    “我们家你还有一个看得顺眼的？那不错，”林远达并没有一句话说完，就放过袁天高的意思，停了一下继续道：“我看你们家里的，可是没有一个顺眼的。”
    “哥，你们可以现在不要吵架吗？”苏玉虹一句话，便让两个人表面上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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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九章 生日

    两位重新摆出风度的少爷，同时一抬手，示意苏玉虹继续介绍。
    路琪亚是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自然也和这搞文艺的很是合得来，可以算得上是苏玉虹除刘婉玉外的另一个好友。
    余裕火的出现，如莫知鸿一般，都属于这场生日的预料之外人物。只不过，这位老兄可没有什么好理由，整一个跟屁虫而已。
    苏玉虹介绍这边几个，猫王则把几个家族的来人的原因，向莫知鸿解释了一下。
    虽然家族势力之间，都有各个方面的冲突，但表面上，就算是早已撕破脸的家族之间，这些普通的来往之礼，也还是少不了的。
    上面三个家族少年领袖的前来，多半就是因为苏玉虹，顶了个林家义女的名头。至于苏玉虹在这三年中如何与林家搭上关系，没有人和莫知鸿详说，莫知鸿也同样没什么兴趣深究。
    “既然和林家搭上了关系，给她哥哥一个上来的资格证，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猫王最终还是好奇而略带质疑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莫知鸿也疑惑了好久，最终却也没有开口提问。原因说起来也简单：莫知鸿觉得自己给赵月灵当保镖这一出，搞出来的一些麻烦，已经很是让人挠头，由己及人，想来给林家当义女，也有她的难处。
    莫知鸿难得帮别人找一次借口，却是如此的可笑。
    这想法好在埋得深，没让猫王听见，若不然，估计话多的耗子，又要感慨的来上一句：傻孩子啊，你难道搞不清楚保镖和女儿之间的待遇，有多大的区别吗？
    苏玉虹交友看上去也不广，除去这几个认识的人，其他的，清一色是女性，而且都是文艺方面的几个朋友。
    这几个人，莫知鸿也就没有多大兴趣，甚至连介绍的名字都没记住，虽然苏姑娘介绍之前，都说明了XX朋友，在XX方面有卓越的成就，甚至是已经过了顶级艺术鉴定的高人。
    对于艺术这回事，莫知鸿根本是一窍不通，刚才唯一的触动，也不过是苏玉虹一番对生活的期望，夹于乐舞之中，引起了莫知鸿的共鸣而已。这也就是为什么后面的节目一样精彩，可莫知鸿依旧能够达到，人在魂飞的高超境界的原因。
    却是介绍莫知鸿的时候，众人的反应有点特别，四个同样是学院的陌生女同学们，立即掩住了嘴巴。步调一致的掩口葫芦，挡不住脆而娇的笑音。作为学院酒会上，唯一一个意外受伤的学员，关于莫知鸿的传说实在太多。每个故事都有一个完全一样的最终结果，这位不幸的同学，成为了学院唯一安全日的唯一受害者，堪称天都最倒霉的人。
    女孩子的好奇心是不加掩饰的，很快苏玉虹所有艺术系统的朋友，都知道了莫知鸿引人暴笑的几个不同版本，整个生日会的气氛也变得活跃起来。
    “她们太没有礼貌了，当着面嘲笑他人，是最没有素质的表现。”猫王愤然的帮莫知鸿指责了一句，可惜只有这话，只有莫知鸿能够听得见。
    “徒弟啊，你那天的表现，到底被别人说成什么样子了？”猫王对这事还是好奇，语调古怪的问道：“为什么她们一见你就笑？”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本来对这事淡漠的莫知鸿，此刻却莫名其妙的烦恼起来，虽然面色不改，与猫王的内心交流，却再没有什么好语气。
    “我们过生日吧！”在苏玉虹的示意下，一旁候立的小莲，把放在后厅的大蛋糕取了出来，好歹把一部分女孩子的兴趣，从莫知鸿身上转移开了。
    蛋糕置于苏玉虹的身前，看上去并不是很大，上面是一片绿色的鲜奶丛林，中间“祝你生日快乐”几个字若隐若现。
    礼物夹杂着祝福，此刻也开始逐一出现在蛋糕的边上，刘婉玉很周到的送上了两份礼物，这让某位姑娘，少了一次嘲讽的机会。
    苏玉虹眉宇间的忧虑，并没有因为众人开口的祝福而减轻，她淡淡的笑受着礼物，礼貌的回应着祝福，可眉间的焦虑与担忧，却是每个有心人都看得见的。
    因莫知鸿的到来，姑娘又想起了自己还居住于地下的哥哥，虽然她从未忘记过。苏玉虹此刻的失态，能发现的人们，却都刻意的将其遗忘了。
    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扮演好，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试图让这姑娘在属于她的日子里，重新开心快乐起来。
    相对于苏玉虹这个林家义女的身份，这样的生日会，无论从人物或者是食物方面，似乎都过于简单了。
    莫知鸿最为明白这姑娘此刻的心思，就像他同样最为明白姑娘的忧虑一样。
    记忆虽是片断，可莫知鸿却还是记得几年前，这个为救哥哥性命，而违规跑出地下城的姑娘。在与莫知鸿的偶遇中，苏玉虹最为留恋的，是莫知鸿房间阳台上，那一片洋溢着生机的绿意。
    如今眼前的人儿已经不是那个无助的姑娘，但生活在阳光明媚的大地之下，想来必然还是她最为庆幸的事情。从蛋糕的造型，便可以看出其中一二。这生日，也就变相的成为，姑娘对生活在这样美丽天空下的一次庆祝仪式。
    心放开了，隆重与否，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至少，莫知鸿是这样认为的。
    燃烛，熄灯，大家高唱着生日歌，而生日会的主角，却是闭着眼睛，虔诚的将双手合十，嘴唇微动。这一个求愿的心语，在姑娘庄重的脸庞上，表现得更像是一次祷告。
    莫知鸿可以肯定，这祷告中定然有祝福哥哥的话语。因为，那被烛光照耀的脸庞，此刻是如此的安静平和，就像已经放下了刚才满脸的忧色一般。
    莫知鸿突然之间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因何而紧张。
    恍惚间，这几乎和另一个场景重合的记忆，又在莫知鸿的脑海中浮现，一切的发生，就像在昨天。那是一个还没有来临，就消逝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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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零章 春逝

    240021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是队伍中十余个较为年轻的战士们，追求的对象。她并没有一副美丽的面孔，而且她的白色医护服，也早就因为血迹，而变成了一件白黑斑驳的斑点服，但240021一样被每一个战士，尊敬的称为“天使”。
    她是队伍中唯一的医护人员，尽管队伍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简单救护，可专业的救护和简单的包扎，岂能同日而语？平均下来，几乎每个活着的战士，都被她救过一次性命。
    莫知鸿和很多战士一样，在那时候，仅有一个代号——240027。
    自己同样对这名年轻的姑娘，有着好感。好感的来源，仅仅是因为她会努力从死亡线上，抢回自己的“家人”。在“家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会悲伤得落泪。
    落泪并不简单，从明白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之后，自己已经和很多人一样，忘记了如何哭泣。
    悲痛对莫知鸿而言，是一种奢侈的感情。
    莫知鸿很羡慕这个被称为天使的姑娘，能肆意放纵这种感情。
    “她是一个很纯的姑娘，如果在和平年代，我想，她会成为一朵美丽的花儿。”
    一句离开的家人，对姑娘的评价，让莫知鸿始终会用一种恬静而平和的目光，去看着这姑娘来往的忙碌。
    正因为无数人对这姑娘，都有各种方式的敬与爱。所以当有人提议给这姑娘，办一次隆重的生日聚会时，这个有些儿戏的提议，被所有人同意了。
    因为条件的限制，食物的缺乏，以及各种任务的安排，尽管队伍里所有的人，尽了最大热情来办这个生日聚会，可能够参加的人数，还是被限定在10人。
    莫知鸿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邀请参加这个聚会。这让他甚至在生日会开始后，依旧有些迷糊。
    桌子上是所有战友，尽可能凑出的奢侈品：
    那个罐头是240046的珍藏。这个吝啬鬼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用力的嗅上两下，这密封性良好的铁皮盒子，天知道他能闻见什么东西。今天打开罐头，大家唏嘘的看着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美味”，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好在吃不死人！
    玻璃瓶装的，那是240081口中的陈年佳酿。天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酒，闻起来没味，看起来像尿。不过这也算是人家的宝贝了，最少没人看见这家伙，拿出来过这种东西。
    一盒装着各种品牌的香烟的小方盒子，这是好几个家伙凑出来的礼物。平摊起来，好歹够每个人抽上一根的了，虽然看上去有点受潮。
    桌子上堆的最多的，是一堆铁牌。这是每个战士，挂在脖子上的东西。这里有36块，可怜的家伙们已经解脱，只好让他们的“身份证”来占个位置了。好歹他们还能来凑个数，不少家伙，就连脖子上的牌子，也随着他们一起解脱了。
    桌子最中间的，是让人馋得流口水的一张大饼。这大饼黑了不少地方，看来240001的手艺，没有他吹得那么好，可这是白面做的大饼啊，多少天没有尝过了？
    大饼的边上，是一个点了18根“蜡烛”的铁方盒，这蜡烛是手艺高超的240008制作的，主料是子弹中的火药和一些纸片。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不允许这家伙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的缘故。
    和这次生日一样的简单，一样的生日歌和不一样的火焰，映红了两个姑娘的脸。那情景，又在刹那间汇在了一起。
    只是240021的脸，并没有苏玉虹那么白皙柔嫩，那是坑坑洼洼的一张脸，和姑娘经常拿在手中回忆的照片，完全不一样的一张脸。
    队长说过，如此的伤痕，落在一个姑娘的身上，那是终身的痛。可每次看见姑娘沉浸在照片中时，试图用笨拙语言来安慰姑娘的莫知鸿，总是会被姑娘笑着打断。那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安慰，不知为什么，让莫知鸿特别的心痛。
    “呵呵，不用安慰我了，我没有伤心。我只是在想，我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呢！在烈焰喷射枪的枪口，都能捡回一条小命，而且可以继续用我的双手，去拉回更多的朋友。这已经太让我满意了。”
    姑娘一口气吹灭了蜡烛，那突然一暗的房间中，传来的姑娘祈祷般的求愿。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过过生日，姑娘不知道这个愿望要在心里说出，否则就不灵验。
    莫知鸿却是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他过过生日，而是因为莫知鸿太想要一个生日聚会了。
    看着没有人提醒姑娘这个问题，莫知鸿也就没有做声。只是在姑娘许愿的同时，莫知鸿也合着双手，默默给姑娘一个，最为平常的祝福——轻松的活着，无痛的死去。
    正因为没有提醒，听到了让自己无比尴尬的祈求。这个祈求，也在后来，变成了自己心中无尽的痛。
    “……让小七能够快乐的活着，直到重新见到光明的一天。”姑娘在贪婪的索求了几个愿望之后，在最后补上了一句。
    “哈哈，我说240027怎么会被邀请的，原来是我们的天使，爱上了凡人啊！”黑暗中，粗鲁的240107暴笑着猛推了一把刚刚开始尴尬的莫知鸿，本就不甚牢固的椅子，斜斜的向后跌去。
    所有人都开始暴笑起来。
    因为这笑声，一贯警惕的战士们，没有听见门口传来的轻微喀嚓声。
    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愿望，可以实现得那么快。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许下那个善意的祈愿。
    在这暴笑中，房间的大门轰然洞开，随着新鲜空气进入的，是让每个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数道白光。莫知鸿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椅子翻到的同时，猛的将头扭向了姑娘坐着的方向。
    随着白光的闪过，在那瞬间的光亮中，看见的，是姑娘羞红的脸蛋。
    原来，害羞的240021，竟如此的美丽。
    突如其来的弹片飞动，让笑声在一瞬间停止。
    没有感觉到受伤的莫知鸿，在情况不明的状况下，只能按照战场守则的教条，继续后面的动作。
    保持遇袭姿势，放弃任何行动，暂时停止呼吸——这是就完全放弃抵抗的突袭逃生守则。
    事实上，无数次突袭训练，已经让这动作变成了本能。
    在做出这一动作的同时，莫知鸿伸手使劲压在了240107的嘴巴上——他似乎受到了重伤，伤口的疼痛，让他完全无法记忆起突袭逃生守则。
    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内部清除人类动作执行完成，第一轮打击统计，击毙7人，重伤两人，一人位置失去判断。”
    随着声音的落下，两道白光再一次亮起，压住240107的手上传来一下猛烈的震动，没有其他想法，莫知鸿只是再一次加重了力道，压住了他的嘴巴。
    来袭者的身份已经很明确。如盗贼般的开门，进入时毫不留情且精准无比的点射，射击结束后的外放声音系统，无一不在表明，站在门口的，是嘲讽者B型。
    这种机器，是在智能机器人并不多见的大战前期，最为古怪的一种机器人。它被分成声音外置系统，和躯干系统两部分。这一型号的类人型的机器人，却没有脑袋，声音外置系统配置在右臂。在机器人自己的称呼中，这种机器人被称为刑天。
    刑天可以瞬间，使用六把同一型号的穿透型武器，对众多锁定目标，进行双重打击——眉间，心口。这打击因为武器众多的缘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进行。
    刑天的打击，就是它最为奇怪的地方。它的第一二轮打击结束后，不管是否已经清除附近的人类，都会收手。最后会给予活下来的对手，同样一句话。
    “恭喜你，幸运的人类，你中奖了，你是本轮打击中唯一中奖的人类。给你的奖励，就是活到下一轮的打击来临，祝你健康快乐。”这略带搞笑的话此刻说出来，却让自己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10个人，难道都死了？240021呢？她也……
    更另人心冷的是，门口同样的是一片黑暗。外面，难道已经全部沦陷？
    嘲讽者来去无声，始终不敢放松的自己，最终憋气憋晕了过去。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一点也不好笑。在那个时刻，虽然同样担心那姑娘是否活了下来，可莫知鸿最怕的，还是嘲讽者再杀一个回马枪。这种机型，做过不只一次这种事情。
    再次张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队长和三名队员。身边的尸体，证明一切不是梦境，张开眼睛的自己，第一时间就爬向了姑娘的位置，却惊喜的发现，那姑娘并没有躺在那里。
    张嘴待要仰天长笑，却猛然看见了，被240004抱在怀里的姑娘，尚在喉咙的笑声，突然变成了惨嚎。
    姑娘的脑袋，无力的斜着，在那弹片横飞的瞬间，看见的红脸，此刻似乎都还没有消散，正流露着些许羞色。眉间的一点多出来的黑色，让她更加的美丽，却使她已然变成了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美人。
    直到再也嚎不出声音，莫知鸿才颤微微的，扶着墙站了起来，用沙哑的声音喊着：“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打到家里面啊！”
    姑娘贪婪的许愿，如此的长久，足够莫知鸿将这回忆进行到最后。祈祷声，笑声，门口的开锁声，子弹的拖拽声，就像是近在眼前。
    等等，门口的开锁声！！
    莫知鸿突然反应了过来，这门口的开锁声，绝对不是回忆中的声音。这声音，莫知鸿再也不会忘记，在那次事件之后，他用录音机重复了几千次这样的开门声，力求让这种悲哀，不再会发生。
    是嘲讽者的开门声！只有他们开门，会传来这种不像门锁正常转动的喀嚓声。
    （星期六的半章一并传了，明天有点事，希望不会因为这样事先说明，结果票和推荐少了一堆吧，进步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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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一章 误解

    姑娘的默然的许愿结束，房间的灯光打开，所有人在眼中出现光亮的同时，也看见了一个，突然飞扑向苏玉虹的黑影。
    莫知鸿在猛的一把，将刘婉玉推到的同时，就立刻飞窜上了桌子，飞身一跃扑向了苏玉虹。
    所有人眼中的黑影，就是后面的这一幕。
    虽然离苏玉虹很近，可隔开的位置，同样需要莫知鸿飞身而上。
    “放肆！”“你个变态！”两个姑娘同时出声，各出了不同的动作。
    小莲本是一直站在苏玉虹的身边，开灯这个短暂离开苏姐姐的时候，就看见这不怎么招人喜欢的男人，不知死活扑向了姐姐。
    愤怒得无以复加的小莲，一个箭步冲上，试图挡在苏玉虹的前面。
    赵玲珑则是立刻站起身来，能力应声而出，也试图赶上莫知鸿的速度，将他弹到一边。
    而这一切，都迟了一步。当两人的攻击到位时，莫知鸿已然将苏玉虹扑倒在地。赵玲珑的攻击，只不过给莫知鸿加了一个速度，让他由着刚才的冲势继续向前，狠命的将半个身子，撞在了小莲高抬的峦脚上。
    脚起脚落，斜劈的峦脚，以斜上撩的姿势，将根本没来得及用气劲护体的莫知鸿，整个踢飞到了一边。
    从事发到结束，也不过就是苏玉虹刚刚适应光线的短暂时刻。
    面对着悍然冲上，却是一脸关切的莫知鸿，苏玉虹茫然不知所以。只在被推倒的同时，苏玉虹看到了小莲，斜踢向莫知鸿的峦脚。
    “不要！”
    苏玉虹的喊声，姗姗来迟。其实，便是苏玉虹再早一些出声，两个下了狠手的姑娘，也来不及收力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做一堆，莫知鸿带着一身的蛋糕奶迹斜飞向墙角，半天爬不起身子。而提出一脚的小莲也不好受，莫知鸿的冲力，是夹带着自己最大的速度发出的。为了提防撞上正前方的苏玉虹，本来就已经斜拉了不少气劲，而后又补上了赵玲珑能力的弹送。两边的力量一接触，小莲同样一声娇呼，被撞飞向了后方。
    不算热闹的一场生日会，此刻变得热闹非凡。几个人的脸上，连带着不好看起来。
    这其中，最清楚莫知鸿没有恶意的，不是刘婉玉，也不是直到看见莫知鸿眼睛才明白一些的苏玉虹，而是眼睛只能看见能量波动的赵月灵。
    赵月灵的眼里从来就没有白天黑夜，这是不幸，却又是一种幸运。比如刚才，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开灯的瞬间，才看见莫知鸿的动作。其中分别，也不过是反应快慢而已。而赵月灵却是早在莫知鸿起意的同时，就发现了这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更是在莫知鸿窜上桌子时就明白，他并没有两个姑娘脑中所想的那种白痴举动。
    虽然明白莫知鸿没有恶意，可赵月灵毕竟不是先知。莫知鸿此刻的想法，她同样猜测不出。加之对莫知鸿的一贯行为，赵月灵也并不是觉得很舒服。所以并没有出声，姑娘仅仅是蹙起眉头，不明所以的在心中骂了一句。
    有病！
    这是明白一些情况的人的想法，不明白的，就表现得更加激动一些。
    袁天高本就怀疑，这看上去衣冠楚楚的家伙，是个靠女人吃饭的软蛋。见得眼前这种情况，袁少爷更是愤怒非常。两个姑娘的迅速反应，让反应慢上一拍的袁天高，没有再加上什么动作。可在章显自己愤怒上，袁天高做得一点也不比别人差。
    “啪！”袁天高猛的一拍桌子，已经被撞得铺满一桌的蛋糕，又飞起不少。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袁天高对着莫知鸿怒目而视，拍在桌子上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看上去没有什么力量的拳头，一样是青筋暴起数条，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林远达双手插在胸前，抱在了一起，同样看不明白情况的他，和所有人一样，都皱起了眉头。可沉稳的个性，让林远达终究没有做声。这种稳如泰山的大将风度和摆出的姿势，让他尤其引人注目。只是胸前脸上的点点蛋糕奶渍，将这似乎是刻意构造出来的氛围破坏了不少。
    虽然林远达已经尽量向后靠了一些，可还是不幸的沾上了少许奶渍。
    几个保镖眼中，则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靠武力吃饭的人，观察的角度自然也和一般人不一样。
    莫知鸿在刚才一瞬间，所表现出来的速度，让3个家族保镖同时动容。这样的速度，无论放在哪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此刻却是由赵月灵的一个，风评不怎么样的手下用出的。
    两个其它家族的人自然动容，而红玉也因为完全不清楚莫知鸿如此底细，而面露谨慎之色。
    这些动作，也只不过是眨眼间发生的一切。还没等袁天高对着莫知鸿再吼出第二句，没等几个受惊不小的姑娘，唧唧喳喳开始议论，房门一声轻响，两位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外。
    “第一轮打击情况统计，击毙5人，重伤3人，轻伤4人，无负伤4人。”
    尽管到这里之前，已经卸除了所有制式装备。可驱奇依旧喜欢在进入房间后，按照原始程序进行一次模拟打击的扫描。
    在天都，这种机会并不是很多。这里的门太多都是无法手动开启的光幕门。而敲门就意味着，提醒房间中的人注意外面。这种情况，让驱奇很是憋屈。
    难得院方同意了驱奇，在天都外围四处走走，又难得在这个地方，看见了一个用门锁的建筑。驱奇哪会不试试自己制式装备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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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一章 误解（下）

    虽然身边跟了一个，名为陪同实为监视的学生干部，可内置的语音提示系统，他又听不到。何况只是尝试虚拟瞄准一下而已，又没有真开枪。
    借着寻找一个唱歌不错的姑娘的接口，和学生会那名干部手中，畅通无阻的通行证明。驱奇已经自己打开了好几个房门，收获几乎都是100％。
    虽然不明白，自己这样不请而入的行为，为什么不被身边人制止，可驱奇乐得自在，也懒得操心这种问题。
    而到了此处，同样是不请而入，可结果却出乎了驱奇的预料。原本心中暗暗嘲讽“人类精英的防备如此不堪”的他，却意外的得到了一次，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打击情况。
    透视扫描是这人类眼睛中，有限的几个技能之一。和电子眼相同，扫描过程中，不能有其它动作，可就在这开锁的短短时间中，却起了这样的变化。
    在击毙的五人中，还有一个是运气不好，被可能洞穿前人的武器系统贯穿击中，模拟判定为死亡的。也就是说，这一轮打击，击毙的敌人，不过是25％而已。
    这不让人满意的结果，让驱奇皱起了眉头的同时，也异常的后悔。来这里之前，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换上了人工眼球。这种垃圾东西，让自己只能拥有略高于普通人类的视觉，却同时少了诸如扫描，能力测算，能力波动探测等等功能。
    这种在镜子里看上去十分灵动的眼睛，头一次让非常满意的驱奇，觉得有点得不偿失了。
    注意到房门打开的，也只有少数几人。除了反应迅速的三位保镖，就只有一直警惕着门口的莫知鸿，和可以洞穿墙壁看清其后能量波动的赵月灵了。
    便是面朝门口的苏玉虹和小莲，也因为把注意力放在了莫知鸿身上，而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情况。
    看见门口面无表情的家伙，莫知鸿立刻就能判断出，它属于高级机型。可激动加伤痛，却让莫知鸿既无法按照突袭逃生守则闭气装死，也无法让他立刻跳起来发动攻击。
    “你没事吧？”
    见到哥哥的朋友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却又再次滑倒在墙角，苏玉虹立即想站起身来扶起莫知鸿，可却被小莲看似轻盈的小手，牢牢按在了位子上。
    “没关系的，死不了人。”赵玲珑的注意力，此刻也是放在莫知鸿的身上。
    见这讨厌家伙的目标人物，到现在还这么关心他，赵玲珑顿时没好奇的递了一句出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这里发生了一场骚动，应该是凑巧吧！看着桌子上一片狼藉和一桌人狼狈不堪的样子，人类那种自我放松的托词，也出现在了驱奇的心里。
    “机器人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出现在我们的门口。”说这句话，赵月灵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还在努力爬起来的莫知鸿。
    本来，对贸然闯入者的提问，应该是由主人率先提问，而且揭露出门口这家伙，不是人类的话，也不应该是由自己说出口。
    可刚刚受袭不久的赵月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红玉虽然此刻完好的坐在身边，可自己却知道她此刻已是虚弱不堪。只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强撑着一口气，陪同前来而已。
    而前一场战斗，据说是完好无伤的红玉和一名学生会高级干部联手才打平的。
    若此时不提醒一下其他人，怕是转瞬间，这里就要躺下不少人。前面一位机械帝国的家伙，不宣而战的举动，给赵月灵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虽然直觉上，赵月灵总觉得这麻烦，应该还是莫知鸿招惹来的。可在这场合，或者说在姑娘心中，也不想为这种事情，对莫知鸿指道。毕竟这机械帝国，始终是站在人类世界对立面上的。
    赵月灵如此一说，本就警觉的几位保镖，立即把家族中几位梁柱，挡在身体后方；路琪亚和余裕火，也骤然站了起来；小莲神色一变，挡在了苏玉虹的侧面，却也没有功夫，继续去用刀子般的眼神看莫知鸿了；而四个刚才还唧唧喳喳的小艺人，虽然还坐在本来的座位上，脸上却带着看见虎狼的神色。
    驱奇也是添上了感情系统的高级机型。看到眼前这种情景，脸上是一多半的讽刺，一小半的小觑。
    要动手，我早动手了。就是你们这种挡法，还当真能挡住我的武器攻击？使用垃圾武器的蠢笨人类。
    而对一口叫出自己是机器人的赵月灵，驱奇则又重新调档，查看了一下刚才的模拟攻击记录。作为机器人，自然对运气这一概率，有更高深的认识，驱奇始终难以相信，这次低命中，是因为运气所致。
    这个雌性在记录中，是重伤的一员。这一结果，让驱奇更加迷惑，难道不是她？
    驱奇的思索，自然流露不出什么表情，而它的脸上，则依旧僵着一副讽刺的脸孔。保持这么长时间，即便是注意力不集中的，也看了个清楚，更别说一直注意这个人的几位了。这其中不乏高手，对这种态度自然更是激愤，加之对着的是机械帝国的人，杀气自然是肆无忌惮的放了出来。
    而莫知鸿，却始终半软地斜靠在墙角。从赵月灵叫出了机器人那句，他就没有再试图站起来：这房里高手不少，想来也不缺我一个了。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莫知鸿也是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刚才与这半合金的墙壁，做了一个亲密接触的，是莫知鸿的后脑勺。毫无保护的碰撞让莫知鸿的大脑一阵迷糊，有点失去平衡的感觉。
    这碰撞同时也提醒了莫知鸿，虽然自己身体恢复力惊人，可还是有着和常人一样的神经系统，最少，大脑的神经反射系统是一样的。
    “各位，别乱来啊！这可是学校的客人。”一直被驱奇高大身躯盖在身后的人，从门的侧面挥了挥手，挤出了一张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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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二章 歌者

    “雷顿，你怎么跑这来做别人的跟班了？”这么不客气说话的，除了路琪亚不会有别人。
    “学校的任务啊！我哪像你这么悠闲？”雷顿继续苦脸回答，然后对着驱奇道：“驱奇先生，可不可以往旁边让让，给个位置我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告诉我们，他是不是机器人得了。”看雷顿说话的礼貌程度，路琪亚心生疑惑，直接问了一句大家都想问的。
    “这个机器人嘛！他确实是，但是……”雷顿的话没有说完的机会，冲动的小猫，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去，嘴里嘀咕道：“非请而入，又是机器人，这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这行动也不算是冲动。路琪亚这个混血儿，虽然是中华区的人，但是中华区作为东美区最大的支援之一，也有成千上万的家庭，因为机械帝国无数次小规模进攻，而失去了顶梁柱。
    自小响在耳边的一次次邻友的痛苦声，让路琪亚和很多中区的孩子一样，都对机械帝国没有半分好感。
    而今，机械帝国的家伙，居然堂而皇之的走进了人类的圣殿，还在人前大摇大摆的出现，又怎么能让这心绪单纯的姑娘，不恨得咬牙切齿。
    这就是天都的精英？驱奇更加不屑，正欲抬手还击，却被学院派的一位跟班挡住了路。
    “路琪亚，这是学院的客人，你礼貌一点。”两人都是学院的高级干部，在学生会里也没少作为对练出手，转眼间寸劲的互击，已经过了好几招。因为平日都是一个房间商量事的同等级干部，对上手了以后，双方也就越打越没有杀意。几下打下去，越打下手越轻，几乎就不像打架了。
    “学院的客人，学院什么时候把机械帝国当作坐上宾了？”余裕火虽然看上去没大脑一般，可见到路琪亚和别人，这么“眉来眼去”，却也顾不得继续没大脑下去，连消带打说出了这么一句。
    “目前情况确实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啊！”雷顿依旧苦着一张脸，仿佛这愁容，永远也展不开似的。
    “能知道原因吗？”刘婉玉永远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看着眼前无聊的对打，单手敲击桌面继续问道：“如果不方便告知的话，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闯进来吗？”
    “驱奇先生来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这问题，似乎让雷顿的脸，苦得更厉害了。一边招架着路琪亚未尽全力，却连绵不绝的攻击，一边回答道：“至于为什么闯进来，好像是听得一位唱歌唱得好听，又找不到人，所以就凭借着校长给我的特别证件，进来一个个挨着找了。”
    “非请而入是为贼！”路琪亚始终占不了便宜，终于缓了下来，但心里面却更是不好受。
    “这样的武术表演，请不要在这个时候进行。”驱奇侧身横进了两人交手的中央位置，一手握住了路琪亚的拳头，把姑娘扯到了边上。
    似乎根本没被驱奇注意的雷顿，硬生生的在驱奇背后收了手，两人被驱奇一下分了开来。
    “你什么意思？这可不是在你们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见路琪亚受了委屈，余裕火立即来了火气，几个大步踏到了机器人的眼前，抬头愤然道：“这里由不得你如此放肆！”
    “这就是你们中华的待客之道？”驱奇放开路琪亚的手，忽然开怀一笑，表情古怪的继续问道：“你就是天都的精英？”
    “你！”余裕火上前来也没想这么多，被一下扯到中华待客之道，这个大道理上，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
    “待客之道是对客人，而不是对您这样，不请而入的先生。”林远达始终保持着他刚才摆出的造型，只在这时，冷冷的甩了一句。
    并不只有路琪亚对机械帝国的来客没有好感，其实，整个中华区，压根就没什么人对机械帝国有好感。
    仇恨是几代甚至十几代积累下来的，人类世界对机械帝国的仇恨要远比对异族来得深，毕竟，对异族，太多次都是人类作为侵略者，而对机械帝国，人类世界多半是被动的防御。
    驱奇抽抽嘴角笑了笑，并没有理会林远达的说法，反而是对着眼光始终放在莫知鸿身上的苏玉虹道了一句：“这位小姐，应该就是我想找的那位歌者了，我从你的歌声中，听到了许多企盼与心愿，想必在这里听歌的众人中，没有几个能够听得出来的吧！”
    进门时对模拟情况的惊讶，让驱奇忘记了这个理由，仔细观察过后，却发现正前方那个姑娘，正好是自己当作理由的人物。
    “你太高看自己了吧！”袁天高听着这话不太高兴，反驳道：“你一个全身金属的家伙都能听懂，我们又怎么会听不懂呢？”
    驱奇像是很大度一般摇了摇脑袋，又扬起了嘴角。向着苏玉虹一鞠躬，驱奇道：“我代表我们的国度，希望能够邀请您前去演唱，相信在那里，您将会拥有比这里多得多的知心人。”
    “同时，我为我的不请而入，向您致上最真诚的歉意。因为并没有获得进入这些房间的权利，所以，每个房间的房门，都是冒昧的我自行打开的。按这位小姐的话来说，属于不请而入。”机器人驱奇，在突然之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最懂礼貌的绅士，这让几个脾气暴躁些的人，觉得很不是滋味。
    四个搞艺术的小姑娘，则又开始没规矩的议论了起来。这样来自另一国度的邀请，即便是敌对国度，同样是让人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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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二章 歌者 （下）

    “谢谢先生的邀请，这里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苏玉虹终于收回了，始终注视着莫知鸿的目光，起身向驱奇歉然道：“我热爱着这一片土地，也喜欢这样的生活。”
    “哦，很遗憾听到你这么说。”驱奇一点头，又向着苏玉虹鞠了一躬，在长桌的边角，放上了一张镀着金边的卡片：“我代表帝国的邀请，始终有效。您以后若是有空，或者说，对这里失去了信心之后，帝国的大门，始终为您敞开着。”
    看了半天莫知鸿爬起来的艰难样，赵玲珑很是解气，后来莫知鸿一动不动，姑娘也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身材高大的外国金属上面。见驱奇说得郑重，满心不以为然的姑娘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得有模有样的。”
    驱奇突如其来的风度，像是再也不会消失一般，必恭必敬的倒退着走到了门口，终于自报了家门：“在下驱奇，目前暂带人类国度外交官一职。对各位的打扰实在抱歉，不耽误各位继续娱乐了。”
    这些礼节和借口，真让人头大。怀着这样的想法，一位机械帝国的来客，就这样轻松的消失在几人眼前，留下的只有一张镀金卡片而已。
    由始至终，驱奇都忽略了，那个狼狈的斜靠在墙角的人类。他的跟班，则是在又和路琪亚拉扯了几下之后，在余裕火杀人的目光逼视下，惶恐的退了出去。
    家族的培养让两个未来的接班人，拥有比赵玲珑高得多的见识。只在瞥了一眼这张金卡之后，他们就已经放弃了，对驱奇继续敲打的意图。
    这样一张允许进入机械帝国中心城市的通行证，将这位驱奇先生，变成了一位不应该招惹的家伙。
    “你没事吧？”莫知鸿好歹挣扎着坐回了位置上，刚才各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也就刘婉玉在他坐定的时候，轻轻的耳语了一句。
    “还坐得住呢？”赵玲珑耳朵尖，听见了这话后，立刻就把注意力移了回来。小姑娘尖酸道：“好好的一个生日，给你搞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坐得下来，也算是一种本事。”
    莫知鸿没说话，也不是不想理睬，直到现在，他的脑袋都是迷迷糊糊的。
    “我们走吧！”却是刘婉玉起了身子，淡然的望了赵玲珑一眼，对着听了小莲介绍用途，拿着金卡发呆的苏玉虹道：“不好意思，苏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见面色有点呆滞的莫知鸿起身要走，苏玉虹忙起身道：“没有关系的，我不在意。”
    赵玲珑还待要说什么，被赵月灵一拉衣袖，闪个眼神，满脸不高兴的坐了下来。林远达也转了身子，挽留道：“生日还没过完呢，接着坐坐吧！”
    “已经不合适了。”刘婉玉笑着拒绝了两人的好意，用眼神示意了两位，去看看其他人的表情吧。
    确实，除了这苏玉虹和林远达，再没有人有留着莫知鸿的意思了。
    “随意吧！”林远达也是看自己义妹的情面上，才说这么一番话。被刘婉玉推辞一下，他也绝了继续挽留的意思。
    莫知鸿的眼睛，始终呆愣愣的看着地面，也没有什么表示，这让苏玉虹哀求的目光也落了空。两人就在这半推半让中，走出了房间，而苏玉虹也门口站住了脚。
    灯光斜照，靠着墙角而行的两人，与这个灯火辉煌的雨花楼格格不入。尤其是莫知鸿，几乎将身影完全隐藏在墙角的黑暗中，显得比刘婉玉更加孤寂。
    尽管是一路缓行，两个人终是在苏玉虹眼界中消失了。
    苏玉虹在门口，紧紧捏着那张金卡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着刚才驱奇说的话，还是在想着被莫知鸿扑倒的原因。
    林远达靠在义妹身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进去吧！”
    “他刚才没有恶意的，没有恶意。”苏玉虹向这个不同血脉的哥哥解释，可却不知道除了说这句话之外，她还能说什么。
    “我看得出来，”林远达用力的捏捏苏玉虹的肩膀，示意自己明白，可话锋一转，又道：“可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想，你也同样不知道。”
    林远达站在门口时，刘婉玉已经和莫知鸿走得不见人影。这位家族的继承人，微微向两人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轻声又对着自己的义妹道：“你哥哥这朋友，算是个异类吧！他的举动，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你若是希望和他谈谈自己哥哥，得选个没有客人的时间！而现在，你还得继续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并不全是因为我的哥哥。
    我只是从他的眼睛中，看见了我的歌！
    苏玉虹在心中叹了口气，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两人走了一路，可直到走到学院门口，莫知鸿都没有说话。刘婉玉终究没有忍住，盯着莫知鸿的眼睛问出了问题，期望莫知鸿能给自己一个说明。
    “连师父都没理会，你算哪棵葱？”猫王哼哼唧唧的站在莫知鸿的肩膀上，给了刘婉玉一个白屁股。
    莫知鸿一直处于失神状态，刚才走的时候，甚至都忘带了猫王。害得保守惊吓的耗子，只能偷偷摸摸的，从墙角一路窜出去。到了莫知鸿肩膀上，质问了好多遍，也没得到个说法的耗子，早就心生不满了。见了刘婉玉的提问，它终于也爆发了出来。
    可莫知鸿依旧呆呆的没有任何表示，让一脸平静的刘婉玉心中好生失望。
    “你变了，几乎不像你了。”尽管莫知鸿没有一次承认，自己就是刘婉玉要找的那个同学。可固执的姑娘，却认定了他就是。
    在心中无声的一叹，刘婉玉依旧做着努力：“除了偶尔眉宇间，还会流露出一些相似的神情之外，你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的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却不和任何人说明。你的举动看上去莫名其妙，我却始终觉得你有自己的理由。但你总要和别人说明一下，而不应该是像刚才一样，饱受他人非议啊！”见莫知鸿还是面无表情，刘婉玉的话，没有了下文。
    移开两步，刘婉玉离开了莫知鸿的身边，又望了一眼莫知鸿，她迈开步子，一个人走向了校门口。
    刷卡，进门。
    在消失在光幕前，刘婉玉还是回头加了一句：“我看过你无数次在校园中行走。无论你身边是否有人，我都觉得，你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想来，和我也是如此吧！不论如何，请找个朋友吧！不要总是孤单一人。”
    “说得多好，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动？你是冷血动物吗？”猫王又偷窥了莫知鸿的内心一次，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甘心的耗子，只好用愤恨语言，对徒弟进行攻击。
    莫知鸿平抬着头，看着刘婉玉进门时，光幕荡起的涟漪，依旧没有任何言语。直到那涟漪完全消失，莫知鸿才说出了，从雨花楼出来的第一句话：“走吧！”
    这样的蓝天白云，真的能让我拥有吗？为什么要用那歪曲得让人难以置信的历史，要用那联系着铁血生活的纽带，一次次提醒我——死亡就在身边！
    （这破烂电脑，几个病毒加它的惰性，让我从早上起来，搞到现在，勉强算是可以用了。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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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三章 训练

    “动作迅速！不要聚气！”
    “啪”又是一鞭子。
    莫知鸿边挨鞭子边好奇，这皮鞭到底是什么制作的，从开始训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苏影用的还是原来那根鞭子，而莫知鸿身上的伤痕，已经是留了好，好了又留，几乎全身挨了个遍。
    好在猫王从莫知鸿的训练一开始，就明确了自己绝对不会参与。要不然，这边挨鞭子，那边还得忍受身心折磨，任谁也受不了。
    此刻的莫知鸿，是以单手倒立的姿势，在做怪异的俯卧撑。苏影明确规定了，不可以使用武者之术。这硬性规定一下，让本来轻而易举的动作，便得开始有点分量了。况且，需要完成的次数，每次翻倍翻得吓人，在这种数量积下完成作业，疲惫之极的莫知鸿，不由自主的用出武者之术，也是情有可原的。
    会心餐馆的工作，在莫知鸿开始训练的第二天就停止了，虽然苏影很通清理，每天只占用了莫知鸿不到8个小时，可一天的训练下来，莫知鸿依然觉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
    苏影训练的方式千奇百怪。
    在挂满发丝细的奇怪金属房间中取苹果。那放在不过10米距离的一个苹果，因为房间中无数如刀子般锋利的金属丝，每每都花莫知鸿整整一个上午。更可气的是，要是一个激动，而导致苹果被划开的话，被划开的苹果，就会变成莫知鸿的午餐。
    在莫知鸿看来，那基本上就是训练江洋大盗的高级方法。
    在画着诡异八卦图案的位置上走圆圈，还不时要防备这位训练员丢出的盘子。而莫知鸿清楚记得，在第一天，他就告诉这位分不太清楚事理的老师，自己走的是云步这条线的。
    这项训练，被老师称赞初有成效的时候，莫知鸿基本上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再就是在装满水的脸盆上练提气，那脸盆刚好放下莫知鸿的两只脚。到那时莫知鸿才刚刚发现，在这种奇怪的水上用云步，竟然要只比在空气中轻松一点点。训练的结果是，莫知鸿的脚泡得像一团白色的泥——饕餮的恢复能力可管不了这么宽。
    这是属于带气修行的项目，至于被禁止使用气劲的，除了倒立单手俯卧撑练臂力外，还有用最灵活的手，轰击一种几乎会给自己百分之百返还力的拳击袋，说了为了练习出力技巧；在飞速旋转的转盘上，出拳击打拳靶，说了练眼力；在一台不停移动拳靶的传送机前面，用单一而枯燥的直线出拳方式，击打每一个转瞬即过的靶子的红心，说是练速度。
    如此的项目品种繁多，却无一例外的都是枯燥无味的训练。而且这些训练，不但不能使用术气，还要在出拳的手上，佩戴着一个约20公斤的袖子。这才是最致命的要求。
    苏影忙得很，在训练莫知鸿的同时，有时还得出去盯着另外三位，需要进行一些武者之术强化训练的种子选手。
    这些选手的训练再简单不过，就是在重力室的三倍重力下，以慢跑的形式不停的运动。每天只要来他们来这训练，莫知鸿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了，莫知鸿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下课。
    就因为这个，三名种子选手每天都是用敌视的目光，对莫知鸿迎来送往。而莫知鸿，也是同样对三个人不假颜色。
    双方互相看不顺眼，都觉得对方的训练实在是太轻松了。
    半个月的这种没明堂训练，始终没有让莫知鸿开口询问原因，苏影也憋屈的很，只训练了一个星期，那边三个已经向他抗议过了，而这个却始终不问自己缘由。
    这人的个性实在太让人摸不着边际了。
    这是苏影在半个月的训练完成后，对莫知鸿的整体评价。
    又是无数鞭子抽完，莫知鸿总算完成了今天的训练，不声不响的正准备离开，苏影叫住了他。
    “莫知鸿，你留一下，有东西给你看。”莫知鸿听话的停了脚步，今天苏影下鞭子下得格外狠，莫知鸿也有些奇怪。
    特训课程的领导放下鞭子，从抽屉里掏出了5个，如同信封大小的白色折叠纸片，放在了桌子上。
    每张纸片上简单的只些了3个字——莫知鸿。好在每张纸片中间，都很漂亮的用黑色或者红色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这才让纸片变得不那么单调。
    莫知鸿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却也明白，这东西绝对和自己脱不了关系。看了一眼后，随即抬头平静的望着苏影，等着下文。
    “黑色的，黑色的，还是黑色的。”苏影将纸片一张张从桌子这边拨到那边，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怒气。提起最后一张纸片道：“好歹有一张红色的。”
    “你是多强悍的一个人啊！”苏影无奈而又怒气横生道：“来了学院不到半年，得罪的人居然有这么多。”
    这样的说法，还不足以让莫知鸿明白究竟所谓何事，不过莫知鸿相信苏影肯定还有下文。
    “我们来看看都有谁吧！”苏影随手拿起一张黑色卡片，一扯丝带，纸片顿时向四面摊开。举起来在内部的纸片，苏影冲着莫知鸿一扬手，怪异的赞叹道：“多有本事的一个人啊！第一个就是风纪委的大牌，朱莉。原因上写的是‘你自己明白’。”
    “这个叫赵玲珑，好像不太熟，反正大概是哪个家族的人，原因写得蛮有个性‘看你不顺眼’……恩，这个有名，也是风纪委的大牌——客卿风寰宇，原因写得蛮肉麻的，‘为了朱莉’。好嘛，一下得罪俩。……不是吧，居然还有学生会的副主席，伊娜莎小姐，你怎么她了？哦，不用说了，这里有原因——‘逃课惩罚’，这理由新鲜。”苏影拆一张评一张，越来越没有了刚才的愤怒。
    最后一张红色的拆开，苏影又惊讶了一声：“行啊！不但有风纪委学生会，家族的你也没少得罪，看看位马原先生写的原因，就‘袁天高’三个字，你太能干了。”
    “莫知鸿，复仇者之会接受挑战的上限是三次，有一次拒绝的机会，拒绝之后必须增加两场，这条例已经好久没用了，想来你也不知道，我给你强化一下。”说到这里，苏影的怒气也消完了，好气又好笑的给自己添上一杯白开水，问道：“你是准备打四场呢？还是准备打上场？”
    这个规则，猫王也给莫知鸿解释过。而莫知鸿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了几分。
    黑色丝带在莫知鸿看来，大概就是直接的仇恨，而红色的，应该就是帮别人解决仇恨。
    令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伊娜莎，怎么会因为逃课的问题找他来事。多少清楚点三大巨头底细的他，对这位仅次于学生会主席的干部，也有点摸不着底。
    这么一担心，倒是把后面一个马原给忽略了。
    “看情况。”虽然心中忐忑，可莫知鸿嘴上也硬气，没弱了半分气势。
    “少在我面前装，你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不过了。”苏影茶杯一放，怒气又上来了。
    这话说得有点过，苏影一不清楚莫知鸿会改装枪械，二不知道莫知鸿的气脉可以任由他修炼两种相反的武者之术，三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说在学院里面最清楚莫知鸿底细的，除了较量过无数次的极光，还真的只能是苏影了。
    莫知鸿扫了一眼桌上被拆得乱七八糟的信函，回答道：“由他们来吧，该我面对的，总要面对。”
    “唉，你真是太能惹事了。”苏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道：“好在学院出了点特殊情况，推后了复仇之会的时间，在技艺交流比赛进行之前，你不必为这种事情担心了。”
    我根本就没有担心。莫知鸿这句话没有说出口。简单的问了一句常人都会问的问题，莫知鸿道：“出了什么事情？”
    “本来是八大学院内部竞技的技艺交流比赛，因为两位特殊的客人，涉及面变得更广了。”苏影闪烁其辞的，说着让人听不太明白的原因，随即又转了话题：“你这段时间安分一点，最好保证自己的状态良好。因为这场不同于往日的比赛，你们这些种子，可能不能按原来的预计参赛了。”
    “什么时候？”莫知鸿对这些话不感兴趣，如果不能参加这种比赛，那更好，反正他的目的，也不过是得到一些有效果的训练。而这个目的，已经基本上达成了。
    “大约是在半个月后！”苏影又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看莫知鸿的表情，他已经知道这些话白说了。
    “谢谢提醒。”莫知鸿一弯腰，离开了这个已经被汗水薰得变了味道房间，扬长而去。
    “这些挑战，总会遇上的，只是早晚而已。没有经历过这些，又怎么成长呢？”苏影转了身，透过透明玻璃，看着那三位依旧在重力室慢跑的学员，喃喃自语：“和我们走在了一条路上，面对的，只能是这些枯燥单调的东西了。”
    “我们，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这话有骄傲，也有无奈。
    一路急行，莫知鸿又在不经意间，看见了那一袭白衣。
    静静的站在路边，却不是在等待，而是远远的看着，仿佛两人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这几天都是如此，莫知鸿已经从最初的无所适从中恢复了过来，就如同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一般，径直远去。
    今天，还有一节枪械改造课。
    （这章总算多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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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四章 蝠翼（全）

    在这几天中，莫知鸿停了几乎所有的课程，但像今天的枪械改造，莫知鸿却从未缺席。
    这门课程的随意性很强，喜欢让自己一身酒气的老导师，基本上不会教学员任何东西。也许那个女孩子有这个荣幸，反正莫知鸿是一点也不清楚。
    枪械的改造，只能在各种机床的帮助下成形。尤其是精细的加工，没有高级的工具，是绝对不行的。
    每个人一间的独立改造室，可以让莫知鸿尽情的发挥，学员之间的交流几乎没有，这也让不太喜欢课堂那喧闹氛围的莫知鸿，很是满意。
    唯一可能会和几个精于此道学员有交际的地方，也就只有子弹改造室——那房间的设施，是公用的。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几个学员默认了一条规矩，那就是，房间中如果已经有人，后来者自动退出去。
    这样保守而机械的学习方式，在天都，也只有这没落的枪械改造课上会出现。
    如往常一般，莫知鸿在房间中继续着自己的改造大计，光幕门上难得的传出了一次敲门声。
    “进来吧！”一阵慌乱之后，莫知鸿收拢了自己桌上，可以让任何内行人吃惊的各种配件。
    “你是叫莫知鸿吧？”进来的老头，边说话边喷着酒气，让不动声色的莫知鸿，不由皱起了眉头。
    “是的，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莫知鸿甚至没有起身做答。
    这个老师，确实难以得到学生的尊重。这个学期的课程已经过了一半，这个姓王的老师，除了往那女学生的改造室跑了几趟外，莫知鸿总是能看见，悠闲他坐在实验楼的门口，往肚子里不停的灌酒。
    其行不正，又怎么能得到尊重，无论是唐克瑞还是莫知鸿，对王老头的称呼，都由“教授”变成了“你”。
    “有喜事啊！”老头看起来很是兴奋：“岳衫的一项研究被军方买下了，出来喝一杯怎么样？”
    “就这个事？”莫知鸿觉得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手边一项改造即将完成，他的时间可有限。
    “还有啊，岳衫参加学院了学院技艺交流会的选手选拔，已经通过初赛了。”王教授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莫知鸿的冷淡。
    “哦？”莫知鸿觉得有些好笑，这边，学院已经内定了选手，那边，却还在给学员一个虚无飘渺的竞赛。撇了撇嘴，莫知鸿依旧淡然道：“你自己去庆祝吧！我手边还有活，请你出去好吗？”
    “这个……”老头这才听出了莫知鸿的冷淡，讪讪然的抬头。望了望学生的背脊，好生尴尬的老师，难堪的退了出去。
    莫知鸿对王教授如此的态度，也不全是因为这位人师的做派，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确认王教授已经退出门去后，莫知鸿从脚下的柜子里翻出了刚才的那个新作品。
    这是一个Y状金属，由中间的一根细管和两边的金属薄片构成。通体墨色，在灯光下油光发亮，长宽都仅有20厘米左右。
    被莫知鸿放在手中摆弄了一下之后，那个Y状薄片从中打开，变成了M状的一个金属翅膀。
    把这东西放在眼前观察了一下水平程度，又进行了一番矫正之后，莫知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门课程的自由时间，莫知鸿也就搞出了两样东西，除去还原了一把原先改造的手枪之外，就打造了一个这样的武器。
    准确的说，这其实应该算是暗器。
    因为右臂上扣了一个二十公斤的套袖，所以莫知鸿把金属翅膀，平放在了左臂上。抽动了一下中间的一根小细丝线，这翅膀迅速的收拢，牢牢的扣在了臂膀上，只不过因为扣处过紧，勒得手臂暴起了一根根血管。
    “很合适！”莫知鸿笑了笑，将翅膀变回了原状。
    拿在手中，抽动另一根藏在中心处的细丝，那Y字形的暗器，又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浑然一体左右两边斜翼，忽然出现了裂缝，一条条整齐的空隙，是因为无数片细长的金属片倾斜了起来的缘故。
    这些空隙由大变小，又由小变大，最后重新消失。两个眨眼间，两个斜翼上下几乎翻了个个，露出了嵌在斜翼下方亮晶晶的长针，每每左右两根长针，尾部都有一根极细的丝线相连，细看下去，长针竟然都是有点倾斜的镶嵌着的，只不过角度不大。
    这个翅膀，是莫知鸿根据几种机器人的特殊武器改造的，分成三个攻击的部分：
    长针是第一件攻击暗器，藏于金属翼下方，共由7对，长约8厘米，直径为2毫米，弹出扣环后射速极快，不涂成黑色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人发现。
    长针的攻击，并不是主要的目的。这种程度的细针，即便是射中对方，也不会对对方造成伤害。真正作为攻击的，是长针尾部相连的细丝，在高速之下，藏于长针内部的细线会全部伸展开，在合适的距离，变成足以断开任何皮肉的利刃，让人防不胜防。
    这种改造，是参照机器人的武器虚影刃改造的。只不过，一来弹射能力有限，二来两边作为动力源的细针质量过小。如果是切割皮肉还可以，但对金属物体的切割能力，就值得商榷了。尤其是对高等机器人的强化合金装甲，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
    中心的细管内，藏着第二件攻击武器，一颗既是为了攻击，也是为了逃跑而准备的植物种子。
    这是刘婉玉从植物园取出的种子里，唯一一个开花结果的植物。
    这颗种子，给莫知鸿的这种改造，带来重要的灵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植物园的种子，同样也不能用能力催化。也不知道是智慧森林的植物，对莫知鸿的能力有所抗拒，还是这些植物在温室中的时间过久，已经不适应外面的生活方式了。反正所有的种子里面，只有这种叫迷梦的种子，发芽了。
    迷梦是寄生植物，生活在高大树木的树干上，汲取树干内部的汁水为生。只开一朵花，结一颗种子。
    迷梦种子比较像一个微型洋葱，尖尖的小头和胖胖的身子，外带一些刺鼻的味道。种子内部有5粒颗粒，在成熟时，会像箭一般弹射出来，以极强的力量，分别旋转着，弹射向5个方向。只有射中其它树干的种子，才能最终存活下来。
    这种颗粒有极强的穿透能力，智慧森林中的任何一颗树干，都抵挡不住这种攻击。而莫知鸿则实验过一些金属，一样能造成不同程度的穿透伤害。
    在弹射的时候，种子颗粒与种皮的摩擦，会让这种种子，扬起带有微量致幻的浓黑色迷雾。
    而莫知鸿发现，这种迷雾的范围，和种子与种皮摩擦的力度有绝对的关系。这个逃跑攻击装置的原理，就来源于此。
    管内只有一颗即将成熟的种子颗粒，被扣在细管的底部，周围则牢牢的裹上了数层种皮，被改得完全变了样。
    转动斜翼的目的有两个，和发射长针没有任何关系。其一就是为了将细管四周的倾斜弹簧板拉紧，用以给种子加速。加速后的种子，会和管侧发生摩擦，喷出后，不仅是一片客观的黑雾，还有一颗加入了强力电池的种子颗粒。
    发生和金属碰撞的时候，种子最终会破碎，强力电池经过积压碰撞，则会发生放电现象，造成机械的一小部分短路，从而达到攻击效果。
    压在细管下方的一根长针，则是最后一件攻击武器，虽然长度只有10厘米左右，但长针最粗处的直径，超过了5毫米。
    中间有三环经过处理，在穿透的同时，那三个环节会把与长针平行的环状刀刃弹成九十度，并且会把速度瞬间转化的力量，变成高速的旋转力。这种旋转，会高速切割周围直径大约5厘米的位置，将四周全部破坏。
    因为速度极快，这种环状的切割，形成了一个狭小但立体的空间。无论是对人，还是对机器，它都能造成极大的破坏。
    这才是整个装置中，最有威胁性的杀招。
    用左边的刀具，在手臂正中划下了一道，冒着热血的口子。莫知鸿最后擦拭了一遍这巨大的暗器，又重新将它套在左臂上。
    将斜翼翻转正九十度，用力的压下了中间的一个缺口，斜翼又开始包裹手臂，只不过，这次侧翼的包裹，并没有刚才那样的效果。
    转成90度的金属片，被简单的驱动系统带动，没情面的压了下去。切开莫知鸿的皮肤，开始往肌肉里面扣。
    一分钟不到，整个暗器几乎都消失在皮肉外层，仅剩下暗器尾部的一个圆圈，像一个佩戴的装饰品一般，压在莫知鸿手肘的末端。
    整个左臂上，只剩下血迹。因为是压近手臂内部，所以，并不是那么狰狞。但莫知鸿其后的动作，很快让整个房间，充满了血腥味。
    拿起桌上的秒表，莫知鸿用力紧握左拳，刚刚扣在手内的暗器又弹了起来，随着他一松一紧的握拳，整个武器在很短的时间内又恢复了攻击形态。
    如此再三，莫知鸿总算停下了动作，让这东西重新扣进手臂中。
    “展开16.5秒左右，收起则是47秒左右。”莫知鸿小声自言自语，脸上并不显得十分满意。
    这种时间内展开，已经失去了偷袭的先机，而莫知鸿更是明白，也许在这十余秒内，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两次的失败，和图书馆中的书籍，让他觉得自己时刻都处在危险之下。这项改造，并不是为了打败敌人，而是让自己能够在这蓝天下，多生活一段时间而已。
    莫知鸿虽然渴望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历史，为何有如此多的漏洞，却没有任何人怀疑。可他却深深明白，自己的实力还不够。
    没有询问苏影为什么训练项目如此滑稽，正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训练确实有效。可这半个月的训练，更让莫知鸿觉得，自己在短时间内，用任何方法都无法达到，那两个古怪袭击者的高度。
    因此，莫知鸿加紧了制作武器的过程。既然不能暴露出自己改造枪械的本领，那么，就改造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用来混淆视听。可这里只用于改造枪支的器械，实在限制了这种奇异装置的改造。
    尽管摇头，可莫知鸿知道，这已经是手中器械，能够达到的极限。
    拉开抽屉，莫知鸿拿出了早已经完工的手枪。
    这是另一件改造品，虽然它的前身依旧是点52飞鹰，可此刻无论任何行家，都无法辨认出这家伙了。
    和改造手臂中大家伙不同，这里有充足的设施，让莫知鸿对枪械进行改造。
    银白色的枪身，变成的纯黑色，枪管也加长了一半；内置的消音器在外部的表现，是枪头上蜂窝般的窟窿；内置的自动弹射装置，改成了双保险，内弹射外撞针的设计，让整个枪体为之一变；握手木柄同每一个改枪人一样，被打磨成了适合自己手形的握柄。
    整个外部的改造，就已经让这个飞鹰，变成了异类。
    而为了不暴露从特殊通道上来的自己，也为了更好的对付金属身体的机器人，子弹的形式，莫知鸿选了另外一种。
    植物种子的子弹，被莫知鸿用自己制作的金属合金做了处理，包裹上了一层结实的外壳。在加强硬度的同时，莫知鸿尽量照顾到了子弹可爆性，这威力已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了。
    只是很遗憾，这里的融解设施，同样不能让莫知鸿，使用最为合适的金属合金配方。
    另外，莫知鸿在弹头处做了螺纹切割，配合着枪体内部的旋转推进弹簧，飞鹰的穿透力也大大加强了。
    同样遗憾的是，莫知鸿找遍任何地方，也找不到配置高暴火药的几种普通原料，而普通火药的配置，早已经被他遗忘一空了。
    那种东西，即便是有，也完全无法伤害一身合金装甲的金属野兽。
    这配料的无法解决，同样也在提醒着莫知鸿。这世界有让人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
    莫知鸿绝对不相信，在和另一个世界，有着几乎完全相同历史的世界中，这几种最为普遍的原料会寻不见踪迹。
    有一只手，改住了这些据说足以毁灭地球的东西。
    这是莫知鸿给自己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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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五章 意外（全）

    没有刻意的催动伤口的愈合，莫知鸿一边欣赏自己独特的飞鹰，一边用砂纸和锉刀，对枪柄进行细微的修整。
    这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直到腰椎发出抗议，莫知鸿才停下了动作。顺手用砂纸在已经结痂的手臂上一蹭，一只光洁且微红的手臂，出现在自己眼前。
    没有伤痕！莫知鸿转动了一下手腕，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要不要把这家伙带出去呢？莫知鸿看着自己的飞鹰，还是拿不定主意。早在这把枪完成的时候，莫知鸿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可始终有个声音在警告他：危险！
    任性一回吧！只是戴着，我不用。莫知鸿边宽慰自己，边把飞鹰撩开的衣服中。
    从第一次拿枪起，莫知鸿听着老师说这么一句话：“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
    而为了安全，自己已经把这个第二生命，丢了这么久了。
    呵呵......抓了几个子弹在手中的莫知鸿，想想就觉得这种想法实在太绕口，却是把自己想笑起来了。
    也不一定荒唐啊！莫知鸿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正确。没有枪在手中的感觉，确实和把枪揣在怀中的感觉不一样。虽然这个世界中，枪的效果和那边完全不一样。
    走道已经亮起了灯，可莫知鸿却并没有走向门口，他想顺便把子弹的弹头，进行一下打磨。
    这栋枪械改造室，就是和别的实验楼不一样，无论想用到什么时候，都没有人驱赶。
    可惜的只是，这种便利就在上课的那天才有。
    莫知鸿曾经尝试窝在改造室一整夜，可第二天六点，一阵疯狂的敲门声后，一个满嘴脏话的管理员，骂骂咧咧把他推出了这栋楼。
    刷卡进入。
    听着机器的喀嚓声响，莫知鸿就知道今天不用打主意了。
    为了尝试各种改造，子弹改造室的各种机器，莫知鸿几乎都上过手。光是听机器声音，莫知鸿就知道使用它的人，应该是这几天都在用这仪器的岳衫。
    绕过几台仪器一看，果不其然，穿着裙带工作服的姑娘，正一脸凝重的，在钻孔机旁，曲着自己的身子。只是边上的一台仪器上，多了一个躺着打酒嗝的老头。
    莫知鸿大概知道这个姑娘在干什么，一连几次的偶遇，让精通枪械改造的莫知鸿，早就知道了岳衫的改造方向。这个看起来抱着宏大目标的姑娘，确实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她试图在给子弹钻孔后，向种子内部充填混合气体，增加爆炸的强度。
    莫知鸿甚至怀疑，军方买下的项目，可能就是岳衫的气体混合配方。
    正缓步退出房间，忽然间，机器的响声停了下来。莫知鸿根本没来得及放轻脚步，便被抽空回头张望的岳衫，瞧了个正着。于是，可能已经在房间中，偶遇了无数次的两人，交谈了第一句话。
    “你等一下吧！我马上就好。”岳衫冲着莫知鸿笑了笑，黑色的油迹在脸上花痕处处，却仍旧掩盖不住平淡的美丽。
    “恩。”莫知鸿点了点头，站在了岳衫的身边。既然对方无疑对自己保密，那站在一边看看也无妨。
    这是莫知鸿表面的想法。内心深处，他很想靠近闻闻一个姑娘身上的枪械味。
    这种混在了女性身上的奇怪油味，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也有些年头没有闻过了。虽然莫知鸿更希望，一个穿白衣的护士站在眼前，可这样也能将就一下了。
    “你现在的课题是？”岳衫是个并不腼腆女孩，既然身边有了人，也就有心聊上两句。
    “各样都试试。”莫知鸿也没有隐瞒，可这样老实的回答，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你是全才？样样都行？”岳衫有这一问，也明显是很不满意。
    莫知鸿默然，既然不信，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啪！”事实证明，至少岳衫不是全才。仅仅这两句搭讪，就出了问题。
    莫知鸿回答时，始终都在盯着岳衫手中的子弹，在第一时间，将姑娘猛扑在了地上。
    “噗，噗噗。”“哎呀。”饶是莫知鸿反应迅速，还是有两片子弹碎片钻进了姑娘手中，疼得姑娘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
    “你干什么？给我死起来。”迷糊的老头听见喊声，立刻窜了起来，看见莫知鸿把岳衫牢牢压在地上，拎着瓶子劈头给了莫知鸿脑袋一记重击。莫知鸿的脑袋质量不错，没敲坏瓶子，也没敲出血。
    一下不行，又来一下。还没清醒的老头再次提起酒瓶，又往下砸，想必是把莫知鸿当作了色狼。
    莫知鸿哪会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上手一抬，紧紧扣住老头的手腕，撑起身子道：“请你看清楚情况再动手。”
    “王老师，是子弹炸了。”岳衫也连忙解释，可鲜红的小脸，怎么也不像是疼出来的。
    “站旁边去！”“伤得不严重吧？”站起身来的莫知鸿，被王老师一把推到一边。端详着岳衫小手的醉酒老头，一直忽眨着眼睛，在莫知鸿看来，可一点也不像是正经人。
    被人误解的莫知鸿，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多此一举，一转身，冷言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那种机器造成的子弹爆炸，顶多也就是伤伤皮肤，除去眼睛，基本上不可能造成太过严重的伤害。结果自己屁颠屁颠跑上去，被数个碎片弹进手臂和背部外，还被人敲上了一脑袋，纯粹没事找事。
    “莫知鸿，”岳衫扭过身子道：“谢谢你了。”
    “恩。”莫知鸿随便应了一声。在他看来，这句谢谢，没有一点实际意义。应该道歉的老头，则忙着给好似女儿的岳衫上药，半句话也没说。
    莫知鸿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是不是老头为报复自己的冷遇，故意给的一下。越想就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即便再醉的人，应该也知道，非礼不是侧压着女人来事的吧！
    满腹狐疑的莫知鸿出了门没多远，又转了回来。
    不是为了找老头问清楚事情，而是发现抓在手中的那些子弹，好像少了一颗。
    “还有什么事吗？”王老头警觉的问话，在莫知鸿一进门就甩了出来。听上去还是没好气。
    环顾了一下刚才的事发地，莫知鸿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醉鬼老头一眼，也不客气的甩了一句：“没事，进来看看。”
    到是姑娘细心，看着莫知鸿的动作，问了一句道：“掉了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见明显的地方没有，莫知鸿也没有再找的意思，回了一声后退了出来。
    一来，因为功课完成后的轻松，自己抓得随意，莫知鸿也不能肯定自己那一把子弹，到底少了没少；二来，若是摆明了找，那姑娘肯定会帮上一手，若是被她发现了那些镀过涂层的子弹，岂不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下堂课早点来找得了。
    没事往那女人身上扑干什么？
    边宽慰自己，莫知鸿边责备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次事。
    直到莫知鸿从视线中消失大约5，6分钟，已经被王老师照顾完的岳衫，才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子弹，满脸好奇的打量。
    这东西拿在手上的感觉好怪啊。
    “老大，你是从窗户上跳进来的吧？”经常做这种事情的人，扭过了脑袋质问刚刚进宿舍的莫知鸿。
    抬头一看，客厅的整张桌子一片狼藉。一只白色的耗子，还在上面不停的窜来窜去。
    “恩。”莫知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话，便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
    “你的信。”破空声和威廉说话是声音一起传入耳中，翻身躲闪的莫知鸿，连忙伸手抓住了那斜飞的信封。
    “又是信函？”莫知鸿低语了一声。看着没打绷带的信封，不由送了一口气。
    威廉的耳朵特别的灵，一个激灵站起来，满脸激动的问道：“还不只一个美女给你信？”
    “不，”莫知鸿拆开信封，在客厅坐了下来，随口答道：“我收了几封复仇之会的挑战函。”
    “你是说那种东西啊！”威廉耸耸肩膀又坐了下来，指着旁边的垃圾篓道：“我也收了不少，不过很可惜，里面没有美女。”
    “你也收到那东西？”听这么一说，莫知鸿倒是没有了立即看信的举动，扭头看向了垃圾篓。
    从这里望去，只能判断篓子里的信函，绝对超过了两份。
    “都是一些女孩子的男朋友，”威廉沮丧道：“我本来以为，最少会有一个美女，向我提出挑战的。你要知道，很多爱情，都是由恨转变的。”
    嘴巴里说着让猫王乐得打跌的歪理邪说，威廉顺手扯过莫知鸿拿在手中，却没有看的信封，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嘿，莫知鸿：
    我这几天总是找不到你，问你朋友，他们说你在训练。实在没办法，只好用这种老土的方法和你交流了。
    关于你受伤的事情，我越想越担心，于是去问了袁家的少爷。
    经过证实，确实不是他所为。我也向他道了歉，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找你麻烦了。
    我很抱歉，作为朋友，在那种时候把你当作挡箭牌。这种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发生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作为补偿，我可以做你这个老受伤的家伙的专职医生。你可不许和宿舍那个色咪咪的家伙一样，胡思乱想哦！
    说到这里，威廉忽眨了一下眼睛，毫无自觉的问道：“这个色咪咪的家伙，难道是指极光吗？”
    莫知鸿双手向上一摊，又重新指了指信纸，威廉轻咳一声，又读了起来：
    好久没有看见你这傻乎乎的家伙了，店里的朋友们都蛮想你的，希望能看到你快些结束训练。
    另外，天气逐渐转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虽然天空的冷热气候不明显，可你也不能总是穿着那两件衣服到处走吧？
    如果工资不够，我可以借你哦！
    好了，我可没那么多话和你说，拜拜。
    友：卡莲娜
    “啧啧”威廉晃动着手中的信纸，邪笑着用一种怪异的语气道：“好久不见你这小可爱了，大家都想你了哦，尤其是我！天冷了，小亲亲多穿衣服哦！如果没有钱，那么用我的吧！”
    “信！”莫知鸿没有跟着威廉到处乱窜，伸手道：“把信给我！”
    “不……”还没等晃来晃去的威廉把话说完，莫知鸿突然一窜，直接就抢下了信纸。
    “专职医生哦！可以照顾你的小屁屁，让它不至于着凉！”威廉也不生气，继续冲转身进房的莫知鸿做着鬼脸。
    “你的举动有点像失态，感觉得到吗？”猫王跟着莫知鸿窜进了房间，刮着粘了不少碎屑的胡须，跳到了床上，满不在意的张口说话了。
    莫知鸿没有猫王的问题，反问道：“怎么不用心灵交流了？”
    “我怕这样下去，再过几天，我就不会说话了。”猫王和莫知鸿一起躺在了枕头上，一个是放上了脑袋，一个是躺上了全身。
    “哦。”莫知鸿没有再深究。猫王其实是通过心灵的窃取，来获得说话的权利的，双方都知道，这只是随口一答而已。真正原因，是莫知鸿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把信重新放到眼前看一遍，莫知鸿按照惯例展开了玄武气甲，半飘在了空中。
    看过神秘人护在身体上的高密度玄武气甲之后，莫知鸿每天的晚上，都会在床上展开玄武气甲。而猫王，则会在自己要睡觉的时候，在莫知鸿头顶处的气甲上，平放一个装着铃当的小装置，如果气甲消失，或者是扭曲，这个小铃在落下的过程中，就会惊醒莫知鸿。
    这种锻炼的结果并不理想。莫知鸿已经能整晚保持恒定的气甲，只可惜，这气甲绝对说不上是贴身的薄薄一层，它变成了一个古怪的椭圆形。
    虽然没有成功，可这习惯也被莫知鸿保留了下来，因为这样的锻炼，也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猫王忽然心中一惊，它想到了许多小说上闪电爱情的情节。耗子慌忙问道：“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那东西，好像不属于我吧。”莫知鸿把信纸放在一边，淡然的笑道：“拜托把铃铛放好，再关一下灯吧，要休息了。”
    “真没有情调，”猫王边放东西边嘀咕道：“我实在搞不清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到底什么才属于你呢？”
    随着灯光的熄灭，房间中一片黑暗。莫知鸿依旧睁着眼睛，刚才耗子随口的一句，让他又开始出神了。
    升空之路上碰到的巢蜂，就像那个世界不散的幽灵；奇怪袭击中出现的机器人，是在一个据说不会出现机器人的学院中出现的；图书馆中众口一词的历史段落，莫名其妙却又没有任何人置疑。
    机器人的阴影，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里飘荡，这样一个蔚蓝的天空下，也不是像莫知鸿梦中的那么安逸。
    而作为一名斗士，莫知鸿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与这些金属怪物一较高下，可在这个世界，他却觉得比在另一个世界还要孤单。
    这里的人们有非同一般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单枪匹马和高等的智能机器人搏斗。可这样的本领，却不是莫知鸿拥有的。同时这里的人，好像也并不明白，机器人与他们并不是隔海相望。
    莫知鸿也知道，即便拥有了这些强大的力量，自己同样不可能恣意妄为。这样压抑的想法，让莫知鸿寝食难安。
    莫知鸿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自己穿梭了时空，来到了未来。就算不是未来，最少也是一个平行世界中，和自己世界较为相近的一条线路。他好奇这个世界中，那段怎样也说不痛的历史真相到底什么，可他又害怕自己，没有力量面对答案和与之而来的敌人。
    莫知鸿绝对相信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自己还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就已经被两个力量上远远自己的神秘人袭击了。若是有所动作，他根本难以想象，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莫知鸿感觉，总有一只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些东西，始终让莫知鸿难以安寝，更别说过一个正常人生活了。
    而卡莲娜那个姑娘，只是这个世界中，最没有力量最普通的一员。虽然莫知鸿对她确无恶感，可平心而论，莫知鸿觉得自己，应该是对这姑娘职业的好感多过对人。
    而即便不是这样，莫知鸿也只能把它想成是这样。莫知鸿不敢和任何人有过于的靠近，他觉得自己一旦靠近这些人，只会给别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事实也好像是这样。
    ……
    想着这些纷乱的事情，莫知鸿最终进入了梦想。只有一个时起时落的玄武气甲，和微微响起的铃铛声，让房间中还有些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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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六章 幸事

    “为什么还要派人过去？”一个满是电脑屏幕的房间中，坐在靠背椅上的男人，对着屏幕问道：“17号不是已经给了你答案了吗？至于另外一个判断报告，也排除了可能性吧？你过于狐疑了。从你开始怀疑，我就一直在看各个监视器留下的录像，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这样的一个房间，无论是在人类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很令人惊讶的。在人类世界，没有什么网络程序，最大的联网，也不过是天都的虚幻冒险者比赛而已，而这个地方，显然不太像。
    “我从来不狐疑，而且，我的监视系统，并不只是那些死物而已。这次安排，早在派人试探之前就决定了。”电脑屏幕还真的回答了他的话，不稳定的电流波动，让这声音产生了变化，很像一个扯着嗓子尖叫的女人声音：“你只要回答，接受不接受。”
    “我不接受。”那男人用力砸了一记手锤在扶手上，手臂处处都鼓出了充满力量的肌肉。
    良久，电脑都没有再度出声。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拒绝太直接了一些，男人解释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如果是在外围进行攻击，我们还能够通过各种渠道逃走，而在你说的那个地方攻击，几乎没有其它的离开的渠道。”
    “而且，我们早就被误会成你的忠实走狗了，如果一旦被人看出些端倪，肯定回不来了。你的做法，有些欠妥。不是还有其它的人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派人出去？”说完之后，男人单手撑着下巴，等着电脑屏幕的回答。
    “他们同样接到了指令，派你的伙伴去，只是为了增大成功的概率而已。时间已经太久了，你也许忘记了，为什么而和我达成妥协。”电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出了这么一句，叫人分辨不清所以然的话。
    “我没有忘记！我们都没有忘记。要不是为了那件事情，我们怎么可能，成为他们口中的走狗？我们会一直守护并监督着你，直到我们全部倒下的那天！”男人猛然站了起来，用力撑着桌面，瞪着最中间的屏幕，双目立时间变得赤红。
    “那么回答我，我一直以来，做得怎么样。”电流的波动稍微平复了一些，电脑里女人的声音，也变得好听了一些。
    “我们还站在你的身边，”男人眼中的狰狞稍显平静，沉声道：“这就是答案。”
    “很好，”虽然是赞许，可女人的声音里面，一点也没有这个意思：“那你也应该记得，你们有过一次胎死腹中的行动。”
    男人似乎想不太起来，锁紧了眉头没有说话。
    “事实上，这次没有产生就流产的动作，我一直都在警惕。”没有理会男人的动作，电脑中传来的声音，流畅却不清晰：“和你们不同，我们的计算中，只要没有百分之百，就是有可能。这次给你的目标人物，就是带有可能性的人。”
    话说到这里，男人总算想明白了是哪件事情，断然否认道：“不可能，就算那行动成功了，也应该是在之前，而不是之后。”
    “我不需要详细的和你解释这些。所有的事情，都经过了周密的计算。既然你们还遵守妥协时候的协议，那就必须完成这个任务。而且，我相信你的手下，很乐意去完成这种去而不回的任务。”电脑的声音很果决。
    “既然是这样，我接受。”男人沉默了片刻，应声道：“同时也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并不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
    “这种话，在这些岁月中，我已经听了无数遍，既然这样，我也用回答了无数遍的话，再回答你一次——有区别吗？”
    电流波动声，在这句话之后，归于沉默。整个房间又变成了一片黑暗，若有人能够在黑暗中看见东西，他会发现，一个满脸无助的男人，坐在靠椅上仰望上方，嘴里无声的在叨念着什么。
    当发现自己的信念，已不再牢固。便是最无畏的战士，一样会彷徨无助。
    生活没有变化，训练依旧在继续。
    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莫知鸿最喜欢到前面房间，隔着玻璃窗往下看。
    “怎么多了这么多人？”看着单面透光的玻璃窗，莫知鸿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外面的重力室，除了几个种子选手之外，多了不少人，甚至有一天，莫知鸿还看见了岳衫也在这些人中。
    “我不清楚，这些都是种子选手了。”苏影很不负责任道：“学院的技艺交流比赛，好像增加了参赛人数，而对于你们几个选定的人来说，参赛也变得不是百分之百了。”
    “哦。”莫知鸿应一声，望着窗口不再说话。
    虽然对于参加这次比赛不在意，可莫知鸿对这样出尔反尔的事情，还是深恶痛绝的。
    就在这师徒两人相对无语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听到声音的两人，同时向门口转了身。
    “苏老师，打扰了。”进门的老头西装笔挺，看上去很是年轻，眉宇间，倒是让莫知鸿看得有些熟悉。
    跟在后面的，则是莫知鸿前段日子见到的几个种子选手。只是马赛和狄隆两人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见莫知鸿面有迷茫，苏影上前一步，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学院两位副校长之一，莫克校长。这位是莫知鸿。”
    莫克校长随意的扫了莫知鸿一眼，向苏影询问道：“那么，原来选定的几名选手，应该都在这里了？”
    “除了一个学员的训练时间，不在这个时候，其它的都在这了。”苏影答道。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学员就由你通知一下吧。”莫克校长也没在意，扭头道：“你们几个人都站过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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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六章 幸事（下）

    两个原本很讨厌莫知鸿的家伙，毫不在意的和莫知鸿凑到了一块，看样子有点心不在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一般。
    “我很抱歉的告诉你们，你们不再是内定的种子选手了。”莫克校长用很不像是很抱歉的样子说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学院中参加竞赛的增加到了15名，可也因为这原因，你们需要经过和其它学员的较量，才能转为正式参赛队员。”
    “我们可以知道原因吗？”口快的马赛立刻接口道。
    “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插嘴。”莫克校长满脸厌恶道：“不要以为你们被选为种子选手，就自以为是。学院选你们的原因，恐怕你们都不大清楚吧？”
    “校长。”苏影上前一步，想制止校长说下去。
    “没事，都是天都的骄子，这点事情都承受不了，也就没有必要呆下去了。”校长挥手制止了苏影的动作，对着五个人一一看过去，接着道：“你们中有目中无人的，有自以为是的，有给无数人添了麻烦的，还有把学院弄得鸡飞狗跳的。你们造成的这些麻烦，才是学院选你们的真正目的。”
    “因为学院前几次竞技的出色表演，让其它学院心生不满，于是有了一些特殊原因，让我们不得不选一些实力较弱的人，平衡整个队伍的力量。而你们有诸多毛病，却还不失为可培养的对象，所以，我们挑选了你们这些人，让你们去经历失败。”莫克校长这样一席话，听上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邓肯，罗德，马赛都直接忽略了校长最后的话，三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愤怒。
    莫知鸿的心理素质很不一样，而且也早就估计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可莫知鸿还是扭转了脑袋，平静的看了一眼，那个原先大放厥词的苏影教导。
    苏影冲着这目光讪讪一笑，扭转了脑袋。
    “你是说我们被选为种子选手，就是为了被派去输的？”马赛用最干脆的方式，把副校长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现在我们依旧需要平衡实力的选手，但不需要那么多了。”莫克校长毫不给面子的点头微笑道：“你们可以比试一下，我们一样需要两个名额。”
    “您这样的素质，就是天都的校长？”罗德努力压制住自己暴打这校长一顿的念头，大声道：“外面的初级选拔仍然没有结束，我想从那里进入，要比在这里受您的冷言要好得多。恕我不奉陪了。”
    “请便。”校长以不符合他年龄的轻快语气和动作，给这位气势汹汹的学员，让开了一条出去的路。
    “我想，我最少还可以拥有自尊。”甩下了这句话，邓肯也走了出去。
    “呸”没有半点愤怒表情的狄隆，扫过了房间中，仅余的几个人，对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马赛前方，吐了一口口水。边走边道：“对于另一个人，我是不屑，而对于你，我则是刚刚看清。”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给心中挣扎的马赛一记耳光，让这个一直口快的家伙，艰难的做出了选择：“对不起，苏教导，莫克校长。我想我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了。”
    转眼间，房间中只剩下了对这事反应冷淡的莫知鸿，冷眼恭送几个学员退出房间的莫克校长，扭转脑袋研究墙角的苏影教导。
    “这么一下子，就剩下这一个了。”莫克笑着走到苏影身边道：“连那个没来的，刚好两个人。”
    莫知鸿立刻想起了，这两个人代表着什么意思。忙道：“不好意思，莫克校长，我也不……”
    “莫知鸿，你答应了我什么？”苏影扭脑袋的动作不慢，马上把莫知鸿先前的一句承诺搬了出来。
    “可是，这……”莫知鸿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当机了。
    事情转变得实在太快了。本来还以为几个人要经过选拔，而后听了莫克校长说的，也就认为最少这几个人中，还要经过一番交手。
    可一转眼睛的功夫，自己就成为为了平衡实力，必败的种子选手之一了。
    “年轻人，年轻不要怕失败。”莫克笑得豪爽，可在莫知鸿看来，怎么都不是个味。
    “事情都搞定，”莫克拍拍苏影的肩膀道：“有件事你得帮我。”
    感情苏影也知道，这个校长的忙不能随便帮。一脸难色的他苦着脸道：“校长！”
    “不是要活剥了你，你怕什么？”莫克完全不顾有学生在场，一脸愤怒的扭起了苏影教导的脸蛋：“你给我听着，我那淘气的女儿路琪亚，也进入了初选赛，想个办法让她吃点亏。”
    “可我不能给她换对手啊！”苏影依旧一脸难色，可用一张扭曲的脸蛋，来表达自己的这个表情，确实有点困难。
    “反正你想办法，我知道你鬼主意多。”莫克总算松开了苏影的脸蛋，边说边出了门。
    “莫克老师。”苏影叫停了莫克校长，郑重道：“您不能换别的方法对待学员吗？毕竟，即便将来有成，也没有几个学员，会对给过他们如此耻辱的老师，心生感激。”
    “你不是明白了吗？”
    莫知鸿在旁边听着这样的对话，立刻就明白了，这位不懂言词老人的一片苦心。同时，他也看到了这老人，发自内心的微笑。
    目送这位校长立刻，苏影凑到莫知鸿的耳边道：“我的老师——一位永远值得用尊重的目光迎送的人。”
    “我真的如这位伟大老师说的一般，是用来平衡力量的？”虽然不在意，可莫知鸿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了这样一句义气话。
    胸襟宽阔，并不代表着对任何事都不在意。
    “那要看你自己了。”苏影的答案，就像没有回答。
    “那么……继续训练吧！”莫知鸿不认为，继续追问下去，会有什么满意的结果。
    在天都中，被无数人争抢的竞技比赛名额，就这样落在了两个幸运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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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七章 八院

    “知道0347号是谁吗？”
    “还在打听那几些神秘人物啊！快算了吧，保密得很呢。”
    这几天中，学院到处都有这样的交谈。
    天都的十五名选手，在莫知鸿见过莫克校长之后，就开始进行初级淘汰了。
    初级选拔的考试其实很简单，考官根据报考学员的擅长项目，选出相应的考试内容。比如：以爆发力见长的，则必须经过标靶的瞬间爆发力测试。只有达到一定数值，才算通过。
    淘汰中所有的数据都是秘密，除非当事人愿意，否则只有淘汰的负责人和当事人本人知道。
    所有入选初级选拔的选手，都得到了一个校方发给的号码，以便进行第二次的淘汰。
    在人数高达一千的初级入选选手中，这样的秘密要做到完全的保密，那是不可能的。
    喜欢夸耀，或者有意无意的学员，都在言语中透露了自己的参赛号码。通过一传十，十传百，学院中的很多参赛学员的号码，就被众人皆知了。
    好事者比比皆是，不少人开始整理这些号码的名单，力求将这一千个选手，都对上名字。
    很快，这个主意就流产了。经过整理，大家才发现，这一千余个选手中，将名字隐藏起来的，竟超过百分之三十。
    而每个人的视线，也很快转到了学院广播台。每天晚上，广播台都会透露的一点含糊的晋级信息。
    “0792在同类型的测试中，以2：1战胜了0461。”虽然报道中，多数都是这样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说词，可大家还是乐此不疲。
    复赛的比试，是同类型的学员之间的比试，对决并不是相互的战斗，而是由双方各提出一个比试项目，然后以比分决胜。若是平局，则由初级淘汰中，得分比较高的选手，再选一个比试项目。
    这样的比赛内容，自然是好事者搞来的内部消息。
    为此，学员中有众多非议，觉得这样的比赛，不能真正展示学员的实力。院方也对此做出解释：这样的比赛，是为了让晋级的学员，有更大的机会为天都争光，而不是拖着旧伤未愈的身躯，再继续战斗。
    对这样的解释，学员们都表示了理解。
    随着选拔的深入进行，学员们发现，资料里面光有号码，没有名字的学员越来越多了。这样的无奈，也让院广播中的小道消息，更让人琢磨不清了。
    莫知鸿对这些事情，都非常无奈的了解了。耗子的生活本就很单调，从出了这次选拔事件之后，老鼠打着为了徒弟得到更好的战时情况的借口，天天把谁谁谁打赢了谁谁谁挂在嘴边，让莫知鸿想不知道也不行。
    这种让人头痛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至少莫知鸿知道了，在剩余57个号码的时候，暴出了一件让众人唾弃的事情，而这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莫知鸿的室友。在此之前，莫知鸿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也会参加这种选拔。
    那时的选拔，基本上已经是处于最后的选拔。入选学员是采取抽签对决的形式，进行相互淘汰。以一个轮空，其余56个号码中，选出28个进入下一轮。
    因为比赛的形式被限定严格保密，所以大家都不清楚。事情就在两个莫知鸿都认识的人之间发生。
    这场选拔，是赵玲珑和威廉之间的淘汰。而获胜者，不可思议的竟然是威廉。
    若是威廉正正经经的赢了，这次淘汰赛，自然会和其它的淘汰一般，仅仅被播报几个号码，就会消失得悄无声息。
    可事实上，威廉的胜利，让每个听闻此事的人，都倍感愤怒。
    这事情的经过，自然是赵玲珑传出来的，这姑娘从来都不是易与之辈。
    据说双方在交手的同时，威廉出手偷袭，简单而直接的一下砍在了姑娘的脖子上，轻松而卑鄙的获取了，这场选拔的胜利。
    由于另外一个当事人并没有解释，所以每个学员，都相信了这单方面的传言。威廉的名字，立刻变得臭不可闻。
    同一个宿舍的莫知鸿，在当天晚上会同极光和沃尔德，一起询问了姗姗来迟的威廉。
    对这件事情，威廉也显得很不耐烦，没好气的回答道：“别再问我了，就下手快了一点，居然一天之内有这么多人质问我。莫知鸿你又不是不知道，赵玲珑的能力就像一个乌龟壳，等她使用起来，我哪有机会出线啊？”
    这种回答，极光自然是不屑一顾，而莫知鸿则是满腹狐疑。他奇怪的问道：“你也知道赵玲珑的能力？”
    “这个嘛……”威廉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蹦达，抢过沃尔德手中的遥控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妞多嚣张，你以为她只会对你一个人用能力吗？”
    这事情的后果，就是莫知鸿等三人，在路上走来走去的同时，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极其变扭的莫知鸿，很难想象出，这种千夫所指的场面，威廉到底是以一种什么心态面对的。
    竞技比赛的前4天，学员选拔结束。莫知鸿回到宿舍，宿舍客厅又待着三个人，满身是血心不在焉的极光，兴奋得走来走去的沃尔德，和一脸认真的帮极光包扎伤口的卡莲娜。沃尔德一见莫知鸿就立刻告诉他，极光和威廉同时进入名额了。
    最后的选拔，是29选15，同样一名轮空。这名轮空的，是千夫所指的家伙，这种苍天没眼的事情，所有的学员都在议论纷纷，莫知鸿在进入宿舍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而极光看上去伤得不轻，却没有住院观察，这才是让莫知鸿奇怪的事。听得院方医疗负责人之一的卡莲娜，叙述整个选拔比赛的规则，莫知鸿这才明白原因。
    最后的测试，一样不是正规的对战，双方要在不造成对方严重伤害的同时，击倒对手获得胜利。正因为这个原因，极光虽然受伤严重，但都是在简单医疗情况下，能短时间治愈的。
    问及他的对手时候，极光他老人家，很牛气的来了一句：“我没兴趣记住失败给我的人的名字。”
    直到包扎完伤口准备离开的时候，卡莲娜才轻声告诉莫知鸿：“我也进入比赛的医疗组了。”
    沃尔德送人出门，极光低声对莫知鸿补了一句道：“我估计，比赛完之后，我得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莫知鸿问道。
    “最后的人太强，我露了翅膀。”极光神情有些恍惚：“虽然是在封闭的房间中进行的选拔赛，但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摄像机。”
    “这种交际赛，不必那么拼命吧？”莫知鸿不明白极光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你不会明白的，只有在战斗中，我才能忘记自己的懦弱，我才能真正了解自己。”极光道：“在这里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待得够久了。经过了这次的比赛，我会到其它地方寻找继续变强的方法。”
    “那让我们一起战斗一次吧！”莫知鸿拍拍极光的肩膀，对迷惑不解的极光笑道：“我也得到了名额。”
    极光愕然。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苏影告诉已经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是比赛成员的莫知鸿：“为了不造成学员的愤怒，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不存在的参赛号码，它已经一路顺风的进入入选名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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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七章 八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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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八章 色遇

    威廉腰一弯，脖子一扭，迅速的把脑袋伸到了对方的前面。
    “干什么？”一声娇呼，从对方后面传来，另一个黑袍学员，一伸手，就要把威廉推开。
    “回来！”莫知鸿看得那黑袍女生的手中微光一闪，立刻把威廉往后一拉。
    女生明显没有善罢甘休的意识，手和身体跟着往前压了上来。
    “用得着这样吗？”极光侧移一步，了威廉前方，手中长剑一压，格挡在了女生的手掌的位置。
    最前面那个，一样是个女生，抓住了同伴的手臂，边往回带，边低语道：“彤彤，这不是在家里，没必要这样。”
    叫彤彤的女生明显心有不甘，怒骂了一句道：“天都的人，太放肆了。”
    “小姐，请不要一棍子打翻一船人。”为对方带队的，明显也是天都学生会的，瞪了一眼威廉，不悦道：“我相信刚才的行为，只是那位同学的个人行为，和我们学院扯不上关系。”
    “就是啊！”当事人没有一点自觉，嬉皮笑脸道：“这楼里面那么多学院，你就知道我是天都的？我说我天麒的可以不？”
    “无赖！”这一句，沙希是骂在心里，而对面的彤彤，则挂在了嘴上。
    “你咬我啊！”威廉把两边脸蛋横向一拉，舌头一吐，就像一个小孩子做鬼脸般，摆了一个十足无赖造型，扭鼻子扭脸道：“穿黑袍，罩脸蛋；样子丑，难见人。哦！样子丑，见不得人哦！”
    “你说什么？”几个黑袍学员同时出声，虽然没有抬头，可却一起把身子扭向了这边。听声音，竟然是清一色的女生。
    “这里动手？”要打架，极光可不管地方。虽然只是这样随口一问，手中的长剑，却已然是半出剑鞘了。
    “走人了，去开会！”沙希终于憋不住，向这个无赖色狼先生吼了一句，自己先迈开了步子。
    “开路了。”莫知鸿也觉得身边这家伙是个麻烦，一把扯了威廉的胳膊，拉上就走。
    “疼，疼啊！”威廉的两只手，还在和自己的脸蛋发生关系，被莫知鸿这一扯，疼得直叫唤。
    “就这么走了？”另一个女生，在后面轻唤了一声道：“给你们一点礼物吧！”
    呼啸声传入耳中的同时，莫知鸿转身挡在威廉后面，极光则是剑离剑鞘。
    抽剑，十字劈。
    “你自己留着。”极光的回答，伴随着长剑的挥舞。一团迎面而来的火球，在极光的长剑下，从中分成了四块，且倒飞了回去。
    “那算了。”出手的女生一抬手，那开始分向四个方向的火球，如同收到了召唤一般，又汇了起来，重新团成一团，回到她的手中。
    合指，握拳。那团火焰在女生的手中，变成了无数没有攻击力的小火星，从握拳的手掌中弹向四方。
    “恩？”姑娘收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手把头上的连衣头罩摘了下来。
    长发一甩，露出一团嫣红的长发。姑娘笑意盈盈道：“拿剑的，我叫炎玉，你呢？”
    “我叫威廉，”刚才那一下被莫知鸿扯得太快，威廉没看清楚，这时候再看这红发赤瞳的美貌女子，立刻又恢复了厚脸皮的本色，抢着答道：“炎玉姑娘，你的名字是不是期待着一场艳遇的意思？刚才我错了，太冒昧了，我道歉，能请你喝茶吗？”
    “哈哈哈……”那带头的姑娘也回过了头，笑着揭去了自己的头罩，愉悦道：“厚脸皮先生，你真有意思。因为你给我带来的快乐，我也给你一些你需要的答案，我们罩住头，只是不希望给讨厌的人看到而已。”
    带头的女生，一头金黄色的长发，甩动的发丝之间，甚至能反射许些灯光的亮色；两瞳各具一色，海蓝殷红各处一边，却看不出任何的不协调；说话的声音，如同空山中箫管的奏鸣，荡起阵阵尾音，让人听得特别舒服。正是：
    发飘带银芒，双瞳亮异彩。
    不染尘埃色，未携俗世魂。
    “我的天啊！看看我见到了什么？你难道是天使吗？”威廉看着这姑娘，立刻就忘记了刚才那位，几乎要冲上去。
    见姑娘说完这话，就转了脑袋，威廉急道：“我需要的答案可不是这个啊！比如你的三围是多少，每天早餐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闭嘴！”若不是带头的姑娘牵着彤彤的手，彤彤几乎又要动手了。
    “这些嘛，我可不想告诉你！”带头姑娘又回了头，依旧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雀凰，朱雀的雀，凤凰的凰。”
    “喂，别走啊！我还有……”
    “够了！”还有话说的威廉，被极光一把扯住了领子。
    “这货胆子真大！什么人都敢调戏啊！”猫王感叹了一下后，恶毒道：“刚才那个叫雀凰的女人，也太开放了，对这种明摆着的调戏，应该以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作为结局的亮色！怎么还有说有笑的？”
    沙希在二层楼的楼梯口，停下了脚步，郑重其事的警告道：“威廉先生，请你注意一点形象，我可不希望学院的名声，败坏在像你这样的人手中。”
    “我尽力吧。”耸耸肩膀的回答，在沙希眼里，一样是没皮没脸的举动。
    “我的权限就到这里了，请刷卡进入吧。”到了地头，沙希连带着对威廉的两个同伴，也没有好气了。
    “威廉的表现，有必要牵扯到那么大的方面吗？”莫知鸿知道，沙希是为学院被抹黑而生气。可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种个人的行为，为什么要扯到那种大方面。
    “人类的思想是很难解释的，你又空就再去去图书馆吧！”猫王可解释不来这个，乘机教育莫知鸿道：“别去上一两次就没了兴趣，坚持才能胜利嘛！”
    “就像你每天都要逛一次食堂的厨房？”莫知鸿边问着，边刷卡进了房间。
    另一个队伍中，此刻也是一番关于这莫知鸿等人的交谈。
    “炎玉姐姐，你为什么会忽然把名字，告诉那嚣张的家伙。”彤彤对炎玉的表现很是不满。
    “因为这个。”炎玉将刚才接过火焰的手掌打开，白皙的掌心中，有一个焦黑的十字状新创。虽然这伤口划得不深，可在这样一双手掌上，一样让这手掌变得很是狰狞。将伤口给身边几人看了，炎玉又笑道：“虽然不算很强，但很有意思，不是吗？”
    “是啊，”雀凰也扭转了脑袋，笑道：“我也一样碰上了个有意思的家伙。”
    台上坐了7个，而台下的座位上，已经坐上了12人。随便一看的莫知鸿，却发现台下的众人，竟然自己认识不少。
    学生会主席秋逸谕，风纪委委员长隆佛，教师联合会助教长海若兰，三大巨头在台下第一排就坐，其余人全部在后面落座。
    学生会主席后面坐的，就是找莫知鸿递信函的副主席伊娜莎；海若兰后面坐的，是最不像客卿的客卿——沙颐小姐；至于另外一个坐在隆佛后面的，莫知鸿就认不出来了。
    看上去实力相当，竟是三分天下的局面。看到这些的莫知鸿，在这样想的同时，完全没有考虑，自己也是教师联合会的客卿之一。
    而坐在后面的六个，莫知鸿也认识不少。赵月灵的首席保镖红玉小姐，林远达的首席保镖月夜坐在了一起。
    赵月灵的另一个保镖鲲晤，则抱臂一个坐在角落中，看见莫知鸿进来，给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其余三个，则是都不认识的了。
    “几位大牌坐这么大一块啊！”威廉就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一般，大大咧咧就要往第一排坐。毫不顾忌后面三个客卿，如刀般的目光。
    莫知鸿也没理会他，径直朝红玉身边走了过去。
    极光则一把抓住威廉的后颈，跟着莫知鸿走了过去，冷声对着威廉耳边道：“走这边！”
    “红玉小姐，你来这里，谁保护赵月灵呢？”红玉几乎就不离开赵月灵身边，莫知鸿有此一问，仅仅是出于好奇。
    红玉目不斜视的回答道：“已经和莫先生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莫知鸿有点不解。
    “不好意思，”威廉尴尬的插口道：“赵玲珑曾经来交给我一封信，你不在的时间太长，我就拆开来看了。结果是解除合同的信函，我觉得有点伤感情，为了怕你悲伤，就给丢了。”
    “其实是拆开的时候，他用力太大，结果把信封的口给撕破了，这懒鬼又不愿重新搞出一个信封来封口，就一把火给烧了。”猫王揭穿威廉道：“这货还念念有词：‘反正莫知鸿，基本上也不去做保镖，看不看都无所谓。’”
    “为什么当事没告诉我？”莫知鸿不怪威廉，到是有点怪耗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那个赵玲珑蛮横得不讲理，不甩她不就得了。”猫王的口气完全就是‘我是为你好’。
    “你认为，接到解除合同的信函，我还会往别人屁股后面凑？”莫知鸿的声音更冷了。
    “好像不会！”猫王立即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师父向你道歉。”
    “我错了。”这边，一个撒谎的家伙，看到莫知鸿半天不言语，也在讪讪然道歉。
    “各位，请安静一下。”这明显是对着莫知鸿这边的话，告诉所有人，正题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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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九章 资料

    “各位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到今天，才开这个碰头会。”坐在最中间的，是学院的高层领导，虽然莫知鸿不知道他是那个部门的，却依稀记得在酒会那天的高台上，看过这家伙的脸。
    “相信各位都有耳闻，这次竞技比赛和往常有很大的不同。”那位高层继续道：“现在，我向各位证实，事情确实如此。机械帝国，异族之地都有学员参加了这次竞技。而且此次比赛的形式也有所不同，比赛将分为三个阶段，其中第三阶段，也就是最后一个阶段，将采取全程录像转播的形式。相关情况，由我们的学院外交官尼克先生说明吧。”
    “大家好，我负责向各位说明的，是这几只外族参赛队伍的情况。”最右边带眼睛的一位老者，翻开手边的资料读道：“机械帝国来了两只队伍，分别是狂潮学院和帝国学院的队伍，也和我们人类世界一样，都是高等学院。”
    狂潮学院主要是培养战斗人才的，在这个学院的学生，主修的全部都是战斗系统的课程，和我们东部海岸僵持战斗编队中，绝大多数人出自于该院校。其中有人类，半人类（机械装置超过身体的百分之五十称为半人类），和机器人，当然也有流浪于那里的异族人。
    这是此次来参赛的唯一不满员队伍，13人参赛，没有医疗人员，两个陪同人员同时也是教导员。
    帝国学院是机械帝国中心的最高院校，培养各方面人才。帝国的高层人员中，有很多都师出于此处。其实也算不上培养，很多机器人，不是只需要输入一下就OK的吗？这里同样允许各类人员进修，基本上也算是有才者可入。
    参赛人员15名，无替补人员，医疗人员两名，陪同人员5名，同样兼职教导员。
    停顿了一下，尼克先生翻到了资料的另一页继续读道：“剩下的是异族之地来的三只队伍，也是异族之地最高等的三所院校的学员。分别是枫霜学院，枫华学院，和首都的芬兰皇家学院。”
    枫霜学院是最喜欢接待僵持地学员的一所名校，而其中遭受的学院，多半有亲人遭受战争之苦。整个学院的态度也就比较偏激。主要培养的是控火异族。
    参赛人员15名，替补人员一名，医疗人员7名，陪同人员2名，教导3名。
    枫华学院是靠近极北的一所学院，据说除了控水异族之外，还有些基本上见不到面的传说种族，比如有翼人之类。这方面种族的资料，我们一样掌握的比较少，就不多说了。
    参赛人员15名，替补人员无，医疗人员8名，陪同人员4名，教导4名。
    至于芬兰皇家学院，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来自炎族冰族皇家成员，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队伍中，有异族的皇室成员混杂其中。芬兰学院是以培养皇家接班人和高层领袖而出名的，这些年来，由此处出来的名将及皇室数不胜数。
    参赛人员15名，替补人员无，医疗人员17名，陪同人员21名，教导12名。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多。我的话完了。”尼克说话极其简单，除去介绍这些情况，基本上没有废话。
    “那么，我们请军方的负责人李令先生，给我们介绍一下不同于往日的情况吧！”学院的高层接过话头，把说话的权利，给予了身边一直稳坐不动的军方负责人。
    “各位，我叫若德岚，是中华区军部驻天都办事处的暂驻人员，职位是中尉。”军人就是军人，一身便装也一样章显不凡。
    “我是去年由天都毕业的。能重新踏足这块童年时代的圣地，见到你们这些将来的精英，我很荣幸。”站起身向各位微一点头，少尉站得笔挺道：“想必各位也能得到一些消息，因为我在这里看到了两位大家族的成员。”
    “事实上，不仅你们两个家族，其它区域也有几个当地的大家族，派人来参加了这次竞技。”少尉说话的时候，始终目视前方，就像在向台下的学员进行汇报：“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这次比赛的一些情况。你们面对的是异族之地的三只队伍，这些异地的学员，历来单兵作战的能力，就远远超过我们，一直以来，我们在边境和他们的交火，都是靠着人数上的优势持平的，所以请各位精英们不要过分乐观。机械帝国的两只队伍，更是杀气腾腾，就如我们不会让诸位，对它们手下留情一般，它们同样也不会对我们留情。所以各位在为学院争光的同时，还能够为国争光。”
    “三个势力的交锋，开始于机械帝国外交官，几天前一位名位驱奇的外交官，带来了机械帝国官方申请请求加入这次竞技的要求。随即，天都的院方在其后立即会知了异族皇族，他们同样决定加入。”说这话的时候，若德岚的表情忽然变得充满杀意：“我们的希望是，各位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首先解决掉这五个队伍中的任意成员。我简单解释一下这样做的理由，机械帝国的帝国学院和异族之地的芬兰皇家学院，在我们的内部资料中，历来出产高级干部与高武力低层军士。就如同我们的天都一样，是作为国家的基础栋梁院校而存在。”
    “而且根据我们在两地的内部间谍传来消息，异族之地中有皇族直系血亲参与这次竞技，而机械帝国的代表队中，则有我们人类的叛徒存在。”若德岚说到叛徒的时候，虽然没有咬牙切齿的动作，可每个在座的人，都感觉得到他的愤怒。
    “我不知道他们进入天都的理由，但我希望各位学弟学妹，能让他们横着出去。”若德岚说到着杀人的事情时，一样没有半点杀气。
    “高风险的东西，意味着高回报，我们可以得到什么呢？”鲲晤在角落里发出了声音。
    “自然是有回报的。”若德岚轻蔑的看了发问的人一眼道：“军部，各个家族的产业，以及现金，都有。”
    “说详细点吧！”鲲晤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拣了个新位置坐下，一脸笑容道：“我对这个更感兴趣。”
    “哈亚，居然有个和我一样的！”威廉也是一脸笑容的站了起来。刚才准备说话的时候，威廉被极光用力一瞪眼顶了回去，接过没有及时问出问题。结果居然还有一个，问出了他心中所想。找到了志同道合者的威廉，左右一晃，挤开了坐在外边的极光，往鲲晤那边凑了过去。
    “咳咳，各位，请稍微注意一下好吗？”抬头看看若德岚的脸色，院方的高层干咳了两声，给了两个混蛋一个提示。
    “很高兴看到天都的风貌，已经有了全新的转变。”虽然心中不满，可身为天都毕业生的若德岚，也不好明面上表示，只好随意的带过了一句。
    “你少用那种半阴不阳的态度说话，这种说话方式，是个人都会。”鲲晤对威廉凑过来的举动报以微笑，扭头对着看上去有些发脾气的若德岚，用同样的语气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接连三届的交流竞技比赛，都有超过百分之五的家伙挂掉，至于重伤的更是不少，这种事情不要考虑？你是好了，现在是军官，要是不小心挂了，家里的父母有军部的抚恤金。要是我们在这次比赛中，不小心少了条胳膊断了条腿，你养着啊？你也在天都待过，你难道认为，天都里面都是些不需要顾虑这些东西的大少爷大小姐？”
    鲲晤说的歪，却又不是胡搅蛮缠，要简单和这家伙说清楚，还真不是一句两句的问题，可若德岚的目的明显不是这个。被他用不恰当比喻逼得几欲张口还击的少尉，最终还是无奈的转了正题道：
    “既然两位有兴趣，我把奖励介绍一下。整个赛程分为三个部分，其中前两个部分，是我们奖励的重点。如果能够通过第一赛程，你们会得到一百万的奖金，这是每个通过者都能得到的。
    而国家给你们的奖励，则根据你们解决的两族队员来给予，一名队员，你们将得到五十万奖金。两名则是一百五十万，三名就是三百五十万。按照这个比例递增，可以算是相当丰厚了。
    至于消灭他们的证明，异族人的大脑内有源晶，取出来就是证明。机械人大脑和胸腔内，有两块六菱形晶片，也同样是证明。
    至于为什么会让你们取得证明，明天你们会听到参赛的规定，那时候请注意听清楚就行了。”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阴谋啊！却说得那么简单，就像探囊取物一般。”鲲晤一改在莫知鸿原先印象中的随意，尖酸道：“谁不知道异族人在一定距离中有心灵感应，而机器人的晶片也有相互的通讯系统，如果带着取出的这些东西行动，岂不是在告诉那些家伙：我干掉了你们的伙伴。”
    猫王对一切热闹的事情都感兴趣，八卦老鼠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炫耀道：“徒弟，有没有发现这家伙，老是针对着那个叫若德岚的少尉。”
    若德岚也奇怪的仔细看了鲲晤一眼，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好像总是针对自己的人。抛开这个念头的他，随即道：“你的担心军方有过考虑，如果学员们觉得实力不够，可以不去取得这些证明，我们一样会根据具体情况，和学员其后说明结果人数，给予你们相应的奖金。”
    想了想后，若德岚觉得还是补充详细一些，又接着说了一句：“如果没有人报告，我们会根据记录，把奖金放入整个队伍中计算，以一百万一个人计算，平均分给你们。”
    “这些就说到这里吧！我们想听听其它的。”坐在前面的三个人中，海若兰起身开了口，中止了这没有休止的解释。
    （这两章就是这三天的了，我在今天凌晨更新的，明天还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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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零章 奖励

    “那就再简单说明一下吧！通过第一阶段的队员，还将得到进入军队的特别通行证，可以半随意的选择进入的部门，通过第二阶段的队员，表面上的奖励，是两百万奖金，实际的金币奖励，在第一阶段奖金的基础上翻倍。同时会得到自由时间的证明，以两个小时为搏杀一名队员的奖励。而在这两个阶段中，如果能够全部解决这5只队伍，搏杀最多人的学员，将得到五区总共二十个家族企业中，每个企业的0.05％股份，这是由国家和家族企业合力给予的最终奖励。”
    自由时间证明累加！二十个家族每个家族0.05％的股份！
    这两种奖励的大炸弹抛了出来，不仅是下面的入选者开始议论纷纷，连上面的其余几个人，也开始面面相觑。如此惊人的奖励，实在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每个人也瞬间明白了家族派得力干将参与其中的原因——这0.05％的控股，可以让某些缺少关键股票的家族，拥有更大的进退空间。
    莫知鸿没有在意后一个奖励，他把一个问题丢给了猫王，正在听解释。
    “自由时间嘛，顾名思义，就是指自由活动的时间，”猫王老神自在的慢慢解释道：“你如果犯了重大罪行，遭到国家通缉的时候，这个自由时间就起重要作用了。有这个证明的人，在被逮捕到最近警署之后，可以凭此获得2小时的自由时间。”
    “虽然这样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可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让你有机会穿过大洋彼岸，跑到机械帝国，或者是异族之地。而如果有六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基本上在人类世界的任何地点，都可以逃出去，整个一个逃脱罪行的必备工具，属于比较罕见东西。”猫王用夸张的语气道：“这可是免死金牌啊！”
    “下了血本啊！”
    若德岚看着找自己麻烦的家伙，在道出这么一句之后，同样陷入了震惊之中。
    “我们需要的，就是请各位尽自己最大能力，用符合规矩的手段，将他们留下来。”若德岚补了一句心里话道：“三族之间，永无和平。”
    鲲晤回神很快，又抓着若德岚的话柄道：“这也是军方的意思？”
    “这是我个人的意思。”若德岚没有过多理会鲲晤的提问，继续向众人道：“同样也请各位量力而行，诸位都是我们将来的干将，国家并不希望你们之中，有什么损失。”
    “说的倒是好听，”这话连老鼠听了都不舒服，不屑道：“价钱出到这种程度，还有人会量力而行，这是明摆着叫大家拼命啊！”
    “这次军方和国家如此开价的原因，我想着重说明一下。”若德岚终于换了话题，轻轻敲击了两下桌子，示意下方停止议论，接着道：“根据军部的内部消息，东部沿海地区的外海范围，已经集结了大量机械帝国的船只，估计这又将是一次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我们期待诸位用另一种形式的胜利，告诉我们的国民，我们人类世界比以往更加强大。”
    “这是三族关于此次比赛最重要的协议，”若德岚从桌上拿起一张薄纸，在众人眼前晃了一晃道：“无论比赛的胜负，我们的第三阶段，都必须全程转播。”
    “这是人类世界第一次世界性的转播，所以希望各位能打一个漂亮仗，毕竟我们参赛的人数是8：3：2，”若德岚越说越郑重，说到这里，他向台下的学员们鞠躬道：“拜托各位了。”
    “我看这礼节，觉得这货像是日区的家伙。”猫王对这个没有半分失礼处的军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贬低道：“徒弟啊，你要记得。越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下，掩盖的必然是更丑恶的真正目的。”
    这种毫无根据的说法，莫知鸿自然依旧是不放在眼中。可莫知鸿同样奇怪，国家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原因，就给出这样夸张的奖励吗？尽管不是很清楚二十个家族的财力究竟有多大，可光想想赵月灵家那大宅子，莫知鸿也多少能有些自己的体会。
    从眼神中虽然看不出什么，可若德岚一样知道天都骄子们此刻的心疑，他沉重道：“你们不会明白，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这些年来军队到底流了多少血；你们不知道，国家多么渴望自己的单兵实力，更上一个台阶；你们同样不知道，当初为了使五个区，同时同意半公开的教授各自的武学，国家领导人花费了多少心血。”
    话说到这一步，若德岚也不管众人是否相信，又郑重道了一句变了样的原话：“请各位尽力而为吧！”
    少尉坐了下来，学院的高层领导挥手示意边上一个人下发资料，接着道：“八个院校的学员，都在今天晚上同时接到了这样的说明，你们之间的竞技是平等的。这里有个院领队和参赛队员的名字，可能用处不大，但能先过目一下，总比不看的好。”
    “至于比赛具体的地点和规则，我们都不清楚，只知道前面两个赛程是混战比赛，后面一个赛程是对决比赛。三族在前两天已经做出了决定，但知道情况的人，此刻都在一个房间中同吃同睡，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明天开始的时候，你们才能知道详细情况。”院方高层合上了眼前的文件本，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道：“现在各位早点休息，养精蓄锐为校争光，为国争光吧！”
    “嘿，没想到我们这些做保镖的，居然能占这么大的份额啊！”好像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的鲲晤，在前台几位鱼贯而出之后，捧着发到手中的资料，笑着和红玉与莫知鸿打招呼。
    “你的心思，想必也没有放在保护小姐身上。”红玉起身将手中的资料，竖在桌上轻轻砸了两下对齐，甩给鲲晤一句话后，从月夜那边绕了出去。
    莫知鸿则是轻轻点点后，继续仔细看自己手中的各队队员名单。
    “好像没人理我！”鲲晤拍拍身边斜站在一边的威廉肩膀，用一脸装出的无奈表示了一下后，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叼在嘴上自顾自的走开了。
    “这本东西里面都是人名，有什么可看的？”看着房间中的人一个挨一个走出去，本就没什么耐心的威廉，躺到了莫知鸿背后的桌子上。
    “说的是啊！你要看，回去看去。”没有耐心的，还有一只耗子。
    就在两个人嘀咕的时候，莫知鸿也看完了这个名单，起身道：“走吧！”
    在这里就看资料，是因为在这资料中，莫知鸿又看到了一个朋友的名字，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那个名字代表着一段回忆，一段平静而幸福的回忆。
    虽然莫知鸿知道，这一切已经随着那个生命的消散，变成一个虽然美丽，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他同样会因为这段记忆感动，会因为这记忆而失态。
    曾经以为这一切，都是梦幻般的颜色，而两个那时的同学，却一个个出现在，儿时只能仰望的天都，那个成为已然成长的伙伴们圆梦之所地方。
    可这个梦中，却唯独没有自己。
    曾经用一脸羡慕的表情，爱抚自己父亲龙兽的孩子，已经成就了自己的梦，他已经是天麒学院代表队中的一员了，虽然不是代表队的队长，可应该同样为一年纪学员的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他经过了何种努力。
    他还能认识我吗？又或者和刘婉玉一样，虽然不认识我，却能凭感觉辨认出我。莫知鸿漂浮着脚步跟在两个室友后面，心中感慨万千，三年未见面，我们之间已经是两世之人了。
    不，那已经不是我了。莫知鸿甩开这些本就不该属于他的念头，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留在会议室的基本资料首页上，赫然写着那名老友的名字——天麒学院一年级学员，杜灵威。
    天都的夜晚，如昨夜一般璀璨，明天，还会是阳光明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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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一章 赛前

    第二天一早，却是沃尔德叫醒了三个沉着得不像正常人的室友。比赛关头本应该激动得睡不着觉，可这三位一个比一个牛气，个个睡得都比平时安稳许多。
    平凡的人生，一样有平凡的乐趣。同宿舍的朋友全部要上主席台，沃尔德没有一丝嫉妒，又是跑前跑后的给三位帮忙，又是提醒三位毫不在意的家伙，应该注意些什么方面。
    看到没有打领带的三位参赛者，满心好意的他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珍藏，好在三个人的同声拒绝这结果打击了他的积极性，若不然这位比较像妈妈桑的室友，肯定还要忙个没完没了。
    赛前的大会依然在“浩海”会场举行，倒不是学院实在没有别的会场，而是此次参加大会，同样囊括了本院学员和天都外围的许多人员，不用这个会场，还真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一路上没看见路边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可树上路边的隐藏工作人员，莫知鸿却能感觉到不只翻了一倍。偶尔也能看见路边停着一只龙兽，装备齐全的龙骑士，均是摆出了整装待发的样子，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天都最大的会场今天又是人山人海，这个只在酒会那个夜晚用过一次的地方，在这个白天展示着另一番风采。
    没有辉映缤纷的灯光照射，会场质朴的装点方式，一样在阳光下辉煌而大气。光是容纳全校人员的规模，在白天看来已经比夜间更具震撼力。
    脚下除去了那天夜晚的云雾弥漫，终于可以看见实地，却是每块地板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虽然莫知鸿没有一幅看得明白，可艺术这东西，不就是让人看不懂的才最珍贵吗？
    至于那四根白色的巨柱，也只有白天，才能真正体会到它的恢宏。和它们的体形比起来，此刻它们身上凸出柱身的雕绘，就没有夜间时那么栩栩如生了。
    若说酒会的夜晚，“浩海”就像一个盛装打扮尽显华丽的贵族，那么赛前的这个白天，“浩海”更向一位衣着朴素却充满内涵的绅士。
    两个时间，两种精彩。
    进了“浩海”会场，因为赛手和学员不在同一个出入口入席，三人立即被等候着的专门负责人接待了。
    赛手通道直接通往会场的中心处。和几个区交流的运动会不同，这次比赛并没有什么代表队入场的仪式。
    事实上，如果校方坚持要搞，估计也没有几个学员会同意。虽然是还没有成型的高手，可傲气和自尊方面，每个学院的杰出者，可半点不少于他人。这种类似于哗众取宠的方式，摆在了明面上，是任谁也受不了的。
    参赛的学员们三三两两通过通道，步上了中心的高台，而台下一样是熙熙攘攘的学员进场，因为没到大会的开始时间，上下双方都显得很随意，倒是把天都的另一个提倡——一种自由学院的体制，给发挥到了极限。
    由于学员的到场时间都比较早，在大会开始时，进入的人员已经没有了，大家磕着瓜子，捧着袋装食品，看一场表演一般看着台上的众人。
    坐在台前的极光，觉得在这种地方和在动物园的唯一区别，就是这里没有外面的一层笼子。压低声音对着莫知鸿厌恶道：“我感觉自己像猴子。如果比赛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我会选择弃权。”
    “我的感觉，像是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王者，正在高台上接受自己臣民的朝拜。”
    极光压低声音，明显就是不想让威廉听见。可威廉却用最明显不过的方法，证明了自己听得到，嬉皮笑脸的他继续道：“如果他们不是这么不停的骚动，或许我的感觉还要更好。”
    “我的伙伴，你得学会往好的方面看。”没皮没脸的家伙抬起自己一只手臂，本欲放在极光的肩膀上，可在极光冷视下犹豫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放回原处。
    酒会夜间作为舞台的硕大高台，此刻一一就座的是三个方面的代表队，百余人落座的席位逐层增高，让每个参赛者的视线都不会产生问题。而不停旋转的高台，和高台四面的放大屏幕，也让每一个角度的学员，都有机会看到参赛者的正面。
    三方面的队伍由八院作为主场占据中心位置，机械帝国在左，异族代表在右，中间有两条鲜明的分界线，既象征着三地水火不容的局势，似乎也代表着一场鏖战即将揭开序幕。
    “看什么呢？”见莫知鸿总是回头，威廉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来的都是不简单的人物。”莫知鸿的目光，自然是在寻觅着名单上的熟人，随意找了句借口，没太多理会这麻烦的家伙。
    天麒的学员同样是抱团而坐，可在那一堆西装笔挺的人中，莫知鸿却总也认不出那个自己应该记忆犹新的身影。
    杜灵威留给莫知鸿最大的记忆便是胖，可在这一群人中，却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影。仔细打量下，莫知鸿倒是发现了另外两个熟人。
    天空的特殊通道中，莫知鸿偶遇的两人，如今都列入了天麒的出赛队伍，一个已经成为现役龙骑士的姑娘，却出现在学员的队列。另一个在莫知鸿印象中奄奄然的姑娘，则面色冷俊的坐在队伍的一角，和整个队伍有些格格不入。
    “很漂亮啊！”威廉顺着莫知鸿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那两个姑娘，鼓着一脸挨揍的色相道：“你又认识啊？介绍一下？”
    “找抽的货。”猫王在莫知鸿心里带答了一句，尾巴顺势扫到了贴在莫知鸿旁边的威廉脸上。
    威廉扇动了一下手掌，把耗子赶到了莫知鸿的另一只肩膀上，没好气道：“你这耗子怎么只有吃东西的时候跟我熟？”
    只一次交流，鲲晤就好像和威廉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和扭转脑袋的威廉打趣道：“那是因为，连老鼠见了你都嫌烦。”
    这几句话间，也让莫知鸿想起了胖子另一个特长：喜好交流的杜灵威，能在短时间内和任何人打成一片。
    应该是他了。这一特长让莫知鸿立即辨认出了杜灵威。天麒的一伙人中，只有一个交流的中心点，而一个看上去很有内涵的男学员，正是那个交流点的中心。
    圆鼓的脸庞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依旧，却使得这本是郑重其事的脸型，让人觉得更容易亲近；偶尔微启的唇动，证明他已经脱去了儿时的稚嫩。其实抛弃了当作笑料般的打趣，采用经典的言词吸引众人的注意，才是交流中最正确的方式。
    他已经长大了。看着记忆中的伙伴，莫知鸿却在脑中，老气横秋的道了这么一句。
    两个人的距离，被这样一句不该想到的心里话，远远的拉开了。
    “没想到你连男人都有兴趣。”威廉在莫知鸿眼前挥了挥手，半沮丧半打趣道：“那些美女和你套上交情，真是可惜了。”
    “徒弟，你要千万记得，别试图用这种没品的话来拉进和别人的距离，虽然可能会博得别人当时的一笑，可别人对你的评价，最终只能是越看越低。”猫王感觉威廉是在用这种方式和莫知鸿套近乎，没好气的搬出一套书本知识当场施教道：“这样的举动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你其实是一个小丑。”
    耗子倒是没有想过，自己似乎也合适搬出的角色。
    “各位，请安静一下，请各位来到此处……”随着前台负责人对学员们发表那可有可无的讲话，大会宣告开始。
    即便是天都，也不是脱离世俗的天堂。这些繁琐而毫无意义的开幕式，一样是一个接一个的接踵而至。
    好在负责人身后这些学员，都是很沉得住气的主，即便是沉不住气的，身边也有压制的人。整个大会，在这种无聊的气氛中，逐渐安静下来，偶尔的磕瓜子声，也基本上不会对准备了一天底稿的负责人，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下面，有请三方各自的负责人上场宣布比赛的内容。”直到所有人都昏昏欲睡而忘记了磕瓜子的时候，大会总算进入了正题。
    随着学院的校长，机械帝国的负责人，以及异地派来的负责人上场，台上正在用自己方式练气的学员们，也都睁开了眼睛。
    时间，真是过得太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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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二章 开幕（全）

    “各位，很高兴我这爱说话的老头又站在了这里。”校长的说话方式，永远不会让人厌倦，这也是学员对这位老人报以尊重态度的最重要原因。
    “不瞒各位说，我和这两位负责人，已经被关起来很久了。”校长虽然讲话没个正经，可在说话的时候，却始终直着自己的腰，从莫知鸿这里看过去，这个不知年龄的老人，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棵依旧生机昂然的苍松。
    成功的勾起学员听讲的兴趣，老人笑道：“我们三人早在两天前，就已经编排出此次比赛的三个赛程。为了做到绝对的公平，我们三个在同一个房间里吃睡了整整两天。这两天可把我这把老骨头折磨得够戗哦！”
    校长象征性的锤了锤背脊，安静的会场传出了一阵哄笑。
    轻轻一挥手，会场顿时又重新鸦雀无声。一个老人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让万人瞩目会场为之一亮，两个不做言语的外族来客，如同保镖一般站在校长的身边。在刹那间，老人的风采，甚至让不少人莫名的羡慕了起来。
    “好了，不说那么多闲话。我老了，这么站着太伤神。”老人不像样的唏嘘了一句，接着道：“大会总体分为三个赛程，这个大家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将来是私家侦探。”
    老人半含蓄的一句话，又让很多人欣然的露出了牙床。
    “第一个赛程是半团体赛，比赛场地是这下面。”老人伸出一只手指，指指高台的下方得意道：“估计你们大多数人不知道，这天空之城里面别有洞天吧！这么大个地方，自然内部不可能是实心铁。下面是一个人工园林，而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就在这人工园林中进行。”
    老人向右边扬了扬手，机械帝国的负责人向前一步，面无表情道：“比赛……”
    也许是机器人没有顾虑到空中的扩音系统，内置扩音器和外部的全立体扩音系统，让机械帝国负责人的声音，一下子震得许多人都立刻捂住了双耳。
    “你相不相信，他这一下是故意的。”猫王的耳朵可比一般人灵敏得多，没有防备的耗子，被这狮子猴震得差点跌倒，愤然的耗子怒道：“这是机械帝国的一次下马威。”
    这个国度几乎所有人都对机器人没有好感，饱受人类国度书本洗礼的猫王，说起它们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话。尤其是吃了一次亏之后。
    调节了声响之后，机械帝国的负责人向学员们道歉道：“不好意思。”
    机械人有一副人类一般的脸孔，却面无表情的表达自己的歉意，这让本就心情不好的学员们，扬起了一阵悉索的声响，也不知道是在低声漫骂，还是用议论纷纷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比赛第一赛程，采取全员同时参赛的形势。”机器人仿佛丝毫不在意这嘈杂的环境，用压过这声音的话音道：“第一赛程比赛的时间是96小时，淘汰方式是积分淘汰。每个学员到下面去之后，就会得到一个代表着两分的积分器，如果能从其他学员的手中，抢到4分并在这四天时间中保守住这积分，并赶到第三天才会明确的出口的话，就将获得比赛的出线权。每个学员在进入天空之城的人工园林之前，会佩戴上这两样东西。”
    机器人从怀里取出一条佩戴式的胸带，一张卡片和一个戒指，接着道：“卡片是积分器的套件，由合金铸成，一般不存在损坏的问题。积分器佩戴后，在整个赛程中不能取下。只有赛程结束后由我们的负责人员输入密码，才能从身上取下来。”
    “卡片都会这样放置于积分器内，”机器人拿着卡片，插入了胸带中心的圆球内，继续道：“而这个积分器会被要求佩戴在每个选手的身上，卡片的位置最终会固定在心口处。”
    “击中这个位置后，卡片会切开选手的衣服弹射出来，而夺得这个卡片插入自己积分器的选手，将得到卡片中的分数。”机器人轻轻敲击了一下佩戴在自己身上的积分器，那张卡片以不大的力量弹了出来，落在它的手中。机器人依旧慢条斯理道：“这个卡片在插入积分器后，就会在500米的范围内，和选手的心脉产生共振。需要加以说明的是，选手从别人手中抢夺到的分数，并不是恒定的两分。只有能在不造成对手严重伤害的同时，并获取积分的选手，才会得到两分的卡片，若是造成对手重伤或者死亡的选手，只能相对获得1.5分和0.5分的积分。”
    “好规矩啊！”威廉轻笑，低声道：“这个规矩也可以改成，如果能够夺了对手卡片，并可以在500米的距离外狙杀对手的人，一样能够得到全分2分。对于机器人的远程武器来说，这规矩好像很有利啊！杀人还得高分，他们也是有备而来嘛！”
    莫知鸿没有搭话，只是轻轻抚摸自己的左臂，考虑着自己武器的射程。
    即便是在没有遮挡物平地上，莫知鸿也没有信心自己能在500米的距离外击杀目标。这粗制滥造的东西，实在比不上机器人由工厂出厂的武器，虽然莫知鸿不清楚这个世界中，机械帝国的队伍，究竟会用怎样的攻击武器。
    “这个东西则是定位系统，戴在手指上。因为是半团队的比赛，选手可以从这里显示的地图上，看到自己的队友。”机器人没有转身，只是向着台下的学员演示了一下东西的用法，而它上空的电子投影器，则将这表演忠实的反应在屏幕上，让身后的选手也看了个清楚。
    随着机器人的演示，一幅小型的地图投影在戒指的正上方20厘米处，看上去就像一个从戒指上开始倒立的光柱一般，一个白点在地图的正中不停的闪动。
    “这个白点表示选手自己，队友则是蓝点表示，如果因为重伤或者死亡淘汰出局，蓝点消失。这也是半智能系统，如果遭遇战斗，表示点则会由白点或蓝点变成红点。抽签决定进场次序后，你们将随机被投放在下面的人工园林中。而后你们可以根据这些显示，和队友汇合或者在战斗中支援队友。如果队员被淘汰，这个戒指将停止运行，不会向其他队伍暴露你们的位置。”机器人解释得很详细，几乎滴水不漏。
    “这个戒指的能量只能使用连续一个小时，如果经常开关，使用时间或者会更短一些，这个必须注意。至于你们担心的一些问题，我们也都考虑到了，由异族的负责人给大家说明一下。”机器人说到这里，又一步踏回了自己刚才跨出的位置，分毫不差。
    “选手不用担心赛程会被监视器摄像，因为考虑到以前人类学院之间的交流会，很多时候都采用了隐藏选手身份的形式进行。我们也就作出决定，只在第三个赛程采取全程转播。至于第一第二赛程，我们不会启用任何监视系统。当然，各位学员也不用担心不清楚这一重大事件的进程。”异族的负责人并没有走上前面，只站在校长边用浑厚的男声道：“我们给每个队伍一个字母开头的编号，分别为字母加01～15号。赛程的进展，就由这些号码和积分来展现，虽然不算具体，但我们会尽量做到，让各位对赛程的进展有一个充分的了解。”
    “对于保密的措施，我们想得很彻底。这些号码是随机排入这些胸带中的，不但是我们只能清楚学员的字母编号，即便是学员自己在整个赛程中，也不会清楚自己的数字编号。第一场比赛结束，胸卡的信息由我们三人共同负责读取，而且机械帝国的负责人，不接触人员与号码的对号入座，以保证在前两个赛程中，只有我和人类的负责人知道这些名单，而且我们以自己的尊严起誓，绝对不会外泄名单。”
    “还有就是关于选手安全的措施，”异族负责人接着道：“第一赛程的整个园林中，我们安排了各族医疗人员随时待命。选手在胸带积分器的内部，有一个安全起勃器，当它觉得学员生命有危险必须退出比赛的时候，它会自动放射出波动辐射。接到这个信号后，我们会在5分钟内安排该种族的医疗人员赶到发射地点。”
    “有意思。5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痛下杀手，并且迅速在医疗人员赶到前离开事发了。”极光也因为听了昨天的那些发言，而对这些话特别留意，随意间就又给这些规则找出了一条漏洞。既然这是三方讨论的结果，那么其他两族想必也不是怀着什么好心而来。
    “而且如果这些人的保密形式不出问题，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面谁杀了谁。”威廉总是喜欢偷听别人说话，而且喜欢插嘴。
    “你忘记了一件事，如果要领取额外的奖金，就必须让军方的人知道你的战绩，并且必须出具证明。”莫知鸿也加入了讨论，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如果需要钱的人多，军方可以根据零星的信息，和选手在官方的历史记录，判断出整个比赛的大概信息。这样的话，除了负责人外，人类的军方因为高于大家预期的奖励，可能会拿到第一手比赛的详细资料。”
    大会进行的太久了一些，莫知鸿坐的时间也就长了。那把不知道该放在何处，而不得不塞进肚皮上的改良飞鹰，压得他肚子有些疼。不过这完全不影响他的思考，刚才说的话，立刻让边上的两人陷入了沉思。
    三方代表在几个人思考完成之前，结束了整个第一赛程的介绍。
    院方的那个高层，最后转身对着选手道：“各位都是各族的精英，请在争取胜利的同时注意比赛的安全，同时我要重申一遍，第一赛程中选手的积分中，只能出现一个0.5的积分，如果出现两个这样的积分，积分器立刻会启动波动，我们会委派龙骑士，机械人以及异族组成的清扫队伍，追踪将这名选手，并将其驱逐出赛场。”
    “他是不是在变相的告诉你们，如果想杀人，就得用钻漏洞的方法？或者说，杀了第二个人之后，必须要尽快逃离现场，并小心驱逐的队伍。”连耗子也被勾起了这方面的兴趣，兴致勃勃的揣测起每一句话的用意来。
    每个队伍中，都有几人在小声议论。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看上去每个选手，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比赛，谢谢各位作为见证人，参加这场大会开幕式。现在有请各队的队长：请出列抽取进入赛场的顺序签和英文编号。如果有兴趣观看进入赛场次序的学员，请耐心等待一段时间。”院方高层起身向各位学员道谢，主席台上的其他的人员，也相继起身向学员点头致意。
    比赛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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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三章 野营

    “嘿，各位，合作愉快。”在天都给自己队伍安排的休息室内，威廉厚着脸皮和一个个美女打招呼。
    可惜的是，好色家伙伸出去的手掌，总也没有人握住。
    在遭遇最后一个姑娘的冷脸拒绝后，这脸皮赛过城墙的家伙，总算有点失神的表现，可随即说出口一句话，又让所有人对这货厚脸皮的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对刚才的事情毫不在意的威廉，仿佛突然间想起什么，急忙推开门回头冲着队友道：“你们难道不要拿换洗的衣服吗？我们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呆上整整4天啊。”
    每个人在脑海中都突然有了一种说话的冲动，想告诉这个没有自觉性的家伙“这是比赛，不是郊游！”
    但只有鲲晤笑着开了口：“是啊！你可以考虑再带上野营帐篷。”
    “这个主意不错！”应声回答的威廉，却被守在门口的人员拦住了去路。
    “同学，马上你们的队长就会来带队进入赛场，请不要随意走动。”负责守卫的学员，显然也听见了刚才的闹剧，一脸正色道：“如果没有按时赶到，你会丧失比赛资格的。”
    “没事，我有分寸。”威廉一把推开守卫，笑着挥了挥手跑开了。
    “这种随意的个性我很喜欢，”闭着眼睛的隆佛突然睁了眼，双手交叉抱胸笑着轻声道：“虽然他这种随意，有点恶作剧的成分在内。”
    天都代表队的队长被定为秋逸谕，同为三大巨头的隆佛好像半点没放在心上，依旧谈笑自如。评价起威廉的举动，嘴角甚至带着看上去像个顽皮孩子般的笑意。
    “知道为什么外面警戒的人手突然增多了吗？”没有了威廉的唧唧喳喳，莫知鸿的耳边仍旧没有平静的机会。在光幕中进出自由的耗子，叼着不知从哪搞来的，几乎和它同样大小的大号鸡腿，坐在莫知鸿的腿上，用不影响说话的心灵交流聒噪道：“昨天晚上外宾的宿舍里面又死人了。”
    “异族参赛的队伍里，有人承认了那倒霉家伙死在它的手上，可天都没办法责难他们。那据说是很好色的家伙，三更半夜不知怎么躲过外面的守卫人员，窜进了一个参赛队员的房间里，被愤怒的其他队员给冰成了一个冰砣，直接切成了几块。交到天都安全人员的手中时，这家伙就像一个被刀叉整齐切割的牛排。”
    猫王的八卦虽然不一定是最重要的消息，但对不太在意这些东西的莫知鸿来说，经常都是最新鲜的新闻。而且是并不在当场的猫王，总能用幻想添加一些拥有奇幻色彩的氛围。
    “为了不让死人的事件一再发生，在向异族交涉这个问题的同时，警戒的人员翻了两倍。”猫王说完这些，嘴里的一根鸡腿也啃得只剩了骨头，莫知鸿干净的旧西装上，也粘上了点点油渍。
    “怎么威廉没有在？”也许是学生会主席这一工作的锻炼，结束抽签推开门的秋逸谕，在第一时间就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少带了一些装备，回去拿了。”看到随后进来的两名携带着积分器、卡片、戒指、压缩饼干和一个小盒的工作人员，没怎么说话的海若兰，将威廉的举动换了个说法。
    “好吧，希望他别迟到。”秋逸谕似乎也不在意这个名声并不好的队友，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了事。
    “这里有一些学院专门的配给，除了食物外，还有些必须品。”秋逸谕拿起那个小盒，给大家看了看，里面装着两管白色物品，没有任何说明的标志，但每个看到的人都仿佛明了般点了点头。
    莫知鸿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见大家都没有出声提问，也就没有开口，任由秋逸谕演示一般，将那个盒子插入了圆形积分器中心。
    看了一下手表，学生会主席开始对比赛进行起说明来：“各位，刚才抽签的结果是，我们是C队，将在28分钟后进入比赛场地。”
    “详细说明一下。”隆佛闭着眼睛的这句话，并不像是在为难自己的对头。
    秋逸谕又轻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是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没有做其它表示的秋逸谕，示意两个工作员向队友分发设备后，接着道：“13队队员由A字母到M字母依次进场，每队进场的间隔为5分钟，学院的队伍分别是A队狂潮，B队天麒，C队我们，D队枫霜，E队芬兰，F队康特纳，G队泰米尔，H队美达斯，I队奥赛，J队帝国，K队德瑞克耐斯特，L队枫华，M队天邪。按照进场的时间差，我们在第三天得到出场位置的时间，也就是这样一个时间差。”
    “现在各位在工作员的帮助下，把这些东西佩戴在身上吧！”秋逸谕指着里面的更衣室道：“先女后男，最好是将积分器配在内衣外面，小心调整一下卡片的弹出口。当卡片弹射出来时，可能会切割破你们的衣服，或者割裂肌肉。”
    “把‘输’字放在比赛开始前说，考虑可不是好习惯。”隆佛闭着眼睛应了一句学生会主席。
    “什么都不考虑的，一般只有靠脊椎思考的野兽。”秋逸谕答得也快，只不过这种巨头间的争吵，在没有威廉这样喜欢瞎搅合的家伙在时，基本没人参合。
    在领队最终决定不等威廉后，整个队伍在工作员的带领下，匆忙赶往了刚才主席台处。
    此刻主席台的正前方，升起另一个圆形的高台，高台分成上下两层，中间只有一根立柱支撑，远看呈一个“工”字平面。
    十五个圆形光柱则像另外的支撑体，正闪烁着不是很亮堂的白光。而两个高台相连接的地方，则是两个不透明的帆布通道。
    一只队伍的十五个人员，正在高台外圈亮起的十五个光柱中笔直站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怎么这么晚？”校长离开了身边两个外族负责人，走到秋逸谕面前问道：“怎么少了一个人？”
    “各位久等了，我已经整理好了。”后面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回了头。手提一个黑色皮箱，背着一个大旅行包，跑得满头大汗的威廉，让见多识广的老校长也愣了神。
    “他这是干什么？”乘着威廉还没跑近，满心好奇的老头小声问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不清楚情况的秋逸谕，直接把眼神瞥向了海若兰。
    “威廉说缺了点衣服，但他好像还去整理了其他的旅行用品。”在校长的目光下，海若兰只能说实话。见到大包小包的旅行家扮相之后，这位脸上尤带笑意的助教长，帮着威廉补充了一点携带品。
    “怎么又是你？”莫知鸿，极光和威廉都熟悉的女声愤怒道：“你这个色咪咪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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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四章 化蝶

    在进入赛场之前又碰见这个讨厌的家伙，令彤彤小姐非常不高兴，好在雀凰依然在她身边。掀开头罩的雀凰制止了只对女人有风度的威廉的道歉，好奇的向这个冒失鬼问道：“是威廉先生吧？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大包小包带这么多东西？”
    “别告诉我你们都没带换洗的衣服！小姐们难道能忍受整整四天不洗澡？”在天都代表队集体冒冷汗的同时，诚实的好孩子威廉，一脸震惊的说出了所有人都担心的话。
    “天啊！我忘记了。”没想到的是，异族的这位小姐，一样的神经大条，一本正经的对着身边的姑娘道：“彤彤，你怎么不提醒我，我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
    “雀凰小姐，这是竞赛啊！”彤彤的正常反应，才让惊呆的天都队员们，觉得异族并不都是怪胎。
    “如果是担心找不到浴室，你们可以顺便带上一个简易的四围墙啊！（打开后可以围成一个隔绝视线的独立小空间）就算不洗澡，你们最少得带上睡袋和简易帐篷啊！”威廉像是要推销一般，准备放开背包向饶有兴趣的雀凰介绍产品。
    “C队准备进入比赛场地！”尽职尽责的工作员，算是帮了目瞪口呆的天都代表队一个大忙。
    猫王无可奈何的称赞道：“这货太能吸引目光了。”
    不但是莫知鸿没有去注意前面队伍是怎样进入赛场的，就连好奇心极大的猫王，也只顾看这夸张的现场表演了。
    不用说明队员们也知道，需要通过通道进入另一边的高台。可工作员却拦住了准备跟着秋逸谕进入帆布通道的海若兰，向迟到的天都代表队后续队员们解释道：“各位，请得到允许后再进入下一个。”
    秋逸谕很快出现在对面的圆形台，工作员微笑着给海若兰让开了道。
    莫知鸿进入帆布通道后，才发现这看似不大的通道中，似乎隐藏着很多观察工具。对这种东西及其敏感的莫知鸿，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随即加快了通过的步伐。
    在中心处的工作员却拦住了莫知鸿，客气问道：“同学，你腹部佩戴的是枪械吗？”
    “是的，”莫知鸿心中一紧，没有拔出手枪，却反问道：“有问题吗？”
    “没有，”工作员微微一笑，放下了横着的手，解释道：“除去A队，在人类的两只队伍里，我第一个见到带着枪械武器参战的学员，所以问问。我们负责的是确认各位身上，没有摄像系统以及录音系统，刚才器材观察到你的手枪形状和几个型号都不太相同，所以好奇的问上一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可以出去了，选一个没人站的光柱站在里面就行，千万别把身体的任何部分暴露在光柱不能包容的地方。”
    “这也能看得出来？”耗子奇怪的问道：“那你这一参赛，不是什么都瞒不住了？”
    “我正后悔这事呢！”莫知鸿狠狠的在心里鞭挞了一阵那个叫苏影家伙，带着满心的后悔踏出了帆布通道。
    所有通过的人中，想当然的是威廉停留得最长，估计那大包小包里的东西，费了里面工作员不少功夫。
    天都代表队总算全员都站在了光柱内，莫知鸿的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合成声：“各位进入天空之城内部的人员，请确认自己已经完全处于传送柱内，10秒钟传送倒计时开始。”
    莫知鸿左右张望了一下自己身体是否都处在光柱中，顺便打量了一下其他人。外面的人依旧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而在光柱中的人，都开始打量起自己的身体来。
    这尖锐的声音，似乎只有在光柱内部的人听得到。
    “3，2，1，随机传送程序开始启动。”随着1字的结束，莫知鸿觉得那后面的一句话，在自己的脑海中越来越轻，而自己的身体，也仿佛和光柱融为了一体般，逐渐消失在那照在身上，微微有些暖意的乳白色光线中。
    C队全员进入比赛场地！
    “哎呀！”一声痛呼后，耗子和莫知鸿在半空的一阵空间扭曲中显出了身体，跌入了一块实地。
    一人一鼠狼狈爬起，环顾后都惊呆在当场。
    “这真的是在天空的内部吗？”愣了好半天，适应力更强一些的耗子，问出了莫知鸿心中同样的质疑。
    蓝天白云，鸟鸣鹰飞，草地远山，蝶舞虫跃。这里应该是一个人类没有过多触及的美丽世界。空气因为没有人类的大量浑浊呼吸，而显得特别新鲜，吸入鼻中后还带着些湿润的感觉。
    虫儿在莫知鸿出现后受惊的跃开，但很快就因为这个人类的呆立而失去了警戒性，又重新跳跃到了莫知鸿的身边，甚至跳到了他的身上。
    身着缤纷色翅膀的蝶儿，则绕着莫知鸿开始起舞，像是在打量这个凭空出现的雕像，究竟是什么新玩意。
    一种只在刚刚从墓地出来的异样感觉，又重新涌上了莫知鸿的心头。虽然莫知鸿很清楚，这里的蓝天白云远山，都应该是一种投影或者科技装置，但他依然为这样的美景而迷醉。刚才的后悔和一直以来的忧虑，也在这完全感觉不到监视的空间中，被立刻间抛在了脑后。
    “嘿，你不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啊？过两分钟就又要传送选手过来了，你不怕传送到你脑袋上？”猫王跳到了躺在地上的莫知鸿鼻子上，惊走了几只深绿色蚱蜢。
    一贯警惕性极高的莫知鸿，现在是动都不想动一下，舒展开自己的四肢，懒洋洋的看着那蓝色的天空，无所谓道：“没什么关系的，随机的概率没那么大。”
    “随便你了，反正打起来，我就躲一边，当成本地动物得了。阿嚏……”老鼠见莫知鸿没有表示，也就不再提醒莫知鸿。飞起身来，没事干的耗子，一脚踹飞了一只在自己上空盘旋的七彩蝶，带着一身粉末和喷嚏落了下来。
    “要知道概率，看看就行。”估计大概已经到了另一队到达时间，莫知鸿抬起手臂，扭动了戒指，一个倒置圆锥体透明地图，立即投射了出来，黑色的地图中亮起了14个蓝点和一个白点。地图的右上角浮动着地图的比例尺，根据这个比例估算，莫知鸿凭目力就可以判断出，两个距离最近的队员之间，也有一公里以上的距离。但从地图上的行径标记上看，没有一个人准备向附近的队友靠近。
    这地图比莫知鸿用过的任何地图都形象逼真，采用的是三层显示的立体表示方法。浓黑色的地点，是没有经过探索的地点，淡黑色却看得清地形的地点，是经过探索以后，离开了的地点，而完全没有阻隔的地点，就是白点和蓝点附近的目力可及处的地点。因为是队伍共享的地图形式，15处的高矮地形一目了然，敌情队况也是一看就知。
    “没有人遇敌人，”莫知鸿很清楚这一个小时地图的珍贵之处，打开看了一下之后就关掉了地图，对着在自己身边猛拍身上的耗子道：“看样子这赛场要比我想象的大。”
    “别人遇没遇到敌人我不知道，反正你有麻烦了。”灵敏的鼻子和耳朵告诉耗子，附近已经有人类靠近了。
    “我听见了。”莫知鸿猛的一抬身子，背对着声音的来源坐了起来，随即耳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起来，面对着我。”
    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刘婉玉婉转，没有赵月灵有磁性，也没有卡莲娜那么纯真。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女性才能发出的声音，虽然听上去依然有几分青春的色彩，可更多的是一种，曾因为种种无奈而叹息的声调。
    “嘿，是熟人啊！”虽然莫知鸿没有理会这女人，可猫王早就回了头，兴奋的耗子挥舞着嘴巴道：“就是上天空的特殊通道上遇到的那个死人，没想到居然还有几分姿色。”
    被猫王评价还有几分姿色……莫知鸿虽然仍旧没有回头，可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那天晚上自己还真没有仔细打量那个半死的姑娘，没想到居然符合耗子的审美观。
    “你不回头，不代表着我不会攻击。”姑娘仍旧没有攻击，声音却更是响亮了几分。
    起身回头，莫知鸿提了口气勇敢的面相说话的姑娘。
    姑娘并没有莫知鸿预料中的难看。标准的瓜子脸脸型，只是因为过于消瘦的缘故，显得有些失色；眼睛虽然小了一点，但透出点点寒光时，依然不失神韵；鼻梁稍高，但绝对不会显得尖细。若是因为这些而说她比较像老鼠，真是有点冤枉了这个姑娘，也不知道耗子是出于那方面考虑，把这个女孩规类于“几分姿色”的行列。
    姑娘骑龙兽持冲枪，虽是瘦弱的身体和龙兽庞大的身躯有些格格不入，可和每一个龙骑士给人的感觉一般，同样是威风凛凛。
    “拔出你的武器。”先不说姑娘怎么在这短短几个月，变成了一个龙骑士，光是这份高傲的绅士礼节，就让莫知鸿觉得学院真是一个改变人的地方。
    “如果我是你，在这种比赛的时候，我会采取偷袭的方式。”在这种地方似乎能让人更为放松，莫知鸿轻扬嘴角，用这姑娘以前的蛮横方法，逗弄起这个好像转了脾气的女孩。
    “天麒是能把任何人都教成这种白痴相的地方。”猫王显然也对这种貌似傻B的宣战方式有些反感，也同样直接把这归罪于学院的教导有方。
    “不要多说废话，我要你的积分。”姑娘对莫知鸿这种戏谑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依旧正儿八经的持着龙枪，采取最标准的攻防一体姿势。
    “应该先报自己的名字吧？”莫知鸿始终觉得在这里特别轻松，扬着嘴角继续调侃这个本应该不是这种性格的姑娘。
    也许了这段日子混吃等死的理想生活，消磨了莫知鸿的血性。他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在这种时候，保持一个战士应当有冷酷和铁血，倒是记忆中属于这个世界的年轻人的活泼和恣意妄为，逐渐在自己一言一行中，越来越占据主动。
    “化蝶，你的名字。”直到这个时候，莫知鸿总算知道了这个被自己救过两次的姑娘，究竟叫什么名字。
    “化蝶是吗？很好听的名字。”莫知鸿笑着开口，并开始打开自己的那套旧西装。
    这一动作让本就极度警惕的化蝶，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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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五章 赠送

    莫知鸿解开西装，猛的朝心口一记重击，一张卡片应声弹出了积分器。用两只手指夹住那张卡片，莫知鸿自言自语道：“果然如预料一样，只要是朝这里的猛烈攻击一下，都能使卡片弹出来。”
    扬起头，莫知鸿解释道：“我的西装不多，不想它被搞坏了。”
    轻甩一下手臂，那张卡片顺着莫知鸿的手势，轻飘飘的飞向化蝶。化蝶迅速一伸手，用两片指甲夹着卡片，疑惑而警觉道：“什么意思？”
    “白痴，这明摆着是送给她了。那么小心干什么，难道还怕有毒？”猫王不高兴的和莫知鸿道：“你真的就这么想被淘汰出去？”
    “我一直和你说，我不想参加这种比赛。”莫知鸿想当然回答耗子道：“而且我只是答应苏影，他给我有效的训练，我会参加这场竞技，可没有答应他我要在什么时候被淘汰出局。”
    “我给你的礼物。”莫知鸿在心中回答完耗子，又笑着回答化蝶道：“这张卡片是在我没有受伤的状态下得到的，应该是满分。”
    “你需要的，得到了。应该……”莫知鸿一样抬起手臂，很有绅士风度的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莫知鸿对人类世界中的任何人都没有敌意，即便是曾经对苏影的一次杀意，也是为了朋友而出。在这次竞技中，本就没有任何取胜打算的莫知鸿，此刻只想好好的在这个让人轻松的地方休息一下，自然也就轻松的把积分送给了别人。
    化蝶的警惕放松了几分，小心的将卡片送进了自己的积分器，冲着莫知鸿点头道：“谢了。”
    见化蝶控制龙兽转了个身，莫知鸿又重新坐在了草地上。猫王不甘心道：“就这样轻松的把东西给别人了？”
    “对我又不重要，当然……”莫知鸿的回答还没有说完，耳边忽然传来异响。
    侧翻，鱼跃，躲开袭击的莫知鸿，如同一只灵巧的猎豹般四肢着地，半曲着身体面对发起的化蝶。
    化蝶单手持着龙枪，另一只手上，旋转着一条细铁链，铁链的末端连着刚才袭击莫知鸿的一把半月形武器，很像和莫知鸿第一次见面时使用的那种形状。
    莫知鸿有些迷惑又有些恍然，但还是开口问道：“东西给你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莫知鸿并没有生气，其实这样的一个化蝶，才更像莫知鸿最初见面那个，那个虽然不是很邪恶，但做起事来却并没有任何顾虑的姑娘。而且在莫知鸿看来，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理由。现在有这么一问，也只是习惯性的开口而已。
    “我觉得不安全，”姑娘冷言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这个东西给我，所以我觉得，如果能让救护队员来照顾你，对我而言要安全的多。”
    “这就是奇异举动造成的后果。”欣然的猫王，如同一个哲学家一般道：“这种好事，在这种地方，只怕是个人都是这种态度。”
    “我已经把积分给你了，满分给你的，没有什么额外意图。”莫知鸿把身子绷得更紧，淡然道：“我给你积分，只代表我不想进入下一个赛程，并不代表我害怕麻烦。”
    “如果不想进入下一个赛程，你就根本不会参加比赛。”化蝶完全不相信莫知鸿的解释，对答间又甩出了半月链刀。
    莫知鸿将身子一斜，链刀带着“唰”的一声响，侧着莫知鸿身子擦了过去，将地面的一些杂草拦腰切断。耗子也在这个机会中，跃出了危险地带，“嗖”的一声窜进了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随即“砰”，“喀嚓”两声接连的声音响起，莫知鸿整个人忽然向后方飞了出去。
    在判断出莫知鸿闪避方向的同时，化蝶就将手中的冲枪全力投出。因为这重武器来势迅速，且两个人的距离较近，一时间莫知鸿没有时间躲开，只能横手拦在冲枪射来的方向，试图用臂膀上那不知什么做成的四十斤重袖，和瞬间展开的玄武气甲，挡住这威力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冲枪。
    很可惜这重袖虽然总量不轻，可防护力并没有莫知鸿想象中那么好，而玄武气甲对尖锐物体的防护也同样效果不佳，只一接触，冲枪就破开了防护，将莫知鸿的臂骨喀嚓一声截断，带着莫知鸿飞向了后方。
    “难怪你要送给我积分。”对转瞬间就解决的对手，任何武者都不会报以尊重，警惕的操纵龙兽靠近，化蝶轻蔑的给莫知鸿奇怪举动作出了解释，傲然的她继续道：“我很奇怪，你究竟是如何进入天都参赛小组的。”
    “刚才只是对一些东西的估计错误。”莫知鸿左手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弹起身子，化蝶立即拉扯龙兽缰绳，飞快的退后了好几步。
    用左臂拔出那将自己的右臂钉在胸口的“长钉”，莫知鸿将带血的冲枪倒丢的刺入了化蝶的右侧，再将用牙和左臂，将随手撕扯的一块内衣，包裹住了右臂的贯穿伤口。
    莫知鸿进行这些动作的时候，化蝶始终控着龙兽停在刚才的位置，只在莫知鸿丢过冲枪的时候，挥动链刀，挑起冲枪，重新拿在了手上。
    “谢谢你给的时间，”虽然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在想什么，但莫知鸿还点头对化蝶的等待道谢。
    话锋一转，莫知鸿又道：“我仍旧必须重复一遍，我给你积分，并不代表着我畏惧麻烦。”
    “接着来！”莫知鸿向后左拳，下身不动，上身却扭转了90多度。
    随着话音落下，莫知鸿猛然一个起旋，整个人如同龙卷风般旋转了起来。化蝶依旧是先起链刀，冲枪随后，一前一后的交叉攻击，在莫知鸿启动的同时，也相继攻向了莫知鸿。
    “唰”的一声，先接触“龙卷风”的链刀忽然失去了方向，在与莫知鸿相接触后，被击向了半空中。
    “嘭”的一声后续，随后接触莫知鸿的冲枪，也被莫知鸿一记左拳，歪歪的击向了地面，速度没有什么减弱的冲枪，伴着一声巨响，将半截身子了地下。
    龙卷风般的莫知鸿，在靠近了化蝶龙兽的身边后停了下来，后抽的左拳也拉到了极点。
    “结束！”
    “咻凄。”随着莫知鸿的宣言，左拳在化蝶刚拔出的龙剑还没有落下之前，就击在了龙兽的腹部。庞大的龙兽哀鸣一声，带着化蝶整个翻到在地。
    “该死的粗糙制品。”莫知鸿抱怨了一声，开始抚摸起自己的左臂来。刚才剧烈的动作，让藏在左臂中的那些蝠翼的片状装置，被绷紧的肌肉给挤出了一半，若是掀开外面的套袖，就可以看见莫知鸿白色的内衣袖臂，已经是一片血红。
    “好像没有结束！”化蝶从龙兽身下爬了起来，一个踉跄差点又跌倒在地，意志坚强的姑娘，用莫知鸿刚才回答的口气道：“接着来。”
    那皮厚的龙兽，也在扑腾了两下后，一个滚翻重新站了起来，两眼血红的瞪着莫知鸿。龙威由怒而声，由龙兽作为中心点，整个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圈状倒伏。
    “多可惜啊！”莫知鸿没有理会两个正敌视着自己的家伙，只是满脸可惜的环顾着刚才还虫跃蝶舞的草地。
    刚才的两次交锋，已经让这片没有什么人经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深深的伤痕。一道是莫知鸿被击飞的地方，翻出了两条由厚土形成的直线，而另一道更是夸张，龙兽的体形让地上的这虽然很短的伤痕，像一块被犁过一遍的播种地。
    “多白痴啊！”猫王也在一个角落里感慨，它的弟子其实有足够的时间，让这两个对手倒在地下起不来，可他好像也被那个骑着龙兽的傻妞给传染了愚蠢，竟是停下手来继续等着对方。
    “你知道了我的实力，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伤害你的力气了。可以停手了吗？”莫知鸿高举两只手臂，都是血迹斑斑。
    “哼哼，”化蝶弯腰捡起丢在一边的链刀，取下了长链，持刀哼笑了一声道：“我更好奇了。”
    猫王觉得在这种稳操胜券的对战中，自己还是在场指挥一下比较好。乘着两人展示休战时，耗子又窜上了莫知鸿的肩膀，急切道：“徒弟，赶快结束战斗，我在那边的树上，看到远处又有东西赶过来了。虽然看不清楚是敌是友，但根据那东西的接近速度判断，更像是龙骑士。”
    莫知鸿在听到这一消息的同时，下意思的摸了摸别在肚子上的飞鹰。可却又放下了手，指着地面的痕迹道：“如果继续打下去，这里这样的东西，不会只有一点。”
    虽然不知道这个奇怪学员的目的，可看到让自己刚才心情愉悦的草地，变成了此刻的如此惨状，化蝶的心也不安了起来。
    和地上生活的人不同，从地下世界上来的人，都会有许多的共同之处，其中之一就是对绿色植物的珍爱。看到这般景象，从地下斗兽场逃出来的化蝶尤其不忍，更何况她已经明白，这个对手根本就没有和自己战斗的意愿。
    没等化蝶说话，莫知鸿便扭转了身子，边走边道：“你要的东西得到了，你怕的危险也没有了，应该没有必要斗到底了。”
    晃晃悠悠的莫知鸿，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战斗力，似乎再有一个链刀甩个过去，就可以帮他释放淘汰信号了，可化蝶始终没有这么做。
    拉着呲牙咧嘴的红眼龙兽的缰绳，化蝶目送着这个奇怪的人离开了自己视线，进入了边上的树林，，忽然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和这个人有似曾相似的感觉。
    真是打得糊涂了，呵呵。没等这个感觉在脑海中蔓延开来，化蝶便轻笑着将着念头压了下去。
    “化蝶，刚才战斗的是你啊！”赶到此处的果然是龙骑士，同样是一位姑娘的B队成员，奇怪的打量着战场，向坐在龙兽上发呆的化蝶问道：“你的对手呢？赢了输了。”
    “娜拉师姐！”扭头一看居然是学院的唯一伙伴，化蝶笑着和师姐打了个招呼。
    “赢了？”看着被自己救过半命的师妹的笑容，做出推测的娜拉也笑了起来。
    “算是没赢没输吧！”化蝶没听到娜拉前面的讲话，却听见了最后一句，犹豫了片刻，望着莫知鸿消失的那片森林，指了指胸带道：“但我拿到了2分。”
    “那不就行了？”娜拉笑着纵龙靠在化蝶身边，帮着这个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的学妹，拍去了身上的泥土，打趣道：“怎么了？刚才碰到的是一个帅哥？他把积分送给你了？”
    “不算是个帅哥吧？师姐知道的，我不清楚怎样的男人算帅哥。但这分数，基本上是他送给我的了。”化蝶老实的回答让这句很像玩笑话的话，变得一点也不好笑。
    “好了，”娜拉明显也把这句话，当成了一句不成功的笑话，拍了拍化蝶龙兽的屁股，笑道：“别管帅哥的事情了，我们一起去拿分去。要是碰上别的种族，我们还能挣些零花钱呢！”
    一个单纯姑娘，洋溢着青春的放肆笑声，在这个空间中一路飘荡。她并不知道，自己一直挂念的那把怪枪的主人，此刻离她的距离，甚至没有超过5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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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六章 尸身（全）

    一个工作学员将两张打印纸，拿到了另一个工作员面前，等待着负责比对四张打印纸的工作员浏览时，他小声问道：“有什么新的情况？”
    和随时能简单接受到最新信息的天都的学员不同，负责播报比赛最新进展的学员，只能通过一遍遍翻看屏幕上各队编号的信息，来判断出比赛的情况。
    比赛的第一赛程，确实采用的保密的机制，屏幕是显示的，只是每队队员的编号，身体情况，以及积分。而工作员则通过每2分钟的打印文件，来判断出这一百二十秒内出现了什么情况。
    “我看看，”那坐在位置上比对的工作员没有回头，只是用左右两只手比着两张纸同样的位置，仔细的看着各名队员的资料。
    “B8增加2分积分，轻伤一级。”“C6减少2分积分，轻伤二级。”“F7减少2分，死……死亡。”“E9增加1.5分，无伤。”这分钟里面就这些情况。”工作员小声报出自己的观察结果，接着把两份打印纸推到了身边人的眼前，另一个工作员又开始比对着打量起情况来。
    站着的工作员把观察结果大声重复了一遍，不到半分钟，上面就传来了会因声：“根据前两分钟的观察情况和目前的情况，请记录判断结果：B8与C6对战，B8轻伤获胜，得满分。E9与F7对战，E9无伤获胜，F7淘汰。”
    忙中偷闲的许多工作员立刻讨论起刚才这一结果，他们讨论的话题却并不是那死亡的学员：“怎么我们天都的那个只是二级轻伤，就被人家拿去了2分？是那个不争气的家伙？真给我们学院丢脸。”
    “是啊，应该是那个叫威廉的吧！好像里面属他最不出名，也最不要脸了。”
    “怎么不见见老熟人？”猫王也就是随口一问，跟着这脾气古怪的徒弟也有不少日子，耗子自然明白莫知鸿心性，这人是想当然的不会见。
    “见了面说什么？”莫知鸿此刻蹲坐在一颗树枝上，丛丛叶片挡住了他的绝大部分视线，可观察外面那草丛中两个龙骑士的角度，却多少还有些缝隙，见猫王提问，莫知鸿无所谓的答道：“我过去打声招呼，然后说：‘我就是那个你在特殊通道见过的胖子，送你的那把枪合手吗？’”
    猫王得到莫知鸿这样回答，反问一句道：“这有什么不可以？”
    “说完之后呢？我和她仅仅有一面之缘而已，有什么可以多说的？”莫知鸿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右臂，那处伤口中，莫知鸿能清晰的感觉到，碎裂的骨头在被重新的整理。
    “一个只有一面之缘，但另一个是救命之恩，结果刚才她差点挂了你。”猫王也想不出来还能让莫知鸿和别人侃上什么，于是偏转了方向，把问题扯向了化蝶的恩将仇报。
    “那就差好远了，”莫知鸿淡然一笑，心中不无得意。
    刚才那一拳击出，绝对超过半吨的龙兽顿时跌倒，这是莫知鸿没有想到的结果，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办到，可是办到这事情的手，并不应该是左手。
    近一个月的枯燥训练，莫知鸿的右手才是真正训练重拳的关键，而左手参与的训练，只不过是加速以及配合的训练，结果在右手受伤不能活动自如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没有做太多的考虑，直接就像龙兽挥出了左拳。
    左拳效果，依然如此，那么右拳呢？莫知鸿没办法不得意了，左右双拳都还可以使用减震增力的藤蔓缠绕，效果可想而知，而更重要的是，右拳上现在还带着个20公斤的重物影响发挥，如果再去掉……
    莫知鸿左右打量自己的拳头，已经完全把和猫王的对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苏影的一些简单教育的实际意义，已经完全出乎了莫知鸿的预料。
    猫王在莫知鸿回答之后，说了一长窜，结果半天没听见回音，扭头一看就发现莫知鸿又在盯着自己拳头发呆。对着莫知鸿的脸上就是一记尾扫，猫王愤然道：“神经病！”
    被一下子拉回现实世界的莫知鸿，没好气的问道：“什么事？”
    “呆子，我饿了。”猫王的愤怒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自己打开吃。”莫知鸿递出了一袋压缩食品，这是在给各位队员发物品时的配送，每个队员一视同仁，只能得到一袋可以使用两顿的压缩食品。当然，这食量是根据普通人的配额来算的，落到莫知鸿这里，顶多也就够一人一鼠吃个半饱。
    “别用垃圾食品糊弄我！”猫王愤怒的要丢掉这东西，却又被莫知鸿一把抢了回去。
    “这地上跳的，到处飞的，你爱吃什么吃什么。”莫知鸿毫不客气的驳了猫王一句，身子一晃跳下了树道：“我要到处走走看看了，你是跟着我呢？还是自己找吃的呢？”
    猫王猛的向下一跳，不歪不偏的落在了莫知鸿脑袋上，四角着地活象一只蛤蟆，易怒的耗子又愤然起来道：“你想要害死我啊！要是我跑得找不到你了，说不定被哪个参赛学员当作野味吃了。”
    “这我倒是没想过，”莫知鸿漫步走在这丛林中，左右仔细打量一番，奇怪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地方并没有什么大型动物。”
    “说不定是你没发现，等下还指不定跳出什么怪物呢！”猫王没好气回了一句，忽然猛的一吸鼻子道：“你闻到什么怪味道吗？”
    莫知鸿也学着一吸，却是没有发现，斜了一眼耗子，轻声道：“发现了什么就说。”
    “跟我过来。”说完猫王便一跃而起，往右边的矮树丛窜去。
    居然还有猎狗的作用。莫知鸿心中嘲弄一句后，又觉得猫王有些像在耍自己玩。若是附近有参赛者打斗，无论是什么方式的能量波动，自己也会感觉得到，而要是附近有什么美味，耗子就不应该是这种表现，它通常都是顾着自己一个的。
    穿过几圈矮树丛，一圈到处是打斗痕迹的场地正中，一名参赛队员一动不动的躺在正中。
    “死了？”耗子在发现这种情况的第一时间，就窜回了莫知鸿身上，忽然发觉这一举动同样危险的耗子，正待翻身逃跑，却被莫知鸿一把抓住了尾巴。
    “自己去看不就是了？你个不懂尊师重道的家伙！放开我。”猫王一急，就顾不得老鼠不能说人话了，唧唧喳喳的耗子叫夹杂着人语，莫知鸿也就勉强听懂了三两分。
    虽然不懂，并不表示不明白耗子此刻要干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激动，莫知鸿用屁股想也知道，一把抓住整个耗子的身子不让它乱扭，道：“附近没有敌人，你叫唤撒？”
    “所以说你是白痴，”猫王似乎也明白了声音太大很危险，转用了心灵交流道：“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附近的打斗？有没有感觉到能力者的能量波动，或者武者之术使用者的术气？你什么都没感觉到，可这里明明白白就死了一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莫知鸿一惊，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疏忽。这里可能潜伏着一个，能够完全隐藏自己和他人打斗波动的家伙，或者，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玄武气甲骤然全开，莫知鸿不顾形象的一个滚翻，翻进了附近的矮树丛中，已然提起了自己全部的警觉性。
    有点不对劲！
    莫知鸿始终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半蹲在树丛中等了一小会，便解去了玄武气甲，站起了身。
    挂在莫知鸿腋下的猫王忽然被带了起来，气骂道：“你白痴啊！”
    猫王最终还是回到了莫知鸿身边，倒不是它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义气，只是在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躲在徒弟身边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莫知鸿把老鼠从腋下扯了出来，放在肩膀上，轻松道：“没有敌人了。”
    莫知鸿这般表现，是因为他很快就明白，自己刚才究竟忘记了什么。如果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候在一边准备偷袭自己的话，他的最佳选择，绝对不会是攻击已经用玄武气甲护住身体的自己。
    能让自己有这个时间缓冲，那表明杀死这个学员的参赛选手已经离开了此地。
    况且莫知鸿很快发现了自己刚才的一个误会，刚才的杀手并不是一个能隐藏气息的高手，而是这个很奇怪的人工园林，能够隐藏任何人打斗发出的气息。就像刚才打开玄武气甲后，连自己也感觉不到一般。
    “找死！”猫王毕竟不知道原因，小心为上的观念让它把保护自己安全放在了第一位，见到莫知鸿身边已经比别处更危险的它，立刻离开了这条“危船”。
    观察死者是原来战场上必须做的事情，机械人的改良强化的速度极快，几乎每日都有新的机型出现。仔细观察死者，就可以得到新机型的一些最新信息，这样就可以避免新型武器或者是新型机器人，将具备的伤害加诸于自己身上。
    了解敌人，是保存自己的最好方法之一。虽然现在死去的不是自己的队友，但死者曾经面对的敌人，自己一样可能会面对。
    莫知鸿同样靠近了死者，开始了观察。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武器造成的伤痕，面部表情绷紧却没有任何惊恐，像是在激战的时候被人瞬间秒杀一般。皮肤因为过度干燥而崩裂，干燥的程度似乎是逐渐加深，失水程度严重，瞳孔因为失水而变成了圆形球状物。
    莫知鸿用指甲在尸体的手臂上用力一拉，那皮肤就整个被拉开了一道口子，内部却像空了一般，只留下一些有着空隙的线条。大概因为瞬间的失水，筋脉部分没有遭受破坏，保留了干枯的原貌，中间的空隙位置，应该就是原本细胞中水分的量。
    不知道什么时候，猫王又溜回了莫知鸿身边，跳在莫知鸿肩膀上传过声音道：“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干的。”
    莫知鸿在闲暇时候，也接受了猫王的不少普及教育，轻轻的用手掌按过尸体的骨骼处，猜测道：“你认为会不会是操纵水系能力的异族。”
    “那些家伙的女王来了，或者能造成这种破坏。”猫王对于莫知鸿的答案不屑一顾道：“冰族的能力更接近于自然一些，比如像河水或者林木空气间的水分，他们可能能够运用自如，但像这样对人身体的水分进行破坏，恐怕不是他们擅长的。活了这么多年，我可没听过哪个倒霉的家伙被冰族搞成了这个样子，简直像被吸干了一般。”
    “骨骼没有被破坏，能触碰到的地方都没有断裂的痕迹，但是变得有些脆弱。”既然猫王回来了，莫知鸿也就一边检查，一边把情况和耗子分享一下。说明情况后，莫知鸿又猜测道：“那么就应该只有使者有这种本事了。”
    “差不多，近乎妖神的一些灵异事件，基本上都是这些怪物的杰作。”说话间，耗子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这些怪物的同类。见莫知鸿没有了动作，耗子指挥道：“看看背后的情况再说。”
    因为尸体很容易被碰坏，所以莫知鸿给他翻身的时候很是小心。便在这个时候，头顶上方传出了一阵沙沙的电气摩擦声。
    “快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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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七章 救护

    还没等耗子把这句话传给莫知鸿，莫知鸿便已经单手撑地，一个后纵跳向后方。没等落稳，莫知鸿便又是一撑一跃，如此三下，不到两秒时间，莫知鸿已经跃到了刚才仔细打量过的最佳防守位置。
    “该死，为什么又丢下了我！”这话猫王只敢在心理骂。
    根本不敢出声的耗子，在被莫知鸿一个纵身甩到了地下之后，边唧唧喳喳的磨牙，边往另一边窜去。
    一人一鼠逃跑迅速。
    两个家伙如此紧张，是因为刚才检查尸体的感觉太过骇人。
    老鼠虽然见多识广，那只限于书本知识，这种鬼爬过的尸体实况，耗子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何况这尸体本人，几个小时前还和自己坐在同一个主席台。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主要原因，其实一向胆小的老鼠不管遇到什么事，跑得也是这么快。
    莫知鸿就表现，就应该用谨慎来形容了。对于使者的情况，他的认识多半来自于自己的治疗能力，猫王的语言能力，赵玲珑无伤害能力，以及不太让人觉得可信的耗子那夸张的描述。
    莫知鸿的能力也就是个半吊子的二代使者能力，猫王的能力也属于非攻击性能力，而赵玲珑的能力虽然棘手，可几次用在莫知鸿身上，却从来没有对莫知鸿有什么伤害，再加上猫王的蹩脚描述本领，莫知鸿从来都没有认为，使者会是强大的力量拥有者。
    至于红玉的能力，也因为双人进攻最终惨淡收场的结果，而被莫知鸿想当然的忽略了。
    如今一见到这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能力的产物，莫知鸿心中立刻给了使者一个重新的定位。此刻的表现，是莫知鸿的一贯习性以及强大戒心的双层作用。
    抬头仰望空中，嗤嗤作响的电流声并没有因为莫知鸿的离开停下，半空中出现了很怪异的扭曲，头顶的天空变成一块质量不过关的玻璃，随着电流声开始舞动。
    几个眨眼的功夫，开始在空中出现黑影，不只一个人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显现。
    “好像是从我们下来的地方传下来的。”猫王总是能在判断安全后的第一时间，返回莫知鸿的肩膀，就像凭空窜出来的一般。
    就这么一句话的时间，天空中的黑影已然落下，被传送过来的成员，整整19名。
    最外围的4名队员，在落下的同时，就伸直手臂，转动起手腕中的一件佩戴品，一个圆形的光弧在他们手臂的正前方由小变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大约5米的光面，银白色的电弧在光面的外圈不冒着火花。
    “看仔细点，这种大场面估计你也没见过，这四个货在召唤龙兽呢。”猫王拿出了对待乡下人的傲气，一脸你肯定没见过。
    莫知鸿懒得理它，不管对方什么来意，在不清楚状况之下，最好的方法就是一直保持警惕。
    无色光面很快变得不再通明，也就眨眼的工夫，那光圈内部就突了起来，挤出了半个兽头，略像鳄鱼的面孔并没有穿破那平面，看上去就像兽头上套上了一块胶甲。
    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同样很短，落地时候，四只龙兽已然从光圈中穿了出来，而四名龙骑士则立刻骑上了坐骑，虎视眈眈的看着这附近唯一活着的参赛者——莫知鸿。
    既然对方没有动手，莫知鸿倒也不愿意去招惹他们，靠在一棵大树前，面似随意实则蓄气。
    “一队二队警戒，救护队和我救人，三队护卫。”一个男学员看上去像这十九人的队长，对着几个人一阵指挥，很快这个大队伍就一边警戒莫知鸿，一边向躺在地上的死者挪过去。
    “就这样救人？活的也早死了。”猫王和莫知鸿一样，都判断出了这是学院组织的救护队伍，可好事的耗子却不像莫知鸿一样没有话说。它对这些救护人员有太多的不满。
    先不说到来的时间肯定超过了5分钟，就是到来以后，他们更在意的也是自己的安全，居然在外围的保护下，慢慢的向“伤者”移。这要是个重伤需救的学员，在这半分钟的时间中，也足够挂掉了。
    “确定死亡！”
    “确定死亡！”
    ……
    随着一个个医疗人员的确认，刚刚紧张起来的急救气氛，又为之一松。
    “这位学院，下手不用那么狠吧？”见外围还有个靠在树边的选手，那个负责人一样的学员立刻就转向了这边，边走边怒道：“说过是竞技比赛，你居然下这样的毒手！”
    “嘿，徒弟，你怎么老被人误会？难道你长得很像坏人。”猫王饶有兴趣的和莫知鸿打趣。
    莫知鸿懒得和为这种事情辩解，但却不表示他不会生气。瞟了这个冒失鬼一眼，莫知鸿貌似淡然道：“我记得规则，好像杀一个人不会被淘汰吧？你是想影响比赛进程吗？”
    “你……”被几个紧张围在身边的人夹住，冒失的负责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愤怒表情，有没有被对方看到。
    “莫知鸿？”刚才紧张救治，大家注意力都放在伤者身上，这下一有空闲，身为救护人员的卡莲娜，马上就发现了被队长谴责的是熟人。听到这个名字，19个队员倒是有一半扭动了脑袋，莫知鸿的知名度，也算是学院中比较高的一类。
    卡莲娜立刻跑到了这边，拉住救护队长的手道：“队长，他不会这么做的，他是我们学院的。”
    听到是自己学院的学员，冒失的队长就消了三分火气。可听到是莫知鸿这个名字，队长的嘴上就不饶人了：“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酒会的那个倒霉鬼。”
    “这货不是什么好玩意，天都怎么老有这种人？”猫王苦于不能开口，愤怒得直扯自己胡子。
    “这又于你何干？若你的意思是想说我没用的话，想想你自己。”莫知鸿上下打量了这位队长半天，没有半分怒气道：“我在参赛，但你没有。”
    “你嚣张个屁，你要是挂了，还得我们给你收尸。”队长也没了风度，虽然同为天都的人，但内心的骄傲是每个人都有的。莫知鸿这种简单的打击方式，是任何懂得一点武者骄傲的人，都受不了的，何况是天都的学员。
    “莫知鸿，你不要吵了。”卡莲娜看着两边吵得僵，立刻走在了双方的中间，这边对莫知鸿道上一句，那边也对队长劝上一句：“队长，你处理一下那边的问题吧，我们很快就要被传回去的。”
    “小子，做人别太火。”队长抛下这句，走向了死者。
    “这是什么鸟意思，”莫知鸿被卡莲娜连连摆手给挡住了嘴，猫王立即愤愤然发表意见：“这个傻B怎么反倒像得了理了？”
    “你受伤了？”卡莲娜分开了争执，立刻就开始进行职业判断，一眼就发现了莫知鸿手臂的伤口。姑娘指着莫知鸿包扎的伤口，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不用学院配给药物。”
    “是没发给你？”见莫知鸿没有回答，卡莲娜急了。连忙和身边的龙骑士耳语了几句，在龙骑士笑着扭头后，姑娘从身上的挎包中拿出了两个白罐。
    “学院只允许我们救助伤员，不允许进行其他的干涉。”小姑娘在莫知鸿手中比划了“录音”两字，不声不响的开始给莫知鸿拆换绷带。
    莫知鸿现在尴尬的可以，学生会长教大家往积分器中装那两个罐子的时候，他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结果受伤之后，只好扯了衣服包扎，现在这种情况的出现，完全可以避免。
    于是莫知鸿便开始迁怒于耗子：“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些东西可以干什么用？”
    “我怎么知道你白痴到连喷雾镇痛剂和罐装绷带都不认识？再说了，刚才打斗紧急，我以为你是为了一切从简呢！”猫王打着哈哈看莫知鸿的笑话，很不负责任道：“而且你刚才撕衣服的动作特别有型，包扎出来的效果特别具有震撼力，我怎么忍心提醒你。”
    猫王特别记仇，虽然那时候明明是自己忘记了和莫知鸿说，但因为刚才莫知鸿一下把它丢得老远的动作，让它好生气愤。心怀不满的耗子便逮着这机会，借机好好的讽刺了一下莫知鸿。
    卡莲娜动作熟练，迅速的给莫知鸿重新包扎了起来，又把两个罐子放在了明明有这些装备的莫知鸿手中，随后紧张叮嘱道：“为学院争光是一回事，但要量力而行，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或者碰上了太强的对手，你可以弃权的。”
    “那倒是。只是小莫记不记得怎么弃权，又是一回事了。”好歹共处了那么久，猫王一语就击中了莫知鸿的要害，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弃权。
    被猫王这么一句顶住，莫知鸿整场第一阶段比赛，都没有再问耗子怎么弃权这个问题。
    而现在，莫知鸿自然是只能老实点头，应承着根本无法完成的叮嘱。
    “卡莲娜，不要和不需要救护的人员接触，你忘记了吗？”那边的队长处理完一切，看到卡莲娜和莫知鸿仍旧在进行交谈，立即厉声喝道：“马上就要传送了，快回来。”
    “恩。”卡莲娜应了队长一声，又转身对莫知鸿再次叮嘱道：“受了伤立即处理，别耽误了时间感染了。”
    “卡莲娜！”队长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严厉。
    “这货！”麻烦的猫王觉得这货太麻烦，骂了半句，又不知道后面该骂什么了。
    “来了。”卡莲娜这才和两名护卫人员一起回到了队伍。
    卡莲娜回到队伍后只过了一会儿，空间的扭曲就从队伍的边缘开始进行，欲言又止的姑娘冲着莫知鸿这边看了半天，只说了半句：“千万别……”然后便像想起了什么般停了嘴，向莫知鸿挥了挥手。
    如同来时一般，19人的队伍，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只注意着卡莲娜的猫王和莫知鸿，完全没有看见队伍中，有一人不时的悄悄向莫知鸿投来一瞥，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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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八章 钓者（全）

    人工园林的另一片茂密草丛中，一个束发男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仔细看去，他正用一根草签拨动着一只蚱蜢。蚱蜢被草茎编织的笼子罩在里面，虽然很努力的跳动，却始终逃不脱这个简易的牢笼。
    束发男人正玩的起劲，忽然腰间传来了一阵震动。摸索腰间的同时，那张本是饶有兴趣的脸，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你不是说这里是附近唯一干净的地方吗？为什么还能听见你的声音？”束发男人显然对声音的来源很是反感，抓住腰间的微型通讯器，还没等对方说话就先质问了起来。
    “不要用干净来修饰行吗？我只是说过，我的‘眼睛’没办法达到这里而已，至于通讯设施的问题，总还是能……”通讯器的另一头，是不太清晰的女声，但听口气却并没有因为男人的抱怨而生气。
    “好了，”束发男人似乎很讨厌对方的声音，提起笼子放生了蚱蜢，坐起身打断对方的话，不耐烦道：“不要说这些废话了，你是不是找到目标了？”
    “只要我愿意，我能知道任何事情。”女声说这话的语气，并不像是骄傲。
    “是啊，他们以为只要进行一些装备的检查，就能防止你这样的怪物捣乱了，可是谁能想得到，你可以制造活着的监视器呢？”束发男人没有了手中的玩物，只好边接着通讯，边剥着草皮，停了停又道：“你这也算是运气吧，是医疗队伍里面的那个东西报告的，还是你组织的那些家伙报告的，又或者你还有其他安排？”
    “我从来没有将任何事与运气挂钩，这么早发现他的踪迹，确实可以说幸运，但即便是现在没有发现他的位置，根据我的安排，在72小时以前发现他的概率，可以达到92％左右。”女声说着似乎只有对方才听得懂的话：“目标3分钟前的定位是135.71，424.56。”
    束发男人两手一拉，扯断了刚刚剥完皮的草茎，皱眉道：“不要卖弄你的全球定位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走能碰见他就行了。”
    “这里虽然曾经是我的家，但我已经做了全面的清理。”女声又道。
    “我很讨厌这种含糊不清的说法！”
    “我不能确定你的位置，所以无法确定你应该怎么走，”女声始终不愠不火，接着道：“如果你确实按照我的安排，待在了传送位置没动，那么他在你的东北53度，距离应该是4115米。”
    “很好，但我已经忘记了我传送下来的时候，面对着什么方向。”束发男人抱头又躺了下来，仰面朝天道：“这是不是说，我可以不用做这些事情了？”
    “53号，你需要我重复一遍我们的协议吗？”女声提醒束发男人道：“我一直按照协议内容在做事，你觉得……”
    “够了！”束发男人双目一凝，吼道：“我去做，这样可以了吗？都死光了，就不用遵守这些该死的东西了。”
    “恐怕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目的吧。”女声道：“很遗憾的是，这次的任务应该不会让你的实现这个愿望。”
    “我已经通知了与那里比较接近的人员，或者你去的时候，任务已经完成了。”女声接着道：“我更希望，你们不会因为那些无谓的骄傲，破坏我的安排。这种事情，已经不只发生了一次了。”
    “这只是为了证明，我们始终没有忘记，我们都是站在对立面的。逝者没有忘记，生者同样没有忘记。”束发男人大步流星的朝着预定方向走去，将那个通讯器捏成了碎片，撒在了刚才玩乐的草地上。
    人工园林中的虚拟阳光，将这些金属碎片照得金光闪闪，那女声的最后一声叹息，终是没有传入束发男人的耳中，而是随着这星星点点的碎片，铺洒在了离去者曾经顿足之处。
    伴着无奈的辉煌，很快消逝无踪。
    树林中，一个男人踉跄而行，肩膀上的一处白色突起，在他身上特别显眼。
    “唉，”猫王遗憾的叹气道：“忘记和她要点吃的了。”
    “第25遍。”莫知鸿面无表情的回应了一句。
    在这样到处是荆棘的地方前行，莫知鸿很不习惯，经常会一脚踩空，失去平衡。身上的西装也因为这些原因，而布满了破洞。胸口因为极有积分器，又在内袋中装了两个罐子，显得有些鼓鼓囊囊，好在只是肿起了一边而已，不然估计又得被没有口德的耗子损上一顿。
    在树林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知道了这个地方不会有能力波动的情况后，莫知鸿在离开那死人的地方后，立刻找了几课树补充能量。好歹利用这庞大的地理资源，将手臂恢复了原状，至于一直以来的积蓄，也得到了不少补充。
    虽然已经活动自如，但到底右臂的碎骨好了几层，莫知鸿也不得而知。白痴也不会把刚刚好转的手臂，再重新敲在硬处检验质量，尤其是在耗子拿出这样的方案之后。
    这个园林当真只是有些小动物，莫知鸿走了半天，也没见到有耗子期望的野兔，野猪，野狗之类的大口粮出现。如此一来，茂密的森林中，便稍闲阴森了一些，不安的耗子不停的催促前行，更让这不安程度更上了一个档次。
    好在现在的情况是——猫王饿了。
    “为什么你处理得那么快！”猫王愤怒的在莫知鸿肩膀上转圈，它开始怀念刚才的压缩口粮了。
    耗子又一次说饿的时候，莫知鸿再次把压缩口粮给了它，耗子拆开咬了一口，就满嘴抱怨的要丢掉。节约的莫知鸿，当即把那口粮处理进了自己的肚子，而仅仅过了几分钟，猫王就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为了。
    “总算走到头了。”穿过一处处障碍，耗子总算看到了前面的隐约的空旷，哗哗的水声是此刻最好听的声音。
    有水的地方，总该有吃的了吧！
    “快点！马上就可以出去了。”猫王催促的举动，却让莫知鸿放慢了脚步。
    空旷的地方意味着视野范围的增大，虽然这人工园林看上去很大，但莫知鸿十分清楚，这儿最大也不过就是另一个天空之城的范围而已。这么长时间没有碰到参赛选手，让他更提高了警惕。
    “别动！你不想因为肚子，变成那干尸吧？”莫知鸿拨开扯住自己耳垂不放的耗子道：“闻闻外面有没有敌人。”
    猫王灵敏的鼻子取得了莫知鸿的认同，目前观察不清的情况下，他把警戒外围的人物交给了耗子。
    “我不是猎狗，是你师父，你应该用‘请’字！”耗子虽然很不高兴，但却不想变成干尸，执行了莫知鸿的安排后，边闻边道：“湿湿的树叶味道，该死的泥巴味道，潮水的味道，居然……”
    耗子忽然停顿了下来，猛睁眼睛兴高采烈道：“居然还有‘美味居’袋装点心的味道。”
    莫知鸿把忘乎所以的耗子从肩膀上提了下来，左右摇晃了一下道：“拜托你不要老想着吃！”
    “你居然敢不相信我的鼻子！”猫王又开了口，愤怒的尖叫道：“你个不懂礼数的东西。”
    谨慎得捂住耗子的嘴巴，莫知鸿拨开脚下的草丛矮树，穿出了森林，就看见诺大的湖边，一个人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你也太慢了，从听见响动开始到现在，都过了快十分钟了。”威廉笑着和莫知鸿打起了招呼。
    坐在湖边的威廉，手中拿着一袋袋装食品，边啃边说话，脚边斜摆着的一根绿色的翠竹，直伸向湖的内部，虽然系在竹竿顶端的细线看不太清，可凭着竹竿正下方水面荡起的圈圈涟漪，莫知鸿很明白的看出来，这家伙带着个旅行包，果然是来这里散心多过于比赛。
    虽然从声音和外形上看，莫知鸿都认为眼前的确实是威廉，可还是打开了手上的戒指，直到看见一个白点和蓝点合在了一处，才完全确定。
    无怪莫知鸿如此谨慎，发现了使者强大的攻击力以后，他立即回忆了猫王说的一些使者能力，这其中就有变换外貌和制作人偶的类型。
    “我说了闻到了味道，你居然不信。”兴奋的耗子此刻没有心情和莫知鸿计较，欢呼了一声后，从莫知鸿的肩膀一跃而起。用在空中连续几个漂亮的滚翻，吸引了威廉的注意力，耗子准确无误的落进了威廉手中的食品袋。
    “我的天，你们是强盗吗？”本来好奇莫知鸿看地图的举动，但还不等开口问，威廉就受到了令他愤怒的袭击。
    “你在这里干什么？竿子下面放了什么东西？”莫知鸿就像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般，把眼光转向不停荡起涟漪的那处湖面，奇道：“这里有鱼吗？这样的简易工具，能吊得到？”
    “谁说钓不到，这里的鱼不但种类特别，而且特别呢！”说到这钓鱼的事情，威廉来了兴趣，也不再和莫知鸿计较刚才宠物的强盗行径，把不停鼓动的食品袋口使劲捏在一起，丢到打开的那个湿淋淋的旅行包中，拿起了相对而言比较“粗大”的鱼竿，得意道：“现在请看，价值50万元的美人鱼出水。”
    威廉用力一挥，一个人影从水中被拉了出来，不停扭动的身躯看上去好像还是活力十足的样子。
    有些眼熟，莫知鸿总觉得这个水淋淋的美人鱼，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没等他开口问威廉，美人鱼便中气十足的开口骂了起来：“卑鄙小人，乘机偷袭，有本事放我下来，我们再比……”
    没等姑娘骂完，威廉竿子一放，又把这鱼儿挂进了水里，一脸得意的摇晃着脑袋。
    莫知鸿立刻辨认出了这个眼熟的姑娘是在哪里见过面，奇道：“是那个叫彤彤的异族？你怎么把她搞成这样子的？”
    “那是当然，这条鱼儿值钱吧？”威廉显然预料到了莫知鸿的提问，重新架好了鱼竿，摆出一副就不告诉的样子，端然稳坐在刚才的地方。
    可惜他高估了莫知鸿的好奇心。见威廉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莫知鸿也就不再在意这个问题，把目光转向了已经打开的皮箱。八卦老鼠倒是好奇的咬了个洞探出了脑袋，只可惜无法开口询问，只得直向莫知鸿吱吱的叫唤。
    皮箱里是好几袋袋装食品，整齐的摆放在箱子的一角，莫知鸿对于这些东西的好奇心，明显要高过美人鱼，头也不回的问道：“你怎么把这些食物带进来的，不是限制了食物的量吗？”
    “不是吧，怎么你们两个都对那些东西更感兴趣啊！”威廉指指探出脑袋的耗子，无可奈何道：“都是自己学院的，检查过程中稍微说点好话，不就过来了？反正带的又不是影响比赛的东西。”
    “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抓着这条鱼的？”威廉决定再给这家伙一次机会。
    “你说就是了。”莫知鸿的回答，更像是纯粹为了照顾对方。
    “我……唉，坐旁边听好了。”被莫知鸿这么一说，威廉还真没了描述精彩场面的兴趣，拨开了准备翻找其他食品的耗子，一屁股坐在皮箱上，简单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介绍了一下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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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九章 好心

    威廉被传送的地点，就是这个湖正上方，没有准备的他，自然是掉进了水里。结果游了一小会儿，脑袋上就又传下来了一个人，自然也就是这倒霉的美人鱼。
    威廉发现不妥，自然是马上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埋进了水中，而那个叫彤彤的姑娘，则悬浮在了水面上空，脚底踏着一层白气。
    本来威廉完全有把握闭气闭到这姑娘走开，结果彤彤却是往威廉这边走的。一脚踩在威廉的脑袋上空之后，威廉立即感到面上的水好像烧开了，就和兔子一般从下面窜了出来，把这个没有半点防备的姑娘，给掀进了水里。
    这姑娘是炎族的类型，不会游泳，一掉进水里就往底下沉，好心的威廉就拖着她的头发把她带上了岸，当然上岸之后就俘虏了她。
    本来到这里就没事了，结果这姑娘上岸没一会儿，就有了力气，挣断了绑着手的绳索，对着威廉喊打喊杀，好在她力气没有回复，被威廉一脚又重新踹进了水里。
    吃了亏的威廉只好在附近找了根竹子，利用有限的工具，把这俘虏变成了美人鱼。
    “事情就是这样子了，”威廉满脸亏本好心被狗咬的神色道：“我虽然是好人，但也不希望因为做好事而壮烈掉啊！”
    “我不相信，他绝对在俘虏了那雌性之后，对她毛手毛脚，才被那雌性喊打喊杀的。”听完故事的猫王，才不相信眼前这家伙是好人，跳在莫知鸿腿上发表自己的观点道：“这货我最清楚了，他只要是个雌的就想上。”
    “你可以杀了她，士可杀，不可辱。”见这姑娘被拉起来放下去，如是在三，莫知鸿一觉得骂声心烦，二觉得有点于心不忍，提出了简单的解决办法。对于非人类的物种，尽管再怎么长得一样，莫知鸿都很快可以想到这个处理方案。
    “开什么玩笑。”威廉又提起了一下竿子。
    “你这个遭雷劈的混帐人……”彤彤被提出水面，骂了半截又被重新丢了下去。
    “我好歹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威廉指了指刚才起竿的地方道：“当然她算不上什么优良品种，可我也下不了这个手啊！再说你看看这大脑简单的女人，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个精彩点的，一看就属于未经雕琢的类型，很有培养价值的。”
    “嘿，徒弟，你们能不能吃完了再讨论？”猫王不耐烦的在莫知鸿腿上传话道：“就算你们不吃，可不可以让他起来？我还没吃呢！”
    莫知鸿没有理会猫王，指着手中戒指对着威廉郑重提醒道：“这个东西会显示出遇敌情况，我想你的鱼手上那东西，在水里应该不会失效。”
    “安了，”威廉又把彤彤提起放下了一下，挥手道：“要来人早来了，说实在话，我也是把这美人鱼泡了半天之后，才想到你说的这个问题的。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我也没见到她的一个队友来支援，估计可能那伙人都比较骄傲，不愿意打扰别人的战斗吧。”
    说着说着，威廉就一脸花痴状道：“我还想能不能看到她的同伴呢！无论是那个叫雀凰的，还是那个叫炎玉美人，都好啊！”
    “看到你这样对待她们的队友，把你大卸八块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和你叙旧的可能性。”猫王不屑的瞅了一眼威廉，又把目光放在了这货的屁股下面。
    “那你准备把她这样到什么时候？”莫知鸿觉得威廉这种举动真无聊。
    “看情况啊！”威廉又拉起了彤彤，彤彤一出来就骂上了。威廉指着姑娘道：“你看她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怎么叫人放心啊！我要是放了她，等她缓过气来，追着我来劲怎么办？”
    “和你说了杀掉。这是最简单的方式。”这次姑娘被挂起来的时间长，莫知鸿一句话既是说给威廉听，也是说给彤彤听的。
    这种在耳边的噪音，让莫知鸿越来越头疼，冷然的将这句话对着威廉说完，莫知鸿随即放出了满身杀气。
    活蹦乱跳的彤彤在这句话之后停了口，而两个人却也没有因此得意，而是一起把脑袋转向了另一面。
    三个参赛者并成一排，很整齐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莫知鸿瞳孔骤缩，这三个人中，莫知鸿能确认有两个机器人。
    赛场的一片树林中，有着蓝红二色瞳孔的姑娘，坐在亮着点点晶莹的纯白秋千上晃荡。端着一目圆镜，姑娘笑逐颜开的问着镜子：“镜子镜子，这个世界上谁最美丽？”
    如果边上有旁观者的话，绝对想不到，这种听过童话后的孩子都会有的举动，还真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那镜子忽然荡起了一层层波动的涟漪，响亮却不失婉转的女人声音，从镜子中传了出来：“我的女儿啊！你怎么总喜欢用这种方式和母亲交流呢？”
    “大妈，我已经进来了。”姑娘笑容满面的对着镜子，用力摆动了一下逐渐停止的秋千。
    用手理顺了一下耳边的发茬，姑娘的举动，就像对方能够看见自己一般。
    “不会只是告诉我这个事情吧？”女人的声音虽然婉转，却少了一些母亲应该有温柔。
    “您说过我进来以后，您就会告诉我，我们一定要来参加这无聊的比赛的原因的。”虽然看上去在撒娇，可这样的提问方式明显，却表达出姑娘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意思。
    “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在你提问的时候，我几乎就告诉过你答案了。只是你不肯相信那答案是真的而已。”被称为大妈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道：“人类世界风云变幻，使者和龙骑士在短短的三年间已经不再是主流。武者之术，体技之术，兽行天下，基因诱变，幽冥战士，这些花样繁多的人类新型战士，让族人产生了恐慌。族人们都害怕再出现一次十月风云，怕我们没有力量抵抗住忽然间强大起来的人类。”
    “我们不是也汇集了翼人，蛟人以及北海域西海域的一些战士吗？他们不是也是强大的助力吗？”姑娘盯着镜子迷惑不解。
    “但是我们的族人不知道，我没有让他们了解这些。”大妈沉声道：“人类如果再来一次贪婪的进攻，我就要凭借着这些被他们关进动物园的种族，让他们再付出一次惨重的代价。”
    “而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取得胜利，给族人们信心。向族人们证明，我们的个体实力仍然在人类之上。”大妈自信道：“愚蠢的人类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想借机宣扬自己的武力，顺便消灭我们异族之地派来的精英。而我们同样可以借这机会，消灭他们的精英，宣扬我们自己的武力。”
    “可是我不想杀人。”姑娘有点不太高兴。
    “人类是异类，不算是人，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为动物。”大妈道：“母亲很少让你做些事，希望你能做好。这里面的选手，都是将来可能会在战场上的强大阻力，现在少掉一个，就意味着将来我们会少死几个族人。”
    “我也不想杀动物。”姑娘撅起了嘴巴，这样的理由很显然不能说动她。
    “每次一生气，你杀的可不少啊！”大妈说话间带上了笑声：“想想我们族人被人类劈开脑袋，挖走源晶的惨境，你现在只是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自己会做的。”
    像是因为这句话想起了什么一般，姑娘不同颜色的瞳孔骤然一缩，立即闪出了一些白色的斑点。
    “大妈，我明白了。”姑娘的声音忽然低沉了起来。
    “彤彤和别人对战已经很久了，没有胜，也没有负。”一边抚摸镜面，姑娘一边道：“我想去看看情况。”
    “去吧！无论是人类还是机器人，都杀了他们。”
    伴随着话语的结束，荡起波纹的镜面忽然又重新凝固了起来，旋即从中心处出现了数条裂痕，这镜子在姑娘的手中无声变成无数碎片。
    从姑娘手中掉落下来的碎片还没等落到地上，便完成了由固变液再变气的全过程，一团白色的薄雾，转瞬就消失在姑娘的下方。
    “我讨厌这样的任务。”姑娘双腿一晃，跃下了秋千，轻盈的身体无声的落在地上。
    随着姑娘的离去，纯白色的秋千开始落下细小的碎片，很快也开始了三种状态的改变。最终，秋千和那镜子一样，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地方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忽然间，那秋千连接的树枝“喀嚓”一声落了下来，大树断枝的位置内部，已然只剩下了一根根细小的纤维。
    若是莫知鸿来到此处，定然会惊奇的发现，这种破坏的情况，自己似曾眼见，又或者，他马上能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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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零章 遇敌（全）

    “你们可以算是腹背受敌啊！”彤彤显然并不是被莫知鸿的一句话吓住了，虽然此刻的造型和刚才比一样狼狈，但声音却更响了一些。
    可能确如威廉所说，离开水的时间越长，这姑娘就越具有威胁性。
    “放开我，我可以考虑先和你们一起对付敌人。”从和威廉见面直到现在，莫知鸿才听见了这个叫彤彤的，说了一句平心静气的话。
    “我不可能把背后交给一个，随时可以捅我一刀的人。”莫知鸿没有回头，回了一声后，一脚就要踢倒威廉刚立起来的支架。
    “不用着急，”威廉拦住了莫知鸿，笑道：“有时候你必须学会和一些可能是敌人的人合作。”
    三个人在前方站住了脚，其中一个直愣愣道：“我们找的只是他！”
    “我是狂潮学院的埃德蒙，想和各位打个商量，”另一个人阻止了身边的人说话，上前一步介绍了自己身份，指了指莫知鸿，又指着自己胸口道：“我们三个只想找这位学员的麻烦，如果这位先生和这位爱好如此特殊的姑娘可以离开，我们可以交出我们三个的满分积分。虽然这样的分数，可能不太好分配。”
    威廉很奇怪这些人的付出，扭头问道：“你和他们结了仇？”
    “不认识。”莫知鸿一直都盯着三人，回答时候头也没动。
    “人类和机器人混在了一起，这在人类世界应该被称呼为走狗吧？这位阁下似乎还当得有模有样，真是人类这个种族的讽刺啊！”
    事实证明，彤彤的暴躁脾气不只的对着莫知鸿和威廉。即便吊在竹子上，姑娘依旧豪气不减的对这三个来人加以讽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被称呼“爱好特殊”的缘故。
    “蛮荒出来的杂种，就是这么不识抬举。”那个自称为埃德蒙的人类没有生气，冷冷的扫了这个被吊起的小姐一眼道：“我是早已经是不被人类当作人类的人类了。”
    “这话你们听得闹心，我说的痛心。”埃德蒙接着道：“我也没详说的准备，请各位选择去留吧！”
    “他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莫知鸿不解的问猫王，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站在机器人那边的人类。虽然在另一个世界也有，可莫知鸿却未曾接触过。
    “到机械帝国的人类，很大一部分是被人类世界驱逐的，或者是犯了重罪，或者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猫王不屑道：“反正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什么可问的。”
    “没想到你的仇人也不少啊！”威廉饶有兴趣的打量莫知鸿一眼，笑着回答道：“我也是不怎么识抬举的。”
    长臂一抬，一把半臂长的刃刀从威廉的袖口飞出，在空中做了个盘旋，准确无误的切断了那根掉着炎族女子的绳索，又返回了威廉威廉的袖口，满脸贱笑的男人一甩脑袋，又道：“相信被你这么一评价，这位暴躁的小姐肯定也不会离开了。”
    事出突然，莫知鸿也没来得及阻止，回头一望的功夫，彤彤已然从鱼杆上掉了下来。异族来的也确实算做精英，虽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忽然放下，可在下落的瞬间姑娘已经作出了反应。
    缩紧身子延长掉落水中时间的同时，姑娘天生的异能也立即使用了出来，随着“嗤嗤”的水开声和一阵白雾的冒起，彤彤已然浮在了水面上。
    没有任何险情的彤彤快步冲上岸来，看样子确实对这湖水带着一丝畏惧。瞪了一眼放自己下来的威廉，出拳的同时没好气道：“你找死啊！”
    没等莫知鸿上手拦截，威廉已然抬手，一把握住了姑娘的手腕，正色道：“你要是一点实力都表现不出来，水里绝对比这里安全。”
    “你继续握！”姑娘对这样的解释很不满意，说话的同时，威廉手中也冒出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看样子你确实像无忧无虑生活的小姐。在不知道对手底细之前，就敢和对手做长时间的身体接触，这简直就是在找死。”挥手制止莫知鸿的手刀，威廉仍旧和刚才同样一副表情，仿佛手中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
    两把刃刀从威廉左右两袖中腾空而已，没待姑娘反应过来，便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随即又是两把同样的刃刀从威廉袖子起出，平平的停在了彤彤的双眼之前，只要姑娘眨一眨眼睛，睫毛几乎就会碰到那两把停在空中的刃刀。
    “是使者。”莫知鸿和猫王同时在心里叫出了声，或许和其他人看到的不同，莫知鸿在看到这几把腾空刃刀的同时，还在刃刀上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四个有胳膊有腿的白色小人，各自坐在一把刃刀上，神态迥然动作各异，或是在不耐烦的挖着鼻孔，或是在庄重的盘膝而做，又或者是在笑容可掬的挥舞手臂。
    虽然身体上画着看不清的各种图案，让小人的样子显得有些怪异，可它们却有眉毛有眼睛，像极了一个个袖珍人类。刃刀飞行中的转动和平移，似乎都和这些小人敲击刀臂有关。
    正打量着这些使者的样子，忽然响起一声枪响，随即威廉身边盘旋的四把刃刀瞬间飞起一把，那挥舞着手臂的小人，像是驾驶着一把战舰般，勇敢的调动刀锋对准子弹，“唰”的一声微响之后，那子弹被当中切成了两半。
    彤彤似乎也明白了目前谁是敌人，一甩眼给了威廉一个“等下找你算帐”的眼神，怒骂了一句：“卑鄙！”
    “我只是在提醒各位，现在不是早茶时间。当然也顺便看看人类制造的枪械水准。”埃德蒙随手将手中的手枪扔在地上，两手一摊道：“果然如你们自己所说，已经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不要以为亮出一个使者身份，就能代表实力。且不说现在已经不是使者的时代，就算是的话，你们的对手也不只是三个而已。”埃德蒙扭头示意大家去看那方向，接着向那边靠在树边的人道：“先生，我们接任务的时候已经见过您的脸。很高兴您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你们继续，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行动。”一个很浑厚的声音从男人嘴里发出。
    莫知鸿立刻把目光移向了这个靠在如此距离，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男人。
    靠树边的男人离莫知鸿并不近，虽然看得清一身西装西裤打扮，却看不清他的脸形。回答完很不给面子的话后，那男人从口袋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根几乎揉成一团的香烟，缓缓的抚直。拇指食指只是一搓，便在手中点起了一团小火苗。
    点燃香烟伸吸了一口之后，那男人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仍旧集中在自己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男人没有说话，抬起了右手向两方分别扬了扬手掌，示意各位别理会自己这边。
    彤彤又遗憾的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眯起眼睛喃喃道：“是炎族的同胞？”
    仅仅这句回答，便让莫知鸿很轻易的知道了这个姑娘的实力。虽然破坏力不明，但这姑娘的视力明显弱于若有所思的威廉，默不作声的猫王和自己。
    从这里聚力眼中，很清晰的可以看见，那男人点燃火苗的时候，两手指中间夹着一小张纸片，火苗的燃烧便是指尖摩擦及引燃物导致。想到这一点，莫知鸿忽然明白了威廉为何若有所思，再次聚力观察了一下那男人的脸，莫知鸿看到的依旧是模糊一片。
    这人不简单啊！莫知鸿皱起了眉头。术气波动在脸部不停无规则运动，就可以达到隐藏面容的目的，这种方法甚至可以简单改变脸形和肤色，但自己掌握的术气运行，却还远不能达到这种程度。
    是示威还是别有其他目的？莫知鸿虽然猜不出答案，却在疑问涌起的同时，决定了自己该做什么。
    虽然对方和眼前人都是冲着自己而来，可显而易见他们并没有达成合作的关系。既然如此，就不能给他们达成这种关系的时间。
    心定体动。在彤彤一连串的冷言冷语，还没有使得已经变脸的埃德蒙有所动作之前，莫知鸿不做声响的率先发起了攻击。
    藤蔓缠臂，玄武护体。
    莫知鸿在前冲的同时，控制着能力催生了右臂的藤蔓，藤蔓一如既往的缠绕在手臂上，给刚刚伤愈不久的臂膀多添了一层厚实的保护。
    玄武气甲用出时，背后的蛇藤种子也开始发芽壮大，成长的单根枝条，统统把顶端对准了前方。从远处看去，舞动的支条就像一根根灵活的触须，而莫知鸿自然整个变成了一只绿色的章鱼。
    既然是为了速战速决的突袭，莫知鸿几乎就毫无保留的使出了全力。迎春雷的种子也在左臂生根发芽，茂密的枝叶瞬间将整个左臂包裹了起来，一颗颗黑色的果实随着冲势摇曳，术气以目力可见的形式，从根部爬上，向饱满的果实灌注力量。
    “太快了一点吧！”看见莫知鸿冲上去，威廉嘀咕了一句后，也随后跟上，袖口又飞出的两把刃刀在先头开路，其余的四把刃刀两把盘旋护身，两把迅速后拉。
    判断出莫知鸿的主攻方向是狂潮学院的人类学员后，威廉尽力向另外两位学员其中一位展开了攻势。冲锋的时刻，威廉一心二用的冲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炎族姑娘吼道：“另外一个！”
    虽然威廉反应迅速，但依旧和莫知鸿拉开了距离，加上反应迟钝的姑娘，三个人呈三个攻击层次冲向了狂潮的队伍。遭遇袭击的一方虽然处于仓促之间，可却是三个人同时防守起处于第一层次的攻击。
    哼，狂妄！埃德蒙冷哼了一声，心中便只剩下嘲讽，后退了一步后，半蹲身子拉起了拳头。便和两边围上的机器人，呈了一个倒三角的迎敌方阵，突然发起袭击的莫知鸿，一时间竟是要面对三人的几乎同时的攻击。
    两个机器人边排出阵形，边准备起各自的武器。一个机器人身上，忽然响起了嗤嗤的金属摩擦声，声音刺耳的吓人，而它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另一个机器人身上双手指尖缝隙，各自亮出三片近40厘米的闪亮金属刃，脚尖亦然也是如此。
    这样的变化自然放在了莫知鸿眼中。或许别人还会花时间猜测，可莫知鸿光是听看之时，便大致确定了两机器人的第一次进攻方式。
    响起摩擦声的机器人，叫做屠宰者，在原来只属于类人形机器。屠宰者的体内有高速转动的齿轮片，而体表则有无数裂缝出口，齿轮片以随机和定向两种方式飞出伤人，像极了一个活动的天空特殊通道关口。
    亮出金属刃的机器人，则叫做牙兽，在原来是机械狗状的机器人。牙兽的四肢均有利刃，而关节处还有隐藏的弹出形刀刃，通过扑，咬的简单方式伤人。而今这种类型的机器人，也变成了人形，虽然攻击方式可能会变点花样，但第一次的攻击，莫知鸿还是能清楚预料到会是扑的方式。
    做出判断时，四人也几乎到了接触的距离，人形牙兽果然如莫知鸿预料一般以扑的方式纵身向右边扑上，完全不顾威廉后发先至的一把刃刀的威胁。而屠宰者在飞出身上几片齿轮攻向莫知鸿的同时，也由手背处翻出了两片旋转齿轮卡在拳间，一拳由左击上，也同样无视另外一把扑胸的刃刀。
    两机器人不顾这种小型伤害，就是为了在仓促迎敌的同时，在第一时间将目标人物解决。
    只有埃德蒙的武器有点出乎莫知鸿预料，四片一米长的弧形片刀，两两从左右臂的肘关节处翻出，随即以内弧的形状由上翻下，成了手臂正上方的长刺。双手交叉于胸前的他，提起双臂的意图昭然，正是要告诉莫知鸿，如果你继续冲上，我将由下而上将你划成碎片。
    三方夹攻果然同时而至，唯一安全的后方，却已经不是全速冲上的莫知鸿，能够躲避的方向了。
    “急个屁啊！”威廉喝骂一声，前冲的同时忽然抬起一脚压向后方的彤彤。
    经验不够的彤彤，自然没有想到威廉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动手，眼睁睁的看着威廉一脚踹到了自己的肩膀之上。前冲之势嘎然而止，顺着威廉的脚劲滚了下去。
    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边抽烟边盯着双方动手的男子，在威廉忽然的举动中，停止了放烟如嘴的动作，轻轻奇了一声：“咦？”
    忽然向彤彤袭击的威廉，前进之势却并没有因为这一个动作而减慢，在踢了彤彤一脚之后，威廉的速度骤然间增加了一倍，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射向了屠宰者。看速度判断，威廉竟是和他的刃刀一样，变成了后发先至的形式。
    尽管如此加速，可莫知鸿仍旧首先和三个敌人交上了手。章鱼般的绿色触须多而繁密，分两个方向堵向人性牙兽和屠宰者，而被藤蔓互助的右拳，则笔直往埃德蒙四刃所成的斜井字防护网正中处击去，似乎丝毫不怕这些利刃，会将自己的手臂连同自己切成碎块。而莫知鸿靠向牙兽一边的腿部，也开始有了抬起的迹象。
    埃德蒙见到莫知鸿这种自杀般的攻击，虽然没有出声，但自信的眼神和口形却无疑不在说出两个同样的字眼——白痴！
    攻向两边的蛇藤除了略微减缓两机器人的来势，并没有其他的收获，在第一时间被切成了无数碎片，而乘机铺洒开的毒水，却也因为对方是机器人而没有丝毫建功。仅仅是被细线栓挂住的飞空齿轮，因为这攻击偏转了方向，重新缩回了屠宰者体内，可两个机器人却同时将手臂的武器，斜插向莫知鸿肋骨下方。
    屠宰者的攻击，并没有得逞，及时飞至的威廉，以身体作为攻击的武器，将它狠狠的撞飞到了一边，尽管威廉也被警觉的机器人弹出的齿轮伤了肩膀，可确实化解了莫知鸿半边的威胁。
    而没有遭受攻击的人形牙兽，却扎扎实实的将整体长度近40厘米的三片刀刃，整个从莫知鸿肋骨下方扎入了莫知鸿腹部，唰的一声入肉之后，弧线的刃锋甚至从腹部中央穿了出来。
    正准备以一挑切断敌人半身的人性牙兽，被莫知鸿此刻方抬起的腿狠狠的踢飞了出去，虽然受伤不浅，可灌住术气的峦脚由下而上，依然将牙兽狠狠的踹到了一边。
    可这样一次攻击的分神，已然让莫知鸿的大脑，没有多余的空闲，再向已然伸出右臂布置其他的动作。纵然莫知鸿已经明白的看见，自己的攻势因为这次攻击的减速，而变成了一次自杀般的送死。
    埃德蒙就是算准了这一切的意外，才赫然绷紧了两臂没有动作，他早就预料到莫知鸿会因为队友的阻挡减速，也早就算清了这次减速，将让自己轻而易举的将这蠢货大卸八块。
    “为什么会为了这样的蠢货，调动这么多力量？”这是埃德蒙在攻击前最疑惑的想法。
    斜井字微微颤抖，似乎在嘲弄着貌似的攻击者。
    埃德蒙一脸鄙夷，双臂因为绷紧而显出了条条筋脉。
    莫知鸿面无表情，既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刚才遭受攻击的痛苦，只是将后置的左臂又移前了几分。
    靠树而立的男子，已然猛吸了一口香烟，此刻正抬着手臂，轻吐着烟圈的他，似乎在微微的摇晃着脑袋。
    “唰”的一声刀刃摩擦声，意味着交锋已然开始。
    “嗤”的一声切割衣袖的声音，代表着死亡即在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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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一章 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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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先后在两个人的脸上展开，但很快，一张脸的笑容在刹那间凝固。
    埃德蒙两臂在莫知鸿拳头穿过的同时猛然拉开，可却在接触敌人手臂的时刻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莫知鸿右臂上的重袖，终于发挥了一次作用，埃德蒙的武器，在还没有加上速度带来的破坏力之前，就被连莫知鸿也不知道内藏何物的重疙瘩给挡了下来。
    攻击受阻，埃德蒙的笑容自然也就凝固了起来，可面对对方忽然展开的笑脸，他又有点迷惑不解。
    用力绷紧的臂刃，虽然不能切开对方的手臂，可阻止对方这一拳打在胸口，却是已然足够，既然用受伤代价换来了的攻击机会全无作用，那么敌人究竟在笑什么呢？
    “我不杀人类，但机器人的走狗除外。”莫知鸿和埃德蒙几乎就靠在了一起，这一句轻声言语，就想起在埃德蒙的耳边。
    埃德蒙在听到这话后，忽然涌起一阵恶寒，寒冷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不带感情的耳语。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下腹顶上了什么东西，耳朵边上的喀嚓声，也真实了这一感觉确实不错。
    是触碰树枝的声音，埃德蒙马上反应了过来，脑海中浮现的是敌人布满手臂的黑色果实。
    那没有任何人能看见的两人接触处，莫知鸿的左臂已然顶在了敌人的腹部，而无数枝条遮拦的内部，是手臂上方一件展开了蝠状黑色金属。
    部分肌肉的绷紧，让角度倾斜最大的一对长针迸射而出，无声的利器从埃德蒙腹部两侧边缘处弹了出去，完全没有伤到敌人一根汗毛，而那连接两针尾部的细线，却在埃德蒙的腹部紧紧逐渐绷紧。
    随着腹部忽然一凉，埃德蒙立刻感觉到了脊椎位于腹部的位置，好像被什么拉住一般，要被直接扯出去。但好在身子牢固，这种感觉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没等埃德蒙因此松下一口气，莫知鸿的右臂忽然发力，又向前猛的推了一下。
    “对不起。”还是一声无情的言语，却让埃德蒙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妥。他发觉随着腹部脊椎的一阵喀嚓声响，自己的视角忽然从正前方开始往上抬起，笔直翻向了后方。
    脑袋碰到硬处之前的最后一幕，是远方那个男人喷吐的一阵轻烟，埃德蒙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眼睛——幽远而深邃。
    我错了！没有轻敌的悔恨，这个从遥远大陆赶来的，被人类驱逐的人类，带着这样的念头，躺在了属于人类的土地上。
    “卑鄙的人类，你干什么？啊……”彤彤自然不明白威廉踢她一脚的原因，被踢倒的瞬间便翻腾起身子。一句话出口，没有立即发现可恶的人踪迹的彤彤，看见骇人的一幕。
    那个冲在第一位的人和狂潮学院的人类学员立在一起，可那叫埃德蒙的人类却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后仰，和着这后仰的，是夹杂着一些不明为何物的东西形成的鲜血喷泉。朝天喷涌的鲜血在刹那间，将刚才还和自己站于一处的人类，变成了一个浆红色的怪物。
    “啪啪”靠在树边男人的掌声，惊醒了呆滞的彤彤。姑娘惊恐的瞳孔中，又重新映上了那个血人。那个恐怖的人类，又跃向了另一个刚蹦起身的利爪怪物。
    这边操纵着刃刀隔挡的威廉，和控制飞轮攻击的屠宰者，都在姑娘的叫声后，齐齐扭转了目光，两人自然也都没有抓住这对方分神的机会。
    “操，吓了我一跳。”见到莫知鸿没事，威廉自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和屠宰者的战斗中。
    虽然臂膀上鲜血淋淋，可威廉的武器并不需要自己亲力而为，6把刃刀自由舞动，上下左右前后分6个方向袭向机器人，立时间将金属家伙逼了个手忙脚乱。
    莫知鸿扑向牙兽的攻击，却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和刚才的忽施杀手不同，莫知鸿和牙兽搏斗的同时，既要有效阻挡对方的进攻，又要防止牙兽利刃的切割划开迎春雷的枝叶，导致自己还没能收回的突袭武器，露在那吞吐烟圈的男人眼中。
    这样的顾忌，让本就没有什么有效防卫武器的莫知鸿，陷入只能左躲右闪的尴尬局面当中。相对于这种情况而言，刚才牙兽对着莫知鸿腹部的那下伤害，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如果是原来世界的那种犬形牙兽，或者还能给莫知鸿造成更多一点伤害，而眼前这个东西，就要差上好多。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人形牙兽的武器中，取消了放血血槽的设置，而且刀刃的厚度，也大大降低，这让莫知鸿受到的伤害，甚至比预期的还要轻。
    在这样激烈的躲闪中，莫知鸿还能感觉到腹部的肌肉力量，正在一点点的恢复，挥动拳头的力度，也越来越具有危险性。
    强力的攻击，只等手臂的武器完全收回，就可以开始了。
    忽然间，莫知鸿眼前的敌人消失无踪，一阵狂风吹过面孔，带过一句清晰而浑厚的男声低沉道：“已经可以预料结果的比赛，我没有什么兴趣看了。”
    再把目光左右一闪，莫知鸿便看见那男人，已经站在威廉和屠宰者的边上。
    那男人几乎是在声音传进莫知鸿耳边的瞬间，就出现在了威廉的附近。只有从莫知鸿这边到威廉那里，一条被狂风带倒的草径才能证实，刚才确实是这个男人，打飞了自己的敌人。
    借着冲势一甩右臂，那男人拉直手臂的一拳，刚好在完全伸展时打在屠宰者的身上。诺大的一个机器人，无声无息从威廉的面前飞了出去。呈直线被击进林中机器人，竟是一路无声。而忽然失去对手的威廉，似乎也和自己刚才一样，出现了短暂的一脸茫然。
    很快恢复警觉的威廉也在瞬间发现，那个打飞屠宰者后再没动弹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眼前，随即惶恐的抽身而退。6把刃刀环身舞动护体，威廉似乎完全没有进攻这个看上去没有防备的男人的想法。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莫知鸿，却没有半点嘲笑威廉的意思，只在捏紧拳头时，也绷紧了心：在刚才的那两次攻击时，如果目标是自己和威廉，结果必然相同。
    “从刚才那蠢货死亡，到医疗队伍来到，如果很准时的话，我想我们有很充足的时间。”那男人到现在手中依旧夹着那根香烟，无视左右靠拢在一起的威廉和莫知鸿，悠闲的朝着正在发呆的彤彤走过去。
    “你也许不知道，你解决的那个，如果没有那种偷懒的念头，解决你们三个都应该不是问题。”那男人扭头向莫知鸿一笑，莫知鸿总算看清了他脸。
    毫无瑕疵的脸蛋，虽然看上去有些饱经沧桑的感觉。但无论是和低沉的声音，还是这男人整体给人的感觉来说，这张白皙至这种程度的脸，都和这男人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
    莫知鸿始终觉得，这张脸上少了一些东西。方正的脸，高耸的鼻，浓密的眉，深邃的眼，还有那不似笑容的笑容，莫知鸿又始终感觉不到，这少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站在姑娘面前停步，那男人如同一个老师般说道：“你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都只能成为累赘。”
    “还是早点归去吧！”那男人在彤彤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把手掌放在了姑娘的额头，轻声细语的安慰道：“有时候，能够解脱，也是一种幸福呢！”
    “躲开啊！你这个蠢女人。”莫知鸿张口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而威廉出声却发觉自己不能行动，只能努力的大声吼叫，试图让那个不知所以的女人，躲开那只手掌。
    两人这才察觉，不知不觉中，草地上的杂草，已然缠绕在自己的脚踝。没有和自己碰触的稻草在踝骨处绕了一个圈，悄悄的限制了自己的行动。
    而拔脚的同时，两人也才发现，这草中竟然蕴含着微弱的术气流，虽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短暂延缓自己一时的动作，却是轻而易举。这个姑娘，竟然是两人都无力去救了。
    男人并没有展现刚才的凌厉一击，只是用抬起的手掌，左右拨动着姑娘额头上几缕零乱的头发，直到露出了彤彤额前一块空处。
    “你要……要干什么？”说话从来都是中气十足的彤彤，此刻上下牙床不受控制的打颤，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剥夺了活动的权力，唯一剩下的自由，似乎也只有头部了。
    “不可能做到的。”莫知鸿轻声言语，努力的回忆苏影给自己的补习课，那总是笑容满面的奸诈人物似乎说过，术气是不可能离开身体存在的。
    将能够活动的所有术气灌注入眼中，莫知鸿再一次打量四周。眼珠仿佛要凸出眼眶的剧痛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同寻常的。莫知鸿明白了，自己不能动弹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脚下那团扭在一起的草茎。
    庞大的术气从夹烟男人的身体上散发出来，范围是如此巨大，自己和威廉两人护体的术气，完全被这个散发状的术气外放形式欺骗。
    为了对抗这感觉上充满攻击性，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力的术气，玄武气甲在不知不觉间，吸取了身体几乎全部的术气流，而因为术气的消失，也造成了长期以来使用术气的两人，感觉上的一种假象——自己已经被完全被定住了身子。
    “威廉，把术气护身收起来。”明白情况的莫知鸿，立即收起了护身气劲，也招呼威廉采用同样的方法。
    和威廉不同的是，莫知鸿从刚才到现在，就根本没有把彤彤算作是伙伴，得到自由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冲上去的打算。况且他即便有这种打算，也似乎来不及了。
    彤彤面前的男人，在听见莫知鸿的声音后，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欣赏，又消失在一脸的遗憾中。
    “晚了一点。”男人笑着将手掌在彤彤的额上按实，依旧是无声无息中，姑娘如同被枪弹冲击力带走一般，由头部开始整个带向了后方的湖面。
    那温柔的轻抚，是没有鲜血的死亡的序章。
    那姑娘飞退的瞬间，湖面上骤然响起了爆炸声，一声娇喝伴着异像出现在湖心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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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二章 怒雀

    平静的湖面，应着娇喝声，升起了奇异的一块凸起，先是一个尖头，再是一个圆锥体，似乎早就潜伏在水中的怪物，在迎合着刚才的呼唤。水柱在升起的同时完成了自己的造型，怒开双口的鹰嘴，乍起脖颈翎毛，带庞大的身躯扑向了岸边。
    本是形象生动的一个兽头，却因为庞大的鳞状身躯和呼啸的水声，变成了一个让人惊心的水怪。劈开阻拦身体的水面，水怪的目标，正是刚才又杀一人的男子。
    “迟到的客人，难道不要受点损失吗？”这声音并没有让男人有任何的惊慌，浑厚的回应来人，潇洒的背负双手，男人叼着香烟等待着攻击的到来。
    水怪仰天而起，首先吞入鹰口中的，是被叼烟男人单手击飞的彤彤。姑娘失去支撑的躯体在进入鹰口中，立刻消失不见，而刚才发出娇呼的女人，莫知鸿仍旧未曾发现踪迹。
    威廉面有责怪之色，压低声音靠在莫知鸿身边问道：“刚才怎么不救？”
    “她已经被吓破了胆，而且我觉得救了她之后，会成为一个累赘。”莫知鸿顿了顿后，讲明了最重要的原因：“况且我不信任她。”
    “但她刚才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威廉无奈道：“再说了，对一个女人，你能不能包容一点。”
    “我不认为他要我们命的时候，会对女人包容一些。”莫知鸿对着那背对自己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你们还有空在这里扯淡，走啊！”猫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莫知鸿肩膀，一跳上来就提醒徒弟逃跑。
    莫知鸿岿然不动，继续观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战斗。
    水怪冲速不慢，那男人也没做躲闪，于是一张鹰嘴从上而下，整个将他一口吞入其中。
    巨大的力量自然不会因为吞下目标而停止，砸在地面的水柱不但钻孔而入，而且夹带着四周的泥土草皮，将余力带向四方。
    莫知鸿和威廉都没有用术气抵抗，自然被浇得一身泥水，莫知鸿刚刚淋得满身的鲜血，也因为这泥水的攻击，洗去了不少。唯一幸免的耗子，躲在莫知鸿脖子后面喝骂不停。无非又是莫知鸿的白痴举动，激怒了他的老师。
    “走？”威廉扭头询问莫知鸿一句。
    “走不了。”莫知鸿回答的也很简洁。虽然这个时候是最好的逃脱时间，但莫知鸿总觉得自己不可能逃得了，他在无数生死间磨练的直觉，向来又是很准的。
    “试试？”
    “配合她！”莫知鸿没有被随手一带的威廉拉动，却是做出了另外一个决定。
    没等说完话的莫知鸿有所举动，轰轰烈烈的水柱冲击已然宣告结束，男人双手擎天，半个身子已然沉入了泥土之中，可一目望去，身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似乎是完好无损的挡住了刚才的攻击，口中的香烟依旧冒着淡淡的轻烟，没有被半点水
    而他的前方，因为水柱的消失，显出刚才发声女人的娇躯。身体看上去瘦弱轻盈，却又充满着力量。
    赤红淡蓝的两条绕体小龙嬉戏盘旋于身躯外侧，形成了一个护体圆柱。龙头盘旋的方向，正是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同样是红蓝二色的眼睛怒目圆瞪，像极了两只双龙戏珠的目标。而因为互相的碰撞而产生的白色雾气，则让这姑娘如同天仙一般，腾于云雾之中。
    做出这般攻势的，正是那个和威廉有一面之缘的双色瞳孔的异族姑娘——雀凰。
    虽是天仙，却是怒目天神，愤怒的来源，正是姑娘身后一张滚动水床上静躺的彤彤，这个喜欢聒噪的姑娘，已经永远闭住了嘴巴。
    “又是为了剥夺别人的生命吗？人类？”姑娘的眼中只剩下了敌人，双手一抬，两条嬉戏的小龙立即各分一边。随着姑娘前甩的手势，张牙舞爪的双龙冲向了前方，目标却并非眼前的叼烟男人。
    “这怎么配合？”威廉苦笑一声，瞬间聚起全身术气，6把刃刀全部笔直的指向前方，6个骑刀小人此刻全部一个表情，面色的凝重程度，竟是赛过了威廉的脸色。
    怎么会这样？莫知鸿也是一脸诧异，没想到这个在比赛前还和威廉打成一片的女人，竟然会在此刻把三人全部当作了敌人。
    “青鸟！”那男人忽然暴喝出声，擎天的双手向两边一伸一压，身上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碎响。
    刚才男人停止的举动，竟不是有意而为，而是被透明的奇异冰片冻住了身体。
    此刻的一声暴喝毫无用处，该向哪里的攻击，依旧指向哪里。只是在这喝声中，雀凰的双眼精光一闪，同时锁住了叼烟男人的身形。
    “不要太过自信了，异族。”不知为什么，男人此刻说话的语气，却和刚才于莫知鸿的交谈完全不同，冲天豪壮之气将刚才的沉重一扫而空。
    话音响起时，男人压在地上的双手也横向抬起，与之同起的，却是由手臂方向向远处延伸的土层。男人的身体和这些泥土连成了一道灌注了术气的城墙，两条无法变动方向的小龙，各自一声低吟，猛的撞在了这墙上。
    “嗤”的声响是炎龙撞上的墙壁，瞬间干裂的泥块是它攻击的效果。而发出“哗啦”声响的另外一边，则是一块泥墙变成了水墙，整个融化了坍塌。而作为墙壁的中心点，那男人也被两边的冲力带着，狼狈的仰天倒下。一道城墙也因为他的倒下，彻底的重新坍塌为泥地。
    刚才的攻击却被这泥墙挡了下来，两条小龙自然也是这次攻击中消失无踪。
    “鸣鸳？”男人嘴上的香烟已然不翼而飞，仰天倒地的他脸上却扬起了笑容，虽是轻声提问却仿佛已经肯定了答案。
    “没有人类能够挡住我的攻击，你是谁？”一个娇小姑娘的嘴里，却发出让人浑身战栗的阴寒之声，虽是对着抽烟男人的提问，却让两个后面的人身体有了凝固的感觉。
    “人类的一个无名小卒，你可以叫我53号。”骄傲的回答了刚才的提问，那男人没有任何动作，以颠覆力学的方式由平坦变成了傲然而立。
    “53号?”一声疑问，同时响起在雀凰和莫知鸿的嘴里。
    “趁这个机会，走！这不是属于我们的战斗。”威廉的声音小得不能在小，动作却快得不能再快，几乎是拖拽着正在疑惑的莫知鸿，将这个还不懂得乘机开溜的家伙带离了这里。
    那男人以微乎其微的动作，侧动了一下耳畔，如同松了一口气般，歪着嘴巴出了一口气，捏拳一甩道：“让我来看看异族的究级武力，到底是一个什么档次吧！”
    “徒弟，看看我给你拿了什么？”逃跑的时候，猫王又一次的出现在莫知鸿的肩膀，尾巴夹着两片比它身体还大些的卡片，在莫知鸿肩膀上不住的晃悠。
    “什么是青鸟？还有鸣鸳。”莫知鸿没有理会猫王拿的几张卡片，把这个疑惑甩给了“百科全书”。
    耗子气恼的窜在了威廉身上，赌气一般把两张卡片，塞进了威廉胸前的积分器中，随即跳回莫知鸿身上回答道：“不知道，没有什么书上有这些资料。我还听得奇怪呢！”
    猫王难得会说上这么痛快的三个字，没好气的回答，表明这句话说得显然不是心甘情愿，停了一小会，耗子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想听听动物界的青鸟鸣鸳，我可以给你滔滔不绝的说上一个小时。”
    莫知鸿立刻忽略了猫王后面的回答，便和威廉并肩逃跑，边问道：“威廉，你知道些什么？”
    “如果判断没有差错，这两个人都是我们目前绝对惹不起的角色。”威廉这样说了一句，立即转口道：“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刚才那么多人把你当作目标，我想我也可以回答你想知道的东西。”
    莫知鸿跟着跑了一阵子，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隐约感觉到自己触及了一些东西的莫知鸿，确实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把目标朝向自己，尽管莫知鸿从来都是把机器人当作大敌来看，可这样的看法，便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耗子，也只清楚个大概，刚才那些敌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威廉哈哈一笑，虽然并不相信莫知鸿的回答，却也没有半点不介意。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那两个人的情况，只能粗略的和你说个大概。”没有得到回答的威廉还是向莫知鸿告知了他希望的答案。
    “从叫53号嘴里称呼，我猜测那个叫雀凰的姑娘，应该是异族的最大武力队伍的成员。青鸟是那个队伍整体的代号，而鸣鸳则是异族的究级武力，青鸟中的最强者。”威廉边左右环顾选择前进的方向，边向莫知鸿解释道：“而那个自称为53号的男人，就应该是机械帝国的一只神秘队伍，同样拥有无比实力的凤凰。我只知道他们似乎强大到打不死境界，至于其他的方面，我就不清楚了。”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莫知鸿的心中，又涌起了一个问题，并且立刻将这疑问宣之于口。
    提问的同时，莫知鸿边跑边将被威廉拉扯的手臂，从他的手掌中移出。
    “这个问题就比较复杂了，你让我该……”还没等一脸难色的威廉开始回答，莫知鸿的心中不由的又是一紧。
    危险来临的预警，让莫知鸿迅速做出了反应，已经和威廉拉开一点微小距离的他，只能一脚踹向威廉腰部，而自己则弹向另外一边。这生死洗礼留给他的警觉，从来就没有出过差错。
    而威廉的眼神，也立即从忽然遭袭的疑惑，变成了骤缩瞳孔的惊恐。
    无声的袭击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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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三章 救人

    雀凰很清晰的看见了53号微动的头颅，却再没有发现他的任何动作。踏空而立的姑娘，只在两个无足轻重的人走了之后，才歪着脑袋沉声道：“人类，面对敌人分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青鸟部队，但若是你想领教我们异族的究级武力，也算是找对了人。”雀凰怒目圆瞪，声音由轻转重，直至从口中冒出了星点的火苗。指着身后依旧半浮的姑娘，雀凰变成咬牙切齿的声音既像是宣泄，又像质问：“只有你们人类的生命，才是生命吗？”
    “你们不过是一种新资源而已，居然敢在繁衍生息几代之后，把自己当作和人类并列的生命。这种对生命的理解，你们能和人类相提并论的吗？”嘲讽的笑容让53号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肃穆的表情却让这不屑和骄傲的言词，变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必要和你们这些东西废话。虽然从来没有把你们和人类放在一条线上，但在形体上，你依旧是个女性。”骄傲在53号的脸上始终挥之不去，男人抬手道：“给你先动手的机会！”
    这话音结束之时，也是实力展现的开始。53号双手握拳置于身体两侧，一阵术气形成的劲风，便以他为中心从平地而起，将他旋上了半空，和雀凰持平在同一位置。
    “如果是为了激怒我，那么你成功了。”虽然如此说法，但雀凰的脸上没有半点愤怒，顿了一顿后，姑娘歪着脑袋接着道：“但如果这就是你内心的想法，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
    摊开右手手掌，两条袖珍的小龙由无变有，盘旋之势和刚才围绕着雀凰身体的小龙同出一辙。
    在手中的小龙忽然分开两边，拉开距离后头对头的猛撞在一起，瞬间消失无踪，姑娘手掌却并未放下，盯着53号笑道：“我的炎魂冰魄，又岂是一次碰撞能够破解的？”
    朱唇开启，姑娘轻轻送出了一口白气，哈在了手掌之上。两条盘旋的袖珍小龙，再次的出现在白气之中，可随着白雾的消散，又归于无形。
    “它们现在在哪呢？”雀凰轻声的笑问一句，随即又对向53号重新质问道：“只有你们人类的生命，才是生命吗？”
    “三秒钟！你不动手，我动手！”这个本该为自己的猎物并没有成功逃走而高兴的男人，暴喝声中荡着无边的怒意。
    地面上焦黑一片，可无数的冰晶却又让这个地方并不缺少水分。
    莫知鸿和威廉此刻都躺在了地上，莫知鸿是不住的打着哆嗦，而威廉则是不停的抽着冷气。
    “吓死我了，你帮他帮得都不要自己的命了？”猫王的抱怨事出有因，刚才的袭击是分别冲向两人，而莫知鸿一脚踹上，却是将半个身子放在了威廉那边的受袭处，可怜的耗子正好在那边的肩膀上，幸亏窜得快，否则自然是和在地上哆嗦的莫知鸿此刻一个德行了。
    挣扎着将身体由躺变坐，莫知鸿首先不是打量自己，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仍旧在不停抽着冷气的威廉。
    威廉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嘴角像猛然被吊起一样，有点滑稽的倾泻，半边身子冒出了无数的红色细刺，将身体轧得千疮百孔，并且这细刺还有扩张的趋势，由半边身体向另外半边逐渐增加。
    可这些却并不是主要的，莫知鸿赫然看见他的嘴角开始干裂，可干裂破损的嘴唇却没有鲜血流出。
    “我想我知道那具尸体是谁下的手了。”莫知鸿又打了一个寒颤，用力摩擦起自己冰凉的半个身体来。
    虽然同样受到水系的攻击，可莫知鸿身上的结果，却和威廉身上突起血冰刺不同。因为在遭到攻击时，体内的能力便开始自动运行保护身体，莫知鸿受攻击的半边身体虽然寒冷，却不至于像威廉一样，从体内开始结冰。
    “废话，我也看得出来。”猫王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问道：“这家伙救吗？”
    “救！”莫知鸿说话间，就将没有受伤的身体挪到威廉身边，压在了他身上。
    奄奄一息的威廉还有功夫打趣，闷声闷气外加不停抽搐道：“你想……想我这种……英俊的男…….死……死得早一点吗？”
    一贴在威廉身上，莫知鸿便尽量让能力通过接触处开始传送，而威廉身上的寒冷，也开始从另一个方向上向莫知鸿身体袭来。
    两面的夹击让莫知鸿身体从两个方向同时失守，寒冷顺着血管开始向他的心脏处入侵，莫知鸿总算感觉到了威廉此刻的感受，也和下面那个男人一样，打起了摆子。
    “靠！”没有受伤的猫王刚才还没感到冷，这一下互相传递感觉，让耗子叫骂了一句，立刻跳到了地上。宁愿两脚冰凉，也不愿浑身哆嗦。
    “你……你的宠物，会……会说人话！”威廉明显是恢复了一些，立即边抽边开口。
    耗子光顾愤怒，一下子忘记了情况，终于在有人的时候，说了句不属于老鼠的语言。
    “治……治你的伤，别……别多管闲事。”猫王再无顾忌，转到了威廉眼前，学着威廉的结巴道：“等……等一下，死……死不瞑目。”
    “靠！”这一个字的话，威廉还是说得流利的，眼睛一翻，真的差点给激得晕过去。
    “闭嘴，术气先护住心脉，”莫知鸿立刻感觉到威廉的生机一减，高喝了一声后奋力扭转了脖子，怒视耗子道：“你能不能先闭嘴？”
    “开玩笑，我终于有机会在第二个人面前说人话了，你叫我闭嘴。”猫王比莫知鸿还要激动，高声尖叫的人语中又带出了本族语言。
    话虽如此，猫王也清楚刚才是让这家伙受惊不浅，吼完之后就闭住了嘴巴。
    十来分钟的饕餮能力治疗，让两个人平均分担了寒气和炎火，虽然一时半会两个人都起不了身，却再没有了性命之忧。
    “难怪有人看上了你，这能力虽然没什么攻击性，可却能硬生生的拉回性命呢！”被扯回一条小命的威廉感慨道。
    “谁看上我徒弟了？”猫王这句话的重点其实是在“我徒弟”，可说出去之后，莫知鸿和和威廉的目光立刻碰在了一起。
    “不用问了，我说，”威廉苦笑一声道：“我也是刚刚进入将棋的，就是这个队伍的老大看上了你。”
    莫知鸿从威廉身上移开了身体，只留下一只手按在他腹部，疑惑道：“将棋？”
    “将棋是这个队伍的名字，”威廉解释道：“组织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个队伍是用棋子作为代号的。”
    “将棋大概可以算做是人类世界的强力部队吧！”威廉又接着道：“我刚才和你说了，异族有青鸟，机械帝国有凤凰，将棋可以算和他们同等级的力量。”
    “就你？和他们？”猫王不屑的声音谁都听得出来，耗子的语气已经进步到了完全和人类相同的境界。
    “队伍里面也有等级的好不好？”威廉很无奈道：“我在将棋里面代号是假卒，这是整个将棋成员中，最基础的称号，也是唯一会和其他人相同的称号。这和青鸟队伍里面的雏鸟属于一个等级。”
    “他们的等级呢？”莫知鸿在知道威廉处于什么等级后，最想知道的是刚才的两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他们属于高层对付的人物，没有明显的等级区别，只是绝对不是我们应付得了的。”威廉想了半天，也不能给雀凰和53号以等级的划分，只好将别人对自己说过的话又说了出来：“我接触的高层告诉我，凡是听到以号码称呼自己家伙，和能够凭空造物的异族人，就又多远躲多远。”
    猫王毫不客气道：“等于什么都没说。”
    “刚才的袭击，是那个雀凰的后续攻击？”已然坐起的莫知鸿又问道。
    虽然体力的消耗巨大，可疗效也是惊人，刚才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莫知鸿，现在已经可以坐起身子和威廉交谈。
    “我想是的，”想到刚才的九死一生，威廉有些沮丧的回答道：“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别人有那么大的差距。”
    两人正进行着打击信心的交谈，脚下忽然传来一连串的震动，如同不远处有地震发生一般。
    猫王对这震动的反应最快，暴跳起来就坐于威廉那较长一些的头发上，拉扯着发丝如同在操纵着方向盘，用只有老鼠才有的尖锐声音急道：“你们快给我起来，这里还不怎么安全。”
    “不用你提醒了。”威廉缕了下头发，却被猫王一个蹦达给躲过。
    刚刚逃过大劫的两人，又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搀扶着向前走，狼狈不堪的威廉边走边不合时宜的抱怨道：“要是身边是个女的就好了。”
    “看看是哪在走啊！”跑了一路，还是莫知鸿先想起来应该关心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他比另外两个更为细心，而是手上的戒指忽然震动了一下。
    扭转戒指，那个地图又一次浮现了出来，刚才的打斗肯定碰到了这个东西，但两人的装备却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图像清晰无比，一蓝一白的两个点几乎靠成了一堆。
    两人正打量着地图判断方向，忽然整个亮白的天空为之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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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四章 势力

    还没等两人有猜疑对话的空，天空又立即回复了正常。
    两人还没来得及将刚刚抬起的头低下，天空中却是变了一副样子，白云由刚才的一丝丝，变成了此刻的一堆堆，而且迅速将将整个天空的范围布满，虽然仍旧是白色的一片，可看上去却和晴空万里大不相同，整个天空正在往下压一般。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不知是什么模拟出来的天空，是绝对不可能整个掉下来的，但压抑的感觉仍旧让两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也是那两个人搞出来的动静？”莫知鸿实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力如何划分，但看这惊人的场面，他开始有自己一辈子都达不到这地步的感觉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耗子和威廉，同样在仰视这虚拟天空中奇异的一幕。
    很快，白云遮盖了天际所有的角落，而此刻仰头的人们，都能明确的认定这天空是虚假的了。因为那太阳，并没有如外面的天空一般，被白云遮盖，竟是挂在了白云的前端。
    随即是沙沙的细微响声在莫知鸿的耳边响起，眼力操过一般人的莫知鸿，在避开阳光的直射同时，发现那些白云内部似乎有些异常。
    这异常马上也被边上的威廉和耗子察觉了，原因无它，仅一会的功夫，所有看这奇景的人，都能发现这白云竟然在挪动。布满天际的所有白云，像一个个长了跳蚤的动物，努力的摆动身子，一个个弯曲的电弧，以闪亮而耀眼的姿态在它们中间串过，把它们串成了一个串串不太有趣的糖葫芦。
    这一切都在几个眨眼间完成，莫知鸿也在天空出现一个新动作之后，不再需要刚才的答案。
    一个巨大的电柱，靠着太阳从空中射下，在它带着所有电弧降落的同时，天空中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莫知鸿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如同龙卷风一般的电柱，带着一点微风，砸向了赛场的中心位置。
    巨大的震动又一次在脚下出现，可这一次，却还有耳边的轰隆响声。
    不是刚才那两个人待的位置！
    莫知鸿为这个答案松了一口气，但又马上提了起来。卧虎藏龙的念头，在莫知鸿的心中一闪而过：可这个人，又是谁呢？或者，又不是人。
    “不好！”光明并没有和刚才一样迅速来到，回过神来的威廉不知干了点什么之后，响起了一声大叫。
    “你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猫王的声音，则是尖叫。很明显，反应稍微慢了一些的耗子，回过神来的原因，是因为威廉的提醒。
    “地图坏了！”威廉满心的沮丧，在说出这个结果之后，又解释道：“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莫知鸿也心中一紧，黑暗他并不陌生，记忆地形他自然也不在话下，可这样一个陌生的黑暗处，他一样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在战斗中，这如同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不设防的空间中，尤其是这个空间中的人，似乎都是一些远超自己的高手。
    “咋呼什么？”猫王倒是对威廉的声音大小更在意一些，也跟在后面大声呼喝了一句道：“你以为就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啊？”
    这无心的话，顿时让莫知鸿的心放在了实处，马上让他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起自己的优势来。
    威廉那边传来唏唏嗦嗦的声音，大概是他摸索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停止了动作之后，威廉懊恼道：“该死，电筒也不在这里。”
    啪的一声响，也不知道耗子抽了威廉哪里一下。打玩了之后，耗子向训孩子一般道：“你个白痴，脑袋锈斗了？在这样黑得看不见爪子的地方用电筒，这不明摆着告诉其他的人：我在这里吗？”
    “完了，”说完刚才的话，耗子又像想起什么一般，哀嚎道：“刚才那箱子里，还有好多吃的啊！就被你们这些不懂得过日子的家伙，给丢了。”
    且不说这和不懂过日子扯不上关系，其实刚才耗子自己也忘了还有肚皮那一茬。都是在逃命之中，谁还顾得了那些东西。
    想想这些，莫知鸿和威廉自然也懒得理会这忽然想起自己肚皮的家伙，各自做起自己的打算。
    “哈哈，这里还有这个。”威廉又在身上摸索半天，终于有了喜悦的发现，摸着一个小圆筒兴奋的叫了起来。
    两手一拉，小圆筒变长了几分，威廉往眼睛上一套，果然前面的景物清晰可见，随着手腕的转动，甚至可以拉进拉远，尽管景物全变成了绿色，可总好过什么都看不见吧！
    “你身上不带点吃的，留这么个望远镜干什么？”猫王想想还是心痛，刚刚皮箱中好几袋食物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对黑暗适应很快的它，眼见威廉刚才的动作，自然明白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抱怨脱口而出。
    威廉可还没习惯罗嗦的耗子，见猫王还是怨声不止，没好气道：“这还是忘记了放回去呢！不然什么都没有。”
    莫知鸿的适应力比耗子还要强上一些，周围的环境很快在他的眼中显出了轮廓，和白天的差别，只是观察范围的大小不同而已，如同没听见人鼠对话一般，他淡然道：“走吧！”
    “去哪里啊！”威廉先问了这一句，随后反应过来道：“你看得见？”
    “把术气聚集在眼睛上，可以看见的。”莫知鸿把最基础的观察方法说了一遍。
    “我当然知道，但你知道这样有多累？”威廉不甘道：“而且看得还很模糊。”
    “总好过完全瞎了。实在不行，你就找根绳子把那东西挂眼睛上，那就不累了。”猫王很是得意的嘲讽了一句。自己在某些方面强于常人的时候，耗子通常都很快乐。
    威廉没有回答，脚下的又一阵震动，在提示着他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望远镜不能总是靠在眼睛上，那样不但更伤视力，而什么都不看。但跟在莫知鸿屁股后面走，又少不了磕磕绊绊。威廉最终还是采用了莫知鸿给他的办法，实在是不得以而为之。
    通常在黑暗中走久了，也会有点视觉，走了一路下来，威廉倒也发现聚力双目，看得也越来越远了。可相较于那只聒噪的耗子，和那个目力比自己好上不只一个档次的莫知鸿，这种进步实在没什么可以高兴的。
    耗子似乎因为很久没开口讲人话，这一发简直不可收拾，从上路到现在，一张嘴巴基本没停过。一路叫唤饥饿的耗子，似乎越叫就越有力气，开始向莫知鸿和威廉身上，压下许多罪责。
    前进的途中没有碰上任何意外，当然，威廉的数次跌倒，并不在意外的范围。而这行程中唯一的收获是，脚下时不时响起的震动，总算没有了。
    到底是因为已经远离了刚才的险境呢？还是因为那两个变态人物已经打出了结果？猫王，莫知鸿，威廉，没一个人能够都确定。这一路的行程暴露出队伍最大的缺陷，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都不认识方向。
    猫王没有方向感，是因为他属于田鼠的同类。
    这种推脱之词，自然是猫王口中的原因，如此一说只是为了将这搞不清方向的责任，加在另外两个队员的脑袋上。事实上，田鼠的方向感，要比它这位只会推卸责任的同胞好上千百倍。
    既然有了这样天经地义的前因，威廉和莫知鸿不认识方向，就成了岂有此理。后果就是莫知鸿也被一并追究了责任，猫王的嘴巴中，也就出现了不少新鲜的罪责。
    “我走不动了，我累了，我饿了，我要吃饭。”这话在猫王嘴巴里面说出来，还真不应该，一直坐在莫知鸿头上的它，确实和走不动没有关系。那么累了的说法，也就无从说起。
    “还要去哪？”虽然话头是猫王挑起的，可威廉一样很是认同，向前面的莫知鸿问了一句后，停下了脚步。跟在莫知鸿后面走了半天，威廉已经明白前面没有说话的家伙，是在满林子乱窜了。
    莫知鸿其实一直处于尴尬的状态，他早就已经为辨不出东南西北的事情头痛了半天。可要是当时就停下了脚步，来自耗子的嘲讽和指责必然更加激烈。
    莫知鸿不怕这些话，并不表示他不烦这些话。就情况而言，在这种黑暗寂静的氛围中，耗子措词激励的指责，还是颇有杀伤力的——既能引来其他学院的攻击，又能影响自己队伍的警惕性，属于双重杀伤。
    听见了威廉停步，莫知鸿也顺势止住了脚，扭头道：“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威廉耸耸肩膀。
    “坐下来继续说刚才关于那些人的问题？”莫知鸿这一路上，都是用刚才威廉口中那些话，来平息猫王引出的燥热心情的。只要一想到刚才那样的家伙，居然有三个队伍之多，莫知鸿就浑身冰冷。
    “你放过我吧！我也刚加入啊，知道的又不多。”威廉连连摆手。
    “刚加入？”莫知鸿说停就停，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下，问起一些刚才没来得及问的问题：“天空有多少将棋的人？又有几个像刚才哪两个一样的人？为什么会要我加入？”
    “我知道的只有一个，他没在我面前表演过，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威廉也坐了下来，又和莫知鸿聊了起来：“不过他教我是绰绰有余了。”
    “至于为什么叫你加入，虽然我不清楚原因，但看现在的情况，也大概明白了一点点。”威廉扭头对着转过头来的莫知鸿道：“我不知道将棋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因为我还没有这个资格，但我知道将棋最大的敌人就是机械帝国。你这么招机器人讨厌，那么无论如何，将棋也会邀请你加入的。”
    “可到天空这么久，你进入了，我却没有。”莫知鸿为这些纷乱的关系搞得头疼万分，但听到有一个强大的组织把机械帝国当作敌人，精神倒也为之一振，说这话给人的感觉，却是有点对自己不满意的意思在里面了。
    “我那是凭着一点关系好不好，”威廉大概是太过放松，一个不小心讲了自己不想说的，立刻掉转话锋的他，连忙道：“谁叫你把自己搞得那么神秘？你知道你和那些人交锋的时候，组织里面有多惊讶？你自己也应该能够感觉到，那些碰面的，和你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啊，结果都冲着你去了。事出常例即为妖，你说得不得把你继续沉淀一下，多观察观察？”
    “嘿，这家伙还有故事，”猫王跳在莫知鸿身上传声道：“打听打听。”
    “我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兴趣。”莫知鸿断然否决，随即开口问道：“我一直都在你们的监视下？这些打斗，附近都有将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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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五章 偷窥

    事实上，莫知鸿对任何外人都不放心。听威廉这话的时候，立即把话里的意思往里面放了一层，警惕性立即抬了头。
    “不是将棋的人，是我。”威廉指着自己鼻子，有些得意道：“来了这院里，天天看你身边有美女伴着，心里不平衡就跟踪了两次。等到将棋的人来找我加入，又问了问你的情况，我就有一说一了。”
    “就你？”猫王不屑道：“凭你那两把破刀和半调子水平？”
    “这你还别不信，我的能力本来就是用于暗杀，而不是用在面对面迎敌的。”威廉正色道：“这是在这个谁都不露斗气的鬼地方，降低了我的能力优势，本来只要我藏匿起来，踩在燕子刀上，无论移动什么地方，都是悄无声息的。”
    说到自己擅长的方面，威廉如同大多数天都学员一般，都是一脸的骄傲自豪。莫知鸿都不清楚，是不是这一贯不正经的家伙，此刻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将来的同伴。当然，如果是因为出自自身的骄傲，那只能说这家伙不但色眯眯，而且还很幼稚。
    “如果很多情况你不清楚，能告诉我邀请你加入的那个家伙是谁吗？”莫知鸿难得求人帮一次忙，语气及其变扭。
    尽管这样，莫知鸿仍旧没有得到威廉的答案。威廉慌张的站起身来，解释道：“我到处转转，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可以吃的东西。”
    “啊哦！”猫王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声音，送这个慌张的家伙离开了莫知鸿视线。
    莫知鸿双手一架膝盖，又开始发呆。
    青鸟，凤凰，将棋。忽然间就知道了这么多高手的存在，而且似乎都是一些需要仰视的家伙。
    从刚才自称53号家伙和雀凰的一次交锋中，莫知鸿就能明白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认识到差距是好事，但认识到这么大的差距，却着实令人沮丧，而且是越想越沮丧。
    好在威廉也提供了一个不坏的消息，并不是没有任何人认识到机械帝国的威胁。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在怀疑这个世界历史的古怪，但总算也是一些强大的对抗力量了。
    边想这些，莫知鸿边一遍遍回忆刚才的两人交锋。一些异样的感觉总是难以抓住，莫知鸿总觉得他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
    “莫知鸿！！！”猫王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招呼莫知鸿了，无奈的是，在莫知鸿思考的时候，还只能用这种方式叫他回神。经过夜晚频繁的玄武气甲形体改变练习，莫知鸿现在只要一发呆，玄武气甲就会在身上自动开始循环，这让耗子连打都没办法下手。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难道不会饿？找吃的啊！”猫王悬在莫知鸿的耳边，用力的吼了一句，接着一闪闪到了老远。
    莫知鸿并没有如它预料的挥手清理噪音，而是整个身躯一紧，心中立刻打开了一道窗口：“是啊，刚才那两个人，没有一个给自己机器人的感觉。”
    可不是机器人，为什么要帮机器人做事呢？那样强大的力量，在莫知鸿所知的任何机型中，也不会有超越他的强者存在，这就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无法被限制，为什么不做个自由人呢？
    可能是我太天真了，或者是他有其他方面的需要呢？莫知鸿随即想起了这不是自己那个世界，释然的扬起了嘴，心中头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些许厌恶。
    这个世界也没有想象中的美妙呢！最少在那绝望的地下世界中，没有背叛者敢堂而皇之的出现，若是像这里一样嚣张的站在人类控制的领地，他会被愤怒的人群撕碎吞进肚子。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多强大。
    这样的想法，让那个本来看上去并不厌恶的53号，在莫知鸿的心中，变成了一个獐头鼠目的新造型。
    我什么时候开始像孩子一样幼稚，居然试图用假象的方式，在自己脑海中打败敌人？莫知鸿苦笑一下，在心中大声提醒自己道：我是个战士。
    正在做自我检查的时候，一个不用幻想也獐头鼠目的家伙，鬼头鬼脑的钻了回来，刚才的正经不翼而飞。神秘兮兮的威廉拽了拽莫知鸿的胳膊，却没有拉动，不得已的压低声音道：“跟我来，有好东西啊！”
    “吃的，吃的，吃的。”猫王一跃而起落在威廉身上，口中念念有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不饿。”既然猫王如此激动的点明了好东西是什么，莫知鸿自然是断然拒绝。
    “你来。”威廉笑容满面，手腕在莫知鸿的胳膊上用力，不容置疑的拉起了莫知鸿。
    拉着莫知鸿一路急走，威廉走得特急，和刚才跟着莫知鸿的一路拖拉表现截然相反。
    “这里，蹲下。”急跑一圈，威廉在一个位置上停步蹲了下来，顺便和莫知鸿招招手，让他也蹲下。
    “吃的呢？”猫王脑子里就没别的事了。
    “你看看，好东西啊。”威廉又是一句话，把怀中的望远镜掏出来递给莫知鸿，手臂一伸指向了前方。走了不知多长时间的路，莫知鸿和威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森林，这依旧庞大一片的湖泊可以作证。
    “不用了。”即便不用望远镜，那水边的一切，他依然看得一清二楚。而看得清楚的同时，心中涌起的是莫名其妙的愤怒。
    “你不看我自己看。”威廉一个停顿，满不在乎的将望远镜对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一个妙曼的身影在水中摆动着自己动人的躯体，时不时的抬起一捧清水由头上浇下，虽然隔了不少距离，但似乎依稀还能够听见那一捧清水，在她的头上纷洒成无数时发出的声响。那手中扯动的飘带，也成了这个水精灵的绫罗薄纱，带起一片片水流，让水面多出了无数涟漪。
    除却身上积分器构成的不协调的曲线外，一切都是那么美妙。
    这些自然不能成为莫知鸿愤怒的原因，从威廉说到自己已经是和机械帝国对抗的将棋的一员后，莫知鸿就把他当作了同志，而此刻同志急匆匆的带着自己过来，居然就是为了看一个女人洗澡。
    这样的事实，如何不让人失望，又如何不让人愤慨。如果将棋的队伍中，都是这样的不知轻重的人物，那自己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该放在何处，自己又能如何走到下一步？
    带着这样的愤怒，莫知鸿压低声音道：“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
    威廉显然没有想到莫知鸿会如此反应，此刻的他完全沉醉在那个身影之中。夜视望远镜虽然看什么都是绿色，但镜头效果和那女人的身姿，却不会因为这种颜色的关系而降低半分。
    痴迷其中的威廉满脸色相，根本没有听见莫知鸿说些什么，只是拍拍莫知鸿的肩膀安慰道：“别急，我再看看就把望远镜给你。”
    “我的吃的呢？”猫王也在旁边添乱，如果说莫知鸿还可能对那影子有半分兴趣的话，耗子可对这种不同类别的雌性，没有丝毫兴趣。愤怒的老鼠用力拉扯威廉的耳朵，压低声音的尖叫声，不停的在威廉耳畔聒噪，试图影响这家伙此刻的心情。
    “美女要转身了，她轻轻的拉起手中的丝带，天啊，这脱光衣服的女神，简直……”威廉才不在意这一点点疼痛，投身其中的他为了不让莫知鸿忽然抢去镜头，牢牢握住望远镜的同时，开始向莫知鸿形容起现在的情况来。
    莫知鸿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无语了，只能盘腿坐下，等待这次偷窥的结束。其实用不着威廉描绘，他完全可以看见那姑娘此时动作的轮廓，只不过现在没有这个心情罢了。
    “快了，就快转过来了，天啊，居然……啊！”威廉的最后一声惊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压住声音。
    莫知鸿在警觉的往向那姑娘的同时，看见了那姑娘身躯忽然一顿，立即把已经开始逐渐抬高身子的威廉一把拉了下来，沉声道：“被发现了！”
    莫知鸿如果不做声，或许威廉还会自己做出立刻蹲下的反应，可被这么一拉一说，心中的惊慌立刻让他做出了傻子般的反应。抽退身子的威廉，也压下声音道：“那快走。”
    还不等莫知鸿有所反应，这偷窥者飞快的向后窜去，身上立刻附着上了逃命迅速的猫王。
    “见鬼。”本来威廉和自己并肩趴在地上，或者没有什么危险，可这样一跑，立刻暴露了位置，莫知鸿看见那姑娘向自己这边一转，不得已的和威廉一起向后窜了出去。
    这些举动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作为偷窥一方，必须具备的道德素质。虽然莫知鸿确实没有看见太多占便宜的东西，可和威廉站在同一个地方，那是无论有几张嘴巴，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了。
    那姑娘在判断出偷窥者的位置之后，立即双手往水面上一撑，激起一道类似于53号托起的那种墙壁，一片水幕顿时挡在了已经翻身逃跑的偷窥者方向。
    做出这种阻隔之后，姑娘立即提起自己身子，若出水飞鱼一般，向一边的岸上跃去。
    那里正堆着一堆衣裳。
    “见鬼，为什么碰上你之后，我们总是在没命的逃？”猫王很不高兴，这抱怨不但是逃跑导致的结果，而且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刚才遭到戏弄的耗子的报复。
    威廉讪讪道：“这一次纯粹是意外。”
    其实相较而言，让威廉此刻心悸的，不是耗子，也不是可能追来的姑娘，而是一言不发的莫知鸿。威廉反应也很快，在逃跑的时候，就立刻想明白刚才自己应该不动。再加上既没给莫知鸿望远镜参与，又一嘴破坏了继续观赏的机会，他对这个同伴可有不少的歉意。
    “为什么会惊讶？”莫知鸿很想明白，是什么事能让这沉着冷静沉醉于其中的色狼吃惊大叫。
    “你不会想知道的，唉。”想到刚才的惊讶，威廉的声音中更多的是遗憾，他叹了口气后道：“那姑娘的背部曲线是多么扣人心弦啊，可转过身来以后……”
    停顿了一下后，威廉用更加遗憾的声音道：“她的身上几乎布满了伤痕，有利器直接捅入的网状伤痕，有长兵器带过的削割状伤痕，还有刀剑一类的……”
    “蜈蚣状长斑！”冰冷的声音几乎贴在莫知鸿和威廉的脖子上传出，说话时的喷气几乎就让两人僵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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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六章 误战（全）

    “走！”莫知鸿暴喝一声，一脚踹向了威廉，威廉在听到莫知鸿声音的同时也身子一歪，刚好顺着莫知鸿的脚劲向一边飞了出去，而莫知鸿也侧向了另一边，逃开了就在耳边的危机。
    威廉在和莫知鸿的交谈中，已经说过了自己擅长偷袭暗杀之类的战术，此时虽然已经暴露了他的存在，可如果他能借次机会藏在暗处，未尝不是一件降低对方攻击的好手段。莫知鸿有刚才的举动，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在原本的战场中，和机器人对战的特种兵们，一贯都处于单体攻击弱势的群体，尤其是对付各种各样的人形机器人时，之间的配合才是能够取得胜利的关键所在。
    在各种对敌的方法中，就有明暗子一说。莫知鸿此刻就准备单身对敌，作为明子牵制敌人，而他一脚踢开的威廉，如果能顺利的躲进树林中，便可以借助这些黑暗，发挥自己的所长，作为暗子突袭敌方。
    暗子的存在意义不仅如此，还能在躲藏的同时降低敌人对明子的威胁性，无法专注的攻击，必然会导致攻击力的下降。稍具智能的机器人尚且如此，何况刚才那个女性给莫知鸿的感觉明显是人类。
    莫知鸿只是有些担心，威廉不会会错了意思，真的一个人跑了吧！对这永远没个正型的家伙，莫知鸿还真不敢放下心来和他配合。
    躲开女人就在身边的威胁，莫知鸿自然是要进一步骚扰，以便让威廉能安全的躲藏起来。
    可还没等动手，看见姑娘的同时，莫知鸿就愣在了当场。虽然在黑暗之中，可莫知鸿仍然能看清姑娘那张清秀的脸庞，赫然是在赵月灵身旁的那位最称职的保镖——红玉。
    红玉的上身什么都没穿，只是将上衣两袖一拉，在腰间打了个活结，的身上只有一条积分器斜挂在胸口，没有半点美丽可言。常用来形容女性美丽的魔鬼身材，只要换上一个字，就能形容莫知鸿眼前看到的躯体——魔鬼的身体。
    那一张脸和身上构成了极大的反差，的身体上是如同威廉所说的，一道道遍布全身伤痕，这些伤痕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让姑娘身上没有了一块好肉，或常或短，或深或浅的伤口，让红玉的身体处处露出狰狞。
    尤其是一道由左肩而下，一直划到右腹的蜘蛛状伤痕，更让这平静得异常的赤足女子，变成了这片暗夜中行走的修罗。
    莫知鸿看过男人身上拥有这样的伤痕，可那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条勋章的绶带，给那男人添上了凛冽的杀气和无边的威严。他从没想过一道同样的伤痕，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是那么的触目惊心，看得人心酸心颤心惊。
    那道几乎将红玉剖成两截的伤痕，将红玉的左乳从中划开，那应该存在位置，已然不存一物，有的只是一片新肉构成的扭曲图案，将那变成了一个张着巨口的魔兽。伤痕从左乳的下方消失了一小部分后，又在腹部靠上的位置开始出现，从尖锐的小头往下的伤口，到了腹部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蜈蚣斑，那拉伸的爪子将红玉的整个腹部，变成了一张狞笑着的巨口，在右腹的斜面提着嘴角狂乐。
    这女人，究竟是从怎样的地方走出来的啊！莫知鸿的震撼，是因为即便他从前的身上，也没落下如此数量的伤痕。
    没等莫知鸿从震撼中恢复，姑娘手中便有一物甩向了威廉离去之处，乒乓的金铁之声，总算让莫知鸿将分散的神情，收拢在一起。
    红玉皱起了眉头，不是刚才甩出的镰并没有击中目标，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熟人的目光。
    她从其中看不到任何异色，却仿佛看见了深深的哀伤，这让姑娘很不习惯。
    早在那个地方呆着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如脸蛋般让男人泛起异样，可被人用这种目光打量，却也是头一次。这既是因为在那个疯狂的地方，疯狂的人们看红玉的时候，从来都是把她一件物品，也是因为出了那个疯狂的地方之后，红玉从来没有将身体给别人看过。
    “莫知鸿，好品性。”尽管有些异样，可红玉的声音仍旧是让人泛寒的冰冷。
    字说的不多，可意思再清楚不过。莫知鸿听着这声音，将目光由红玉那已经不像是胸部的胸部，缓缓的移上了姑娘的脸，看着她漠然而彻寒的双目，一句“不是我”却不知为何没说出口。
    “藏起来的老鼠，你最好别动。”两人对视中，红玉指尖一抖，又是一把黑色的镰刀在手中成形，那浓重的黑色，哪里是这样的黑夜能够掩盖得了的。
    手掌由握变张，那把黑气幻化的镰刀并没有掉落，而是在红玉整个手中旋转了起来，长镰构成了一个大圆，大圆散发着让黑夜更加寒冷的刺骨气息。一个人影从姑娘的身后退了出来，空洞无神的眼睛，两腮边拉出的深黑色线条，周身飘动的无数黑带，和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赫然是莫知鸿那天所见的替身。
    使者的手中倒是没有拿着原来的武器，想来是既然拿在了红玉手中，便不可能再现一把的缘故，但它紧握的双手中所抓的无数飘荡着的黑色绸带，却似乎让它有更大的自由攻击余地了。
    当然，这个前提是黑色的飘带，确实如莫知鸿所预料的一般，也是一种攻击性的武器。
    “说了叫你别乱动。”红玉双目往中间一聚，持镰的手臂立时绷紧，牵动着整个胸膛也挺实了起来。
    可这样的裸体，估计便是躲在暗处的威廉也没有心情品味，因为随着话音第二次飙出的旋转长镰，带着一个半圆的弧线黑雾，又一次的飞向了边上的丛林。
    “砰”一声金铁相碰的声音，让莫知鸿心中一惊，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察觉威廉的此刻的位置，可这个姑娘仅仅用了一次攻击，便对威廉的所在已了然于胸，单只这份感知力，自己便先输上了不只一筹。
    这倒并没有什么问题，相比以往经常面对着的那些，让人根本无法躲藏的钢铁怪物而言，红玉也不过是比莫知鸿稍占优势而已。
    莫知鸿并没有为这事添上多余的担心，他的惊讶只是来自自己的反应。若是面对着的是机器人，威廉刚才造成的红玉一次注意力转移，足够他组织一次稳妥的进攻。
    可此刻的情况是，莫知鸿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是不忍心吗？我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产生过念头。不仅莫知鸿心中诧异，红玉脸上也添了几分鄙夷，开口吐字依旧缓沉，但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只是纯粹的愤怒了：“我现在很奇怪，为什么赵家会选你，凭你刚才的反应和表现，即便是用来吸引注意力，好像也差了几分。”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让机械帝国的那些家伙，刮目相看。”红玉似乎知道这话出口，必然造成莫知鸿短暂的思维停顿，手中黑镰再次成形，身后的使者也错身而上。
    等到莫知鸿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是一片黑绸乱舞。
    这种不同于外景的黑色丝带状物体，不但压到莫知鸿身前，且将莫知鸿眼前的视线完全封堵了个严实，让他此刻所见之物，除了阴冷幽黑的一片黑带，再无它物。
    纵然知道同为使者的自己，完全可以凭借击伤替身达到击伤本体的目的。可莫知鸿却根本不敢触碰这些东西，在植物园前的战斗，他曾经亲眼看到机器人触碰这些黑物的手臂在瞬间瘫软。尽管还不知道红玉使者的能力是什么，可现在莫知鸿没有想试试看的念头。
    黑绸逼得近在咫尺，只要是有退的动作，便肯定会碰上这些东西。
    莫知鸿的念头转得也快，挥手间手臂上又是绿色一片，蚯蚓一般的蛇藤这次出来的不是一条两条，而其它能将身体和这些黑绸格开的植物，也长出了不少，莫知鸿认为最没什么用处的“绵延千里”此刻在莫知鸿的身上出现的最多，他瞬间就判断出，只有这种东西覆盖起身体来最为迅速。
    事实也却如莫知鸿的判断，绵延千里被能力一激发，就往能够扶着的地方铺盖，速度岂是惊人能够形容，也就是念头一动，莫知鸿便已经变成了一个绿人。只不过在这种黑夜中，即便有旁观者也看不见，这样子也就算不得吓人。
    踏地飞退的同时，莫知鸿也明白了这使者大概的能力。尽管背后一片绿色形成了一种莫知鸿认为有效的保护，可在退后的同时，莫知鸿便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几个部位好像忽然失去和大脑的协调性，没来由的一软，几乎让莫知鸿仰天而倒。
    “它的名字叫幽。”一击奏效，红玉没有乘胜追击。斯斯然控制着使者后退，将莫知鸿的狼狈全看在眼中的她，冷声道：“请认真一点。”
    “当然，如果你只有这本事，我想就应该让你付出轻薄的代价了。”
    通过手臂和绵延千里的植脉管道，莫知鸿知道自己的防御还是起了效果的，铺在背后异常处的绵延千里，已经完全不能流通术气，可身体受攻击的部分，却勉强还能让术气上下流通。
    可莫知鸿却暂时只能单手撑地，低头聆听红玉的冷嘲热讽，幽的能力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可自己的能力却好像和刚才的攻击格格不入，此刻正集中所有的力量去开通变得艰涩的受伤处，让莫知鸿全身好像抽去了什么般不适应。
    尽管这不影响行动，可既然对方没有继续攻击，莫知鸿就不想暴露出自己受幽影响的程度。
    “威廉！”红玉压声怒叫了一句，立在自己身边的使者手臂立刻往她背后一伸，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操。”与此同时，威廉的一声怒骂在这片林中格外响亮。
    “不要接触她的使者，好像可以汲取力量。”莫知鸿对着林子大吼一句，开始阻止起自己的进攻。
    威廉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好半天才把脑袋从草堆中转了出来，看着似乎乐赫赫的猫王，怒骂道：“妈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该，”猫王冲着威廉鼻子上来了一尾巴，轻骂道：“刚才就和你说了，那种偷袭肯定失败。你当真以为一把悄悄飞过去的刀子就能解决问题？”
    “呸，你个死耗子。”威廉一口含着些泥巴的口水射向猫王，边努力爬起来边咬牙切齿道：“你刚才是说大……概。”
    莫知鸿再也没留手的意思，一是因为即便使出全力，自己似乎也悬得得很；二是因为红玉那一席话，让莫知鸿把她那满身伤痕抛在了脑后——莫知鸿自己都不知道，在刚才一目所见之后，红玉已经因为那满身的坎坷，被自己当作了半个同伴。
    而来自同伴的不认同，则是最让人愤怒的事情。
    “我再试试。”虽然愤怒，可莫知鸿却抛弃了以往用任何手段获取胜利的原则，冲上前的同时，也不忘开口提醒红玉一句。
    弯身单手插地，另一手甩在身后，莫知鸿便用这种极不便利的前冲方式发起了进攻。
    地面被带起一路翻腾的泥土，这样没有其它用处的威力，被一路延伸到了红玉面前。红玉冷望莫知鸿一眼，侧面的幽斜跨一步，挡在了她的前方。
    提手扬沙。
    莫知鸿往地面越插越深左手，挑起了一大块泥土。
    在术气催动下，这块泥土凌空裂成无数，带着术气递送的速度，毫无阻隔的穿过了本就是虚无存在的幽，直接洒向了红玉。
    骤停抽退，则让莫知鸿恰到好处的避开了使者向前甩动的黑绸。而这时候，莫知鸿一直没有收回的左手中，那黑色的蝠翼，也噌噌的弹出四只长针，一上一下的长针直奔红玉的身体。
    右手滑过半个圆周，也甩到了前面，带出的是五条若灵蛇一般的蛇藤，它们如同能看见幽一般，轻巧的绕开了幽和它身上的黑绸，转了一个大弯从侧面袭向红玉。虽然看不清楚，但莫知鸿知道，这次的蛇藤顶端，定然是黝黑色的那种良品（带毒）。
    “嗖”从红玉身后两米出忽然破土而出的匕刀，发出一个响声，竟是同时而出。
    飞退数米的莫知鸿，也在匕刀发出声音时，单膝跪地前足深踏，稳稳的定下了身子，将一只伸在了后背。
    “还行。”红玉轻声自语，并没有让幽回防，而是让它继续逼向了莫知鸿。
    双手在胸前十字交叉，红玉轻喝一声，将暴起经脉的臂膀骤然往两边拉开，碰的一声空气碰撞声随之而出。
    探向红玉的几根蛇藤像撞在了硬物上一般，带着高速碰了个粉身碎骨，可残留的余液也被着爆破的气流轰向了四方，没收到任何效果。
    威廉的两把匕首则是定在了空中半天后，被两个刀上的小人，用力拖着倒飞了出去，那小人发出的惊叫声似乎都能听得到。
    随即红玉一脚猛然高抬，峦脚随心而出，莫知鸿似乎能看见那两根细线被从中劈断。
    “这倒是……”“噗哧”“……哧”红玉两手一抬似乎抓住了什么，正待说话，身后立刻响起两声兵器入肉的响声。
    “假卒！”红玉仍旧是低喝一声，浑然没有受伤一般，将手臂往匕刀飞来的方向一扬。
    “命中！”威廉的单手拿着望远镜看到这些，正扬起捏紧的拳头一甩，却发现肩膀一痛的同时，自己从腹部开始没了自觉，惶恐的低下脑袋，欣慰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什么截成两段。
    威廉只来得及再开口说道：“吓死我了。”便如被抽去了脊椎般轰然到地，重新跌了个狗吃屎的震撼造型。
    尽管唾沫同样是水分，不可能在耗子的白毛上留下痕迹，但满心报复的猫王，还是又瞅了过来，准备乘机报复一下。
    尾巴还没甩到威廉耳朵上，猫王又停了下来，半愤然半得意道：“便宜你了，憋死算了。我这样的聪明人，才不会碰你这种粘上晦气的家伙呢！”
    莫知鸿不得已甩出了手枪，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瞄着红玉的脑门射去。莫知鸿头一次用枪往不是敌人要害的地方，打出了两枪。
    “嗖嗖”
    装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子弹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速度比较快的刃刀。看到这种被淘汰了的攻击方式，提起神来的红玉也还真是愕然。
    直到枪弹扑面，红玉才抬手横撩，试图用寸劲阻挡，仓促间刚刚自己击破的玄武气甲都没来得及护住身子。
    移动手臂稍微变换了身体的位置，一颗子弹打到了空处，可红玉托大的用手阻拦另一颗子弹的结果是，子弹从她掌心贯穿后，旋转着又窜入了她的胸膛，最后从后方飙飞出去。
    “嗯……”红玉一声痛闷哼，像把痛苦咬碎在了嘴中。
    莫知鸿则在这一击奏效之后，心中大呼了一句：不好。
    子弹刚才的打击并没有收到预料中的效果。子弹改良之后确实做过攻击测试，可却是把枪靶和钢铁墙壁作为测试目标。打在前者的效果是穿透，打在后者的效果是半穿透后因压力而爆破。
    经过两种物体的测试，莫知鸿想当然的认为，这个子弹打在人身上，也会起到入肉后炸开的效果，可他却没有算入因肌肉破坏而自动生出的术气保护层，结果这子弹只造成了穿透性的小伤口伤害。
    事实上和这些如怪物般的人类打斗，这种程度的伤害再怎么加深，也是不大影响对方战斗能力的，甚至可能因为这种半暗算式的手段，强化敌人的愤怒。
    果然，前冲的幽右手黑绸斗架一般缠在了一起，一把加长的黑镰亮着怪异的咒文，迎面向莫知鸿劈了过来，其它的黑绸也相继拉长，将莫知鸿左右上下的躲闪方向全部封死。
    “啪啪……”从林中传来的掌声，让红玉几乎被怒火烧红的眼睛骤然一紧，幽以完全不合力学规则的移动方式停了下来，甩手将劈向莫知鸿的长镰飞向了声音的来源，接着自己也抛开了莫知鸿，紧跟在了长镰后方。
    奇怪情况的发生并不只一件，忽然间整个世界一阵明亮，虚拟的蓝天白云阳光色彩，在莫知鸿松了一口气之时，又重新出现在这个独立的世界中。
    光明又回来了。
    短时间的失明是致命的，这样的事情在莫知鸿的前身中发生过不只一次，尽力催动身上的术气，莫知鸿好歹在集中了视力焦距之后，在长镰的直线飞行路径前，看到了鼓掌的人。
    那是一个虽然衣衫褴褛，却绝对让人只能感到恐惧在蔓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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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七章 变脸

    “呼……”所有工作员都长出了一口气，大家的心终于定了下来，经过了近10个小时的努力，天空之城的内部设施终于恢复了供电。
    所有只有雪花的数据显示屏，开始如洪水一般倾泻出各种各样的数据，更开始以屏幕显示的方式，报告最近的战况。
    10个小时的数据流失，让整个赛场的战局变成了一团糊，再没有谁能凭借着那些东西判断局势了。负责汇报的一条龙队伍，所有人都堆在了一间房里面面相觑，一个望着那两张纸的女工作员，率先说出了所有人都想说的话：“这些东西怎么统计啊！”
    “没事了，我们也只是整理一个思路。”一个大约是队长的工作员，拿出两张纸片和10个小时前的另外战况对比了起来，边比边道：“其实靠想象力和一点细小的线索进行判断，也可以将他们的情况重新整理的。”
    “比如说：K7不是开始莫名其妙的偷袭了自己队伍中两名队员吗？现在他们的队伍已经报销了一半，剩下的几名被淘汰者就可以一起记在他身上了。”队长指着其中一个情况对整个小组讲解。
    “这怎么行？他得的分也不一样啊！而且如果都归纳到他身上，这里几个死亡的名单，不就让他变成了被追击的对象。”另一个女队员很不愿意进行这种半欺骗式的工作，忙道：“再说了，这些是汇报给同学，甚至是所有关注比赛的人看的，这太不负责任了。”
    “那你希望告诉所有人，因为天都的计算失误，导致整个比赛丢掉了10个小时的结果？”一个男人闯进了房间。
    “组织部长！”所有人都起身面向来者。
    “学院对外宣布，由即时发布战况，改为12小时汇总发布，所有知道内部消息的成员共计67人一律禁口，否则驱逐出学院。至于你们的战况分析，我觉得照刚才说的办不错。”京北坤难得冷的一张脸出现，说完之后拍拍队长的肩膀，又走了出去。
    走到了门口，京北坤又转身道：“至于委派队伍进行清扫驱逐，从停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取消了。这是院方对于赛场意外而向另外两方达成的妥协，也是三方都乐意的一个改变。”
    光幕形成的房门在瞬间全部消失，直到京北坤走出去之后，才又重新合了起来。
    “他哪里来的口令？”一个刚刚进入高级工作组的成员轻声问道。
    “天都的高级干部，比你想象的要强。京组长并不是被淘汰了出来，而是根本没有参加这次比赛的预选。”队长目送京北坤离开，转身道：“大家开始吧，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足够整理出一套合理的方案。”
    “只是可惜了在黑暗中出问题的那些人了，”一个走在后方的男工作员，卖弄般小声对着身边的女工作员道：“听说下面停电开始，救护队伍就没有出动过。”
    “是啊，”女工作员应声道：“我现在差不多能感觉到，当年血月事件那控制电能力的家伙，有多么强大了。”
    “这种自然系的战斗型域使者参加比赛，可是害人不浅。”前面一个听话的回头道。
    （使者有好几种划分，按可否用于战斗，分为“战斗型”，“防护型”，“辅助型”三种，按作用范围由小到大分为作用于自身的“体”，作用于周围510米内的“场”，作用于10米以上的“域”三种，范围越大，影响越小。三者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区分。此外，一个类型还分成三系不同的能力，分别是自然系——能力爆发后和自然现象有诸多相似；超人系——使者使用能力后，可对自身攻防之类动作产生一定的强化；神恩系——替身使者得到强化，且引发的现象也和自然规律不同。）
    53号的脸，已经完全不像一张正常人能长出的脸了。一头乌黑的头发早已不见了踪迹，一只眼睛也只剩下了一个空洞，却是有不少白森森红乎乎的东西在洞内交错蠕动。大半个脑袋乌黑得就像被雷劈过被火烧过的大树桩。剩余得半个倒是威风了很多，蓝色的冰晶将那小半张脸冻得变了颜色，苍白的一块看上去好像已是一堆因极冻而坏死的肉块。冰晶的造型很奇特，冻在53号的脸上像是半个头盔，只不过多出的数个菱角，让这个东西多了些多余的重量。
    53号的西装确实破了不少洞，可由于内衣已经被熏得变了颜色，且外面又多了一圈冰晶，阻挡了外人的进一步观察，倒也看不出来太多的狼狈。两只手臂上都有蓝色的结晶，但关节处的明显比较薄一些，应该不会影响他的活动。
    至于裤子，也只是右长裤变成了裤衩，只是剪切的裁缝技术并不太好，不但一条腿长一条腿断，而且还没剪得很干脆，连上了一大堆碎布。两条漆黑如炭的腿，则弥补了这有失大雅的地方，若是近视眼看上去，53号现在就像穿了一套潜水裤——一套衣裤仿佛从上通到下。
    这滑稽的狼狈相，却没有让莫知鸿笑出来，虽然他确实没有什么幽默感，可即便是有，他现在也绝对笑不出口。
    走前雀凰的强大，已经在莫知鸿的心中，刻下了一个难以抹去的烙印。既然53号活着走到了这里，还中气十足的对着两人的战斗鼓掌，那刚才的打斗，想必是这家伙已经大获全胜。如此强大的敌人走到这里，给莫知鸿的绝对只能是心寒。
    “我只是鼓了一下掌，不用这么对待吧？”长镰来势不慢，53号看似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反应却也迅速，蹦跳间就躲开了第一次锋锐，只是红玉的加长黑镰似乎因为咒文的关系，多出了跟踪的功能，灵巧的追逐着目标，一人一镰开始了丛林躲猫猫。
    “想来你也知道我是哪一边的了，刚才那个家伙哪里去了？他好像和这女人一样是将棋的人吧？”53号躲得轻松无比，一边绕来绕去，一边和莫知鸿搭讪道：“怎么刚才还和将棋的人亲得好像一家人，再看到的时候已经在决生死了？”
    53号像在自家花园里悠闲自在的漫步，兴致昂然的绕了半天，这才看到红玉光着上半身。
    “你喜欢光着身子和别人打架？”53号眉头紧皱，忽然停了下来，单手伸向了后面紧追不舍的镰刀，另一只手握拳横敲向胸前的甲壳，接着道：“我可不喜欢和光着身子的女人一起运动。”
    “一起上！”红玉好像忽然转变了敌对方向，丝毫不顾莫知鸿不时扫向自己胸部的余光，甩了一句就冲了上去。（大白天的光线下，红玉那一身伤疤，比黑暗中更加具有视觉效果，莫知鸿会再看上几眼，也在情理之中。）
    雌性动物，真是奇妙的东西啊！虽然已经在心中，将猫王并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的感慨搬了出来，可属于神经大条典范人物的莫知鸿，还真就照着红玉的吩咐，跟在她后面并肩而上了。
    也不是全无考虑，在莫知鸿的心中，胸前后背两三处伤的红玉，绝对没有满身是战痕的53那种威力，能联合弱者解决强者，自然是属于比较不错的情况。
    更何况从刚才到并肩而上之前，莫知鸿都觉得自己对上红玉，根本没有痛下杀手的决心，这虽然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可事实确实如此。如果能罢手，莫知鸿觉得再好不过了。
    “其实各种使者的最大对手就是武者之术的精通者，当然，做出准确的判断是胜利的关键。像对付这种类型的使者攻击，完全不需要惶恐躲避。只要做到它来我破，就足够了。”两人冲上，53号依旧悠闲。话音未落一只手便和旋转的长镰边缘接触在一起。
    阳光的照射下，黑镰越发的诡异。旋转时的冒出的黑气聚而不散，已经让它不再是一个扁平的形象，而中间的咒文依旧闪闪发光，每个字都独自够成好几道变成圆圈的金色光圈，也让这黑镰的不再那么单调。
    在莫知鸿眼中，伸手的53号就像不知轻重的孩童，在缓手压触尖刃的刀锋一般，把手贴了上去。
    可变化也就在接触那瞬间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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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八章 拖延

    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天生废材》，虽然是说足球的书，但走的是生活路线，生活中的幽默，足球里的欢喜，感觉写得比《我们是冠军》强了太多。这书一样没排很前面，让人有被埋没的感觉呢。
    ×××××××××××××××××××××××××
    53号的手依旧缓慢轻柔，轻轻的伸进黑雾的手，在刀刃的上方往下一记轻拍，平旋的圆镰切片便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性，呈60度角插在了地上，瞬间消散成一团黑雾，不但碎得彻底，且将刚才聚集的黑气一下子全部震散向四方，就如同一个忽然爆炸的浓缩炸药。
    “重要的是随时不能放松警惕，因为使者的攻击，尤其是一代使者，并不是很单一的形式。玄武气甲的妥善应用，要比靠着躲避失去主动好太多。”这样的二次攻击依旧没有奏效，随着53号的说话声，黑雾被弹向了其它方向，最终消散在空气之中。
    “将棋的家伙们永远是这么性情暴烈。哼哼”53号话音未落，红玉和莫知鸿就一前一后并肩而上，轻哼一声后，53号的另一只手也将胸口的冰晶击了个粉碎。
    “先穿起衣服来吧！”53号的敲胸的动作很快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扬手脱衣甩上，行云流水的动作间，将一件半破烂的衣服平平甩向了红玉，退身的时候他嘴巴上也没闲着：“和你们将棋确实有点恩怨，但我始终不习惯和女人打架，尤其是脱光的女人。”
    难得的是，跟在红玉身边的莫知鸿，竟然隐约看到了姑娘脸上一红。再待细看姑娘脸色时，莫知鸿却已经被红玉甩空穿上衣服的动作给挡住了位置。
    退后的53号仿佛能见四方，也不回头就抬手斜劈向后方，那位置上正是幽绕过前方侧转逼近的位置。
    “并不是真如资料上说的，只有使者才能通过击伤替身对本体造成伤害。事实上任何力量只要有恰当的使用方法，都能够对这种东西造成伤害。”53号瞬然落下掌刀，按规则应该穿过幽身体的肉掌，却结结实实的劈在了替身的身上：“术气对付这东西的诀窍，就是尽量集中力量。”
    幽并非全无攻击，可穿过53号手臂的黑绸，和它上抬后握顶着的手臂，都没有力量拦住53号简单的一下。
    一击倒地，幽立刻化为黑雾消失。
    红玉也是一口血喷出，然后失去平衡一般往莫知鸿这边歪了过来，莫知鸿抬手一扶披上破烂外衣的姑娘，立刻也失去了平衡，歪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其实对付使者，如果得知对方的能力作用，就胜了一半。使者的攻击多半是不能直接致命的，而像这类的使者，若是一味退避或者是使用辗转进攻的方式，就只会让对方拥有更多的机会削弱你。就像刚才，我确实受到替身能力的打击，但这远没有我给它的伤害大。”兴许是感觉自己面对着的并不是什么强敌人，53号并没有抓住机会进攻，竟然停下说起话来。
    53号的说话方式，让莫知鸿觉得有些异常，可拥有的短暂思考时间，却又让他不明白自己感觉的异常到底是什么。
    “拖。”红玉轻轻的一个字吐到莫知鸿耳中，莫知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面的变态男人，很奇怪的没有迅速解决战斗的意思，红玉恰好也需要时间进行恢复，外加一个适合暗中进攻的威廉，现在大概也需要调整方式进行暗算。
    莫知鸿倒也不是介意丢下红玉卑鄙的逃跑。给自己感觉亲切是一回事，可在必要的时候舍弃这个已经开始成为负担的女人，他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曾经的队伍里有这样的训诫：当救助无望时，需保证剩余的有生力量。更何况在他看来，红玉和那个彤彤一样，绝对算不上是自己队伍里的一员。
    但碰上这种完全无还手之力敌人，迅速逃跑只是将后背交给对方，此刻的办法也就只能是拖。拖到红玉恢复一点力量，拖到威廉能够做出一些恰当的掩护，拖到对方更加放松，自己有机可乘。
    威廉好歹翻过了身子。
    说真话，耗子刚才的诅咒差点成真，威廉身上可是半点力气都没有，而且那些操纵刃刀的替身，也都是软绵绵的扑倒在刀片上。尽管那一堆替身几经努力，可仍旧半瘫痪的形式，也让它们没有办法凭借那轻巧的刃刀，将威廉翻一个身子。
    好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忽然身上又开始恢复力气，这才靠着自己和使者双方的努力，将沉重的身体撬翻了一个身。大喘气之后，威廉又气又恨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火并。”没心没肺的耗子，当真压根没管威廉的死活，跳在矮树枝头向远处了望，听见有人问话，潜意识的督促下让它回答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的耗子回头，搓着爪子悻悻道：“这都没死，真是好人不长命啊！”
    “就差一点了，”威廉真是想翻白眼再倒下去，没好气的问道：“怎么回事。”
    “雌雄强人中的男妖人再度出现，惊暴惊人内幕，原来裸体女人竟然是将棋的一员，可谓自家人不识自家人。随即三人再次火并，男妖人兴手一招解决战果，裸体女人彻底瘫痪。现在男妖人和我那不争气的徒弟正在遥相对视，双方均是含情脉脉。我看他们的下一步动作应该是并肩喝下午茶。”猫王说得很是具体形象，问题是形容的方式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从来没觉得自己不行的威廉，忽然觉得这耗子扯淡的功夫比自己强上百倍，不得已帮它做出总结道：“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的危险加深了？”
    “是你和我那徒弟，还有那个像被耗子咬过的裸体女人。”意犹未尽的猫王，回头很是不满道：“这我们中间没包括我。”
    “好吧！你说要是出去的时候，一个没有主人的宠物耗子，下场是什么？养着还是供着？”威廉尝试了一下用替身指挥刀刃将自己提站起来，但没成功。只能斜靠在地上的他戏谑道：“尤其是这个主人并没有什么亲朋好友。”
    猫王没来由的想到了自己的天敌，虽然已经不怕那种动物，但耗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无可奈何的抖了抖胡须道：“好吧，我需要做什么？”
    “你赢了？”大脑的迅速的运转，不善于“拖”这个计策的莫知鸿，因为有了另外一个记忆的帮助，憋了半天，好歹还算没憋错问题。
    “算不上吧。”53号完全中计，侃侃而谈道：“简单点说，我没输，她没赢。”
    “再说详细点嘛，就是两个人都觉得解决不了对方，所以我逃跑了，她没追。我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她。”53号又握起拳头往身上敲了一下，蓝色的冰晶又从他身上掉下不少。
    这一举动才让莫知鸿发现他身上的异常之处，蓝色的冰晶在53号的身上竟然会不断的出现，每每清理掉一些之后，不长时间又开始重新积累。
    “其实我倒是想休息一下再来的，问题是一来你们留下的踪迹实在太明显；二来我又担心你们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动手了；三来我也算是个打工的，老板催得紧，自然得卖力一些。”53号嘲讽的冲着莫知鸿笑笑道：“你最好不要问谁要找你麻烦，这问题要说起来，我怕得说上不少时间。想拖时间的话，换个问题得了。”
    “还有，那装睡的也不用了，我那衣服也不是很盖得住，趴男人身上你吃亏，我给你们整理的时间。”嘲讽的笑脸很快变成了戏谑，53号先指指自己耳朵，接着就将半弯着手指指向了红玉，一语洞穿了她的用意：“这耳朵太厉害，经常听到一些如果没听到会更有意思的事情。”
    “你，号码。”红玉想要站正，确实也没了太大的问题，正身对着53号冷声道。
    “哦，对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53号仔细打量红玉一下，眨了两下眼睛，像在思索着什么，但个人礼节却是半点不少，弯腰一鞠躬，笑道：“我是53号，请将棋的这位小姐多关照了。”
    “这货比威廉还罗嗦呢！”耗子已经战战兢兢的往前走了不少，可碰上53号这种举动，依然能抽点时间轻慢的鄙视一下，哪怕身边根本没人听见。
    “动静小点。”耗子虽然在以最正常的鼠类行进方式匍匐向前，但还是有点担心连自己都快感觉不到的土堆抖动，撑起后脚往地下踹了一下。耗子也不清楚，这种语言威廉的使者能不能听得懂。
    威廉给猫王的安排很让它担心。作为一只眼睛带领几把藏在地下的刀片前进，并且以自己造成的响动掩盖刀片引起的震动，这种事情在猫王看来，简直就是把它当作了牺牲品。
    “可在大义面前，英勇的我又不能不去。”但最终猫王还是操着这话，大义凛然大腿颤然的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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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九章 激怒

    “给机器人当狗很有感觉？”话是嘲讽，但由红玉讲出来，莫知鸿却感觉少了一份应该有的那种戏谑。
    莫知鸿忽然感觉身上一阵强烈的气压，几乎让他要弯腰才能承受，53号说话的声音不再像刚才一般轻松，也转为了和红玉近乎相同的味道：“我始终觉你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现在总算想起来了。”
    “我有一个朋友死在了你手上吧？”53号提出了自己已然能肯定答案的问题。
    “也是用号码称呼自己的？”红玉坦然道：“这种类型的走兽，我就杀过一条，不知道是不是你朋友。”
    这话倒叫莫知鸿吃了一惊，刚刚还在为红玉说不来话而气恼的他，此刻开始怀疑起这女人说话的真假来。
    尽管怎么看红玉都不像个会在这种事说谎的人，可从刚才和威廉的夹攻收效来看，红玉也同样不怎么像能够解决53号这类敌人的强者。
    逐层增加的术气压力，让莫知鸿没有机会过多思量这个疑惑。莫知鸿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才是猫王口中的杀气，也第一次明白浓重的杀气压迫，竟然具有这样的威力。
    “不用觉得吃惊，照顾你的这个组织，本就不是什么明刀明枪的组织。任何高手也架不住暗箭，和他们的交手，我们从来都是站在明处的倒霉人。”53号还是在笑，可这次莫知鸿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快乐了。
    “或许我朋友的死，对太多的人都是一件好事。我也是一直这么强迫自己去这么认为的。”53号像在对着自己说话，一步步往前踏的脚步，虽然没有深陷地中，可却传出了一阵波动。
    “但是直到看到你，我才明白。我永远都不能把这当作好事。”靠得再近一些，莫知鸿又有更惊人的发现，刚才53号乌黑的脸庞和身体，现在的颜色好像已经淡去了不少，如果不是因为冰晶也有洗脸的功能，那只能说这个敌人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难怪他明知道我们要拖时间，却仍然给我们机会。莫知鸿懊恼的侧瞪了身边的姑娘一眼，他绝对不相信，和这男人朋友交过手的红玉，会不知道这点。
    “我们有无数朋友在地狱里挣扎，但他们都是男的，我怕他们太过孤单。”53号笑脸中带着挥之不去的邪气，两手横向打开，十指全部伸张呈爪状，以恒定不变的前进速度向红玉靠过去，眼中根本就没有莫知鸿的身影。
    “去陪他们吧！”暴喝后，双爪向前合拢，53号的挪步在说话间变做了瞬移。
    双掌寸劲！
    莫知鸿带着些呆滞看着双方的第一次交锋，他发现自己总能看见一些颠覆常识的本事。光是刚才的一点时间，他就看见了没有替身的53号靠着武者之术，击伤了红玉的替身，随后他又看到了气脉根本不可能允许存在的双手寸劲被使用出来。
    前一项或许可以用53号隐藏了自己的能力来解释，可是后一项却是根本不应该有人敢去的。双手寸劲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使用的，但使出的同时，使用者就会因为来自两臂的术气需求，将整个身体内部结构拉扯得支离破碎，根本不可能真正使用出来。
    带着心中的惊讶再去看其它的地方，莫知鸿心情的起伏就不再那么跌宕了。玄武气甲压缩的浓重术气，薄薄的贴在53号身上，就像一层套住全身的大衣。红玉的术气护身一样不是圆形的一个球状，可和53号比起来，感觉就相去太远了。
    仅仅一个玄武气甲，已经让红玉和53号的实力对比，清楚的呈现在莫知鸿眼前。苏影教导说的，经过一生努力都可能达不到的玄武气甲贴身的境界，莫知鸿已经看到不只一个人拥有了。
    想到这里，莫知鸿又想起了那个在酒会上出现的，号称士奇的年轻人。
    “白痴，你看不出来那个裸体女人要输吗？”匍匐前进的耗子速度不错，很快就移到了莫知鸿跟前，看到这貌似精明的徒弟，每每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气不打一处来的猫王早忘了什么隐蔽，跳在莫知鸿脚上就开始了心灵传递。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红玉的阻挡就像是儿戏，虽然一只手的寸劲和53号相互抵消，但在平衡这单手对抗时，她就已经动用了部分玄武气甲的术气，53号另一只手的进攻，红玉也只能靠着不带什么力量的另一手阻挡。
    红玉的气甲和53号的寸劲相碰，以莫知鸿的优秀视力，甚至可以看见双方气劲的碰撞抵消，飞溅消散。扑向53号的莫知鸿，已然发现一个事实，由于自己的延迟进攻，红玉的重伤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喀嚓，”女人骨头断裂的响声，是那样的清脆。
    定下身子准备其它进攻方式的莫知鸿，可以清楚的看到血花飞溅时，两截尤带血丝的臂骨，从红玉小臂的正中断出来，被53号仍旧去势未断的手，带向了她颈部。
    红玉如莫知鸿所料，并没有因这即便是男人也会痛昏的伤势失去战力，仅是闷哼一声，便开始阻击这次致命的攻势。
    压身斜向地面化解对方速度时，红玉不忘狠狠的甩了莫知鸿一眼。她刚才并不是没有准备，事实上只要莫知鸿能够迅速逼上，给予她一定的配合，她完全可以利用已经在53号背后准备好的替身攻击，也给53号造成一定的伤害。
    没有配合的红玉，根本不敢利用替身，如果53号转身将这一掌寸劲打在身后的替身身上，幽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将远远超过这断掉一条手臂的威胁。
    我怎么会想到和这蠢材配合！红玉狠骂了自己一句，以比53号稍快的速度压下了身体，轻点一记云步，整个人斜贴着草地蹭了出去。
    53号无功收手，再下一爪直接抓向红玉的小腿，攻击节奏步步紧逼。
    骤然间地上窜起5把刃刀，每把刀上骑着的小人耀武扬威的挥舞着手臂，就像在发动着一场战争。莫知鸿的攻击也相继而到，三发子弹在飞鹰枪膛中已然旋转加速，子弹带着一轮劲风，扑向53号的身体。
    只可惜这次的枪弹，再不能因为对手的轻敌而轻松建功，53号显然清楚的看到了刚才红玉轻敌的结果，也不再阻止红玉后逃，手臂一个横挡，直接拦向一枚子弹的前进路线。
    “噗”的一声响起后，子弹立即入肉。
    53号手臂向后一退，再换一位置又让两枚子弹切入了手臂，身子则如迎风细柳，轻轻一摇晃，3枚穿透性极强的子弹带着三条血丝，飙向了空处。
    “子弹设计得不错，让我想起不少从前的快乐。”53号对着莫知鸿依旧是笑容满面，仿佛根本不准备取他性命一般：“但当武者之术一类的武术，已经能够达到这些东西的速度之后，有太多方法化解这些伤害本就不大的器械攻击。”
    “其实这种穿透性太强，破坏力不够的设计，就是打在身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53号倒是没有管威廉那几把刃刀，任由那暗器一般的刃刀在穿透玄武气甲时，分出压在下方的另一把薄刃，也任由那5把刀刃插在自己身上直至末柄，似乎在为他刚才的话做一个实际说明。
    “术气的精妙在于了解和控制自己身体的气，就像那边姑娘制止血液流出和我现在这样。所以对武术者，应该尽量的去破坏影响行动的身体关节处，或者是造成无法用术气控制的伤口。”53号抖了抖身子，5把薄刃又弹了出来。也许是因为身体颜色，莫知鸿没看到他身上有半点血流出。
    奇怪！听着53号的说话，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又重新涌上了头脑，莫知鸿狠狠的一晃脑袋将即将明朗的感觉甩开，抬手就将弹出的蝠翼对准了53号。
    53号苦涩的摇了摇头，开口道：“唉，我要说多少次你才……”
    “哼！”一声不是在场任何人发出的冷哼，打断了53号的说话。
    天空，又一次的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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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零章 解决

    蓝色的，红色的长矛，不断的从天空落下，让白昼中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流星。又因为密集，黑压压的一片长矛挡住了半个天空。
    刹那间的黑暗，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以为刚才天黑的场景会再度重新，反应的过程也就没来由的慢了半拍。
    首先被命中的就是53号，他的警觉倒没有差到会被天空中的长矛命中。可来袭者的目标很显然就是他，一把长矛在天空黑暗之前，凭空出现在靠近他背后的位置，加上这天空的变化，让他对这极近距离的攻击完全没有准备。
    入背透胸。
    蓝色的长矛在从53号胸前穿出的时候，已然变成了血红色，男人胸前的热血在长矛穿出的瞬间就凝结在了矛尖，矛身，给它镀了一层带走生命的辉煌。一圈扩散状的冰块，也从53号的伤口呈辐射状展开。
    53号被微向下斜的长矛斜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天空中的二色长矛也接踵而至。
    那黑压压的一片利器，落近后才分出了主次，竟然多半都是射向53号被定住的位置。
    莫知鸿的这边，一样有这些东西的攻击，但在长矛落下之前，莫知鸿始终认为，凭借云步的左避右闪，这种密度的攻击，对他照不成什么伤害。
    直到躲过第一根长矛后，莫知鸿才明白这东西的攻击，并不是仅仅只有尖头。
    蓝色长矛投射在地面后，地面上立即闪起一圈的纯白结晶，完全掩盖了草地，就像冬季的圆形湖面上结出的冰块。
    长矛随即完全消融在这冰块中，好像碰上了极高的温度一般，可当它融化之后，地面的圆形冰块上就立即长出十数根数目不等的冰柱，发出的声响竟是金铁碰撞的铮铮之声。
    红色长矛落地之后，绿色的草地如被灼烧过一般，变成了一圈黑色，又因为其它长矛的落地带起的微风，化作了浅灰的灰飞。
    长矛以目力清晰可见的样子旋转了起来，头不动，尾扭曲。扎在地上的红色长矛立即变成了一根麻花，然后轰然一声爆炸开来，震出的一圈热风，顿时将刚飞起的灰飞吹得再不见踪影。
    莫知鸿很运气的没有被蓝色长矛的余威伤害，被他侧让躲过的，正是一只随后会变麻花的红色长矛。
    尽管在长矛戳地时的灼热，和旋转的异常所提醒，可莫知鸿依旧没有完全逃开“轰”的一声爆炸。
    一声爆响之后，莫知鸿首先感觉到自己似乎在用蒸气清洗脸蛋，还没等舒服的毛孔尽力舒展开，很快继续往后退的莫知鸿，又闻到了脸上一片焦臭的味道，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眉毛没了。
    等到莫知鸿从让自己变成光头的威胁中退出来后，另一只不期而遇的蓝色长矛，又朝他当胸射来。
    睁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睛后，莫知鸿看到的只是一条蓝色的长线，不假思索的他，立刻照着自己战斗的本能，把手臂挡在了身体的前方。
    同样的如肉穿透，莫知鸿在被长矛刺穿手臂的瞬间，第一感觉并不是疼痛，却是凝固血液的寒冷，整个手臂好像立刻变成了一只挂在胳膊上的一块石头。
    好在其后的动作，在被射中前就已经遵照着本能继续了下去。
    莫知鸿移动受伤胳膊的同时，身子也斜侧了起来，那根长矛贴着莫知鸿的腹部继续射向了地面，将莫知鸿的半个腹部也冻得抽搐了起来。
    我明白了！莫知鸿也在那没有疼痛的一刹那抽搐后，想起了刚才的奇怪感觉。
    53号说话和攻击红玉的动作，就像一个老师正在对着自己的学生循循善诱，而根本不像是敌人。
    可这样明白的感觉，并不能帮助莫知鸿什么，随着蓝色长矛压进地面，那根戳穿莫知鸿手臂的长矛，也和所有的其它长矛一样，也迅速的消融了下去。
    失去平衡而被带倒的莫知鸿，根本没有办法带着那只石化手臂，躲开明明了解的后续攻击，能做的只是将身子又侧了出去，留下一只手臂给即将矗立的冰笋肆虐。
    喀嚓，喀嚓，一声声响声和戳穿带来的疼痛，证实了那只手臂显然还是属于莫知鸿的。
    莫知鸿现在宁愿不是，被冻僵的手臂在被数根指头粗细的冰尖穿过，就仿佛用凿子去凿开一个已经有生命的石头一般，崩飞的肉片几乎是以块状飚了出去，而这穿刺则让莫知鸿瞬间咬紧的牙龈，几处都压出了血丝。
    继续咬着牙一拉，莫知鸿拉断了所有的冰笋，拖着累赘一般的手臂，躲开了又一只落下的蓝色冰笋，也让自己的一层皮肉留在了急冻的地面。
    没有鲜血，甚至没有什么疼痛，莫知鸿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事了。
    好在这次打击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当天空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如同被弹道发射器扫过一遍的地面上，唯一能再见到长矛的地方，只有53号的身上了。
    53号此刻已经不像一个人了，原本光洁白皙的身子上，所有能插长矛的地方，都笔直的插着红蓝二色的长矛，将他以呈45度倾斜的状态，凌空钉在离第几公分的半空。
    实力强大到可以被看作是怪物的男人身下，一片巨大的红色圆形冰面和他周身缭绕的红色水雾，让人不由怀疑，他的血是不是已经被放光了。
    “小羔羊，你居然还活着？人类果然是一种顽强的害虫。”空中传来的声音，像是独奏，又似共鸣。让莫知鸿的注意力又转了方向。半空中噼里啪啦的一片玻璃破碎声后，粉碎状落下的玻璃后面，出现了三个人的影子。
    ××××××××××××××××××××××××××××××××××××××
    推荐越来越少，点击越来越少，我惭愧的发现，俺退步了。各位有意见的提意见，没意见的想点意见哈。等我家里的病人出院以后，就更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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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一章 乱套（全）

    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和两个替身。
    在阳光下，雀凰灿烂的血红冰盔，闪烁着耀目的光芒，若不是透明的冰霜铠甲后面的破碎衣物，深蓝似海的眼中燃烧着六芒星阵的她，此刻更像一个傲然世间的冰雪女神。
    冰霜铠甲就像完全是为了阻止伤口的鲜血流出一般，所有的铠甲部位透过去看，都能看见似乎是才出现不久的伤口。
    右肩上的犀角兽面护肩甲，犀角仰天而立，高过了姑娘的头顶，迎着阳光发着点点冰寒，兽面狰狞欲咆哮而出，似乎将啮人而食。可这却挡不住莫知鸿的视线达到雀凰的肩膀伤处，破碎的衣物尽是鲜红，灿烂得就像一朵由鲜血飞溅而成的玫瑰。
    腹部是断角怒龙护腰铠，两边护腰的胡须几乎尽是血红，绕腰向后缠上，护住了两边无肋骨的柔韧腹肋，可从龙口中看去，却隐约能看见一块大约是寸劲造成的内扩状伤口，也不知是否打断了姑娘后面的脊椎骨。
    左腿上绕着骨蛇吞金护腿，蛇头紧贴大腿根部张开，就像吞没了这条大腿一般。一根绕腿而上的长骨如蜈蚣般长出了扣刺，随意看去，扣刺就像扎进了雀凰的腿内，可又因为遮掩得不彻底，莫知鸿还能隐约看见姑娘大腿上缺了一大块肉的部位，森森白骨的颜色，要远比骨刺的颜色更加刺眼。
    身后的两个替身很快证明了刚才的声音，并不是由它们的主人发出。
    “我们很庆幸因为他，使我们有机会抽身而出，但这软弱雌性遭受的伤害，也让我们同时得到了体验。真不知道该赏赐他呢，还是惩罚他。”两个替身一起开口，却发出一个声音。若是仔细盯着它们的嘴唇看去，可以看见他们的口型和发音应该有的口型完全不一样。
    “哈哈……世界真的好美妙。”
    也就是这样半疯狂的说话方式，让莫知鸿将注意力又移转到它们的身上。一体双替身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又像一个霹雳般砸如了他的心头。
    现在根本不需要摸索了，莫知鸿一眼看过去，就基本上知道了这两个替身的能力，两个会说人话的家伙，唯恐别人不知道它们的能力一般，张扬的展示着自己的强大。
    雀凰的一个替身光光的脑袋上，长着类似鱼鳍一般的后张式片状物，随着它嘴巴的开合不住的扇动。眼睛在它的脑袋上几乎看不到，而拥有的鼻子，也是平贴在脸上的。
    替身的身上则是亮着一道道半月形的弧线，繁杂的弯弧像是鱼身上的鳞片一般，把它的身体切成无数小块，将它不堪掌握的身躯，装点出了异样的典雅。只是这些半月弧却又像是流水一般，滚动着银白色的液质，让替身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替身手中的冰凌刺，炫耀的吸收着阳光，将数十刃刺尖汇成的装饰品，纷纷点亮了起来。
    另一个替身同样是光头，脑袋上向后延伸的线条，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簇簇跳动着的火焰。很长时间才会睁开一次的眼睛，如同太阳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替身的身上是一圈圈蜿蜒而上的黑色线条，缠绕着纤细的手臂，健实的腿部，高耸的峰胸，画出了一个个幽暗的圆，可那圆圈的周围又会时不时的闪亮起来，冒出一团火星后再重新黯淡消失，就像数条镀了闪烁金边的黑色彩绸，将美丽动人和恐怖惊悚连接在了一起。
    替身摊开的手掌中，凌空燃烧着的火焰轻快的跳动，将它的身体染红了一片。
    可这样两个替身的身体，却又都像是不完全体一般，只亮出了半边色彩。两个使者靠近的半边身体，则像是没有生机的死物一般，漆黑一片，便是不住播撒在它们身上的阳光，也无法照出它们的样子。
    极细的黑线将两个无色的半边身体连在一起，黑色的线条多而繁密，却不停的有几根出现断裂，或是嗤的一声冒出火花后烧断，又或是喀嚓一声断裂成无数的小段，若是不加以注意，根本听不见那细微的声音。
    “徒弟，托你这个霉货的福，我们马上又可以开路了。”在刚才的铺天盖地攻势中，猫王凭借着自己的灵巧在莫知鸿身上乱窜，最终也逃脱了烧烤冰冻的结局，没好气的窝在莫知鸿的肩膀上道：“这次只要是个人，都得逃。”
    “恩？”
    莫知鸿很少认真听猫王这种半清不楚的话，脑袋又转向了红玉那边。
    和莫知鸿的凄惨模样相比，本就受伤非浅的红玉，在这次打击之后，半点伤痕都没有多。唯一的变化之处，只是原本飘逸的长发，变成了曲卷的时尚造型。至于这其中有没有焦臭的味道，离她不近的莫知鸿是闻不出来了。
    像刚才那次的打击，是好像出现了点不对劲的雀凰，为了对付53号而搞出来的夸张形式。其实像这样的覆盖性打击，本就是对付大部队的，像莫知鸿这样的身手，只要多点经验，稍加躲避就可以毫发无伤，只可惜……
    莫知鸿跨在生死之间时，红玉还有空对自己的伤处进行处理，白森森的臂骨此刻已经被她压进了肉中，药物绷带依然固定在伤口处，虽然白色绷带此刻也是红了一片，可比起刚才的那种骇人场面，红玉现在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使者的废话没有说完，红玉也仍旧在处理伤口，伤口处理剂在伤处上下不停的喷射出乳白色雾状药剂，染白了红色的绷带，也让她的脸上添上的点血色。
    凭借着单手将断骨重新整合压进肉中，未发一声，在大敌面前仍能镇定自若的做自己的事情，不乱半点分寸。光是这份镇定和坚毅，已经让莫知鸿心生敬佩。
    不知不觉中，莫知鸿已经因为红玉的表现，把将棋的强弱和其它的两个特别的组织，等同在了一条线上。
    耗子皱眉跳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啊？”
    “没听见，重新说过。”莫知鸿总是这么老实，老实得让猫王想揍人。
    等以后咱们再计较这些！猫王心中恶狠狠骂了一句后，无奈道：“刚才那大规模停电你总看见了吧？这两个和那种替身是一个类型的，都是攻击型自然系的域能力者。”
    “重点！”猫王说话总是这么没有主次，这无论在何时都让莫知鸿不舒服。
    “这种类型的使者能力类似于自然现象。你也知道，自然现象是各种现象中最恐怖，影响最大的一种，造成的破坏也是所有使者中最大的。”猫王越说越激动，最后在莫知鸿心中吼道：“这里是两个，而且是会说人话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类型。”
    “和小蚂蚁们说这些真没意思。”两个使者相望一眼，望着着莫知鸿和红玉，轻蔑道：“让这次华丽的登场落下帏幕吧。”
    两使者双手平举，身体前方立刻形成了一个冒着水气的圆圈。凝结成浑圆镜面的水气中，开始缓缓的冒出数不清的尖头，两个圆在使者的控制下，在雀凰的前方混成了一个，扭曲变化后的圆圈变成了一个新的太极图。
    “啪啪……”莫知鸿可不会放弃敌人凝聚力量的这个机会，抬手就将手枪中剩余的子弹全射了出去。一个人两个使者，各个有份都不落空。
    不知什么时候，红玉已经拖着臂膀靠到了莫知鸿身边，见莫知鸿这些动作，不无讽刺道：“这种东西对自然系的攻击型替身没用。”
    “尤其是域范围的这种类型。”猫王补充的时候，莫知鸿就已经看到了结果。
    自然系的使者果然如猫王说的，拥有最强类型的替身。控制水力量的替身顺手一挥，几个子弹就撞在了空中，只听见喀嚓声响，就是没见子弹前进。
    再眨两眼，那些个子弹已经变成了拳头大的冰疙瘩，从空中掉落。
    “惨！”猫王用尾巴遮住了眼睛，掉在莫知鸿的耳朵上又道：“还是走吧，拜托了。那种东西掉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躲哪安全些啊！”
    “怎么办？”莫知鸿觉得自己一下子没了法子，向似乎经验更老道一些的红玉求助道。
    “我不会再和你这种不懂配合的笨蛋合作了。”红玉头也没转，不耐烦道：“自己应付自己那边。”
    莫知鸿用眼角一扫，红玉似乎把自己的时间全用来处理伤口，到现在莫知鸿才看见53号给她的那件衣服，她甚至连扣子都没扣上。
    真的很像伙伴。莫知鸿并没有在那半摊开的衣襟中流连忘返，事实上任何一个人看了红玉的胸口，多半也是心惊肉跳而已。
    莫名其妙之中，莫知鸿的心中又多出了些暖意，在她的身上，莫知鸿总能看到自己昔日伙伴那刚强的身影。尤其是当姑娘回答自己话的时候，因为断臂的疼痛而产生的，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牙颤声，又让这坚强得不像女人的女人，在莫知鸿眼中，始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战士。
    “刚刚开始的宴会，怎么能缺少主角？”53号玩世不恭的声音忽然响起，两个替身立刻将整个太极图掉转了方向。
    53号似乎已经被冰火的双层攻势困得难以动弹，但早已该重伤倒毙的他，说起话来却仍旧是气势雄浑。
    莫知鸿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位超人艰难的将自己从双色长矛中拔出来，又一根根把贯穿自己身上的长矛从身体中抽出来，带出血丝或者是肉块。
    这样的情况任谁看了，也只能是瞠目结舌。便是两个替身，似乎也是这样的感觉。
    “呵呵，一场较量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确实是一种遗憾，作为偷袭在先的我们，决定给你重新整理一下自己情况的时间。”扣在身前的长矛太极图早已经成形，可不知是什么原因，两个使者却扣住不发，轻笑一声后，两个使者又同时开口道：“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打点一下小菜吧。”
    水替身单人控制住了太极图，火替身则两手交叉在自己眼前，画构成了一个三角形，单目红光闪烁后，莫知鸿和红玉两人同时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至。
    “你的对手是我！”53号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出现在莫知鸿身前，吼了一声后双手向前一推，接踵而至的火焰在术气压力下，向四面飙飞，将周围的一片树草均烧成了黑色，随后便在一瞬间又熄灭消失。
    “谢谢！”红玉一声道谢后，毫不客气的将整只手掌从53号的背后，切入了他的体内。
    而同样举起手枪顶在53号脑后的莫知鸿，却没有将新换好的一夹子弹，扣进他的脑袋中。
    “呵呵，你的帮忙，真是受到了不错的礼物。”两替身出奇的没有进行后续攻击，却是肆意的放声而笑。
    “也谢谢你们！”53号大约同样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骤然一个转身，一个肘攻将红玉正欲拔出的手臂给撞了出去，随即一脚踹在了红玉的腹部，将她踢飞了出去。接着单脚猛踏地面，地皮忽然拱起，将束手防备的莫知鸿，也推向了同一方向。
    “滚。”
    莫知鸿运用云步平衡身子的同时，可以清楚的看见53号背后的大洞不停的冒着血泡，正是他曾经说过的，难以愈合的那种伤口，而再往红玉手中望去，一节肋骨依然被姑娘牢牢的握在手上。
    一路喷洒的鲜血，一节被撇断的肋骨，一只违反骨骼结构向外扭曲的手臂，形成了一条奇异的线条，给人以毛骨悚然的惊人效果。
    “乱了套了。”猫王自然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大脑一下转不过弯来的它，说了莫知鸿心里最想说的话。
    从可以控制身形开始，莫知鸿便折转了方向，向着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红玉掠了过去。
    贴在她的颈部，莫知鸿用棉掌带转了红玉的身体方向，把她背在了自己背上。
    尽管是用如此轻柔的动作，可刚贴上红玉的莫知鸿，便忽然感觉到背后一热，惊吓过度的他几乎就将红玉给丢了出去。
    莫知鸿已经被红玉不动声色就下手的方式给震住了，尽管自己也把53号当作敌人，可在这里生活了不少日子的他，已经没有恩将仇报的冲动了。
    脖子上一热的莫知鸿，当即想到的，是红玉一个伸手将自己的颈骨给抽了出来，哪能不吓得松手？好在松手的瞬间，他也看到了红玉两只低垂的手臂，和那仍旧被紧握的一根肋骨。
    也许是刚才的疼痛让红玉忽然醒转，感觉到身上被一松一紧的她，马上明白了莫知鸿在想什么，笑着道：“呵呵，咳……你真胆小……咳咳……”
    兴许是有感于莫知鸿的“拼死相救”，又或者是因为，伤痛已经让红玉暂时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性格，莫知鸿头一次听到了红玉的轻松的笑声，但给他的感觉却是，这个女的真不像女人。
    就说这么几个字，便已经叫莫知鸿的脖子上，又热了几次。
    “我差点洗了个血水澡，这女人快把血喷光了吧？”猫王说话时已经跳在了莫知鸿的脑袋上，觉得已经逃离危险的它，开始对莫知鸿的处理方式不满起来：“这里的味道真难闻，难道你就没想到一些更好点的处理方案吗？”
    莫知鸿摇晃了一下粘得难过的脖子，对红玉道：“如果你能让我觉得多一些安全感，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这话真像是女人对男人说的话，”猫王老气横秋插嘴道：“你们想换角色表演吗？”
    背着红玉进了林子，莫知鸿直奔威廉刚才的位置而去。那位置上尽是一片焦黑的树木，让莫知鸿很是担心，那个眼里只有女孩子的家伙是否已然逃过大劫。
    奔到地点，遍地都是残迹，至于人形的黑炭，却是没有看到。
    眼睛落处没有威廉踪迹，莫知鸿脚下没有停留，边环顾四周，边向更远些的地方搜索。灵机一动的他叮嘱猫王道：“闻闻哪里有肉香。”
    “肉香？”逃离险境的猫王在听了这话后，食欲瞬间压倒了理智。完全没有考虑莫知鸿想干什么，耗子用力的支起鼻子嗅起来。
    “那边！”猫王指出了地方马上就后悔了起来，他清楚的闻见了那是人肉的香味，也立刻明白了莫知鸿刚才是叫他干什么。
    “你来迟了，我都可以吃了。”威廉苦笑着看着冲过来的莫知鸿，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差远了，才两成熟。”猫王气恼的跳在了威廉身上回话。
    也不知道威廉到底是从什么样的环境中脱身。衣裤都没事的威廉，此刻却是满脸乌黑，如同刚才所见的黑炭一般。他的头发倒是没有烧掉，只是变成了新式的一个鸟巢。
    说话间亮出的白牙，倒成了威廉身上唯一的亮色。他在短时间内，不可思议的完成了，由白色人种向黑色人种的转变这一高难度课题。
    支撑威廉坐起的两把刃刀，像是衣架的两个夹子，拉扯着他的衣服把他挂了起来，平坐的他更像是一团软泥，不住的往下赖。上拉下赖间，威廉露出了他同样黑色的肚皮。
    “天啊！”刚刚看到了莫知鸿的欣喜，马上被这哥们背后的红玉下了回去，威廉惊叫道：“你怎么把这杀星给拖过来了？”
    虽然已经从猫王的口中得知，这个女人是将棋队伍的一员，可威廉不像莫知鸿，没有短时间就从敌人变成盟友的那种适应能力，一惊之下，丝毫没有考虑红玉能否听见，就叫了出来。
    “没时间和你聊天，我们得赶快走。”莫知鸿才没有时间和他说闲话，甩动那僵硬的臂膀扣住威廉的后颈衣物，拖着威廉继续向远离这片战场的地方飞奔。
    “我能……能不能申……申请，换个姿势？”可怜的威廉得到的待遇，是莫知鸿被冻住的那只手臂。
    透过脖子这最敏感的部位，莫知鸿手臂上的严寒，毫不客气的让威廉分享了这一感受，没有术气的护体，没有莫知鸿般的替身治疗，威廉又一次的在这绿树成阴的地方，重新体会起了寒冬中裸体的感觉。
    欣赏过红玉裸体的威廉，完全没有把这个在自己脑袋上方的女人当作女性，自然也就没有了装腔作势的绅士表现，打着寒战的他抗议般申请换个姿势。
    “像个男人点嘛！”听见威廉这般说话，没有切身体会的猫王，立刻又把说教当作了第一任务。
    说话的猫王，此刻正在威廉的肚皮上玩过山车。和莫知鸿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相比，它还是更喜欢一些威廉身上的烤肉味。
    见莫知鸿只顾往前面钻，威廉只能放大声音叫道：“那换……换只手可……以吗？我快死了。”
    “她伤得比你重！受不得寒气。”莫知鸿解释了一下，不容置疑的依旧继续纵身向前。另一只手，被莫知鸿用来托着重新陷入昏迷的红玉，哪是说换就换的。
    威廉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对无数美女都冷目以对的莫知鸿，会对着红玉这种脱了衣服后，只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女人另眼相看。
    见色忘义这话，威廉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在莫知鸿身上，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句应景的话：“你……你喜欢的是……是这一口？”
    “与众不同吧？”也不知道猫王，究竟把威廉这话听成了什么语气。耗子得意道：“我的徒弟，就是这么不同凡响。”
    “这全是师父教的好啊！哈哈……”猫王长长的笑声，几乎就将威廉直接激晕过去。
    “都什么事啊！”努力把刚才听到的，归结为幻听之后，威廉觉得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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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二章 诱惑

    “人类，你们可真是奇妙的动物。”两个替身看着53号时，均是笑容满面，便是雀凰的脸上，也带上了一副不像笑容的微笑。
    “难得没有再暗下杀手啊！”53号轻蔑道。
    “这是赐予，”替身同时开口道：“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你又要杀他们，又要救他们，但看在你的表现上，我考虑放过他们。”
    “怕不是这个原因吧。”53号在手上聚气，前后两手均置于胸前，毫不相信道：“我可知道，你们对自己的同胞，一向比较亲热。刚才放过他们，多半是因为他们都是使者吧。”
    “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亲切与否，我们衡量的标准并不一样。”使者也开始促动手中的太极图，一个浑圆的太极图案在他们的面前越来越大。
    “先不用急着动手，人类。”使者带着欣赏的语气对53号道：“你的强大让我心动，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的脚下，我可以赐予你更为强大的力量。”
    53号像是颇为心动，双手往下一压，问道：“听起来似乎不错，我可以得到什么？我又需要付出什么？”
    “看到了这副铠甲没有？这叫做冰霜铠甲，可以通过固化身体附近的水蒸气，达到降低敌人攻击速度和力量的效果，当然，这并不是冰霜铠甲的全部面貌。”两替身顿时如同推销员一般朗朗而谈：“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我们将会赐给你另外一副，名为炽炎铠甲，它可以通过燃烧周围的空气，达到伤害一切接近的敌人的效果。”
    “我们给你的自然不只是这件铠甲，”见53号没有意动的表情，火替身抬手启出一团火焰道：“我们还可以把焰剑一并赐予你，你吞下焰剑的种子之后，可以随时从手中召唤出一把可以切断一切外物的火焰之剑，并且永远拥有了不惧怕火的强大能力。”
    “我们不要你付出任何东西，你要你随时护卫在这软弱女性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而已。”如此这般的付出，在替身使者的口中说出，一样充满着诱惑力。
    “吞下那东西之后，我就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你们。”53号一跃而起，长声暴笑道：“哈哈哈……爬虫们，你们太小看人类了。这种如同商贩一般低劣的促销言词，就妄图收买我的灵魂吗？”
    见53号迎面冲上，两替身伸手一拉，雀凰凌空而退，太极图带着无数长矛挡在了双方之间，替身没有达成诱惑，继续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循循善诱道：“我们是看上了你的才能，才会有此一说。人类，你最少应该稍做考虑，再给我们答案。或者说，你还没有见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无论何时，见到你们这些把自己的出现称作觉醒的爬虫，我都只会感觉到恶心。”53号一拳接一拳的打在长矛构成的枪林中，一时间无数的红蓝色碎片，带着些许红色从太极图的前方飞溅了出来，边打他边接着道：“你们是什么？你们不过是一些不会给人类带来太多伤害的寄生虫，只不过是一些感觉到保护不了宿主后，就立刻抽身而退的胆小鬼。居然敢在这里狂声妄语！你们似乎忘记了，所有给你们寄生的，不过是一些精神上曾有裂缝的软弱人类，你们也似乎忘了，离开了人类，其实你们什么也不是。”
    “听这话，你似乎知道点什么？”两替身若有所思，腾在背后的两条盘旋而起的苍龙，在53号这话后，停止了绕过太极图突袭的动作，反是盘绕着围绕各自的释放者舞动起来。
    “你打不破我们的防御，不必做这种无谓的攻击了。我们很有兴趣，听你告诉我们一些从前的故事。”两替身双手抱胸，皱眉思索道：“或许如果你了解的一些小秘密，也一样能够让我们达成和平共处的意愿。”
    “我知道的东西是不少，但我不愿意说。我只是很有兴趣知道，这东西当真如你们所说，打不破？”53号两手攻击太极图案的速度骤然增加，从侧面看去，已然看不清他双手来回的动作，听见的只是一声声砰砰的响声，就像是巨锤一次次以极高的速度，砸在厚实到无法估计程度的冰块上。
    冰花四溅火星飞舞，53号的身影很快便被飞散的气雾与火星挡住，消失在太极图的正前方。
    “人类，不要挑战我忍耐的极限。”之所以没有弹射出长矛，也没有将准备好的攻击挥出去，实在是53号口中若隐若现的一些话题，勾起了两个替身的兴趣。但这一声快过一声的响动，实在有点太大，让它们也对自己的防御，多少也有了些担心。
    “月华拳！”53号暴喝声应着太极图的从中断裂。一个已经变得不像拳头的拳头，从断裂处挥了出来，还没等刚落下话的替身有所反应，53号随后冲出的身影，忽然消失无踪。
    “碰”的一声暴响，53号在雀凰的身前显出了踪迹，无数拳头向雀凰身上落下，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手软。
    两个替身控制的游龙立刻化为无形，就像被枪弹集中的玻璃饰品一般，化作了满天花雨。
    失去身法的雀凰被打飞的同时，两个替身也向同一个方向倒飞了出去，穿进了土地，再没有了影子。只留下联系着两个替身黑色半身的丝线，在半空中无助的落下。
    因为两替身的骤然加速，丝线在空中骤然断裂，看上去故作潇洒的小玩意，在无力可借的情况下，只能翩然掉落，直至消失。
    一击得手，53号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云步几个瞬踏，又跟着雀凰飞退的身子，继续砸了下去。
    一路拳脚，只砸得雀凰腹部的龙头没了嘴，肩上的兽面裂了脸，腿上的骨蛇断了腰。一件冰霜铠甲，只留得半身冰块，没了形，去了相。
    可怜此刻在梦中的雀凰，怕是也只能做恶梦而已。
    “够了！”“找死！”两个替身头一次说出了不一致的话。
    忽然从地下爬出的两个替身，一个扬手挥出一团红黑色的灼热火焰，一个横臂架起一块湛蓝的寒冰盾牌。
    两个替身一攻一防，配合默契如一，瞬间化解了53号的攻击。那一团火焰如同实质一般，不仅打在了53号身上，更若一只无形大掌，将他整个掀翻了出去。
    化解攻势之后，两个替身手中就没有停过，不停弹射出的水球火弹，就像不停喷射愤怒子弹的两挺机枪，交错的弹射出无数的小形球状弹药。
    这般攻击并不为收到什么效果，只是为拉开距离，为后续的大规模攻击抽取一个空闲。
    “你把我们称呼为爬虫，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替身的攻击，很快让它们又能够紧密的配合在一起，说话时的步调又重新一致起来。只是这一致的步调，一样掩盖不住自己因为托大而受到伤害后的羞怒。
    指着已经被打击覆盖得看不太清楚的53号，替身横声道：“看看你受的伤害，这其中又有多少处致命伤？你要真是个人类，此刻就应该躺在地下安息。可你一次又一次爬了起来，难道用意志坚强就足以解释？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似乎就连异族的抗打击能力都比不了。你算是人类吗？你算……”
    “闭嘴！”
    愤怒的替身似乎期望在言语中取得一些颜面，羞怒的它们随口的攻击，倒还真找对了方向，随着话音的落下，本来被打压得没有半分还手之力的53号，暴喝了一声后又飞扑了上来，冲天的怒意，让他眼中的血丝遍布了整个眼球，看上去几乎红了个通透。
    新一轮的相互交手，便在这次的冲刺下展开。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猫王无奈的感慨。
    望着眼前这一批人，莫知鸿也有同样的感觉，虽然眼前的四人，并不是机械帝国和异族的队伍，但作为参赛队伍，他们很明显并没有放过自己这边的意思。
    卡得洛甫觉得自己，已经很难再和这几位继续大眼瞪小眼了。虽然已经约束住几个学院的战力不立即动手，但多半也是大家看对方此刻衣衫褴褛而做出的让步。
    尽管学院高手的尊严，不允许大家对这样几个人动手，可毕竟一路走来，这些人是自己这一批同伴首次遇见的其它选手。
    眼见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半，便是自己，心中也多了几分急切。
    几人这一路上，又是跋山涉水，又是黑灯瞎火，摸了一路，却总也碰不上对手，如今碰上了，又哪还能放过。其实便是自己肯，怕是身边的几个暂时性的伙伴，也不会同意，毕竟这次大家背负的，是学院中，所有学员夺取胜利的期望。
    “在下卡得洛甫，”卡得洛甫首先上前，抱拳冲着眼前三人中唯一能站立的莫知鸿，轻展一个合手礼，随即文绉绉道：“看阁下这一批人，似乎经过了一场鏖战。虽然很遗憾和几位是在这种场合碰上，但我们能说的也只是很抱歉了。”
    五大三粗的身形和卡得洛甫文绉绉的说话方式着实不配，只可惜此情此景，也只有没心没肺的耗子能吱吱笑出声来。
    同为选手的卡得洛甫并没有提出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对方直接让出积分，然后和平解决。并不是他没想过说出这种方法，只是在他看来，这样的要求对双方都可以算是耻辱。
    威胁这种手段，是作为领队的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请等一下。”莫知鸿同样也想到了卡得洛甫不能说出口的方法。
    莫知鸿倒是不介意把身上的积分全部送出，只可惜已经没有积分的他，此刻只能向另外两人征询。
    虽然明白，在行动中，饕餮治疗的效果减半再减半，可莫知鸿仍旧对红玉进行了部分治疗，他实在是怕红玉就趴在自己背上离开人世。经过短暂的治疗的红玉，尽管不能行动，却已然清醒。不待莫知鸿开口，她坚决的眼神就已经让莫知鸿明白了结果。
    而脱离莫知鸿魔掌的威廉，说话自然是不成问题，面对着莫知鸿征询的目光，他苦笑道：“我想如果我反对，肯定也是无效的。”
    敲击在威廉胸口后，莫知鸿取出三张记分为1.5，1.5，2分的卡片，莫知鸿淡然扬手一挥道：“我的卡片已经被别人夺走了，而我一个朋友并不同意，但我觉得这样的分数已经足够让各位满意了。”
    卡得洛甫回头与几人低语了一番，无奈的转过头来道：“我们不同意。”
    其实按卡得洛甫看来，这样的结果未尝不可，照本来的预料，即便打败这三个人，得到手中的也未必有这分数高。
    可自己的身边，有的是3个伙伴，而并不是两个。
    况且刚才的一番讨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认为这个仍旧能够站立的选手，身上会没有最少一张存在的卡片。事实上，在莫知鸿从威廉的积分器中取出3张卡片后，每个人都在潜意识里，把这几个人当作了金矿。
    察言观色也是莫知鸿不错的一个技能，但他将手中卡片扬起的时候，他也在瞬间明白了，自己高估了对方的武者尊严，更何况对手其实只是并未成熟的武者而已。
    莫知鸿当即蹲下身子装作和威廉讲话，放下的手在瞬间埋了几粒种子的幼苗，而插在腹部的手枪，也被这一顿一带之下，滑在了自己手中。
    莫知鸿明白，一旦动起手来，身边的两个人都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若想在短时间内把局势扭转得对自己有力，偷袭是绝对少不了的动作。莫知鸿可没有什么顾虑，即便是心中尚存的些许，也在对方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后化为乌有。
    虽然面对着的是人类，但既然对方放弃了武者的自尊，那偷袭这种事情在弱势的群体中，也不是什么卑鄙的事情了。
    可便在手触地面一小会之后，莫知鸿便感觉到了由手臂处传来的轻微震动。
    “又有人来了！”猫王觉得自己好不幸，下来以后不但在不停的逃，而且还要遭遇不断的厄运。想到这些，猫王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怨天尤人了。
    歉然而语的卡得洛甫，也在准备提示莫知鸿起身的时刻扭转了脑袋。
    这时候，已经完全不用听震动了。三个刚从远处树林中穿出的人影，显然也把目标放在了这边几人的身上，正一路急行而来。带来震动的，正是他们永远不会离开的伙伴。
    ×××××××××××××××××××××××××××××××
    照顾的病人手术之后一次大出血，昨天就没更新了，也没有做什么说明，不好意思了。
    居然会有很惭愧的感觉，不敢上线，奇怪了。
    今天有个4000＋，勉强算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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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三章 砧板

    莫知鸿笑了，看着奔跑过来，挂着半身破烂衣服，缠着不少绷带的领头人笑了。
    三个来人在靠近了几人后，各个翻身上了坐骑，三条龙兽咧嘴仰头的吼叫，变成了他们到来的开场白。
    好容易靠自己力气坐起身子的威廉，也咧嘴苦笑道：“我们现在就像帖板上的鱼了。”
    “不包括我，不包括我！”耗子用自己编的歌给威廉传了话，顺便用鼠爪很辛苦才构成的不像样的V字，表达了自己的兴高采烈。
    “是不包括你！”威廉并不知道其实只要心里想想这话，耗子就能听见，无奈的张口回应猫王。
    莫知鸿没有理会这边的声音，他只是饶有兴趣的和对面的四人，一起望着三个龙骑士靠近，他很好奇，这个已经完全没有儿时模样的曾经伙伴，会怎样应对面前的这个局面。
    在莫知鸿眼里，杜灵威显然是这三个人中的领头人物，而事实上，杜灵威确实就是。
    杜灵威拍拍座下的龙兽，龙兽晃了晃脑袋，一呲牙冲着几人亮出了保养极好的牙齿，随即大踏了几步，隐然走在了伙伴的前面。
    战斗的痕迹在杜灵威身上，更像是一缕异样的风尘，没给他添上狼狈，却给他加了几许男人的风采。
    进入了卡得洛甫几人的警戒地带，杜灵威懒散的爬靠在龙兽脖颈，而龙兽也因为他这个动作，停下了脚步。
    “几位这是发扬风格，护送伤者？”杜灵威这满口讽刺的意思，伴着一脸的诚恳，实在很难让脸色已变的几个奥赛学院学员，找到可发火之处。
    一时间，本就不属于口角灵活的四个人，均是无语以对。
    “你看像吗？”倒是莫知鸿忽然涌起了从未有过的戏谑心态，帮着几个本是对头的人解了围。
    猫王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莫知鸿的反常，撸撸自己本没几根的胡须，以老学究的语气对脚下的威廉道：“怪哉！”
    “噗哧”威廉笑出了声。他自然知道，这怪，是怪在何处。
    杜灵威奇怪的把视线放在了莫知鸿身上，他实在想不出这个看上去已经无力再战的选手，为什么会倒帮着另一方。
    “哼！”杜灵威没有说话，并不表示别人也有那么好的态度。见这个分不清楚情况的傻子如此表现，紧跟其后的黄克冷哼一声后，瞪了这不知好歹的人一眼。
    杜灵威听见声音，回头将食指往嘴间一放，接着向外一横甩出手指，笑着摇了摇头。黄克的愤怒在伙伴的一个手势间就烟消云散，无奈的他也不再瞪着莫知鸿，抬手掌心向上往前一指，示意杜灵威继续。
    看样子还是很得人缘呢！从两人无声的交流中，莫知鸿确认了杜灵威一如既往的好人缘。欣然的微笑却并没有出现在莫知鸿的脸上，双手抱胸后，重新闭上嘴的他，等待着杜灵威继续的表现。
    “是我唐突了。”杜灵威说话时始终扬着淡淡的笑容，如同发自内心的道歉，立刻得到四个满脸不满的奥赛学员谅解。
    可话音落下的同时，杜灵威和两个落后一步的伙伴一先一后，同时扬起了武器。三把样式不同的短匕，顿时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扎在了卡得洛甫身后的几个学员身上。
    那匕首，本就靠在几个骑士的手后，却又被手臂和手掌的阻挡了视线，且不说没见他们拿武器的泰米尔学院学员根本没有防备，便是莫知鸿，也只是在他们抬手的瞬间，才发现了匕首上的点点寒光。
    如此的偷袭，如此的距离，没有异化的学员，又哪能阻挡？
    噗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反应最快的卡得洛甫，却苦于杜灵威另一手扬出的长鞭阻挡，眼见几把匕首建功，竟是拦不下来。
    “卑鄙！”卡得洛甫愤恨得单手握住了杜灵威的长鞭，长鞭忽然弹出的尖刺，顿时将他的手扎了个对穿。可向来以蛮力称雄校园的奥赛学院领队，却不顾疼痛硬是拽着长鞭和杜灵威角起力来，若不是杜灵威放手极快，几乎被他连人带兽一起拽失了重心。
    “住手！”黄克和另外一龙骑士抬手抽出冲枪，同时向前一步，由前三角阵形变成了后三角，两把龙枪几乎顶在卡得洛甫胸部，将准备冲上前于杜灵威肉搏的他逼退了下去。
    精彩！莫知鸿双手依旧抱胸，神色不变。心中称赞的同时，更是笑得开心无比。眼前的杜灵威，无论是狡诈的程度，和受欢迎的程度，似乎都没有多少改变，唯一变化的，只是一张脸蛋，变得更让人丧生警惕性。
    被逼退的卡得洛甫回头一看，已然发现自己的伙伴均是倒地不动的造型，看伤害方位，便知道他们均是中了，诸如迷幻剂之类的麻醉药。
    “你们学院的骑士精神，被你丢进了马桶吗？”恼怒的卡得洛甫，一句话便让手持龙枪的两个骑士变了脸。
    “阁下，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比赛。”杜灵威依旧是一副笑脸，看了看手中因为长编被快速抽出而带出的血痕，指着黄克道：“而且就在刚才，我这位听觉不错的伙伴，还好像听见了有人丢弃了武者的尊严。”
    “可你们是龙骑士！”卡得洛甫一时理屈，怒瞪着双眼道：“你们有骑士的教条。”
    “是啊！”杜灵威似乎也回想起了骑士的教条，长声应和道：“我始终认为，这个教条除了带给我们白痴学院的称号外，还应该带给我们些别的东西。”
    “而今天真正持着这骑士的准则出征时，我才明白，它确实带给了我们额外的东西。”杜灵威的说话方式，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卡得洛甫的兴趣，而莫知鸿，却似乎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什么，会心一笑，笑在了脸上。
    “无数白痴似乎认为，骑士学院的学院，并不懂得应该适时而动。”杜灵威指指倒下的几个人，笑道：“于是乎，他们就付出了一些不应该付出的代价。”
    “威廉说：这家伙的阴险狡诈，实在另人欣赏。”猫王窜到了莫知鸿身上，把刚才从威廉心中盗窃来的想法，传了莫知鸿。
    他好像一直就这么功于心计。莫知鸿想想原来的那个一眼就让人看出比较奸诈的胖子，在看看现在杜灵威一张憨厚得可以的脸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黄克的耳朵确实不是一般的好，莫知的一声轻笑，已然让他转过了脸，怒喝了一句后，他冲枪一指莫知鸿瞪眼道：“你的情况现在不比他好！”
    “黄克。”杜灵威轻声一句，让黄克顿时不满的望了他一眼，随即把冲枪又逼向了前方。
    杜灵威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蔼，尤其是对明确为对手的人。
    在天麒的三个知名新生中，乌里姆是以显赫的家世，卓著的战功和英俊的外貌扬名校园；娜拉是以坦率的个性，优异的成绩和暴打不平的正义感赢得声望；只有杜灵威，却是以独特的行事方式，强大的亲和力和大错不断的闯祸能力让学院远近皆知。
    可如今，在看到莫知鸿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孔时，作为天麒三大荣誉骑士之一的他，却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仿佛眼前人的举动和笑容，并不是做出的挑衅，而是对自己的玩笑而已。
    这种自从父亲去世后再没有出现的感觉，其实让他很是讨厌。
    杜灵威脸上的笑容在此刻已经消退，没有再理会这个再三冒出头来的怪人，举手伸出两只指头，对着卡得洛甫道：“两个选择：一是，你一个与我们三人打一场不公平的比赛，直接被我们淘汰出局。二是，交出你们其中三个人的满分积分，我们和平解决战局，你们就还有机会再找到我们，或者找到别人，继续进行比赛。”
    “我选择一！”卡得洛甫话音未落，一脚踢偏一个龙骑士的冲枪，笔直迎着黄克的冲枪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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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四章 如愿

    另一个战场的战局，已然有了结果，一躺一蹲的两人，在四周无数乌黑的树木残骸中，是那么显眼。
    雀凰蹲坐在53号身前，屈膝问道：“何苦呢？”
    张口的不是替身，而是雀凰本人，两个替身在她的身后已然淡化，唯一明显的便是两替身中间那若隐若现的黑丝，仍如刚才般连起又断裂。就是有其他的使者在一旁，不仔细观察，怕是也发现不了雀凰的两个强大替身的存在。
    姑娘原本仅有三处冰霜铠甲的身上，此刻满是残破的血红冰凌，正逐渐纷扬的往下掉落。红得透彻的冰块，虽然没有了当初的厚度，却也再没有了初为蓝色结晶时，那种清晰和透亮。饱经揉虐的冰铠，虽然还挂在姑娘的身上，但像破布片子却更多过像一副铠甲。
    雀凰目光中的闪耀六芒星已经消散了九分，虽然依旧闪烁的剩余光点，还有些那奇阵罗列眼中的痕迹，，可更像那不甘寂寞的满天繁星。姑娘的双目颜色，也在恢复成海蓝殷红二色，眼中并没有投进眼前人的身影，而仅有生机已然消散的53号的一只手臂。
    “没什么，只是太累了。”53号的脸上已经被拭去了黑迹，干净的脸庞一如刚出场时那般白皙硬朗，淡然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就如抹去了一切乌云的万里晴空，他眯起眼睛，仰天看着那本不存在的蓝天和太阳，就像一个懒散的中年汉子，正在自己的家中偷闲。
    只是他那干净无发的头颅和身躯中间，已经格开了一段距离，从颈部垂下的一些肉丝，如同活物一般，时不时触碰一下他那已经被冻结的躯体。
    每每与那躯体触碰，那肉丝便会发出“嗤”的烤焦声，随即像受惊一般再度缩回了颈部，但很快又向忘记教训一般，再度探出脑袋。
    “你知道吗？像我这种人，想得到的，通常都是普通人畏惧得到的东西。可这真的很难呢！”53号也始终没有去看蹲在他身边的雀凰，自顾自的讲道：“万幸的是，我终于得到了，虽然它来得有点晚。”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雀凰将那只冻结的手臂，轻轻的放在53号身边。这只断臂，已然和被冻得变了形的躯体如同陌路，再也不能合在一处了。
    “能说出这种带感情的话来，怕是寄生的那些家伙，已经回去了吧。”53号平静的躺着，脸上已经开始因为极度的缺氧而出现了红晕，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和这个敌手调侃道：“我本想抽上一口，可惜你已经毁了我的珍藏。”
    不动声色的雀凰，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只扭曲的香烟。双手一搓，点着火后，放在了53号嘴里，轻笑道：“我也好这一口。”
    “恩？”似乎有些诧异的53号，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烟上。
    深吸了一口香烟，烟气却从他断裂的颈部涌了出来，遗憾的叹气了口气，他轻声道：“唉，这可是异族的东西，我还没有享受过它们经过胃部的感觉呢！早知道，我肯定会买一点尝尝的。”
    “我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雀凰始终保持着蹲跪的姿势。
    “你是指替身？”53号扭动了一下脑袋，却一个不小心整个都歪倒，仅看见了雀凰的脚尖。被雀凰扶正了脑袋的他，歉然道：“和别人有过保证，不能说啊！”
    大约是感觉到脖子上那肉丝活动的加剧，53号催促雀凰道：“动手吧！”
    “那我们呢？我们异族又和你说的那些话，有什么联系呢？”雀凰将手轻轻盖在53号的额头道：“虽然刚才只能看和听，但刚才我一样也在场。”
    “你若是个聪明的女孩，单只听到的那些东西，也能让你明白些东西，但我希望你不是，”53号看着那只布满冰凌碎屑的手掌，茫然道：“其实知道得多，也是一种痛苦啊！”
    “现在，你的痛苦结束了。”雀凰能感觉到53号话中的深沉，手掌往下一按，洁白如洗的冰凌在53号眉头展开，缓慢而坚定的开始包裹起他的头颅。
    53号已然闭住的眼睛猛的睁开，双目圆瞪的他吼道：“帮我告诉他！离开人类世界，好好的活着吧！”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那干净的头颅也化作了一堆破碎的冰片。便是雀凰也没有听见，53号心中最后感慨：
    要能躺在真的蓝天下，该有多好……
    雀凰伸手再向53号的身体上一阵轻抚，那身体也化做了一趟碎片，偶尔直立起的一根肉丝，也在瞬间断开。
    直到这些冰片全融进了焦黑的土堆中，雀凰才挣扎着撑起双腿，点起一根同样饱经柔虐的香烟，猛抽一口，便眨着眼睛直视向远方。
    “好吧！先去完成你的嘱托。”直到香烟烧痛了手指，雀凰才猛的抽动了一下手臂，刚刚冻结出一个外壳的铠甲，被着剧烈的活动，又重新抖掉了不少，鲜红的痕迹，又在那冰片掉落处重现。
    一个强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此处。
    姑娘的离去，让这片焦土又陷入了死寂，无风的天都内部，甚至不能将周围的一丝清新的空气带到此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在阳光下晒得酥软的焦土，终于迎来了一只闲逛的蝶儿。
    蝶儿不停的扇动着翅膀，在这片土地的上空，播撒出一片在阳光下幻着七彩的粉尘。
    变形的肌肉，只在卡得洛甫腿部和手肘处瞬间凸起，仅是把那宽松的西装绷得有些紧身，并不如莫知鸿第一次见到兽力战士一般，是能撑裂衣物的那种情况。也不知是泰米尔参赛队员的衣服是特制的，还是这种变身属于不同级别的变化。
    双手弹出的骨刺，立即让莫知鸿扭转了注意的方向。卡得洛甫的十指上，竟然都挂上了骨刺。
    这样的变化，也在三个龙骑士的预料之中，偏转龙兽的庞大身躯，卡得洛甫骤然变长的爪刺，竟是没收有一点收获。
    三条龙兽进退两步之余，便已经绕着卡得洛甫围成了另一个大圈，三人配合着阻挡卡得洛甫每次探出的利爪，龙剑的挑、拨、刺、格几乎发挥了这武器的全部灵巧性，而冲枪庞大不便的形状，却让它成每次挡住重击的必备武器。
    三个人中，不但有武者之术的精通者，也有体技的擅长者，甚至连西欧幽冥战士的圆桌骑士剑，也被其中一人贯入了龙剑的使用之中。
    看着三人进退如一的攻守，莫知鸿忽然明白。龙骑士虽然可能确如猫王所说，已经逐渐的无法跟上几种新兴兵种的步伐，可他们在这个时代，也同样并没有停步不前。
    他们最强大的地方，并不是单兵作战。依靠着每个龙骑士强大的个人能力，他们能够学习其他特殊战士精通的拳法，剑术，气劲。靠着这些由其他处学来的东西，再补以龙骑士和使者纵横人类世界时代的战斗经验，他们的团队作战能力，变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强大。
    卡得洛甫是此刻最为郁闷的人，身为奥赛学院的领队，他自然拥有远远超过其他人的实力。不然也不会在最短时间，对杜灵威的偷袭做出反应。
    在三人围攻之下，虽然卡得洛甫算不上游刃有余，可自保确是无余。可最让他生气的，便是自己其实还留有余力，但在三把枪三把剑的推架之中，就是用不出来。
    观这围攻自己的三人，若是单独而上，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都不是他几个回合之敌，可配在一起之后，却成了甩不脱的恶梦，不住的消耗着自己的力量和耐心。
    恼怒的卡得洛甫唯一能做的，只是不断用骨爪从冲枪上刨下一丝丝铁条，就像在竹笋上剥落外壳一般。
    可惜的是，虽然冲枪只是精铁打造的，但厚度确实不错，地上被刨了一圈精铁刨花，可几个人的冲枪，依旧如刚才一般厚实，而且因为武器棱角的不平，连拉带挂的，在卡得洛甫身上留下了不少深浅不一的伤口。
    黄克则是一边打，一边在心中佩服杜灵威在林中做出的决定。
    光看着兽力战士的手段，凭着个把两个人还真拦不住他，要是几个倒下的兽力战士依旧能够参战，局势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一面倒。
    半个小时的缠斗，直打得卡得洛甫心头火气，将肩上的两个骨盾一亮，架住黄克两人的冲枪，径直朝着杜灵威方向扑了过来，双手尽力展开的他，手中骨刺瞬间伸展到半米的长度，施展得正是兽行天下中的“碎玉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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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五章 玩笑

    杜灵威冲枪往前一架，和卡得洛甫胸部稍做接触，便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硬顶。对方冲力之大，几乎借着龙枪将自己顶飞了出去。
    两旁伙伴见夹攻无效，双枪瞬收后，各自往下一推，便是准备在卡得洛甫脚前布置一道防线。
    眼见队友的阻拦已经迟了的杜灵威，也毫不犹豫，轻拍龙兽脖子一下促兽上前，丢下龙枪便向翻身下了坐骑，一剑一盾持在手中，准备步战。
    卡得洛甫也不准备换招，双腿微曲准备跳过左右两边阻拦的他，双手再往后一拉，就要将十指骨刺插入杜灵威的坐骑胸膛，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类，要将武器从两侧插入自己腹部，得到杜灵威指示的龙兽，也没有后退的意思，反是昂起头颅呲牙冲向了卡得洛甫。
    这种小型伤口对龙兽造成的伤害并不严重，只是这兽力战士随后的双臂一合的抱力，定然会让自己的坐骑难以承受。尽管明知如此，可杜灵威能做的，也只是咬牙跟在自己的坐骑后面。
    在这种奇怪的场地，没有了龙威帮助的龙骑士，实力被降低了不只一层，真他妈的不公平。
    心有不满的杜灵威，甩了一眼依旧笑脸看着双方战斗的莫知鸿，随即又在心里奇怪了起来：我怎么在这种功夫，还有空看他？
    莫知鸿作为旁观者，看局势看得更加了然，虽然他对各种特殊武技的后招并不清楚，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杜灵威的宝贝坐骑要糟糕了。
    脚尖在地面上轻抖两下，莫知鸿忽然有一种要和别人开玩笑的念头。
    卡得洛甫正欲跃起的脚下忽然一陷，他顿时没有了借力的地方，一个踉跄差点就甩到了前方。
    好在再怎么也是个人物，另一只脚抢前一步稳住身子，卡得洛甫勉强没有当场出丑。
    可这一跃被消除，前方便是两把交叉设置障碍的龙枪。卡得洛甫只能再挪动身躯，从两把枪的缝隙中跳过，用那五大三粗的身子表演一种新鲜的舞蹈。
    冲向前方的龙兽哪管眼前的人类出了什么异常，照着杜灵威刚才的吩咐，猛的朝卡得洛甫撞了过去。
    变局的产生，让杜灵威这期望两败俱伤的安排，变成了一记杀着。
    一吨多的体重加上龙兽充足的加速度，哪是炮弹能够比拟？刚刚完成舞蹈的卡得洛甫，不容置疑的被撞飞了出去，用来平衡身体的双手，甚至都没有在龙兽身上留下哪怕是一条疤痕。
    便是飞在空中，卡得洛甫还是满脸郁闷的扭转脑袋，望着那忽然出现的一个十来厘米的小洞气闷，随即那强壮的身躯上，便被飞扑而上的杜灵威，插上了带迷幻剂的匕首。
    顺着卡得洛甫刚刚的目光，杜灵威也看见了那个空洞，刚松一口气的他，立刻望向了莫知鸿的方向。可在那里，只剩下两个躺着不能动弹的，莫知鸿已然不知所终。
    不好！这个念头才升起，杜灵威就听见了莫知鸿的声音。
    “我很想看看，是不是我和他的情况一样不好。”
    顺着声音的来源扭转脑袋，杜灵威赫然看见，在两个伙伴坐骑的中间，莫知鸿一手按住一只龙兽的下腹，已然是蓄力待发，而两只龙兽的脚外，都已经被绿色的藤蔓绕了一个圈。
    “砰”还没等杜灵威出口提醒，两个没注意莫知鸿出现的伙伴，骑着龙兽一人朝一边倒了下去。
    莫知鸿的术气发力加上藤蔓的磕绊，两条龙兽就像醉汉一般，各选了一个方向歪了出去，龙兽强悍且坚硬的身躯，更是让它们无法用交错的步形，做出向刚才兽力战士的那般舞蹈。
    这怪异的情景，又岂是狼狈可以形容。
    双手寸劲！这次轮到杜灵威傻了眼。
    若在几种特殊武者中比较谁最见多识广，龙骑士必是当仁不让，且不说龙骑士的学习过程中，比其他几种武者多出了数十年的实战经验学习，便是在学院的要求中，天麒学院要学员掌握的地方，也比其它学院多出了不只一倍。
    博众家所长，方能从起善者而习之。
    在所有武术中，选择了武者之术作为掌握方向的杜灵威，甚至比刚由半吊子进化成懂七分的莫知鸿，更清楚许多术气的典范用法，所以当看见莫知鸿的双手寸劲时，竟然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办了。
    见到杜灵威这个反应，莫知鸿笑了，只可惜这笑容，因为张不开嘴，而变得很不像样。这笑容在杜灵威的眼中，更像一种玄妙和高深的无声语言。
    看见杜灵威的进退之间，显示出修炼武者之术的痕迹时，莫知鸿就预料到了，自己模拟的双手寸劲，必然会导致他现在的瞠目结舌。
    在原来的校园中，杜灵威就属于什么都知道的百晓生，既然现在他没有太大的变化，莫知鸿也就断定，他会知道苏影教导交给自己的一些常识。双手寸劲在任何了解术气者的脑中，都如若一声惊雷。
    不过莫知鸿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
    左右两手的寸劲，看似同时而发，导致了一击双败的局面，实际上只不过是莫知鸿将积聚于一只手的术气，在瞬发一半之后，强行转调至另一只手上，搭配着先后设置的藤蔓羁绊，造成了双手寸劲的假象。
    这样攻击的结果，甚至不如全部将一击的伤害，加于其中的一个龙骑士身上。可以说，这一做作的表现，战术意义远远高于实际意义。
    而这样震撼出手的结果就是，莫知鸿那气血翻腾的内部经脉，虽然没有如真正使用双手寸劲一般，碎成粉末，此刻却也已经搅成一团。若是招式结束立即张口，莫知鸿能肯定，自己的血会如同喷泉一般喷射而出。所以，他也只能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笑容。
    好在我的能力不错，莫知鸿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的治愈能力，似乎并不是什么垃圾能力。可以开口的他，又望了依旧呆立的杜灵威一眼，心中再次感慨：好在这事情对他的打击，要比我想象得大。
    玩笑果然开不得啊！莫知鸿轻掂脚尖飘然而退，躲开了并没有受什么伤的两个龙骑士的夹击，随即笑着对杜灵威道：“那个发呆的，想什么呢？”
    “队长！”莫知鸿放大声量的声音，哪能叫得醒杜灵威？示意伙伴缠住莫知鸿后，黄克没有继续进攻，也冲着杜灵威喊了一句，主攻圆桌骑士剑的他，可不明白刚才无效攻击，究竟代表着什么。
    杜灵威的一回神，微笑立刻就挂在了脸上，打个手势招呼伙伴退后的同时，开口道：“各位，暂停一下好吗？我们或许能打个商量。”
    耗子对和他一样喜欢耍伎俩的家伙，从来都没好气，对威廉如此，对杜灵威亦然。躲在一个家伙肚皮上的猫王，横声横气道：“这货又要耍阴谋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再不说我就装不下去了。负手背后飘然转圈，仅靠云步躲避龙骑士进攻的莫知鸿，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现在的莫知鸿，虽然经脉已经被调整，可刚才的装蒜让他始终再提不上来术气，云步在地上挪步虽然不用多少术气，但基本上弹尽粮绝的他，也吃不住这种消耗。
    “说！”酷到无比的风姿和回话方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停下来的莫知鸿也辛苦无比，想喘气还得只能在心里喘，脸上连一点红都不敢露出来，生怕这个自小就精明得无比的同学，给看出个端倪，随后立即补上一枪。
    莫知鸿当然明白，杜灵威笑脸叫停，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下一步争取点时间。正好他也需要这些时间来回气。
    “我想……”杜灵威的说话还没有开始，便停了下来，双目直愣愣的望向莫知鸿的后方。
    这就是你的后招？莫知鸿真想开怀大笑，可笑意在直视杜灵威瞳孔的瞬间，也被冻结在了喉咙。
    卓越的视力，让莫知鸿透过杜灵威骤张的瞳孔，看见了一个多出来的亮点，回头的瞬间，莫知鸿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而眼中的事实也证明了，这确实就是最坏的结果。
    雀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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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六章 小鱼

    “异族！”黄克眼光一亮，身边的伙伴亦然兴奋的喝出了口。
    天麒学院不同于其他学院，因为培养出的学员，多半是作为军队的常用特殊兵种使用，所以尤其着重对学院的爱国教育，加之十余年前十月风云的叛变事件的影响，学院虽然对学员的贫富没有要求，却对学员的出身有了明文规定。
    但凡现在在天麒就学的，或是父辈之类与其余两族仇大苦深，或是已经沦陷在学院强大的爱国教育攻势之下，此刻见到异族的人物，想到的不是报仇便是人类世界的荣誉，两眼放光自是必然。
    令莫知鸿没有想到的是，在不知对方深浅，自己这边还有敌人的情况下，天麒学员的两个学员，居然会纵骑直扑向雀凰。想来他们已经想当然的认为，当外敌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类都会同仇敌忾了。
    看来天麒学院的不懂变通和教条主义，确实被贯彻得很好。看到杜灵威无奈的眼神，莫知鸿也开始为考入这所学院的学员悲哀。这样的表现，已经不能用没有经验来形容了。
    连跟在杜灵威身边的家伙，都是这样的没有大脑，那天麒其他人的表现，就可想而知了。
    “你们完了！”目前情况尚算安全，猫王老生自在的坐在威廉身上，边抚摸自己空空如野的肚皮边道：“好在有几个白痴骑兵给你们垫底。”
    威廉没好气的回应道：“我有眼睛，不用你告诉我现在情况有多糟糕。”
    莫知鸿对这两个骑士，自是毫无感觉，也就没有提醒他们注意情况，可当看到杜灵威也驱着龙兽从身边驰过后，一把没拉住他的莫知鸿急忙喊道：“杜灵威！”
    杜灵威清楚的记得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报出名字，况且呼喊自己名字的，是自己一直在警惕的人。听到喊声的他当即一夹龙兽腰部，龙兽猛然一个急停，让逐渐跟上黄克的他，立刻和前方两骑士错开了距离。
    “龙骑士黄克”“龙骑士埃撒”“请指教！”
    两个骑士冲锋时还不忘记骑士的理解，确实难能可贵，只可惜对方根本没兴趣听而已。
    “别烦我！”雀凰本是要开口和莫知鸿等人说话，结果当头就碰上了这两个二愣子，没好气的一挥手，两条周身环绕着数圈蓝色波纹的冰钻直冲向两人。
    两个骑士和坐骑的配合都不错，拉开龙兽左右各作一个侧移，躲开了对方的第一击。
    可那冰钻却随着雀凰的两手一拉，在龙骑士的身边作出了一个九十度转弯，从侧面贴了上去。
    两人水平高下立见，黄克还来得架下冲枪一挡，可埃撒就直接让冰钻从腿边击了个正着。
    只可惜两人无论水平高低，在接触了冰钻之后，均是迅速的冻成了一块冰块，只是一个冻了半身，一个冻了全身而已。
    “你和她是一伙的？”杜灵威眼见两个骑士在一照面便被解除了战力，且此刻是生死未明，顿时冲着刚才叫停自己的莫知鸿瞪起眼。
    莫知鸿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平静的看了杜灵威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藏着蝠翼的手放在了背后。
    虽然没有明言，可杜灵威觉得自己好像马上明白了这个陌生人的话——动动你的脑子。
    “别在我面前搞小动作，我会很生气的。”雀凰撇了莫知鸿一眼，轻轻一跺脚，地面上马上冻出一块冰层。虽是不厚，却已经封堵住莫知鸿催动至姑娘脚下的藤蔓。
    “你，你，还有你，仔细听着。”雀凰袖手一抬，冲着红玉，威廉和莫知鸿各指一下，浑然没有把就杜灵威放在眼中。
    “刚才那男人托我带句话给你们，想好好活着，离开人类世界。”雀凰话放在后，转身就走。
    杜灵威终是甩开了莫知鸿的拉住坐骑的手，上前喝道：“你似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蠢！”看着杜灵威纵骑而上，坐在杜灵威身上的耗子毫不客气道。
    “我说过，我心情很不好！”雀凰也不回身，甩手又是两道龙形气旋直接扑杜灵威而去。
    莫知鸿的藤蔓好容易才冲破冰层，却只来得及触及气旋的尾部，根本无法帮杜灵威阻挡。
    “乔乔。”杜灵威又是一声高喝，猛的一拉控绳，龙兽乔乔巨口一合，喀嚓一声咬碎了嘴边的绞索。
    顿时整个龙兽像忽然盛开的鲜花般，在转瞬中从体内伸出无数尖刺，在气旋扑面时迅速成型，胸部绞索铠，龙头假面盔，兽尾荆棘刺，双腿蜘蛛爪，近千骨刺从龙兽身体内长出，墨黑色的龙兽立刻变成了白色骨龙，兽面仅露两只龙睛，虽是仍旧灵动，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冰冷无比。
    骨龙兽面迎向略高的一道气旋，直接呲牙张口咬了上去，胸部迎向略低的气旋，硬声声顶了上去。此时此刻，杜灵威也没闲着，抬高冲枪绷紧身体，只待第一波攻击过后，就将龙枪投向雀凰背部。
    “这是什么？”连耗子都发出这样的疑问，知道的人就不会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背后的异动，雀凰迅速转身，一瞬间也是瞠目结舌。骨龙兽口一合，气旋应声而破，虽是将兽嘴烧得血肉模糊，但却远比雀凰预料的伤害少了太多。
    至于被龙胸迎上的气旋，如同浇上的地面，在龙胸身前结了一层不规则的厚冰，又随着龙兽的奔跑逐渐破裂，只带下了龙兽绞索般的胸铠而已。两道让莫知鸿和威廉狼狈不堪的龙形气旋，在杜灵威的龙兽身上，竟是半点无功。
    “这是什么？”雀凰奇声而问，接着纵身向后退散。
    “是专门为了对付你们而生的光龙骑士。”杜灵威冲到一个已经冻成冰疙瘩的伙伴身边，怒火更是冲天，话音未落，一杆冲枪应声而出啸然直扑雀凰。
    没有用的！莫知鸿只能在心里这么惨呼一声，扬手一握拳，一根带着机关的长刺从蝠翼的正中射出，明知即便是射中也不会让雀凰怎样的他，还是只能这样配合着杜灵威，这是他唯一能帮上忙的事了。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雀凰瞪了莫知鸿一眼，怒喝一声后，掌心往冲枪侧面一推，冲枪便从接触处开始断裂成片片碎片，接着分成两截大块无数小片飞向了一边，接着又被忽然出现的冰块冻在了雀凰身边。
    雀凰掌心笔直向前，一块冰盾骤现杜灵威面前。光龙骑士杜灵威没有丝毫犹豫，轻拍龙兽后脑，龙兽低吼一声兽面骨架迎头撞在冰块上。
    冰块并没有应声而碎，只是雀凰连人带盾被撞得踉跄后退几步。
    “光龙骑士，哼！”雀凰不屑的喝了杜灵威一声，不再顾及挥舞着剑盾劈砍自己盾牌的杜灵威，扬手又抬出一条炎龙。
    杜灵威没有收到战果，可莫知鸿的长刺却因为极高的速度，穿破了冰层，就着雀凰支撑盾牌的手中直接钻了进去，并停在了关节处。
    雀凰手臂因突袭而猛然一抖，冰盾顿时失去了支撑，应声而碎。虽然事出突然，但杜灵威没有放过机会，一剑劈空之后，连拉带甩就朝雀凰当头砍到。
    雀凰怒目一瞪，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放弃了手中的炎龙，扬手一拉身侧的冰块，从中取出了半截冲枪的前端，抬手格挡杜灵威一斩之后，雀凰扬手一松，冲枪轻松的戳断两截骨龙的背骨，穿进了杜灵威的胸膛，强大的冲力把杜灵威直接带出了坐骑，飞向了后方。
    感觉到身上一轻，聪明的龙兽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急转身，满是荆棘骨的长尾直接撞在了雀凰身上。
    只可惜靠得距离太近，龙兽的尾部又只有尾尖才有骨刺，这一撞并没有见血。
    “唉，又来帮手了。你可以动手不？”猫王挠着脑袋皱起了眉头问威廉道。远方一个奔过来的人影，光凭踏步一次火焰一片的行进方式，便可以看出属于炎族的参赛者。
    威廉扭转脑袋，看着雀凰的帮手，又愤恨的望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红玉，苦着脸道：“我可以在这等死。”
    雀凰食指一弯，勾进了受伤手臂之中，银牙一咬，直接横向勾出了手臂中的长刺，鲜血因为动脉的划上迅速的涌出，又在手臂表面冻结成一块血红色的冰甲。
    那原本光滑无比的长刺，在入肉之后便弹出了类似荆棘的尖锐小刺，雀凰如此举动，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看着那尚挂血肉的长刺，雀凰眼中流光一现，抬手对准正扑向杜灵威身下的莫知鸿，怒喝道：“找死！”
    便在手臂甩出的瞬间，雀凰忽然发现，自己瞄准莫知鸿的手臂已经动弹不得，大脑中出现了无数个“不允许”的字样，立时将脑袋塞成了一团糊状。
    雀凰完全不明白身体为何出此异样，但愤怒并不会因为这样而消退，对着经过自己身边帮手喝道：“百灵，帮杀了他。”
    “好！”百灵一声回答后，却一个扬手，将一团火焰按进了雀凰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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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七章 帮手

    局势突变，便是雀凰也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下攻击吃得结实。
    尽管莫名其妙，但雀凰还是在受到攻击的同时，用一道冰剑直接将百灵刺了个洞穿。
    “你不是百灵！”在没有对莫知鸿有攻击意识之后，雀凰大脑中的不允许字样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口喷鲜血的她马上明白，重创自己的，绝对不会是队伍中的族人，他们不会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虽然已经得出判断，但雀凰还是对杜灵威这个光龙骑士更感兴趣，一脚踹开了百灵，压着继续呕血的感觉，雀凰扑到了刚刚爬起的杜灵威身边。手掌直接笔在杜灵威的额头上后，雀凰竖起一圈冰盾封堵住乔乔四面，单手提起半天挣扎不起的杜灵威，笑道：“我希望能知道你们龙骑士，又多出了什么新花样。你说了，我考虑放过你。”
    “你想知道？”杜灵威虽然一句话一口血，但还是笑容满面。
    雀凰一扫莫知鸿，用凛冽的眼神示意莫知鸿不要做多余的动作后，又面向杜灵威道：“是的。”
    “我不告诉你。”杜灵威笑着回答，脸上的鲜血，让他的笑容特别看上去别样的灿烂。
    “我觉着这里缺了一块冰雕。”雀凰愕然，脸庞随即如同寒冰封住一般，开始催劲手劲，细小的冰块，逐渐在杜灵威的身上各处延展。
    莫知鸿盯着雀凰忽然一笑，放在背后的手掌又开始握紧，随即，一颗冒着烟雾的弹丸被弹入了背后的地面。
    “喀嚓”一声声响，莫知鸿目光的焦距，骤然在雀凰身后凝结，一把长剑从雀凰肩膀劈下，快若极光电影，瞬间切断了雀凰的肩骨。
    欣然的笑容在一个扇动着血红翅膀的男人脸上出现，已然得手的他毫不留情的继续压剑而下，逐渐显现的身体上，带着一身的伤痕。
    “很不错！”只切到一半，长剑就被雀凰给冻在了身体内，绕是如此冰冻，也挡不住骤开的肩膀上鲜血飙溅。
    随着雀凰的应答，长剑应声而碎。姑娘再也不顾杜灵威，扭头一口血雾气喷在极光挡住面孔的翅膀上。
    看似飘飞而去的血雾具有了完全不该有的重量，方一投射在极光翅膀上，极光便如同被巨锤击中一般，轰然倒地。
    再要继续扩大战果的雀凰，又被手掌下的莫知鸿一掌寸劲按在腹部。
    寸劲一出，雀凰受力处还没显示什么征兆，那刚刚冻结的肩膀，却又飞出一阵猩红的碎冰片。
    也在此刻，粉红色的薄雾开始大面积的扩散开来，近在雀凰眼前的莫知鸿，也开始变了颜色。
    预备反击的雀凰，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怎么也按不出力气。姑娘再也不敢停留，当即抽身飞退，双手飞摆间，刚刚腾起的红雾立刻燃烧一空，位于其中的莫知鸿仅感觉脸上一热，雾气立时消失殆尽。
    尽管保护消失，可对方也已经受了重伤，莫知鸿哪容得这种敌人再逃。看也不看身边人的死活，莫知鸿当即跟步逼上，亮出手中鲜明的蝠翼，就欲把剩余的细针弹射出去，了解眼前大敌。
    雀凰并不知道身后情况，可手中也没闲着，尚可动的一只手当下抽射出两道冰矛，直取躺在地上不能动的威廉和红玉。
    妈的！
    猫王，威廉和莫知鸿同时暗骂一声，前者立即一个鼠跃，逃离危地，后者则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战果，抢步上前，棉掌划圈一带，把射向威廉的长矛带向了红玉那边，化解了两人的危机。
    便在这一去一回间，雀凰的身影早就窜入了林中。
    被雀凰丢在一边的杜灵威，扶着龙兽站起身子，先是蹒跚走到了冻结成冰块的两位龙骑士身边做一番仔细打量，随即扭头厉声向莫知鸿问道：“你到底是谁？”
    若说起雀凰最后对杜灵威的一手，说起来还帮了他大忙，被冲枪穿刺而过的胸部，因为冻结不再流血，说话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将肺叶扯裂了，问气话来也颇有一番气势。
    “他是莫知鸿。”百灵也勉强站起了身子，扭曲着脸蛋，试图将洞穿腹部的冰凌拔出。
    “莫知鸿……莫知鸿！”杜灵威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喃喃念叨了几声，脸上的迷茫在一瞬间变成了惊喜。
    “你真的是莫知鸿？”杜灵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一点也认不出自己的老朋友？”百灵的举动最终失败了，在手中燃起两团火焰，她将灼热的切在冰凌上面，将冰凌的两边截断两截，艰难道：“我以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呢！”
    “你又是谁？”杜灵威倒是对这种讥讽的感觉有些熟悉，转头盯着百灵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莫知鸿也把脑袋转向了百灵，皱着眉头等着这个似乎什么都清楚的异族人给出答案，没有射出的蝠翼暗器似乎又有了用处。
    “我是刘婉玉。”姑娘淡淡的笑容让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变得那么顺理成章。
    “各位，我想，这第一赛程的比赛，我必须进行一些干涉了。”正和机械帝国负责人角力围棋的校长，忽然丢下了手中的黑子，摘下了耳中的声讯设施丢在一边，沉声道：“比赛出了很大的意外。”
    “我从来没有认为第一赛程不会出意外，”黑白子胶合在一起，即便是计算能力不低的机械帝国负责人，也同样头痛不已，抓住机会将棋盘一扫，回话道：“这些意外，似乎早就被默认了吧。”
    “什么事？”观棋的异族负责人直到棋盘被打乱，才把脑袋抬起来。
    “有人犯规了，”校长起身整了整衣服，沉声道：“统计系统遭到了破坏，我们直到刚才才统计出真正的人员伤亡情况，天邪学院的队伍中，有队员手上已经有超过20条人命了。”
    两人同时抓住欲走的校长，手上都带上了不弱的劲，异族负责人先开口道：“这似乎不算是意外。”
    “条约在那里，我想我没有违规。”校长一甩身子，挣脱两人的手臂，房间的四壁也在校长挣脱束缚的时候，骤然出现数以百计的尖刺，笔直指向两人，成为了设在两人身边的无声威胁。
    校长大步迈出门口，忽然又转了回来，从桌上拿起声讯设置重新安置在右耳，从中又拔出一条金色细线定在嘴角，边走边道：“给我接裁决厅负责人张正柯，组织部负责人京北坤，另外启动预备部队下方赛场方案，15分钟一批。”
    随着校长的离去，那锐刺又重新回到了金属墙内部。
    两人都没有去取条约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机械帝国负责人笑着搓搓手掌道：“人类果然都是奸诈无比的。”
    拨弄着棋盘的异族负责人，重重咬着人命二字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期望过这会是公平的比赛，结果正如我所预料，一涉及到人命，就不再有先前的风度了。”
    “这可是出乎预料的意外，说不定能给我们多一些主动。”机械帝国负责人微笑着眨着眼睛，生动的面孔将狡黠的表情发挥得淋漓尽致，简直难以让人相信，这居然是机器人的面孔。
    异族负责人继续着刚才的动作，随意道：“你不在意是什么事情吗？”
    “既然只是人命，想来不会有帝国的什么事了。”机械帝国负责人把目光投向了对方的动作上，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复原刚才的棋盘而已，”异族负责人挡开对方伸出的手臂，微笑道：“我很好奇你们俩的这盘棋，究竟能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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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八章 来人

    作者联盟点卡销售渠道正式推出，欢迎读者购买:
    “我觉得头晕！”竞赛场中，忽受惊吓的杜灵威，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不能过度用力的他，早就忘记了自己的伤势，甚至也忘记了因队友出事所产生的焦虑，迷迷糊糊的眨眼道：“这个梦可真让人感觉不妙。”
    倒是莫知鸿因为一直就提防着可以转变相貌的替身，迟疑了片刻，边走向刘婉玉边问道：“转变相貌的能力？”
    “是精神转移。”切开冰块之后，刘婉玉虽然受伤依旧，可转动身体的动作，不再像先前一般艰难了。
    “你是使者？”本来话多的杜灵威面对着两个老友，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笨拙的张了半天口，才问出了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些，”威廉见这些能站着的人，在这种场合，忽然计较起来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没好气道：“这些该死的救护队伍，我保证现在已经超过了最少3个五分钟。莫知鸿，我需要帮助。”
    “你老老实实多躺会儿吧。”猫王用尾巴夹着四张打斗中飞出的积分卡，一股脑塞进了威廉的积分器中，同样没好气道：“那边躺着的女人，情况比你差多了。”
    就算这些卡都是0.5分的积分，自己拿两张也就出线了，威廉苦笑着问道：“老大，我要那么多这些东西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猫王对准威廉的下巴一记飞爪，咆哮着震撼着威廉的心灵：“我那白痴徒弟，他根本不要这东西。”
    这边的对话，因为猫王的存在，变成了心灵的交流和威廉的自言自语，自然也就被莫知鸿等人想当然的忽略。
    稍微明白了些眼前情况的杜灵威，马上想到了天都赛事开幕前的异族杀人事件，扶龙兽蹒跚靠近刘婉玉，皱眉问道：“开赛时死的那人，和你…….”
    杜灵威有所顾忌不便继续说明白，但这半句话已经足够让刘婉玉明白老友想说什么，艰难的一屁股坐在地下道：“我没有杀他。我转移精神的能力可以压制被控方的精神，但需要有一些前奏，所以找了一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家伙做媒介，他当时负责着异族周围的警戒工作。”
    “偷偷进入她们之中后，我找到机会控制了她，”刘婉玉指指自己胸口，无奈道：“谁知道那男的醒来之后，竟然不是先逃走，而是想对还没有完全融合精神，躺在床上的我意图不轨。”
    “结果搞出了点动静。”刘婉玉指着雀凰离开的方向道：“最先赶来的雀凰，就直接把他冰冻后切碎了。”
    “该。”杜灵威咬牙切齿道：“什么地方都有这种色胆包天的家伙。”
    “为什么进这里来？”莫知鸿伸手一搭刘婉玉的肩膀，饕餮的能力便开始修补起刘婉玉的伤处。
    虽然还不能确定眼前确实是刘婉玉，但对方不顾性命给予自己的帮助，全然不像是作假，莫知鸿自然给予回报。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神采依旧的刘婉玉，自然明白莫知鸿究竟想问什么，奇怪的看了一眼给自己重新填补力量的手臂，冲莫知鸿眨了眨眼道：“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他们来了。”莫知鸿还真没想过刘婉玉是为了自己而来，虽然这也算是个合理的解释，挥手挡住正欲说话的威廉，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有是一阵空气的异样流动，随即传出了沙沙作响的声音。
    刚刚站起身子的极光，也是慌乱的收起了那双血翼，向离他最近的威廉身边靠了过去。
    天都传送的依旧是不超过20人的队伍，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仅有6人站定后召唤出了龙兽，而拥有龙兽护卫的队伍，却没有向上次一样缓慢的移动，而是警惕的看着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莫知鸿等人。
    “别冷场啊！”不甘寂寞的耗子用脚一踹威廉，怂恿道：“快，让他们忙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我快要挂了……”威廉中气十足的喊出了求助的口号。
    “这句话，谁都可以说，你不行。”极光淡陌的蹲在威廉身边，用一柄断剑在威廉身边擦来擦去，将威廉后面求助给堵了回去。
    “就是，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猫王继续在威廉肚皮上起哄，就好像刚才并不是他咋呼威廉求助一般。
    “是你？”来人的其中之一和莫知鸿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上一次救助队伍的队长，见了莫知鸿后很没好气道：“你还没死，真是怪事。”
    “邹周，”位列前方的领队拦住了正欲上前的救助队队长，挥手道：“各位，比赛出现了点意外，请各位和我们先离开这场地。”
    “不出现意外才怪，都和异族混一起了。”邹周被拦在了后面，依旧很不客气道。
    极光拖着威廉的领子，一直把他拖到了莫知鸿身边，随手往地下一丢，断剑一指邹周道：“要不就过来救人，要不就滚。”
    这样蛮横的话，倒比队长的提醒有效得多，被顶了一句的前队长，张了张口，硬是再没说出一个字——毕竟极光和莫知鸿的名声，不是来自同一方面。
    “我们需要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尽管百灵是异族，可她的身体里面，却是自己的老同学，杜灵威一样很不高兴别人如此说话，皱眉看了邹周一眼，转头向领队和跟在领队身后低头不语的人点头示意后，奇怪道：“京北坤先生，张正柯先生，二位不是负责比赛全程安全工作的统筹吗？怎么会到赛场来？”
    “有人在赛场猎杀人类选手，情况比较严重。”京北坤向后一甩头，几个医护人员分别奔向7名丧失战斗力的选手。
    “我猜，各位说的是我吧？”随着说话声音的出现，一个男人慢慢的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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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九章 雷神

    虽然男人一直都是荡着方步随意而行，可若不是他出声，莫知鸿相信即便是他走到了自己身边，自己也不一定能察觉到。
    有这样感觉的显然不只莫知鸿一人，张正柯和和京北坤在听声的同时，就开始了提气，骑士们也勒紧了手中的缰绳。
    但会把这原因归结到地理因素的，只有耗子一个：“怎么一个劲的看到这种鬼一样的人？这该死的地方，让我的听力严重下降了。”
    来人在某些方面，和刚才逃离此地的雀凰很是相象，莫知鸿在来人的眼中，同样看到了闪烁的六芒星阵。只不过这个男人，只有一只眼中闪耀着星阵的辉煌。男人双眼均是深紫色，没有了瞳孔与眼白的区分，就如同这眼睛已经失去了视觉的功能一般。
    来人有着最为平凡的面相，没有特征，没有胎记。莫知鸿可以肯定自己曾经在开幕会上见过他，但却又忘记了他究竟是哪只队伍的队员。
    男人身披暗红色的铠甲，金不像金，铁不像铁。铠甲包裹住了全身各处，甚至连手指上都是暗红的甲壳，唯一裸露在外的，只有头部而已。
    铠甲很像由一圈圈类似铁环铁片物体构成，半圆全圆的铁片勾结在一起，变得密不透风。时不时在暗红色铠甲上亮起的紫色电弧，就如男人眼中深邃的星阵一般色彩。
    走近后，始终抱胸行步的男人，再没和戒色挂脸上的众人说话，只是左右环顾，半天，才失望的问道：“我的同伴在哪里？我听见了他们的呼唤。”
    “想来就是阁下了，身为人类，为何与人类为敌？”一直低头不语的张正柯忽然抬头道：“你可知道，你身上附了多少怨魂？”
    张正柯开了口，京北坤就再没有言语，身为天都敌对的两个派系，对对方的了解，或者都在自己之上，他当然也就知道，张正柯拥有的特别能力——死亡之眼，（辅助系列的能力，能通过一定时间凝视，观察到和死者有关的魂魄力量）既然他说是，那必然错不了。
    京北坤神色不变，左右两手各放下三只手指。六个龙骑士会意轻轻点头，各自握紧手中冲枪，控着龙兽分两边从男人侧面向后绕过去。
    “谁说我是人类？我是十几年前，被你们这些卑鄙的爬虫伤害的雷神。”自称为雷神的男人不等龙骑士们发动攻击，两手一抬，便从无物的空中，抽出两条炽白的电弧，往两边的龙骑士一甩。
    骑士压身，龙兽借助冲力斜躺着向前滑了出去，六名龙骑士做出了一致的规避动作。
    两边第一位龙骑士，自然借助着瞬间的变化躲过了电弧的攻击，可雷神又哪是那么易与，随后一抖手臂，剩余的龙骑士，均是在上下起伏的电弧波动中穿过，甚至最后两名，根本无法立刻控制着龙兽重新站起身来。
    “医疗人员带伤员走，其他有战斗力的人全员参战。”京北坤厉声高叫，并着张正柯一起扑向了雷神。
    其实看到对方眼睛中的六芒星，属于学院高层的京北坤和张正柯就知道了对手是谁。和其他学员不同，因为这里的精英出校后，有很大一部分都拥有了相当的权势，所以天都能通过这些特殊管道，得到一些军方不算十分保密的资料。
    血月事件的内部录像，京北坤和张正柯都看过。对手眼中六芒星的标志，正是自然系能力者被替身附着并控制的标志，而这自称为雷神的家伙曾经表现出的力量，确实可以相当于神力。
    其实两人也明白，如果这家伙真是雷神，并肩上都是徒劳的。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尽管在这数十年间，武者的力量几乎是以几何程度增长，但当一伙学院精英观看血月对战的录像带时，多半人还是会发出无力的感慨。
    自然系的能力者，力量源自大自然，又有何人能凭借人力抗天？
    一直忙于救护的医疗人员也停止了救护，各自转动起手腕的定位器材，开始通知传送部门进行定位传送。
    “我们走不？”看着十余人扑向雷神，极光轻轻拂开给自己治疗的莫知鸿，紧握手中断刃，一脸炽热的问道。
    杜灵威属于什么时候都能和别人打成一片的，加之看到莫知鸿以后心情大好，倒也没有把眼前情况放在眼前，眉开眼笑的和极光搭起腔道：“你像是要走的样子吗？”
    “我可能要回去了，”刘婉玉皱眉道。
    “没效果？”莫知鸿不解，他通过碰触，可以感觉到刘婉玉的伤势明显开始好转。
    “不知道为什么，伤势好转的同时，这姑娘精神反抗的力量开始加重了。”刘婉玉身躯越来越软，若不是莫知鸿一手搭在肩膀上扯着，整个人都快要躺下了。
    “帮我治好她，我可不想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害了她。”刘婉玉轻轻拉开莫知鸿的手，整个人躺了下来。
    莫知鸿半蹲下身子，伸手在已经昏迷的姑娘鼻上一探，察觉呼吸后又忽然发现，自己对伤势的判断只在死活两方面而已，无奈的抬头向杜灵威问道：“她没事吧？”
    “以前你们不是对头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让我的预言成真了？这是不是叫做欢喜冤家？”杜灵威调笑一句，同极光一样，把头扭向了战场。
    由学生会和风纪委的干将带队，队伍中自然没有弱兵，可就凭借着天都的这点武力，对付自然系的能力者，实在太过艰难。
    龙骑士的武器均为精铁打造，这种优秀的导体因为太为对方着想，早就被骑士们抛在了一边，可没有了这些长距离攻击武器，龙骑士便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靠龙兽强悍的利爪和高速的撞击给雷神带来伤害。
    这样的攻击方法，往往在击中雷神的同时，也给龙兽添了不少新伤，那暗红色的电甲无疑是造成伤害的最大元凶。
    用中华武术的张正柯京北坤等人，同样也是对着个刺猬不知该如何下手。术气若要造成伤害，同样必须是接触致伤，无论是柔力还是刚力，都是如此。
    反观雷神这一边，这相貌平凡的男人始终都在悠闲的随意抵挡攻击，仿佛围着他的并不是赫赫有名的龙骑士和天都的精英，而是些陪着他练习的活动沙包而已。
    “我去搭把手。”说话间，极光便扑进了战团。
    极光碰到了可堪一比的高手，永远都是那么冲动，仿佛错过一次机会，便永远没有下一次一般。
    “你的新朋友胆色不错，但这里……”杜灵威的心情不错，指着自己脑袋和莫知鸿打趣道：“似乎不太灵便。”
    “他是我朋友。”莫知鸿虽然紧盯战场，可听到这话，还是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脾气变了不少嘛，”杜灵威毫不在意，撞了撞莫知鸿肩膀，又笑道：“军部真给了你特殊任务？我一直以为你去投胎了呢。”
    虽然仍旧是嬉皮笑脸的打趣，但和威廉的玩笑不同，莫知鸿在杜灵威的笑脸中，却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温暖，脸色又不由一松，迟疑片刻，缓言道：“不好说。”
    “我明白，呵呵。”杜灵威也不在意，换个话题指着战场道：“有什么特别发现没？”
    杜灵威的亲切，轻而易举的拉近了久未见面的老同学和自己的距离，莫知鸿在这一问出口后，便指着雷神很自然的答道：“他的双脚始终没有挨着地面，我想这应该是突破的关键。”
    杜灵威望了四周一眼，拍拍乔乔低垂下来不住喷气的巨大脑袋，又安抚了一次蠢蠢欲动的龙兽，接着扭头问道：“试试？”
    “行。”莫知鸿应了一句，也踏步向前。
    杜灵威看周围时，莫知鸿也扫了红玉那边一眼，周围受伤的7人，除了连人带兽被冰封的两名龙骑士外，其余的均被瞬移出场，而那两名龙骑士，莫知鸿毫不在意。
    莫知鸿和杜灵威加入战圈时，雀凰也拖着残破的身躯跃进了湖中。
    嗤嗤的气泡伴随着乳白色的水气，在雀凰入水的地方蒸腾起来，湖面也因为雀凰这一跃而不再平静。
    “大妈，我需要回去。”雀凰在水中说话的声音，便像在口中堵上了一层薄膜，虽然有声，但却没有了平日的清脆。
    随着雀凰的说话，姑娘身躯下方，出现了一块浸没在水中的冰镜框，镜框中波动不已的水文也发出了叹息。
    “你果然不如你妹妹啊！居然搞得这么狼狈。”那原本婉转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中也变得有些闷声闷气，感慨之后，被称为大妈的女人又道：“我很少给你任务，但你经常都是搞成这样。”
    “母亲，你从来没有给过妹妹任务，但从来都是我被您批评。”雀凰一路上无法封堵的伤口，在水中依然飘着血丝，可因为这批评，姑娘再没有请求大妈的帮助，而是固执的和母亲较起真来。
    “因为我没有她强。”大妈很干脆的回答后，又问道：“有什么收获？”
    “我和您说的哪种带数字的人交过手了，他们确实很强，最后是用二神的力量了结战斗的。”雀凰实事上很不满意这答案，但母亲既然不想再提，也就只能作罢。
    “还有呢？”大妈接着问道。
    “龙骑士似乎有新的兵种出现，是专门针对我们异族的兵种，我见过了光龙骑士，拥有一种身上可以长出骨架的龙兽。”雀凰捂住伤口皱眉道。
    长时间入水的浸泡，让冰封冻结的伤口又重新解冻，湖中的细菌以及伤口的撕裂，让姑娘承受了更多的疼痛。
    “唉，总算没有一事无成。”大妈又叹了口气道：“先回来吧。”
    “母亲，那些带号码的怪异人类，真的有那么多吗？”雀凰应声潜进了冰镜中，湖中镜子清晰的荡起不可能存在水内的波纹，姑娘由进入镜框处开始，逐渐的消失在镜中。
    “我希望没那么多人。”
    “母亲，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妹妹呢？”
    “我希望她还在我们国度的境内。”
    “母亲……”
    “雀凰，你的问题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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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零章 手段

    在莫知鸿所面对的战场上，也出现了新的变局。
    在控制雷电的使者面前，任何金属武器和防具都成了良好的导体，围攻的武者们也自然明智的选择了抛弃这些辅助工具。
    极光的一柄断剑非金非铁，外加杜灵威手中的皮鞭，成了所有人中仅有的武器。
    并着杜灵威一起扑上的莫知鸿是最先受伤的一个，内藏臂中的蝠翼被他一个疏忽直接带到了战场，全金属打造的利器在这种场合，几乎吸引了雷神攻向各个方向的叉状雷电，几个电弧击中射中臂膀之后，莫知鸿的整个臂膀完全变了颜色，不但黑得如同焦炭，而且不住的掉落失去水分的肉块碎片，看上去就像完全被废了一般。
    而那几乎融化的蝠翼，也被莫知鸿迅速的从手中掀了下来丢在了一边。
    也正是因为莫知鸿对雷神防护力量的一次吸引，极光有了上手攻击的机会。
    在如此多的人前不敢露出翅膀的他，几乎就是围攻队伍中最弱的一批，手中的武器也只是堪堪弥补了少许而已，打得憋闷至极的他哪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断剑微斜若出弦箭一般从雷神身边掠了过去，从敌人慌忙避过的肩膀上削下一块暗红色的盔甲，连带一片血肉一起带了出去。
    “找死吗？”这第一次受伤，让脸上一直悠闲自在的男人顿时红了脸，倒不是因为疼痛，更多的是觉得丢脸。
    避让其他攻击的同时，男人终于将环胸的手拿了出来，双手置于胸口不住的通过相互的几个手指碰触，摆出各种各样的手形，同时也拉出一条条带着电花的光弧。
    光弧被拉出后，就不再消失，不停的闪动之时，又和其它新的光弧碰撞，变得更加耀眼更加活跃。
    面对这强大敌人第一次愤怒攻击的前奏，所有人的脸上都无比的凝重。
    龙骑士纷纷拍打身下的龙兽给出暗示，所有的龙兽，也都遵照着命令减速移动。减速的同时，每只龙兽的身上，都开始冒出类似鸡皮疙瘩的无数凹凸块。所有对龙兽有所了结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龙骑士的抗性上升了。
    几个武者之术的精通者，也都开始降低了出手的频率，强大的玄武气甲造成的空气微弱扭曲，是刚术一脉全力防护的标志。作为柔术护体气劲的阳春融雪，则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征兆，只是施展者也同样降低了攻击的频率。
    攻方收力防守，虽然能抽空给自己的安全加上了一层保护，但也给雷神更多的时间以准备进攻。转眼间，雷神双手已经再看不见暗红色的盔甲，炽白的雷光电影从指间一直密集到小臂。盘旋而上电丝，让雷神的双手变成了近在咫尺的两个长方形的太阳。
    围攻的十四人，却是在这般情况下，不由自主的开始扩大包围圈，樱飞蝶舞的上下密集攻势，也因为众人的散开变得有些乏力。
    莫知鸿使用的纯武者之术的进攻方式，便在不知不觉中和张正柯京北坤等几人形成了配合圈，缓手蓄力之余也听到了张正柯与京北坤的对话。
    “用你的卑鄙伎俩吧。”
    虽然刚才和京北坤打了不错的配合，但此刻张正柯说话的表情依旧一副死人脸，仿佛京北坤也是他的敌人一般。
    “都是雷字辈的，你们的差距也太大了。”听到声音的京北坤，斜了一眼看看刚刚躲开一次电弧飞射的雷兽张正柯，从手中摘下一枚戒指丢了出来道：“这东西是卑鄙，你也可以不用嘛。”
    张正柯就如等着戒指一般，勾手接过戴在手中，也不在看京北坤，扭头对着莫知鸿和身边其余两人道：“让他注意力分散一点。”
    进入这队伍中的自然不是庸手，两人会意点头便纵身而上，飞身攻击的同时，也带动了由杜灵威和另一龙骑士带领的两个三人队。
    莫知鸿的反应却慢了半拍才跟了上去，在此之前，他最少分出了一半注意力，放在张正柯接过的戒指上，从电弧中闪出的亮光，在张正柯的戒指和京北坤剩余的一只戒指中，仿佛拉出了一道不明显的亮光，让他好生奇怪。
    “讨厌的苍蝇！”因两个气术者舍身扑上，围攻众人的攻击频率重新被带动，骤然紧密起来的攻击顿时打断了雷神的节拍，尤其是得到机会逼上前来的极光。一柄不沾电弧的断剑，更是让雷神不得不频繁中断舞动着的手势进行驱赶。
    “让。”张正柯和京北坤并没有做太多的等待，两人左右分散着从雷神两边掠了过去，同出带戒指的手掌，笔画的都是寸劲的出手势，掠到莫知鸿身边，也只是轻轻一个字眼而已。
    莫知鸿根本没有把攻击雷神放在心上，无论是雷神即将发动的大型攻势，还是刚才听到字眼中的卑鄙伎俩，都让他暗中警惕。见得两人掠过，还没待声音传入耳边，便不动声色的从张正柯的侧面避让了出去，倒叫说话的张正柯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在这场围攻中，失去武器的龙骑士，本就不能太过靠近对手，加上方才冲上占位的两人，主动让出了张正柯与京北昆前方的位置，所以两人前方并没有多少自己人阻拦。至于在张正柯开口后才作出动作的其他人，在移动间，却也轻巧的给准备用卑鄙伎俩的两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让在后方之后，再聚集目力正眼一看，莫知鸿便可以看见两个太阳中间，出现的一道不太明显的黑线，线的两头，正是在张正柯和京北坤的戒指上。
    两人直伸的双手，将那黑线绷得笔直，而处于对面的雷神，显然忽略了这只有莫知鸿发现的细节，仍旧轻松写意的甩出几道电弧，将提高了抗性的龙骑士染得更黑。
    便在这卑鄙的动作即将得手之时，早已斗得忘乎所以的极光，却从一个拐角闪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横在了双方之间。
    距离只是咫尺之间，出口提醒的结果，必然是雷神惊觉不妥。张正柯和京北坤仅只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再提一口长气，却是加速而上，黑线向极光拦腰绕去。
    作为知道情况的两人而言，这样的决定不可谓不妥，和“血月事件”的雷神斩首之后，满目疮痍遍地残骸相比，仅牺牲一个人便换得此战胜利，几乎可算大捷，简单的算术题答案，确实只用一个眼神便可以决定。
    可惜的是，在后方唯一明白情况的人，恰好是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人。
    莫知鸿同样也是极其理智的人，若是此刻在前方的是除去极光和杜灵威的任何一人，他绝对不会犹豫半分，又或者说，他若依旧是以前那在铁血中挣扎着生存的战士，便是极光和杜灵威，他也会和张正柯等人一样，做出这般选择。
    可现在，这两种情况恰恰都不是。
    观察到张正柯一人眼中的闪烁神色，莫知鸿便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极光，趴下。”
    高喊一出，眼中只有雷神的极光，便如瞬间被冰水浇透，一个激灵后立刻趴到在地，全然不顾当头劈下的几道闪电。
    在与极光互相搏斗的时候，极光和莫知鸿没有一次不是拼尽全力，遇到不能收手的时候，两人都是用如此办法提醒对方唯一的避让之法，以至于听到莫知鸿的喊声，养成了条件反射的极光，什么都没想就直接扑到在地，脑袋几乎挨着雷神的前脚滑下。
    “该死！”张正柯和京北坤看见雷神那忽然转变神色的眉头，便连埋怨莫知鸿的眼神都没功夫甩出去，带着愤怒照直扑了上去。
    两人的攻击，也在这时碰撞在了雷神的身上。
    “啊！！”
    雷神更加暴怒的喝声，和空气中开始不停炸裂的电子撞击，让无论是在半空的莫知鸿等人，还是坐在龙兽背脊的杜灵威一干人等，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目力所见的所有草地和林木，都变得诡异无比，树叶草叶便如在场每个人的头发一般，都笔直冲天，而树干和所有人的身上，也都开始出现环绕着的电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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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一章 心伤

    刚才的一击虽然因为莫知鸿的开口，失去了最佳的效果，但和莫知鸿与极光的默契不同，雷神作出反应的时间要明显慢上半拍，加之极光突如其来的扑倒姿势给他带来的困惑，这次打击也全然不像张正柯和京北坤所料一般，没有半点收获。
    戒指间的细线只在一眨眼的功夫，便拉在了雷神腰肋附近，本着两人原来的目的，准备将这变异的附体替身连带着本体一分为二。
    可惊觉不对的雷神，终归属于自称为神级的人物，虽临巨变，却乱而不惊，叉出一臂于腰间，横挡在细线间，若游丝的电弧便攀附这本不导电之物上，如游蛇一般向两边人爬去。
    细线切甲入肉后，雷神再一观察电弧的移动速度，便又重新作出了取舍，以臂做盾，由电转磁，眨眼间就将整个人倒吸了起来，以断臂为代价，躲过了腰斩之忧。
    袭击方过，由雷神血肉之躯传过的电蛇，便飞咬在京北坤和张正柯指间，两人便如遭巨木横撞，浑身一震，飞向了两边。
    而两人的高下，也在这打击之后，立即显了出来。
    京北坤这一手手段也使用多年，出手后的临变举动，也是花样繁多。在遭遇打击之前，他便用术气，硬生生震断了自己戴戒指的手指，利用惯性将自己甩向前方。
    虽然这样的牺牲，仍未让他躲开雷神的反击，可所遇电击，也就只是空气中传导的强大电力而已。所以在被撞之后，他尚能一个翻滚跃在其他的地方。
    反观张正柯，虽然也了解曾经的对手拥有何种武器，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手段，在断雷神之臂后，也没有及时做出反应，所遇电击，多半都是通过戒指直接传到臂膀之上。被震飞的同时，张正柯戴着戒指的整只手，已然变成了一截黑色木棍，手掌只剩焦黑一团，五指全然不见踪影。整个人也被电麻在了一边，那还有换位的气力。
    不过此时，躲与不躲，已显得不足轻重。
    反击之后的雷神，也没有再乘胜追击，短暂的失神之后，扬手一抬便在身边布下了数十道直冲天际的电柱，将自己牢牢的护在中间。
    最先扑上去龙骑士，刚好碰上这电柱如春笋拔地而起之时，连人带兽被顶了近半百米，被高高的甩了出去，直接被弹到了远处的林中。
    五吨有余的龙兽斜斜的消失在林中，带着一路枝残叶断的嘈杂声呼啸而去，让其余几个龙骑士再不敢仗着龙兽皮粗肉厚硬闯上前。
    捡起断臂，雷神直接放置于臂膀断口截面，那些仍旧没有从手臂散去的电弧，在断臂截面拉出了如同经脉般的电丝，随着雷神将断臂合拢雷甲复原，整个手臂又像毫发无伤一般，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可惜这自然系的变异替身，终归没有莫知鸿饕餮般的能力。雷神尝试着重新握紧手臂，却只见指尖的抽搐，不再能见其它动作。
    这让他暴怒结果，也让看着心惊肉跳的众人，暗中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雷神这话出口，便若整个心肺震颤出的音符，受到重创的他双目中再没有了任何人的影子，全然被自己身上的光芒所占据。
    雷神身上，再没有了暗红的雷光甲，盔甲因为强大的电力，全变成了白色，唯一黯淡的，便是那只被张正柯和京北坤截断的手臂。
    见此情景，在场的所有人，都几乎瞟了莫知鸿一眼。京北坤更是直接，完全无视正在变身的雷神，单膝跪地满脸愤概，断去一指的手冲着莫知鸿不停的招呼，仿佛成了雷神的跟班。
    “伙计，你似乎做错了。”就连刚刚避过攻击的极光，也沉声道：“现在可能没人能活着了。”
    “我的错误，我来弥补。”一个个神带语意的眼神，让莫知鸿惶然，而极光的最后一句，让他顿时心冷，冰冷的回答便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应声之时，极光身边，再没了莫知鸿的身影。
    “若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杜灵威刚移到莫知鸿身边，便听见极光的怅然之语，怒瞪了极光一眼，甩言道：“他交心于你，你又可曾把他当作过伙伴？”
    极光浑身一震，紧跟着杜灵威的身影，随着莫知鸿扑了上去。
    “都去死！”
    三人的飞扑已经再无用处，雷神勾拳空击地面，白热的电光也随着这一次次的空击，从雷神的身上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头上脚下凭空而生的霹雳雷霆。
    一拳击下，附近每个所有人便被雷电一次重劈，交错的电弧上击下撞，一层层拨开每个武者的防护，直接将上万伏特的强大电流送如人体内。每个人均是全身酥麻避无可避，只能让每一击都落在自己身上，苦不堪言。
    紫色的电光，在产生强磁的每个人身上落下，然后霹得雷光飞闪，重新变成白炽，便如把这些武者的生命，催出了最后的礼花。更让围攻者难耐的是，这种本可以直接击晕自己的雷击，此刻却没了这般效果，只能让自己苦苦忍受着无法形容的痛苦。
    如此之时，也只有用饕餮能力不住抵消电磁冲击的莫知鸿，能顶着雷电的上下夹击，拖着沉重的步子重踏上前。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也只是徒劳的挣扎。
    雷神不甩莫知鸿半眼，冲着踏步声响起的方向，直接一挥手，一记暴雷便如张着血盆巨口的怒蟒，冲着莫知鸿的腹部咬去。
    洞穿，腾空而出。
    怒蟒带着一身的黑色扭身而出后，莫知鸿的身躯顿然空出了一个可见其后的空洞，焦黑的烧灼之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是飘飞着不少黑色的片装物。
    这痛苦，怎比得上心中的愤然，莫知鸿如浑然未觉一般，又迈动起沉重的步伐。
    雷神单手继续凌空击地，不停的盘剥着这些蝼蚁们的最后挣扎之力，另一手平抬准备，又是一记电蟒绕于掌中，竟是未发其势已具兽形。
    忽然间仿佛感觉到什么一般，雷神整个身子一凝，骤停了瞬间击打地面，猛的将身上的一次电力敲在了自己脑袋上，雷神方才又将几乎散乱的电蟒重新聚形，准确无误的发向了莫知鸿。
    巨蟒张口，此次却不再是只取莫知鸿腹部。上下颚一张，电蟒之头，几乎可以完全包裹住莫知鸿全身，以前一击的结果估计，此次若威力同样，便可直接将莫知鸿抹杀于世间。
    结束了吗？
    莫知鸿淡然笑对，稳健的又踏下向前的一步，心中没有怯懦。也只有在这生死悬于一线之时，他才能感觉到，自己依旧是那个凛然无惧的汉子。
    电蟒巨口扑面而来，让莫知鸿的眼中再无他物，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发茬和汗毛，因为电磁的效应全部立了起来的异样。
    可便在与这强悍力量接触之前，莫知鸿的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张开双臂几乎呈一个十字状的黑影，却因为由肩膀出生出的两片羽翼，变成了不规则的图案。
    “我可以道歉吗？”极光的笑容，在身后白炽的电蟒辉映下，变得圣洁无比。一双又变得洁白的羽翼，和若圣光般的电光，几乎将他装点成了一个天使。
    “可……”这圣洁便在一瞬间消失殆尽，莫知鸿还没来得及将一个笑容回报给极光，眼前的黑影便又重新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炽白。
    “嘭”由臂膀开始的冲撞力，带着响声将莫知鸿撞飞在一边。
    来不及挡住莫知鸿身前的杜灵威，只能艰难的催动着，因抗性卓著尚能动弹的乔乔，使其靠在莫知鸿身前。
    至于方才的撞击，则完全是无心而成。轰击在两人身上的雷电产生了不同的电花，产生了足以将靠近的两人相互推开的磁性，体重较轻的莫知鸿，自然是像被撞一般弹飞了出去。
    “吼”龙兽呐喊压住了一切声音，响彻于战场之中。
    虽然将极光化为灰飞的电蟒，已然消退了不少，可轰在龙兽身上，仍旧可以削皮去骨，疼痛难耐的乔乔甚至没有通过杜灵威的允许，便直接从身上催出了无数不成规格的长刺，几乎变成了一个海胆。
    通电的骨刺，也在生出的同时绕满了电花，像极了圣诞树上的礼灯。但这好歹也算减轻了间接轰在杜灵威身上的电流，只是把英勇的骑士，给电晕了过去而已。
    全都将注意力放在自身痛苦的学员，和只顾用力敲锤地面的雷神，都没有注意到，被撞在一边的莫知鸿，已然发生了一些极细微的变化。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在极光消失的不远处，同样出现了淡淡的黑影。
    “杀，杀，杀。”直到由心脏处传入大脑的兽性呐喊，震得每个人都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身临何处，便是雷神，也停下了动作。
    所有能有所动作的人，都转动着目光，看着那黑影逐渐构成人形。黑影成形，赫然是一个替身的样子，只是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谁的替身。
    替身目光呆滞，同身子一般颜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像是一泓被污染的黝黑汪洋。消瘦的身形上，黑色的肌肤有深有浅，细看上去，却是粗细不一的斑马纹。
    蹲身马步的替身，直视前方的双眼虽然没有任何目标，但浓重的杀气，让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认为，它把自己当作了敌人。那敲响在心尖的杀意，正是从替身的身上散发出来。
    相比消瘦的身躯而言，替身手中的武器就有些让人瞠目。
    一柄半个身长的巨刀握于右手，前带一瓦类似三尖两刃刀般的侧弧，呈半月形贴于武器前方，发出铮铮的颤音，便像正在渴望杀戮的奇兽一般。
    一米有余长剑握于左手，但却奇细无比，若不是主人拿剑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剑身就仿佛从空气中消失一般。这长剑的两侧，也在不停的带起整整邪风，仔细看去，却是两柄略短些许的长剑，不停的从主剑侧面弹开，又重新合拢。
    “杀。”开启嘴唇的替身，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所有人看着它的人，都仿佛听见了替身的话音。
    替身就近冲向了一个目瞪口呆的龙骑士，敏捷的便像疾风一般，临近龙骑士身前，忽然翻身一跃，跳了足有10米的高度。替身整个身子窝成一团，将带弧刀直接踩在脚下，借助下落的重力势能，直接朝着龙骑士当头劈下。
    刚刚从雷电中缓过劲来的龙骑士，哪有敏捷可言，一时手慢，便再躲不开替身的刀刃。而手中没有武器的他，又无法隔挡这不知为何物的利器，只能窘迫的抬起一臂，以期望得一个缓和之机。
    一个眨眼，那龙骑士便被替身当头斩下。
    被兽血淋了个通透的替身身上，没有挂上一点红色，一如刚才一般漆黑。落地之后，替身似乎并不满意龙骑士被一分为二，三叉剑配合着带弧刀左右挥舞，将龙骑士大卸数块，让因此举飙飞出来的鲜血，继续淋遍全身。
    如此的血腥场面，又怎么是身为天都精英小队成员所能承受的场面。
    纵然正副队长可以处变不惊，可刚才便在雷神反击下体会到无力感觉的骄子们，又哪能再压下逐渐泛起的恐惧，竟是连两个同为一队的龙骑士，也忘记了攻击，甚至是控着龙兽后退几步，试图远离这疯狂的一幕。
    便也在这恐惧之中，没有人发现，替身身上那斑马纹，又多出了几条深黑色。
    倒是雷神，又在这难得的空暇中，重新蓄积了一身的电力，带着亮白的盔甲靠前几步，冲着周围敌人咆哮道：“你们以为这样的场面，能起到什么效果吗？”
    这神志不清的判断力，却没招致方才还斗志昂然的队员嘲笑，懦弱的念头，在尽一半人的心中响起：打起来，对打起来。
    也正是这吸引注意力的修罗场，让所有人都忘却了，再去理会被洞穿腹部的莫知鸿。莫知鸿身上同样的异样变化，也在悄无声息中完成。
    绿色泡沫状的粘稠物，从莫知鸿身上各个部位冒了出来，滚动着在他的身上流淌，向下，或是向上。不住炸裂的气泡，更是从中冒出被压缩般的白雾，莫知鸿的身体，便如沸腾的开水一般，响起了轻微的咕嘟声。
    但这微弱的声音，却被无名替身切割龙兽的撕裂声，掩盖了下去。
    而莫知鸿中空的黑色腹部，也在伤处周围，出现了奇怪的肌肉扭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被电焦的肉块中钻出一般。
    莫知鸿的脚下的草地，也在悄然的发生一些奇异的改变。绿黄交替的色彩，一直出现在莫知鸿的附近。直至由莫知鸿脚下开始，出现一个浑然天成的无草圈界。
    这一地之上，就如从未生出一根杂草般，只剩暗黄的土壤。
    流淌的绿色粘膜，逐渐在莫知鸿身上构成了一个整体，莫知鸿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变成了一个粘着绿泥的怪物。
    而那终归没有钻出东西的伤处，也被由上拉下的绿泥覆盖。也不知是被填满还是掩盖，总之在他身上，再看不见伤口。
    绿色在无名替身完成血浴之前褪去，莫知鸿的身上再无一丝异样，没有一个人能通过视觉察觉，一层无色的薄膜，已经覆盖在莫知鸿的身上。这薄甲不单只是无色，甚至挡住了莫知鸿腹部的巨伤。让人再难以知道，究竟莫知鸿是已然伤愈，还是重伤依旧。
    这薄膜之甲，顷刻间覆盖了莫知鸿全身。也就只有双目，不在它的保护范围。
    而莫知鸿的双目，也是现在唯一能在外观处发现不同的地方。
    绿色的六芒星，在其中一只眼中出现。若是有意外发现者做出比较，会惊讶的发现，这六芒星和雷神眼中，大小竟是完全一致。不同的只是，莫知鸿的眼中，依旧看得见黑白分明的瞳孔。
    而若是莫知鸿，此刻能内视自己的经脉，就会惊讶的发现，埋于体内的各种藤蔓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却没有破肉而出，而是仅仅生出异于体态的细长的根茎，护在自己每一动脉主脉周围。就如同雷神方才竖在周围的电柱一般，在每一动脉的周围，驻起了不知是否牢固的屏障。
    而同样的问题是，此刻的莫知鸿，是否是之前之人。
    ××××××××××
    差不多够昨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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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二章 狂歌

    “差点又死了，差点……”和忽然出现的替身一样，莫知鸿的口中，一样念念有词。莫知鸿的双目，虽然因为绿色六芒星的出现变得妖异，却丧失了神采，原因也如那替身一般，是因为瞳孔中没有了任何东西。
    一直举着微呈爪状的两只手放在胸前，莫知鸿不停念叨的同时，没有神采的眼珠，也在左右打量着两只手掌，如同不认识自己一般。
    “莫知鸿，你怎么了？”最先发现莫知鸿异状的，倒是刚刚醒来的杜灵威。
    身为精通武者之术的龙骑士，虽然不如专精此术的武者，但在龙兽不停扭动的头颅的关照下，坐在其上昏迷的杜灵威，也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神志。清醒之后，杜灵威自是左右寻找，似乎已经重伤的老朋友，在发现莫知鸿位置的同时，自然也发现了莫知鸿的许些不妥之处。
    像是被声音惊醒一般，莫知鸿赫然抬头，却没有把那怪异的眼睛朝向杜灵威之处，淡然无神的眼睛，仅仅的锁住了雷神的方向。
    “啊！”莫知鸿忽然将双手猛的向后一甩，仰天长嚎了起来。
    这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不但让所有人都扭转了脑袋，更是让无数次劈飞对手的雷神，一个失神间，几乎被不知疼痛的无名替身切成几段。
    莫知鸿将自己的手掌在眼前重新一晃，轻声自言自语道：“还不够。”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
    确是照直线前冲的同时，莫知鸿忽然一偏，扑向身前的一位龙骑士。
    若炮弹一样的冲锋，起先给人的感觉，是径自扑向雷神。那处于一条直线上的龙骑士，又哪能料到他会忽然出手对付自己，惊讶之余，也只来得及侧偏龙兽的半身，哪还躲闪得开。
    “埋怨我！是吗？”莫知鸿眼睛死死盯着雷神，却骤然停在那龙骑士坐骑的身侧，五指呈爪般横向伸直，将整个一臂直接了龙兽肥硕坚实的腹部。
    “嗷……”结实程度堪比钢铁的龙兽，顿时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痛鸣，竟连反击都再没做出，双腿一软，便将巨大的头颅直接扎进了土壤之中。
    坐于其背的龙骑士，也被龙兽临死前的猛烈一甩，丢出了老远。
    “你在干什么啊！”“白痴，你不知道敌人是谁了吗？”“……”
    那原本就被恐惧占据了心灵的队员们，忽然来了精神一般，喧闹的指责着莫知鸿，竟是也忘却了敌人，对着不分敌我的莫知鸿跃跃欲试。
    莫知鸿那带着异样的眼睛，被这些叫骂分了神，不再紧锁着雷神不放，而是平静的扫向每一个出声的攻击小队队员。
    在和莫知鸿目光对视之后，那忽然喧闹的嘈杂声，就像冒出时那般，忽然间又消失殆尽。
    尽管因为恐惧而乱了分寸，但天都的精英终究不会因此丧失理智，那和雷神一般的眼睛，让他们在一个对眼之后，就把莫知鸿放在了敌对的位置上。骂声，自然也因为更加紧迫的压力而消失。
    无名替身抓住这冷场的机会，顺手又斩断一个离他最近的队员头颅。
    天都的精英或许会因为恐惧而惊惶，但应变能力和观察力确实是个中佼佼者。或在京北坤悄悄的手势下，或在自己的观察下，所有人也大约明白了这个替身选择对手的方式，开始逐渐拉开一个大圈，让那替身又重新把目标，锁定在没有发现其中奥妙的雷神身上。
    而清醒过来的队员们，也围向了似乎成为另一威胁的莫知鸿。
    “莫知鸿，你在干什么啊！”杜灵威的焦急，是这些骂声中唯一的不同音色，可莫知鸿一样没有理会，只是在他呼喊之时，又把手臂往龙兽腹腔中深入几分。
    伴随着“噗哧”声出现的兽血飞溅，并不是众人眼中的最震撼的场景。平心而论，若论血腥，刚才那替身分尸龙兽及骑士的血浴场景，要远比莫知鸿的表现更能震慑全场。
    但那龙兽像泄气一般忽然凹下的身体，和那飞溅于莫知鸿身上便立即消失不见的血液，却叫刚刚被队员们压下的恐惧，又重新在各人的腹腔中翻腾起来，不理解的异相，才是恐惧的根源。
    莫知鸿恰到时机的拔出手臂，也让每个人都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那本该是血红色的手臂，却亮着一抹幽绿的色彩。
    莫知鸿拔出手臂时，不经意间掀起的一块龙兽皮肉，让击中注意力的队员们，都赫然发现，那本应血流不止的重创处，却只留下黑洞洞的空口，无肉无血，像是被眼前人吸光一般。
    “这是什么样的自然系？吸血？”形式愈显严峻，张正柯甚至都来不及为那此刻仍旧抖个不停的左手，去瞪京北坤一眼。
    和雷神一般的眼睛，让他想当然的把莫知鸿规类为自然系的能力者，但这样匪夷所思的能力，又让他怀疑这究竟是否是来自自然界的力量。
    “吸血？自然系！”京北坤倒是照顾得自己不错，那焦黑的断指，早就装进了自己腰包，手中也缠上了一层绷带。听得张正柯做此猜测，条件反射般，语带嘲讽的顶了一句后。话落之后才想起张正柯此刻是自己关键的战斗伙伴，只好耸耸肩膀补了一句道：“我只知道，我们又将面对一个被替身控制住的人类。”
    “更加不妙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替身，拥有哪一种能力。”京北坤意犹未尽的再补一句，倒让张正柯不再注意自己，与他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同样不知从何处生出的无名替身身上。
    无名替身遭受雷神击中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同伤的征兆，像是替身完全吸收了所有攻击力量一般。而替身自己，也如浑然无事一般，刚刚被击翻在地，就又蹦跳了起来，像永远打不死一般。
    倒是雷神在发现莫知鸿的异样之后，再也融入不了战斗状态，几次欲脱身逃走的他，都被那带着黑斑的替身死死缠住，慌乱间已经多了好几道伤痕。尽管也有人注意到雷神莫名其妙的慌乱，可并没有一个人敢于冒着被两个替身夹击的危险上前协助。
    能被选下来维持持续的学员，战斗能力自然不一般。几乎每个人都注意到了，那边的两虎相争没有那么快结束，所有人也就把主要目标放在了莫知鸿的身上。
    莫知鸿走向第二个人时，遇到的反抗也就比开始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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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三章 探子

    面前的一位，并没有坐骑，使用的，自然也就是天都的传统武技武者之术，况且莫知鸿走得不快，他也就有了准备强力寸劲的时间。
    临到莫知鸿面前，出手的是他自认为准备最好的一次，庆幸莫知鸿小觑自己的同时，他对自己这一掌也充满自信。
    “为了打败他，可以不计牺牲是吗？”
    莫知鸿边说话边动手，和上次一样是以爪形出手，此次却直接对上了寸劲的出掌。
    莫知鸿的话，很多人都听不懂，但京北坤和张正柯是绝对不会不明白的。毕竟还是小年青，没有步入社会后的功利，双双对视了一眼后，心里多少有点惭愧之情。只是这惭愧心态，在莫知鸿和队友对碰一遭之后，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无数武学导师都给学员们做过实验，寸劲和任何物体接触，都像锐器敲进了平面，损伤只是大小而已。便是同样源自术气的玄武气甲和阳春融雪，所做出的成功防御，也不过是凭借另一层受体来承受寸劲的力量而已。
    这样的无数次实验和说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预测到了这接触的结果。
    事实上，这结果在最初，也确如大家预料的一般。
    莫知鸿刚抓住对方是手掌，寸劲的力量，完全宣泄在莫知鸿呈爪的手臂上，那伸直的手臂顿时承受了所有的力量，附近的人甚至能听见莫知鸿的臂骨中，发出难以承受压力的让人牙酸的骨响。
    最终不堪重负的，并不是莫知鸿的手臂，而是他整个肩膀后方的肌肉，那强大的冲击力延伸到手臂末端，带着对手最大的力量破肉而出。
    “嗤”的一声肌肉撕裂声响起，一根白森森的臂骨破肉而出，因为冲出的速度所致，鲜血都来不及喷涌而出，只是在那破出肉体的臂骨上，流下了半流质的鲜红血丝。
    那学员的寸劲确实是全力而出，莫知鸿手臂中，整整一根半臂骨横出了背后，可诡异的是，所有人没在这重击后，听见莫知鸿撕心裂肺的喊声，只看见那挂在脸上的冷笑。
    随即，击出颇有收获一击的学员，补充了这声音上的空白。
    “啊……”那痛苦的呼喊，就如被顶出一根臂骨的，是他一般。
    只有横向的几个人，能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张正柯便是其中之一。
    莫知鸿的抓住对手手掌的爪，并未因为受伤而放开，却是对顶着将对手的手掌向后推去。
    但凡学过物理的人，必然都清楚力的相互作用，这强大的寸劲甚至能将莫知鸿的臂骨从手臂中推出，那对顶之后，施加在该学员手掌的力，又是何其之大？
    况且，这力并没有施加在学员整个手上，仅仅是推在了掌中四指的位置。
    那强大的反作用力，在将莫知鸿整个臂骨震出3/4后，当场就将学员的整个手掌，给推了下来。或者说，学员的手掌，被莫知鸿一爪之后，向后全扯了出来。
    寸劲尚在的时候，血液神经的反应比较迟钝，可过了劲头之后，无论是视觉上的效果，还是大脑接受到的感受，都让这学员，歇歇底里的狂嚎了起来。
    臂骨被震出，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被拉进，莫知鸿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歪了歪脑袋，一口啃在了这学员的脖子上。
    周围的其他队友没有一个上前帮忙，都是眼睁睁看着战斗开始，直到结束。
    倒不是所有人都被这场面吓住。诸如张正柯，本就有冲上去救自己队友的意图，毕竟那队友也算是风纪委中的好手。但意欲冲上的他，却被不知什么时候贴在自己身边的京北坤，扯住了肩膀。
    “什么意思？”性命攸关，哪有那么多时间磨蹭，张正柯肩膀一甩，头也没回的反问一句。
    可张正柯并没有成功甩开京北坤的手，正准备扭头怒视京北坤的他，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探子！”
    张正柯绷紧的身子顿时松懈了下来，回头再看京北坤，如同预料中一般看到了一脸无奈。
    “探子”这词的另一层含义，起源并不是人类。它起源于人类第一次在军队中运用使者，而使用这个词的敌对方，正是和人类有过无数次大小战斗的异族。
    所谓探子的另一层含义，难听一点说，可以称为炮灰，两对战使者的炮灰。在和使者进行的作战中，最重要的是摸清使者真正的能力，以及这能力的优劣之处。
    而为了摸清这些，就需要有人勇敢的上去送死，需要战斗力不算最好，但也能够抵挡一二的人，用自己的性命去给其他的战友铺路。
    这种人，就被称为探子。
    而在这个词流传开来后，在人类世界对使者的战斗中，探子往往都是由接受了几乎等于洗脑的思想训练的龙骑士来胜任。以至于天都的精英们，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也可能会成为炮灰。
    洛德也正是这从来没有考虑过此种情况中的一员。他在被莫知鸿一口咬在脖子上时，已然忘却了手掌被卸下的疼痛，鼓起力量试图用另一只手再给莫知鸿一击。
    他认得莫知鸿，认得这个在酒会事件后充当朋友谈资的家伙，他曾经无数次嘲笑这家伙的差劲和搞笑，也从未认为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家伙手下丧命。
    他不甘心！
    这也正是洛德在剧痛之后，并没有晕过去的原因。
    “开什么玩笑！”洛德能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从脖子上喷涌而出。含糊不清的言词，也不知是在嘲讽敌人，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正是在这样的自我催眠下后，他顽强的将手探到了莫知鸿的腹部，可便在即将抓住这难得的好机会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的消失，随即，莫知鸿的另一只手已经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甚至没有带上什么力气，就将他的这只手移到了一边。
    你们在干什么啊！这是好机会啊！这句话，洛德已经没有力气喊出口了，他只能感觉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动弹，但却不知道这声音是由大脑直接传递给自己，还是由口发出，并经过了耳朵这个转折处。
    身上的体温，也在随着力量的流逝而消散，他艰难的扭动着不能转动多少角度的脖子，试图用眼神示意自己的队友。
    洛德还能看得见队友的脸，有试图掩饰恐惧的，有无所适从的，但更多的人，却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该死，我也成了炮灰。洛德终于想起了“探子”，想起了那本该是由龙骑士完成的工作，武术教导理所当然的教育，让洛德从来都没想过探子也会是自己，但今天，他明白了——敌人是不会专门选择作为探子的龙骑士来进攻的。
    作为精英接受的教育，向来是牺牲少数保证绝大多数，这个洛德完全理解，可当这自己真正成为这少数时，他才感觉到原来被抛弃的滋味是如此的让人绝望。
    洛德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力量的流逝让他逐渐丧失了六识。可他仍旧试图向这些队友求助，手臂无法抬起，他只能用哀求的目光投降那一个个黑影，直到黑暗完全笼罩了他的瞳孔。
    我只是来这里读书的，来为自己的将来牟取一个更好的出路，我还不想死。年青的洛德在死亡的瞬间，留下的一脸的不甘，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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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四章 不在

    莫知鸿的脸上洋溢着莫名的满足感，他用完整的那只手臂，将这个已经没有什么营养可以继续吸取的敌人，举到了正前方。
    扫了一眼周围这些默然者，莫知鸿指着那没有功夫逃跑的雷神，戏谑道：“我来打败他，但我需要几个志愿者，给我补充点力量，你们有资源的吗？”
    没人作声，有队员用瞪眼表示自己的愤怒，但怒视的力量，在绝对的强势面前，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莫知鸿在言语中，已然把雷神当作了儿戏。可雷神却是对莫知鸿紧张到了极点，和无名替身交手的同时，他一直没忘记分神照顾着这边的情况。斜过一眼看见莫知鸿一指指了过来，已然被无名替身划了不少伤痕的他，双膝一软，差点就站立不住。
    那不知名的替身灵巧莫名，抓住机会就是一刀横切。若不是其后雷神反应迅速，几乎就将他划做了两截。
    雷神在这打斗中，已然记起了自己所畏何物，也知道了莫知鸿究竟是被什么力量的替身占据了身体，逃走之心自是更加急切。被无名替身这一刀切过后，甚至连反击的念头都没有，扬手一排群雷作为屏障甩出，抽身就跑。
    哪知那不知名替身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直接从那雷屏中撞了出来，带着闪亮的电弧，又重新拖住了他。
    无名替身本就一身乌黑，这一次从雷电中扑出，还真看不出究竟受伤多重，这样的死缠烂打，若在只有雷神和莫知鸿的场合，怕是一脸郁闷的雷神，都会被他打跪下求饶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只有三个人在场，雷神下跪的，肯定不会是这个替身。
    相对于雷神一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莫知鸿这边，就显得有些气闷了。
    深吸一口气，条纹状的绿斑，从莫知鸿的脖子爬上了嘴角，随着他用力的一吐，绿色的浓雾从莫知鸿的口中喷出，将洛德的尸体整个笼罩不见。
    再望一眼那些看似蠢蠢欲动，却没有一个上前的人们，莫知鸿一脸轻蔑的用力一吸，那浓雾又从莫知鸿的鼻孔流了回去，绿色的斑纹像回家一样，照着刚才的出路流回了他的体内。
    莫知鸿的整个身体又恢复了原状，只是手中的那具尸体，却像没有存在一般，消失在他的手中。
    其实这尸体，确实还残存着一部分，只是洛德身上残留的最后些许粉尘，在莫知鸿喷吐的绿气带动下，被吸得更加彻底，继续碎裂的粉尘，也变成了肉眼难见的细微颗粒。
    “没有商量好吗？”莫知鸿用袖子使劲抹了抹嘴角，像是饱餐了一顿般，匝了匝舌头。
    指着张正柯和京北坤的位置，莫知鸿邪笑着又开口道：“勇敢点啊！身为队长，为什么不做一些表率呢？”
    “我们没有必要向邪恶妥协。”京北坤彬彬有礼的一弯腰，在身后冲张正柯做了一个手势。
    已经将自己武器捡回来的张正柯双手立即一扬，十指内侧飞出八根人字形小飞刀，刀柄后拖着细长的丝线，笔直朝着莫知鸿飞了过来。
    “劫略式进攻，不缠斗，一击走，龙骑士别上前，捡冲枪，抓机会投掷。”京北坤在张正柯甩出武器时，一声爆喝喝醒了准备进攻，或是已经吓住的队友。
    虽然仍旧不太清楚莫知鸿这究竟是什么能力，但京北坤已经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安排。
    龙骑士体型太大，不利于躲闪，同时也可能会阻碍其他队友躲闪，于是被京北坤安排在外围。分配在外围的龙骑士，因为冲枪在手，便可以作为震慑力量存在，牵制敌人的一部分注意力。
    而根据莫知鸿两次的接触攻击来看，只要不被抓住，应该不会导致太大的损伤，所以京北坤在安排内圈队员时，特别提醒了队友不要缠斗。
    莫知鸿却根本不在意张正柯的偷袭，抓住自己被洛德震出的臂骨，用力一压，又重新压进了手臂中。这不知算不算治疗的整个过程，就如同在橡皮泥人的手臂中插入一根竹签般轻松无比。
    更离奇的是，只这臂骨插入的瞬间，那手臂处的破洞，迅速爬出几道绿色泥浆，又立刻消失一空。血肉模糊的洞口，在泥浆消失后，也同样消失一空，唯有那衣服上的破洞，显示这里曾经突出过一根臂骨。
    莫知鸿还没来得及挥动一下手臂，那八根带线的小刀就已经飞至。莫知鸿毫不慌乱，随手一挥，分别功向几个方向的小刀就有一半落在了他手中，至于漏网的三把，则分别扎进了莫知鸿的脖子中央，刚恢复的手臂上端，和右腿的靠近腹部的位置。
    得手之后，张正柯双手一松，八条细线就如带着灵性一般，整个全飞向了莫知鸿身边。它们绕着各种弧线，分毫不差的全卷在莫知鸿身上。
    随即细线一个缩紧，将莫知鸿整个缠绕了起来。虽然细线捆绑在身上，可莫知鸿只是感觉微微有些不适，当即摆手一拽，试图将着细线扯短。
    绷紧的细线，在这种强度的反抗下，顿时如刀刃一般，切进了莫知鸿的皮肉之内。
    莫知鸿如浑然不觉疼痛一般，继续绷紧着身体。停止了手中动作的他，将手中那几个没有刺入体内的小刀，拿到面前细细端详，根本不在意几个队员又扑向了自己。
    到底都是精英队伍，两个龙骑士刚刚持正手中武器，见莫知鸿分神，两把冲枪立刻就甩上了空中，竟是比前扑的几个队员速度更快了几分。
    杜灵威纵着龙兽飞奔向前，长枪一甩，挑飞了两个伙伴甩向莫知鸿的龙枪，向着身后的莫知鸿用力吼道：“莫知鸿，你究竟怎么了？”
    “杜灵威，你让开，危险！”“愚蠢，他已经失去神智了。”杜灵威的一个伙伴和京北坤同时出声。
    “莫知鸿？”莫知鸿这时也回过了神来，冲着杜灵威邪笑一声，双手向外猛的一绷，那数十道紧紧缠绕自己的细线，立刻就从手臂中直接切了下去。
    可手臂本应该支离破碎的莫知鸿，却是完好无损的伸出了手臂，一把抓向龙兽乔乔，出手姿态，和刚才解决另一龙骑士的姿势没有半分不同。
    “他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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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五章 无畏

    似乎是因为一击又将得手，又仿佛是因为自己的幽默而得意，莫知鸿此刻的笑容远没有刚才的阴冷。
    “砰”一声骨骼碎裂声，中断了杜灵威的惊诧。
    莫知鸿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直接打在了出爪攻击杜灵威的另一只手上，正好击中臂骨的关节处，几片红色的碎骨立刻从拳头的另一边飞了出去。
    莫知鸿在刚才还浑厚有力的右爪，立刻垂了下来。万幸这次攻击，并没有将肌肉完全破坏，骨散肉连的手臂，以怪异的形态吊在仅剩半只的胳膊上。
    “唰”的一声，又一只冲枪，从莫知鸿背后当胸穿过，将莫知鸿牢牢的斜钉在了地上。
    莫知鸿的笑容僵硬了起来，望着杜灵威焦急而关切的眼神，顿时无名火起。
    “滚！”莫知鸿爆喝一声，以钉住自己的冲枪为圆心旋转了半圈，飞起一脚踹在近在咫尺的乔乔身上，将一龙一人同时踹到了一边。
    硕大的冲枪钉得稳妥，在莫知鸿这种剧烈的动作下纹丝不动。可银白色的枪漆，却在莫知鸿这一动作之后，立刻变了颜色。
    重伤在身的莫知鸿却依旧中气十足，抬着几乎叫人两腿直颤的半截手臂，指着杜灵威喝道：“不想死的话，你最好给我呆在那里！”
    如此时刻，哪还有莫知鸿说那么多话的时间。就在说话的瞬间，就已经有三名队员夹着寸劲峦脚的气劲，分上下夹向了被钉住的莫知鸿。
    这一刻的莫知鸿也再没有表演他的抗击打能力，双腿一弯，双手牢牢扣紧钉住自己的冲枪，上下同时用力。
    “别给他时间拔出冲枪！”眼明的队员立刻招呼队友加紧攻击。
    可这样的判断，却并不是莫知鸿的本意。他并不是要将龙枪拔出，而是准备将自己的身体，从冲枪上方拔出。
    冲枪本就是一个拉长的圆锥体，自然无法挂住莫知鸿的身体。饶是如此，在莫知鸿这般残忍对待自己的动作之后，本是仅有一块部位沾染血迹的冲枪，也镀上了一整层腥气十足的血浆。
    另一根瞄向他来的冲枪，也在莫知鸿刚刚脱离原位之后，狠狠的撞在了莫知鸿原来的方位。虽然没有钉在莫知鸿身上，却是夹带着强大的力量，将钉在地上的冲枪撞歪了身子。
    还没来得及将自己完全拔出的莫知鸿，被这一撞撞歪了身形，完全失去了躲避上空一名队员峦脚的机会。便是再如何临危不乱，莫知鸿此刻能做的，也就是将没有受伤的手臂抬向上方，硬抗夹带风声的峦脚落势。
    “喀嚓！”
    这声音，却不是莫知鸿的手臂断裂的响声。
    和那队员的峦脚刚一接触，莫知鸿就开始顺势将自己的手臂下放，这峦脚的落势，被如此动作化去了一半。另一半，则由莫知鸿的肩膀照单全收了。
    莫知鸿的肩膀在悲鸣声中，完全变了模样，而他的身躯，也因这次打击而扭曲变形。
    无论腹部的重伤，手臂的折损，还是肩膀的变形，这些都是一般人所无法承受的，可莫知鸿便在这样的打击之下，依旧身形一移，将刚刚被自己架住峦脚的队员，撞飞了出去。
    而下落的同时，更是将那根本不应该还能动弹的手臂，横了起来，直接甩向了已经位于自己正下方的另一队员头顶。
    “赫马……”
    无论是张正柯还是京北坤，过分谨慎导致的保守进攻步骤，都让他们落在了整个进攻队形的后方，见到此情此景，来得及喊出的，也只是自己这名队友的名字而已。
    赫马也并非没有发现头顶的情况，事实上，只在莫知鸿伸手横出自己头顶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成了目标。
    可刚刚失去攻击目标，完成寸劲收势的赫马，已经没有向后退却的时间，将双手呈十字状架过头顶，是他唯一能作的动作。
    所期望的，也只能是由高空落下的使者，已经因为受伤而没有了力量。
    两人的接触，几乎和先前莫知鸿架住另一队员峦脚的情况一样，不同的只是攻守异位而已。
    赫马便在莫知鸿手刀落下的同时，已然明白情况没有自己想象得乐观，开始利用自己的架招试图分解莫知鸿的力量。
    可在分解力量开始的瞬间，赫马便放弃了这一举动，转而试图将自己位于敌人下方的脑袋移开。
    一切都迟了！
    莫知鸿的手刀如利刃，用手肘硬压下赫马的架招之势，将手臂的落势，全甩进了手掌。莫知鸿那几乎用肩膀完成的手刀，以两人接触处为圆心，拖出几乎是残影的圆，以一种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扭曲动作，劈进了赫马的脑壳。
    赫马那圆圆的护身气盾，直到这一切结束时，才猛然爆裂开来。就像一个刚刚吹满的气球，被针扎破一般，划出了几道巨大的刃状气刀，切进土中，飞上天际，撞在莫知鸿的玄武气甲上。
    被劈开的头颅，则因为力量的不同，分成了两种情况：尚余形状的，直接挂在了半边脖子上，而另一边头颅，则炸裂开来，飞向了四周。
    不可否认，红白飞溅的爆裂状视觉效果，要比刚才那不知名替身的血浴更具有震撼力，本有机会继续进攻的两个队员，几乎是慌忙躲向了后方，唯恐被混合着的血块粘在身上，而准备抓住机会扑上来的京北坤，也在没有助力的情况下黯然收手而退。
    “他们都退下来，你就不敢上了？是怕死？”张正柯嘲讽一般的声音，轻轻响起在京北坤耳边。
    京北坤没有做出正面的回答，却是盯着莫知鸿反问道：“那你呢？”
    没有得到答案的他，又像是在为自己解释一般道：“若是我们中任何一个死了，我想，这场围攻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我不到二十岁，”张正柯像是没有在听京北坤的解释，悠长的声音，虽轻却又让人听得心沉：“我也终于明白，或许自己还没有达到想象中的那种无畏。”
    在两人对答之时，整个包围圈，又像刚才众人包围雷神一般，重新扩大开来。那红白飞溅的场景，虽然没有让这些年青人翻出胆汁，可已经有人的脸色变得蜡黄。
    或许，并不只有张正柯和京北坤两人没有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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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六章 雾袭

    特意把昨天的更新推晚到今天凌晨，可不是为了今天偷懒的哈！
    雀舞在这里恭祝各位：
    年年平安，事事如意，天天顺心，时时快乐。
    雀舞留于凌晨零点。_（最早拜年）
    “继续啊！”莫知鸿完全无视自己的伤口，叫嚣着甩动手中失去头颅的尸体，将忽喷忽停的血泉，甩向周围，继续挑战着众人的忍受极限。
    莫知鸿的身子变形的严重，接下刚才的一记峦脚后，他的半边身子就像是一下软下去般，整个往下滑了不少。抓着赫马的手臂若垂下来直放，定能贴住身体摸着小腿。
    而莫知鸿肩膀的肌肉，虽然因为这一击被拉长，却仍旧顽强的遮盖着身体，并没有让肩膀部位喷出鲜血。只是这样的伤势让莫知鸿摆出的样子，要比血肉模糊的模样诡异得多。
    莫知鸿身上另外两处伤口，此刻的样子让众人更加气馁。那一截冲枪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莫知鸿腹部的伤口，已然完全恢复。白色无垢的腹部肌肉，和那因为鲜血而被染红的四周衬在一起，就像是一块刚刚铸好的仿真肌肉模块。
    一只断了一半的手臂，也因为莫知鸿垂下它不动，变得就像没有受伤一般。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那手臂定然如莫知鸿的腹部一般，已经完全恢复。而此刻莫知鸿的装模作样，也应该是企图以此作为诱饵，来继续夺走自己的生命。
    “呵哈！”莫知鸿高叫一声，抓住尸体的手臂微微一甩，随即猛的一个前伸，手掌直接插入了尸体的胸口。
    随着喝声的响起，莫知鸿的肩膀，也在一瞬间恢复了原型。每个人似乎也都在耳边，听到那些碎裂的骨骼恢复原型时碰撞的刺耳声。
    “这妖怪……呸。”一个龙骑士开了口。轻轻的声音，道出了每个人心中所想，可他却不敢将这想法补全，只能在其后唾了一声了事。
    “这妖怪……我们能打得赢吗？”每个人，都又重新想了一遍。
    “你到底想缠我到什么时候。”在莫知鸿一次又一次的展示着自己力量的同时，雷神也终于暴怒的喝骂起来。这怒气甚至让他忘记了，这边还存在着一个令自己战栗的家伙。
    暴怒的后果，便是雷神本来强力克制住的力量，重新铺盖向四面八方，所有刚刚拿起武器的队员，身上都闪起电花。而围绕在莫知鸿身上的那些细丝，更是直接亮了起来，远远看上去，就像灯泡的灯丝一般。
    这攻击与喝骂，不但震退了无名使者的攻击，更让莫知鸿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他的身上。
    “急着想死吗？”莫知鸿轻声自语，用力一握拳头，直接捏碎了在手中的心脏，而赫马的尸体，也在这动作下变成了碎片，无力的散落在地下。
    抬手蹭了蹭鼻子，莫知鸿用力的深呼吸，也在这动作下，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声响。但他眼睛中星阵，却忽然闪亮起来。
    在队员诧异的眼神中，莫知鸿从身上一把扯开了细丝。
    那些本该把他身体切为几截的金属丝，没受到半分阻隔，直接就被完整的扯了下来。
    “好爽！”莫知鸿兴奋的甩动两只手臂，猛的一歪脑袋，颈骨立刻发出几声咯崩声。
    清脆而明晰的响声，让每个看到他眼神闪亮的队员们，都不由的加快了心跳。
    “莫知鸿，你究竟在干什么啊！”杜灵威不合时宜的声音再度响起，不但吓了附近的几个人一跳，也让莫知鸿喜悦的脸上添了几丝阴晦。
    “我说了，他不在啊！”莫知鸿以更加响亮的声音回答，吓得一边的雷神，又差点挨了一刀。
    “他奶奶的！”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走！”
    就在莫知鸿刚刚应完这一声之后，大喊声伴着数人心中的怒骂一起响起。
    这喊声让更多人受惊，不少数人根本没有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心中奇怪的想：怎么现在在心里骂人，居然也会有这样奇怪的回音？
    但更多人的脸上，却露出喜色。
    这声音，实在是太让人熟悉了。
    莫知鸿并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话，他只是将目光，由杜灵威处转向了声音的来源。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那方向上有人。
    由远及近的声音，是从一团白色浓雾中发出的，而众人脸上的表情，更是将来物的敌我位置，交代了个清楚。
    莫知鸿一皱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望了雷神一眼，张嘴却没有发声。
    就在这一扭头，一犹豫的时间。那远处两米左右直径的白雾，翻卷着向前爬进的同时，也平铺开来，转眼间就将离它较近的一个学员吞进了其中。
    再往一眼那些白雾，莫知鸿终于不再犹豫，对着雷神高喊道：“雷，电火！”
    “明白！”雷神在听到莫知鸿莫名其妙的话后，脸上的愁苦立刻一扫而空，回应之后，立刻挥手甩开无名替身附骨的攻击，双手又在胸叉出无数的造型。
    一问一答中，尽管莫知鸿拔身飞退，那白雾还是逼到了他的身前，至于围攻莫知鸿的学员们，此刻除了杜灵威一脸悲愤的无所动作外，其他的都主动投身到白雾之中。
    见退身的速度不够，莫知鸿便停下了步伐，深吸一口气入肺，一个躬身抓起地上什么东西，冲着最后两个逃入白雾的学员方向，直扑了上去。
    “快走！”
    “啊……”
    白雾虽然让莫知鸿目不能视，可并不能屏蔽听觉，莫知鸿一手甩开叉在手臂的那个倒霉学员，换个方向又扑向了发出声音的位置。
    在白雾中，莫知鸿下手要比刚才更加狠辣，方才仅是一个接触，莫知鸿就一掌击在了那学员的背部，虽然不知道准确位置，可无论是在模糊中估计出的位置，还是那只喊了半截就嘎然而止的惨叫，都明确的告诉莫知鸿，那倒霉的家伙想必难逃一死。
    而转身扑向声音来源时，莫知鸿更是聚集了不少术气贯穿于视觉神经处，在距离对方三四步的距离上，就已经捕捉到那声音的主人高大的身形。
    然而，莫知鸿明白这并不值得高兴。此刻的他所拥有的记忆，确实不属于杜灵威一次呼唤的莫知鸿，所以才白雾一出现之时，他就清楚了这替身拥有的一切能力。
    来人拥有的替身，莫知鸿并不知道究竟被人类怎么称呼，但他却知道这替身掩盖使者踪迹的同时，并不会降低使者自身的视觉。
    之所以此时能够拉近距离，一来是这使者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里，二来自己增加速度的动作不慢，对方暂时还没来得及反应而已。
    确如莫知鸿所料，对方也在这瞬间发现了敌人的逼近，身子向后一倒，两腿往地上一蹬，立刻又往后方的迷雾中隐去。
    莫知鸿那容得他消失，抓东西的手一扬，张正柯给他的礼物，便被他又利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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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七章 雾战

    在做出冲入白雾的准备之后，对对方实力甚为了解的莫知鸿，就已经在脑中勾画了一系列战术安排。意外的只是那倒霉鬼没人去救，对方被自己抓住机会的原因，变成了高喊出声而已。
    金属线甩得到位，那长长的细丝绕着对手打了一个圈，直接缠在对手身上。
    只是对手去势不弱，缠绕在莫知鸿手中的细线不但被拉紧，而且在对方强大的力量下，又从莫知鸿的手中切了出去。
    虽然对手动作迅速，可要将细线从莫知鸿身上扯开，他也只能把一部分速度，转做了力量。
    有这么一缓的时间，也就够了。
    莫知鸿直接撩起应该被切片的手掌，呈爪形直接抓向对方的脖子，快若闪电的动作连冠而出，勾起一道残影。而此刻，莫知鸿手臂上负责修补伤口的绿色，也才刚刚亮起。
    也就在即将抓住对手之时，莫知鸿忽然觉得眼睛一痛，几乎呈现出外貌轮廓的对手，又变得模糊了起来。白色的浓雾忽然间浓密到让人匝舌的地步，不但让莫知鸿迅速闭上了眼睛，而且似乎因为密度的关系，让空气也粘稠了起来，莫知鸿下手的动作，竟有了忽然慢下来的感觉。
    下手一爪，依旧颇有收获，老大一块软绵绵的物体，直接被莫知鸿从对手身上扯了下来，湿淋淋粘乎乎的感觉，要比白雾中浓了很多，可这其中，并没有坚硬入手的感觉。这也让莫知鸿明白，自己这一击，只是伤了对手的皮肉而已。
    随即莫知鸿也遭受了对手的一记反击，夹带着寸劲威力的拳头，冲着莫知鸿伸直的小臂中央直接撞了上来，莫知鸿的手掌立刻失去了感觉。
    莫知鸿看也不看手臂的情况，听着风声响起，另一只手紧跟而上。
    纵然如此迅速，莫知鸿出手依旧捞了一个空。随后腹部一紧，莫知鸿被对手一脚踹离了原位。
    勉强站起身子的他，用力向后一搬身子，发出了一阵连贯的喀嚓声。捏紧拳头的莫知鸿，用更加愤怒的声音咆哮道：“雷！”
    喝出声音的莫知鸿并不是无所动作，行气至手掌，无法看清周围的他，身形一矮，一掌敲在了身下的地面。
    草地的枯萎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那本来不算坚硬的地面，也在莫知鸿这一掌下，如硬质地板被敲碎一般，由掌心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地面以下那些原本被冻结的藤蔓根茎，在一瞬间活力四射破土而出，如藏匿于土壤中的灵蟒一般，笔直蹿向正上方。
    嗖嗖的响声，完全压住了地面破裂的声音。
    藤蔓蹿起之时，雷的手势终于有了结果，莫知鸿只觉得脸上一热，闭眼睁开之后，整片白雾就已经一扫而空，整个战场，也在顷刻间变出了一片新生的竹林，只是不但竹子的颜色不是绿色，而且这些东西的躯干，也粗得让人只能惊惶失措。
    事实证明，当战斗的一方已经失去斗志之后，他们的逃逸要比进攻更加犀利。
    仅仅是两个呼吸的功夫，莫知鸿周围除了杜灵威外，已经再无一人存在，一只被钉在藤蔓上的龙兽痛苦的哀鸣，是战场中唯一的响声。
    在混乱中的逃亡毕竟是慌不择路的，尽管多数人已经知道来救援的是亲爱的学生会主席，可仍旧有一部人的大脑，并没有迅速转动到观察逃跑方向这一方面，下意思的选择远离莫知鸿方向逃逸后，那一部分反应稍显迟钝的家伙，只是慌不择路的甩开大步逃跑。
    于是乎，这一部分人，尽管远离的莫知鸿，却并没有藏匿住身影，那慌乱的背影仍然能让莫知鸿看个清楚。
    可他们却也是幸运的。
    望了望那最近也在200步开外的学员灵活的身姿，莫知鸿冷哼了一声，丢下手中一块干硬的肉块，没有再去追逐的意图。
    轻松的将受伤的手臂扯直，莫知鸿将两截歪出体外的骨头压进了手臂。侧转脑袋在整个手掌上的血迹添了几口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场上唯一没有逃跑的笨蛋人类。
    绿色的光滑流转，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那巨大的伤口又消失一空，莫知鸿的手臂上，也同样留下了一块，如同腹部一般的白皙皮肉。
    不知什么时候，杜灵威已经持枪在手，龙枪遥指莫知鸿的鼻尖，大气凛然道：“如果把你打败了，我想莫知鸿就能够出来了吧？”
    莫知鸿嘴角一抽，一个鹞子翻身，脚尖轻巧的落在乔乔的脑袋上，单手稳稳抓住杜灵威横扫过来的冲枪，指着龙骑士拔在手中却没有刺向自己的骑士剑，讥笑道：“不可否认，你不但愚蠢，而且天真。”
    “为什么不刺进来呢？是因为怕这躯体受伤，还是觉得刺了也没用？”莫知鸿饶有兴趣了一句，脸色又重新沉了下来，迅速一抬手，牢牢扣住杜灵威的脖子，狞声道：“还是你认为，我根本不会杀你？”
    “你站着！”在这与杜灵威对话之时，莫知鸿依旧像背后长眼似的，对着雷神喝令道：“我还有帐没和你清。”
    完成莫知鸿命令后身心放松的雷神，自然和刚才提心吊胆分神二用的他大不相同。轻而易举的将顽强的无名使者反扣双手拿住。见莫知鸿没有理会自己，刚想带着这替身遁走的他，却尴尬的被莫知鸿又喝令在了原地不敢动脚。
    比起刚才那豪气冲天的表现来看，畏首畏尾的雷神，甚至会让旁观者都觉得很是憋屈，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有空嘲笑它了。
    杜灵威的脸很快变成酱紫色，可眼神依旧倔强不已，这让莫知鸿恨的咬牙切齿。
    感觉着另一只手的蠢蠢欲动，试图有所动作的莫知鸿，无奈的泄气中止了企图。
    摇晃了两下杜灵威的脖子，莫知鸿沮丧道：“放了你就快滚远点吧，你担心的人没事，他正在试图救他的伙伴呢。”
    此刻，真正的莫知鸿，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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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八章 幽明（全）

    无边的黑暗之中，矗立着一个人影，那身形，和莫知鸿的一模一样。
    这便是自己替身提到的幽境了，莫知鸿看着脚前那纹丝不动的河流，静静的回忆着自己和替身的对话。
    “你是谁？”
    “我？你们称我为替身，至于名字，你不是叫我饕餮吗？虽然不太好听，但姑且就这么称呼我吧。”
    “这又是什么地方？”
    “暂时的一个牢笼而已，我们管它叫做幽境。占据了你的身体，自然得给你个地方呆着。”
    “为什么占据我的身体？”
    “为什么！”那声音的语气忽然激烈了起来，用抬高了几倍的音调道：“因为你太软弱了，软弱到任何人都可以把你玩弄，软弱到仅仅是因为别人的不认同，就会产生大幅度的情绪波动。”
    “这躯体死过一次，于是我把游离在空中的你拉了进来，我本以为你将会使这躯体，变成一个顽强的生命——能游离在这个世界而不消散的灵魂，都是最为强大的存在。但是，你让我失望了！”那愤怒的声音在莫知鸿的耳边环绕，不甘的指责道：“无论是你，还是这躯体以前的主人，单独来说，都是一个优秀的存在，可当你们合而为一之后，你继承了他那甘于堕落的知足常乐，又因为畏惧失去此刻的生活而畏首不前。”
    “你哪还像一个战士，甚至连一个普通的使者都不如。”那声音毫不留情的指责，让莫知鸿陷入了沉默，可它依旧没有放过莫知鸿的意思，顿了顿那声音继续反问道：“你不是因为失去那所谓的朋友而悲伤吗？因为那些指责的眼神而愤怒吗？”
    没等莫知鸿回答，它又接着道：“我给你机会，你失去了朋友，那就照着这条路向前走，把他带回来。你渴望力量，那就先把身体交给我，我交还你的时候，你必然发现一切焕然一新。”
    “当然，若是你连从这条路走回来的力量都没有，那就把身体留给我吧！”冰冷的结束语掩盖了那声音的愤怒。
    之后，莫知鸿便被悄无声息的丢在了这黑暗之中。
    “唰唰”的水声惊醒了莫知鸿，低头看着脚边，一个古怪的东西从水中爬了出来。
    莫知鸿的视力，并没有受到这奇怪地方的影响，虽然在光明世界中呆了不少日子，但随着他长时间的分神，视力又重新恢复到在黑暗中依旧能视物的境界。
    从水中爬出的东西，有着修长的身体，唯一稍宽的地方，便是头部以下的一小块位置，六只尖细的足全部位于那仿佛腹部的地方，有同刀片一般稳稳的将细长的脚切进地下。身后比头和躯干加起来长七八倍的尾巴，戏耍似的来回甩动，破坏了那因为它钻出而荡起涟漪的水面。
    四脚蹭地，前脚一抬，那爬虫抬起三角形的脑袋，仔细打量着莫知鸿，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不时眨上两下，毫不客气的和莫知鸿对视起来。
    一人一虫沉默了良久，那虫子似乎觉得脖子有点酸，又低下了脑袋左右摇晃了下脖子，吐出了长信。
    鲜红的长信含着不少黑点，像是一块鲜肉上生了霉菌，在半截处长信分成了三根，甩动起来形成交错的嗤嗤声。
    这难听的声音，成了在这个奇异的世界中，莫知鸿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可随后，莫知鸿又听见了那虫子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米克大人实在是太儿戏了，居然把人类直接拖到了这里来，”那虫子摇头晃脑道：“什么时候他才能稍微考虑一下大局呢？”
    莫知鸿并不吃惊，事实上，任何在唠叨的猫王身边，呆过一段时日的人，都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而大惊小怪了。
    “米克？”莫知鸿想要蹲下身子和这虫子交谈，这地方实在让他有太多的不解，可自己的替身又消失得太快。
    “不用蹲下了，”虫子蹭蹭几下甩开了六条腿，顺着莫知鸿的躯体，迅速的爬到了莫知鸿的脖子边上，接着道：“我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
    爬虫迅捷的速度，让莫知鸿根本没来得及避散，那刺痛便跟着爬虫蹿上了自己的肩膀。而这感觉，也让莫知鸿能够肯定，爬虫的四只爪子，定然类似于刀片形状。
    “边走边说，就往那个洞口走。”爬虫发出的人声，被沙沙的长信干扰之后，传进莫知鸿的耳中，就像接受讯号不好的老式收音机。
    爬虫不时将令人恶心的长信，贴着莫知鸿的脸蛋，脖子，甚至嘴唇滑过，更让莫知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莫知鸿这才重新环顾起四周。
    和刚才初入的一片黑暗不同，此刻莫知鸿已经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脚下的一条河流，正是通往爬虫所说洞口的捷径，那洞口四周，是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的九十度墙壁，墙壁上偶尔会凸出奇怪的树杈，却是每一根都诡异的将茂密的枝叶，朝向爬虫所指的洞口。因为没有光线，叶子和枝干一样，也融入了这奇怪世界之中，但莫知鸿总是感觉，这植物，便是在有光线的地方，定然也是这么黑色的一片。。
    河流的两岸，向周围延伸一段距离后，都变成了黑色的墙壁，这墙壁和洞口上方的墙壁一样，都是呈九十度，只是这墙壁之上，看不见半根植物存在。若是把这河流的起点定位洞穴的最内部，那这河流的终点，便通向遥远而不可知的黑暗之处。
    三面看不到边际的墙壁，让这空间出奇的深邃，给人的感觉这像是一个由正三角形构成的世界，又像是一个由三道内弯弧线连成的地域，似宽似窄，忽近忽远。
    “走啊！”见这人类没有动作，那爬虫提高了点声调喊了一句，忽然猛的一跺脚。
    莫知鸿顿觉那六根本就停留在自己肩膀的刀片，又插深了几分，随即，莫知鸿惊讶的发现，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接受大脑的指令，机械的迈动着步子，踏进了河中。
    自己刚才居然没有丝毫的警惕！莫知鸿不由懊恼起来。
    侧过脑袋看到莫知鸿半边眉头一皱，爬虫倒是猜错了莫知鸿此刻的想法，戏谑的安慰道：“别怕，我不吃人。”
    视觉，听觉……莫知鸿一样样检查过去，大概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爬虫似乎也属于拥有一种能力的使者，又或者，它就是一个独立的替身。腿脚切入体内之后，立刻截断的大脑下方的整个脊柱中枢，但却也不是全盘操控，莫知鸿还能感觉得到入水后的冰凉，肩膀传来的刺痛，但能控制的动作，也就是竖起汗毛而已。
    “既然你不开口，我来说吧。”似乎也真是好久没找到说话的人，爬虫的谈兴浓烈，像极了当初和莫知鸿见面的耗子。
    操纵着莫知鸿的身体向洞口方向前进，爬虫甩动着那左右晃荡的长信自言自语道：“米克是咱们的BOSS之一，若用你们那个世界称呼，应该……”
    爬虫虽然看上去已经许久没和别人交流，可大脑转动得也不慢，大概的想了想后道：“应该叫做生命吧！好像我们的BOSS，在你们那里都能归类到自然系，像生命啊，时间啊，容纳啊，还有低一个档次的，雷霆，火炎，水炽……”
    听着爬虫如数家珍般报出这些名字，莫知鸿稍做思量，便明白了一大部分。
    专注的思考会让人忘却很多东西，比如忧虑，再比如刚刚生出的警惕。莫知鸿见那爬虫没有停下的意思，也顺理成章的开口问了个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幽境是什么样的地方？”
    “不就是这里？”爬虫很没趣的回答道。
    爬虫不只一个方面和猫王有相似之处，它和耗子一样，也很不喜欢别人打断自己的谈兴。不同的只是爬虫被压抑的时间似乎更久，虽然不太情愿，倒也认真的和莫知鸿解释起来：“幽和明两境都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只有和你们口中替身有关系的人能进入此地，更像是人类口中形容的天堂或地狱这种特殊的地方吧，虽然我并不知道这种地方是不是真的有，就像你们除非死了，不然也不知道我们居住的这个空间存在一样。”
    “这个空间，是个很简单的地方，简单得让我只能感觉到无聊，除了黑色还是黑色，除了寂静，剩下的就是更加寂静。”说着说着爬虫又抱怨了起来，好在没有偏题太远，它又自己扯回来了：“你可以把这里看作是由一根细线串起来的两个三角形，而细线的正中，则又贯穿了一个圆。你处的这个三角形地界叫做幽，洞里的那条通道，直接通向我们的巢。而对面的另一个三角地界就是明了。”
    “你现在呆的地方，一般是使者被杀死或自然死亡之后，所谓的灵魂会直接到这里报道，我则负责将你们带入巢。而明境则是不是使者的普通人，被使者杀死之后，报道的地方，由另一个家伙负责。”爬虫说到这里，又情不自禁的抱怨了一句：“他那里的人可比这里多多了，也更有趣多了。”
    莫知鸿看似认真的听着这解释，其实更多的心思，已经放在了逐渐变深的河中。
    好在幻想的情况没有出现，即便被爬虫操纵着走向了河中央，整个水位也才只是淹没了自己的小腿而已。暂时放心的莫知鸿又问道：“为什么他们死了以后会来这里？”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白白借给你们力量的吧？”爬虫惊讶道：“你们不都是提倡有劳有得吗？”
    “借用BOSS力量的时候，你没觉得自己很强大。可你也应该感觉到，自己什么都没损失吧？”爬虫理所当然道：“我们和你们的关系，更像是一种互利共生，你们用我们的力量，我们则分享一下，你们情绪波动时产生的一些能量。”
    从被控制躯体之后，莫知鸿就没有觉得来到这里会有什么好事，冷声接了一句道：“在我们死了以后，则取走灵魂？”
    “这话每次说到这里都会引起误会，人类都是这么想当然。如果是这样，那还是互利共生吗？称为寄生就更准确了吧。（这里不要误导大家，寄生中包括了互利共生这种形势，此时爬虫这么说，只是不太懂人类语言的缘故）”爬虫不以为然道：“我们太清楚你们这些生物，究竟有多么肮脏的思想。这样的灵魂，要来能干什么？留着发臭？还是你以为我们会吃掉这些东西？作为BOSS亲自送来的人，你也并没有多优秀啊！”
    讽刺完莫知鸿，爬虫仍旧兴致勃勃的把情况补充完整：“你们这些借用我们力量的家伙，或者是被借用我们力量家伙杀死的人，死了以后，我和另一个负责的，会将你们引渡到巢，然后让你们在巢里把生前最痛苦和快乐的事情回忆几遍，给我们留下点能量，然后，你们该上哪就上哪。”
    一样是利用！莫知鸿在心中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比起猫王所说的替身的威力，这事后拿来借用一下思想，实在算不上什么太过的事情。说得过分一点，死了以后，还指不定有没有天堂地狱，这事后的借用，等于是多让人以另一种形势多活了点时间，顺带着让人追忆一下往事而已。
    莫知鸿重新温习了一遍猫王的教育，奇怪的问道：“使者在死了以后，替身不是很快就会就近找下一个幸运者吗？既然是这样，巢里那些需要这种奇怪能量的，又是什么？”
    “你们对我们了解多少？对这个世界又了解多少？凭借着几个学者或是专家的结论，就当真以为自己了解了世界上所有的奥秘？”爬虫的语气更加不屑，莫知鸿如果能扭头，甚至可以看见这古怪的动物正在昂头翻白眼。
    “我们的存在是双体的，任何一个你们口中的替身，在外面寄去营养的同时，在巢中还留有另一个类似于分身的卵存在。所以，巢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聚集点，虽然那里实在有些冷清。”爬虫兴致勃勃的说了一半，忽然有沮丧了起来。
    洞口看上去不远，实际走起来，却又让莫知鸿感觉有些和目测焦距不对称，也不知道是爬虫觉得聊天的人太少，可以减慢了自己的动作，还是这空间本就十分古怪。既然无法理解，莫知鸿便直接甩开这些想法，又问道：“我的替身是BOSS？”
    “不是BOSS，是大BOSS！”爬虫很正式的重申了一遍，又奇怪的反问莫知鸿道：“你没感觉过自己的力量比一般使者强大？米克是三大BOSS之一，拥有汲取任何生命的生命力，并且进行转化补给的力量，虽然和瑕玉操控空间时间，蝗吞噬生物能力为己用的力量相比，稍微缓慢一些，但也有自己独特的长处啊！”
    爬虫很明显不太喜欢将自己BOSS的名字也用人类的称呼，说着说着就用回了自己的方式，而且越说越慢，像在想什么一般，忽然间，爬虫恍然道：“对了，你的运气可不太好，米克，瑕玉，蝗他们虽然都出去了，可却像你们所说的早产儿一样，有些营养不良，可能有些时候，可能比不上其它的伙伴呢！”
    不是有些时候。听到这里，莫知鸿恶狠狠的想。
    “你们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莫知鸿在潜意识中，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应该是自己那世界的延续。曾经从未碰上此类生物的他，故而会有如此的问题。
    “我们？可以算是一种新的生命吧！至于到底是什么，这让我很难解释，反正我们的存在，似乎不会危害你们的世界，你可以把我们看做是那卑微的，小猫小狗身上的跳蚤。但我们比它们有用多了。”这样形容自己，爬虫一点不觉得变扭，想了想又道：“至于从何而来，我们也一直在寻找答案呢！自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后，无论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明白这里绝对不是我们的诞生之处。”
    “说起来，你可以说是很幸运的人类了，所有的生物都只能是死了之后才来到这里，而你还没有死亡，就被米克送来了。”爬虫想当然道：“米克送你来，是为了带人走的吧？”
    “你知道？”莫知鸿很奇怪。
    “当然！三个BOSS都有自己的特权，蝗拥有的是三次惩戒，可以直接将某个替身拖回此处，也就是剥夺使者的能力；瑕玉则拥有三次选择，可以挑选刚刚死亡的替身，配给没有替身的生物；米克的是三次救赎，他可以把刚刚死亡的使者，从这里带回你们的世界。不过把派你们来带人走，这我还是第一次遇见，米克总是有这么多花样。当然，位于高端的一些同胞，并不在这些特权行使的范围之内。”爬虫解释完之后笑道：“虽然米克是第一次行使特权，但既然搞出了这种名堂，很明显他并不是很乐意，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能力所限的原因。我很高兴他并没有亲自过来，也没有把你直接送到了巢，而是送到了我负责的这块地方。”
    “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和BOSS们见面。不过既然它把你送到了幽境，那我还是找着规矩来吧！”操纵着莫知鸿的躯体终于走到了洞口，那爬虫说完了这些，忽然一跃从后面跳入了水中。
    爬虫留给莫知鸿身体的最后一个指令，便是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肩膀忽然一轻的莫知鸿，依旧没有得到身体的控制权，只能无奈的向前倒了下去。
    “啪”的一声，莫知鸿的整个面部就浸泡在了水中，耳朵边依旧响彻着爬虫那带着丝丝杂音的说话声：“自己向前走吧！前面的路，本来是给失去意思的家伙预备的，对于还有灵活思维能力的你，或许会稍微远了一点，但这也可能是BOSS留给你的小小考验，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这里的河水要比外面世界的粘稠一些，莫知鸿压在水中的脸上，有掉在果冻堆里的感觉。但很奇怪，刚才走路的时候，莫知鸿并却没有半点迈步艰难的感觉。
    莫知鸿恢复对身体控制之后，立刻往下方一撑，整个人又从水中钻了出来。
    水底并没有泥巴，刚才岸边地面的硬度一样。
    只是再回顾身后时，莫知鸿已经看不见这洞外的情况了。一帘摸上去冷冰冰凉嗖嗖的奇怪黑幕，从洞口垂下，刚好将幽境和通往巢的路横切成两截。
    刚才的爬虫也不知道到了何处，莫知鸿觉得他应该在这黑幕的外面。
    爬虫交谈中透露了不少信息。似乎从这里到达巢之后，还真能把极光救回。
    摇头甩开粘在自己脸上慢慢下垂的水滴，莫知鸿甩开步子，向前方那黝黑深邃之处迈进。
    一个小时……
    十个小时……
    一百个小时……
    莫知鸿机械的迈动着沉重的步伐，爬虫口中的稍微远了一点的距离，太不切合实际了。尽管没有钟表，但莫知鸿仍旧能肯定，自己绝对走了不只两三天。
    仔细想想，对爬虫那样一个终日无聊的，等着亡者进入的看守而言，这路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似乎也真的不算长久。
    通往巢的路已经变得狭窄无比，逐渐变成一条，如同是刚刚为莫知鸿量身定好的通道。莫知鸿有时候甚至感觉，这通道本就是在等待着他的通过。
    原本四米左右高度的通道，此刻只比莫知鸿高出一点，每一步向前迈出的同时，莫知鸿几乎都能感觉到，顶部的凉意透过短发传入大脑，远比脚下的冰凉河水更让人绷紧神经。
    原本宽阔得伸开手臂，也只能丈量一半的洞宽，此刻几乎贴在了莫知鸿两臂，别说伸开双手，就是行动中稍微没摆正方向，莫知鸿的手背也会和洞壁发生摩擦。
    至于墙壁上偶尔出现的植物，则让前路变得更加坎坷。
    这些植物并没有受到水位和重力的限制，有的长在水中；有的悬于侧壁；有的则挂在顶部。
    舒展枝节的植物上，挂着一个个比拳头略小的果实，垂下脑袋的果实正中央，不时的会滴下一滴异样的液体。
    这种液体会在水面上压出一个凹槽，并能在自己构出的凹槽中漂浮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融化进水里。
    莫知鸿为了躲开这些植物，有时得钻入水中，有时则得艰难的从水中爬出。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做出这些动作，更让他耗费了许多的气力，但他却不得不如此。
    这植物的果实有着脆弱的果皮，一碰就碎，接着就会甩出一肚子的浓汁。
    不知它们有特别之处的莫知鸿，随着通道的缩小，开始并没有刻意躲避和这些果实的触碰，可随后他就为自己的冒失付出了代价。
    这些果实悄无声息的，将这些汁液牢牢的粘在莫知鸿的身上，然后在莫知鸿身上均匀的平铺开来。等到莫知鸿有所察觉时，身体的总量已经添上了不只30斤。
    对一个武者来说，30斤的重量附着在身上，确实不成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对一个已经长途跋涉数天，并且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莫知鸿来说，这30斤的重量，已然不只是身体的负担。
    好在墙壁并不是光滑无比，莫知鸿的躲避动作，做起来也不是十分耗费气力。
    但尽管已经尽量躲开这些植物的果实，可莫知鸿仍旧面临着身体越来越重，精神越来越疲惫的煎熬。
    身体越来越重，那是因为这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果实颗粒，不断的附着在莫知鸿的腿部所致，而精神的疲惫，不但有不知终点何在的烦躁，还有这无尽的狭窄通道，给莫知鸿心灵上增添的封堵。
    好在莫知鸿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黑暗，并不是第一次一个独自生活。
    于是，他仍旧机械的迈步。
    前方虽然看不到光明，但前面拥有希望。
    ×××××××××××××××××××××××××××××××××××××××××××××××××××××
    忽然之间，得到了通知，明天就上架......
    这真是太突然了，突然到我都不知所措。
    这也许就是小作的悲哀。
    今天我多码一些，看看能不能争取到明天开始VIP之前，更新个两三章吧！反正12点前，是还有一章的。
    不是我不提前提醒各位，只是......我自己都不能早一点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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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九章 虫巢

    或许是低估了莫知鸿的能力，又或许这当真只是饕餮给莫知鸿的一点小考验，在经过了不知多少个24小时后，莫知鸿终于感觉到眼前的黑色有稍许的变样。
    这通道的限制，让莫知鸿除了直走外别无它路，很快莫知鸿就看到了巢的入口。然而莫知鸿并没有因此而喜悦，走得头晕眼花的他，已然忘却了自己究竟为何而来，只是机械的踏步而已。
    进入之后，莫知鸿的思维模式，又将他引到了观察环境这个环节。
    和一般的通道不一样，巢中并没有光线的存在。
    莫知鸿一路向前，所能感觉的，只是巢的颜色有稍许的变淡，可眨眨眼睛之后，莫知鸿又觉得这似乎是心理因素了。
    霍然开朗之后，莫知鸿看见的是一地的巨型鸡蛋。每个蛋的高度，基本都和莫知鸿的身高相差无几。所有的蛋壳均是完好无损的，每个蛋的顶端，都凭空冒着一团奇异的火焰。
    说那东西是火焰，是因为莫知鸿刚刚走近巢，离火焰还很远时，就已经感到炽热。而说它怪异，一是这火焰，只有非常黯淡的亮色，所能照亮的仅仅是巨蛋顶部一点点地方，二是这火焰似乎还在奇怪的闪动，而且每束火焰，都有不同的闪动节奏。
    好在也正是这点点光亮的延伸，让整个巢变得比通道中稍显亮堂，虽然莫知鸿仍旧看不见巢的顶端，可观察一下周围，却是比在通道中更加轻松。
    蛋的上方都有火焰，可火焰的下方，却并不都是蛋——这一错误的结论，直到莫知鸿一脚踢到了没蛋火焰下方的凸起，才算瓦解。
    而莫知鸿也才明白，原来并不是所有的蛋，都高大无比。
    虽然看不见巢的顶端，可沿着墙壁走的莫知鸿，通过打量四周，大体可以判断出，替身们的巢，大概也是一个巨大的蛋形。
    这蛋的内壁上，挂了不少让莫知鸿吃尽苦头的果树，果树的果实一样会掉落，可小心躲闪的莫知鸿，惊讶的发现这液状颗粒滴在蛋顶的火焰上，居然像没碰到任何东西一般，直接落在蛋顶，随后顺着弧度滑入水面。
    也正是这惊奇，让莫知鸿稍微靠近了一点，没有感觉到更热的同时，莫知鸿惊讶的看着那一束束火焰，呆呆的出神。
    这火焰原来并不是在闪动，而是在倒映着一些奇怪的场景，火焰内部有人有物，或是在一个学校里就座学习的场景，或是某人在山地中穿行的情境，又或是在大街上，一个店铺中的现场播放。
    林林总总，每个火焰都不相同，而在观察这些东西的同时，莫知鸿马上明白过来，若是这些巨蛋，就是爬虫口中的替身另一分身，那这些火焰正中的某位主角，怕就是这替身附着的能力者了。
    如此一想，已经走得有些迷糊的莫知鸿，更想不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竟是被这些现场录像开发出了莫大的兴趣。
    但似乎有东西，并不愿意莫知鸿来窥视它们的秘密，忽然之间，巢的顶端嗡嗡作响，一串巨大的声响压顶而至：“米克的附着者，不要躇足停步了，请行使你的特权吧！”
    “特权，特权……”这声音在莫知鸿的耳边震个不停。
    被震醒的莫知鸿，惊讶的发现，不只是自己一人，受到了这声音的影响。
    所有巨蛋顶部的火焰，忽然都跳跃了起来，蹦跳的同时，那原本清晰的录像再也不见踪迹，而替身的整个巢，也似乎随着这火焰的跳动，开始升温。和火焰相生相伴的巨蛋，也开始出现了了变形，每个蛋朝向莫知鸿的这一面，都开始凸了出来，凸现出和幽境中那爬虫一样的三角形头部和两只前爪，但这蛋壳的坚硬程度也着实不错，尽管已经被内部的爬虫拉扯得摇摇晃晃，却没有破裂的迹象。
    但莫知鸿却不能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只有在此刻，莫知鸿才能隐约看见这蛋壳究竟有多薄，爬虫三角形脑袋上眼睛的眨动的动作，甚至都能透过蛋壳表现出来。
    “我不知道要找的人在哪里！”莫知鸿半死不活的高声叫出之后，才发现自己没必要放开喉咙。
    “在哪里……在哪里……”声音盘旋着向上方绕去，很快又绕了回来，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具有震撼力。
    “找！”那声音没好奇的回应之后，整个巢中，仿佛忽然点亮了满墙的白炽灯，将整个巢的下半部分照得通亮。令人奇怪的是，这样瞬间的光亮，莫知鸿没有觉得有一点不适的感觉。
    明亮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可凭借着一点时间，莫知鸿已经能够看见巢正中的高台。那上面，正站着六七个人影，而一些从高台上钻出的细管，则插在他们的脑袋上，不时的将一个个小圆吸向下方。
    莫知鸿好像忽然间有了力气，凭借着刚才那瞬间留下的行进路线，向高台上飞奔而去。
    奔到近处，莫知鸿才发现，这高台其实并不高大，不知道是何物撑起的高台，仅仅比水面高出了半米有余。一跃而起，莫知鸿横上高台，随即站起身走向那几个人站立之处。
    这几个人中，莫知鸿认识太多，虽然是在极光死后不久，他就因为种种原因，被饕餮送来此处，可他对极光这身边几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家伙，依旧是印象深刻。
    这些才将埋怨的目光投向自己不久的家伙，出现在此处，让很能克制情绪的莫知鸿，也多少有些不应该有的高兴感觉。
    莫知鸿并不知道，这些家伙都可以算是自己亲手解决的，他也不知道，若不是他另一记忆残念中，对杜灵威的那份不可磨灭的友善和重视，这里还得多站一个他的老熟人。
    极光一动不动的站立在高台上，面相呆滞。随着他眼神中不泛起的忽喜忽悲，细长管子也间歇性的从他大脑中拉出一个小圆包。
    管子和极光大脑衔接得并不紧，莫知鸿上手就轻松将一堆管子全扯了个干净。
    长时间的行走严重影响了莫知鸿的思维活跃性，动手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多考虑。若是猫王在身边，插上一句“你不怕他变白痴吗？”，这拉扯的工作，结束起来肯定没这么迅速。
    拉掉了管子，就像抽掉了极光身上的脊椎，让他立刻软绵绵的瘫在地上。这让没考虑什么特殊情况的莫知鸿慌了手脚，探了探极光本来就没有的鼻息，高声问道：“我该怎么做？”
    “双手按住他的太阳穴，”那声音顿了顿，然后同样没好气道：：“滚！”
    莫知鸿依照着声音的动作逐步完成，在那一声滚字之后，就看见眼前的极光如被刀切开一般，从中分成了两截缩入自己的手中直至消失，随后自己便像被钩子勾住了全身各处，被倒拉着从来时的路拽了出去。
    一路上划开了无数的水花，震落了无数的果实。
    但这一切，都和莫知鸿没关系了。被倒拖至出现时的位置，还没等莫知鸿站稳，一片白光就笼罩住了莫知鸿。
    莫知鸿在此处最后看到的，便是在河面上和自己挥手告别的那只爬虫。
    那爬虫用尾巴撑起整个身体，然后将六只脚不停的向莫知鸿这边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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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六零章 强弱

    莫知鸿这回来的瞬间，刚好看见眼前一双倔强的眼睛，待到明白这是谁的眼睛之时，已然看着自己的手冲着杜灵威的脖子上砍去。自己的一记手刀，正好切在杜灵威的脖子上，硬声声让这伙伴晕了过去。
    “你干什么？”莫知鸿发现，在这外面也同样的郁闷，此刻自己就像一个被关在大脑里的小人，除了能隔着眼睛那扇窗口看着事情发生，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在一边看着。”控制身体的饕餮毫不客气，一句话让莫知鸿觉得这身体仿佛是它的一般。
    单脚猛的一落，饕餮依靠顿足的力量，一脚踏晕了刚刚咆哮出声的乔乔，把目标又重新放在了雷神那边。
    雷神脚下的无名替身已经束手就擒，两手上的武器也消失一空，直接证明了这武器，这武器也属于那替身的一部分。
    看着自己畏惧的对象走了过来，想陪笑却又因为不擅长此类动作而扭曲了脸蛋的雷神，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很有戏剧性。
    尽管这样，雷神依然不敢把这个无名替身放开，脚下不时传来的力道一再向雷神证明，这替身仍旧是气力十足。
    “原来你认得我啊，苏克哈。”虽然看不见饕餮把自己的表情变成何种模样，可听这如同上位者宣言一般的语气，莫知鸿就相信了在幽境那爬虫传递的信息。
    “我是刚刚才……我开始的时候不知道的。”曾经豪气冲天的雷神，此刻的样子更像一可怜虫。
    “我想你已经见过我们的巢了，但我还得补充几句。”在和雷神对话的同时，饕餮也在和莫知鸿交谈：“我清楚你的记忆，明白你曾经的世界，了解你的一切。”
    “所以我选择了你，来继承这躯体，可你让我很失望。”从饕餮淡淡的话语中，莫知鸿很难感觉到它的愤怒。莫知鸿觉得，这叫做米克的BOSS与雷神交谈时，感情还更丰富一些。
    “若是我能够占据这个躯体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锁在你现在的位置。”饕餮的语言中总算开始带上了点无奈的感情：“我已经和另一个记忆做了交流。过不了多久，他将消失，把这个躯体以及他懂得的所有东西，可以使用的所有本领，全部留给你。而作为交换，你必须在今后的日子里，找出造成他死亡的罪魁祸首；保证不伤害他曾经的朋友；同时让他能够亲眼目睹你完成不会第二阶段赛程。”
    “这可怜的孩子说他喜欢这样的比赛，”饕餮将莫知鸿的身躯扭了半个身子，晕过去的杜灵威又出现在莫知鸿的眼帘。
    替身随即又淡然道：“我觉得他更想多看看这些个曾经的朋友，他在刚才，就制止了我的一些动作。”
    “若是我猜错了，他恐怕得失望了。”饕餮又接着道：“我可没有那么多功夫去参加第二赛程的比赛，我会用另一个方法来完成他的要求。”
    “而现在，我们需要离开人类联盟了。”饕餮又把莫知鸿的脑袋转了回去。
    “为什么？”莫知鸿只有在此刻才能插上一句嘴。
    “因为你大脑中的那些奇怪经历，因为你被盯上了，因为有太多的强大武力准备杀了你，因为刚才有人告诉你，只有离开才能好好活下去，因为我杀了这里的不少精英。”饕餮回答道：“若是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饕餮的话刚说完，莫知鸿便觉得大脑如同开闸一般，映出一段段录像。
    快速播放的录像以极高的速度在莫知鸿的意识中流转一遍，顿时将莫知鸿不在此处的所有情况，全部传给了莫知鸿知晓。
    “他们都是人类啊！”莫知鸿又惊又怒。
    “可他们差点害我这没用的宿主再一次死亡，一则我没有那么多力量再重新拉一个灵魂进来，二则再拉灵魂塞进来，我怕你的脑袋会爆炸。”饕餮怒道：“清理这种让人烦恼的家伙，你以为我喜欢做吗？我只不过是为了帮你擦干净屁股罢了！有他们在场，你能当场表演死人复活吗？没有他们的生命力，我有能力帮你复活那个让你情绪失控的家伙吗？”
    这处于意思中的交流，速度非常的快，所花费的只不过是莫知鸿前跨几步的时间。
    用一连串如同连珠炮弹般的反问彻底砸晕了莫知鸿后，饕餮不再理睬他，瞪着正在表演变脸的家伙道：“你觉得你的解释，能让我接受吗？”
    这话一起，雷神立刻凝神，僵直的一直手上，开始隐约的出现光弧。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似乎还很弱小，以你完全觉醒的能力可以一拼搏？”饕餮毫不迟疑，一步步坚定的迈向雷神，每一步踩下之后，落脚附近的草地就出现一片枯黄。
    直到莫知鸿的手搭在了了雷神的肩膀，雷神都没有出手。只是在那手落下时，雷神眼中少了些惶恐多了些平静。
    雷神低头道：“米克，我很抱歉。”
    “嗯……”随着雷神的一声闷哼，饕餮一把将雷神的一臂扯断。
    闭着眼睛凑到雷神的伤口，饕餮任由那喷涌而出的鲜血给自己洗了个头。
    直到不敢一动的雷神脸色苍白摇摇欲坠，饕餮才伸出另一只手，在那伤口上轻轻一抚，微笑道：“这惩罚不是因为你攻击我，而是因为你刚才的蠢蠢欲动。”
    一团绿泥由莫知鸿的手心冒出，粘在了雷神的伤口上，阻止了鲜血继续外流。
    对着雷神说话时，饕餮也对着莫知鸿咆哮道：“觉得忽然感到振奋没有，那是力量的涌入。人类是什么？人类对于我来说，就是食物，你那莫名其妙的仁慈，不会让身边人感到宽慰，在任何时候，都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叫人兴奋得战栗。”
    看着这个叫米克的上位者，对着自己人也一样的无情，莫知鸿冷冷的回问道：“对自己人也是如此？”
    “自己人？当他对我起了敌意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自己人了。”饕餮也在眨眼间去掉了张狂的态度，同样冷然道：“因为你，我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如果不是我曾经的地位，如果不是我刚才的震慑，别说还有力量救回你的朋友，此时此刻就是你生命的终点。”
    “断他一臂，只是为了拉进我和他之间的力量差距，你以为真是什么惩罚吗？居然会帮它说话，你可真是单纯的人啊！”饕餮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弱者是没有人同情的，而强者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给你，找个医生的话，应该只是短了一截的问题。”将手中同样愈合的臂膀丢给雷神，饕餮道：“帮我看着点周围。”
    饕餮说完，再不看雷神是否应允，摆正姿势拉开双手，竟是和雷神一般，同样摆在胸前做起了手势。
    刹那间数十个手势飞快的闪过，如同蜜蜂的翅膀般只能看见残影，让留心观看的莫知鸿顿时花了眼睛。
    也不知是多少个手势和在了一起后，饕餮猛然将双掌一合，开始用力的向反方向拉出。光看两手臂鼓起的经络，莫知鸿就能感觉到替身用了很大的力气。
    更新两三章，以免被说不仗义，至此之后，就进了VIP了，希望我的订阅不是两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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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六一章 奔逃

    双掌拉开，从中流下的是如同烂泥一般的绿色浓浆液。浆液仿佛被注入了一个罐子，倾倒在莫知鸿身前，浇铸出了两根闪亮的绿柱。
    随着绿浆越涌越多，这粘稠得让人恶心的东西，开始形成一个人形的下半身。本在空气中虚无的模具，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让莫知鸿能隐约看见一个身形。依稀可见的轮廓，正如这几天一直和自己练习武技的那人一样。
    而随着极光的身躯逐渐显现，无名替身的身影也慢慢的变淡。终于，雷神那只踩在无名背脊上的脚，一脚踩空落在了地上。
    这时，不用谁说，雷神也明白这替身究竟是谁的。
    雷神也不是笨蛋，光看米克花费如此的力气来救，也知道这替身的主人和莫知鸿关系非浅，见它去了挣扎的力气，一脚放开无名替身后，他站在了一边，没有再做其它的动作。
    “哈”饕餮一声大喝，终于全部拉开了双手，自身被怪异力量弹开时，一个绿色泥人刹那成形。
    “医死人，肉白骨，或者是吸死人，变白骨，我都能做到。”成功之后的饕餮从地上爬起，在心中对莫知鸿傲然道：“而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将我的力量全部发挥呢？”
    不过只有三次这样的特权而已。这句到了嘴边，莫知鸿却没有说出口，他能感觉得到由身躯上传来的轻微颤抖，这替身为了救他的朋友，确实是尽力了。
    “你既然敢进来，就必定有出去的办法。”不再将视线放在绿色逐渐消退的人影那里，饕餮向着笔直站在一边守候的雷神道：“我不需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只要带我从这出去，我们就算两清了。”
    雷神轻轻点头，看了一眼另一边仍旧昏迷的杜灵威，问道：“这个人？”
    “不用管了。”饕餮弯腰捡起那把丢在地上许久的改良飞鹰，轻轻擦拭了一下插到背后，紧跟着雷神的背影飞奔起来。
    逃往者们在这个时候也终于缓下了步伐，手中提着两个人影健步如飞的，正是学生会主席秋逸谕，而使他慢下来的原因，却是手中裁决厅负责人张正柯的冷言冷语。
    张正柯本就属于和秋逸谕不对头的部门，被秋逸谕拎着后颈在丛林中蹿上蹿下，自然没有了京北坤的那番惬意。
    尤其是在他看来，跑了不少时间，这里早就离开了危险范围，秋逸谕仍旧拎自己和拎小猫一样，必然是别有用心。如此想法一生，嘴巴上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客气，话音带刺道：“大家拼死搏斗，秋学长放上一阵烟雾就逃跑，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秋逸谕还没接过话头，挂在他另一只手上的京北坤就先回敬了一句：“你要是敢留在那里，当时尽可以不走啊，我可是和你并肩跑出来的，你还比我跑得快了那么一个半个肩膀呢！就算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你一路上也有太多时间扯短衣领了吧。”
    张正柯被这话一堵，当下无言。他自然不可能再去和京北坤讨论，究竟是谁跑得更快一些。
    作为裁决厅的干部张正柯本就不善言词，比起经常在各种场合“卖脸蛋”的京北坤，自是更为不堪，再加上虽然属于两个对立部门，但张正柯对秋逸谕主席的武力，还是有自己一番评价的--强者自然敬重强者。
    秋逸谕也在两人对话时停下了脚步，胸口起伏不停，一张脸也涨得通红。
    这自然不是因为生气。
    秋逸谕作为学校三大系统的头领之一，也不会没有这样一两分肚量。停下脚步，实在是气力不够。
    在这种树林中穿梭，对秋逸谕来说并不耗费什么力气，只是刚才大范围的使用能力，此刻的急速奔跑，再加上肩膀上的伤处，让他消耗过大，一时间就让京北坤抢先回了话。
    “我打不过他，”急喘两口，秋逸谕语出惊人：“隆佛和雷能力者先交了手，现在正在生命维持系统里恢复。”
    两人瞠目默然。
    默然的两人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生命维持系统，已然是现今医疗设施的最后一道防线，隆佛进入其中，受伤情况可想而知。
    武者之术，体术以及基因诱变者使用的精神聚焦法，在出现重伤停止心脏跳动后，都能以自己独特的气脉，维持大脑继续存活较长一段时间。
    新兴的这些兵种，属于联盟非常重视的新一代。所以在强大的经济支持下，科研人员开发了新一代的医疗系统，用于救助此类非正常心脏死亡者的生命。
    在一周左右的全特殊营养液修复下，能够有大约80％的概率重新修复受伤者躯体功能，使之重新正常运作。
    （这倒也不是武者之流专用的医疗设施，只是这全面修复身体的营养液和黄金等比，一次治疗的费用一般人实在承受不起，即便是天都，也只是在这种精英比赛中，可以根据伤重人的重要性，来动用这种烧钱的治疗仪器。）
    “情况怎么样？”两个人这时倒是同时开口。
    天都的三根支柱忽然崩了一根，这样的打击，可以让人瞬间放弃敌对的立场。
    “我不知道，送上去的时候，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全身除了半张脸蛋还看得见皮肉，基本上都烧焦了。”作为敌对阵营的头领，这时候的秋逸谕心中更多的却是烦躁不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烧了个洞的香烟盒，取出一只叼在嘴上问道：“你们要不？隆佛的。”
    张正柯蹲坐地上看也没看秋逸谕一眼，而京北坤本伸出手借，伸到了半途中尴尬一笑道：“我没火！”
    “我也没有。”秋逸谕摸了半天口袋，才想起自己本不吸烟。
    把嘴里烟又放了回去，秋逸谕靠在身边树上道：“校长大人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想放所有的武术教导，海若兰，我，还有军部的几个人下来的，结果放你们下来以后，整个传送阵就失效了。我想大概是因为那家伙的磁场，影响了整个空间的稳定。”
    “经过短暂的商榷，校长就让雷顿使用穿透替身附着我身上，把我从上面送下来了。下来时校长叮嘱了数遍，我的任务是观察情况，若你们活着，尽量把你们救出来，若你们死了，万万不能动手。”秋逸谕把手骨捏出一声声脆响，沉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打吗？我可以肯定，那雷能力者被隆佛消耗了大量的力量。倘若去的时候你们都死了，即便胜算不超过一成，我绝对不会这样耻辱的逃走。”
    京北坤倒是没有在意主席的保证，望了秋逸谕肩膀上缺了一块肌肉，却没有流血的伤口问道：“没事吧？”
    “还有那叫莫知鸿的家伙，我亲眼看到他手里有我们学院的三条人命。这样吃里扒外的家伙，”秋逸谕根本就没听京北坤讲话，反手一拳打在树干上，怒容满面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使者的力量，真的这么让人难以战胜吗？”张正柯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树叶洒落全身，忽然间他抬起头插口，脸上或多或少带上了点彷徨。
    “对付使者，得先清楚他们能力的优劣。”京北坤也蹲了下来，拍拍并肩作战的伙伴，认真道：“这笔帐，我们会讨回来的。”

 第一六二章 脱身

    莫知鸿云步的速度，比起雷神那半吊子功夫，好了实在太多。饕餮几乎是一路拖着雷神，来到了他指定的位置。
    前面虽然景色如常，但无论饕餮还是莫知鸿，都能感觉已经行至边界。停步一丢，雷神诺大的身躯，被饕餮砸向了前方。
    “速度快点。”饕餮勒令道。
    雷神在刚才就不敢动手，此刻缺了一只手臂，更是连怒容都不敢摆出，老老实实从地上爬起，单手贴着墙壁，照着路上给饕餮的说明方式运用起能力来。
    雷神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磁化部分墙壁后，利用瞬间电能所产生的强大热量，将墙壁切割出一道小口。逐渐加强磁化作用后，两级相斥的力量，就会自行让墙壁被磁化部分的裂缝拉大。
    饕餮勒令出口，虽然依旧盛气凛然，可就在这一句话喝出之后，莫知鸿就觉得自己本被固定在大脑中的意识忽然一闪，几乎就要掌控全身，也不知是为什么，一句不该问的话就问出了口：“你怎么了？”
    “我？”饕餮没好气道：“你以为凭空生出一个人来，是很简单的事情？”
    “好了。”满头大汗的雷神向饕餮招呼一声，便让在一边。
    再看整个墙壁，其上的虚拟图案因为磁力的影响，早就消失一空，一道两米左右的漆黑裂口出现在莫知鸿眼前，勉强可供一个人侧身而入。
    “等什么？”饕餮瞪了雷神一眼道：“你走前面。”
    在一个自然系雷电能力的拥有者前面通过全金属墙壁，等于是把性命交付在对方的手上，尤其是这对手在刚才，还隐约露出点动手的意图。饕餮有如此的防备之心，自然不无道理。
    而雷神听到这话明显一愣，心里也是紧抽了一下。
    这样提防雷神，却也有些冤枉了他，最少这次是这样。让出先行的位置时，雷神可真的没想过会在这里动手反击，所作所为，纯粹是出于弱势者自发的举动。
    听这一言后，雷神却是想起了米克几次三番的谨慎行事，和三大BOSS在巢中给自己的感觉明显有些不同。
    “我怎么就不敢试试它是不是真的完全觉醒了呢？”这想法一出，雷神的心思不由活泛起来，心中冷冷一笑，暗道：“我走前面，你就当真以为没有问题了？”
    这念头一转，雷神立刻侧身一步跨进了金属夹缝，待要往前挪动位置，饕餮却是一把拉住了雷神的胳膊，冷声道：“谁叫你走那么快的？”
    拖停了雷神，饕餮手再往上一抬，扣住了雷神的脖子，伸手一推道：“慢慢走，放松一点，别有什么让我不舒服的动作。”
    “米克，不必要的，我不会。”雷神苦笑的回应道。
    这一后手落下，才真绝了雷神刚刚泛起的念头，雷神再不敢生什么想法，慢慢的带着莫知鸿，往夹缝的前方挪去。
    说来也难怪天都的学员发现不了脚下的新空间。莫知鸿和雷神挪了大约百步，方才从夹缝中移了出来，步子挪得虽然不大，可这百步的距离，无论怎么算，也让人觉得这金属墙壁厚度惊人。
    出了内层，两人来到了天都的外围空间，一条绕边界盘旋而上的楼梯，上不见头下不见尾。只这一看，没来过此处的莫知鸿就能大概肯定，这定然是电梯到顶后的上行通道。
    整个通道边界上，一扇扇宽阔且透亮的玻璃窗，将夜空星辰的美丽，一丝不拉的映入莫知鸿的眼帘，让他享受这短暂的放松和轻快。
    放眼望去，构成特殊通道的斜径，像是将整个天幕划分成井田的阡陌，又像在横空而出的几条细长小径，通往不知名的星空彼岸。
    尽管放松了身心，莫知鸿的手依旧牢牢的扣在雷神的后颈。这周边的楼梯，墙壁以及扶手，没有一处不在星空下闪亮着金属光泽，如此地境，饕餮当然是仍旧对雷神放不下心来。
    雷神苦着脸给墙壁去了磁。本就不宽的一道裂缝，在去磁之后，虽然没有完全合拢，但在两边金属墙的推挤下，也变得更加狭窄。只要是正常宽度的人类，即便是追到此处，怕是也只能隔着看不清对面的墙壁缝隙望而长叹。
    见雷神停下不动，饕餮扭头命令道：“继续啊。”
    “击穿这钢化玻璃窗，就可以出去了。”雷神指着外面道：“但是我没想过是两个人一起跳。”
    饕餮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雷神。
    在人屋檐下，雷神自然只能低头细细说出原委。
    雷神的准备本是在降落的过程中，利用能力将自身磁化，利用磁化后的身体和下方钢柱的磁吸引减速，以达到安全降落的目的。
    既然有此打算，雷神自然是早就做了一系列的筹算，以使自己逃脱之后，能够安全的落地。可现在多了一个人之后，他只能尴尬的向这多出的人致歉了。
    “你先打开这玻璃。”饕餮沉默片刻后，给雷神下了指示。
    既然是钢化玻璃，雷神破开自是不费摧灰之力。
    微微凉风拂面之时，再看整个夜空，也更加明朗起来。
    “米克，你看……”雷神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便听见扣住脖子上的手传来喀嚓的响声。雷神那原本朝向星空的面孔，忽然扭转了180度，以怪异的姿势，看见了自己身后莫知鸿平静无波的眼睛。
    紧接着，无力的感觉，由颈关节传向了全身，雷神本就耗力巨大的身躯，忽然像被开了一个口子，仅余的一点气力，也如洪水倾泻一般倒流了出去。
    本因在生命垂危时刻自动绽放的能力，也只闪出了一点点亮光，甚至没在雷神黯淡下去的眼中，倒映出一点火花。
    “别说话。”还没等莫知鸿开口，饕餮就先堵住了他的嘴。
    拎起雷神的尸身，饕餮一把把他塞进了那狭窄的裂缝，宽阔的身躯在饕餮的用力推挤下，化作了一些细小的粉尘，落在了裂缝的四周，而雷神尸体被塞进裂缝的部分，也因为激烈的挤压同样碎在了其中。
    拍拍手掌，饕餮随手一扇，转身就走。行动间带起的一阵微风，将堆在缝隙里外的粉尘吹得更加零散，落于四周的灰色粉尘，不是细心的人观察，几乎就察觉不到其存在。
    几个小时前还人群中谈笑自如的强大自然系替身，只因为自己大脑中隐约存在的畏惧，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在天都的边际灰飞烟灭，不着痕迹。
    纵身一跃，饕餮如跃入水中的鱼儿一般，从玻璃空洞处跳出。

 第一六二章 脱身（下）

    呼呼的风声的耳边咆哮，饕餮似乎特别享受这自由落体的感觉，猛的摇晃了下脑袋，满脸的轻松。
    “我们不存在死亡，我杀了他，那也是让它再等待一个新的宿主罢了。”不知为什么，刚刚叫莫知鸿闭嘴的饕餮，此刻又细致的向他解释起缘由。
    “这算不算帮他解脱？”
    “什么意思？”莫知鸿的话让饕餮很是费解。
    “帮那个被附着的人解脱，”莫知鸿淡然道：“就像现在你把我这么关着一般，他也一样被关着吧？”
    “你担心这个？”饕餮笑笑，闭上了眼睛道：“你不用担心了，我很快就会把身体还给你了。”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愈来愈响，莫知鸿甚至感觉自己下落时候，脑袋划开空气时带来的压力。这种和空气挤压带来的压力，让被囚禁在自己大脑的莫知鸿，感觉自己所处的空间似乎都变狭窄了。
    “你实在太弱，甚至比你意识中留给我的感觉都弱小得多，若是能够和雷一般，直接接管你的身体，我想我早就这么做了。”饕餮感慨道：“可是不行啊！我，蝗，瑕玉，我们都还没有达到能够接管你们身体的实力。也许只有在几百年后，我们才能拥有接管掌控身躯的力量。”
    “你们的每一次非正常死亡，都会延长我们得到自由的时间，我的情况尤甚。”饕餮道：“我已经不愿等待了，这就是我将你这个穿梭空间的家伙，拖进这个躯体的原因。”
    “我的空间？这个空间，是这个世界的过去吗？”莫知鸿终于碰上了一个可以解惑的人，当然不会放过，紧追着问道：“你知道我怎么会到这来的吗？”
    说到底，这两个问题都是一个意思。只是莫知鸿乱了心境以后的紧张言语罢了。
    可莫知鸿并没有得到答案，随着整个身躯忽然一个翻转，饕餮张开了莫知鸿的眼睛。
    “即便是过去又如何，你现在既然在一个新的世界，那就应该忘却从前，否则，答案会要了你的命。”饕餮没有正面回答，可隐约中，却也让莫知鸿了然于胸。
    话音方落，莫知鸿只感觉自己的整个身躯猛然一震。
    似乎是落地了。
    饕餮采用的是直线下落的方式，只在落地的最后几秒，用云步提了提气，将身子翻转了半圈，改成了双脚着地。
    千米高空自由落体产生的加速度，又怎么能靠瞬间的云步稳住身子？落在地下的饕餮的速度并没减上几分，径直将地面砸开了一个大洞，整个身子都被埋在了地下。
    虽说繁城位于天都下方的地面，是一块巨大的草坪，可那毕竟也是厚实的地面，一个落地之后，莫知鸿的面部五窍流血，躯干内的各个内脏器官，都受到了不同层次的震伤。好在饕餮用双手牢牢的撑住了腿关节处，两小腿腿骨，这才没被重力加速度给顶出肌肉之外。
    饶是如此，莫知鸿被强化的四肢，也都出现了毛细血管爆裂的现象。爆裂的血管因为皮肤的完好，完全蓄积在皮下，一时间撑得本就凄惨无比的莫知鸿，愣是肥了三分。
    到底是要还给莫知鸿的躯体，饕餮用起来一点也不珍惜，两手撑住下巴，用力一托，将缩进肩膀的脖子，硬森森给拔了出来，撑出后颈的颈椎上端，也被他扯开皮肉又塞了回去。
    这种如同杀猪宰羊的手法，莫知鸿自己对自己做出来是一回事，别人对自己做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倒和承受能力无关，无论谁死了以后，若是有灵魂，看见自己的躯体被医生一刀切过来，一锯截过去，怕是也浑身不爽。
    好在尽管知道饕餮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一来莫知鸿也看不到，二来他也感觉不到那处传来的疼痛，心中虽然恶心，倒还没超出莫知鸿心理的承受底线。
    饕餮盘膝而坐，一手按在被自己压烂的草团上。
    草团很快又显出蓬勃生机，以让人惊讶的速度高速生长，很快和上方的草坪练成一片。
    莫知鸿盘身而坐的大洞，很快变成了绝对的黑暗。连接在一起的草坪，各自绕在一起，在莫知鸿的头顶，腾空结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草网，将月光星光一概阻挡在外。
    饕餮落地砸出一个大坑，自是溅起了不少泥土。虽然草坪结藤绕根，将这个洞给平遮了起来，可那一块块泥土，依旧让这附近的草地沧痍一片。
    好在位于城市中心的这块草坪，面积着实不小，且又是凌晨时分，环绕着草坪的马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来往，这响动，才没引人注意。若是白天，怕是饕餮根本没有结草盘根的机会了。
    新生出的一片草地，颜色自然不会和旧的地皮完全相同。但只一会功夫，这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从莫知鸿头顶上方的草地开始，整个草坪泛起一个圆形的波浪，瞬间枯黄色的波浪，几乎涵盖了整个草地，随即又是一阵绿色的波浪扫过，草坪上又恢复了正常。如是再三，草坪上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而莫知鸿溅起的一些泥土，早在最初几阵波浪之后，就重新被一波波的绿草推平，悄然消失于草浪之中。
    “我要休息了！身体马上就还给你，仔细听我说话。”饕餮威严的声音中，尽显掩饰不住的疲惫。
    其实这话不用说，莫知鸿也能感觉得出来，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步步回到自己手上，饕餮开口时，整个脑部的控制，都已经属于了他自己。但只在收回五官感觉之后，莫知鸿就开始感觉到整个脑袋到处都在疼痛，像是有把锉刀，在帮自己脑袋的每个部位精心打磨。
    “你既然喜欢用这些特殊的植物作为攻击的一种模式，那我就顺你的意思，将这种攻击强化了一下。我将你埋进身体的种子进行了筛选，将其中五种强化后的植物变种，通过经脉和血脉，延续到了你的全身。它们现在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以后你不但无需再往身体里塞东西，就能使用这五种植物进行攻击，而且经过植物细脉环绕的血管，还会让你拥有比一般人更强的抵抗力。”
    饕餮停了停，似乎休息了一下，接着继续道：“直到你死亡的时候，我也许都不会再有机会醒来，这就算是给你的些许补偿吧。”
    “强行融合植物之后，又经过连场恶战，经脉和骨骼都有一定程度的扭曲变形，而且我在天都用你的躯体杀人，怕是已经让你成为了通缉犯。你先在这洞里躲上几天，然后往西北走，去异族和人类的交界处藏身吧！虽然那里的环境不怎么样，但只要低调一点，对你这种渴望安逸生活的人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莫知鸿没有理会饕餮言语中的轻蔑，淡然道：“既然希望我好好活着，为什么还要杀人，让我亡命天涯？”
    “听到你冷淡的语气，我想你也明白了一些。”饕餮似乎越来越虚弱，用缥缈不定的声音道：“生命的轮回，岂能如此的简单，即便是拥有控制生命能力的我，所能掌控的范围，也一样有限。去过幽境和巢的你，也应该知道，那只是我有限的特权而已。既然希望那鸟人活着，那必然要有人替他去死，一来一去的损耗，自然也需要有生命来填补。”
    “谁去谁留，你应该分得清轻重，而且，你也应该能感觉得到，有些人，已经将目光聚焦到你这个特殊的灵魂身上。”饕餮的声音越来越淡，像是正在远去。
    “这个世界是否是你们世界的未来，这样的问题，我无需告诉你……”饕餮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时消失了，莫知鸿并没有听见那句未完的话
    “我相信，无论你躲在何地，答案会找上你。”
    莫知鸿只在那半句话后，感觉整个身体在刹那间回到了自己身上，这感觉，甚至不用用抖动手脚来证明，遍及全身如潮涌一般的痛楚，就是最好的答案。
    果然不是自己的，不心痛啊！
    莫知鸿就在这感慨中，疼晕了过去。

 第一六三章 游魂

    几天后，一个淡淡的人影，从莫知鸿产生的草坪中爬了出来。
    不，应该说是穿了出来。
    用这样的方式来完成对我的承诺吗？
    透过双掌看着地上的草儿，我笑了。
    那能直接和我对话的古怪家伙猜测得不错，我是忘却不了这些曾经的朋友。
    事实上，我更不想死。
    怪物用特别的方法兑现了它的承诺，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次自由之后，把有用的思想和本领留下来，永远的归于沉寂。不再用我那微薄的意识，影响另一个我的行为。
    这很划算，如果偷别人东西不算的话，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
    至于知识……我仅仅上过几个月的学，那似乎算不了什么吧？
    扬起淡淡的笑容，我信步踏空而起，步履轻快得就像我并不存在一般。
    我得抓紧时间，因为那不守信用的家伙，并没告诉我，我究竟能以这奇特的方式存在多久。
    没有理会周围站着的街警，也没有在意驻步路边的龙骑士，我踏步走上空中。地上往来的人群在逐渐的变幻成一个个花花绿绿的棋子，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上穿梭忙碌。
    他们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活着。
    以这样轻松的躯体行走，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就像小说中描述的剑仙，圣侠。
    我无数次在梦中勾画过自己成为强者时凌空虚步，飘然独立。但从来没想过，会是在死了以后才梦想成真。
    穿越了一层奇怪的薄幕，脚下再没有了棋子，没有那小小的世界。
    白色的云层上，反射着阳光的璀璨，刺得我眼睛有些疼痛。挥手一挡，我又笑了。
    阳光毫无阻隔的穿透我的手臂，仍旧刺入了我的眼睛。
    有点搞笑，我不是人了，可我并不怕阳光，所谓的刺眼，原来是心中的错觉。
    再往上走，虽然是信步前行，可我走得并不慢。当这儿时渴望不可及的殿堂展现在我眼前时，阴影已然不再驻留在我身上。
    穿透着阳光的躯体，虽然并没有别样的感觉，可我那并不存在的心，很舒服。
    似乎是先前的那场战斗，影响了整个校园的气氛，我走这条我身体曾经走过的路上，很少看见来往的学员脸上带着笑容。
    比往日更多的龙骑士，坐在高大的龙兽身上，警惕的握着挂在腰边的武器，三步一停，五步一环顾的搜索着四周，似乎在找什么。
    要我来猜的话，我可以肯定这和占据着我躯体的那人，有实打实的关系。
    我在伙伴的家里，也看过他父亲的龙兽，只是那龙兽，似乎都没有这里的年青。
    快走几步，我伸手探过龙兽的躯体，可却一手捞了个空。手掌无力的穿过龙兽的身躯，从下方划出，让我亲手再摸摸这大家伙的打算，也落空了。
    忽然间，龙兽猛的嗅了嗅鼻子，左右环顾起来。
    它能看见我！
    我心中一喜，站到了它的面前。
    可龙兽却快走几步，穿过我的身躯，带着它的骑士，在街边卖肉夹饼的小摊贩边上停了下来。
    ……
    算了，还是去看看朋友们吧。
    摇摇脑袋，我走上了去校医务室的路。
    若是在平常状态下，能穿墙而过确实是件好事，最少少走了不少弯路。
    学院的医务室要比平常忙碌得多，伤者应该不在少数，来往的每个人身上，似乎都飘荡着药味。
    虽然我闻不到。
    找杜灵威的床位很好找，我可以贴着医护女生的脸蛋，去看挂在她前方的床号牌，要在平时，这一定会让我乐上一整天。当然现在也是一样的，只可惜贴着姑娘的脸蛋，我依旧闻不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或者是药味。
    房门的虚掩着的，我伸手一推，才恍然想起，我已经用不着这一动作了。
    杜灵威躺在病床上，一脸阴晦的和身边几个同龄人争吵，争得面红耳赤争得手舞足蹈，看样子他并没受什么重伤。
    我坐在他们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激烈争执，虽然听不见主要内容，但从口形中可以看出，他们争执的内容，肯定与我有关。
    哦，错了，是与我身体的新主人有关。
    说实在话，杜灵威的这个样子，我还真没怎么见。以往在学校的时候，无论再怎么不高兴，他总能提起嘴角。现在看来，这已经不胖的死胖子，即便是生气，也还蛮有魅力的，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直到争执结束，双方似乎谁也没有说服谁，那一伙人愤愤的甩门出去了，而杜灵威则在抱着脑袋发呆，样子傻得出奇。
    这种表情，我不喜欢！在他脸上左右扇了两巴掌，心情总算愉快了一点。
    就这样陪他坐了半天，看到了好几批人，但凡有人来，几乎就要和他吵上几句，搞得房间里闷气十足。
    最后还是决定走人，和这傻子最后的一面，呆得时间够长了，说不定已经用去我一半多的时间。
    本想帮他整整背后的枕头，可惜做不到，只好盯着他的瞳孔，和他对着看。
    瞪了老半天，总觉得能在他瞳孔里看见我自己，且是越看越清晰。
    都看花眼了！我赶忙扭头就走。
    在门口顿了顿，我停下了步子。
    但我没有回头。
    我很高兴，几年没见，他依然相信我，把我当作朋友，正如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在医院之中，我还看到了另外几个家伙。
    这个叫极光的，似乎是另一个我的好朋友，时间不多，只是扫了他房间一眼，这无聊的男人，在病床上专心致志擦着他的破刀，像是马上就要操刀砍人，看着怪渗人的。难怪三个床位上，只有他一个人在。
    极光的身边，是那个叫威廉的家伙，背靠着窗台站着的家伙，一张嘴巴不停的张开合拢，也亏得极光能受得了他。
    至于他脑袋上的，应该是那只会说话的白耗子吧！
    除了能用两只前爪捧着一只油腻的鸡腿大嚼大咽外，我还真看不出它和普通的耗子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东西，威廉居然能把它放在脑袋上，这样的性格也属于别具风格了。
    看上去好像都没什么伤心的表情嘛！
    他怎么尽交这样的朋友！物以类聚人以区分啊！
    算了，反正不是我操心的事。
    满学院的找刘婉玉，到处都看不到。
    期间闯入7栋女生的宿舍，前面还是为了找人，后面简直是为了“逛花园”了！
    这些女生都太开放了，宿舍楼里穿着内衣乱跑，这让咱这样的血性青年的鼻子怎么受得了？好在只是感觉如此，这鼻血嘛，想流还流不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差点都乐不思蜀了。
    你说一受伤女孩，干嘛不老老实实呆医院？
    没办法，只好去看看另外一个关系不算太好的女骗子。

 第一六三章 游魂（下）

    这在“花楼”工作的女孩，属于那种表面看不出来坏的姑娘。难得那次我发了善心，准备用自己新得的能力，帮他哥哥治疗，结果等我去汲取植物生命力时，她和她哥直接把咱的钱给卷跑了。
    想想就觉得哭笑不得，我那可是难得准备做一件好事啊！
    虽然还没开业，但也值得在里面转转，放肆的打量着整个大厅，让我有一种一切尽握在手的感觉。
    多少年前，我只能在雨花楼的大门外徘徊，等待着从里面出来的肥羊，若是不幸，还有可能因为驻留过久，而被那些只有肌肉没有大脑的看门狗扇上一巴掌。
    以往的老伙伴中，也有梦想成为看门狗的家伙。我们通常会嘲笑他没有志向，但这并不妨碍我同样去羡慕这些靠在门口相互扯淡，或在大厅中挪着方步巡视的低级职业者——因为我们，比他们更低级。
    这里的景观要比天都女生宿舍更好，我甚至可以看到不少女孩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偷窥这种技术活，我虽然从前没有实践过，但在梦中无数次的意淫里，我早就研究过无数遍。说实在话，我要活着时拥有这种能力，肯定每天都会幸福得晕乎乎。
    楼里的房间很多，但和天都相比，自然还不在一个档次上。将一二楼几个间都看了一遍后，我在三楼的一个小间中找到了她。
    玉虹这姑娘果然敬业，大白天的也躲在楼里。
    恩……只是这个……只是对着窗子发呆，就有点虚度光阴了吧！
    我不需要侧过头去看她。信步一踏，我穿墙而过，停在半空中，面对着这发呆的姑娘。
    从这个面看过去，姑娘倒并不是在发呆，只是愣愣得看着手中一张纸，不停的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然后展开，接着再揉……
    其实，这也蛮无聊的。
    这姑娘比以前好看得多，眉媚眼澈，胸大臀圆，外加这一身招人犯罪的衣服，乖乖……
    不好意思，有点看傻了，但我保证自己没留口水。
    向我从来不相信的上帝起誓，我以前要能知道她会茁壮成长出这副身段，肯定想方设法追查她逃走后的新地址。
    看得来了兴趣，抽到她脸跟前看那张纸。
    我一看，乐了。
    玉虹手上拿的，是一张通缉令。
    虽然我不知道这通缉令发行的范围多大，但只看一样，我就知道有人麻烦大了。
    这明明就是我的那张脸！
    姑娘搓揉的速度不快，并没有给我的阅读造成什么影响。通缉令一般都是很简单的，尤其是关于我这张，简单说明了一些我的情况后，后面给出的是惊人的举报、缉拿赏金。
    学生会出资，风纪委出资，参赛的天都代表队出资……一堆人给出的奖金一个汇总，我惊讶的看见自己的脑袋居然价值达到了250万。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蛮得意的！
    其一，以后那身体，不是我负责，代表权已经被我转让了；其二，我的那些老朋友如果看到这脑袋如此值钱，一准都会更加想念我的；其三，不管怎么说，我终于实现了自己成为名人的梦想了。
    和漂亮女孩在一起，是很耗费时间的事，而现在，我恰恰就缺这个。
    看到这原来欺骗过的女孩居然会操心我的事，不管她用意如何，我都已经原谅了她曾经的错误。
    报复性的在她脸上“波”了一下，我遗憾的舔舔嘴唇，飘然而去。
    植物园是只有专业涵盖这方面的人，才能随意进入的，走进这里时，我并没有寄托多少希望，只是抱着看一看这些比较稀奇的绿色植物的念头而来。
    令我意外的是，刘婉玉居然真的在这里。
    意思转换的替身好处不少，我并没看到刘婉玉身上有伤。看来她躺在医院的猜想，是我过于想当然了。
    她用纤细的右手撵捏着一些碎粉末，让粉末均匀的撒在一片平摊在地的花苞上。花苞兴奋的颤抖着，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沐浴。
    刘婉玉的样子很认真，直到我走到她后边，她才停止了这一动作，转过身来看着我。
    和她对视了半天，我当我产生她能看见我的错觉时，她从我身上穿了过去，走到身后的一株植物旁，拎起工具箱中的小剪刀，裁减起树叶来。
    说什么女大十八变，还真说得蛮贴切，不只是玉虹，就连刘婉玉，也比当初令人烦躁的样子好看得多。
    虽然没有玉虹的柔媚，但刘婉玉身上残存的固执，让她整个看上去，有一种刚强的美丽。
    她的样子虽然变了，但从眼睛中，我依旧可以看见她从前的聪慧和理性。只是这眼睛中，似乎还蕴涵了其他的东西，让我感觉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恶狠狠的在她面前叉着腰道：“我来报仇了！”
    也不管她听没听见，如同泼妇扮相的我，伸手在她鼻子上狠狠的一勾。
    大概是错觉，我好像看见她的身子忽然一抖。
    自嘲的笑笑，我又连续勾了她几下鼻子。看她依旧细致的寻找着多余的叶片，我忽然有点嫉妒这些植物，挺身一站，站到了她和植物中间，试图挡住她的视线。
    一瞬间，我发觉自己和她的脸离得那么近，近到只要我一抬下巴，就可以亲吻她的朱唇。
    于是……
    于是我就那么做了。
    虽然没有感觉，但心里还是蛮舒服的。
    这是不是叫做心理安慰？我恶狠狠的笑了自己一番。
    刘婉玉一直在那株树边专注的工作，让我没有被穿过的感觉，这次的接吻，总得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忽然感觉身上一阵颤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脚下碎裂开来，我无奈的退后一步，结束了这让我心醉的过程。
    “班长大人，我要走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为了掩饰姑娘并不能看见的尴尬，低头鞠了一躬。
    “你们保重，我最珍爱的朋友。”随着话音落下，我的眼前开始模糊。
    这是我最后的旅程，最让我满意的半天。
    残念中，我又产生了错觉。
    我似乎隐约看见了刘婉玉转向了我，眨着她那双含着点滴晶莹的眼睛，轻轻对我道：“莫知鸿……走好！”
    PS：又喝了点酒，好歹赶上了今天的更新，抱歉。

 第一六四章 出土

    轻轻的伸出一根手指，向上一捅，新拓出的洞口，立刻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莫知鸿凑了过去，试图通过这个洞口，观察周围的情况，但他却只看见斜上方明亮的星辰。
    不等了！莫知鸿耸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将这个洞口又拔得大了些。
    轻巧而缓慢的动作总有个结束的时候，良久，莫知鸿的脑袋从草丛下钻了上来。
    左右张望一下，莫知鸿将整个身子也拔了出来。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
    饕餮刚刚归于沉睡的日子，莫知鸿在大脑里读了读他的馈赠的特点，剩下的日子里，他就只能僵直的坐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一声又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那是骨骼和肌肉正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除了中间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失去意识外，莫知鸿就这样从头坐到尾。以至于他从洞里爬出，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洞边坐起了伸展躯体的运动。
    安全问题，莫知鸿自然不用别人提醒，在洞里的日子，虽然不能动上一下，但听觉并没有被剥夺。
    大概是因为饕餮在上面惹出的麻烦，最开始的一段时日，这草坪附近很是繁忙了一段时间，莫知鸿的头顶上，都不只被一个人踏过。这让莫知鸿担心了不少次。
    不过事实证明，做为掩饰的草块，勾结得十分紧密，莫知鸿的担心，实属过虑了。
    密集的踩踏草坪声，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减少，而早在很长时间以前，莫知鸿就已经没有听到草坪上有人走动的声音了。
    这里是繁城人民的骄傲，因为这上面，汇集了全人类25％以上的精英，若不是非常时期和必要时间段里，这块草坪和它上方的璀璨之地，从来都是让人行注目礼的地方，不会有人往上踩的。
    莫知鸿探出脑袋的谨慎，只是担心这三更半夜，碰上些让人觉得麻烦的巧合。
    在下面的时间很长，长到足够莫知鸿为后路仔细做一个谋划。
    莫知鸿还是准备照饕餮说的做，去人类和异族的边界试试看，看能不能在替身说的那块地方，找一个能够安全活着的平静之地。
    莫知鸿是战士，但他早已经厌倦了战争，若说在从地底世界出来以后，他还曾有一段时间，想为这个世界出上自己的一份气力，还有一点疑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
    那么现在，他都不想做了。
    很多事情并不隐讳，无论是饕餮的回答，还是历史书本上的荒谬史笔，都再清楚不过的说明，这世界被一个，或者一群掌握了力量与权势的终端掩盖住了某些东西。
    最重要的是，盯住自己的人背后的力量，很可能就是这影子般存在的终端。
    饕餮也给自己增加了一些麻烦，在天都杀死的人类精英，将会让想将他抹杀的人数，翻上不只一翻。
    把情况再想得不妙一些：或许自己已经是天都所有学员的敌人了。莫知鸿边做伸展运动，边寻找着附近的地下城入口。
    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往西北边界，又要躲过那个可能不存在的终端的眼睛，地下城的虫蛹高速通道是不错的选择。
    猫王说过，那是一条最混乱的高速通道。
    上车的人因为付钱的多少和身份的高低，被分为5个等级。最后两个等级的车厢中，都是乘坐着流民，打工崽，流氓，地痞，强盗，变态等一系列拿不出身份或不敢拿出身份，但能拿得出车费的地下城居民。
    但猫王也说过，那是最快的高速通道。
    因为虫蛹通道几乎是在几条直线上行走，而且停靠的也都是各个区的最大几座地下城市，所以既没有车辆因转弯而减速的问题存在，也没有多余的停站时间消耗。
    打量了半天，莫知鸿失望了，附近并没有地下城入口。这是显然的，无论哪个城市的管理者，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市中心附近，存在那肮脏的地下城入口。
    抖抖腿部，莫知鸿一个后拉，忽然在草坪上一个瞬间加速。
    既然这里没有，不认识路的莫知鸿，就准备一路上碰碰运气了。
    这一加速，莫知鸿马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那令人惊讶的转变。
    瞬间加速度不只提升了一倍，而跨步间肌肉的拉伸和延展性，也改变得让莫知鸿自己都吃惊。每一个踏步向前，都能迈上两米以上的距离，而且这还不是奔跑的极限。
    看来，饕餮还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啊！莫知鸿扬起了嘴角。
    实力的增长，代表着安全系数的增加。虽然敌人也多了，可自己从来就没准备过迎他们而上。
    “嘎吱！”刺耳的响声在莫知鸿身边响起，响起的同时，莫知鸿已然奔向前方。
    “找死啊！”汽车司机的叫骂声，却让莫知鸿又停了下来——这声音，有些熟悉。
    司机敢开骂，自然是看到了莫知鸿身上破破烂烂的一身讨饭装。加上这段日子，莫知鸿都呆在土里面。碰上个几个刮风下雨的日子，泥巴裹几层在身上，倒也属于正常情况。
    这副扮相走在大街上，自然属于错不错都招骂的底层人物了。
    “是你？”繁城的城市基建堪称人类城市的典范，定神一眼看见莫知鸿的脸蛋后，司机就惊讶的喊了出来，随后却是把脸往另一方向猛然一转，一脚踩在了汽车的油门上，边挂高速档边高声道：“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
    边扭头，司机同志边在心中哀鸣：我的爷爷啊！才说了老天不给我机会，怎么就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给我了啊。
    心里的想法虽然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结合起实际情况来看，就让人恍然了。
    这司机，正是曾经送莫知鸿去警察局的那位，在看了因为春节假期到来，而被天都传发下来的内部通缉令之后，自然少不了悲骂交加，内容无非也就是：这通缉令怎么不早点出来，我的运气怎么那么背云云。
    谁晓得今天晚上，上帝还真让这从没说过他好话的家伙，幸运了这么一回。
    而且一再捧着那侥幸得到的通缉令扼腕而叹的司机同志，也真就一眼认出了莫知鸿。只可惜，他似乎不敢把握。
    “我认得你！”莫知鸿一把压住了车头，看似没怎么用力，可加了速的车子，硬是只往前滑了一步，就一垂车头，开始原地叹息了。
    “那是那是，我一直都在这城里拉客人的，您瞧我这记性，我说您怎么这么面熟呢？”见跑不了人，司机同志反应也快，马上探出头来笑容满面的和莫知鸿打起招呼：“这么晚了，您一定有急事。要不，您忙去？”
    这边说话，那边司机一个劲在心里埋怨自己：你说你三更半夜开车，车窗不关干什么，招惹这么个瘟神。
    莫知鸿正愁找不着下地下城的路，绕边一开车门，就坐在了司机同志的旁边，淡然道：“拉我去最近的地下城入口。”
    司机同志被莫知鸿这一屁股坐下，早就是心惊胆战，自然不会再顾忌诸如泥巴屁股坐沙发这样的小节。莫知鸿这一开口，年青的小司机立刻一抽筋，车就飞了出去。
    “您到哪里？”这一紧张，被上帝偶尔关照一次的司机同志，不小心把莫知鸿刚才说的话给忘了。
    “地下城。”莫知鸿自是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双手在胸口一盘，气定神闲的问道：“为什么紧张？又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要跑？”
    你这不是废话吗，二百五大爷！你是一个身价250万的杀人魔王啊！而且是在天都那种群英荟萃的地方杀人！咱这样的小市民，见了你能不两股战战吗？这还是我坐在车上，要走在路上你给我打声招呼，我还指不定两腿一软，跌个半身不遂呢！
    这话司机也只敢放在心里想，聪明的他眼珠一转，就决定不提这种让别人产生杀人灭口的事情，尴尬笑笑道：“我那天不是看见两街警把您上车了吗？我今天这么一碰见您，还以为您越狱了呢！”
    这家伙说话眼睛一个劲在忽闪，莫知鸿都尽收在眼中，自然不会相信他那虽然合情合理，但却让人难以尽信的说辞。轻扫了他一眼道：“你记心不会差啊！”
    “嘿嘿，这个……”司机那叫一个紧张啊！双手一抖，方向盘就差点歪到可以把两人送上西天的境界。
    “小心一点。”莫知鸿不再理他，双手一架头后，轻声道：“我时间有些紧，稍微快一点吧。”
    司机倒也不是没打过歪主意，莫知鸿上车一忘记系安全带，司机就想过把方向盘一打，让交通意外把车上这通缉犯结果掉。
    问题是谣言害死人啊！
    这250万身价的通缉犯，据说有三头六臂九条命，杀人是大卸八块，吃饭是人血人肉，就连放屁，那都是气震山河啊。这种非人的玩意，要是一个车祸不死，那不是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了？想到这，年青司机的一点小心思，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平日拉上个外地客重要多转两圈的司机，现在可劲诅咒市领导的城市规划工程——这都已经把那领导全家问候了四遍，怎么还没到！
    大冬天的，司机脑门上的汗，不停的往外冒——这可不是想掩饰，就能不出现的情况。
    莫知鸿虽然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但司机的这般表现，他也尽收眼底。虽然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中倒也留了心思：似乎我已经成为过街老鼠了。但这到底是可能并不存在的那个终端的势力，还是天都的影响力呢？
    “到了！”司机把车一个急停，几乎是雀跃着说出了这两个字，油亮的前脑门上晶莹的汗珠，在路灯的辉映下尤其的明显。
    “别怕！”莫知鸿笑着拍拍司机的肩膀。
    这一动作，把一路上心惊胆战的司机彻底吓坏了，整个身子一下矮了下去，愣是将半个多身子，缩进了本就不大的驾驶位下方。
    司机那发亮的脑门里面，此刻就剩下了一句话：哎哟我的亲娘哎，这不是传说中的杀人灭口吧！
    开门下车，还没等莫知鸿放手关门，那辆本田出租车，愣是以超过自己两倍启动速度忽然开动，“嗖”的一声狂飚了出去。
    还好放手得快！莫知鸿有些庆幸。
    这倒不是因为莫知鸿担心伤着自己的手，而是担心自己在地下城入口的守门人面前，表现得太过夸张。
    只刚才带过了一下手，莫知鸿就从那飚出去的车上划下了四根铁屑，虽然说不粗吧，可这顺手一下的表现，也稍微夸张了一点。
    丢掉挂在手上的铁屑，活动了一下手指，听着一声声骨骼渴望战斗的鸣叫，已经是大牌通缉犯的莫知鸿心中格外轻松。虽然还不习惯这新躯体的力量，以至于会不由自主做出些多余动作，可体脑的协调性，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现在不能进入了。”见莫知鸿靠近，两个早就端起长枪的门卫警惕道：“非特别情况，晚上11点到凌晨6点半不允许进入地下世界。”
    “你们是怕我付不起钱吧？”莫知鸿像是魔术师一般，随手在身上一摸，掏出了一个皮夹。这鲜亮的皮夹，看上去很像他唯一值钱的东西。
    PS:不能多说，字不够，我的习惯不好，但又有VIP的上帝要求，那我把更新定在下午6～10点吧！当然，不是说每天就一定一章。10点过后不更新，除非特殊情况。

 第一六五章 母子

    该死！某一个在市区飚车被夜间街警拦在一边的司机，掏摸着空无一物的口袋，在心中破口大骂：奶奶的，没听说过这个二百五通缉犯，还有扒钱包这种特长啊！
    虽然心里骂，可这位司机同志，在街警面前依然不敢生出挣250万的念头，倒翻出空空如野的口袋，苦着一张脸道：“街警同志，证在钱包里……可您看，我的钱包被偷了……”
    “虽然你的表情很生动，可这是我见过的最拙劣的谎言！”街警毫不含糊，喝令道：“靠边停，然后给下车。”
    “可不可以让我开远点再停？”
    “不行！”
    “那可不可以直接带我到警署？”
    ……
    “看样子你不只是无证行车，在这里哈一口气！”街警从怀里取出酒精含量检测器，认真道：“我可告诉你，无照驾车加酒后行驶罚得可不轻”
    “他奶奶的！真他妈见鬼了。”
    “你说什么？”
    “先生，这是地下城的规则。”虽然是觉得衣衫褴褛的莫知鸿付不出下去的钱，可刚才两人为难，确实不是因为钱。
    “如果不是钱的问题，那我也没办法了。”莫知鸿两手反口在钢铁推拉门两边道：“我现在必须进去。”
    两人同时举起长枪，几乎顶着莫知鸿脑袋高声喊道：“退后！”
    “我要是你们，我肯定不会把枪离对手那么近。”莫知鸿忽然放开扒住门的手，一左一右从门缝中探出手去，将两个枪从看守的手中扯了出来。
    见形势不妙，一名看守立刻掏出了怀中的通讯器，还没等他按下通话开关，莫知鸿顺手将一只手上的长枪飞了过去，准确的将他手中的通讯器钉在了墙上。
    “我是来找强崽的！”见这话没用，莫知鸿又抬起另一只手中的长枪，对准另一个刚刚掏出通讯器的看守道：“这次我会瞄准脑袋！”
    那看守倒是敬业，依旧不依不饶，仍旧准备按开关，就在莫知鸿准备实现承诺的一刹那，他的同伴一手劈飞了他的通讯器。
    “你干什么？”
    同伴没有理会他的喝问，只是将手举向了被钉在墙上的通讯器。
    一眼看过去，那敬业的看守倒吸一口凉气。
    长枪虽然前粗后细，但上面并没有安装诸如刺刀一类的冷兵器，可眼前这人硬是依靠臂力，将这种并不锋利的武器，当作投枪来使用，而且还把这枪的五分之一，牢牢的钉在了钢铁墙壁之内。
    “你找邓远强？”见莫知鸿有些不解，识得点抬举的看守连忙解释道：“就是强崽，他已经是西区三号负责人了。”
    “我给您开门。”另一个看守也立即转了一副脸色。从墙上那一下就可以知道，以来人的臂力，破门而入定然不费吹灰之力，讨好一下也就理所当然。
    看人行事，看脸行事，这是每一个看守必备的本事。无论来人是西区三号负责人的仇人，还是他的朋友，这都不是吃看门饭的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若是通讯器还在，自然是可以请示一下上级，但来人明显不想自己两人使用那东西，那剩下的，就只有先保护好自己，再行通报了。
    莫知鸿指指门锁，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在哪里能找到强崽？”了解情况，两个作为地头蛇的看门人自然是不二人选。
    “按理每个区的负责人晚上都会轮值，我们不是西区的，不知道那边的几位负责人的值班表，强崽有可能在值班，也有可能在家。”本该称呼强崽为邓哥的两个看门人，顺着莫知鸿的口风小心的回答。
    格开一层并不安全的铁门，和直接面对面，给人的心理感觉就是不一样。两个刚才说话还能直着腰板的看守，此刻怎么看怎么都是微微驼着背。
    “在哪里的可能性大一点？”莫知鸿皱起了眉头，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越不安全。
    “在家！”两人异口同声。
    “带路，”莫知鸿转身后，又扭回头来命令道：“两个人都走。”
    “我们……”比较固执的看守正要说话，马上被身边人给打断了。
    莫知鸿停下脚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等比较固执的看守开口，他的伙伴抢着回答道：“没有问题，我们想先把门锁一下。”
    “动作快点。”莫知鸿靠在了冰凉的墙上。
    “我们不认识强崽的家啊！”比较固执的看守不明所以，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我们不认识，强崽的头马认识他家啊！他让我们两个一起走，明明是不想我们留在这里报信，你说不认识，这不逼着找别人吗？”聪明的伙伴回答道：“他要抽空找别人，又怕我们报信，你说他用什么办法最简单？”
    固执的看守只是转个念头，就不由打了寒战。
    “怕是你没有注意到吧？”聪明的伙伴似乎唯恐自己的话不够吓人，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道：“前段日子，总有不少天都的学员，拿着内部的通缉令找我们问人，你仔细看看，他像不像？”
    固执的看守再一回头，忽然觉得骨头里都透进了寒意。
    杀你们？我没想过。莫知鸿自然是听得见他们说话，心中不由觉得好笑。可再仔细想想，忽然又觉得有些悲哀：我从来就没想过杀人类，而且在天都的几条人命，也都不是我杀的，可我现在说给谁，谁信我呢？
    想得心头烦躁，莫知鸿不由不耐烦道：“好了没有。”
    两个装模作样关门的家伙，几乎同时一抖，连声应答道：“好了，好了。”
    不算很宽敞的钢铁小屋中，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妇一起看着电视。
    “强崽，这么晚了，你睡吧，不用陪我了。”满脸皱纹的老妇推推坐在一边的儿子，笑道：“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粘人啊！又不是明天看不到了。”
    “妈，我还不想睡。”强崽坐在母亲的床边，捏着母亲的手，同样笑着回答道：“你要吃苹果吗？我给你刨一个。”
    “不是听说我儿子已经是个知名人物了吗？”母亲直起身子，摸摸强崽的脑袋，强笑道：“怎么看上去一天比一天孩子气了？”
    “妈，您别动，我坐矮一点。”没想到母亲会坐起来，强崽连忙扶正母亲，矮下身子蹲在一边。
    “怕是没几天了哦。”母亲笑笑，继续摸着强崽的脑袋：“现在连坐起身子都有点疼了。”
    “妈，您……您长命百岁。”强崽眼圈一红，赶忙低下头去不让母亲看见。
    “傻，”母亲慈祥的笑道：“我这晚年，可比你那短命的爹滋润多了，和他见了面，我都得好好夸夸咱们这不但争气而且孝顺的……”
    “碰，碰碰。”一阵急促的敲门打断了母子俩的谈话。

 第一六六章 进门

    强崽垂着脑袋转个身，快步出了门口，边走边道：“我去看看谁来了，你先看电视。”
    这孩子还是那么倔，连哭个鼻子都不让人看。母亲笑着目送孩子出了门。
    顺手关住卧室的门，强崽一擦眼睛，脸上又阴沉起来。
    自从母亲知道母亲血毒症晚期，强崽几乎每天都会抽出大半时间陪在母亲身旁。在繁城地下已经拥有一定势力的他，虽然已经拥有足够的金钱来支持母亲每周两次的血透。可对晚期的血毒症的患者来说，这种程度的治疗，也不过就是稍微延长一点寿命而已。而且在延长生命的同时，被治疗的患者还得忍受越来越剧烈的痛苦。
    正因为如此，强崽非常讨厌有人打断他和母亲独处的时间，就是西区负责人也一样。
    强崽的这点孝心，身边人也基本都知道，所以在愤怒的同时，强崽又有些奇怪：究竟出了什么事，居然会让人跑这里来叫我？
    伸手扣锁房门半开，一道铁链栓在墙壁和锁的两头。强崽开门的时候，房门并不全部打开，这是在当马崽时候养成的习惯。
    门缝里探出一个臃肿的脑袋。头马光头的眼睛，几乎肿成了一条缝隙，一张血迹未干的脸，顶在细小的门缝上。光头艰难的开口道：“强哥，对不起。”
    强崽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将门重新关住，但就在他用肩膀顶住房门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一只扣在门缝上的手，将整个门反向推开。
    “碰！”钢铁房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是一道铁链从墙壁里被扯出的声音。
    强崽被巨大的推力一把撞离了门口，将客厅的一套名贵玻璃茶几撞得粉碎后，去势未尽的他又划靠在沙发上。
    这种场面强崽不知见过多少，当下探出余痛未消的手臂，从沙发下方取出了一管沙枪。一推子弹上膛，强崽一个斜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就把枪笔向了门口。
    沙枪是强崽自己改装的一把趁手武器，原型是来福五型，强崽把枪膛和子弹略做改进之后，给这把枪装上了无数三菱形的细小铁砂。
    这样的改装牺牲了一定范围的攻击力，但却大大加强了攻击范围，而在强崽家这样的小地方，这把枪恰恰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虽然格开内室客厅的是铁门，但这客厅的响动却不能算小，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强崽母亲有些慌张的问道：“谁啊？”
    “妈，没事，”强崽手中长枪不动不摇，语气却是轻松无比：“朋友在和我开玩笑呢！”
    “是啊！”在光头和两名看守鱼贯进入之后，莫知鸿顺着强崽这句话走进来道：“大妈，我们在开玩笑呢！”
    “哦，那你们玩吧！”听得莫知鸿温和的声音，强崽的母亲也放下了心，叮嘱强崽道：“强子，好好招待人家。”
    “知道了！”强崽高声应了一句，平端着枪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玉衡哥死了，那天你也没答应帮我忙，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啪”莫知鸿顺手将房门给关了起来，靠在门上道：“我要一张去虫蛹通道的车票，最低等的那种。”
    “敢在天都杀人的人，居然也怕人追杀？”看清是莫知鸿后，强崽手中的枪反倒没端那么平了，斜过枪嘲笑道：“我凭什么帮你？我请求你帮忙的时候，你又是怎么斩钉截铁的拒绝我的？”
    “你知道枪没用，也就应该知道你的小命在我手上。”莫知鸿脑袋一歪，示意停步不知所措的三人坐到一边，以免妨碍自己的视线。
    “你威胁我？”强崽把枪一丢，笑道：“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我无意于威胁任何人，只是想达到一点小小的目的而已，买一张这种票，我甚至不需要你办，只是希望你能送我过检查站，虫蛹通道的检测仪器很先进，我通过不了DNA检测那一关。”莫知鸿走到三人坐下的沙发边，把手搭在一直不敢抬头的光头肩膀上：“地下城英雄似乎不少，但这些英雄，都比较孝顺。若不是在他家找到他，我还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带我们来找你。”
    “你和从前相比，简直换了个人。”不用看莫知鸿的眼睛，强崽就知道他刚才扫向哪里，往沙发上猛的一坐，爽快道：“我答应你了。”
    “但你就能相信我到检查站不会乱喊？”强崽斜着眼睛反问一句后补充道：“如果你现在要对我母亲做点什么，用以预防我反口。我连带都不会带你过去。反正我母亲的病也没几天好活了。”
    “这问题，很难解决吧？”强崽的话音中，平淡而夹着些嘲弄。
    “其实威胁这种事情，我并不擅长。”莫知鸿直起身子走向卧室，边走边道：“如果我能治好你母亲，你觉得这交易划算吗？”
    “你觉得自己是神仙吗？”强崽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横在了卧室门前，冷冷道：“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打扰她。”
    “这就是孝？”莫知鸿也同样冷然的上下打量着强崽，忽然间一伸手，把强崽平抬的手臂压到了腰部，然后纵力一推，将强崽平推到了一边，打开房门反问道：“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你是？”见一个从来没来过儿子家的人进了门，强崽妈有些疑惑，不好意思问道：“对不起，我记心不好，忘记你是谁了。”
    莫知鸿必恭必敬的微弯了一下腰，淡然笑道：“大妈，我是强崽以前的朋友，第一次来来您家。我学过一点医，强崽让我来给您看看。”
    莫知鸿这样母亲不知在何处的人，对他人母亲的尊重，绝非做作。
    “你看这孩子闹的，”强崽妈恍然的笑笑，歉然道：“我这病已经是晚期了，治不了的，不用费心了，谢谢你了。”
    “我用的不是西区的医术，”莫知鸿并不理会老人的婉言拒绝，将手搭在老人的脉搏上，微笑道：“说不定有偏方能治呢！”
    “那你试试吧！”看着跟在后面冲进来的孩子一脸关切，误解其意的老人不忍心再度拒绝。
    繁城本就是中华区医术的聚居地，得知西医束手无策后，强崽早就找了不少中医为母亲诊治，结果也一样让人沮丧。
    身为人母，从儿子脸上看出自己的病情自然是轻而易举，也就早已明白自己药石无灵。这次让莫知鸿试试，纯粹是不忍伤了儿子的一份孝心。
    莫知鸿的断脉，根本无需扣准手腕。只要牢牢控制住力道，不让体内的能力自行汲取生命，莫知鸿就能通暂时形成的桥梁，感觉到对方生命力的状况。
    “是血毒晚期？”心中一叹，莫知鸿抬头道：“可以和你出去谈谈吗？”
    虽然莫知鸿的能力可以治疗不少伤病，但对这种病入膏肓的毒素感染，他依旧只能望而兴叹。
    地下城的这种长见病症，是最让人无奈，也最让人防不胜防的病。无数由城市上方排下的污水，使这地下城变得四通八达时，也将由污水产生的细菌，送进了所有地下城居民的生活空间。
    地下城有专门的防疫检查所，但通常居民们都没有钱进行每月一次的定期检查，得病与否自然只能听天由命。
    早期的血毒症若是能及时发现，可以通过药物治疗加血液透析来进行治愈，而晚期的血毒，能做的只是等待死神的降临。
    只看莫知鸿一眼，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的强崽，就知道了结果，冷然答道：“在这里说吧！我妈知道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不知所以的强崽妈轻责儿子一句，笑着对莫知鸿道：“孩子，他只是太关系我而已，别介意啊！你就在这里说吧，没事的。”
    这母子的亲情，莫知鸿看在眼中，嫉妒在心里，忽然间，心思又转到了一个自己也解不开的疙瘩上，抬手道：“我没说过不能治，只是这种病入骨髓的病症，需要有很大的付出。”
    “你拿我找乐呢？”强崽是什么人？在地下世界里看惯了别人的眼色，莫知鸿一开始的默然，早让强崽认定了自己母亲药石无灵，又听着莫知鸿拐弯抹角绕出这句话来，想当然的认定莫知鸿在耍他玩。
    “我是使者……”话音未落，莫知鸿手背上便爬出了几根绿色的荆棘藤蔓，摇摆片刻之后，藤蔓忽然一黑，又在瞬间变成了几条枯枝，在莫知鸿手背上发出干枯彻底的喀嚓声。
    “使者又很多令人惊讶的东西，比如说能够治好你母亲的病。”莫知鸿甩断这些枯枝道：“刚才的表演，能让你有一点信心吗？”
    “什么条件。”有几分动摇的强崽立刻把问题指向了关键处。
    “生命是均衡的，有生自然有死，有留也就有去。”莫知鸿像是故弄玄虚般说了半句，然后道：“想你母亲活下来，就得有人把自己的生命力提供给她。”
    “你别急，”一手拦住张口欲说的强崽，莫知鸿继续道：“这种提供，简单点说，就是替你母亲去死。但你别把对象只限制在自己身上，这个人只要年青一点，无论是谁都可以。”
    莫知鸿淡然的抱胸而坐，心中并不像表面一般平静。用别人的生命救极光这事情，这段日子一直就挂在他的心中难以消除，如今借这样似曾相似的场面问出来，未尝不是再问一遍自己的内心。
    虽然莫知鸿并没有说真话，但他也没有完全欺骗强崽。这种病和一般病症不同，寄居患者体内的病毒，只是在吞噬着患者的生命力。
    这刚好能让莫知鸿的能力有所发挥。
    虽然此刻已经不是饕餮在主宰身体，但只要时间充足，借一个人的生命力补充进强崽母亲体内，他有把握能够将强崽母亲的生命，向后拖延两到三年。
    “你混帐！”强崽妈一巴掌扇到了莫知鸿脸上，余怒未消的老妇人大声道：“你当真是强崽的朋友吗？你在教他做什么？”

 第一六七章 品行

    莫知鸿愕然，他倒是没想到，强崽的母亲会比强崽的反应更剧烈。受了这一巴掌之后，莫知鸿只是站起身来让在一边，并没有什么激烈举动。
    莫知鸿这番表现，让强崽松了一口气，老实说，他自己都没料到一向和善的母亲，会忽然抽了莫知鸿一巴掌。而强崽刚刚闪烁起来的眼神，在莫知鸿起身的瞬间，恢复了平静。
    “你让我用一个无辜人的性命，去换取我母亲的性命？”强崽仍旧不太放心，抢上几步，站在了母亲和莫知鸿中间，话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一点内心想法。
    “没让你们走。”莫知鸿忽然一抬手，手背上又是五根粗若手指的绿色藤蔓绵延而出，从半掩的房门缝隙处穿过，如长了眼睛一般，钉在了客厅外门的墙壁上。
    离藤蔓不到两寸处，一名看守怔怔的定在一旁，而另一名看守，则保持着趴在他背后的姿势一动不动，两个人的鬓间，都冒出了细小而密集的汗珠。藤蔓身躯上若游丝般的细小倒勾，在灯光下用它们的长相和密集程度，直接中止了两个看守的逃往意图。
    “我没说过用无辜人的性命，地下城里那么多人，你完全可以找个罪大恶极的。”红肿着半边脸蛋的莫知鸿，对饕餮留给自己的一点小礼物很是满意，没有继续向两个意图逃跑者发难。谈吐之间，也比刚才说话的语气要轻快许多。
    莫知鸿动作一摆出来，就连强崽的母亲也发觉不妥，把儿子一推，示意他走远一点。
    无奈这儿子着实孝顺，硬就是挡在前面，怎么推也推不走。
    “这倒是个好方法，”强崽听莫知鸿这么一说，倒似颇为意动，眼睛一亮道：“我看可以……”
    听得强崽意动，莫知鸿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忽然松了一口气。
    正凝神待听后话，猛然看见侧面灯光一亮，强崽一手挥舞着从床下抽出的雪亮片刀，从侧面向自己脑袋切了过来。
    “你觉得这样对付使者，有用吗？”莫知鸿抬手横出，简单而直接的抓住了强崽的手腕。
    可还不等莫知鸿使劲，强崽被控制住的手腕中，那片刀划了一个弧线，竟自己弯了起来，仍旧不依不饶的向莫知鸿的后脑勺切了过去。
    慌忙中侧脑闪避，莫知鸿这才看见，片刀半中央竟是有一个链接孔，将刀身分成了三分之二的上端和三分之一的下端，而刚才强崽就着灯光拔刀，刚好用灯光反光，挡住了这小巧的机关。
    刀尖以毫厘之差滑过莫知鸿的面颊，夹带的寒意几乎冻僵了莫知鸿的半张脸。
    “使者很难对付吗？”强崽答得顺，答得快，倒是听不出其中有讥讽的意思。
    也不管手上是否有收获，强崽甩出这刀之后，就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背后拔出的另一把刺血刀上。
    一手横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而另一手的直刺，才是主要的杀着。
    强崽从来没在母亲面前杀过人，但当母亲的性命和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并列时，他也就顾不上这么多了。这手一出，强崽就在心中默念“上帝保佑”，他不求伤得莫知鸿多重，只求这一刀能让莫知鸿见血，这就够了。
    这把藏在背后的武器，尖头处内藏玄机。刺入皮肉后只要稍微转动手腕，就能将内部的毒针弹进敌人体内。
    可强崽注定要失望了，莫知鸿避让片刀的同时，就已经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另一只手迅速贴出，靠在强崽的胸部上一记寸劲，将强崽打飞到了对面的墙上。
    “咣当”刺血刀掉落在地。
    这还是莫知鸿考虑到强崽躺在床上的母亲，用得是巧劲而不是蛮劲，若不然，只这一下，就可以直接击毙这让人气恼的小子。
    “强崽，强崽，你没事吧？”这三两下的过招速度太快，等到强崽妈反应过来，强崽已然从她床铺上方飞过，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钢墙上。
    “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建议？哈哈，哈哈哈…….咳咳……”受伤不轻的强崽也算硬气，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爆笑起来。
    肺部的伤痛中断了强崽的笑声后，他喘了两口又道：“让你救好我母亲，然后让她此后的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中？让她为那个不知名的罪大恶极的家伙内疚一生？”
    “我倒是觉得如果解决了你，说不定能让我母亲有点现实的好处。”母亲挣扎着从床上滚了下来，强崽捂住胸口赶忙上去扶，边挪动着身体边笑道：“莫先生，你的脑袋可值250万啊！”
    “这不一样是为了你母亲的性命，你准备杀一个人吗？”莫知鸿喃喃道。
    莫知鸿觉得现在的情况真是古怪，本是差点被杀的自己，在这母子俩面前，倒不像是一个受害者，而像是个虐待狂。
    “价值250万的莫先生，你的话里少了罪大恶极这几个字。”强崽讥讽道：“你现在决定怎么做呢？完成饭前运动的禽兽，怕是该到进餐的时候了吧？”
    “呵，”莫知鸿摸摸差点被划开的脸蛋，无奈的笑道：“要杀你，我有必要废话那么多吗？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可以继续刚才关于你母亲病情的话题。”
    都已经被解除武装，打成重伤，身边还扶着自己重病在身的母亲，强崽还能说什么呢？冷冷的望着莫知鸿，强崽蹒跚的把母亲扶靠在了墙边——这里，总比莫知鸿靠近的那张床上要稍微安全一些。
    “如果不接受我刚才的提议，我们可以换个方法。”见母子俩一脸仇视，无奈到极点的莫知鸿，说话间倒是坦然了不少。
    提出那么个方法，只是因为莫知鸿心中一直挣扎不已。其实无论强崽给个同意还是否决，莫知鸿都会觉得舒服一些。但结果如此，他真是完全没有想到，甚至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了。
    “你也知道，你母亲的病已经到了晚期，除去我刚才的方法不用，我的能力，只能让你母亲没有痛苦的过完余下的日子。”抛开了心中的桎梏，莫知鸿更显坦然，往床头矮柜上一坐，继续道：“说简单点，我可以用能力把你母亲的痛苦强压下去，等到再也无法压住的时候，就是她生命的终点。这样的好处就是，她最后的日子，不会像现在这样，她扶着你，就像你在扶她一样。”
    “而我的条件，就是你送我走，外面的人告诉我，第四第五等级车厢的安全维持人员，由你派送，这很简单。”刚才说过的条件，自然不再需要细说，话到此处，莫知鸿停了下来，等待着强崽的答案。

 第一六八章 过检

    虫蛹通道的入口，是地下城少数几个灯火通明的地方，虽然五号区是最为低级的乘车通道，虽然五号区的乘车者破旧的衣服上，都或多或少带着各种各样的臭气，可在打扫得一干二净的入口处，这些闻着臭气的可怜地下城居民，依旧是有说有笑，一脸兴奋。
    年关将近，繁城的虫蛹通道口上，聚集了数不清的等待过关检查者，他们为了节省旅途的费用，选择了最为混乱的交通工具——虫蛹快车。
    在繁城繁忙了一年的打工崽，马上就要回到自己的家中，和妻子儿女们一起过个中华区最隆重的节日，如此心思在胸，又怎能不一脸兴奋？
    五号区门口上，几条老长的队伍，从通道的门口开始延伸，一直延长到灯光无法完全映照的地方。
    虽然人多，但好在过关检查手续并不繁琐，一是DNA验证检查，以防止其中混杂了罪大恶极的通缉犯，二是金属器械及危险品检查，以防有人把易燃易爆等物品携带上车。
    整个候车厅内人声嘈杂，但在数十个手持枪械的治安管理的努力下，队伍的秩序却井然有序。
    “远强，”把关的二刀子，在大老远就看见了邓远强，笑着迎过来道：“怎么今天有空亲自送人来？”
    “上头不是一直提醒大家注意天都的逃犯吗？这眼看着要过年了，我怕那货乘这人流量大的时候从这地方跑了。”强崽若有若无的漂了一眼斜后方，也笑着迎上前去。
    边和二刀子握手，强崽边指着身后几乎被一个帽子和衣领遮住整张脸的人道：“那家伙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这位是玉衡妹子的同学，算是顺路帮我个忙。”
    “天都来的啊！”二刀子前半句还算正经，后半句就带上了怪强调：“是玉虹小姐的朋…..”
    跟在强崽身后的男人，只是微微抬起一点帽檐，硬是用透过墨镜的目光，顶得二刀子再不能用地下城的玩乐方式，继续调侃下去。
    “远强，不好意思，虽然是你亲自送来的，例行检查还是要的。”二刀子一凛过后，心中多少有些愤怒，正色道：“这是哥么的工作。得先向你说对不起了。”
    “给个面子，找个偏僻的角落再查，行吗？”邓远强也不拒绝，拉过二刀子身子，靠着他耳边低声道：“他不想让太多人看见自己的脸。”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二刀子虽然嘴上依旧嘀咕，却还是抵不住邓远强拉扯的劲，被一把拉倒了墙角。
    “你让他看看吧！”邓远强转头对身后人道。
    一把拉下眼镜，压低衣领，靠在一边的人将整张脸露了出来。
    “啊！”二刀子看着这人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的一张脸上，如同被埋进了无数的绳索，产生了无数奇怪的凹凸，因为这些凹凸，这人的嘴巴不能完全合拢，眼睛到处也出现异样的肿胀，几乎把他装扮成了刚被滚油浇面而死的厉鬼。饶是二刀子见过太多的恐怖场面，看到这活生生的死人脸，也不由吃了一惊。
    “大哥？”二刀子的声音并不大，可老远就有人将枪指向了这边，并发出疑问。
    “没事！”二刀子也不回头，扯过衣领对着袖口道：“一切正常。”
    这两句对话一完，再看这天都的人时，二刀子又只能看见一张完全被衣领和帽檐掩盖住的脸了。
    “没事了，”二刀子忽然觉得有点不愿意和这人呆在一起，大手一挥，指着前方检查通道侧面的那扇没人通行的小门，道：“你从那里过去，直接说自己负责安全保卫，就可以免票进入了。”
    等到一声不响的天都来人走到无法听见自己声音的位置，二刀子这才对邓远强悄声道：“怎么会这样，强崽？”
    邓远强饶有兴趣的回答道：“这我可不清楚，刚才你自己怎么不问他？”
    “你也不看看他的脸有多吓人，天都怎么会收这样的人进去？”说到这里，二刀子猛的一拍自己脑袋，尴尬笑道：“对了，忘记搜身了。”
    邓远强看着那人在前方小门处消失，轻声道：“改装飞鹰一只，子弹7颗。”
    “就这么点？”二刀子诧异道：“万一有点什么问题，一夹子弹够吗？他看起来怪凄惨的，可不像这么厉害的人啊！”
    “只有试过他的人才知道吧！”邓远强的回答听起来意味深长。
    辞别二刀子，邓远强拐了一个弯后就抄出了手机，按了几个号码之后，把手机贴在了耳朵上。
    “嘟，嘟……”等待的声音让邓远强特别的不舒服。
    “你好，这里是01511，天都驻繁城要事报告厅。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听上去不错。
    邓远强拿着电话半天没有做声，电话中的女人却也没有催促。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了十几秒钟，邓远强眼中厉色一闪，一个深呼吸后轻声道：“对不起，打错了。”
    合上电话，邓远强将手机中的磁卡抽了出来，扬手一甩，半个指头大小的卡片滑出一道不圆的弧线，落入了地下城特有的黑水河之中。
    “我母亲的，我还给你了。”邓远强看着水面上并不显眼的波纹直至消失，甩开步子轻声道：“我们两清了。”
    天都驻繁城要事报告厅中，接电话的女人抬起了头，赫然就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伊娜沙。
    “哪里来的电话？”在一旁眯眼假寐的学生会主席，忽然睁开了眼，问道：“有消息？”
    “这个问题你得问我。”在一边敲击电脑键盘的赫斯也抬起了脑袋，放下挂在脑袋上的监听器材道：“我制作的这东西不能准确定位，但可以判断大概场所是在地下，听这电话里微弱的杂音，大概是在比较热闹的地方。”
    “地下城真正热闹的地方不多，”赫斯慢条斯理道：“地下城斗兽场是永远的首选对象，其次还有黑市交易场，地下公交车内部，以及……”
    一边的伊娜沙接过话头道：“年关降至，虫蛹通道的乘车口也可以算一个。”
    “不是算一个，而是比较重要的一个！我们的朋友似乎想给我们一点信息，但好像有些其他情况让他没有说出口。”秋逸谕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抬起手腕道：“现在要去虫蛹通道，应该来不及上车了。”
    “我们这边的人放弃这个点，”秋逸谕对着一直站在一边的雷顿道：“打电话给他们，地点分别是地下城斗兽场，黑市交易场，另外找几个地头蛇，去各个比较繁忙一些的公交车车站。快！”
    不等停下话头的秋逸谕开口再问，匆忙敲击了几下键盘的赫斯道：“最近的一趟虫蛹是通往西北区边缘城市塞冷的，途中会在中17区，西4区，北2区停靠。”
    秋逸谕一挥手道：“我们在那里有比较精通跟踪和偷袭的干部吗？”
    一直端然稳坐自己位置上的风兽穆奇立刻接口道：“中17区有一人回去了，距离比较近，应该到了那里。至于西4区和北2区，分别有3人和1人，但都是使用地面交通工具回去的，我估计他们都还没到。”
    “中17区是谁？”秋逸谕敲着桌子边缘问道。
    穆奇只是随手一翻，就立刻找到了住在17区的名单，简洁道：“凯若丝，女，19岁，风纪委二级干部，替身能力——机密。”
    “入机密档的替身？”秋逸谕眉头一锁，向伊娜沙问道：“让她一个人去可以吗？”
    “没必要这么紧张，虽然入档替身多半不是攻击型，可暗杀型替身和精神攻击型替身不也一样入机密档的吗？这样的匿名电话，我们接了也不只一个了，都不是虚惊一场？”赫斯接口道：“电话打给她时，提醒她注意一下，有可疑人物别立即采取行动，跟踪的同时报告一下就可以了。我想一个女孩子，应该能把握得住分寸吧。”
    “那就这样吧！”秋逸谕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对着正在拨号的风兽正色道：“穆奇，多提醒他几句。”
    繁城的某个角落
    “咳，咳……”一阵能力波动之后，手拿电话凑在耳边的使者猛的咳嗽起来。
    “影卫同志，一段时间不见，你不会脆弱到用个替身就承受不了吧！”蹲在一片的人戏谑的嘲笑道：“难道是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多了，遭天谴了？”
    咳嗽声在这连消带打的打击中消失了，咳嗽的人扬起头来，用他那双如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瞪了面前人一眼，冷声道：“地下城，虫蛹通道入口附近，通话者是个年青男子，相貌没看太清楚。”
    “不会吧，”方才出口嘲笑的人现在一脸的诧异，奇道：“你的替身不是可以直接通过线路，把他拉到这里来吗？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繁琐？”
    “苏影！”不堪忍受对方的玩笑，喝停了苏影的影卫，稍抬了点声量解释道：“我刚刚到那里，结果通话者把线路卡丢水里去了？”
    “难怪，”苏影一脸笑容，忽然他又诧异道：“丢水里？地下城的水？”
    “是的！你到底去不去看看？”影卫的声音更高了。
    “别那么大惊小怪了，我们都白忙了好几趟了。”苏影一屁股坐在垃圾箱的上方，笑道：“辛苦你了，你的替身浸水里，不会传染什么疾病给你吧！”
    不愿和苏影继续纠缠的影卫岔开话题道：“将棋为什么会决定花那么多人力物力寻找这小子？我们的花费，早已经超过百万了吧？”
    “谁知道呢？”苏影抬头看着被两边墙壁夹成豆腐干的天空，悠然道：“将棋先准备召这小子入队伍，第一赛程之后，又放弃了这个决定，几天前，又铺开了所有力量寻找这孩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将棋为一个人改这么多次方案呢。”
    “我也很好奇将棋究竟想找他干什么，”苏影接着又道：“似乎不只是我们，另一批人对那个孩子更感兴趣呢！”
    “没看清楚那人的面孔，那么面对面认得出来不？”苏影忽然又把话题跳跃了回来。
    “恩？”影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立刻傲然道：“那是当然！”
    苏影收回了悠然的目光，展了展肩膀道：“那我们去看看，究竟是那个三头六臂的家伙，把我们的影卫大人给丢水里去了。”
    “是替身！”某人懊恼的辩了最后一句。
    “是啊，但愿我们能找到他。”苏影嬉笑着把手架在了影卫的肩膀上。
    阳光璀璨的日子里，天都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繁忙，似乎每个人，都在各种问题而奔波。从小巷中荡出的一个浪荡男人，和被他搭着肩膀的满脸愤然的清秀男子并肩而行。
    他们，也加入了忙碌的行列之中。

 第一六九章 上车

    邓远强送过来的，自然就是莫知鸿。
    脸上的怪模样，只是莫知鸿利用能力，激发了附着在血管壁上的植物根茎而已。检查完毕之后，莫知鸿就立刻挡住脸蛋，将那些藤蔓又压回了原位——毕竟刚才那模样，他自己也不是很舒服。
    从小门进入后，莫知鸿照二刀子的原话一说，马上有人领着他优先进入了五等车厢。
    按领路者的介绍，这四等车厢和五等车厢，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一道隔层将5米高的虫蛹分成了上下两层，然后在每节车厢中，尽可能多的塞人进去，几乎把人当作了出笼待售的猪仔。
    可这交通工具的坐的人还特别多，因为它不但快，而且省钱。
    虫蛹是一种比较长的列车，单是五等车仓的一个车厢，就有70米左右的长度。
    送莫知鸿上车后，陪同的人员就退出了车子，整个车厢中，只留下了莫知鸿一个人。
    打扫得十分干净的车厢，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四个边角上，分别设了一个坐位；车厢并不很高，大约也就两米出头，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而横空架起的包裹架，这让这感觉继续加深；几根长方形的灯管内置在车顶上方，透过灯罩映出的光线变得有些昏黄，给这本就不大的整个车厢添了丝阴冷；
    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莫知鸿将帽檐又压低了一些。
    莫知鸿并没有早来多少，自然也就没清静多长时间。
    随着一节车厢侧面的两扇门同时打开，乘客鱼贯进入了车厢之中。他们不但带来了在身上沉积已久臭气，更将整个车厢变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
    莫知鸿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斜着脑袋，透过帽檐和衣领间形成的一丝缝隙，打量着越来越拥挤的车厢。
    虽然优先进入的乘客，各个都忙碌的挂包占地，努力圈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可靠边的四个坐位，除了自己这个之外，都没人去碰触，这倒是让莫知鸿有些怪异的感觉。
    人流的进入似乎没有中止的迹象，夹带大包小包的乘客不断涌入，让原本有些阴冷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潮热起来，两排靠在边缘的排风扇努力的旋转，也不能阻挡这车厢的臭气继续加剧。
    当车厢的几扇大门唰的一声关上后，混乱终于开始趋于停止。忽然间所有人都向后一倒，虫蛹开动了。
    莫知鸿很快明白了这些座位为什么没有人坐，当三个面露凶狠之色的蛮状大汗将三个角落坐满之后，一伙人推挤开周围的人群，挪到了莫知鸿这边。
    “小朋友，”其中一人上手一撩，将莫知鸿的帽子撩到了地上。嘴巴靠在了莫知鸿脸边上，那人喷吐着臭气道：“你好像坐错了位置。”
    莫知鸿也不做声，弯腰捡起帽子轻轻弹了弹，重新戴回了脑袋上。
    起身，让位。莫知鸿站在了一边。
    “啊呸。”一伙人中头领模样的，显然脾气并不怎么好，一口口水吐在了空出的坐位上，随即一脚踩了上去，用力蹭抹两下。口水粘合了老大脚底的泥巴，让原本干净的坐位变得一片狼藉。
    等到老大停止了动作，刚才的先遣官又抽到莫知鸿脸边上道：“小朋友，你看这坐位被你搞得这么脏，你是不是得擦干净呢？”
    见这里几个人在戏弄莫知鸿，周围一同乘车的旅客看也不敢多看，纷纷向后面挤，倒是给这几个人，让出了一块不小的空间。
    “和你说话呢！”看见莫知鸿半天不动，先遣官抬起手来，就要给莫知鸿一巴掌。
    “啊！”莫知鸿一个扣手，扣住了先遣官的手腕，握力之大立刻让这一嘴臭气的男人惨叫起来。
    “操！”这种场面这伙人显然也见过不少，先遣官惨叫声才起，另外两个人便爆喝一声，一左一右就踢向了莫知鸿裆部。
    莫知鸿抓住先遣官的手腕划个小弧，横向推手，把这没用的男人整个送了出去。
    空出双手的莫知鸿伸手往中间一压，抓住两条踢过来的腿后，各自向外一拨，整个人便向前撞了过去。
    两个下脚狠毒的家伙，同时被莫知鸿肩膀撞在了胸骨上，闷哼一声，双双倒飞了出去。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在一眨眼间完成，所有人只来得及看见三个人同时飞出去的场面。
    两个踢脚的还算幸运，身后就是一堆人群，先遣官同志就属于倒霉的行列，一下撞在了虫蛹车厢的钢化玻璃上，落到地下时，已然被疼晕了过去。
    “你还敢还手……”老大也是个狠角色，看着情况不退放进，边叫嚷边撩起衣服，从身后似乎想掏出什么。
    还没等他从屁股后面拿出东西，一块冰冷的钢铁就从他张开的嘴巴里顶了进去。
    “咣当！”一声金属碰触的声音响起，老大尴尬的将两手举了起来。
    莫知鸿一歪脑袋，刚好看见那根落在老大背后的不锈钢实心铁棒。再望望被飞鹰当场崩掉门牙一颗的老大的嘴脸，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笑。
    曾几何时，我居然沦落到被这些小混混任意的地步了？而这个世界，又当真是我想要生活的新世界吗？莫知鸿依旧迷茫中，又有些莫名的愤怒。
    莫知鸿想起了强崽母女俩，觉得自己在忽然间就变成了眼前这令人讨厌的地痞，不同的是，这个地痞并不强大，而另一个场合，由自己当地痞的时候，却是占据绝对的强势！
    我就一混蛋！一个没有什么用的混蛋！
    莫知鸿想笑，是悲愤至极。围观的乘客也想笑，他们却是忍俊不禁。
    踢到铁板了！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个想法。
    能带一根打磨得两头尖尖的铁棒进入车厢内，想必和检查人员多少有些关系，而带一把短枪进入车厢的，只能说和外面检查人员关系非浅了。或者说，这就是候车室里一直宣传的车内执勤人员。
    大家都不是傻子，刚才都不做声，现在有人掏出了枪械，自然更是一声不响。在打斗时都未曾中断的喧哗声，忽然间销声匿迹。
    乘客们有的看着天花板，有的看着脚下的口水，还有的紧盯着窗外一下下闪过的亮光，就是没人把目光往莫知鸿这边投过来。
    既然我就是个混蛋，那你碰上我，也算倒霉了！
    用另一只手搂住倒霉老大的脖子，莫知鸿也学着刚才那先遣官的说话方式，贴着他的耳朵边冷声道：“把坐位给我擦干净，然后滚！”
    尽管莫知鸿的飞鹰已经顶住了老大喉管，可老大还是不顾可能让喉咙受伤的危险，拼命的点头。
    牙床上留出的血丝，顺着莫知鸿才清理过的枪侧滑了下来。
    莫知鸿一撇嘴巴，把枪掏了出来。在老大还算干净的外套上划拉两下，幽声道：“还不动手？”
    莫知鸿的实力，老大也看到了，他自然不敢不擦。可这枪笔在身上，而且枪口是朝着自己的子孙根，老大哪里又敢动！只好甩甩脑袋示意后面的马崽动手。
    可敢动手的，现在都躺在了地下。剩下的马崽可没有这么机灵，可怜的老大愣是甩酸了脖子，也没招呼到一个。
    “去擦！”擦干净手枪的莫知鸿也发现了这情况，插枪背后，一让身子道：“你自己去。”
    老大慌忙扑了下去，用自己的衣袖，努力的擦拭起污秽不堪的坐位。
    看着老大失去了最后的武力屏障，万分狼狈的努力擦拭坐位，不知为什么，莫知鸿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算了。”莫知鸿又改变了主意，拎起老大的衣领，把他丢在了一边。一屁股坐在还没擦干净的坐位上，莫知鸿对着狼狈不堪的老大道：“离我远的就行了。”
    坐到了位置上，看着老大带着自己的马崽，在众人鄙夷的眼光中挤了一小块地方蹲下，莫知鸿在刹那中恍然——近乎讨好一般顺从自己，妄图谋求谅解的老大，和一直在努力保持低调，以求一个平静生活的自己，是何其的相似啊！
    原来我一开始就错了！这样做，或许真的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可失去的，却更多啊！莫知鸿扫视着一个个面带鄙夷的乘客，心中豁然开朗。
    可我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虫蛹通道中，虫蛹列车快速的前进，莫知鸿则又继续思考起来。

 第一七零章 敌踪

    “老大，我不明白。”光头必恭必敬的站在邓远强身边，看着自己的老大清洗带血的短刀。
    “说。”邓远强洗得很认真。
    “既然大哥早就准备杀了他们灭口，以防消息被别人知道，为什么不让那叫莫知鸿的通缉犯，把他们的生命力转给伯母？”光头看着两个到死都没闭上眼睛的看守道：“这不是一回事吗？”
    “哎！”邓远强长叹一声，停止了洗刀的动作。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能力做到自己说的话，”邓远强无奈的帮两个死人闭上眼睛，疲惫道：“但如果他不是在我母亲面前告诉我这个办法，我一定会让他试试。”
    “你知道我回到家里，母亲称莫知鸿为什么吗？”邓远强看着流水又发了一会儿呆，愣愣道：“母亲叫他魔鬼。”
    “我只是不想让母亲知道，他自己的儿子，其实也在地狱的边缘徘徊。”
    拍拍正傻愣愣回味的光头的脸蛋，邓远强笑着道：“你听不懂，因为你还很纯。”
    “帮我把他们随便找一条河沉了吧！”邓远强想了想又道：“再给他们每个人家里丢上一万块。”
    “你亲自去做吧，我希望这事情，除了你我之外，没人知道了。”
    “是的，大哥。”
    虫蛹列车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四等和五等车厢。在经过了整整一天的疲劳旅程之后，车厢中也静了下来。每个站着的乘客，都在腰间别上了一个固定身体用的吊带，把自己悬挂了起来。借助着其他人的肩膀和身子，在变得更加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只是列车的这次睡眠时间，并不是很令人满意。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悬空的乘客们都猛的向前荡了起来。
    立刻响起的骂骂咧咧声，告诉一直坐在坐位上思考的莫知鸿——列车到了中17区。
    几个机灵一些的小伙子，解开身上的固定带，往莫知鸿这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取下莫知鸿头顶附近的吊绳，占领了他前方的一块较为空旷的区域。
    时间是让人忘记恐惧的最好方法，尤其是当某件事情的主角，保持着固定坐姿已经一天没有变化。
    几扇门又一次打开，车上车下的乘客，抗起了大包小包开始穿流起来。
    新的空气换走了车厢内沉积一天的沉闷；新的乘客带进了新一轮的活力；而外面明亮的灯光，则给老的乘客打了一剂强心剂，车厢又喧闹起来。
    经过一番繁忙的替换之后，整个车厢变得更加拥挤，这让不少老乘客，都开始对着莫知鸿前方的那块地眼红起来，可并不是所有人的敬畏之心都那么容易消退，于是心怀恶意的胆小者，开始将说话的声音往高抬，试图将死了一般的莫知鸿操心，让轻举妄动者再受些教育。
    可是他们终于失望了。
    车厢的灯光又一次回归黯淡，而喧闹，也随着强心剂的消退，逐渐减弱下去。
    虫蛹列车，又开动了。
    一等车厢中，一个衣着打扮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乘客，敲响了53号卧室的房门。
    “你找谁？”一个穿着睡衣的姑娘，用很清醒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身上带着异味的旅客。
    “红玉姑娘吧？”乘客抬起脏兮兮的脸蛋，开口一笑，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
    尽管对方说对了自己的名字，可红玉并没有让他进入的意思，一手横在拉开一半的房门前，中止了对方进入的意图，道：“有什么事在门口说。”
    乘客从屁股带子里掏了半天，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红玉道：“我的风纪委白带干部凯若丝。”
    “怀疑莫知鸿在这趟车上？”穿着一身洁白睡衣的赵月灵，揉着眼睛站在了门口道：“若说盯得紧吧，你们又不听从专门在虫蛹通道设点监视的建议，把个布控范围扩大到天都人员根本力不能及的地方。若说放得松吧，你们只要接到点报告，总会派个把人赶到现场。真是自找麻烦！”
    “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手上有四条人命的家伙吗？”赵月灵平静的脸庞，让这本该是抱怨的话，变得一样冷冰冰。
    “所以我来请您帮忙了。”凯若丝又是一笑，冲着赵月灵颔首道：“赵小姐，能让您的保镖红玉小姐，跟我一起去检查一趟吗？只要在发现莫知鸿之后，配合我进行抓捕就行了。”
    “我拒绝。”赵月灵断然否决道：“我可不认为如果对方属于血月事件那种危险级别，仅凭不知道能力的你和红玉姐姐，就能把他抓住。”
    “我的职责是保护赵小姐。很抱歉！”红玉紧跟其后回答一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就连结果都预料到了，到底是学生会的大头目啊！”房门关上，凯若丝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抠抠脸蛋，随手就带下一大团污垢。
    恶心的咧咧嘴，对着车窗那隐约可见的人影看了看，凯若丝又细心的把那块污垢涂在脸上唯一一块可见白皙的地方。
    “还是自己靠得住啊！”感慨一句，凯若丝径自向列车长休息室走去。
    车厢内的灯光已经由暗转亮，这代表着地面上已经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休息的人们开始解下吊带。于是乎这需要大幅转动身子的动作，顺带着把身边人一起吵醒。
    “唰”一声开门声惊醒了剩余的酣睡者，两个五等车厢中间本是闭合的通道门，忽然打开了。
    莫知鸿正警惕着门口的动静，忽然间脑袋上传出了高音喇叭的声音：“四等车厢，五等车厢的乘客，早上好。鉴于车厢内人流分布不均，现在开头所有车厢连接通道，觉得身边拥挤的乘客朋友，可以由高等车厢向低等车厢，或在两同等车厢中移动。”
    “请大家千万注意，不管您是不是属于四等车厢的乘客，一旦向五等车厢移动，便不可再移动回来。打扰大家的休息，请多多见谅，欢迎乘坐虫蛹高速列车，本次通知到此结束。”
    “春节里还有这种特殊待遇？”莫知鸿前方的一个乘客对着身边人小声道：“反正前后都是五等车厢，走动一下？”
    “都挤成这样了，要去你去。”另一个乘客没好气道：“我就不相信了，五等车厢里面还会有空位？怕是借这个机会，动员几个四等车厢的白痴过来，缓解那边的压力吧。”
    “反正没事，当晨练了。”最初开口的乘客边说边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有这种想法的乘客似乎不在少数，不到两个小时，车厢中就多了将近四分之一的陌生。陌生人进来多了，对莫知鸿忌讳的人也就少了。莫知鸿的前方虽然还有点空位，可已经不能让他站起身来了。
    人员流动时，莫知鸿的眉头始终是皱着的。
    莫知鸿并不是因为拥挤而不耐烦，而是在思考着这在乘客口中比较特别的一次开门举动。
    感觉到其中存在无法形容的危险的莫知鸿，也想盯紧进来的陌生面孔，可他做不到。就像在17区停站时，两边上乘客而让他无法顾及一般，这由车厢两边通道进行交换的人流，也让他有心无力——毕竟他的眼睛和普通人一样，并没有长在耳朵的位置上。
    这种不妥的危机感，很快被若有若无的能力波动证实了。莫知鸿单手压住帽子前沿，把头抬了起来，悄悄的扫过一个个陌生面孔，希望能有所发现。
    莫知鸿在忽然中想起猫王说过的话：使者在人员最密集的地方，最能发挥自己的威力，前提是他的对手，属于那种不敢对普通人下手的笨蛋。
    “我好像就是。”苦笑的撇了撇嘴巴，莫知鸿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猛然间，一处特别强烈的能力波动在车厢的一角一瞬即逝，莫知鸿立刻把头转向了那里。
    当在那里什么也没发现之后，莫知鸿暗叫了一声：“不好！”
    没有人能发现使者，只有面临过死亡的人，或者是另一个使者。
    当莫知鸿察觉到并没有人和自己一样转动脑袋时，立刻明白了那一瞬即逝的能力波动，为何出现。
    也就在莫知鸿心中暗惊的时候，头顶上方的一个巨大行李包，悄无声息的滚落了下来。
    从前面几个人忽然惊奇却来不及出声的面孔中，莫知鸿感觉到了危险来自何方。一直放在最佳的手从帽檐上举起，一掌向上劈出。
    可莫知鸿什么也没劈到，夹带着寸劲的一掌完全落在了空气之中。原因无他，只是莫知鸿坐的坐位，在忽然之间塌了下去。本来掌握好的分寸，自然也就谬以千里。
    “让开！”
    莫知鸿喝出口的声音，并没让大家反应过来，以至于莫知鸿向外冲出时，却被不知情况的乘客给挤住了位置。
    包裹贴着莫知鸿的背脊划了下去，发出了嗤拉的声音。也不知道这包裹里装得到底是什么，只是这么贴着一下，就在莫知鸿的背后划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虽然受伤不浅，但好在莫知鸿及时起身。再回看刚才的坐位，只剩下一个空洞正在慢慢合拢。
    “让！”不等对方再发动其他攻势，莫知鸿双臂一甩跨前一步，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道，从臂膀上横向带出，将整个人群向后方硬推了过去。
    “干你娘勒。”……诸如这般的骂人方言，从各个被推挤得狼狈不堪的乘客口中脱口而出，可表示完愤怒的他们，却无一人上前一步，而是挣扎着再往后面挤。
    莫知鸿得到的行动空间，反而比他想象得要大。
    混合金属发出的喀嚓声，在套住莫知鸿脖子后方才响起。

 第一七一章 寻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车顶上方的固定带，全都探出了脑袋，如同蟒蛇一般蜿蜒着身子，把头部朝向了莫知鸿这边。
    绞索一般的固定带，在莫知鸿脖子上越缠越紧，而他的手臂，也因为缠绕了过多的此类绳索而无法动弹。
    这种供给乘客站立休息的固定带，在四等五等车厢，是最多的一种设备，而为了安全考虑，它的牢固性自然也是上佳之选。它们缠在莫知鸿身上后，几乎控制了他的一切动作空间，如蚕茧一般开始把他包裹起来。
    在车厢一个角落上被固定住的莫知鸿，刚好能看见对面包裹架上的包裹，开始自行打开。一切能够变成杀伤性武器的东西，都从包裹里跳出来，开始进行变化。
    扑克牌自行折叠，撕扯出了一个个尖头；易拉罐凭空拉开，跳出了扣环；就连架子的横杆也从框架中跳出几根，爬升高度后，把圆圆的尖头对准了莫知鸿的脑袋。
    该死！他究竟是哪个？莫知鸿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惶恐的缩着脖子挤在一起。
    再抖抖手臂，莫知鸿依旧难以用力。
    用什么呢？莫知鸿在思考。
    饕餮是给了莫知鸿五种新的植物，也都是作用比较大的东西。可毕竟这也是饕餮才给莫知鸿不久的植物，并没有经过实战的磨合，莫知鸿还不能灵活而巧妙的运用它们。
    突刺蔓藤？这种改良的蔓藤确实如指臂使，可它们是否仅靠尖头就可以切断这些金属混合物呢？
    云雾百合？这种东西是以弥漫四处的毒素，带来障眼作用和附加的毒素伤害，在自己位置已经被确定的狭窄空间，似乎并不能帮自己挡住这一波攻击。
    霸王荆棘？万一这会把自己变成刺猬一般的东西，把吊带倒卷在荆棘从里面，那不是更不得脱身？
    未经过实战磨合的弱点，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来不及细想所有的植物能力，变出尖头的无数小物件，已然一往无前的向莫知鸿这边飞了过来。
    那就试试我身体的力量到底强大了多少吧！莫知鸿毫不慌张，术气像两臂喷涌而去。
    同时通往两个方向的术气，猛烈的拉扯着经过处的所有通道，几乎要将血管从心脏处扯脱。
    可这仅仅是几乎。
    不可能发生的双手术气，此刻鲜明的贯穿于莫知鸿两臂，尽管就连莫知鸿手背处的血管，都因为强大的气劲漩涡而变得面目狰狞。
    “喝！”就在这些锐器凌空飞近之时，莫知鸿大喝一声，将牢牢固定在车顶上方数十根固定带扯了下来。
    安置于钢铁夹板内部的固定带，拖着尾巴处硕大的钢铁螺蛳，向是见到亲人一般，径直飞向了莫知鸿。顶端数十个拳头大小的钢铁裂口，就像愕然惊呆的嘴巴，一个个张成了不算太圆的O形。
    也许是同样惊愕的对手，忘记了继续控制这些被拔下的固定带。莫知鸿只是左右摇摆了一下身子，就将原本缠绕得紧紧的绳索，从身体上晃了下来。
    一扯衣领，莫知鸿麻利的一个脱衣，将风衣从后甩向了前方。
    晃身子，甩风衣，莫知鸿动作连贯得如同行云流水。数百刚刚形成的锐器，都被莫知鸿轻松的一甩衣服，带失了方向感觉，噼里啪啦的钉向了无人的墙壁。
    偶尔几个未失力道，且方向也恰到好处的锐器，不依不饶的把脑袋钻进了车厢的钢铁墙壁，以显示涵盖了自己的进攻，并非只是个摆设。
    “你在假装仁慈吗？连杀人的事都做了，伤人的事……”大概是看到莫知鸿把锐器甩向了墙壁，藏在人群中的使者通过喇叭表达自己的不爽。
    莫知鸿也不含糊，手臂一甩，两道突刺藤蔓就射向两个发声的喇叭，尖锐的突刺毫无疑问的洞穿了墙壁，射入了音箱之中。
    “……怎么就不敢做了呢？”可只是几声丝丝声响过之后，声音又在破裂的喇叭口中响起，虽然因为漏风有点不清楚，可仍旧响亮得把这句话给播完了。
    “激起我这杀人犯的杀意，把这里人都杀光，你还跑得了吗？”莫知鸿也不顾周围的人群，朗声将这话向音箱处说了出来。
    “你可以试试看。”音箱中的声音立刻变得冷冰冰。
    对答之中，两人都没闲着，看不见踪影的使者不住的打开莫知鸿脚下的钢板，仿佛那就是泥堆的一般。
    莫知鸿早已取下了用于挡住一部分相貌的墨镜——在这种地方加一个阻碍视线的耍酷形道具，简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在时刻躲避脚下忽然裂开的口子之余，莫知鸿又把藤蔓甩了几根投向上方的吊带。
    如灵蟒一般在半空迅速游弋的藤蔓，围着吊带群绕了许多圈子之后，猛的一拉紧，将蠢蠢欲动的吊带分成几块绑在一起。
    大概是怕暴露自己的位置，躲藏起来的使者并没做得太绝，每次打开列车下方开口的铁板时，都没有开出很大的空位，这让莫知鸿虽然疲于躲闪，却还不至于为了保命而躲入人群。
    而莫知鸿也恪守着这份默契，无论再多东西袭向自己，都没有让这攻击往人群中延伸，最多只是抬起手臂，去阻挡已然躲避不开的锐器射击。
    就在藤蔓绕紧上方的固定带以后，莫知鸿终于不再疲于躲闪，一个高速旋转后，莫知鸿一跃而起，几乎平贴在了并不是很高的车厢顶部。
    缠在莫知鸿腰上的藤蔓迅速的生长，把莫知鸿送往前方，而被敌人控制住的吊带，也因为被打了死结而不能进行阻止，反倒成了藤蔓用以固定自己的最佳方案。
    “你逃不了，整个列车，就是我的替身。”看不见的敌人又傲然在音箱里出声。这此响起声音的，是莫知鸿刚刚进入的一节新车厢。
    后方车厢顶部发出碰碰碰的声音，一根根吊带自己从顶部拔出了身子，向人群缝隙处下坠。使得把它们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再无借力的物体，一起被拖了下去。
    人群的慌张避让，恰好给如壁虎一般贴在墙上的莫知鸿空出了一个位置，他轻巧迅速的在自己还没有失去屏障的时候，从上方跃了下来蹲下身子。
    新车厢的吊带顿时扑了一个空，只好卖力的拉动身子，开始延长自己的攻击范围。而新车厢的行李架上，则又响起了拉链打开的声音。
    “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敌人！”敌人的宣言，让开始新一轮躲避行动的莫知鸿，仔细打量起整个空间来。
    到处迷漫着替身的气息，让莫知鸿连替身究竟在哪里都发现不了，更别说替身的本体了。
    至于从一个个乘客中发现本体，那更不可能，进行过准备的使者，既然敢埋身在乘客中，必然有所执仗，想从着装或眼神中分辨敌人，无异于痴心妄想。
    在新一节车厢重复着刚才一般徒劳的躲闪，莫知鸿的手臂上，已经别上了不下百余件细小的锐器。好在这些东西刺在莫知鸿手臂上后，已经不受对方能力的控制，要不然光是它们用力的往莫知鸿身体里面钻，怕是都可以直接结束战斗了。
    仔细的观察必然有直接的收获，很快莫知鸿就发现了对方的替身所在。
    不过这个发现和没有找到，并没多大区别。
    细小而繁密的线条，均匀的铺在车厢的地上、墙上、顶上。只有在莫知鸿脚踏某处时，这些线条才会抖一抖已经在车厢中形成流线的身子，让出一块小小的空位。
    凌空而起自动翻折成锐器的物品，也并非凭空生成，每个物品身上，都会缠绕着超过十根的细线，通过这些细小的丝线，这些东西才能在空中完成那些虽然简单，但却需要不少力量的动作。
    这种铺盖到如此面积的替身，无论伤害多少，想必也就和扯短一根头发带给使者本人的伤害差不多。如此一来，莫知鸿自然等于什么都没发现了。
    尽管要闪避如同妖怪一般，自己从包裹中爬出的物品，还要给莫知鸿让出一块供他发挥的地盘，是两件很难一起完成的事情，可万分配合的乘客，还是在尖叫和推挤中努力的完成了。
    有乘客这样的帮忙，莫知鸿倒也稍微轻松了一些，虽然不可眼观六路的他，还是经常被这悄无声息的暗器给标中，但因为可怜的手臂承受了近乎所有的伤害，重伤的地方，到现在还没出现。
    莫知鸿在向前奔逃了几个车厢之后，又向后窜回去，上下蹦跳之间，让人感觉很是狼狈。至少到现在还没现身的敌人，是这样想的。
    “你的假仁慈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而你又想躲到什么时候？”几个车厢的喇叭同时响了起来，而忙于奔命的莫知鸿，已然没空去清理这些噪音了。
    “不用很长时间了！”莫知鸿荡然一笑，忽然在一个车厢中停了下来，当这个车厢中又窜起自动上升的锐器，又开始在下方打开洞口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名乘客的脖子。
    “虽然你的替身很不错，可显然你并没有经过太多的实战训练。而且，”莫知鸿捏着满脸通红的乘客边喘气边道：“你的攻击方式太单调了！”
    莫知鸿似乎并没有判断正确，在惶恐的乘客努力的挣扎中，周围的锐器同时向停住不动的莫知鸿射了过来。
    “够了！”莫知鸿暴喝一声，一抽手臂将飞鹰顶在了这名乘客的太阳穴上。
    事实证明，莫知鸿确实错了。

 第一七二章 智举

    这喝声和举动，并没有停止锐器的进攻，它们全部窜进了莫知鸿暴露在攻击范围的所有部位上。
    喀嚓喀嚓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莫知鸿背后忽然伸出的无数黑色利刺与锐器碰撞的声音。
    无方向生长的黑色利刺在灯光下油光发亮，像是吸足了来自莫知鸿体内的脂肪油水，交叉在一起的它们互相勾结，凭借着细小而歪斜的身躯，在莫知鸿的脊背后、手臂后以及大腿后，勾结出了一张遍布全身的铠甲。
    铠甲有缝，却不足以让这些锐器通过。
    利刺看上去像柔软的植物，可这些锐器的尖头却不足以斩断其中一根。
    这便是霸王荆棘，饕餮留给莫知鸿的又一种改良植物。
    虽然挡住了背后的东西，可抓着乘客不便躲闪的莫知鸿前方，依旧留下了不少暗器，如同挂件一般缀在他的身上。
    “你觉得这样我就相信你不是？”莫知鸿眼神一紧，手上又加了三分劲。
    看似被冤枉的乘客依旧在无助的挣扎，而第二波锐器又腾空了起来。
    “砰！”莫知鸿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啊！”被移了位置的枪口，直接将乘客的大腿打了个洞穿，改良后的飞鹰以它独有的方式，让这个被卡住喉咙的乘客，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这枪膛中仅剩的一夹子弹，均是莫知鸿在天都改良后的产品，一颗子弹从这乘客的大腿上方射入后，旋转着将内部的肌肉搅成一团，然后在即将穿出的时候爆开了花，在大腿下方肉最嫩处，开出了半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喊出了半截尖锐的女声之后，乘客彻底的晕了过去，而半空中的锐器，也纷纷跌回了刚刚爬出的包裹中。
    看那些乘客惶恐的眼神，怕是下车之后，绝对不会再动这些若附着上鬼魅一般的行李了。
    莫知鸿对男女避讳这方面的问题并不熟悉，虽然明知敌人是女的，一样抄手一捞，把她夹在腰间，往自己原来的那节车厢走去。
    莫知鸿身后的几节车厢中，赵月灵与红玉两人站于人群之中。周围的乘客同样也给她们让出了一块不小的空位。
    有的乘客，是觉得和翩然而立赵月灵相形见拙，才退在一边。而有的乘客，则是在试图占点小便宜的时候，吃了站在美女旁边的恶婆娘的暗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在了一边。
    “走吧！”莫知鸿夹起敌人转身而走时，赵月灵也一样转了身。
    红玉皱着眉头问道：“他把风纪委的干部杀了？”
    赵月灵的能力，可以让她通过观察能力波动形成的人影，“看见”几节车厢前面发生的一切，可红玉则只能依靠感觉双方施展能力时的起落，勉强判断战斗的胜负。
    红玉猜测莫知鸿杀了人，自然是因为凯若丝的能力波动忽然消失的缘故。
    “很遗憾，他并不是我想的那种人。”赵月灵边走边悠然叹道：“哎，不管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去边界拉哥哥回家过年吧！”
    “小姐要来这里，本来不是为了来看热闹的吧？”红玉一边用玄武气甲推挤开试图乘机占便宜不死心者，一边道：“以小姐料敌先动的能力帮一把手，我们大概可以拿下他吧？”
    “只是大概而已！”赵月灵一笑，伸手掩住小嘴打着哈欠道：“现在情况不错，我们不是连一点风险都不用冒了吗？这个觉没睡安稳，我们回去继续吧！”
    这一懒散的动作，不知在瞬间射中了多少猥亵男人的心。可有红玉在赵月灵的身边护卫，这些心思活泛者，注定只能在梦中求得一次平衡了。
    两个女人散步一般走向前方，似乎并没有在意喇叭曾经播出的，不允许低等车厢向高等车厢穿行的警告。
    而在这一步步向前之后，她们离莫知鸿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莫知鸿可不是什么好心人，在从前只要进攻，就绝对是你死我亡的结局。
    可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战场，从来不会考虑后路的莫知鸿，也要稍微动下脑筋了。
    没有当场杀了这敌人，并不是仁慈所致，而是考虑到自己已经是命案在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杀一个，怕是自己就由天都内部通缉犯变为了人类公敌了。
    尽管没杀这女人，莫知鸿自然也不会花费力气给她治疗。拖到坐位边上后，莫知鸿将她一个袖口扯了下来，在腿上简单打一个死结，让血不再继续涌出，就算了事。然后则仔细的给自己手臂做起清理工作来了。
    能这么短时间发现藏在人群中的使者，这受伤无数的手臂当居首功。
    猫王曾经告诉过莫知鸿，每个使者都有一个共性，他们拥有的替身力量，都和距离自己远近有直接的关系。
    简单说，就是施展能力时，距离本体越近，替身产生的力量就越大，越远则越小。
    而莫知鸿就是靠在一节节车厢中，让同一种锐器击中手臂背面，来感觉打击力量的强弱。而在大概判断出使者的位置后，只要在那一堆人中，找到把自己隐藏得最好，总能躲在人后的那个，就可以试试看了。
    这一试，未尝没有碰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可既然碰对了，那就算是一次成功的策略。
    莫知鸿也不是没有后着，若是选错了，有两种情况发生：第一，这个使者是真的和莫知鸿一般，不希望普通人受伤，那么她会阻止自己开枪的举动，莫知鸿自信在这一小堆人中，肯定能发现这使者神情或动作的不妥之处。
    第二，这使者不想伤人的举动，只是为了迷惑莫知鸿，以让他束手束脚无法放开来行动。这样的话，这使者必定对莫知鸿的伤人举动，自然是无动于衷，那莫知鸿也只好采取极端的方式，对每个人一一点名。
    虽然残酷了一点，但那也是剩下的唯一办法。
    她的经验确实不行，应该还是天都的学员。莫知鸿边拔除手臂上的暗器，边扫了一眼躺在一大滩鲜血里的姑娘。
    忽然间莫知鸿有点想念那只聒噪的白老鼠来：若是它在这里，可能会怂恿自己看看这姑娘真正的脸蛋吧。
    想着想着，莫知鸿就伸手往姑娘脸蛋上抹去。
    猛的一搓，莫知鸿的粗鲁动作，让在一边看热闹的乘客，都于心不忍的转过头去。
    一块黑斑被莫知鸿搓在手上，露出了姑娘白嫩中带点红晕的脸蛋——被搓伤了。
    搓了几下，正将猥亵乘客的兴趣吊起时，莫知鸿忽然觉得意兴阑珊，又放弃了这一动作，专心致志的清理起手臂来。
    莫知鸿自然不会因为一次胜利而丧失警惕，总会时不时扫上昏迷中的姑娘一眼。没看见姑娘醒来，却看见姑娘脸蛋越来越显得白皙。
    莫知鸿蹲下身子托起她下巴，用暧昧的姿势将她的脸蛋左右摇摆，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来，体内的能力就先告诉了他答案——姑娘失血太多了。
    麻烦！莫知鸿皱起了眉头。

 第一七三章 妙问

    “嗯！”猛然一扯已经被粘在伤处的裤子，莫知鸿这粗鲁的查看动作，一下就疼醒了凯若丝，姑娘只是轻声一哼，就闭紧了嘴巴，下意思的想去摸索藏在背后的匕首。
    手确实能够着背后，可也只能放在那里——莫知鸿的藤蔓好处多多，除掉身上的小毛刺之后，当作绳索来用，也是一等一的结实。
    莫知鸿斜了一眼过去，凯若丝立刻继续装做没醒，莫知鸿嗤了一声道：“要装的话，开始就别发出声音。”
    平心而论，莫知鸿并不准备将能力用在这姑娘身上。
    饕餮留下来的能力，这数天在地下从草坪中得到的生命力，应付这次打斗绰绰有余，可在地下城这种地方，除了能从人的身上获得生命力外，其他的植物一种都没有。不想杀人的莫知鸿，能力自然是越用越少，而把力量用在敌人身上，在从前莫知鸿是想都不会去想。
    但眼下这姑娘失血极其严重，怕是等不到下一站到站，就得死在自己身边了。
    这战斗技术不怎么样的女使者要是这样死了，一准得算到自己头上，这种冤可没地方申述。
    双手往姑娘受伤的腿上一贴，极细的藤蔓在伤口上游走，从一头穿肉而过，又从一头穿出来，几个来回间，如同缝破裤子一般，把伤口缝在了一起。再直接运用能力一递，莫知鸿体内绿泥似的生命力，就贴在了已经缝合的伤口上。
    果然能力的性质改变了。
    帮这女人补伤口的时候，在强崽家的感觉又一次被证实。
    早在帮强崽母亲治疗时，莫知鸿就感觉到，使用能力进行治疗这一过程，开始变得更加缓慢。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后，莫知鸿立即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可却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于是莫知鸿便把那归结于，能力对血毒症的治疗比较缓慢。
    而这一次在这女人身上的外伤治疗，又一次出现了这种问题，不但需要付出几倍于以前的生命力，而且治疗的效果也不再那么显著。
    很显然，在帮别人治疗的效果上，能力确实消退了。
    不过也没什么！想想莫知鸿就释然了。这种改变对自己身体并没有影响，而准备逃往至边界的自己，怕是以后再不会需要帮助别人治疗了。既然这样，也就不用在意这种变化了。
    想虽这么想，可莫知鸿依旧觉得有些不快：作为替身，饕餮在走之后留下了这么一手，而且不做说明，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呢？
    莫知鸿的这种想法，却是错怪了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饕餮，无论是三大BOSS的能力，还是其他替身的能力，都是只有益于自己寄生的个体，它们本就是为了和寄生体互利共生而已。
    莫知鸿的生命能力，一开始就被他自己定义错了方向。他的能力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吸收器，吸收来自各个种类的生命力，转化储存在本体的体内，用以帮助本体施展各种技巧。
    无论是疗伤，还是促进植物生长进行攻击，其实都只是它的某一个施展方向而已，而这能力最大的本能，就是对本体的保护性治疗。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让莫知鸿那进化能力很强的替身，在无意识的进化中，首先选择了加强本体抵抗能力。因此产生了遍布在莫知鸿全身血管和气脉的植物保护层。
    局部的加强，意味着局部的衰弱，于是能力自动开始选择，放弃莫知鸿用得最少的一种施展方式——这就是给予别人的治疗。
    凯若丝并没有对莫知鸿的治伤举动产生什么好感，轻唾一口冷声道：“假仁假义！”
    这话开口，让莫知鸿结束了思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莫知鸿问道：“风纪委让你一个人来抓我？”
    凯若丝咬牙切齿道：“来杀你，不是来抓你！”
    “你杀不了我。”莫知鸿的这种实话只能让人更加愤慨。
    “而且我不认识你，”莫知鸿又有些好奇：“你为什么恨我恨得这么厉害？”
    “你想知道？”凯若丝咧嘴一笑，马上又收起了笑容：“我为什么告诉你？”
    “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过俘虏，但你失败了，而且被我活捉了。”莫知鸿俯下身子，从凯若丝背后抽出姑娘想拔但拔不出来的匕首，认真道：“我想我有权利知道，或者可以想办法让你说出来？”
    “呸！”凯若丝一口口水吐在了莫知鸿脸上。
    莫知鸿觉得自己应该是很认真的，在向姑娘陈述一些事实，可没有料到姑娘会用这种方式回答。对这种没有杀伤力的武器，莫知鸿的反应明显更慢一些，这一口口水正中脸上。
    “现在我很明显没有办法和你正常交流，看样子我得自己想些办法了。”莫知鸿用匕首在凯若丝的腿上轻轻的划来划去道：“刚才你不是说我帮你治疗，是假仁假义吗？”
    就在乘客怎么看怎么觉得莫知鸿这话像恐吓的时候，莫知鸿毫不犹豫的一刀，重新了凯若丝刚刚愈合的大腿上。
    “啊！”凯若丝凄厉的惨叫起来，就连她在刚才那一瞬间，也只认为莫知鸿是在恐吓自己。
    人群顿时又后退了一圈，靠得最近的一批人，刚才还在好整以暇的看戏，这刻却恨不得自己是躲在人群的最里面。有些事情，在电视节目上看起来，和这种身临现场的感觉，完全是决然不同的两件事。
    “可以说说为什么要杀我了吗？”莫知鸿这一下子掌握得分寸非常好，刚好从腿骨和小骨中间插了进去。
    “你这魔啊……”还没等凯若丝骂完，莫知鸿轻轻的摇晃一下刀柄，就让这姑娘又痛苦的喊了出来。
    天都的骄子虽然有自己的骄傲之处，可这样的痛苦，也同样是一直被别人仰视的他们，所不曾遭遇的，最少凯若丝就没有遭遇过。姑娘几乎嚎着回答道：“你杀的人里面，有一个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莫知鸿眨巴眨巴眼睛，又认真问道：“你和他上过床没有？”
    饶是凯若丝疼得要命，也不禁被这么古怪的问题给问傻了。何止是她，一圈不敢看但却竖起耳朵偷听的乘客，也几乎都要听跌倒。
    这哪跟哪啊！

 第一七四章 怒答

    无怪莫知鸿这般提问，无论是另一个灵魂消散后留下的记忆，还是猫王并不规范的基础教育，都告诉莫知鸿一个歪道理——男女不付钱却上过床，他们就有了非同一般的关系。
    而在莫知鸿看来，这个非同一般的关系，大概就是造成目前凯若丝这种虽然打不过，却屁颠屁颠跑来送死的没理智行为。
    从一个并不是人类的耗子嘴里，从一个并没有过实际经验，只是经常看到跑来跑去的小混混心里，得到那种的解释并不奇怪。
    当然莫知鸿也不是没有拿自己，和队伍的女护士的关系做过对比，可错误的解释说明，只能让莫知鸿越比越糊涂。
    见凯若丝没有回答，莫知鸿错误的以为她又开始象征性抗议，自然顺手又在她腿上搅了一下。
    凯若丝被这剧痛一唤，又高声在莫知鸿耳朵边喊道：“没有，没有啊！”
    喊出来之后，凯若丝被莫知鸿擦干净的那块脸蛋，自然是红得可以，至于是疼得充血，还是羞得透血，这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那他不是你男朋友，”莫知鸿又得出了古怪的结论，顺带跟了一句：“为一个没上过床的男人跑过来送死，你很不值！”
    “我要能活下去，一定会杀了你！”凯若丝此刻已经认定莫知鸿是在侮辱自己，咬牙切齿的宣誓道：“我凯若丝，以自己的名誉保证！”
    “这种狠话你不该说！”莫知鸿猛的拔出插在凯若丝腿上的匕首，横在凯若丝脖子轻轻划拉。轻声道：“给你提个醒，以后在这种情况中，你还撂下这种话，等于是在逼着别人杀你。”
    虽然声音只有凯若丝一人听得到，也虽然莫知鸿并没有真正在凯若丝的脖子上划开口子。可无论是他认真的语气，还是手中匕首在凯若丝脖子上带出的点点寒意，都让姑娘噤若寒蝉的咬住了下嘴唇。
    眼泪，顺着凯若丝的眼颊无声的流淌，在凯若丝黑色的脸蛋上开出了一条雪白的通道。
    猫王说得没错，天都的很多学员并没有经历过多少坎坷，他们即便表现得再过坚强，可一旦心中的骄傲被打破，他们一样会变得软弱不堪。
    莫知鸿看着凯若丝的表情，回想着猫王在天都鼓励过自己的话，在刹那间忽然明白，原来天都也并不算是强者如云的地方。那里的人们，只不过凭借着曾经的优异，得到一个更好的机会而已。
    莫知鸿的每句话无不是认认真真，可在凯若丝的眼里，这如恶魔般的男人，对自己是威胁，恐吓，侮辱，无所不用其极。强做镇定的脸上，再也无法掩饰住心中的不安，眼眶中的泪水，也是不停的往下流淌。
    莫知鸿问完两句话，就不再理会已然崩溃的小女生，坐在坐位上撑着脑袋苦思冥想起来：我已经尽力躲藏了，可天都还是一下子就发现了我的踪迹，看来下一站进来的人会更多更强了。
    莫知鸿可不是神仙，当然也就不知道天都派这凯若丝来，只是证实一下莫须有的猜测。至于凯若丝的攻击行动，则完全是自作主张。
    这时候去思考究竟是邓远强告密，还是天都的监测系统发达，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躲开这些如附骨之蛆般的家伙们。
    以莫知鸿从来不考虑这些东西的脑子来想这种问题，确实是太为难他了，始终想不出来的莫知鸿，只好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
    “你，你，还有你，过来！”莫知鸿向人群中指去。
    被点到的三个男人一脸恐慌的走了过来，每个人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莫知鸿看着他们那幅多半是装出来的表情，很不耐烦道：“把手都往前面摆！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口袋里都装着枪？”
    能看出这几个人的异样其实很简单，就在打斗结束后，所有人都恨不得挤出这个车厢往别的地方走，可这几个人却在人群的掩饰下，从别的车厢挤了进来。再联想一下二刀子和邓远强的对话，莫知鸿就可以肯定，这种混乱的车厢里，维持秩序的肯定不会只有自己一个。
    莫知鸿的不耐烦，是觉得这些人很是无聊，无论是刚才被自己抓在手中，仍在装模作样的凯若丝，还是这几个明明不大害怕，却强装畏惧的男人，都让他感觉这个世界要比自己从前的世界，多了太多的虚情假意。
    莫知鸿说破情况后，三个人的脸色中，这才多了一点真的慌乱。
    三人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道：“先生，我们无意与你为敌，只是混口饭吃而已，您看？”
    虽然说是混口饭吃的人，可能混成地下城虫蛹通道的治安管理人员，风雨自是经历了不少，也就不会像凯若丝一样，不知进退的自找苦吃。
    “你们帮她止血，照顾一下她吧！”莫知鸿当下也不顾凯若丝的痛呼，拎起她来一把就推向了说话那人。
    三人手忙脚乱的把凯若丝接住，立刻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随即，整个车厢中产生了强大的吸力，几乎要把人拽离原地。
    抓好吊带将身体固定，大家同时望向吸力产生的地方——莫知鸿身边的那块钢化玻璃。
    此刻玻璃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大洞，莫知鸿早已不见踪影。
    普通人要是傻冒一般从那种地方跳出，肯定会被列车甩在墙壁上撞成肉饼。可无论是三个治安维护人员，还是一车厢的乘客，没有一个会觉得那魔鬼一般的男人也会如此。
    但好歹他走了！无数的喘大气声，几乎将呼呼的风声给压了下去。
    脱险的凯若丝刚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显然没搞清现在的情况，对着三个男人埋怨道：“你们为什么刚才不帮忙？”
    天都的学员，自然也属于地下城的小居民无法惹怒的对象。刚才回莫知鸿话的那个男人，只好解释道：“这位小姐，你都打不过他，我们这种人上去，等于是直接送死啊！”
    “这事情我会找你们的负责人反应的！”凯若丝不依不饶道：“刚才他明明说了要配合我的工作的，难道就是让你们这么配合？”
    一是因为还没步入社会，二是刚才确实让莫知鸿吓得不轻，凯若丝这招人反感的话一说，便立即遭到了激烈反击。
    还在给她包扎腿部的男人猛的一拉绷带，不顾凯若丝愤怒的眼神，站起身来怒道：“我们做这个，只是为了吃饭，难道还为了你那个没上过床的男朋友去送死？”
    周围的乘客立刻哄笑了起来。
    听到没上过床这老句话，再回想一下刚才魔鬼提问的那个场面。无论用多么愤怒的语气讲出来，都能立即引人发笑。
    “你！”若不是腿上有伤，凯若丝肯定气得跳起来，姑娘被那么一吓，早就忘了自己使者的身份，直接就想向这个出言不逊的男人挥拳头。
    “这位姑娘，我们也有老婆孩子，我们能尽的义务，自然责无旁贷，但平心而论，你觉得这种人，凭我们几个，再加上几把早就快被淘汰出社会的破枪，就能解决吗？”拉了拉一边火冒三丈的同伴，不让他继续发难，刚才为凯若丝解释的男人，这么一番说法说得动情动理。
    “如果你一定要找我们的负责人，这也没什么。”解释完之后，这男人也站了起来，由上而下对着凯若丝道：“我相信我们的领导，绝对不会对我们这种胆怯的行为有任何微词。我们毕竟不是天都的精英。”

 第一七五章 谋算

    虽然在虫蛹列车中出了这档子事，可这种列车因为高速度和位于地下几十米处的原因，一来不能对外通讯，二来不能中途停车，所以列车依旧照常行驶了下去。
    两天两夜之后，列车到达了第二个站点，西四区。
    虫蛹列车加长了临时停车时间，以便让武装人员进入，而在西四区调集最快、最近、战斗力最强的武装警察进入之前，玻璃上破了一个洞口正在修理的车厢，挤入了两个身穿黑色披风的男人。
    这车厢里的乘客，对黑披风和看不见脸的家伙，几乎都有恐惧症了。
    看见两个和刚才逃跑的恶魔一样打扮的男人后，争先恐后的给他们让位置，四个角上的坐位一下子都空了出来。只不过这其中，有一个角落缺了条椅子。
    “盯得真紧啊！”两个男人在破了洞的边角站定，其中一个开口轻声道：“就连虫蛹列车上出点状况，它都能马上发现，你觉得它真的把权利在逐步交还给人类吗？”
    “我早就不操心这些了，”另一个人不在意道：“你看看这周围的人们，他们和原来的人相差太大了。从他们的眼睛里，我只能看见懦弱、恐惧和畏缩。再说你也不用太过苛求它了，如果在当初，它要是在这种通道里面发现危险存在，恐怕会用最极端的方式简单解决吧！可现在它最少耐心等待了两天一夜，它的时间计算可和我们不一样，它是用秒算时间的。当然，或许是更微小的计时单位。”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它的走狗才说得出来的话。”同伴不满意道。
    “难道不是吗？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年走狗了。一号那些伙计见面的时候，都是这么称呼我们的。”另一个人冷嘲道：“再说了，你觉得像我们这种妖怪，还能有立场吗？我什么事都不想管，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早点见上帝。”
    “好了，早点完成任务吧！94号。”听到这里，同伴也觉得有些沮丧，意兴阑珊道：“然后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得了。”
    听到此处，94号不再说话，伸出一只手来，去抓同伴的另一只手。
    若有心人此刻看到94号的手背，一准惊呼出声。修长的手背后面，竟看不到一块皮肉，一个个如食指大小的圆环，像鱼鳞般遍布94号的手背，将所有的皮肉都挡了起来。而这一切还只是袖口未曾遮盖的地方，从这些金属环延伸的趋势来看，很可能94号的整只手臂上，都布满了这些东西。
    嬉皮士们在、肚脐、嘴唇之类的地方挂上金属环，这是常有的事。可和这位一样，把整条手臂拿来吊东西玩的，在众多嬉皮士之中，也当属于极品。
    双手一握，强大的气劲立时喷涌而出，如同挑衅一般充斥于整个虫蛹列车之中。一等车厢二等车厢中，不少本事不弱的，也都愤怒的从包厢中探出了脑袋。
    就在义愤填膺者准备悍然出击，惩戒肆无忌惮的放出如此气势的人时，这一股气劲，又如它忽然产生时一样，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上没有！够资格的一共26个人，但没有一个人的气和17号告诉我们的一样。”94号诧异问道：是他已经学会怎么隐藏自己的气了？”
    “应该不能会吧，”同伴也同样诧异，奇怪道：“按理说，直接藏在这车厢之中，是最合适的选择。”
    “你去外面打个电话通知它，让它在中17区依旧周边地区和西四区同时布控，如果两天前莫知鸿就跳车逃逸，估计此刻已经在离开17区了。”94号放开同伴的手，从门口冲出去道：“我检查一下这些车厢外部。”
    虫蛹列车再次开动的时候，两个穿着黑披风的男人，已经离开了西4区的候车室。
    “藏得不错，”94号赞扬道：“它这次有得忙一阵子了。”
    同伴并没有那么轻松，泱泱道：“但愿莫知鸿别一路照着原先的既定目标走，我们这个老朋友很聪明，我想它应该已经在列车终点那一片地方布置好兵力了。”
    “管我什么事？”拍了拍同伴肩膀，94号还是无所谓道：“走吧兄弟，难得又碰到一起，我们去喝个一醉方休，然后等着看我们的老朋友怎么捉耗子。反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你可变得真多！”
    “是啊，因为这永无休止的日子，实在太让人难过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两个神秘男人检查车厢的时候，正护送凯若丝去往医务室的几个男人，正在做着另一件惊人的举动。
    虫蛹列车刚一停下，早已等候在一边的几个男人，就用一个平躺担架把凯若丝抬了下来。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边推着担架车向前跑，一边问道：“凯若丝小姐，伤您的是莫知鸿吧？”
    “我一定会杀了他！”想想莫知鸿在车厢中给自己的侮辱，凯若丝顿时涨红了脸。
    戴眼镜的男人分出一只手推了推滑落下的眼睛，笑道：“如果您想杀了他，我们也许能帮得上忙，但这也需要您的一些小小付出。”
    凯若丝激动得抓着戴眼镜男人的手臂，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莫知鸿已经是天都的通缉犯了，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将您杀成重伤，而且不治身亡，那他的敌人就会遍布人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他－死－定－了！”戴眼镜男人不找痕迹的扯出自己的手臂，用不变的微笑缓缓道来。
    凯若丝虽然没怎么在社会上走动，可这么明显的不对劲，眉毛一挑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们总喜欢问这种低智商的问题呢？小姐，‘我们是谁’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戴眼睛的男人笑着将扶着眼睛的手，按在了凯若丝的嘴巴上。眼镜男压的并不用力，刚好可以让凯若丝无法叫出声来，而他手上传来的怪味，则让凯若丝在忽然间全身瘫软，替身的能力，自然也再用不出来。
    身边的几个男人，也立刻从平躺担架的两侧拔出几个固定带，迅速而快捷的将凯若丝整个固定在床上。
    一个男人随手的揭开凯若丝伤腿上的包扎物。刚刚结痂的伤口被这一扯，饶是凯若丝已经全身无力，还是不禁整个身子猛的一颤。
    “伤口是5号合金短匕造成的，匕首经过简易改装，造型变得利于观赏而不利于战斗，锋利程度有一定的加强，但综合能力消弱了20％。”那男人只看了一眼，就将凯若丝那把匕首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没有什么问题吧？”戴眼镜的男人问道。
    “100％可模拟。”那男人将手伸在凯若丝的伤口上方，原本白皙的手掌，忽然闪现出金属光泽，随即男人的整个手掌，变成了一团粘在手臂上的银白色半液态物体，在目瞪口呆的凯若丝注视下，逐渐变化出一把，和姑娘曾经使用的匕首一摸一样的武器。
    你们是机械帝国的人！虽然不能说话，可凯若丝的眼镜中，一样能流露出这种意思。
    明白了凯若丝的意思，戴眼镜的男人不屑的撇撇嘴巴道：“机械帝国？我们可不是那些，被人类的腐臭逐渐同化的金属垃圾！”
    紧接着，眼镜男又微笑着边抚摸姑娘的脸，边道：“你放心，不会很痛苦的。你恨他，但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是最轻松和简单的办法。”
    戴眼睛的男人安慰完满脸恐惧的凯若丝，对着另一个男人道：“药剂师，配哑声剂，行动功能剥夺剂，要目前还不能发现的类型。心脏麻痹型毒素，要有经验医生一眼就能看出的强力毒素。调好时间，要医务室的医生一接手就开始起效果。”
    “不用感谢我们！”被成为药剂师的男人，把手探进自己的胸部左右摸索，从外面看，就像把整个小臂全塞进了腹腔，正在用力搅拌一样。
    取出两个小瓶，药剂师将其灌入一只注射针剂，然后插入了那只由手掌变成的匕首中。随即，匕首毫不留情的重新了凯若丝的伤口。
    所有的动作，都是在几个人的身体掩饰下完成的。无论是周围的行人，还是从手推担架边奔过去的武装警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把伤口重新伪装一下，送往站台医务室，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自行回到潜藏地，重新隐匿。”戴眼睛的男人，从担架下方翻出一个大包背在背上，停下了步子，转身走向月台。
    凯若丝逐渐迷糊的眼中，透过缝隙，还能看见那始终微笑的眼镜男，在向自己挥手告别。
    机械人，都已经入侵到人类的腹地了吗？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凯若丝不甘的闭上了眼镜，两行清泪从耳边滑落。

 第一七六章 惊闻

    从没人注意的角落跳下虫蛹通道，眼镜男俯身进入了昏暗的通道内部。
    将背包拿至手上，眼镜男在几乎不起什么效果的灯光下，组装着几样金属配件。很快，一个便携式飞弹发射器被他扛在了肩上。
    “武器即将被淘汰？”眼镜男自言自语道：“那只是你们不知道它们的真正威力。”
    按下开关，飞弹发射器拽着一道炽白的尾光，照亮了前方的黑暗之处。
    “任务100％完成，进入深度睡眠，等待下一次任务。”眼镜男无视自己已经被融化的半个眼镜，自言自语说完这番话后，便像陷入泥浆一般，缓缓沉入虫蛹通道的钢铁地板之中。
    虫蛹列车的每节车厢下方，都会配备一个水箱，水箱中的水，用作循环冷却剂，来缓解每节车厢因高速行驶而产生高热。
    就在五等仓的其中一节车厢下，水箱的盖子忽然动弹了一下。
    若是此刻有个人仔细去看看这水箱，就会惊讶的发现，水箱上方有一半左右的箱壁，并没有原来那般平整了。黑漆漆硬梆梆的奇怪东西和箱壁一起，平平的贴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几乎融为一体，可它们却不是钢铁，而是一些圆形的长条植物。
    莫知鸿就躺在这水箱里，他几乎将全身浸泡在带着些微弱油臭味的水中，一动不动。
    在凯若丝一次次掀开地板，试图使莫知鸿掉出车厢的时候，莫知鸿就发现了这个隐匿的好地方。敲开玻璃之后，莫知鸿一直就藏在虫蛹车厢的下方，在快到站点减速时，敲开了一个水箱的上半截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莫知鸿便一直蛰伏在水中，凭着伪装成箱盖的空心藤蔓进行呼吸。
    考虑到猫王说过，一旦武者之术练习到一定境界，就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术气，去感知藏在暗处的敌人的气息。于是莫知鸿更利用附着在气脉边缘的植物护壁，挤压住自己身体的气脉，让身体中术气的循环趋于停止。
    这也就是两神秘男人放出术气后，并没有察觉到莫知鸿的气息的缘故。
    列车已经全速行驶，莫知鸿自然放心的呼出一口浊气。
    忽然间一阵猛烈的震动转来，随即无边的炽焰将漆黑的水箱一下子映得通红。水箱的温度在一瞬间便达到了沸点，莫知鸿只觉得全身好像都燃着了一般，开始肿胀起来。
    随即两三块黑块迎面而来，狠狠的撞在了莫知鸿的身体各处。
    好像被什么东西洞穿一般，身体几处忽然传来的剧痛，让莫知鸿立刻昏迷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天都恶魔地下通道重现踪迹，先杀一人在杀千人令人发指：
    本报讯，天都恶魔在天都杀死数人，随后销声匿迹近2个月。
    昨日夜间，该名为莫知鸿的年轻男子，又出现于虫蛹列车通往西北边区的车厢中。
    莫知鸿就坐于五等车厢，方上车便与善良乘客发生争执，将其打至重伤。就受害人口述，他只是稍微往这恶魔的位置处挤了挤，就遭此暴行。（受害人照片）
    随后该恶魔又与天都一名女学员凯若丝发生争斗，用带剧毒的匕首刺伤其右腿。
    该女学员在送往医务室进行救治时，毒素发作，身亡。
    在列车经过第二站台，西4区站台时，莫知鸿不知藏匿于何处，躲过了数百武装警察的搜索。
    由于列车上有近万名等待回家过春节的乘客，西4区区长在确认莫知鸿不在车上之后，只能对该车放行。
    哪知莫知鸿就此事，对列车上的无辜乘客进行了报复。他用不知名武器，引爆了位于四等车厢中部的列车制动装置，将半数人埋葬于火海之中。
    幸好列车中部的安全措施及时起效，位于一等车厢，二等车厢的乘客安然无恙。
    事发后，西4区区长立即驱车前往爆炸地点，不顾隧道有塌方的危险，亲临事发现场督促救援人员施救。
    目前三到五等车厢中，未曾发现有人生还。区长于列车爆炸半小时后，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为自己的冒失行为，向因此事失去亲人朋友的联盟成员道歉。
    因为没有在现场发现莫知鸿的尸体，区长宣布由西4区市政基金中取出150万元联盟币，并入已高达250万元的通缉奖金中，对实施这一暴行的莫知鸿进行通缉。
    ——本报特约著名记者高洁，将对此事件进行跟踪报道。
    人类世界的某处，一个男人猛的一拍桌子，指着桌上的报纸，对着周围数十台电脑屏幕勃然道：“杀他一个人，你用得着做得这么过分吗？”
    “三等车厢，四等车厢，五等车厢，你应该知道呆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并没有抹杀精英人类的生存权利。如果按照你们人类的极端说法，有这么多人陪葬，才能显示出我多么重视你们那个好像已经流产的计划。”电脑中的女声平静道：“而且你的人要是真能起到作用，我就不会这么做，如果不是觉得他会威胁到我的存在，我也一样不会这么做。”
    男人依旧愤然道：“你有什么证据说他是反攻一号方案的人选？”
    几个改造后的子弹壳的照片在电脑上一一闪过，重复了几遍之后，电脑又开口道：“这是我的人在天都内部的人工生态圈中发现的东西。我确认这些改良子弹出自他的手中。从这些子弹里面，我可以看见过去的影子，而且他还多次去过图书馆，翻阅的都是关于历史一类的书籍。”
    “而且我认为，我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理由。”电脑始终平静的语言，和男人的勃然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好，一切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男人在过道上转来转去，忽然抬起头来对电脑道：“这一次的行动，我们不再参与了。”
    “让你们进行行动，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可你们除了损失一个人之外，什么都没办成。现在可以让你看看，你们人类自己的力量了，”电脑道：“而我，只需要在后面稍做推动而已。”
    “他已经死了！”
    “不，在没有发现尸体前，我都不认为他有100％死亡的概率。”
    PS：今天提前更新了，马上要赶去坐火车，如果明天不能搞定一切的话，可能会停一天，我尽量赶上。提前道歉。

 第一七七章 踪迹

    幅员辽阔的格特黑尔平原，并不属于西区和北区的任何一个区，而且它的幅员辽阔，也只是从长度上来讲。
    西区北区花大价钱构造的连城防线，用一座座军事堡垒和警戒线，将格特黑尔平原隔绝在人类联盟的外围地带。
    横向而看，一望无际的平原，和人工构筑的防线，将这一块一眼可以直接望见对面大山的肥沃土地，从人类联盟的地盘中分隔了出去。
    而作为人类联盟和异族真正分界线的血浴山脉，又将黑格尔平原独立了出来，成为了异族同样默认的两个缓冲区之一。
    这里虽然已经不属于人类联盟的实际领地，可在人类的地图上，这一块土地，依旧被画在蓝图之内。
    正因为如此，这里居住的一样也是人类。
    八所名院培养出来的精英，真正投入到浩瀚如海的人类汪洋中，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以至于虽然各种特种兵不断增加，但西北数百里连城的部队中，依旧有99％的士兵，在使用植物子弹制作的各种枪械。
    和东南沿海的军队不同，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属于平静而祥和的地方。当然，这得把每天数十起小小的人命纠纷排除在外。因此在这里的部队，并不能和东南沿海的部队一样，使用最新研发的热兵器。
    在个人力量日益强大的今天，普通人为了自己的安全，大多将手中的枪械进行过改造。
    改造枪械的普及高得惊人，以至于一次部队迎接高级军官检查的阅兵中，整个西北边境竟然无法筹齐五百只一摸一样的，用以迎宾的制式步枪。
    在这一点上，人类异族皆是如此。
    格特黑尔平原共分五区，在这里居住的，多是来此的“淘金”的猎人们。
    因为异族和人类是陆上相连的国度，这也让很多大名鼎鼎的通缉犯借此遁逃，以望能偷空进入异族以求逃脱法律的制裁，淘金猎人中有一部分，就是专门缉拿此类犯人的高手。
    更大一部分猎人，则是为了源晶而来。
    这种产自异族人类颅腔内的结晶体，在近百年来，逐步成为人类世界的主要能源。
    虽然在格特黑尔平原上，这些满手血腥的猎人，经常会自豪的宣称，是他们带动了整个人类的进步，可事实证明，在人类能源需求逐渐增大的今天，他们的收入却越来越少。
    几个大家族每年不知从什么地方，会搞到大量的源晶，以供人类的需求。这种批量的买卖，自然是小打小闹的格特黑尔猎人所不能比拟的。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富裕的人们，总能想出各种无聊的攀比，这原本用作能源的源晶，有特殊的一部分，开始被这些无聊的人们戴在手中，插在胸口，别在头上。
    这种源晶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霓彩。
    更值得这些猎人庆幸的是，只有位于血浴山脉对面，那片条形峡谷中的异族，脑子里才会有这种宝石的存在。
    宝石之所以珍贵，在于它的稀少，霓彩亦是如此。去蛮蛇峡谷冒一次险，就灭上两三户的老猎人，也是十有空手而归，更别说那些不忍下手的新手猎人了。
    虽然猎物是异族，可这种打猎一样也得选择季节，若是得知异族有高手在蛮蛇进行保护或者清剿，那么躲在虽然气味不好，但酒水便宜的旅行者酒吧，就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那里不但是小憩的好地方，而且还能得到关于罪犯的一些小道消息。虽然是促进人类进步的高尚者，可在摸宝石的闲暇之余挣点外快，也是一件不亦乐乎的事情。
    “嘎吱……”一声难听的响声后，一股寒气从小镇的大道中，扑进了温暖的葛雷叔叔酒吧。
    一个眉睫上尚带冰凌的小伙子，把一摞厚重的东西丢在了门边，抽去手中厚实的人造革毛皮手套，边用力搓着手掌，边高声向酒吧吧台上喊道：“叔，东西到了！”
    无论是似醉似醒的酒客，还是高谈阔论的见多识广者，不约而同的都把脑袋扭向了门口。
    静了几秒钟之后，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高声叫了起来：“葛雷，给我来一份！”
    “我要一份！”“还有我的。”
    老客人纷纷向着空无一人的吧台扯起了嗓子，新来的淘金者，则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这时候，总会有好事者卖弄他的见识，或者说是给予小毛孩子们一些帮助：“还不开口？这些都是从联盟内部发过来的最新报纸，我们的猎物基本上都在这里面。”
    这种告诫之后，往往会使酒吧响起比刚才更高的喊声——年轻人总是充满活力的。
    而且新年将近，但凡留在小镇中的猎人，不就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单身汉；不就是前来闯荡江湖，却没有收获而不敢回家的毛头小子；再不就是因为赌博嫖，花去了所有钞票的豪客。
    总之他们所共同的特点，都是急需一笔钞票，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
    这些经过归纳的，专门发往格特黑尔平原的报纸，上面登载的就是一个个金钱的消息。
    如此的好东西到了，这些无所事事的猎人又哪能不激动？
    “来了来了，”拄着一根拐杖的葛雷大叔，扶着楼梯从楼上下来，用大而沙哑的声音应和道：“也不急这几秒钟，吵什么呢！”
    大概觉得葛雷大叔说得也不错，索要报纸的声音很快小了下来。葛雷大叔单手提起厚重的报纸，用力的拍去结在上面的冰块，将冻得硬梆梆的报纸放在了火边，边烤边道：“老规矩，四元一张！”
    在全厅目光注视下，葛雷大叔先取出了一张自己坐到吧台上看起来。
    “瘸腿大叔，你看又没什么用，你还能出去“狩猎”不成？”一个新来的猎人耐性并不好，站起身来道：“快吧报纸发给我们大家吧？”
    周围鸦雀无声。
    本以为会得到大家云集响应的年轻猎人，却没有听到周围有任何一个人应和。对这种冷场显然并不适应的他，尴尬的左右望了望，不知该不该把后面的话继续讲下去。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啊！”似乎有些老眼昏花的瘸腿大叔眯起眼睛，扫了年轻人一眼，把手中的报纸压在了桌上。
    “大家准备好零钱！”葛雷大叔没有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般，提起报纸走向了每一桌客人。
    年轻人被这眼神一扫，忽然间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呆愣愣的站在桌边，直到身边的一位老猎人扯了扯衣襟，才扑通一声猛的坐在凳子上。
    “说话做事多动点脑子，这么多老人都没人敢支声，你一个新手逞什么能？”老猎人斜了这呆鹅一眼，灌了一口烈酒道：“葛雷就只剩一只手，解决你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人一张，一人四元，每个人的口袋中好像早就准备好这买报纸的四元纸币，就连平时都在葛雷这记帐喝酒的老客们，买这报纸都是拿着现钱。
    发完报纸的葛雷正欲转身回到吧台，忽然看见一个裹着黑袍的年轻人，靠在吧台斜侧面的桌子上假寐。
    这个角度正是酒吧最昏暗的一个角落，且这年轻人好像和黑暗融为了一体，无论是酒客还是做为老板的自己，随便扫上一眼都很难发现。
    “年轻人，怎么坐这角落呢？”葛雷发现无论自己走到那个方位，都无法看清这年轻人的脸，好气的凑上去，指着一份报纸轻声问道：“来一份吗？”
    PS：每次开学，电脑都得搬到店里去大修一次，我的天啊！到目前为止，俺的电脑都还没搞定，外面的网吧质量又太差，连U盘都插不起，只好......
    这两天都得晚一点，但不会不更，请俺仅有的几个读者放心，一定不会出意外的。

 第一七八章 软弱

    见老板靠近，这裹在黑袍中的年轻人又紧了紧领子，道：“不用了，我没钱！”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还是很清朗，经验丰富的葛雷只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沙哑的声音，并不是年轻男人原来的声音，而是由于他长期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导致虚火上升所引起的。
    年轻人的警惕性很高，一只手始终压住自己帽檐。绅士黑帽的宽大，让葛雷发觉无论自己怎么摆动脑袋的幅度，依旧是徒劳无功。
    我早就不靠狩猎为生了，还看什么呢？葛雷念头一转，放弃了看看这年轻人脸的想法，微微一笑递过报纸道：“给你看看吧！反正这是多的，看完还给我就行了。”
    葛雷能理解年轻人的这种表现，其实他刚来的时候，一样是背了人命在身，而且身无分文。
    在格特黑尔这个地方，你是通缉犯没关系，你没钱也没关系，只要你有本事在一个个高明的猎人手中活下来，那你就会被认同，就再没什么危险了。
    年轻人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葛雷会这么说，用沙哑的声音轻声道：“谢谢！”
    摊开报纸，年轻人单独放在上方的一只手再没有拉住帽檐，但葛雷已然没有了再看看这年轻人长相的念头。
    起身正要离开，年轻人忽然迟疑道：“十天前的报纸？”
    “刚来这里的吧？”葛雷又重新坐正，笑道：“我们这基本上已经被排斥在人类联盟之外，而为了防止异族的突然袭击，连城规定这里不能有机动车辆存在，所以这些报纸，都只能靠骑马来送，加上这些都是经过整理的特殊报纸，所以花的时间长了点。”
    “谢谢！”年轻人又道了一声，这一次微微抬起了点头。
    葛雷神情一紧，不着痕迹迅速把手移放到了腰间。
    虽然只是一瞥的时间，可多年前练就的一双火眼，让葛雷立刻把这年轻人的相貌，和报纸上头版头条的通缉犯莫知鸿联系了起来，想当然的动作自然是将手贴在枪边。
    “葛雷，快上来帮帮我的忙！”一声从上面传来的女人声，恰到好处的在此刻传来。
    听这声音，葛雷又把手移了回去，重新微笑道：“你慢慢看，我去帮我婆娘忙点事。”
    年轻人就像完全没有察觉一切般，轻声应和道：“嗯。”
    从和她相爱开始，我就已经不是猎人了，怎么还这么敏感！
    葛雷边蹒跚的前行，边无奈的笑着：何必用这种说辞给自己做解释呢？我这种已经多年没动过手的人，拿下这种头号通缉犯，怕也是不行了。这不敢动手的原因，更多的是怕被人在一瞬间解决吧！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靠着一把枪，就能横着走天下的时代了。
    葛雷的判断是对的，他并没有发现，早在他靠近的时候，年轻人的桌子下方，已经平贴上了几根偶尔会颤动一下的蔓藤。
    蔓藤的根部，扎在年轻人放在桌子下方的一只手上，而顶部则始终虎视眈眈的瞄准着葛雷的方向，尤其是在葛雷将手置于枪边时，藤蔓绷得紧紧的，像极了即将出膛的子弹。
    “天都恶魔边境重现魔踪，杀人盈城屠者再粘血腥”（莫知鸿的画像）
    本报讯，在虫蛹通道被猜测死亡的莫知鸿，近日出现在连城防线之内，被高度警戒的边疆士兵发现之后，又在西北边疆翻起血雨腥风，据不完全统计，莫知鸿在西北地区造成死亡人数已增至3位数，伤者及失踪者3倍于之。
    死亡人士中有包括科德库尔上尉，亦若蝶上尉……等共6名龙骑士，以及包括辛西里少校在内的二十于名特殊武者。
    ……
    格特黑尔平原的猎人注意，莫知鸿属于极度危险的通缉犯，虽然一直独自出现，但官方估计，其身边还可能藏有一直未曾露面的雷能力者洛平。
    请各位猎人量力而行，若发现其踪迹，以上报边区军部为优先考虑，切误枉送性命。
    莫知鸿，男，使者，使用初级武者之术，自然系能力特征：促进植物生长，魔化植物使之能自行攻击，判断其拥有能力尚具有嗜血特征，建议歼灭行动采取远距离攻击或狙击等偷袭手法……击毙奖金：150万，配合击毙奖金：按人数及出力程度均摊，提供线索奖金：5～10万
    洛平，男，使者，自然系能力特征：雷能力，磁化金属武器，磁化自身，强力电击，判断其可把整个身体当作蓄电池使用，并能引出天空雷电反应，建议采用非金属武器攻击，同样建议以偷袭狙击为主要手段……击毙奖金：150万，配合击毙奖金：同上，提供线索奖金：10～15万
    年轻人看着报纸，不由苦笑了起来。
    这年轻人自然就是从爆炸中逃生的莫知鸿。经过了短暂的平静旅程之后，随着西4区区长至全联盟的新闻在各地播出，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前往西北边境的莫知鸿，受到了一系列的围追堵截。
    首先发现莫知鸿踪迹的，便是最擅长追踪的龙骑士，这些几吨重的野兽，有着比猎犬还灵敏数百倍的嗅觉，几乎在一两公里以外，这些大家伙就可以通过莫知鸿留下的微弱痕迹，找到他的前进方向。
    莫知鸿起先并不想杀人，甚至不想伤人，可随着他一次次的放手，不但追踪者越来越多，而且他的能力也一点点被揭开。
    能力的揭晓，意味着使者生命终点的来临。
    莫知鸿在一次比一次惨烈的战斗中，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被拖入了一个无法逃离的陷阱，手下留情这种幼稚的说法，只能给他增加送命的机会。
    莫知鸿的手上终于有了第一条人命——龙骑士科德库尔上尉。
    这是一个英勇的年轻人，就他战前的自我介绍，他甚至是一个才从天麒出来1年的新兵。
    这样一个热血青年，完全继承了天麒学院无畏牺牲的教义，和莫知鸿的战斗，几乎是招招拼命。
    科德库尔与他几个同伴的精密配合，让以往只看过龙骑士三人阵的莫知鸿，真正明白了遭遇龙骑士围攻的艰难处境。
    在那场实在无法留手的战斗中，莫知鸿几乎将自己所能够想象到的能力用法用了个通透，但最终结束战斗的，却是留在手中的飞鹰。
    近距离瞄准科德库尔的龙兽后，莫知鸿接连两枪扣出，直接将子弹射入了张大狰狞巨口的龙兽嘴中。
    从龙兽后脑穿出的子弹，同时将毫无防备科德库尔击毙当场。
    莫知鸿在杀死科德库尔之后，头一次没有留手，继续将另外两个失神的龙骑士一举击毙。
    原因无他，莫知鸿牢牢记着耗子猫王和书本上的警言——当一个使者所有的能力资料都展现在敌人面前，那他的下一场战斗，一定是他的最后一场战斗。
    也就是在那一场战斗之后，莫知鸿一路的杀戮之旅，登载在了数十刊报纸杂志上，成了最走红的通缉犯。
    我说那女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信吗？莫知鸿拿着报纸的手捏出了青筋，照片上被称为牺牲的几个年轻人，有两三个的面孔他至今难忘。
    那些都是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在和他交手前，对着他一个报纸上的杀人犯，依旧谦然声称“请教”，对着他手中的最后一刀，依然是义无反顾。
    他们始终都坚信，自己在为全人类清剿一个叫莫知鸿的杀人恶魔，他们死得其所。
    可你们死得不值啊！莫知鸿又压低了帽缘，不是为阻挡别人的视线，而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报纸的一角的湿迹，越来越大……

 第一七九章 暴露

    待莫知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时，酒吧中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喧闹，猎人们兴奋而激动的畅谈着虚幻的理想。至于实现理想的资金，自然也是虚幻的，它们由号称人类头号通缉犯的莫知鸿提供。
    一些性子急的猎人，抓着报纸塞进不知多少天没洗的胸口，在门口的记帐板上，画下几笔或许只有老板才能辨认的涂鸦，便推开了阻挡寒冷的大门，紧着风衣迈着大步奔了出去。
    这种举动，自然也让畅谈理想的的猎人中，多了些杂音。
    或是年轻猎人，置疑急性子猎人们赊帐品性的低声交谈，或是经验老道的猎人，嗤笑这些莽汉冒失举动的大声嘲讽。
    这些杂音很快冲淡了所有人的激动。
    熄灭了幻想火花的猎人们，又沉醉在向年轻人吹嘘自己往昔岁月，以及和老朋友的互相吹捧的畅谈之中。
    莫知鸿在人们的激动逐渐平静后，站起了身子，走到忙完了老婆教代事务的葛雷大叔面前。
    将报纸放在葛雷大叔的吧台前，莫知鸿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用沙哑的声音道：“不好意思，把您的报纸弄湿了。”
    “哎，大家都不容易啊！”葛雷大叔叹了一声，把明显不到四元的零碎纸币和报纸，一起推回到莫知鸿身前，笑道：“我也得做生意，资助就谈不上了，但一张报纸，我估计自己还仗义得起，你留着看吧！”
    “葛雷，我怎么就从来没碰上你仗义的时候？难道是碰上亲戚了？”一个大约是上前结帐的猎人，将几张零钱放在吧台上，大大咧咧的扭头看了莫知鸿一眼。
    莫知鸿没理会这猎人。把手一抬，莫知鸿拉住帽檐，手臂的角度刚好挡在猎人的视线上。
    “谢谢！”道了一声谢，莫知鸿扭头就走。
    正待转身时，边上的猎人忽然伸手往莫知鸿帽子上扯去，边动手边道：“都是一个地方混饭吃的，先混个脸熟吧！”
    莫知鸿忽然闪出的另一只手，牢牢的抓住猎人的手肘，砰的一声按在吧台上，随即冷声道：“不必了！”
    这一声响动虽然不大，可也立刻让整个酒吧的喧闹声停了下来。葛雷大叔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和所有人一样，把目光投向吧台的两个人身上。
    身边的猎人试图抽出手臂，但没成功，悻悻道：“那就算了！”
    莫知鸿手一松，径自向门口走去。
    走在半途，莫知鸿忽然停住脚步，压着帽子将脑袋偏向了一侧。
    身边一桌猎人中，一个掏出半截手枪的猎人，在莫知鸿这一停步后，又把手从腰间放回了桌面。
    直到这猎人的手重新放回桌上，莫知鸿才又重新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踏出了酒吧。
    一阵寒风从门缝中吹进，冻僵的人们在刹那间都站起身来，激烈的讨论声伴着一次又一次的开门声，将酒吧的气氛抬高到一个极点。
    “老板，刚才那个人你看见了脸不？”立刻有人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没有！”葛雷慢条斯理的擦着吧台下仅有的几个玻璃杯，悠然道：“他一直都是压着帽檐的。”
    “这就对了！”问话的人也不说明白，立刻奔了出去。
    当下又有几人跟了出去。
    “葛雷，是这个人吧？”和莫知鸿交过手的猎人将怀中的报纸展平，指着头版头条的照片认真道：“我可不相信你会没看见。”
    “吃不了的食，我向来都是没看见。”葛雷微微一笑，轻声对着吧台上唯一的猎人道：“马西，我希望你也没看见。”
    “我缺钱！”马西扭头对着一张酒桌高声道：“小赫本，准备东西，我们打猎去。”
    葛雷一把拽住马西的手臂，沉声道：“把欠我的还清再去！”
    “知道你为我好！”马西荡然一笑，拔出腰间一把精致的匕首擦在桌台，又道：“要是我回不来，这东西卖了能还你的酒钱。剩下的，每年寄一点给我母亲吧！”
    猛的扯脱葛雷的手，马西仍旧微笑着回头道：“老朋友，别卖得太快了，我说不定很快就能拿着大钱回来。”
    也不再多说，马西抽出身后的长秆步枪，和几个人一起推开了酒吧门。
    酒吧中，除了几个已经迷糊的醉鬼，已然再无他人。
    “捂鼻子！”只一推门，马西便看见门口不远处，歪歪斜斜躺着几个猎人，喝声出口立刻屏住呼吸，和两个同伴一路狂奔。
    格特黑尔平原在冬日一贯都会浮着淡白色的寒气，这种雾气正好混淆了猎人们的视听，让急着发财的众人，没有注意到门口一大片地方，飘散着若有若无的粉红色气雾。
    但有了前人铺路，后面冲出的几伙猎人都机警的屏住了呼吸，莫知鸿留下的后着，真正也就只迷昏了先冲出的几个莽撞者而已。
    猎人们的动作显然慢了些，待冲出危险地带后，莫知鸿早已踪影全无，多半猎人只能面面相觑。
    诸如马西之类的结伴猎人，自然有自己的追踪方法。不过这些精英猎人，都很有默契的往各个方向奔出，让无法进行追踪者，难以知晓谁真正知道莫知鸿的去路。
    莫知鸿出门之后，除了留下云雾百合释放神经麻痹毒素外，便一路狂奔，往浴血山脉而去。
    凭借莫知鸿的速度，这里的猎人本是难以追上，只可惜他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一路上又赶得太急，根本没时间恢复，以至于严重影响了速度。加之莫知鸿并不精通诸如反追踪之类的手段，只在出门没多久，就被速度最快的一伙猎人踩住了尾巴。
    以雷霆之势解决两名速度虽快，但实力不怎么样的猎人，莫知鸿还没走多远，便又碰上了马西等三名猎人。
    这场战斗，无论是莫知鸿还是马西，都没预料到来得这么快。
    马西在莫知鸿和两名猎人交手时，就赶到了附近。以老道的经验，判断出莫知鸿战后会逃逸的方向，马西本来准备在路上设伏打一场埋伏战，可三人方选好最佳埋伏地点，就远远的发现了莫知鸿的急奔而来的踪影。
    而莫知鸿在战后，只是随意选择了一条通往血浴山脉的路，哪能料到就连自己也才刚刚决定的路线上，会碰上严阵以待的猎人。
    虽是事出突然，可这种遭遇战莫知鸿一路上不知打过多少，奔跑速度丝毫不减，双手左右一拉，几条藤蔓如同藏在衣袖中一般飘然而出，在半空中舞动着。
    马西这边没预料到莫知鸿来这么快，可埋伏也不是完全没有打好，莫知鸿奔到中途，忽然间地面一鼓，小赫本从地下冒出了脑袋，长枪几乎顶在莫知鸿面门。
    打过无数生死仗的猎人，别说手下留情，开枪时连枪膛都没抖动一下。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径自往莫知鸿眉心飞去。
    也就在这开枪一瞬，莫知鸿骤然一个急停，单脚定圆心，整个人向侧面滑出半个弧线，已然在枪响的同时，移开了自己的位置。
    收枪矮身，猎人赫本同样是擅战之士。双手往地上一扒，两边泥土就像听话的乖孩子一般，被拨到了一边。往临时开出的小洞中一窜，等到莫知鸿回手甩出两记鞭子后，已然只能对着空气抽出鞭响。
    地上赫然只有一个仍旧传来响动小土洞。

 第一八零章 被猎

    莫知鸿也在被追杀的途中，头一次碰上了真正敢丢下性命，注射了基因诱变剂的亡命之徒。
    东美区的基因诱变战士在很大程度上，变成了幽冥战士的弱化板本，其主要原因便是基因诱变时的高死亡率。
    而种种基因诱变激素中，也只有骨甲化诱变激素的死亡率最低，无大志且又想拥有不错力量的人们，便在黑市上购买这种被称为最垃圾的激素，以求得到稍许的力量。这种人在天都，莫知鸿也曾见过。
    事实上，基因诱变剂并不只能使骨骼变异，它最大的作用，便是将某种动物的基因，与人类染色体融合，并使之变异，以求达到让人拥有猛兽的特长。
    极高的死亡率，让这种原本是东美的特殊技艺逐渐退出舞台。事实上，在东美很难看到真正的基因诱变战士。但也正是因为这高死亡率，使基因诱变剂的价格抬不上去，成为最接近贫民生活的一种成功捷径。
    在人类联盟中，也就只有外区的亡命猎人，和东南沿海英勇的普通战士，敢于以命试药，以求让自己在将来的人生道路上，能够又更好的生存发展途径。
    赫本就是这类人，而且他是这类人中的成功者，基因诱变剂中的成千上万种动物基因，带给他的是鼹的特长。
    鼹不是强大的猛兽，但它是土地的主宰者，于是赫本也拥有了，能在土地从自由穿梭的动物异能。
    一鞭扫空，莫知鸿虽然诧异，可向前的速度仍旧不减，怪异的战斗打多了，经验自然也不比当初。莫知鸿深知，躲开危险的最好方法，就是远离危险。
    在前方挡路的两人，又有一人向莫知鸿扑了过来，来人姿势展得很开，根本没有摆出像样的迎敌架势，莫知鸿自然毫不客气的送他一掌。
    掌贴敌人，术气便如石沉大海，莫知鸿这一招竟是又没有建功。
    敌人的身体便像一个柔软的面团，莫知鸿一掌击打过去，他便贴着莫知鸿的手，往莫知鸿身上缠去。两步距离间，已然用自己的四肢关节缩紧了莫知鸿的躯体。
    身上的巨大疼痛让莫知鸿皱紧了眉头，这倒不是敌人的攻击所致，而是此前一场恶战，一个名为亦若蝶的女龙骑士，拼死给他背上留下的一道重创又被拉裂。
    一路的奔逃和平原上稀少的树木，致使莫知鸿根本没有时间和能力来恢复，只能以藤蔓为绳，肌肤做布，勉强缝合了这道伤口。此刻被敌人一锁，莫知鸿背后的伤口立刻崩裂开来。
    无法再往前奔，莫知鸿只能立在当场。诧异道：“体术？”
    体术的掌握者，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穿鞋子。因为他们认为，和大地的交流，是体术力量的源泉。莫知鸿的诧异也来源于此——这个猎人是穿了鞋子的。
    “宝贝，”脚锁腿，手锁臂，这猎人得意的趴在莫知鸿耳朵边，吐着浓重的酒气道：“是基因诱变。”
    解了心中的疑惑，莫知鸿荡然道：“你一定没有仔细看报纸上，关于我能力的介绍。”
    “嗯？”蛇特长拥有者只是奇哼了一声，还没待说话，忽然觉得全身上下好像被轧入了无数钢针，疼痛遍及五脏六腑。
    其实他身上也确实轧入了无数钢针，莫知鸿背部弹出的霸王荆棘，在顷刻间洞穿了缠绕在他身上的敌人，几近10厘米的荆棘，虽然都不是笔直向上，可这种程度的插入，也足够让任何人难以承受——这毕竟不是中世纪，没有人会把钢铁盔甲穿在身上。
    还没等敌人缓过劲来，莫知鸿双手往他头部两侧一握，在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后，硬声声将他从背后拔了出来，甩在了身体正前方。
    要知道，刚才这敌人，可是被霸王荆棘的利刺，牢牢扎在莫知鸿的背上啊！
    甩至身前，莫知鸿一眼扫过，如愿以偿的看见这敌人的腹部，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在北部的冬季，这样热气腾腾的鲜血，立刻将敌人身体上方的空气染出一片红雾。
    荆棘的长度可以钉住敌人，但真正的伤害并不很深，即便是莫知鸿这样将他拔出刺丛，这敌人腹部的重要器官依旧没有受伤。
    只是一道道利刺形成的伤口，几乎让这次攻击成了开膛破肚，身上的阵阵刺痛与北方特有冰寒入侵之后，蛇特长拥有者哪还有站起来的力气，只能无助的在冰冷的草地上，用力扭曲自己的身子，发出一阵惨过一阵的哀嚎，试图缓解难以抑止的痛苦。
    “巴斯！”马西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地上的兄弟已经活不成了。
    其实在这场原本是埋伏战的战斗中，真正没准备好的只有马西，他的长枪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在先行上弹，直至巴斯被莫知鸿果断解决时，马西才真正完成5发子弹的上膛。
    一声悲呼后，马西再不继续上弹，单脚一踢垂下的长枪，已然平端起重达20公斤的重型步枪。
    大约是听到了两个伙伴的呼喊，赫本也在这个时候从莫知鸿的背后冒出了脑袋。
    后脚一撩，莫知鸿的迅速反应，让赫本又重新缩回了脑袋。
    双腿一个马步扎稳，莫知鸿甩出几条藤蔓，使其直扑一步步踏前的马西而去。单手往上一抬，竟是要往空无一物的地面击去。
    “赫本，走啊！”马西立刻明白了莫知鸿的意思，嚎叫着扣动了扳机。
    “砰”一枪爆响并没有阻拦住莫知鸿往地上的一击。
    拳头落地，像在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一颗石子般，整个地面荡起一圈涟漪，随即土地轰然下陷，形成一个如同被微小流星砸过的圆形大坑。
    “操！”“操！”……这一下下去，马西哪还不知道结果，悲愤之中，一声骂一声枪，边走边往莫知鸿这边顶了过来。
    对面猎人的子弹非常独特，碰触之后会发生巨大的爆炸，投射的弹片四处飞溅，莫知鸿光靠手中的藤蔓根本无法挡住，而且绿汁飞溅谁枝乱舞的场面，也严重阻碍了莫知鸿对前方的观察。
    只在第二发子弹发出时，莫知鸿就举手挡住了眼睛这种柔弱的部位。
    好像和我的雷鸣爆弹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看看我们之间谁的更厉害一点吧！莫知鸿心念一转，手中已然出现几个尚在颤动的黑色小圆球。
    这是饕餮留给莫知鸿的又一改良种子，以迎春雷作为基础，强化了种子的外壳部分。不但在中空的种子内部，增加了类似隔膜的各种仓室，而且迫使其在迅速生长时，按比例吸收几种微量空气，达到混合后可爆炸的目的。
    由隔膜制成的仓室并不稳定，轻微震动或是超重失重状态下，都会自行破裂产生爆炸。这种爆炸比起迎春雷成熟时，由根茎产生的弹射能力，自是强了不只十倍。
    虽然目不能视，但因为藤蔓尽量封堵住了莫知鸿的正前方，第二发子弹绝大部分，还是被这些藤蔓的根茎给拦了下来，尽管两人中间绿汁黑茎齐飞，给人感觉莫知鸿很是狼狈，可真正射至他身上的，也只有其中的很小一部分。
    这些碎片造成的小伤，莫知鸿根本就不在乎。
    眼瞅两枪空隙，莫知鸿一扬手，将数颗种子往马西面前甩去。马西似乎已经愤怒的忘乎所以，仍旧一发一发扣着子弹射向莫知鸿面门，竟似要求两败俱伤。
    马西如此想法，并不意味着莫知鸿也是如此，子弹扑至面门，莫知鸿抬手一接一带，用棉掌将整个子弹的前进方向拉偏，送到了边上。
    但毕竟手速快不过子弹，两发子弹拉偏之后，莫知鸿再没有抬手的机会，只能偏转身子，以背脊上的荆棘铠甲来承受它的爆炸。
    雷鸣爆弹速度要比子弹慢上许多，扑至马西前方时，马西早已经把5发子弹全部射了出去，轰然丢落沉重的枪械，马西迅速从腰间抽出另外两把手枪，面无惧色的一枪枪瞄上只有大拇指大小的植物种子。
    虽是经验老道，可马西一样也有遗落，老猎人只是将御寒风衣扯前一挡，雷鸣爆弹连炸都没炸就没了声息。
    柔心棉，高级防弹防爆布料，在枪弹逐渐没落的今天，它的价格依旧居高不下，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此刻嵌在风衣上的几颗高爆雷鸣弹就是证明。
    尽管心中奇怪，可莫知鸿也不是没见过防弹衣的人，比马西先结束动作的他，毫不犹豫的扬起了刚拔出的匕首。
    手臂刚甩直，砰的又一声枪响从马西后方传出，一把半米长的精铁长箭，直接纵向莫知鸿肩膀。
    这一枪是谁打出，莫知鸿早已了然于胸，其实就在枪手刚刚赶来时，莫知鸿就已经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鉴于他在酒馆的善举，莫知鸿也就没向他贸然出手。
    匕首由脱手改为横切，莫知鸿斜手劈向这只大箭。这把由凯若丝那里缴来的匕首，虽然被当作装饰品打扮，可尚余七八分的锋利程度，依旧让人匝舌，莫知鸿自信匕首绝对能将这长箭削飞。
    就在匕首即将碰上长箭时，异变忽生。

 第一八一章 尾追

    长箭像感觉到什么一般，“铮”的一声由一化七，呈一小圆继续扑向莫知鸿的肩膀。
    虽然方向上没有变化，可已化作七只的细长弓箭，自己给自己造出了抵御匕首的空间。
    近在咫尺的距离忽然出现异变，便是再强之人也难以变招，莫知鸿只来得及削飞较为靠近匕首的三根长箭，便被余下的箭簇扎了个正着。
    在酒吧中腿脚并不利索的葛雷，从一棵矮树后现了身，几乎是撩着草地奔到了马西前面，用背脊堵住马西添好子弹的枪膛，端着手中一把奇怪的武器，对莫知鸿沉声道：“莫先生，我们认输了，能放我们一马吗？”
    “巴斯死了！赫本也死了！”马西瞪着血红的眼镜咆哮道：“你来帮我认输？”
    几乎失去理智的愤怒，让马西顷刻间显出了幽冥战士的特征。没有注射强钙补充素的马西，身上冒出了无数苍白的骨刺，将他整个包围了起来。
    放你们一马？拔出4根箭簇的莫知鸿有些犹豫。
    从箭尖上可以看出，酒店老板的确没有什么敌意，长箭早已经取下了箭头，射入肩膀的，不过只是几根细长的箭杆而已。从弓箭的特殊改造程度上来看，要是装上不知究竟如何的箭头，怕是不会仅仅让自己的肩膀飚出几道血泉。
    可酒店老板身后的敌人，似乎没有善罢甘休的念头，况且从他愤怒言语之中，莫知鸿可以肯定，躺下的两个必定是他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今天的仁慈将造就明日更加强大的敌人！莫知鸿念叨着猫王不知从哪本书里记下的名言，目光一次又一次的扫过前方的两人。
    犹豫再三，莫知一咬牙，折断手中的箭支道：“报纸的钱还清了。”
    也不再多话，莫知鸿丢下断箭一纵身子，从两人边上奔了过去。
    “砰！”背后传来一声枪响。
    “我知道我会后悔的！”枪声未落，莫知鸿已经向边上滚了过去，以难看的姿势躲开这一枪之后，莫知鸿抬手就要将早握在手中的一把雷鸣爆弹甩出去。
    可他并没有出手！
    就在扭头那一瞬间，莫知鸿看见酒店老板一只血淋淋的手掌，牢牢握着马西平端着的枪膛。硝烟和血雾，一黑一红混在一起，飘上了半空中。
    马西已经呆呆的立在一边，忘记了自己的愤怒，而酒店老板则微笑着望着莫知鸿，轻声道：“你不会后悔！”
    “保重！”莫知鸿丢下了最后一句话，将几颗种子甩在了地上。“轰”的几声混合炸响，将地上的泥土和草皮炸得满天都是。
    尘埃落定，莫知鸿已然了无踪影，钦佩的一句道别声，却还在半空中缭绕盘旋。
    ××××××××
    血浴山脉海拔近8000米，绝对高度也达到近4000米，因气温气压的缘故，整个山脉基本上可以分为三层，在山脉附近的低矮灌木丛，超过1000米的只生苔藓类植物的山腰，以及顶部积雪遍地的整个山峰。
    莫知鸿此刻就处在这白雪丛中，努力的向上攀爬。
    并不是所有猎人都如同马西一般自信，在衡量过报纸上那通缉犯的实力后，很大一部分人选择了在第一时间，向军部汇报葛雷大叔酒吧里的异样情况。
    由于西北的天气过于不争气，反应时间不在一个程度上的众人，并没有谁能领先打通电话。
    共同骑马汇报情况的决定，只能使军部在同一天当中，接待了高达三位数的“良好市民”。
    这种人数情况，按报纸情况分配奖金又怎么分得了？
    西北区域军部首领大笔一挥，一张着邀请格特黑尔平原所有猎人参与围捕，其后按功劳情况酌情支付通缉赏金的通知，当场就下发到这些望眼欲穿的猎人们手中。
    虽然口中骂骂咧咧，但大家还是非常在意这笔钱。为了只要啃上一口可以享福半年的赏金，屁股还没凉下来的猎人们，又匆忙带着一大批龙骑士，往莫知鸿逃逸的方向纵马横鞭。
    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这话确实有理，尽管猎人中强者稀少，多半都是诸如莫知鸿最初遇见的那种，有些特异之处，却没有多大用处的基因诱变者，可他们毕竟是在这里生活多年的地头蛇。
    莫知鸿一路走来，基本上就没碰过一波敌人，会面对面的与他交锋。
    矮小灌木从中的陷阱数不胜数，就连山脉的第二阶梯苔藓层中，一样会有打扮得如同小山丘或是黑岩石的敌人忽然窜起。
    这些猎人用各式各样的陷阱，给莫知鸿留下更多的伤痕。在灌木丛中的行进，莫知鸿可以说是埋头逃窜，根本来不及去汲取任何植物的生命，而在苔藓层中的情况略微好转，可那些薄如纸片的植物，又能给莫知鸿多少生命力弥补损失呢？
    在这白雪丛中，莫知鸿的衣着早已不是当初的黑色装束，白色的风衣和同样白色的西裤，让他和大山几乎融为了一体。
    这套装束是莫知鸿刚从一个死去的猎人身上扒下来的。
    莫知鸿这般做法，并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踪迹，而是因为凭借着他原先的一身单衣，重伤的身体，实在无法抵御血浴山脉的一阵阵刺骨风寒。
    莫知鸿敬重这些死去的猎人，虽然他们并没有强大的力量，而且他们围剿自己的各种方法，也令莫知鸿十分不齿，可这些并不妨碍莫知鸿，把他们当作和天都精英一般的英雄来对待。
    在莫知鸿看来，他们的这种做法，和自己当初在战场上的念头应该是一样的，那就保护其他的人类好好的生存。
    这种大错特错的想法，直到莫知鸿明白猎人们那些惨绝人寰的“壮举”后，方才彻底消失。
    莫知鸿并不担心有人袭击，在极度疲劳的这段日子里，莫知鸿能力成长的最显著处，便是对生命力的感知。
    这种增长在灌木丛中，苔藓地上都不是那么明显，因为附近有太多的植物生命力对莫知鸿的判断力产生影响。而步入了这片几乎毫无生命痕迹的山峰之上，莫知鸿的能力，成为远超过于任何精密仪器的侦测器。
    但凡靠近莫知鸿百米距离的生物，只要是活着的，就会被莫知鸿的能力所捕捉，绝无幸免。
    龙骑士早已在莫知鸿步入血浴山脉苔藓层时，就已经停下了脚步——身为冷血动物的龙兽，在温度逐渐降低的山脉上，逐渐失去了战斗力。
    格特黑尔平原的地头蛇们，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几天来的交锋中，通过不成熟的同伴的牺牲，他们基本上也摸清楚了莫知鸿的感知范围，除了在莫知鸿的途径之路上布上几个陷阱，已经没有人闯入属于莫知鸿的“领地”了。
    但从走在这皑皑白雪之中，莫知鸿就没有再闭上过一次眼睛。
    莫知鸿不怕一路尾随其后的猎人，不怕忽如其来的陷阱，他却深深畏惧着自己的能力。
    莫知鸿的伤势太重了，严重到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替身是自私的，虽然莫知鸿的饕餮已经陷入沉睡，但潜意识里，它依然会尽全力保护宿主，这就是莫知鸿能力并没有随之消失的原因。
    伤势严重的莫知鸿只要一放松精神，替身就会主动占据莫知鸿的身体，帮助他进行治疗，但问题的关键是，莫知鸿的能力积淀已然耗尽，附近又没有植物可供给吸收，自私的替身，就自行去寻找可供修补宿主伤势的生命能了。
    唯一一次失去意识后，莫知鸿一觉醒来顿觉浑身轻松，伤势在一觉之后竟是好了一半，再看身边，却发现山坳中，只留下几套平铺在地的完整御寒衣物，从外套到内衣一应俱全。
    莫知鸿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莫知鸿艰难的向上爬行，心中却只想着这一件事。
    长时间的缺少睡眠，一直以来的高度警惕，让莫知鸿整个人都感觉有点飘然，这穿上新风衣后原本不算什么的寒风，也开始变得凛冽起来。
    一脚轻一脚浅走在雪中，莫知鸿皱起了眉头。
    像苍蝇一样孜孜不倦的的猎人，跟在莫知鸿的屁股后面，不时的拨动莫知鸿心中潜藏的悸动，这让他不停冒出冲下去大杀一场的想法。
    莫知鸿时刻都在克制着自己这个念头，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么一转身，自己已然不再是自己。
    便在这种挣扎之中又前行了不远，莫知鸿忽然感觉到，正前方猛然冒出一阵生命力的波浪。这种感知情况虽然从来没遇到过，但根据几天来自己对能力的掌握，莫知鸿可以肯定，前方出现了一批埋伏已久的敌人。
    犹豫片刻，莫知鸿找提气起身，凌空度了几步，寻一处积雪较后的山坳背面，钻进了雪中。
    这种潜藏的方法，也是格特黑尔的猎人言传身受的，只不过这位老师，已经长眠于血浴山脉最纯净的一片圣地之中。
    虫蛹列车上的一次急中生智，加上这段时间的埋伏与反埋伏，极大加强了莫知鸿的潜藏能力，拨动了一下入口处的积雪，定住气脉的流传之后，除非在这附近步步为营，否则很难发现莫知鸿的踪迹。
    通过探询生命力来感知外界情况，让莫知鸿拥有了另一双眼睛，虽然这种新增加的能力，只在诸如沙漠，荒原之类了无生机的地方有用。
    前方的埋伏很快和后方的追兵并在了一起，但另莫知鸿惊奇的是，这两批人明显不是一伙的。
    双方生命力碰撞之后，追兵一方因为追踪莫知鸿的缘故，人员分布散乱，初一碰面便吃了大亏，很快被大幅削弱了战力。尽管猎人们的反应也很快，但双方的战斗力也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
    在山脉中穿行的，除了莫知鸿所遇见的一路追兵，多是零星的换物者。鉴于异族和人类各有所需，翻过山脉进行交换物品的人，是受到双方保证的。
    虽然这种潜规则并不是明文规定，可一旦某一方的换物者遭到杀害，另一方必然会组织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这种行动，被称为种族清剿，人类联盟的清剿队伍自然是由众多特殊武者组成，而异族清剿部队，则是由被称为青鸟的别动队组成。
    很不幸，追杀莫知鸿的猎人们，便是碰上了异族执行报复性清剿的青鸟部队。
    数分钟中，几乎屠杀一般的一面倒战斗宣告结束，猎人们放弃即将到手的肥肉四散奔逃，而敌对方也开始分散开来，以两到三人为一个战斗小队，追击剿灭漏网的猎人。
    敌人四散开来，莫知鸿也随之放松下来，手臂开始不由自主的产生轻微的抽搐。
    这是几天追杀留给莫知鸿的礼物。
    因为伤势超过了仅存能力积淀修补的范围，莫知鸿只能以消耗能力较少的藤蔓为线，将劈砍造成的皮肤裂口缝补起来。而伤处过多的结果，导致大量的皮肤被拉紧缝合在一起，使莫知鸿浑身的皮肤几乎都处于绷紧的状态。
    大量追兵带来的压力，让莫知鸿身体组织忽略了这方面的反应，可一旦放松下来，便是整个皮肤都开始间歇性的抽搐。
    更令莫知鸿担心的是，危机暂时性的过去，以及大量刚刚死亡者释放的生命气息，让莫知鸿一直压抑的嗜血冲动勃然而起。无意识的替身能力，几乎要驱赶着莫知鸿去吞噬这些还没有消散的生命。
    我不能做！莫知鸿一遍遍提醒着自己逐渐微弱的意识，身心的疲惫让他很想闭上眼睛。
    虽然地上的都是死人，死者的遗体一样得到尊重，尤其是这些在莫知鸿看来，值得去敬佩的猎人。
    既然想睡，那就彻底的睡吧！
    莫知鸿没有考虑在这种冰天雪地中睡着的后果，在雪堆中抬起手，照准自己的脑袋一记重拳，将自己彻底的打晕了过去。

 第一八二章 遇救

    几个小时后，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出现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的雪地附近。小姑娘衣着单薄，却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寒冷；搓揉着眼睛好似刚刚睡醒，可一路走来却是径直走向着莫知鸿的方向；周围的尸体遍地，小姑娘却像完全没有看到一般，一蹦一跳脚步不停。
    “就在这里了，就在这里了。”姑娘嘴上念念有词，摇头晃脑的时候，不时的扬起脑袋后方的两个羊角辫。虽然辫儿有些凌乱，但和这粉雕玉琢的女孩配在一起，却也不见失色。
    若是附近有其他人在场，会发现这小姑娘走路的姿势有些诡异。
    即便功夫再好的人踏过这种厚实的雪地，都会在上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而这小姑娘一蹦一跳的一路走来，虽然也会踏出一个小小的浅坑，可在她脚下的雪层，却仿佛变成了海绵，在她走后，又重新弹回了原状。
    “哈……”在莫知鸿打晕自己的雪层上方站住脚，小姑娘轻轻的在莫知鸿脸部位置哈了一口气，几十厘米厚的雪层，像忽然被揭开了的面纱一般，向两边退去，露出了莫知鸿一张熟睡的脸。
    “哎呀，这就是爸爸了？”小姑娘把脸凑到离莫知鸿很近的位置，瞪着圆圆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莫知鸿，疑惑道：“爸爸好难看啊！”
    一路奔逃，让本就不懂修理边幅的莫知鸿一脸风尘；数天未睡，让莫知鸿和正常人一样圈出了一圈眼袋；刀剑相交，则让莫知鸿脸上多出了数条来不及治好的伤痕……如此种种加在一起，本就不是风流倜傥的莫知鸿，此刻的扮相更是很难让人满意。
    小姑娘看了半天，抖了抖拥有两条长长袖子的睡衣，露出一只肉呼呼的小手，伸到莫知鸿的脸庞上像哄小狗一般道：“来，摸摸！”
    “哎呀，爸爸要干什么？”
    轻轻一触，小姑娘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收回，而莫知鸿的脸上，已经贴上半边晶莹的冰块。
    也不知在莫知鸿脸庞上感觉到了什么，姑娘嘟囔着小嘴，把手又抖回了睡衣里，随口一吹，将莫知鸿脸上的冰块吹化。
    “爸爸要睡觉，不能吵醒他。”小姑娘自己帮莫知鸿做出解释，随即在前方像小老头一般转起圈来，努力的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过了不多久，小姑娘的脸上就云开见日，笑着道：“那祈雪和爸爸一起睡觉。”
    如此一笑，露出姑娘左右两边的虎牙一共四颗，外加两边脸蛋上酒窝各一个。
    莫知鸿躺的位置不错，小姑娘在左边右边努力扫动，也没找到可以容得下自己的地方，只能鼓起塞帮挤着眼睛，钻进了不远处的另一个雪堆之中。
    可粗心大意的祈雪，在把白雪盖住自己脑袋时，显然忘记了也将“爸爸”的身上重新盖上“被子”。
    血浴山顶的风不大，但在轻轻的吹了半天之后，也将整个战场的血腥味一扫而空，若是不死者脸上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痛苦，每一个离开人世者，此刻都像在甜蜜的梦乡中酣睡一般。
    寂静在今天的血浴，似乎是件很奢侈的事情，天边还映着夕阳的晚霞，两道拖得老长的人影，就出现在山峰的一头。
    从行走的方向来看，两人大约是从格特黑尔回到蛮蛇峡谷的换物者。
    “发财了！”扛着一个大背包的壮汉，在很远处就看见了这一地的死人，顿时把背上的包裹一甩，快步向这边走来。
    “哥！”跟在汉子背后的一个娇小姑娘，并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无奈的喊了一声后，只好拖着那几乎和她身体一般大小的背包，慢慢的挪向汉子的方向。
    汉子在一具尸体前蹲下捣鼓了半天，赫然发现自己的妹妹还在和大背包奋斗，忙道：“月儿，东西没人要，丢那里，别弄伤了筋骨！快过来帮哥翻宝贝！”
    月儿继续奋斗了几分钟，终于放弃了背包，不情不愿的走到哥哥身边道：“哥，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汉子用力掰开一名猎人的手，抽下一把长枪递到妹妹面前，沉声道：“这些货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他们杀了多少我们异族人？”
    “况且我可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汉子从猎人的怀里掏出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打火机，试试之后又递给妹妹道：“你觉得他们用得着这些吗？”
    “最起码你得先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嘛！”月儿将手中两件东西放在一边，探到猎人鼻间道：“妈说过：救人一命，胜……”
    “你别和我说妈！”汉子脸上忽然一沉，一手打开月儿的手臂，横声横气道：“要不是她的哪些狗屁理论，我们也不会变成孤儿！”
    继续摸索着尸体身上的零碎财物，汉子忽然发觉妹妹很久没有说话，抬头一看，却看见妹妹已然泪流满面。
    “不哭不哭，是哥哥错了，”汉子连忙留下手中的东西，抖开袖子上的雪花，帮妹妹蹭去已经结成冰花的泪珠，指着一地的尸体，手忙脚乱道：“可他们都死了，要是不死，哥一定会救的，一定一定。”
    月儿停止了抽泣，睁大眼睛看着汉子道：“真的？”
    “真的真的！”汉子连忙应承。
    月儿转哭为笑道：“那我去看看去！”
    汉子忙乱的点头应承，却在妹妹离开后阴沉着脸低声道：“要是不死，我送你们一程！”
    兄妹两一个找财物，一个找活人，两个人都在夕阳的霞光下忙碌起来。
    “哥，这里有一个活着的！”发现了没有“盖被子”的莫知鸿，月儿立刻挥手招呼哥哥。
    “什么！”汉子双手一抖，捧在手中的一堆钱物纷纷洒落在一具尸体上。
    收起扭曲的面孔，汉子努力的装出平静的样子，转身走向了月儿身边，伸手一探鼻息，发现莫知鸿果然活着。
    “月儿，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活着，哥哥来照顾这个人！”
    “恩。”平静的样子装得很成功，汉子一席话后，妹妹听话的点点头，转身去找其他的幸存者。
    以身体挡住妹妹，汉子低声咬牙切齿道：“你没想到自己会落到‘猎物’的手中吧？”
    掏出一把分水刺瞄准莫知鸿的胸口，汉子恶狠狠继续道：“别怪我！”
    “哎呀！大叔要对我爸爸做什么？”小姑娘的声音忽然在汉子耳边响起，惊得汉子猛打一个寒战。
    一屁股坐在身后的雪地上，汉子诧异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满身积雪的小雪人，高声问道：“你是谁？”
    这声音也惊动了月儿，姑娘慌忙从一具尸体边上抬起脑袋，第一眼却是看见自己哥哥手中尖锐的武器。
    “哥，你要干什么？”
    从雪堆中醒来的祈雪，却没有注意边上的另一个姑娘，缩在睡衣里的小手指指自己指指莫知鸿，很认真的回答着这位大叔的问题：“他是我的爸爸，我是他的女儿。”
    ——只是，如此的回答，等于什么都没说。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受到惊吓的汉子，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被妹妹发现，紧张的继续追问女孩道：“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我身边。”
    “爸爸在睡觉，我陪爸爸睡觉。”祈雪认真的回答了大叔的问题，但大叔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让她很是不高兴，嘟起嘴巴道：“大叔吵醒了我！”
    月儿并没有在意这个穿睡衣的小女孩，只是很紧张的抢过哥哥掉落的匕首，追问道：“哥，你刚才要干什么啊！”
    和一个半大孩子纠缠本就是很伤脑筋的问题，汉子自然立刻把注意力转到了身边的妹妹身上。念头一转，汉子指着莫知鸿笑道：“我想把这人的胸口衣物划开一些，让他呼吸更顺畅一点。”
    穿睡衣的小女孩也凑了过来，紧张问道：“爸爸怎么了？”
    “他是你爸爸？你们怎么在这里？他带着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不是异族吗？为什么你的爸爸是人类？”哥哥的解释合情合理，月儿的疑惑也就转向了祈雪。
    尽管长相大致相同，可人类和异族只要对上一眼，就能分辨出彼此，故而月儿对这种事情也一样迷惑不解。
    “恩！恩！”月儿的问题显然太多太快，祈雪被问得有些迷糊，转着圈子边恩边用力甩袖子，半天也答不上来。
    想了半天，祈雪也只能甩着长长的袖口，指着莫知鸿的鼻子点头道：“妈妈说爸爸在这里，我就来找爸爸。”
    月儿这才注意到祈雪的单薄衣装，赶忙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一脸不乐意的小姑娘身上，对哥哥恳求道：“哥，我们带他们回家好吗？”
    大汉的仇恨，也只是对着猎人，但当这个猎人还有个“可怜的”异族女儿时，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好吧！”大汉用力的点点头，解下外衣披在哆嗦着嘴唇的妹妹身上，没好气道：“但我事先说明，我可不背他。”
    “可我背不动！”妹妹依旧一脸恳求。
    “麻烦死了，”大汉皱着眉头道：“这里有很多尸体，剥下他们衣服，和这些枪捆一个担架吧！”
    …….
    “再说明一件事，他只要醒来了，就得离开我们家，”汉子拖着一个搭在雪面上的担架，不厌其烦道：“然后我们就得搬家！”
    “哥，这话你已经说过5遍了！”
    “哎呀，这已经是第5遍了？大叔好厉害！”

 第一八三章 接人

    蛮蛇山谷中的异族，和格特黑尔平原上的猎人一样，都是为了钱聚集在一起。
    和靠着满手血腥挣钱的猎人不同，在这里聚居的异族，算得上是真正的淘金者。他们淘的，是两边悬崖峭壁上的“定霜风”。
    在蛮蛇峡谷背后，是一片烈风形成隔离带，那里的温度非常低，有些地方的温度，甚至低到足够将金属冻成碎片。
    烈风带一直是炽寒两族试炼的地方，只有绝对的强者，才能凭借大自然给予自己的异能，通过那片死亡之地。
    普通人要通过烈风带，“定霜风”是唯一的办法——这种球形的植物种子，有着能够开辟出一小块无风地的能力。
    稀有程度和只能使用一次的特性，让这种生长在90度绝壁上的植物种子价值不菲。虽然定霜风够不上霓彩的珍贵程度，但这种经常成片生长的大自然的神奇产物，也使得不少异族人一夜暴富。
    成倍的利益必然遭至成倍的风险，尤其是当猎人们把目光瞄准此处原住民的脑袋时，原本只用担心会否摔死的异族人，又多了一项会否被人类干掉的忐忑。
    虚业是幸运的，他在到此淘金的第三天，就采到了13棵定霜风，并凭借这些种子，让妹妹虚月儿进入了枫霜在此地开办的一所分校。
    尽管这只是枫霜名义上的一所分校，但因为有几名青鸟长驻守护，那里无疑是整个蛮蛇最为安全的地方，这让虚业为无父无母的妹妹少操了不少心。
    但虚业也是不幸运的，自从两年前接纳了一对晦气的父女后，在悬崖上收获定风霜的数量每况愈下，再也没有发现过成片生长的“金矿”。
    “莫知鸿，你去接我妹妹，我得去给她摘些东西。”虚业边整理着工具箱，边喝令着正在拨弄柴火的莫知鸿。
    只有在特别的日子，虚业才会和这个叫莫知鸿的“哑巴”有上一些交流，虚月儿的生日便是其中之一。
    每每虚月儿生日，虚业总会去山崖上采几株风华绝代以示庆祝，这种虽然少见但却比定风霜好找的海蓝色花儿，是虚月儿最喜欢的礼物，也是在蛮蛇峡谷五年来，虚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莫知鸿放下手中的活，默然的站起身子，将架在材堆边上的衣服套在身上，掩住了一身消瘦但看上去非常结实的身躯。
    深黑色的西装挂在莫知鸿这样标准的衣架子身上，方能显出它的大气，而莫知鸿那一张不修边幅的脸，又在大气中添上了几许粗野。
    虚业皱眉看着莫知鸿完成这一动作，愤然的张开口，却终是没有骂出来。
    这件衣服是虚月儿给莫知鸿的礼物，也成为了莫知鸿这个人类身上，最让虚业看不顺眼的地方。因莫知鸿没有保护好衣服而遭致的破口大骂，虚业已经不只做过一次两次，干脏活不许穿这衣服，也同样是虚业几百天前定下的规定。
    想开口骂，是因为虚业觉得莫知鸿的身上仍旧很脏，没开口骂，则是因为今天是妹妹的生日。
    但凡看见莫知鸿就气不打一处来的虚业，胡乱塞好工具箱，临出门时又铁着脸叮嘱莫知鸿道：“要是她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从悬崖上丢下去。”
    莫知鸿默默无言的听着这日复一日的威胁，仔细的将外衣的口子系好。
    带上小屋的房门，莫知鸿在虚业走后不久也出了门。
    两边山崖的阻挡让蛮蛇峡谷中四季如春，偶尔过于强悍的风月落进谷中，还等不到第二天就会消融殆尽。
    异族的小屋总是藏得很好，这是多年来和人类猎人斗争的经验。这种情况也让整个山谷基本看不到人影。享受着谷中的夹带着花香泥香的风，踩着软绵绵且微带一些粘性的草儿，很像走到了了无人迹的桃园之境。
    尽管莫知鸿已经尽量拖慢走路的脚步，可从兄妹俩的小屋到学校，却仍旧花费不了他太多时间。
    莫知鸿并不讨厌在枫霜就读的虚月儿，小姑娘很有些慈母的心性，对捡来的两个陌生人的关怀，渗透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在虚业责骂莫知鸿的时候，唯有，也只有虚月儿，能够让这蛮横大汉闭上嘴巴。
    在学院里就读的被称为天才学生的祈雪，却是令莫知鸿挠头的源泉。
    从在虚家两兄妹家里睁开第一眼起，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女儿”，就粘上了比她大不了十岁的莫知鸿——无论吃饭还是睡觉。
    其实被一个迷糊的小姑娘亲切的称呼为爸爸，亲热的粘在身上，这算不得什么太为难的事情。但问题的关键是，无论看见祈雪摆出什么表情，莫知鸿的内心深处总是只能涌出一个字——假！
    更令莫知鸿心声警惕的是，这种假的感觉，在祈雪身边的任何其他人都感觉不到。
    有意无意的疏远这便宜女儿，莫知鸿却又无法面对自己救命恩人苛责的目光，靠近这女孩，又觉得全身不舒服。
    这令莫知鸿尴尬的情况，直到祈雪被枫霜分校的老师看重，特招进校之后才有所改善。即便是这样，莫知鸿一样很不愿意和这个“女儿”有太多的接触。
    为了学生的安全而经常性的迁校，并不妨碍枫霜将自己的分校打扮得干干净净。
    没有绿树成阴，可以铺上些矮小且便于成活的植被；没有主校的庞大规模，这里一样是书声朗朗人才济济；没有高大亮堂的教学楼，在山洞中的校舍一样是精心改造。
    学校最年幼小姑娘的父亲这个名头，让门卫早就熟识了莫知鸿。虽然枫霜学院分校的门卫和大多数常住民一样敌视人类，可仍旧冷着脸帮这个常客打开外围的铁门。
    在这里被敌视是很常有的事情，别说大人，就是枫霜的学员，一样对莫知鸿没有什么好脸色。这其实也是虚业经常让莫知鸿来接妹妹的一个原因——妹妹不让哥哥对这莫知鸿使眼色，但却不能阻止所有的同学敌视他。
    “哎呀，”从莫知鸿步入外围的铁门起，坐在桌子上打哈欠的祈雪就忽然精神起来，一个劲往门口窗台上张望的小姑娘，摇晃着两根从脑袋两边垂下的辫子，推着身边虚月儿的胳膊道：“是爸爸来了。”
    推胳膊这一动作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其实只要虚月儿一停止她那轻声的呼噜，整个班上包括老师，都会立即明白，祈雪的人类父亲来学校了。
    “看前面！”虚月儿扶住祈雪的肩膀，把小姑娘的身子扳正方向，没好气道：“祈雪又想被爸爸骂了？”
    “恩！”祈雪很不高兴的又恢复了平静，鼓起塞帮用力的从鼻子中哼出不满声。
    当莫知鸿在门口出现时，又看到了每日一次的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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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八四章 告状

    小姑娘一脸愤慨的鼓着塞帮正襟危坐，用力拉扯手中一只可怜鸟儿的羽毛；虚月儿的手才刚刚从祈雪的肩膀上放下，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老师；至于那个被祈雪起名为毛球的鸟儿，则是用哀怨的目光注视着他。
    在祈雪手中的动物都很可怜，尤其是羽毛长的很快的毛球。从莫知鸿把它从山崖上拎下来后，这只无父无母的鸟儿，就陷入了无休止的被虐中——祈雪只要一不高兴，就喜欢拔它的羽毛。
    毛球学名青雅，属青鸟科。
    这种在异族内地十分珍贵的鸟儿，在这里并不罕见，一个班四十余名学员中，总会有那么三五个带着这种鸟儿来上课。
    青雅有一身能够在白雪云霭中潜藏的羽毛，乌黑的脚爪，眼颊后拉出两条如若眉线的青紫条纹，是鸟儿闭上眼后仅有的异色。青紫条纹因为长在眼颊后方，看上去很像妩媚妖艳女子给自己添加的彩妆，所以青雅又名媚眼儿。
    据传这种鸟儿有进化成巨鸟青雌，翱翔于几天之上的能力，只是从来没人看见。
    在这里淘金的成年人，经常会在悬崖上发现饿得啾啾叫唤的青雅，也经常在头顶上空看见，虽在千米之上，却依旧硕大的青雌的身影，于是才有了那番有些不大合理的传言。
    莫知鸿站在门口和鸟儿对视，可以从那媚而妖的眼睛中读出深深的怒意。这怒意莫知鸿很能理解：虽然自己救了毛球，却亲手把它送到了喜欢拔毛的祈雪手中，而且每次它毛儿被拔，多半是因为自己。
    这情况便是在人与人之间，情况也会一样。
    其实莫知鸿并不清楚，在他身边讲台上，一个以侧面面对他的老师，也一样很想投给他如同毛球一般的眼神。
    巯流一直把这个被全校老师公认的天才少女的表现看在眼里，她觉得自己很气馁。
    巯流是分校仅有的几个从枫霜正式调来的讲师，这种下放式的分配本就让她不满，而其后天才少女的漠视，更让她心生沮丧。
    把教程安排在中午放学的最后一节课，这是巯流自己向分校校长要求的，在祈雪没来之前，那种每到下课十分，所有学生欲罢不能的眼神，曾经是最让她骄傲的事情。
    可祈雪和她每天准时准点到达的父亲，把巯流最后的骄傲给打破了。
    天才小少女，除了在文学老师讲故事的时候，不会昏昏欲睡，其实每节课都是一样的表现，而且只要是父亲来了，不论哪个老师当班，她都是这副样子。可巯流的骄傲，让她并不能把这当作借口。
    还没等下课的音乐响起，巯流便将教鞭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烦闷的紧起眉宇道：“下课！”
    “哦！”忽然中断的讲课让所有人愕然，但这其中不包括祈雪。似乎完全不会察言观色的小姑娘欢快的叫跳起来，将侥幸只被拔脱几根翎羽的毛球，往月儿姐姐的怀里一丢，就冲出了门口。
    莫知鸿虽然看不见老师的表情，却也一样诧异，今天是虚月儿的生日，他哥特意让自己早到了，此刻距离下课，差不多还有大半截时间吧？
    来不及多想，祈雪已经欢快的跳进了莫知鸿的怀里，刺骨冰寒让他猛打一个寒战。
    祈雪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接触时身上莫名其妙的寒冷便是其中之一，这种寒冷刚好和她亲上莫知鸿一口所带来的灼烧感觉完全相反。
    这种本来被归结为异族独特之处的情况，莫知鸿在同样身为异族的月儿身上，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哎呀，感觉真好！”祈雪把头埋进莫知鸿的胸膛用力的蹭。
    小姑娘亲热的表现和迷恋的样子，莫知鸿那长期未曾修理边幅的老成相貌，任何旁人看了都绝对会肯定两人是父女。莫知鸿若是生活方面确实不检点，怕还真的会产生迷惑甚至会相信。
    莫知鸿将祈雪从怀中拽下来，平淡道：“下来吧！”
    莫知鸿一度怀疑，这姑娘是人类世界幕后黑手使用的另一种阴谋。小姑娘身上没有机械人的味道，但人类世界的幕后黑手，指挥得也并不只有机械人。
    但这种猜测很快被推翻，因为人类世界的掌控者，应该只是一心想要消灭自己。若是知道自己在哪里，不应该只是派个女孩来监视，而会派来导致虫蛹列车爆炸的那种杀手。
    从教室里走出来的第一批学生们，都是用微含怒火的眼睛扫了莫知鸿一眼，匆匆走出了大门。
    猎人在这里造就惨案，都被这些年轻人归结到了全人类身上。人类的身份，自然让莫知鸿也少不了摊上这么一份，只是由于祈雪的武力威慑，这种仇视在小姑娘在的时候，被学员收敛了起来。
    因为父母忙于淘金，这里的学生中虽然还有十四五岁的孩子，可都得帮家中做些诸如做饭洗衣之类的家务，时值中午，学员们也没功夫在学校多做停留。
    虚月儿轻轻走来，停在莫知鸿身边道：“莫大哥，我们走吧！”
    莫知鸿点点头，无奈的牵着祈雪的小手，向门外走去。
    “祈雪的父亲是吗？”巯流从教室里出来叫住了莫知鸿：“我想和您谈谈。”
    是炎族。莫知鸿现在能很轻松的辨别出两族的不同。只是扭了一下脑袋，莫知鸿便轻轻的摇了摇头。
    莫知鸿不喜欢和炎族人交谈，控火的能力虽然不是每一个异族人都有，可火爆的脾气却是能按人头普及到，因为人类的身份，莫知鸿已经不只一次的和学员的父母有过交手——这些人，当然不会是性格内敛的冰族。
    “是关于您女……”巯流说了一半停了口。看见莫知鸿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动作，年轻的女教室在眉间显出了一个川字。
    “莫大哥！”月儿悄悄拉了拉莫知鸿的袖子，悄声道：“她是我们老师。”
    “不要！”祈雪在一边听得真切，拉着莫知鸿的手用力摇晃道：“爸爸，我们回家！”
    祈雪在各种小事上，都没有比她大了仅仅3岁的月儿老到，小姑娘只知道，如果莫知鸿停下来，怕是又要听到老师告状了。
    唉，这一谈，回家的时间又要晚了，虚业的很多吩咐都还没做完，怕是又要被那拥有炎族火爆脾气的冰族人怒骂了。莫知鸿轻叹一声，扭转身子问道：“什么事？”
    “您的女儿是个武学天才，只要我们教过的武技，无论冰族炎族的，她都能运用自如。”巯流上前几步，边走边为自己的批评做铺垫。
    “可光是武学技巧出众，是很难在社会上立足的，祈雪可以打过十个人类，一百个人类，但她打不了成千上万。所以无论她将来走哪条路，您都应该让她多学一点于自己有用的东西。”巯流努力把握着说话的分寸，莫知鸿刚才的摇头，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和她的女儿一样，都很让人伤脑筋。
    说到这里，巯流本想摸摸祈雪的脑袋表示亲热，却尴尬的被嘟着小嘴念念有词的小姑娘给闪开了。
    “您想说什么？”莫知鸿听得懂巯流的意思，但他也知道，如果让这女老师继续绕下去，回去就不只要被虚业骂上一两句了。
    巯流被莫知鸿不冷不热的甩了一句，差点就爆跳起来。想起在枫霜时好友的再三叮嘱，巯流只能强压着火气继续道：“我想说的是…….”
    “出什么事了？”月儿拉着袖口的手忽然一沉，莫知鸿果断的打断巯流的话。
    巯流更加不满，可再看虚月儿时，她已然忘记了爆发。
    PS：差点误点了，总算赶到。

 第一八五章 身亡

    两眼雾水的虚月儿，浑身颤抖着向莫知鸿问道：“我哥哥，他……他去山崖了？”
    他去山崖给你采花了。
    这话莫知鸿当然不会说，只能点点头。
    “哥！”虚月儿停止了颤抖，惨呼一声，再也不管礼貌，狂奔了出去。
    莫知鸿不明所以的注视虚月儿离开，向忽然神色黯然的巯流问道：“什么事？”
    “还不是你们人类！”巯流本就对莫知鸿没什么好感，刚才的谈话也只是为了祈雪的学习而已，甩了一句之后也追了出去。
    “哎呀，爸爸为什么不问我？”祈雪倒是没什么感觉，摇着莫知鸿的胳膊道：“我知道啊！”
    莫知鸿蹲下身子，面对面的向祈雪道：“说吧！”
    祈雪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她不懂为什么大家要在屋子里生活取暖，也不懂为什么要上学学习，但她也知道很多关于异族的传统和习俗，这其中包括很多虚业兄妹俩也不明白的。
    “一个妈妈生的族人，有好多都有月儿姐姐刚才产生的心电感应，但这种感应只有在其中一人发生危险的时候才会产生，产生的形式有很多，比如心脏痉挛，大脑阵痛……哎呀，爸爸要干什么？”祈雪还在一脸得意的解说，忽然被莫知鸿夹着腰抱起。
    轻身身法，异族和人类各有所长，但这只是一部分人才拥有的本领。追上被巯流牵着手跑的虚月儿，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我更快！”不由分说将虚月儿扯到自己手中，停下身子指着后背，莫知鸿道：“上来！”
    哭得不知所以的虚月儿早没了分寸，听着莫知鸿的指挥趴在他的背上，手臂直指着哥哥上山的方向一个劲的抽泣。
    “你……”巯流还没气得说出什么话，莫知鸿早已踏步而去，速度实是快得让女老师愕然。望着努力将脑袋伸长向自己做鬼脸的祈雪，巯流连怒都怒不起来了。
    莫知鸿心中也是焦急，虽然虚业对自己从来都是横声横气，但无论是碗快饭食，还是被褥衣物，这骂骂咧咧的男人都没少过自己一件。两年的这种平静日子，足够莫知鸿把他当作家人来对待，也足够让莫知鸿对他的生死安慰操上一份心。
    头一次将藏匿的实力展示出来，莫知鸿的身手并没有因为长期没有锻炼而生疏。两人在手，莫知鸿依旧轻松飘洒。正如耗子曾经说过的，武者之术的进步，只是随着行气的日积月累增长。
    可唯一的观众虚月儿，却没有心思观察莫知鸿的奇特表现，两边的高山挡住了信号的传递，这里的人不能用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互报平安，焦急难耐的小姑娘不时咬牙低泣两声，更多时候则是牢牢将手臂，指向哥哥最近工作的那个悬崖。
    压抑的悲伤比催促更显焦急，不用姑娘提醒，莫知鸿已用上了最快的速度。
    草木飞退清风扬起，莫知鸿时跃时蹲，取直线向山崖奔去，不经压制的气流扩散开来，不知引了多少异族好手在后追逐——人类的气流和异族的一样不同，这种不经掩饰的放纵行为，无意是在异族人类聚居地的挑衅。
    一路飞奔的莫知鸿已然无暇他顾，，他顺着月儿的意思加快速度，但又不希望自己很快到达地点。
    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猎人带给异族的伤痕，莫知鸿也见了不少，支离破碎的家庭，悲痛欲绝的母子或兄妹，这些都让莫知鸿只能默然面对着一次次仇视的目光。
    没有在异族聚居地生活之前，莫知鸿从来未曾把异族和人类等同起来。
    可两年后的今天，莫知鸿不得不承认，除了脑袋中多了一块源晶，这些长得很像人类的种族，其实拥有和人类完全一样的思想。
    不，在蛮蛇峡谷的异族，比人类更加善良。
    尽管莫知鸿走到哪里，都是面对着仇视的目光，但他们还是包容了一个人类世界也无法容纳的通缉犯。其原因，仅仅是因为莫知鸿已经被虚家姐妹收留。
    莫知鸿放缓了步子。
    山崖下，一个人静静的躺着，远远看去，大地上一片红痕，让他的身下盛开了一朵美丽的花儿。
    虚业曾经在这里向妹妹骄傲的宣称：“这是我独有的领地！”
    而今，这独有的领地，也成了他永远的守护。
    “哥！”哭得泪眼婆娑的虚月儿，被水雾挡住了眼睛，当她从莫知鸿的身体上感觉到速度的异常时，定神向前一看，猛的将莫知鸿推了个踉跄，从他背上掉落在地。
    “哎呀！”
    莫知鸿本就浑身紧绷，被这一推，几乎将小姑娘的腰肢夹断。刚才享受不已的祈雪，挣扎着从莫知鸿的胳膊中逃窜出来。
    跌落在地的虚月儿，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这善良的姑娘挣扎了好几次才站稳身子，推开欲扶她前行的莫知鸿，摇晃着走到了虚业身前，趴在哥哥的身上失声痛哭。
    缀在莫知鸿背后的异族，也都在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种惨剧几乎天天发生，习以为常的他们，静静的在远处围成了一个圈，是为了保护着失去亲人的虚月儿不受伤害，也是为了给天人相隔的两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莫知鸿轻轻的走到虚业的另一边，默然无语。
    虚业的头部缺少了一半，耳朵上方被齐齐的揭开，大脑已然不见，只剩下半个碗状的空洞，让人看上去浑身冰冷。身体从高处跌落，已然血肉模糊，但扭曲的身体，仍然依稀可以看见一些轮廓。
    死者的身上永远不会少东西，这是专业猎人最起码的证明。甚至如果死者大脑中只有源晶，而不是色彩缤纷的霓彩，猎人也一样不会动上一动。不贪小便宜，这是猎人们最重要的准则之一。
    “哎呀，大坏叔叔的脑袋不见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祈雪方才显出旁人难以察觉的冷血。常常把莫知鸿呼来唤去的虚业，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被祈雪称为大坏叔叔。
    “哎呀，切割头部的，好像是的专用工具。他的动作很熟练的，取走源晶后从山上抛尸，这样的情况，大概是从100米左右的地方丢下来的。”小姑娘凛然不惧的蹲到了虚业半个脑袋的方向，对血肉模糊的尸体做着最认真仔细的观察，就像一个专业的验尸官。
    “哎呀，好大一块石头，可以站好多人。”说完话，祈雪又抬头往峭壁上方看，抬手指着一块凸出的石头道：“他大概是躲在那里动手的。”
    话音一落，莫知鸿便如壁虎一般附在壁上，仅靠自己的两只手，迅速的向上攀崖。
    碎末纷纷扬扬从莫知鸿身体附近洒落，掉落在抬头仰望的祈雪眼睛里，让小姑娘很不高兴的低下脑袋搓揉自己的眼睛。
    次次落手，莫知鸿全凭气劲插入，用武者之术在不便攀爬的山崖上，开出了一条通往上方的道路，速度之快，让在远处望着的异族，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第一八六章 残花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住了这样一个人类？”一个高个男子问身边一同而来的同伴。
    “我不清楚啊！”他的同伴一样不清楚莫知鸿的来历，戚戚然道：“这太危险了，这样高功夫的，别是猎人里面来我们蛮蛇摸底的吧？”
    虽然同是高手，但蛮蛇峡谷多半都是来淘金的异族，他们的本领着实有限。至于功夫真正高的，多半都有自己的责任，或是守卫峡谷，或是警戒枫霜学院分校。奔到此处的，顶多也只能算是蛮蛇峡谷的好手而已。
    蛮蛇峡谷中上等级的好手，因为山谷的范围问题，一来大家住得也比较分散，二来都得照顾自己朋友家人，真正碰面的时候，也只有嚣张的人类出现的时候。对莫知鸿的来历，自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说道出来。
    “是虚家两兄妹从山上拣来的，”一个知道些情况的异族就在旁边，见身边人议论，边仰视莫知鸿攀爬，边简单道：“一直都没见过说话，除了到学校接妹妹，连门也很少出，没人知道他还有这种本事。”
    “要是人类派来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暴露实力吧！”近两年新入谷的淘金者已经开始分析起来：“而且人类也不会花这种血本投在这里吧？这里没什么电器设施，你们大概没看过两年前人类天都的现场直播。有这种本事的人，在电视里也没见几个。”
    “这倒也是，”一个旁听的异族，指了指脑袋插嘴道：“我们这些一穷二白的人，除了脑袋里可能存在的东西值钱，还能有什么值得他们大动干戈的？”
    “那还是你们，”最初说话的异族慨然道：“我们这些非原住民，怕是连这点值钱都没有呢？”
    飞扬的碎石和粉尘挡住了异族们的视线，他们只看到莫知鸿攀爬的惊人速度。
    其实若是此刻能靠在莫知鸿身边观看，根据他手中的奇异之处，在有些新来者的记忆里，怕是还能搜索到一张被传了不少日子的通缉令。
    异族的内地从来不宣传人类的通缉犯，但这不能阻止消息灵通者，把人类世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当作饭后的谈资来卖弄。
    一抓抓下，莫知鸿为了在几乎90度的山崖上牢牢固定住自己，两年来头一次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
    每只手上的十数根细小但结实的绿色藤条，像电钻一般固定在莫知鸿手掌周围的岩石缝隙中。随着莫知鸿的手掌松开移动，又一次次放开了自己的束缚。
    这样牢固的支架，让莫知鸿可以毫不考虑掉落的可能性——掉落并没有危险，但莫知鸿不知道，贸然在半空中使用云步这种天都的标志武技，将会招致什么后果。
    在攀上凸岩之后，莫知鸿的身影在仰视者的视线中消失了。
    岩石上自然不会还留有格特黑尔的猎人，一目扫去，微有些打滑的岩石上，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是开颅取源晶的猎人们，是用上了什么很新型的工具，还是他们不想留下什么痕迹，仔细搜索了一番的莫知鸿，在岩石上一无所获。
    就在莫知鸿从另一边翻身跃下之时，一片不属于岩石的白色物体，让莫知鸿又扣住岩石悬吊在了半空。
    这是一片白色的花瓣，瓣身因为擦伤的缘故，已经添上了几道微黄的伤痕。莫知鸿轻轻的凑上鼻子，如预料的一般闻到了一种让人迷醉的淡雅酒香。
    莫知鸿认得这种花儿，他清晰的记得在虚月儿一年前的生日时，向他解说的每一个字。
    ×××××
    “这花啊，她叫风华绝代。她其中含有微量的迷幻药剂，”虚月儿从海蓝色的花儿上扯下三片花瓣，递给莫知鸿和同样不知所以的祈雪各一片后，向两人演示道：“把她们放在嘴边上，你们可以闻见一种淡淡的酒香，然后闭上眼睛，想想留给自己最美好回忆的人，你会发觉她就像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一样。”
    良久之后，莫知鸿睁开眼睛，看着满脸泪痕的虚月儿，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我和她只有一步的距离。”虚月儿笑道：“可我怎么也靠不近她，就像她离开我的那天一样。”
    莫知鸿默然无语，他早已经知道，虚月儿的母亲是死在人类的手中。
    “你呢？”善良的姑娘很快明白了莫知鸿的尴尬，轻轻的擦去眼泪，仍旧笑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的朋友，”莫知鸿悠长而深远的声音，就像从他来的那个地方飘来：“我所有的朋友！”
    “为什么要想这个？”虚月儿不解道：“想他们，你可以去看他们。”
    莫知鸿把玩着手中的花瓣，久久无语。
    蓝色的花瓣用尽全力，去给使用者勾画一个梦中的世界，但她们最终只能耗尽力量，失去色泽，变成白色的一片。就像在告诉每一个使用者，彩色梦幻终究只是梦，苍白的现实世界最终只能活者的人面对。
    “他们，就像你的母亲，已经在星空的彼端，守望着我们了。”莫知鸿看着手中已经失去色彩的花瓣，喃喃道：“他们的世界，其实很美。”
    这诗一般的话，是莫知鸿到了这个世界才明白的。老班长向他描述这个美丽的景色时，他和很多一同出生的年轻战士，都对星空的彼端是何种模样迷惑不解。
    “祈雪小妹想到了什么？”细心的姑娘不像让这个莫大哥怀着沉重的心情给自己过生日，把问题转向了一直苦着脸杵在一边的祈雪。
    “放在嘴边，闭上眼睛，想想最想见的。我看见了叉肉汉堡，”祈雪呸呸了两口，吐着舌头含糊道：“可是吃进嘴巴，苦的，好苦。”
    闭上眼睛的小姑娘，被美丽的汉堡迷住了，结果一口将风华绝代的花瓣给塞进了嘴里，这杏仁味的花瓣，将祈雪的舌头，染得蜡黄一片。
    “这是我最快乐的一次生日！”祈雪的天真让祈雪抛弃了伤感，左手牵着莫知鸿，右手牵着祈雪，爽朗而轻快的笑道：“谢谢你们给我带来的新的幸福。”

 第一八七章 心酸

    昨日的音容笑貌犹在心中，今天再看她却已是痛不欲生。
    你们这些畜生！莫知鸿牢牢的将风华绝代的花瓣拽在手心中，一株花朵被他强行还原出来。
    虽然没有了饕餮那种医死人的本领，但还原一株植物，莫知鸿还是勉强能办得到的。
    飞身一跃从百米高空跳下，莫知鸿在临近地面处单手扣在崖壁上，以手掌和岩壁的摩擦止住了落势。
    立足收手，莫知鸿的掌间已一片血肉模糊。似毫无感觉，莫知鸿禁止向两人一鸟聚集的地方走去。
    不愿和祈雪一起回家，选择了自己悄悄飞走的毛球，也找到了这里。通灵的鸟儿似乎也明白了男主人的离开，靠在虚业的尸体边上，用它那清脆的嗓子悲哀的鸣叫，不时用脑袋撞击着虚业尚算完整的手臂，试图呼唤主人醒来。
    “爸爸好厉害！”“啪！”
    兴奋跑上前来的祈雪，被莫知鸿迎面扇了一把掌，愣了半天后，不敢当面哭出来的小姑娘，扭头向家的方向跑去，呜咽的声音一直缭绕在莫知鸿耳边。
    或许她真的只是不明白。
    听着两个姑娘的哭声，莫知鸿忽然觉得一阵心烦，竟是对刚才的举动隐约有些后悔：即便这奇怪的女儿再如何像戴着一副假面具，可她没有对自己有过任何伤害。即便是意图，也从未有过。
    童稚，依恋和卖弄般的炫耀，也让她确实很像一个需要引导的孩子。
    虽然心中有些不忍，可莫知鸿并没有因此抛下，仍旧趴着呜咽的虚月儿。弯腰递过风华绝代，莫知鸿轻声道：“你哥哥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不要什么生日礼物！”虚月儿忽然抬起头来，一把扇飞莫知鸿手中的花朵，用从未有过的暴怒声道：“如果妈妈真的活着，我为什么需要这个？”
    重新展开容颜的花朵，在这暴怒的一下拍击中花飞枝折，纷纷扬扬花瓣的飘落在虚业的身边，像极了冰族海蓝色的泪。
    汗渍，泪水，和搓揉的痕迹，让虚月儿的长发粘在脸上各处，将姑娘的愤怒表现到了及至。
    “妈妈走了，哥哥也走了！”虚月儿从虚业的身下，翻出其今天随身携带的长枪，顶在了莫知鸿的胸口，厉声道：“都是你们人类，都是你们！”
    莫知鸿缓缓的站直身子，没有躲避，没有蓄气，只是抬起右手，帮姑娘端稳了颤抖的长枪。
    没有任何武者会这样放任一只枪顶在胸口，普通的枪弹确实很难击破武者的防御，但不包括近在咫尺的改良武器，没有人知道，一把陌生的改良武器，究竟会喷出怎样的子弹。这样的距离，一旦遭到枪击，除了最能察言观色的武者尚能幸免，其他人便是连闪避的反应时间都不会有。
    “你救过我的命！”将长枪从胸口移到了眉间，莫知鸿盯着虚月儿那双因为泪水而模糊的眼睛，用和刚才一样温和的语气道：“打这里吧！”
    “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杀了？为什么？钱真的那么重要吗？”虚月儿仿佛在这温柔中失去了所有的气力，松开了长枪，软软的跪在地下，跪在哥哥的面前。
    “青兽的牙，犀灵的角，我们的霓彩。人类看上什么，不把他们杀光呢？”一个看不下去转身离开的异族，自言自语般回答了虚月儿发自内心的咆哮。
    “站起来！”莫知鸿扶住虚月儿的双肩膀，将她提了起来，将盖住姑娘双瞳的水雾拭去，沉声问道：“你能感应到哥哥的源晶吗？我去把他们欠我们的，讨回来。”
    “我做不到，一点都感觉不到。”虚月儿刚刚诸如活力的眼珠，又因为搜寻的结果，重新失去了焦距。
    愤怒和不安让莫知鸿失去了警觉，焦急和悲痛也上虚月儿感觉不到别的东西，两人都忽略了在一边哀鸣的毛球。
    边上的异族终于有人无法继续沉默着面对这种惨剧，高声提醒道：“让青雅试试，它的嗅觉很灵敏的。”
    “对，毛球可以的，它可以的。”虚月儿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将青雅抱起来，边抚边问道：“你可以的是吗？”
    “哥哥对你最好了，每次出门，都没忘记给你带新鲜肉回来，你可以帮他找到仇人的，是吗？”最后的希望让虚月儿失去了方寸，紧紧抱着鸟儿，手中几乎没了轻重。
    毛球鸣叫着，挣扎着，但却显然不明白虚月儿在说什么。
    掰开虚月儿的手臂，莫知鸿将鸟儿提到了手中，盯着鸟儿妩媚的眼睛，面无表情道：“找到他们，我要他们还东西。”
    “只要用心和它们说话，他们其实听得懂，你知道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详细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有关和动物交流的方法，懂得任何东西语言的猫王，曾经得意洋洋的交过莫知鸿，只可惜一个不愿意追问，一个又忙着跑食堂。教授的东西，也就仅仅只有这一句话。
    幸运的是，颇有灵性的鸟儿，似乎听懂了这个很不喜欢的人类的话，长鸣一声，展翅提腿，绕着莫知鸿上方盘旋上升。
    “我去把你哥哥的东西带回来，”莫知鸿向上方望了一眼，对着同样抬头的虚月儿冷声道：“把他们欠你哥哥的，也带回来。”
    “我也去！”虚月儿捡起地上的长枪，认真道：“他是我的哥哥！”
    “你……”不知为什么，莫知鸿实在不愿，带上这即便是杀鸡，也会躲起来塞住耳朵的女孩。
    可还没等莫知鸿整理出自己想说什么，虚月儿已经决然道：“我不再会成为累赘，以后永远都不再会。”
    “到我背上来！”轻轻的声音展现的是铿锵的决心，莫知鸿没有再多说什么，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接过一个默然的异族递过的绳索，莫知鸿将虚月儿牢牢的固定在自己背上，环顾周围，看见一圈担忧的眼神。
    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莫知鸿用无声的眼睛，向靠在身边却没有出言阻止的异族作出保证。
    “抓稳了！”再提醒背后的姑娘一声，莫知鸿一跃而起，又贴在了山崖侧壁上。

 第一八八章 善良

    北部的山峰上，一样也分四季，上到一半山崖，已然能让人体会到冬季的寒意，莫知鸿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背上的虚月儿，正轻轻的打着哆嗦。
    “你很冷？”莫知鸿停下来的向上的攀爬。
    “我不会成为负担。”虚月儿的坚决，让莫知鸿又重新迈开了脚步。
    很难想象青雅这种鸟儿究竟有多大的秘密，在寒风肆虐的山顶平原区域，这种有着三层眼皮的鸟，像是被忽然贯注了活力一般上下翱翔，远比在祈雪手中的的时候要快乐得多。
    “你打了祈雪妹妹？”几乎是同时从毛球的身上想到了祈雪，但却是虚月儿开口询问。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回去会向她道歉。”莫知鸿解开身上的西装，不顾虚月儿的阻止，硬挂在嘴唇发紫的姑娘身上。
    “不是必要，是必须。”虚月儿没有继续倔强下去，披上几乎盖住一半腿的西装，仔细检查着枪械的灵活性。
    在蛮蛇峡谷居住的人们，无论大人小孩，都对枪械的知识略知一二，只是若论及改装，还是精于此道的猎人们更胜一筹。虚业遗留的这把枪，就是两年前清理尸体的纪念品之一。
    莫知鸿没有再和虚月儿辩解，在本就认为错误的事情上和别人争执，在莫知鸿看来只是一种无谓的倔强——有时候，认个错其实很简单。
    两人的停顿惹恼了不耐烦者，毛球在边上不焦急的鸣叫，呼啸的风声让它那种难听的声音失色不少。即便再如何有灵性，它终究只是一只鸟儿，在回到属于自己的天地之中，很快就忘却了刚才的悲伤。
    “走吧！”莫知鸿没有跨前一步，走在虚月儿前面，挡在了上风处。
    虚月儿抬头看了看莫知鸿的背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咬着嘴唇，将枪塞进了怀中。
    在这种风雪中寻找猎人，即便是嗅觉及其灵敏的媚眼儿，也一样艰难。但幸运的是，莫知鸿拥有着另一双眼睛。
    莫知鸿单手护着虚月儿，两人都在看着不到三十步距离外，石坳下方的一团黑影。那漆黑的一团，不是风雪无法触及的岩石的色彩，而是一个窝着身子杵着长枪的士兵。
    毛球靠近这里之后，便没有发出声音。震翅欲往那士兵方向上飞去的动作，已经完全可以说明，虚业的源晶，或者说是霓彩定然在这士兵身上。
    “我们还不能确认。”莫知鸿拦住抬枪欲射的虚月儿，有些犹豫。
    只是静静看着莫知鸿的虚月儿，却让他的脑海中，产生了奇异的想法：得了，你的善良永远只能是错误，一路走来，你错得太多了。一次次打断你生活的，除了机器人，剩下的死谁？谁有会为你这种无谓的怜悯而埋单？你还想再出现下一次这样的事情吗？你有几个亲人和朋友，够你这样挥霍？
    人向我张口，我必还爪牙。莫知鸿压住扳机的手，渐渐的松开了。
    待莫知鸿的手离了枪，虚月儿毫不犹豫的照着哥哥的教导，将准星凑在了眼睛前方。
    “砰！”枪声响起。
    那士兵应声而倒，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虚月儿偏转脑袋，用平静中微带一些波涛的眼睛，盯着莫知鸿扭转过来的脸。
    在枪响前，莫知鸿依旧没有放弃心中的底线，闪电般出手，将虚月儿的枪膛压向了下方。
    可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并没有让士兵逃过一截，反而将他送入了死神的怀抱。
    能在这真正的分界线上执勤的士兵，可不是在连营中驻扎的士兵能够比拟的。有经验的士兵，在狙击这种老手时，都会准确的计算一段反应时间，而把准星压歪一些位置。但这些，只被哥哥手把手交过开枪的虚月儿，是不知道的。
    士兵在枪响时做了最完美的卧倒姿势，可莫知鸿的阻拦，却让这一姿势，恰到好处的送掉了他的命。
    不做言语的两人走到士兵边上，刚才还翻滚的士兵，此刻只是按住自己的脖子，一个劲的喘息，眼神也因为涣散，而丧失了原本的色彩。
    当涣散的眼神中映入莫知鸿的身影时，年轻的士兵在痛苦中多了一丝疑惑。分辨异族和人类，猎人和普通人，一样是精英士兵的必修课目。这为在边疆上巡视了多年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冰雪山脉中的普通人类，为什么要取走自己的生命。
    喷洒的热血和翻滚的狼藉，又一次打破了血浴山脉的圣洁，便如山峦的名字一般，这里的圣洁，从来就不曾长久。
    虚月儿面无表情的在士兵的怀中摸索，直到掏出一个在风月中一样闪耀着光泽的圆珠。
    两年来，听到的只是猎人的残忍手段，看到的也只是一具具挖去半截头颅的尸体，莫知鸿第一次看到了这种，由一个完整生命孕育出的珍宝，一个应该在持有人的大脑中渐渐失色的宝石。
    它们的美丽，是一个过错。
    “你知道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吗？”虚月儿捧着哥哥生命的精华，用颤抖的声音向质问道：“你知道吗？”
    “还想找他的同伴吗？”莫知鸿没有解释，只是取过被姑娘置于一边的长枪，一边朝天开枪，一边肆无忌惮的在风雪中释放着自己的气息。
    无论在什么地方，这种释放气息的方法，都是最引人注目的举动。若是想引来自己希望引来的目标，却还得是在合适的地点。
    只有这士兵同伙的冰雪山脉之中，这种办法无意是最简单和直接的。很快，莫知鸿便感觉到了两股生命力一前一后的向自己靠近。
    “装子弹吧！我留给你最后一枪。”莫知鸿将长枪递给起身等待的虚月儿，弯腰在地上投下了绵延千里的种子。
    冰雪下方的岩石，并不足以让这些种子转瞬间成长出一片森林，但莫知鸿充沛的能力，却能让这附近的一小块地方，在最短时间内成为由自己主宰的战场。
    焦急的心情让来人已经无法压抑自己的气息，对方也深知此点，更加加快了奔来的速度。
    可就在莫知鸿和敌人能面对面看清脸的时候，来人缓下了脚步。
    莫知鸿压住了虚月儿的枪，这一次尤其的坚决，而来人则拦住了身后的同伴，愤怒的脸上添上了激动的色彩。
    天都一别已经两年，双方都没有想到，再一次见面，会在这种场合，会是这种情况。
    曾经的同伴现已经身披军装，冰冷的容颜却是分毫未变。

 第一**章 缘尽

    “极光……”莫知鸿的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可手臂微微颤抖的极光，却似乎感觉到了这声音。
    “小六！”极光同伴的惨呼，将这奇异的气氛一扫而去。
    发出呼声的士兵和虚月儿同时抬起枪指向对方，莫知鸿和极光却只能相顾无言。
    “极光，拔剑啊！”同伴很不明白极光为何会如此表现，但他却清楚的明白，仅凭手中的一把枪，绝对无法对付对面的敌人。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极光干涩的说出这一席话，只觉得嘴中发苦。
    “可他杀了你兄弟！”同伴狠狠的放下话，扣响了扳机。
    一发硕大的流弹在莫知鸿前方炸开，莫知鸿身下骤然窜出几根绿色的藤条，分毫不差的将碎成数片的流弹击中。
    “你找的就是他，这个魔鬼？”士兵对极光的声音更加冷淡，怒然问道：“你加入部队里，就是找这个混帐东西？”
    时过多年，或许有许多人淡忘了，两年前那个占据了每一份报纸头版的人类，可这永远不包括在边疆巡卫的士兵。莫知鸿只是祭出了招牌动作，便被这士兵一眼认出。
    “他是我朋友。”极光悲哀的看着莫知鸿，轻声的回答。
    “你的朋友胆子倒大，他以为两年的时间，就可以磨灭那一身的罪孽吗？”士兵的一席话，既是说给极光听的，也是说给莫知鸿听的：“只要连营知道了他的踪迹，我保证他看不了几天的太……”
    士兵的话没有说完，极光身前闪出一条亮线，他便捂着喉咙向后躺下。
    没有理会莫知鸿和虚月儿，极光缓缓的蹲下身子，对着自己的伙伴道：“所以，没有人会知道他在这里。”
    士兵没有再继续挣扎，用最后一口气狠狠的喷了极光一脸鲜血，狠声道：“你个白眼狼！”
    “看到了吗？他叫我白眼狼。”极光轻轻的合上伙伴不肯闭上的眼睛，站起身来，对着仍旧拿枪指着他的虚月儿，对着默然无语的莫知鸿，惨笑道：“两年来，我一直找你，无数次的希望你还活着。我听你的劝告来到了军队，但没有去东南沿海，因为你是在这里失去了踪迹。”
    “我没时间修炼，没时间学习武技，我和莫知鸿的距离，已经拉得更远了。若是有一分希望，我也不会动这个手。”望着一脸鄙夷的虚月儿，极光淡淡的笑着，轻声的解释道：“莫知鸿什么时候想动手，你没有我了解。即便山子没有放出狠话，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山子，由我出手，他的痛苦最少会少一些。”
    “你们是为了霓彩杀人吧？”极光看着始终没有动上一动的莫知鸿道：“跟我来吧！”
    极光落寞的脚步在前方引领，莫知鸿不做一言的领着虚月儿在后跟随，毛球则时而顺风，时而逆风，在天上快乐的鸣唱。
    “知道这是谁吗？”在暴风雪中前行了不久，极光在一具尸体上停下了脚步，在尸体中翻出一个奇怪的工具，丢在虚月儿身前。
    这是一个半圆的铁帽，帽的内沿中有一条深沟，其中嵌着一把雪亮的利刃。
    虚月儿浑身一颤，善良的姑娘在看到这工具后，几乎晕倒，口中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极光转身厉声向两人喝问道：“谁给你们不问一言就杀人的权利？”
    莫知鸿扶住几乎倒下的虚月儿，从姑娘的怀中掏出一颗带着提问的珍宝，冷声道：“他不该把这个戴在身上。”
    “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把这个需要上交的公物，放在谁身上？”极光怒然喝了一句，却又彷徨道：“或许我应该放在自己身上，那样，你至少会问上一句。”
    “两年前，你给了我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我欠你的。”极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摸摸虚月儿的脸蛋，不安且无助的姑娘却一点都没有感觉。
    “两年后的今天，你让我这颗心脏中少了点良知。”极光紧紧的揪着胸口惨笑着，对着笔挺的莫知鸿。
    “好好活着吧！咱们的缘分，”如同喝醉一般转了身，极光抽出了那把刚见过血的长剑用力一折，长剑铮的一声从中断裂：“尽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哥哥的死亡，自己的错手，让虚月儿几乎崩溃，她高声向歪歪斜斜的极光道歉，却始终也没看到哪个背负着一身悲哀的人转身。
    “帮我把他们安葬吧，我没有脸再去面对他们了。”极光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
    “我们走吧！”莫知鸿扶着虚月儿也转了身，言语依旧和平常一般淡然。
    依偎在莫知鸿的身边的虚月儿，总算在这如同往日的声音中平静了些许，而在两人身后嬉戏了一段时间的毛球，却在追上两人时，迷惑的紧起了妩媚的眼儿。
    这高个的男人，为什么感觉矮了些？
    ×××××××
    “走”“不走”……祈雪蹲在院子里扯着花瓣，有些迷茫道：“妈妈打我了，爸爸也打我了，我应该去哪里？”
    “人家本来就不觉得很伤心嘛！”祈雪当然知道自己为挨打，摸摸到现在似乎还有些发烫的脸，神色郁闷道：“大坏叔叔天天欺负爸爸，为什么我一定要伤心？”
    “您忽略了大坏叔叔其实对您很好。”略微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胖伯伯！”祈雪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挺着硕大肚皮的老者，和两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小姑娘刚刚扬起微笑的脸蛋转瞬间又沉了下去，迟疑道：“妈妈让你来抓我回家？”
    “大小姐没有这个意思，即便她有，我想凭两位别动队的青雌，也打不过您吧？”胖伯伯笑容满面的解释道。
    “那你们来干什么？”祈雪扫兴的看了看，手中花儿为数不多的花瓣。一番对话后，她忘记自己刚才是数到走还是不走了。
    “大小姐只是吩咐我，在恰当的时候带你回家。”胖伯伯继续解释道：“她向您保证，不会再对你有动手的意思了。”
    “你们监视我？”祈雪嘟起嘴巴，将手中的残花一丢，手中盘旋出两道绕臂而上的气劲。一红一蓝的气劲，像平地中刮起的龙卷风一般，让祈雪的两只手消失无踪。
    胖伯伯赶忙向后面一退，两个年轻人踏前一步，将他整个挡在后面。胖伯伯边退边慌忙摆手道：“没有监视，没有监视。我们只是在很远处看着，万一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到我们。”
    这种解释简单点说，其实还是监视，只是对上祈雪，这样换一种说法，还是有明显效果的。
    祈雪表情一缓，松去了气劲，嘟着嘴巴道：“我不回去，妈妈没有诚意，她要是想道歉，其实马上可以出现的。”

 第一九零章 家族

    走在门口便感觉到院子里气劲飞扬，莫知鸿迎门看见三个人挡在自己家门口，放下包裹着虚业尸体的裹尸袋，莫知鸿出声询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爸爸。”祈雪的声音叫得有些犹豫，没有了往常那种装出来的喜悦后，倒还真的反应出点姑娘的心情。
    “几位，我不认识你们，请离开这里。”将见到陌生人开始变得有些畏缩的虚月儿挡在身后，莫知鸿不客气道：“我们现在没有兴趣会客。”
    “但我认识您，莫先生。”胖伯伯客气的一抬手，指向屋外的一个角落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就在这里说。”莫知鸿身后还躲着一个拉着自己衣服的姑娘，哪那么容易走得开。
    “也行。”胖伯伯倒也爽快，直接道：“我们是祈雪小姐母亲的人，想带她回家。您应该清楚，自己和我们家小小姐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爸，妈妈说过爸爸在哪里，我也是在那里拣到爸爸的。”祈雪不高兴的反驳道：“我要生气了。”
    “好吧，祈雪小姐的母亲是说过一些气话，这个您能理解吗？”胖伯伯将询问的眼神投向莫知鸿，却没有从他脸上看见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好无奈的继续道：“我们不知道祈雪小姐在被母亲责骂之后，会离家出走。”
    “不是责骂，妈妈打了我！”祈雪幽怨的看着莫知鸿，捂着自己的脸蛋。
    “莫大哥以后不会胡乱动手打雪妹妹了，他向我保证过了。”虚月儿的声音有些虚弱，不过说起莫知鸿的保证，语气还是很坚决的。
    “我们很感谢你对祈雪小姐的照顾，小姐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是一点小小的意思，”胖大伯从怀中取出一张支票，递给莫知鸿道：“你可以在内地任何地方兑换。”
    “我们不要。”虚月儿躲在莫知鸿身后很坚决的拒绝道。
    莫知鸿却没有理会，很自然的伸手接过支票，扫了一眼后放进了口袋。
    “钱我收下了，你们可以走了。”莫知鸿接下来的话，让胖伯伯愕然。
    祈雪的脸色转阴为晴，欢呼一声后，穿过三人的阻拦，扑到了莫知鸿的怀里。小姑娘真怕莫知鸿接过钱后把自己赶出去。若是那样，不大会照顾自己的祈雪，只有回家一条路了。
    “什么意思？”胖伯伯眉头一凝，旋即沉声道：“年轻人，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在人类世界，早没有你的立锥之地，你又想在异族做点什么让人感到很麻烦的事情吗？”
    祈雪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说话，虽然不是很理解语言技巧，但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祈雪多少也懂了一点察言观色，胖伯伯的说话语气，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你们可以走了。”莫知鸿没有说话，虚月儿从莫知鸿身后探出长枪，向三人轮流一指道：“这里不欢迎你们。”
    “莫先生，或许是你已经认为自己是‘老子天下第一’了？”胖伯伯将脑袋由后向前一甩，身边两个年轻人立即向前迈了一步。
    直到现在，两个年轻人才第一次，把涣散而无神的目光聚拢起来，盯在莫知鸿的身上，有若实质。
    两人的手臂上同时出现旋转的气劲，火红色的气劲由拳头处开始缠绕而上，直到将小臂包裹消失，飞扬的气劲也以四只手臂为中心点，扩散开来。气劲的碰撞即便在两个年轻人自己的身上，一样激起了劲风。刮到莫知鸿脸上时虽然感觉不到强劲，但却有微微的暖意。
    “我心情不好！”莫知鸿很讨厌这种武力威胁，这种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段独自一人被机械人死死打压的痛苦时光。
    莫知鸿话音一落，便毫不客气的择其一人迎面一拳。
    “碰”“碰”响起的却是两声碰撞声。
    两个年轻人同时一晃，莫知鸿却是被击退了数步，而为了绕开身后的虚月儿，更让他踉跄的身形几欲跌倒。
    莫知鸿先发制人，两个年轻人却也没有客气。
    没被莫知鸿选中的年轻人同样挥出了拳头，不但将莫知鸿先出手的优势抵消，更是以强势的一击，成功的将莫知鸿的肩膀卸了下来。
    面无表情的两个年轻人，手中的气旋灼热无比，仅仅是一拳相接的时间，莫知鸿的拳头就已经产生了轻微的灼伤。产生的烤肉气味，则更有震撼力，让虚月儿慌忙垂下枪膛转了身。
    “傻孩子，不要试图以一己之力同国家机器对抗，两年前的教育，还没让你学会这些吗？”胖伯伯扫了莫知鸿一眼，淡然道：“我们虽然代表不了一个国家，但同样可以教会你双拳难敌四手。”
    “给自己留一个容身之地吧！”胖伯伯意味深长道：“异族可以容忍人类的罪犯，但不一定能容忍罪犯的嚣张。”
    “月伯伯，”祈雪看了莫知鸿一眼，铁着脸对胖伯伯道：“我要生气了！”
    “我只是和小小姐的父亲谈些东西，比如说让他以后不要动手打您。”月伯伯指指刚刚站直身子的莫知鸿，微笑道：“您看，我们也没有伤着他。”
    “那么，我们走了。”带着两个年轻人从祈雪身边绕过，胖伯伯轻轻对祈雪道：“小小姐，您如果需要，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们的。”
    “我不回去！”祈雪呲牙咧嘴道：“如果妈妈不亲自道歉的话。”
    “好好照顾小小姐！”摸摸日渐亮堂的脑门，月伯伯无奈的耸耸肩膀，凑在他耳朵边道：“年轻人！冲动和暴躁的脾气，只能让你吃一连串的亏。”
    脑袋一扬，将莫知鸿的目光引向虚月儿，胖伯伯又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尤其是在拖家带口的情况下，你不应该只考虑一个人。”
    站在虚月儿身边的年轻人，在接受到两人目光的同时，扬手在虚月儿高抬的步枪上一贴，用一种闷在胸腹部的声音道：“这东西，没用！”
    经过猎人多次改造的精良装备，在这随手一带之下，变成了炽红的一块烧铁，便是身为冰族的虚月儿，也在猝不及防之下慌忙丢掉了步枪。
    “嗤”扭曲变形的长枪，烧得微带水分的地面发出一声焦响，已然不能再次使用了。
    “不要把小小姐真当作是你这毛头小子的女儿。教育小小姐是我们的家事，请不要再对她动手了。”胖伯伯在表演过手段之后，轻松的的拍怕莫知鸿的胸口。将莫知鸿塞进胸袋的那张支票拍平后，扬长而去。

 第一九一章 反应

    “极光那一队今天没有按时回来？”办公桌上，一个肩配少校衔的军官抬起头来，赫然正是赵月灵的哥哥赵月笙。
    几年的军旅生涯，让这个桀骜不逊的男人有了不小的改变，一身工整的军装让赵月笙多了些沉稳和英气，已经变得沧桑的音调，更让他没有了当年的孩子气。
    “已经过了3个小时了，超过了警戒时间。”办公桌前一个短发姑娘手捧一份文件，递给赵月笙道：“这是今天的执勤报表，除了极光三人队，其他的都到了。”
    “是极光？”赵月笙随手翻看了一下报表，站起身来沉吟道：“如果是他不见了，你现在可以给连营发报告了。”
    “可按照规则应该是经过了搜查，3天以后才发报的。”短发姑娘皱起眉头道：“这算不算大题小做？”
    “他是莫知鸿的朋友，这样的解释可以了吗？”说话间赵月笙已经穿上了外套，将手凑到姑娘下巴上轻抚一下，笑道：“小美女，这个解释可以了吗？”
    “长官，”姑娘一下子将脸沉了下来，退让一步道：“请自重。”
    “唉，你的幽默细胞到底在哪里啊？”赵月笙摇头晃脑的打开了房门，高声对外面道：“第三小队第四小队的混帐队长回来了吗？”
    磅礴的声音在整个营地中振荡，很快两声声音一前一后的传了过来。
    “谁他妈在嚎？叫姑奶奶干什么？”“流氓队长准备带我们出去找姑娘了？”
    “有大家伙出现了，2分钟之内出现在我的门口。”赵月笙对外面吩咐完，又转身向站在一边的姑娘道：“有什么消息都堆我桌子上，简单的你就直接处理吧！”
    “顺便说一句，你生起气来的样子也蛮有味道的。”似乎并没有多大改变的赵月笙邪邪一笑，丢下镇在一边的短发姑娘，跨出了房门。
    发往连营的军报，想当然的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一个满是镜子般显示屏的地方，无数的回声重叠在一起，让这个女人的声音，变得非常模糊。
    “这可真是很让人兴奋的游戏啊！”一个显示屏中的雪花很快消失，出现了一片黑暗。
    “我很抱歉。”男人的声音在黑暗的显示屏中传出，显得有些神秘。
    “你是睡糊涂了吧？”女人毫不客气道：“我不是让你跟着极光的吗？”
    “我一直以为这又是您的一个游戏，所以……”男人的话只说了一半。
    “那么好吧，我现在告诉你，这不是一个游戏，”女声无奈道：“找到他，消灭他。”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女王陛下。”
    “大小姐，我们没办法让祈雪小姐回来，”被祈雪称为月伯伯的男人，带着一个年轻人在峡谷中的一个角落，对着一面玻璃镜子必恭必敬道：“她不知道为什么粘着那个叫莫知鸿的‘父亲’，不愿离开。”
    “你说他是祈雪的父亲？”镜中一阵抖动，看不见人影的平面传出了冰冷的声音。
    “属下失言。”在莫知鸿面前傲然而立的男人，立刻单膝跪在了镜子面前。
    “算了，我会让炎炎带两只‘青雌’过去，你把附近的鸟儿召唤几只过来交给炎炎，”镜中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淡然道：“找个祈雪不在的时候，把他清理掉吧！我可不希望有这么一个‘丈夫’总被人挂在嘴上。”
    “属下惶恐。”月伯伯刚刚站起来的身子重新跪在地下，垂着脑袋道：“必不辱命。”
    “没你的事，这怪我，不应该骗她。”镜子依旧没有丝毫愤怒，平静道：“既然她开口问，我总不能说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你还是回来得好，这种战斗你只能在边上看着。”沉默了片刻，镜子又荡起涟漪：“我们做大生意的日子快到了，我还需要你帮我动动脑子，女儿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大小姐保重。”镜子在没有音讯之后化作片片冰凌，月伯伯起身对着身边默然站立的年轻人道：“去找人吧，速度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等。”
    “怎样才能让你不至于为亲人担忧？请教他（她）端起枪。”
    在原来世界的全民总动员时，曾经有这样一句话，莫知鸿到此时都深以为然。
    “月儿，你得强大起来。”默然独立了半晌，直到虚月儿和祈雪两人都慌了起来，莫知鸿才开了口，却并不是问祈雪的母亲究竟是谁。
    “你教我？”让祈雪摸不着头脑的话，虚月儿只望了一眼地下的步枪，便了然了。
    从报仇回来，虚月儿对莫知鸿并不是全无责怪。
    莫大哥有那么轻而易举的攀爬功夫，却从来没有承担下自己大哥的采摘任务，最终让大哥死在了这高危险的工作中，这始终是缠绕在虚月儿心头的一个结。
    可善良的姑娘又帮莫知鸿作出了解释：自己的大哥这一次是因为帮自己采生日礼物
    连虚月儿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种解释只能是一种宽慰心灵的暂时性办法。直到似乎是祈雪父母派来的人，将莫知鸿隐藏实力的真正原因讲出来后，虚月儿心中的结才算解开。
    “我的东西你学不合适，和祈雪把家整理一下，要带的东西都整理出来。”莫知鸿挥拳猛击地面，一个深深的大坑出现在院落。
    异族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大自然的赐予，因此很是尊重自然，死后的埋葬，无论土葬还是火葬，从来都是简单进行。
    “等我回来，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处理完虚业的尸体，莫知鸿直接走出了院门。
    出了院子，莫知鸿并没有立即走远，而是回转身子，上下打量这住了已经两年的房子。
    木制的围栏是虚业带着自己从很远的地方扛来的，这种很难记住名字的树枝活了之后，会开出满树的小白花，很是美丽，而此刻它们才刚刚发出新芽。
    两片门板是虚业命令自己从老家扛来的，据那个大个子所说，这样做是为了让这个家像前一个一样温暖，但莫知鸿却认为这是他故意在给自己找麻烦。
    围栏前的一长排花圃，已经开出了红白黄三种颜色的小花，是枫霜分校还在很远的地方时，虚月儿每次放学特意带回来的，虽然在外面这些小花也很常见，但这样整齐摆在一起，却是很难看到的。
    虽然住的地方经常搬，但莫知鸿确实把这给他两年平静生涯的地方，当作了一个家。
    再一次回来，就将是离开的日子了。莫知鸿心中悄悄的轻叹了一声，将这一切牢牢的映在了心里。
    “哎呀，”不知刚才在干什么的祈雪，带着一鼻子灰冲了出来，却没想到莫知鸿并没走远，惊了一声忙追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烈风带！

 第一九二章 车内

    车马行这种少见的行业，在人类世界几乎消失，而在异族，也只有通过烈风带的路上才能看见。
    极低的温度和若刀片一般的烈风，让机动车辆完全无法在这种地方行径，便是一般的马车，若是内部的金属稍多一些，在烈风带也只有抛锚的份。
    只有最老练的赶车人，和经过改装的特殊木质车辆，才能在烈风带中安全的通过，这让为数本就不多的车马行，成了缺少竞争的老大形行业。
    竞争虽然不多，但这里的通过烈风带的车辆也分为好坏两种，莫知鸿乘坐的车辆，自然不是那种专门为了满足富翁心态的高级车辆。
    颠簸的车辆上，所有的位置都填上了屁股，至多不到15平米的车厢内侧，正中间甚至都添了一条板凳，一家四口正互相搂抱着坐在这添加位上，摇来晃去的摆个不停。
    两侧的板凳上，每边都挤着十余人，四个边角拥挤的情况略微缓和一些。来得比较迟的莫知鸿，自然没有坐那些位置的份。
    祈雪和虚月儿都不大习惯这种拥挤，两个姑娘各自依偎在莫知鸿身边，一个劲往他身上粘。
    这样的退让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效果。
    虚月儿的年龄要大一些，身材上的情况也让边上人更有兴趣些，她的每一分退让，都会让一个靠在她身边眯眼假寐的年轻男子，得到进攻的机会，直到莫知鸿把如刀般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一分多钟，这男子才自在了下来。
    祈雪虽然身材还没隆起，但同样诱人，只是被她揉在手中的毛球味道非常重，若不是看这小姑娘和鸟儿都十分可爱，一直皱眉头耸鼻子的大妈级人物，怕是早就开始抱怨了。现在这种情况，当然也是能离多远离多远。
    莫知鸿的正对面是一个微胖的炎族人，黑色西装未带一丝褶皱，但眼色看上去有些淡。在摇摆了个把小时后，男人再也无法忍耐莫知鸿对他愤怒目光的无视，冲着前方的驾驶位喊道：“苏老头，我实在不敢相信，你居然为了这个人类让我们多等了半个小时。”
    全封闭的车厢前方，驾车的是一个老头，尽管怀中揣着定霜风，但他依旧把浑身包裹得十分严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和车厢内部不同，老人暴露在车厢外部的赶车位置，虽然有定霜风会挡住外侧的飓风，但飓风带来的寒意，却仍旧可以毫无阻隔的透过奇异种子形成的壁障。
    风声很大程度的影响了老头的听觉，直到微胖的炎族人喊了第三遍，苏老头才很不耐烦的回答：“艾超，我每次开车几乎都会迟到，怎么就今天你有话说？而且，你也不是准时到的，好像没资格说别人吧？”
    老头习惯在车厢外面和别人说话，声音倒是如若洪钟，这一声吼得艾超好不尴尬，胖男人面有不爽道：“老苏，你要卖国了？帮人类说话？”
    苏老头自然不能对顾客有什么不满，低声嘟囔了一句道：“什么狗屁话，不想坐拉倒，要这是我的车，你得给我滚下去。”
    这话当然不可能被胖男人听到，倒是他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公道话：“艾超，积点口德，这种事情经常有的。”
    艾超自然不可能明说自己不仅是因为对方是人类，更是看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一个劲往莫知鸿身上粘乎，产生了点男人都会有的嫉妒。胖男人只能愤愤然道：“平常嘴上都说要把人类怎么怎么样，真的碰到了，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边话音一落，那边又人找上祈雪。
    一个嘴角留着八字胡子，看上去很像奸商的人，用一种异乎寻常的温和口吻道：“小姑娘，你这青雅卖吗？”
    祈雪难得有机会凑在莫知鸿胳膊边上磨蹭，正幸福得不知所以，指着已经被自己揉成一团的鸟儿，一脸不耐烦道：“没有青雅，它叫毛球。”
    在内地，这种虽然叫声不怎么样的鸟儿，却因为羽毛的色泽搭配，颇具灵性的表现，和会变成大鸟青雌的传说，使其拥有极高的售价。更主要原因，是这鸟儿虽然总被父母抛弃，但却及其留恋生养它的土地，即便和主人关系再好，青雅很少会追随主人离开蛮蛇峡谷，所以这种鸟儿在内地及其少见。
    一眼看见如此“温驯”听话的青雅，身为商人的苏鹏自然首先想到收购它。
    “是啊，就是这，这毛球，小姑娘卖吗？”虽然是在问祈雪，但苏鹏却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莫知鸿。
    莫知鸿始终端然稳坐，把目光投向车厢前方的大梁，理也没理会这道目光。满脸幸福的祈雪和一直垂着脑袋的虚月儿，自然更是不会理会苏鹏的小心思。
    却是毛球在听到这个陌生人呼唤自己的时候，爱理不理的撇了他一眼，随即又投入全身的力量与祈雪的双手搏斗起来。
    青雅有着媚眼儿的别号，正是因为此鸟但凡打量什么东西一眼，都很像在抛媚眼，这一眼扫过去，却是让没怎么见过这希罕物的苏鹏，误以为这“听话”的鸟儿和自己很投缘，能够从这三个乡巴佬手中买下鸟儿的念头，更是坚定了几分。
    天见可怜，毛球可从来没想过“听话”的离开住所，被强行带离出声地，完全是祈雪的淫威所致，至于看他那一眼，也是习惯了如果祈雪的呼唤不回应，后果必定悲惨的条件反射而已。
    苏鹏头一次忘记了财不外露的宗旨，高声道：“我出5000点。”
    “到了内地再付款。”边上人诧异的目光立刻让这外貌不扬的商人，改了口风。
    “哎呀，它不会和你走得拉！”祈雪被莫知鸿胳膊推了推，一脸不耐烦的摊开手掌道：“你看……”
    没等“看”字音落，饱受欺凌的鸟儿，很不给面子的扬起雪白的翅膀，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刚才喊它名字的人脑袋上。
    还没等得意的商人再说话，感觉到掉了面子的姑娘，立即用娇嫩的嗓子大喝一声：“给我坐下！”
    这本是号令猫儿狗儿的命令，在一车人的诧异目光下，得到了最切实的实行，还没来得及用嘴巴梳理羽毛的毛球，“咕噜”一声，从苏鹏脑袋上连滚带爬窜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商人面前，顺带把小脑袋缩进了翅膀里面。
    这个是鸟吗？苏鹏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惊诧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祈雪咕嘟着嘴巴，将鸟儿重新揉成了一团，塞进了怀里，就像在塞一个小枕头。
    “不好意思，我们不到终点站。”莫知鸿终于第一次在车上开了口，答了苏鹏一声，对着前面的苏老头道：“老人家，我们在这里下！”
    “前面的风更小一点，再坐一段时间吧！”显然苏老头早就知道，在一车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扯着嗓子回答道：“那里更安全一些。”
    “不用了。”莫知鸿一手猛撑在虚月儿身边的小伙子边上。
    “砰”厚实的木板发出的闷响，立刻惊动了本就是装睡的年轻人。
    年轻人自然明白莫知鸿早将自己的举动看在眼中，但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假装搓揉着眼睛问道：“什么……”
    “啊！”一声惨叫在莫知鸿落手之后响起。
    莫知鸿以极高的速度，将背后的匕首凌空了年轻人的手臂。拥有特制血槽的匕首，拔出时撕裂肌肉的疼痛，让年轻人惨然呼出声来。
    “哥！”虚月儿也没想到莫知鸿会用这种方法来提醒年轻人，紧张的扯住了莫知鸿的袖子。
    这种劝阻已然没有了效果，莫知鸿的动作早已经完成。
    “做事情，”莫知鸿冷冷的将血迹蹭在年轻人的裤子上，插回匕首道：“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刚才还喳喳呼呼的西装胖男人，此刻却噤若寒蝉，这让本来准备拿他练手的祈雪满脸失望。
    嘎吱一声，车子在这声痛喊后停了下来，莫知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推开了车门，背着硕大的包裹，一手夹着一个姑娘下了车。
    “哎呀，”祈雪一手紧紧的扣着车门，一手抽出怀里的鸟儿道：“大叔和毛球真像！”
    觉得危险的鸟儿，直到现在还紧紧的将脑袋缩在翅膀里面，被提住尾翎后，缩成了一个球状。
    “砰”又一声关门声，将车厢内的众人和莫知鸿三人隔绝开来，倒霉年轻人的哀嚎，也在这下之后，变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第一九三章 磨炼

    “天啊！”为一只鸟儿惋惜了半天的苏鹏，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惊讶的呼喊道：“外面是烈风带！”
    “是啊！”倒霉的年轻人，边忙乱的用好心乘客递过的布带包扎，边咬牙切齿道：“上帝保佑这三个疯子早点去见他们吧！”
    而那方才一直张扬的西装胖男人，因为刚才的尴尬事件，已经竖起领子，歪着脑袋一动不动的靠在墙壁上，似乎是睡着了。若是不然，这种姿势装上一路，西装胖男人也有得受了。
    “停在我们的世界？真没挑战性！”飓风中，远远的缀车飞奔的一个黑影，在看见莫知鸿下车后缓下了步伐。在院中与莫知鸿碰过面的一个年轻人，抽动脸上的肌肉，似乎想调出一个笑容。
    不知为什么，这简单的表情，在年轻人努力调整之后，在脸上凝成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呼啸的飓风，和着这笑容，让本就看不见天空的烈风带，更冷了。
    异族奇妙的禁地，终日响彻着呼啸的风鸣，一个个从地上半空莫名其妙爆发的气旋，让阵阵寒风成为了这里的主宰。存在了不知多少日子的烈风带，一样有各种各样的生物，它们顽强的活在这几乎不应该存在生命的禁地之中，变化出了千奇百怪的模样。
    为了防止自己被吹跑，在地上爬行的动物，或者选择了进入地面以下，因而长出了一双便于挖掘的利爪；或者选择了贴着地皮生存，于是把自己的身子变成了扁平的一片；又或者为了能在风中奔驰，在腋下连出了一层薄皮，只要张开，就可以被风吹跑。
    无数男人在这里追求力量的极点，他们自信满满的踏入这不属于任何人的地方，或者化作白骨消失在风中，或者变成了又一个英雄，成为异族排得上号的高手。但因为谁也不会选择这里作为终身的归属，异族也就成了在烈风带能够见到的，唯一没有变化的种族。
    烈风带作为一个修炼的圣地，有着许多独特的地方。比如：天上洒落的雨点，从来不是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在半空中，这些雨点已然劲风吹散，变成阵阵水雾，而在继续下落的过程中，极低的温度和无规则的分布在烈风带的气旋，又将它们挤在了一起，变成了伤人的利器。肉眼难辨的冰凌无所不在，顺着风向轻快的飞舞，将狂妄自大者挡出禁地之外。
    冰凌虽小，但只要轻轻在脸上滑过，不但会刺得人生疼，还会时不时冻结住脸孔的汗毛。
    呼啸的寒风会迅速的将冻结住的汗毛扯断，让伤者的脸上留下一个难以愈合的针尖大小的红点。
    体形的特殊，让这些冰凌成为难以抗拒的武器。会在暴露皮肤上，留下雀斑状红点，也让烈风带成为了女修行者的遗憾。
    若是身边带上一个随时可以进行医疗的专职医生，再加上近百颗可以构建一个微型无风带的定霜风，这种地方也并非不能让女性进入。
    一张看都没看多少数目的支票，被莫知鸿丢给了枫霜学院的分校，换来了近百颗这种时效并不长的珠子。
    烈风带，便成了帮助虚月儿成长的绝佳场所，也成了她一个人的噩梦。
    且不说能够在一个个把金属冻碎的寒冰气旋附近嬉戏的祈雪，也不说靠着一个玄武气甲就可以撑上不少时间的莫知鸿，便是毛球这只鸟儿，一样能在气旋带出的寒风中顺风而上，在呼啸的风声中诸如它那难听的歌咏。
    从车上下来的第一时间，虚月儿就差点就扑面而来的冰凌粉末吹成瞎子，而其后一连数天的徒步行走，更让小姑娘平常了有生一来的第二段艰难的步行。（第一次是刚学走路）
    从贴在地面的爬行，到顶着风暴的艰难步行；从被吹得满脸血花，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到一阵阵冰凌扫在脸上，只感觉有些酸痒；从手无负鸡之力，到薄薄的气旋聚拢在自己的手臂之间。
    失去亲人的小姑娘在这地狱一般的磨炼中，悄悄流下了太多的泪水，也悄悄改变了软弱的心灵。
    这种训练的艰苦卓绝的，但也同样是颇具成效的。莫知鸿退化不少的治疗功能，解决了姑娘对于容貌的担忧。在烈风带的一段时日，虚月儿的表现只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好在莫知鸿既没预料到，烈风带对一个普通冰族有多大成效，也同样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便宜女儿居然对异族武术知之甚深。
    在莫知鸿普通而贫乏的教导结束之后，虚月儿的所有问题，全由没事就哎呀哎呀惊讶的祈雪接了下来。
    祈雪的教导，并不像小姑娘本人的表现那般让人不放心。在确定了这点之后，莫知鸿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唯一需要做的，只是控制住过分活泼的小姑娘，不要离开自己太远。
    烈风带的冰凌多得过分，被风吹散开后，使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下，由于这里同样有许多生命的存在，莫知鸿那奇妙的盲感在这里完全无效。
    莫知鸿能够采取的措施，也只是时刻提醒祈雪和虚月儿，不要离开自己比常人略微强上一些的视野范围。
    好在这个地方，是便宜女儿的天堂，无论再怎么感觉不到两个女孩的踪迹，顽皮的孩子总会在傍晚十分回到“父亲”的身旁。小姑娘每一次“回家”，都会将冻得通红的脸蛋，用力蹭在莫知鸿满是冰凌的僵硬外衣上，粘得叫人无可奈何。
    这个地方对于莫知鸿来说一样是块宝地。利用云步配合着迷踪步在气旋中借力而行，是莫知鸿这几个月的目标，而对于一项祈雪在烈风带，特有的行步技巧，也是莫知鸿一直在破解学习的目标。
    在越来越接近成功的时候，莫知鸿一样希望有自己的个人时间，对两个女孩的看管也日渐松驰，尤其是见识到祈雪凭借个人力量，在烈风带开辟出方圆百米的无风区域后，莫知鸿基本上就没有再叮嘱过她们什么。
    PS：电脑忽然打不出字，不好意思，晚了一点

 第一九四章 围剿

    希希梭梭的声音，让莫知鸿从对脚步的研究中回过神来，环顾了四周无所发现的莫知鸿迟疑道：“祈雪？”
    没有回答的声音，这让莫知鸿心生警惕，但更多的，是对这便宜女儿的无可奈何。
    顽皮的姑娘在这块似乎生来就属于她的地方，出奇的灵活，简单的捉迷藏行为，在这里连莫知鸿都发现不了。
    偏生这种让莫知鸿很不喜欢的行为，是小姑娘在这里最爱玩的游戏。经常是在一把抓住莫知鸿裤腰带，然后差点让莫知鸿一下打伤之后，小姑娘才会带着满脸可怜兮兮表情，用得意的声音小声道：“爸爸，我饿了。”
    一次次的玩闹让莫知鸿对环境的警惕越来越低，而危险，恰恰是在警惕最低时才能会变得致命。
    “嗖”的一声声响，在寒风肆虐的烈风带里显得太过细微，即便是莫知鸿也没有能察觉危险的临近。
    直到危险几乎要了莫知鸿姓名时，在无数次以命相搏后产生的对危险的条件反射，才救了莫知鸿一命。
    偏转脖子，一根头若燕尾的长矛，从莫知鸿的脖子边上滑了过去，冰冷的切面将莫知鸿竖起的衣领切出了一个大口子，滚烫的血液在他领口内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莫知鸿躲开了斩断头颅的一击，却没有避让开这长矛的全部，长矛的侧锋削开了脖颈边缘的一些血管，但好在伤得不深，很快被替身的力量修补了起来。
    “关于你的谣言，似乎有点过于夸张了。”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从白雾中显出身子，身上五彩斑斓的火焰花纹，如同活了一般在他肌肤上舞动，搭配着男人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展现着一种野性的美。
    莫知鸿蹭了蹭脖子上的红色冰凌，漠然的将身子转向男人的方向，三个人影一前两后出现的瞳孔中。
    与男人一同出现的，除了一个在院落中见过面的男子，还有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男子。
    “你们是祈雪母亲的人？”莫知鸿确定了这里只有这三个人存在后，道：“她想对自己女儿做什么？”
    “应该说是想对你作什么。”男子掏了掏耳朵，饶有兴趣的看着指甲缝中的污垢，无所谓道：“领导不喜欢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丈夫，让我们处理一下。”
    “虽然你的表现让人很提不起兴趣，但作为礼貌，我还是得介绍一下。”男子弹了弹指甲，又将手指重新伸进了耳朵，边挖边道：“我们是青鸟特殊部队。我叫青鸳月炎，他们分别是青雌炼和青雌洗。”
    “我不知道你是无知还是无畏，居然跑到属于我们的世界来窝着，”月炎似乎永远也忙不完身上的小事，掏完耳朵，又把手指甲了杂乱的头发中，边挠边道：“我虽然很不高兴帮人类处理垃圾，但领导的吩咐，我也只能照办。”
    “洗，你一个人处理吧！”月炎像赶苍蝇一般朝右边挥挥手，将没和莫知鸿没见过的男人赶向了战场。
    行上前来，洗的两手已然布上了气旋。
    这几天祈雪的补习，已经让莫知鸿对异族的武术有所了解。
    这护腕缠绕而上的气劲，正统的学名为“煞”，是异族特有的武术特点。
    异族的煞相当于人类的护体气劲，只不过覆盖面积更少，打击面击中一些而已。
    煞多半会生成在四肢，但也有极少数生成在头部。每个异族因体质的不同，会修炼出不同性质，不同数量的煞。但这并不表示，身体较多部位生成煞的异族，就更厉害一些。譬如祈雪身上，四肢就全部带上了煞劲，可迷糊的小姑娘怎么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修炼了那么多的煞劲。
    煞还可以通过传授的方式由拥有者传给接受者，一旦传授之后，拥有者终身不能在同一部位再度修炼出煞劲。祈雪就曾经就很想传一只手的煞给莫知鸿，却被“父亲”给拒绝了。
    只是这种煞似乎只有异族人才能修炼出来，便是从祈雪口中得知熟知如何修炼的莫知鸿，在烈风带这种最便于修炼煞劲的地方，一样也修练不出这种气劲。
    洗双手一抬，托起两团白色更浓气团，迈脚向前一甩，整个人便滑向莫知鸿，空无一物的脚下如同踩上了滑板。
    “在这里，我们有一种特殊的技能，叫虚步。”月炎似乎很喜欢说话，见莫知鸿眉头一皱，便将这功夫的名字朗声道来。
    这倒是月炎看轻了莫知鸿，在这里盯梢了许久，因为怕祈雪发觉，一行人都不敢过于靠近，他们也就不知道，自己家族的那个小祖宗，几乎把所有的东西，全倒给了莫知鸿，哪还有他不知道的道理。
    莫知鸿皱眉头，是因为在祈雪那迷糊的叙述下，始终难以把握的一种武术，在洗的缓慢演示下，被他看懂了。
    在此之前，祈雪曾向莫知鸿演示过无数遍，这种只能在烈风带的虚步，但小姑娘掌握的程度明显比洗要高得多，无论速度上还是施展方式上，都已经不是简单就可以看明白的了。
    由难入简易，由简如难难，这句话在武学上一样通用，在一次次为祈雪的虚步头痛之后，洗的一次不经意之举，让莫知鸿豁然开朗。
    虚步只不过是一种借力的方式，在烈风带这种强风区域，可以控制温度的两族只要控制好脚下与上空的温度差异，就可以产生悬浮的现象，一旦悬浮，只要看准气旋的方向，就可以在烈风带中形成迅速的移位。
    通则会用，莫知鸿心情自然不错，扬起嘴角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身形一提，莫知鸿身子一闪，竟是以比洗更迅速的移动速度避开了敌人的首招。
    “你可真让人吃惊！”月炎揉揉眉头，抱胸笑道：“你这已经不叫虚步了吧？”
    的确，莫知鸿使用的是术气提起了身体，况且莫知鸿的这种办法，是靠分布在脚前脚后的术气程度来形成滑步。这种方式的移步，顶多只能说是取了异族虚步的创意，已经完全和只能在烈风带使用的虚步不同了。
    作为创新出这种云步新用法的人，莫知鸿自然有权利为它命名。与洗互相在速度上竞技的莫知鸿略一思索，做出了回答。
    “我管它叫瞬步！”莫知鸿身子又是一滑，从逆风方向躲开洗的白雾球。但因为是逆风，新练的瞬步还没有那么熟练，被洗的白雾球刮了一下肩膀。
    “嗤嗤”的声音响起，莫知鸿可以透过眼角的余光，看见白雾球忽然一亮，随即肩膀就没有了感觉。
    洗的脸色自是仍旧不变，可没等在一旁观看的月炎露出微笑，莫知鸿的随手一抬局势立变。
    单手一抬，洗的注意力自然随着动作而集中，随即莫知鸿脚下的地面忽然窜出数十条黑色藤氓当胸袭向洗。
    事出突然，但洗毫不慌张，两手一上一下向藤蔓撩拨而去，藤蔓上细小的尖刺还没有碰触到他的皮肤，已被卷进了旋绕两手的气旋之中，被拉扯成数节冻枝。
    “你们还真有自信。”莫知鸿荡然一笑，抬手击向洗毫无防备的胸口。
    “碰！”寸劲结实的打在了洗的胸口上，像击在石头上一般发出沉闷的响声，来不及阻止的炼和月炎，只能眼睁睁看着洗硕大的身影飞向自己，挡住了前进的方向。
    “燑，拦住他！”洗的身躯自然不能遮挡住全部的视线，月炎看着莫知鸿一个转向，立刻高声呼叫潜藏在暗处的燑。
    还有敌人！莫知鸿心中一沉，想起方才两人的出现毫无征兆，倒也不敢托大，一时间脚步再也不敢完全迈开，速度竟是被月炎这一喝，完全给迫降了下来。
    霸王荆棘应声展开，高速逃逸中，莫知鸿生怕来不及防备背后，毫不吝啬的将消耗能力巨大的霸王荆棘逼出体外。
    狗屎！吼声过后几秒，没见人影，莫知鸿心中暗骂一句，顿时准备提速。
    前方忽然显出一个黑影，莫知鸿眼见有点熟悉，瞬间的记忆搜索，让他没有立即反击，而是骇然顿住脚步。为了立刻停住步伐，将双脚地下的莫知鸿，几乎将半截腿给埋了进去。
    一个熟悉的名称和一张未曾改变的脸映入了莫知鸿瞳孔。

 第一九五章 魔鬼

    “乖宝贝，你怎么逃得了？”尾随的三人以月炎速度最快，只在莫知鸿停下脚步后，月炎迫近的风声，就已经让莫知鸿的背后泛起鸡皮疙瘩。
    饶是如此，莫知鸿依然不敢转身，及其缓慢的将脚拔出土中，提起双手往后挪去。
    “你是？”好在月炎也在话音落下之后缓下了步伐。
    看着黑影一身的战斗痕迹，月炎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迟疑道：“燑呢？青鸟呢？”
    “我？”黑影扬手指向莫知鸿道：“恐怕他知道我是谁。”
    黑影终于从白雾中现出了身子，是一个标准的硕壮男人。
    一身白色的衬衫上，尽是斑斑点点的扩散状血点子，像是被忽然爆裂的血管喷洒上去的，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灼烧的斑痕，在他脸上流下了五道不知多深的伤痕，显然洞穿了他的嘴巴，这让黑影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漏风。腿上的一截裤腿已经不见，脚黑若炭的腿脚，则会让看见的人很惊异，他如何还能凭借这只腿站立。
    “你把我的人怎么样了？”这样的一身战痕，不用加以说明，月炎就已经了然了。之所以这么问，也只是心中尚存一些侥幸而已。
    “他们？”男人从背后提出一个不大的袋子，丁零当啷的抖动几下道：“他们都成为我的收藏品了。”
    “你到底是谁？人类的号码部队？为什么会帮这个人类的通缉犯。”炼不动声色的问出了最尖刻也是最理智的问题。
    “我是谁的话，我很希望听你说。”男人随意的靠近莫知鸿，轻轻的在他的下巴上滑过自己的手指，完全没有把其它三人放在眼中。
    莫知鸿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青筋爆起的力量，仍旧没能阻止男人将手指在下巴上滑过，直到这个动作结束，莫知鸿才再退一步，狠狠的盯着男人道：“原始机型！”
    莫知鸿的眼睛在咬出字音的刹那间变得血红，原始机型这个名字，就像一把开启记忆的钥匙，将莫知鸿拖回到战争初期。
    原始机型这个名字，在机械战争初期可以说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这种机器人是第一代人形机器人中，最为灵巧的一种，也是最结实的一种。它几乎就是专职杀戮的金属合成体。
    原始机型的身体中有多个中枢指挥系统，即便在失去头部之后，也能继续战斗，而且这种机器人几乎枪炮不入，结实得让人惊诧，从它出现到消失，人类也不过只有消灭5名的微薄战绩。
    正因为如此，这类机型是在初期沾染人类鲜血最多的机器人，即使在它被淘汰之后，机器人系列中的顶峰之作终结者，一样没能在威望和杀戮上超过这种机型。
    从这种机器人出现开始，人类和机器人在地下地上的僵持就为之终结，这种通常是男人造型的机器人，带着量产的狼蛛A型，B型，将噩梦带到了地下。
    它清除人类生存区域的速度让人匝舌，所到之处屋毁人亡。极少有的生还者中，也有一部分因为恐惧而精神失常。虽然因为是第一代人形机器人，它们的感情系统仍旧停留在最低程度，但这些鬼东西却以虐杀人类为乐，像极了中华的一个邻邦。
    其实直到莫知鸿出现意外，人类抵抗联盟的研究所，仍旧没有研究出，这种机器人究竟是由哪几种金属混合而成，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抵抗中期，尽力量产了制造及其不易的人类顶级武器——流光剑。
    让人类觉得倍受嘲弄的是，这种专门对付原始机型的武器出现之后，原始机型就消失了踪迹，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有一种未经证实的消息是说，机器人的主母觉得这种机型清除人类的速度过快，让它的生活少了太多的乐趣，所以直接把这些本就数量不多的机器人回炉了。
    莫知鸿有幸在幼年时候见过这种地狱的死者，那一次的经历，就是他近乎一半的童年回忆化为乌有，而掩护平民撤退的两个小队战士全军覆灭。
    第一次战斗响彻在耳边，第一次鲜血在眼前流淌，第一次莫知鸿真切感受到了地球新种族的残酷，但那也是第一次让莫知鸿从其它人的冷眼中摆脱出来。
    经历了那么多第一次，莫知鸿又怎么不会记忆犹新呢！
    “任务完成了一小半。”原始机型理都没理莫知鸿的愤怒，从耳朵中掏出一个监听器，对准嘴巴笑道：“现在可以100％确认了。我的女皇陛下，我早就说过，事情在我的手中，早就能完成了。”
    “非常好！继续执行！”沙沙的声音中，女人的声音要比烈风带的温度低得多。
    “乐意之至。”原始机型欣然的把监听器重新塞回耳朵，摇晃着手中不知多久没有洗过的黑色小袋子，兴奋道：“你们准备谁先成为我的收藏。”
    “他可真他妈的嚣张。”月炎迷惑中毫无畏惧，扭头望着一直盯住原始机型不放的莫知鸿，问道：“这究竟是什么玩意？你说他是原始机型。它是机器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机械帝国有这种名字的机器人？”
    “不要把我和那些金属垃圾相提并论，那些东西和你们异族一样，都只能是玩具和实验品。”原始机型勃然大怒，咆哮着猛然将手了地下，如在水中捞物一般，轻而易举的将数根手臂粗的藤蔓从地下抽出。
    合臂一夹，汁水飞溅，原始机型指着莫知鸿道：“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别用这些对我毫无用处的小阴谋，乖乖的让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吧！”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你说的话让我很不爽。”月炎抬手敲响两声响指，凭空出现在手掌上方的火苗，在烈风中如同碰上了汽油一般，骤然间膨胀起来。
    获得青鸳称号的男人，两臂当胸交叉一甩，火焰由圆形变成了长条，似一张张开的火红巨口般扫向原始机型。
    原始机型却是不管不顾，朝着莫知鸿直扑了过去，狂笑道：“女皇陛下的话你也听到了，乖乖的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你以为还是在从前吗？”莫知鸿同样扑了上去。
    不避不让的疯狂，让原始机型和莫知鸿都扑入了烈焰的笼罩范围之内，熊熊烈火同时点燃在两人身上。
    青鸳月炎的火，自然不是普通的高温，两个互为敌对的人也各有躲避的方法。
    莫知鸿一个甩手脱衣，西装应声脱体，在火焰方向一个旋转随即丢向一边，燃向莫知鸿的火焰如同被吸住了一般，又重新聚合成一个圆球，被西装带到了一边。
    西装瞬息燃尽，可火球也被这一下给带偏了方向。
    原始机型的动作更为简单，长吸一口气，火焰瞬间找到了出路，像被吸尘器控制一般被原始机型吸进了腹部，半点不露。
    但这吸气的时间，却是稍微长了一些，这种处理方法，让原始机型的反应比莫知鸿慢了许些。
    “砰”的一声爆响，鼓着塞帮的原始机型还没把脑袋转过来，立刻被莫知鸿一个拳头轰中了脸部。
    PS：刚才忘记自己没有修正一下错字了，这下好了。

 第一九六章 惊变

    “很得意是吗？”莫知鸿拳脚不停，一次次招呼在原始机型已经埋进土堆的脑袋上。
    啪啦一声，从原始机型背后滑向脑袋的袋子，也被莫知鸿一拳打爆开来，飞出无数颗黄色白色的小石头。
    月炎定神一看，怒骂一句：“操！”
    这些并不是小石子，而是人的前门牙，黄色的自是陈放已久，而白色的，或者是白色带血丝的，显然是刚被放进带子不久。不用去细看，月炎也敢肯定这其中定然有燑和其他青鸟的牙齿。
    这瞬间的打击，打乱了原始机型的节奏。原始机型吞进肚子，准备喷给莫知鸿的火焰，被压进身体的时间过长，开始产生作用。
    月炎身为青鸳，控火的能力远远超过一般的异族高手，原始机型虽是机械身体，一样不能完全不受伤害。
    首先出现异样的覆盖身体表层的人造皮肤。
    这种皮肤在主母制造时，为了尽量达成和人类皮肤的一致性，在受到伤害的抵抗程度，也被设置成和普通人类皮肤相一致。
    月炎的炽炎可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抗得住的，在原始机型腹部继续燃烧的火焰，透过金属组织构成的身体，直接将机械人的人造皮肤给烧成了黑灰。
    进而继续出现异样的，是隔离开人造皮肤和金属肌体的半流质水银。这种用来帮助机器人构建肌肉条纹，相貌特征以及面部表情的特殊金属，在高温的状态下被直接液化成了全流质，在原始机型内部机体吸引下，这流质金属并没有脱落，而是在机器人表面缓慢的流动。
    原始机型在莫知鸿的爆打下，变成了一个银光灿灿的人形怪物。
    “一起解决！”莫知鸿的轻而易举，让月炎在气愤中，又觉得青雌燑死得不值，举起右手，又凭空打出一个火苗。
    火球在月炎的手中缓缓增大，洗和炼则是一人凭空生出一身冰甲，一人持着两根火焰长鞭，应声扑上。
    “我来！”洗甚至都没有蹭去嘴角的血迹，挤开炼前进的位置，两手高举空中，一把近约三米的寒冰巨刃应声成形。
    由高空劈下的巨刃瞬间将附近的气旋推走，尚未劈至莫知鸿身边，寒气就已经冻醒了狂暴的莫知鸿。
    “蠢材！”莫知鸿高骂一声，将最后一拳击在原始机型的背部，连滚带爬让在一边，充血的眼中更多的是愤怒。
    莫知鸿只是抬头一看洗的落势，就明白这个异族人并不是单单打击自己一个，但迅速躲开的他却更明白，只要让这看似狼狈不堪的金属块缓过劲来，这家伙会带来怎样的恐怖。
    “动作快一点！”莫知鸿一边催促着地下藤蔓迅速生长，使其缠绕住准备从地下钻出的原始机型，一边向由上而下斩落，气势十足落势缓慢的洗，焦急得无以复加。
    “洗，先解决那个机器人！”月炎醒悟得并不慢，可他毕竟不是挥刀的洗。
    命令出口时，洗已然因为莫知鸿的命令语气转换了方向，一举越过原始机型，将夹带寒霜的冰人剁向莫知鸿。
    洗的平静已经荡然无存，愤怒的脸庞上满是杀意。
    “后面！”这次说话的是炼，他的脸上同样没有的平静，而是一脸的焦急，被挡在一边的他，此刻看见的是洗身后的异况。
    原始机型几乎是在洗跨过自己身体的同时从土堆中抬起了头，带着一脑袋的藤蔓块。仿若在地下也一样能看见上面情况一般，银光灿灿的机器人一抬头，身体就朝向了洗。
    身上的流质水银像是被风吹动一般，急速的流向机器人的右手，到洗感觉危机回头一斩的时候，原始机型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手掌宽的银白双刃剑。
    “噼啪”“砰”几声响声过后，双方完全静止了下来。
    气旋重新占据失去的领地，欢快的呼啸着。
    水银剑在冰剑低温的冻结下，只一碰触就化为两截，剑尖部分噼里啪啦碎成许多细小的结晶，却完全忽视了地心引力的作用，重新粘在了原始机型身上。
    洗的冰剑砍中了机器人。
    失去水银覆盖而露出黑色铁锈的脑袋，在这一斩之下毫发无损，只是带上了点如同白毛一般的冰霜。
    原始机型握在手中的半截双刃剑却停在空处。
    只是剑的断面上，粘着许些毛发，被强风吹得摇动不只，像被粘在的剑身之内。
    “干，先搞定这鬼东西。”月炎怒喝一声，头顶上空的一团巨大的火球，被他奋力的甩了出去。
    “好！”炼两鞭子一抽，也同时攻向原始机型。
    洗也在炼应声之时歪向一边，已然倒地身亡。浑身的冰铠瞬间化为一滩水迹，将地面染湿一片，唯一未着盔甲的头部，从鼻尖向左耳延出的一条血线中，爬出几滴银色液体，嗖嗖的飞向原始机型的身上。
    刚才的一击，原始机型竟是用手中断刃，一举破坏了洗的半边颅骨。
    “纪念品，纪念品。”原始机型口中念念有词，不管不顾身后两人的攻击，弯下身子向洗的尸体凑了过去。
    银白色的流质液体又开始重新流回它的身体，一半黑色铁锈，一半白色水银，原始机型就像是刚刚被人剥了皮的鬼魅。
    火焰轻而易举的击在原始机型背上，被鞭子一抽炸得异常壮观。
    无数气旋在空中地表显出了踪迹，带着分散四处的火苗漫天飞舞，将它们集中在自己的中心位置，随即又用气压压爆，飞溅出奔向四面八方的火星，整个白雾像是忽然被点亮一般，随着地面的轻微晃动而闪耀。
    陪着虚月儿训练只是祈雪的借口，小姑娘在这块地方也同毛球一般不喜欢拘束。尽管莫知鸿除了扇过小姑娘一巴掌外，基本上对女孩可以说是不管不顾，但只凭这一巴掌，已经够让小姑娘害怕的了。
    既然只是名义上的陪练，陪在虚月儿身边，小姑娘已然算是尽职，至于是不是时刻关注虚月儿，那已经是谁都无法控制的事情了。
    爆炸发生的时候，感觉稍微迟钝一点的虚月儿，自然还是在用祈雪透露的小诀窍，锻炼她那微薄的煞劲。
    “哎呀，”正坐在地上观察一只扁平的敖龟的祈雪，则是当即蹦达了起来，拉着虚月儿一脸欢快道：“月儿姐姐，你看，那里有人在放焰火呢！”
    欣赏了半天后，两人中唯一能辨认方向的小迷糊才想起来，惊讶的喊道：“哎呀，爸爸好像是在那里。”
    祈雪的想象力丰富得无以复加，摸着迷糊的小脑袋，奇怪道：“难道今天是祈雪的生日吗？我好像没看见爸爸买焰火啊！”
    虚月儿自然不会也如此想法，先是愕然而立，随即慌忙拉着小迷糊道：“出事了，快过去。”
    “啊？”祈雪望了一眼离这里不算很近的焰火释放地，一脚踹开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敖龟，一个人奔了出去，边跑边喊：“姐姐不要动，帮我照顾好毛球，我等下再过来找你。”
    一个小脑袋从敖龟腹部下方的小洞钻出，望着祈雪远去的身影欢声雀跃。兴奋的鸟儿扑楞着翅膀，扬起一阵灰土。
    PS:这里和大家说点题外话，各位如果有条件，能不能搞个VIP，我很高兴大家喜欢的我书，但目前30～40的微薄订阅，让我很担心这本书被提前结束啊！
    虽然也有担心挣不着钱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俺还有很多东西想写，被结束的话我会很不甘心的。

 第一九七章 并肩

    没有助燃物的烈焰团，虽然焰火惊人的美丽，但也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狂风不止烈焰散尽，高温将附着在原始机型表面的水银，变成了一团闪着银光的白色气体。
    变成气态的水银依旧不太透明，被包容其中的原始机型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影子，究竟被烧成何种模样，已然看不清楚了。
    “别靠过去！”莫知鸿从侧面绕到洗身边，抬手一拦，制止洗越靠越近的攻击。
    “你有病啊！”月炎一把拉开莫知鸿，扯着只剩下一件残破内衣的莫知鸿衣领道：“刚才是你让我们不停的，现在你又不让我们上。”
    莫知鸿即便被月炎拉开，依旧扯着洗的衣服不让他上前，冷声道：“刚才我不让你们停，你们不听，死了一个，现在又想死一个。”
    “炼，退。”月炎瞪了莫知鸿一眼，同样扯住了炼的衣服。青鸳随即冲着莫知鸿道：“说个理由，不然我活剥了你。”
    你们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莫知鸿轻蔑的扫了这个笨蛋一眼，展开双手压住往后退的两人，迫使他们后退的速度更快。
    “原始机型受到高温攻击以后，水银肌肤会变成气态，一定时间后会扩散状喷出，大概在方圆一百米范围内，都能透过人的皮肤导致汞中毒。”拦得两人加快了步伐，莫知鸿立即转身飞奔而去，边甩出一条藤蔓射向原始机型，边道：“去留随意吧。”
    鲜绿的藤蔓射入了气态水银铺盖范围，转瞬间长出了许多黑色斑点。秒余功夫，整个藤蔓条变成了黑色，这种死亡的色彩，不只停留在进入水银范围的藤蔓内，而且顺着藤蔓的生长方向反向延伸而去。
    展览表演的藤蔓在被腐蚀了一部分后，被莫知鸿一手甩开，随即化作一片黑水洒落在地，冒出微弱的白烟。
    见到此景，月炎和炼哪还不知道厉害，同时祭起虚步踏空飞退。
    藤蔓向内部的延伸，刺激了水银的变化速度，气态的水银，很快围绕着原始机型的黑影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的气雾，让内部的黑影逐渐模糊。
    莫知鸿回望一眼，忽然惊吼道：“祈雪，别过来。”
    迷糊的小姑娘急匆匆的赶来，完全不顾莫知鸿的提醒，迈入了莫知鸿所说的水银气雾范围。分不清情况的她倒是先注意到了莫知鸿身边的两人，大声问道：“炎叔叔，你不是来欺负我爸爸的吧！”
    这一声喊声顿时证实了莫知鸿吼出声的名字，月炎骇然收住脚步，转身就往回奔跑。
    这一回身，月炎才发现本是和自己并肩而退的莫知鸿，已经奔在了自己前方十几步。
    这个刚才还拦住两人，以一种似乎是危言耸听的说辞，试图改变自己攻击意图的男人，在发现小小姐面临危机之时，以比自己更迅速的反应扑入了危险之中。
    有必要杀了他吗？月炎有些迟疑了，皱起眉头的他低声暗骂道：“靠，原来的日子过得虽然单调，但比为这些事情伤脑筋好多了。”
    “你过去是送死。”莫知鸿头都没回，递过一句话后加快了速度。
    “难道就你可以当英雄，”月炎朗声笑答道：“那可是我们的小公主。”
    回答声中少了不少阴颓，多了许些真诚。
    祈雪倒也不是笨蛋，很快发现了原始机型的附近，正逐渐扩散的水银气雾，嘻笑一声，凭空撩起一件似乎隐形的披风挂在背上，雀跃着继续向莫知鸿扑了过去。
    似是受到祈雪的提醒，月炎眉毛一挑，双手抱胸一展，一捧热炎由头浇灌至脚。
    原始机型在静止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动了起来，黑影一个弯腰，整个水银气雾跟着他向莫知鸿方向冲来，且是越散越开。可由于祈雪一蹦一跳的速度快的惊人，却可能是最先接触水银气雾的。
    虽然两个异族人也同样是敌人，但原始机型的出现让几人站在了同一阵营，祈雪面临的危机，更是让莫知鸿对这两个义无反顾返身而回的异族人，生出了稍许好感。
    对原始机型的了解让莫知鸿深知，若是自己在这种杀人利器中有5分生存的机会，身体结构和人类无二的异族人，怕是连半分都没有。略一思索，莫知鸿开口道：“借我点速度。”
    话音未落，莫知鸿便一脚蹬向月炎。
    这招和在天都竞技比赛的那次几乎一样，只是力道大了不只一倍，莫知鸿已然存了宁可一脚踢伤他，也不让他上去送死的念头。
    “搞什么？”虽然口吐疑问，月炎的防卫一点也不慢，双手一合一顶，毫发无伤的接下了了莫知鸿的攻击。
    一踢一接，莫知鸿加速的目的倒是达到了，伤人的想法则宣告破产，耸耸肩膀继续上前，莫知鸿能做到的也只是如此。
    “闭上眼睛！”莫知鸿高喝一声，进入了原始机型的水银雾中，祈雪和月炎一前一后紧跟着从两面进入，嗤嗤的灼烧声同时响了起来。
    原始机型的水银气雾在地下战场上，曾经就是清理战场的最佳工具。
    原始机型所到之处，无论躲在任何角落的人类战士，都无法躲过这种能透过任何装备，由皮肤渗透进体内的毒素。莫知鸿深知其害，能做的，也只是用自己的性命，试试饕餮能力的极限所在。至于让大家闭上眼睛之类的动作，也只是防止因为汞中毒后，双目失明带来的恐惧。
    “月炎，我的温度不够，我看不见了。”这提醒来得还是晚了一点，但洗的声音中并没有莫知鸿预料的恐惧。
    “你不要说话，不要睁眼，保持烈焰披风的最高温度。”炼的声音逐渐沙哑，却是异常沉着：“对方在你的6点钟18米位置，向右偏移中。”
    莫知鸿对祈雪的紧张，让他忘记再提醒一句不要开口，而炼的提醒，却是用生命作为代价。
    若是这时两个人能睁眼回头，可以看见炼并不白皙的脸上，开始出现小黑洞。而因为没有足够的温度排开水银，开口说话的炼吸入了一小部分水银雾气，喉咙部位已然开始糜烂。
    即便是这样痛彻心扉的，炼连痛哼一声都没有，说完话后便紧紧闭住了嘴巴，直到无法再忍的时候，炼怒喝一声，毅然扑向了原始机型。
    只可惜这样的反抗是徒劳的，原始机型怪笑一声，毫不忌讳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当胸一拳，轻而易举的把青雌洗洞穿。
    这炎族汉子，直至死时，才闷哼一声。
    “下一个轮到谁？”原始机型狂笑抓住洗的尸身，卸下青雌紧咬的下巴，狂笑着翘出了一颗带血丝的门牙。
    已然消失了生命痕迹的洗忽然间膨胀起来。
    “砰”的一声爆炸，血肉夹杂着火焰的炸弹，成为了洗生命中最后的火花。

 第一九八章 暗算

    炸散的红色的血雾，无法粘在光滑的水银小雾滴上，随着一阵气浪扩散向四面八方，却只是让莫知鸿的一身更显狼狈。
    血雾靠近月炎和祈雪身边，立刻被两人的火焰披风灼烧干净，而溅在原始机型身上的血肉，却因为机器人黑色的躯壳，而少了太多的震撼效果。
    洗燃烧生命换来的一击，重重的将机器人炸飞了出去。原始机型硕壮的胸部被爆炸炸得凹陷了下去，圆形的头颅也因为爆炸的缘故变了形。
    能够抵抗高温的人造眼球，因为爆炸的震动从机器人的眼眶中弹出，原始机型黑洞洞的两个瞳孔位置，在气雾中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芒，却是比刚才更少了几分人气。
    可洗最后的爆炸，却也帮了原始机型一点小忙。
    莫知鸿和月炎一进入水银雾中，就已经各自选定了方向，莫知鸿选的自然是祈雪进入的方向，而月炎则自发的作为掩护，冲向了机器人方向。
    在洗报告了原始机型的方位之后，闭着眼睛的月炎几个虚步踏向前，双手一推，已然是推出一排冲天的火墙烧向自己的六点钟方位。
    然而洗的爆炸，却将原始机型撞离了原位，炸飞向一边。
    在空中自我调整之后，原始机型竟是笔直朝着祈雪飞去。歪着脑袋飞行的机器人很是奇怪，为什么在剩余的三个人中，小姑娘在扫描系统里并没有中毒表现。
    机器人是没有生命反应的，莫知鸿的盲感中，也确实没有办法感觉到它的存在。
    但十余年与这些鬼东西的战斗，莫知鸿没得到别的什么，只是对这些家伙产生了一些特别的心灵感应，即便睡着了，只要有这些东西来到附近，莫知鸿都会惊醒。
    这种只会对机器人产生的感觉，原来部队的很多战士都拥有。只可惜凭借着这种，敌人到了百米以内才有的感觉，并不能救到谁的性命。
    然而，现在不同了。
    身体无数部位被汞毒入侵，疼痛遍体的莫知鸿，反应速度并没有因此降低。感觉到原始机型的动态，莫知鸿立刻大幅度放松了玄武气甲的护体，手中催生的强化迎春雷贯注气劲，以漫天花雨的形势撒了出去。
    对气雾抵抗的放松，让水银毒素进一步的侵犯了莫知鸿的身体。
    主母研究出的这种水银，自然不是普通水银那么简单。
    饕餮的力量开始和腐蚀的力量开始相互抗衡胶着，战场就是莫知鸿的皮肤，黑色的斑点在莫知鸿裸露皮肤出逐一出现，伤口处冒出一丝细弱的绿色轻烟。轻烟被风吹散之时，刚刚出现的斑点也消失不见。
    这种战斗的疼痛不亚于被直接剥皮，闷不作声的莫知鸿，紧握的一只拳头，被抑止疼痛的自己捏得满是鲜血。
    “砰砰砰”的声音，是迎春雷打在原始机型的身体上发出的爆炸声。
    加强过的爆炸，只能在原始机型身上炸出几块小黑块，却影响不了原始机型的分毫速度。
    “雌性人类，你很奇怪。”原始机型只把这种攻击当作隔靴搔痒，跃到祈雪身边，红瞳急闪。一把伸手过去，原始机型边伸手边道：“我很乐意收藏你。”
    “放开她！”莫知鸿爆喝一声，双手紧握匕首鱼跃而起，身体向后弯成了弓形。
    “令人麻烦的苍蝇！”原始机型摇摇咯吱作响的脑袋，嗤笑道：“我始终很欣赏你们那一代的无畏，螳臂当车的无畏。”
    单手挡向莫知鸿，原始机型仍旧一只手向祈雪抓去，完全不把莫知鸿的攻击放在眼中。
    “爸爸好厉害！”手臂临近，祈雪仍是一脸花痴般看着“父亲”神武的英姿，拍手雀跃不已，同样不把机器人的威胁放在眼中。
    从莫知鸿虎扑而来开始，原始机型就通过电子眼录制模拟了莫知鸿的速度及力量，可当莫知鸿将匕首洞穿他横扫出去的手臂，压向它的躯体时，它才感觉到自己的模拟系统又一次出错了。
    这不是第一次出错。原始机型忽然有些想要叹息的感觉。
    在自己作为第一战斗力清扫地下人类的时候，这种错误模拟就不只一次出现了，可是系统复检的时候从来都是没有任何问题。
    今天，这种对力量速度的错误模拟，头一次让原始机型感觉到了危险。
    莫知鸿微一偏转匕首，从侧面插入了原始机型的手臂，随即用全身的重量，将原始机型从祈雪身边撞开。失去了重心的机器人，被莫知鸿牢牢的将压在了身下。
    原始机型因为模拟的问题，出现了短暂的思维停顿，一时间竟没有反击，只是抬着单臂，让莫知鸿的匕首无法从自己的电子眼压入大脑中枢。
    骤然的重击，震坏了机器人播散水银雾的内部装置，气雾在撞击的瞬间全部落在了地下，一地银白色的水银在风中不停颤动，让没有危机感的小姑娘惊讶的张大了嘴。
    “咳，咳，咳！”水银刚刚落地，月炎便软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不停的咳出一块块深黑色的血块。
    燃烧过后的水银气体并没有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微小。汞毒悄然透过火焰披风，进入了月炎的躯体之内，炎族男人只能用种族的异能，通过内火的继续燃烧，阻止深入血液的毒素蔓延。
    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抵抗方法，被月炎一直用到现在，危机忽然的消失，却让月炎全身一松，已然无法继续配合莫知鸿进行攻击。
    “呵呵，”机器人的思维停顿要比人类短的多。在感觉到手臂上寸寸增加的力量之后，机器人轻轻拍拍莫知鸿的脸蛋，欣然用那张已经不算是嘴巴的嘴巴，笑道：“别指望他了。”
    原始机型抬起那只莫知鸿压不住的手，也不反击，指着爬在一边吐血的炎族道：“那种实验品和你们人类无二，作为和我一个时代的老东西，你应该知道我的武器，对你们人类多么有用吧？”
    “呸！”莫知鸿一口口水涂在机器人脸上，握住刀的两只手又加了几分力，面目更加狰狞，狂声道：“还要我再说一遍，你他妈以为这是从前？”
    “你可真不懂礼貌！而且从前的你们，好像不会对我们表达愤怒。难道你这里出了问题？”机器人轻轻点点莫知鸿的脑袋，对自己的幽默颇以为然，随即抽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表现自己在笑。
    “还记得这个味道吗？既然你还活着，肯定没感觉过。”压下手臂，两手探在肋骨上一合，原始机型望着莫知鸿扭曲的嘴角，继续笑道：“女王说过你有些特别的本事，中毒那么轻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但我想肋骨断了，应该不会很快就好的。”
    “我确实很了解你，也知道你有这个爱好。”莫知鸿咬着牙回答原始机型的话，深恶痛绝中隐约含着许些快意。
    嗖嗖嗖，数根藤蔓在原始机型放下的手臂上窜出来，紧紧的将机器人的手臂缠在地上不得动弹。
    “还能动吗？”莫知鸿咬着牙嘲讽道。

 第一九九章 天降

    莫知鸿手掌轻轻一松，刀刃却没有落下，而是高高的腾空而起。一根藤蔓如蛇般叼着匕首，在空中越甩越快，原始机型尽力挣扎，却被藤蔓越缠越紧。
    一时间，原始机型只能听见藤蔓的断裂声，却动不得分毫。
    速度带来的离心力使藤蔓再握不住匕首，一圈圆形光弧忽然间化做流星，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准确无误的撞进了，正左右挣扎的机器人右眼中，红色的扫描光线爆闪一下后便消失了一只。
    “很不错！”机器人淡淡的称赞中，听不出丝毫愤怒。
    忽然间莫知鸿身上一轻，却是原始机型停止了身体上的挣扎。
    臂膀一挥，莫知鸿被机器人忽如其来的巨大力量给甩向了一边，两个互为敌手的人，却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站起来。
    “你欺负我爸爸！”祈雪气恼的用力撑开两个手臂，双掌均带上了一层薄而透明的圆形气罩，小姑娘轻轻一推，气罩像吹出的泡泡一般，挂了在了原始机型头顶。
    祈雪的这种攻击，对任何生命体来说都是致命的，气罩中的真空格开了生物必须的氧气，会在几分钟内让生命体因严重缺氧而窒息。但对于机器人来说，这样的攻击，显然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在这明显不是生命体的机器人身上使用如此攻击，出自迷糊的小姑娘之手，倒也没什么可让人奇怪的。
    原始机型却像没有感觉一般，和莫知鸿一起呆愣愣的看着天际。
    “机体受损严重，一号神经中枢损坏超过50％，二号神经中枢切换中，高级汞三态转换装置受损，修复中……，预计72秒恢复正常，倒计时开始70.69.68……。外部结构受损100％，资源缺乏，无法修复。”
    “自检红外扫描系统！”发呆的机器人，正在为自己红外线视觉系统中出现的奇怪现象发问。
    “红外线扫贸系统受损45％，右眼无法正常工作，左眼正常。”
    “重复自检。”
    “重复，红外线扫贸系统受损45％，右眼无法正常工作，左眼正常，初次扫描结果正常，自检系统无异常。”
    “哎呀，天破了啊！”
    天空逐渐暗了下来，就连奇怪的凑在机器人身边，观察为什么自己攻击不起作用的祈雪，也扬起了小脑袋。
    阴暗的天空中逐渐产生了气旋，来自气旋中的强大气流逐渐侵入烈风带中，和烈风带无数个气旋相互抵消着，一时间，整个烈风带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逐渐扩散的黑暗消失时，如它来时一般悄然，当原始机型第二次自检视觉系统完毕后，整个天空中就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黑点。
    似乎是被黑洞甩出的两个黑点直线下落，直到较大的黑点忽然间腾空而起，将较小的接住，两物的落势才为之一减。
    虽然已经停止了下坠，可滑翔中的大黑点落势一样很快，几乎在眨眼间，下面仰头而望的几人就可以看清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扫描系统分析结果报告：天空中物体均为生命体，判断为人类，飞禽类。”
    天空中的大鸟调整了自己下落的范围，朝着莫知鸿这边扑愣着翅膀落下，落地时扇起的狂风刚刚重新卷起的气旋又刮到了一边。
    只有真正站在这只鸟的身边，才能感觉到它的硕大，高大如莫知鸿的人类，站直身子，也只和它半曲的腿一般长短。
    虽然硕壮，但鸟儿的样子并不显得粗蛮，微微弯曲的鸟喙油黑发亮；双目后侧带着七彩的尾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一字排下，随着鸟儿目光左右打量而轻轻抖动，浑身纯白色的羽毛长而稠密，尾部的几根长翎扇形铺开，显出鸟儿匀称的体态。
    落在地下后，鸟儿便自顾自的埋头梳理已然很整齐的羽毛。
    鸟儿身上的骑士翻身而落，朝着莫知鸿这边走来。
    虽然面朝自己，可莫知鸿一样看不见骑士的长相。一张不知何物制作的苍白面具，挡住了骑士的面容。
    骑士埋藏在面具深处，不时闪烁异样神采的眼睛，背后高出头部的剑柄，随着步履轻轻颤动。种种外观，让翩然上前的来者，看上去不但神秘，而且充满力量。
    “人类总喜欢搞这些噱头。”原始机型很高兴没有人妨碍自己进行修复，拉身了一下自己因为撞击而活动不便的臂膀，将匕首从眼睛中抽出来丢在了地上。
    “不过说实在话，你的出场仪式真的比较夸张。”既然来人是人类，原始机型就没把他当作朋友，扫描了眼冒星星的祈雪，几乎把肺都咳出来的月炎，断了不少骨头勉强，似乎勉强站立的莫知鸿后，原始机型把神秘的人类当作了第一目标。
    神秘人也不说话，倒抽背后长剑，当头一剑朝着机器人劈去。
    这长剑一出，却是一下惊了两人。
    “流光剑？”“流光剑！”“哎呀，难看的大叔有好漂亮的刀刀。”
    前一声，是原始机型的惊呼。
    在原始机型出现的时代中，这种武器并没有出产。虽然主母将其回炉后，再也没有动用这种型号的机器人，但尚存的少量原始机型，依旧保持着资料库的更新，这让它们对这种专门对付自己的武器也有所耳闻。
    知道归知道，但在无数年后的今天，忽然看见这种老古董，补充了感情系统的原始机型，一样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质疑声。
    后一声，则是莫知鸿的惊讶。
    莫知鸿从来没有忘记过这种武器，就像他未曾忘记过自己的战友一般。这把代表着战场伙伴的标志，在他心中等同于一个时代的武器出现在这里，怎能不让他惊讶出声。
    因为主母对自己设计的自信，原始机型始终没有配备武器系统，至于它防御系统，同样也只是自己的躯壳。
    这种机型出现后也证实，主母并没有托大，确实人类没有任何武器能伤害它们。
    原始机型仅有的几部损伤报告，也都是在机体活动受限后，被人类用高压电钻钻穿，由内部引爆的。
    至于一脸羡慕的小姑娘，自然总是会发出让人头痛称赞。
    流光剑劈下，快若雷霆电闪，短暂的资料调动，又让原始机型没有了躲闪的时间，机器人只能高抬臂膀阻止长剑落下。
    嗤嗤的刺耳声，是长剑在机器人臂膀上划出细小口子的声音。
    两相接触后，原始机型的第二神经中枢，立刻接到了身体的自检报告，在证实了伤害情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后，机器人狂笑道：“哈哈哈，这就是你们专门对付我们的武器？人类真是太有幽默感了。”
    原始机型独闪的左眼扫向莫知鸿，只看见了一脸的不屑，望向眼前的神秘人，却是一双幽深的瞳子，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这样的扫描结果，让原始机型的得意顿时弱了几分。
    “是吗？”这回应自是神秘人发出来的。
    透过面具穿出的声音有些沉闷和憋气，竟是让一边旁听的莫知鸿都分不清是男是女。
    答话之时长剑轻轻一颤，若干利刺排队一般嗖嗖的窜了出来。来回拉伸的齿状剑缘在机器人的手臂上切除长线一般的火花，原始机型惊恐的发现，损伤报告在数据库中流水线一般扫出来，而手臂却像已经被长剑粘住一般，甩都甩不脱。
    PS：俺明天要和父亲一起去扫墓了，是在乡下，估计没有地方码字了，我尽量保证更新，若是没有条件，只能暂停一天了，先致歉吧。

 第二零零章 神秘

    手臂应声掉落，神秘人长剑上的齿轮已然快得连在了一起。
    长剑当头而下，原始机型却已然放弃了反抗，抬起另一只手臂迅速的掀起了神秘人的面具。
    “从那里来的……怎么会有两个？”机器人只说了个开头，就被神秘人一剑劈开了脑袋，话语中遗漏了中间部分，则是第二语音系统承接时产生的错误。
    流光剑在不知多少年后的今天，被证实了自己的价值，能够为之欣慰的人，却早已经埋进了黄土之中。莫知鸿看着神秘人用熟悉的挥剑姿势，将原始机型切成两半，继而又继续劈碎，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你是谁？”一句问题，同时出自月炎和莫知鸿之口。
    神秘人扫了莫知鸿一眼，从背后抽出一杆短枪，横抬手臂，瞄也不瞄的一枪射向月炎。
    “砰”的一声枪响后，刚刚荡起的子弹拽空声，却被踏着虚步飘至月炎身前祈雪接了下来。
    透明的气盾在祈雪身前展开，子弹射入气盾后，在小姑娘面前缓慢的旋转，带起空气中一圈圈涟漪，像射进了及其粘稠的液体之内一般，一点点的艰难前行。
    “高爆弹！祈雪让开！”子弹在飞行中莫知鸿自然看不清它的形状，但在这几乎静止的状态下，若是还不清楚这子弹的类型，莫知鸿的半辈子就是白过的了。
    小姑娘很自信自己的实力，像没听见莫知鸿的喊声一般，继续举起双手，鼓着塞帮蹬了神秘人一眼道：“炎炎叔叔不是坏人。”
    “是吗？”神秘人回应时人还在开枪处，回应结束后，却早已经越过比他更早起步的莫知鸿，一个闪身出现在祈雪和月炎中间。
    将小姑娘一推，神秘人伸手抓住了还没来得及提速的子弹，紧握的手掌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圆球。
    “可他刚才还想杀了你父亲。”高爆弹在手中爆炸，神秘人完全不在意，将手掌缩回了风衣中。
    这回答显然将小姑娘难住了。望望压抑不住咳嗽，却坦然面对枪膛的炎炎叔叔，再看看一身泥土，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爸爸，祈雪艰难的挠挠脑袋，很是苦恼。
    “你抱抱我，我就不杀他。”神秘人在这样的场合，却忽然玩笑一般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来，含糊不清的声调中，戏谑的语气只有祈雪才听不出来。
    “不行！祈雪只让爸爸和妈妈抱。”这样的条件倒是让祈雪更迅速的作出了回答，小姑娘冲着神秘人做了一个鬼脸，飘然退了三丈有余，大声道：“谁想伤害爸爸，就是祈雪的敌人。”
    神秘人遗憾的耸耸肩膀，没人知道这是做作，还是确实有些遗憾。
    “动手吧！”月炎惨然一笑。
    神秘人一手搂住月炎脖子，拉进两人间的距离，凑在青鸳耳边轻声道：“我可没兴趣杀没几天活头的人。”
    神秘人用脑袋顶偏月炎的脖子，示意他去看那个已经被切成无数碎片的机器人。
    “我希望你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它把机械帝国的人称为金属垃圾，那么它究竟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呢？它的特殊武器你看到了，也品尝到了，想想看，这些可能是量产的东西，不是出现在人迹罕至的烈风带，而是出现在皇都，出现在正进行盛典的皇都，200米的汞毒范围，加上皇都经常一不小心刮起的风，这种连你也抵挡不住的礼品，将会带来怎样一个壮观的场面？你们自序和机械帝国共同进步，有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臭脾气的女王，碰上这种鬼东西搞出来的壮举，又会做何反应？”神秘人一声快过一声的提问，却似是一个又一个惊雷，炸响在月炎耳边。
    “你们的价值不是为了女王而牺牲，无论是活着的，或是死去的，都只是为了普通的民众能过得更好。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战斗机器，那就用正常人的价值观去衡量一些事情吧。”
    神秘人最后的一句话，只有月炎才听得懂，青鸳意味深长的看了神秘人一眼，停止了咳嗽。
    “你知道青鸟的秘密？”
    “去做你自己的事吧！秘密知道一些，比知道全部要好得多。”神秘人轻轻拍拍月炎的肩膀，就像在拍一个老朋友。
    青鸳再不多话，对着祈雪微一鞠躬，拖着中毒的身体闪入了远方的白雾中。
    巨大的鸟儿已经整理完美丽的翅膀，昂起如同戴着七彩头盔的头颅，左右打量了一眼周围，却是直愣愣的看着祈雪不动了，迟疑的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咕咕？”
    “哎呀，抱抱。”刚才还说只能让父母抱的祈雪，对这动听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抵抗力，顿时忘记了周围的情况，欢快的越过机器人的残躯，向着比她大了几十倍的鸟儿扑了过去。
    鸟儿被这呼喊下了一条，竟是惶恐得倒退了两步。
    很快巨鸟又停了下来，将高昂的头颅垂了下来，轻轻的靠在姑娘的面颊上，轻声的唱起了歌儿：“咕，咕咕，咕嘟，咕咕……”
    祈雪没有被这歌声吸引，没心没肺的探过手去，揪扯起鸟儿眉后分成七色的羽毛，巨鸟倒也没有被这无礼的举动惹怒，颤动了一下身躯，仍旧紧紧贴着小姑娘的脸。
    只揪扯了两根，祈雪便觉得自己的面颊湿润起来，想来从眉毛上拔羽毛，已然疼得鸟儿落下了眼泪。
    停止了收集好看羽毛的举动，轻轻抚拍鸟儿的脖子，祈雪用虚月儿哄自己的语气哄着巨大鸟儿道：“好鸟儿，乖鸟儿，不要哭哈，我用这毛儿，给你做一个好看的胸章。”
    祈雪学足了虚月儿的语气，却实在是哄不来人，连哄带骗的话中，已然露出了拔毛的真实本意。
    躇足停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姑娘表现的神秘人，撇了一眼悄然靠近的莫知鸿，嗤笑道：“你想偷袭我吗？”
    “你是谁？也是从那个时代来的吗？”莫知鸿问道。
    “我？”这个回答起来很简单的问题，却让神秘人愣了愣神，呆呆的看了莫知鸿半天，将握在手中的流光剑晃了晃，他答道：“看到这个，有必要问吗？”
    “这里究竟是多少年后？怎么会这样？我们来了多少人？”莫知鸿越问越激动起来。
    “不要想着靠别人，”神秘人忽然抬起长剑，剑尖几乎顶在莫知鸿鼻子上，应该和莫知鸿来自同一时代的人再没有了刚才的平静，恶狠狠道：“没有人能帮到你。”
    莫知鸿不相信他会对自己动手，不退反进前踏一步。
    神秘人将长剑往上一抬，正当莫知鸿以为确如自己所料一般时，他忽然将长剑猛的劈了下来。
    ps：刚刚做车回来，赶忙更新了一章，坟在山里，走得好累，好想休息一下，这个算昨天的，等我起来继续写吧！很高兴没有读者抱怨，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读者太少的缘故。_！

 第二零一章 转折

    齿轮滑动，剑气凛然，莫知鸿却没有被这一剑劈成一半。
    熟知流光剑优劣之处的莫知鸿，横着一掌击向流光剑侧面，将剑尖打偏向一边，随即后滑一步，长剑只沿着莫知鸿臂膀滑出一条血线。
    这原本研制来破坏机器人的流光剑，砍人的效果却似乎更具震撼效果，虽只是破坏了莫知鸿的肌肉，但滑动齿轮带出的鲜血，却将神秘人苍白的面具溅了个满。
    莫知鸿躲闪长剑，神秘人却是弃剑两手往莫知鸿肩膀上一搭，熟悉的感觉让莫知鸿一时又忘了避闪，再想起眼前的人是敌人时，两只肩膀已然无力的垂了下来。
    神秘人使用的军中兄弟过招时常用的卸骨式，这种对付机器人没什么用的招式，常常被战友拿来戏耍。
    “我知道你有治疗的功能。但能对付你的人太多了，你现在知道敌人是什么人了吗？”神秘人指指破成一堆的原始机型道：“你也知道这种玩意曾经有多少，而你现在对付这么一个都几乎被打成了残废。”
    “你能保护谁？”神秘人指着和鸟儿玩得正开心的祈雪，扯着莫知鸿的衣领道：“难道一定要失去了以后，你才知道努力吗？”
    “在这里把瞬步先练好，不要总是在心里反省一番就了事。”神秘人剑柄一撩把莫知鸿推到了一边，扛着长剑走到了巨鸟屁股后面，戳戳巨鸟屁股，神秘人又道：“走了。”
    鸟儿轻轻推推祈雪的身体，不舍之意表露无疑。依恋了半天，鸟儿终于在神秘人的催促下，抖抖身躯转了身。
    祈雪是最善忘的，见了鸟儿留下的插在地上的漂亮羽翎，早忘了和大鸟挥手告别，快乐的在地上蹦跳着，挑拣着最长最白的羽毛。
    神秘人走出去了一段时间，却又转了回来，在莫知鸿身前扬扬流光剑道：“你需要一把武器，枫霜里面会有的。在这里再呆上半年，别急着出……”
    这莫名其妙的话才说了一半，却是被老天给中断了。
    白雾弥漫的天空中，忽然拉出一道蓝白色的闪电，拽着嗤嗤的电流声，不差分毫的当着神秘人的头顶劈下。
    神秘人却是比莫知鸿还要泰然自若，流光剑高举过顶，在那飞快窜下的电流刚劈在剑尖时，他迅速向下一砍，长剑立刻将整个电流引到了地下。
    电力十足的雷电在接触地面后，立刻变成了数十团长着细长肢节的爬走形光网，带着嗤拉的嘈杂电流声，迅速的奔向四面八方。
    大自然的力量又怎能如此轻松的抗拒，迅雷不及掩耳的话大家都应该听过。当头的巨雷，在神秘人身上再次证明，再强的高手也无法阻挡自然界给予的惩罚。
    纵然神秘人只在剑尖接触闪电后便立即挥舞手臂，纵然大地分担了绝大部分电流，可仍有不算少的一部分电流，就着长剑劈在了神秘人手臂上，将整只手臂瞬间变成了焦炭状。
    电流过后，浑身颤抖的神秘人已然不能再说出话来，拖着被雷点劈过，软软的垂在大腿处的手臂，神秘人的脸上没有分毫的痛苦，埋在面具下的瞳子，流露的只有深深的无奈，莫知鸿几乎可以听见那声没有发出喉咙的叹息。
    神秘人没有再试图表达什么，负手转身，他向着在白雾中等待的黑影蹒跚而去，烈风吹动那没有再被气劲保护住的披风，将那残破的已经变成数道布条的披风扬到了半天高，却吹不出神秘人的半点潇洒，只剩下无数的凄冷。
    ××××××××××
    方才的那一瞬间，其实是最好的机会，莫知鸿可以肯定自己能够瞬间击败似乎已经受重伤的神秘人。在莫知鸿的内心中，没有似敌似友这么一个中间的部分，既然神秘人对自己动了手，那他就是自己的敌人，不管他是否和自己相同，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可莫知鸿却没能动手，被卸下的肩膀并没有如同他想象的一般，轻而易举的被术气接上。
    直到此刻，莫知鸿才发现，卸关节竟然是自己能力的最大克星，饕餮的能力把这种情况同样判断为负伤，能力催促着关节处的骨骼继续生长，竟是要靠骨骼生长，将卸下的骨骼部分补齐。
    尤其是当两只手臂全被卸下后，能力的自我保护，让莫知鸿已然无法靠提气的简单方式接上自己的肩胛骨了。
    斜歪着身体让手臂自然下垂，莫知鸿猛的倒下身子，利用地面和手臂的撞击，咯嘣一声顶上了一只臂骨，这才有了整理另外一只手臂的力气。
    接上臂骨，莫知鸿扶着刚刚撑地的肩膀，走到快乐的小姑娘身边，问道：“祈雪，虚月儿呢？”
    “月儿姐啊，”大鸟抖在地上的翎毛着实不少，小姑娘快乐得将羽毛插满了自己整个脑袋，听见莫知鸿问话，满头鸟毛的祈雪一边继续往怀里塞鸟毛，一边轻快的答道：“她还在继续锻炼。”
    “她在烈风中呆了多少时间了？她能顶那么久？”莫知鸿不知道该不该对这个马虎的小姑娘发脾气。
    虚月儿毕竟刚掌握煞劲不久，薄弱的身子不能长时间的经受烈风带的风寒，估算一下时间，莫知鸿觉得没带定风霜的虚月儿，可能已经在危险的边缘。可祈雪跑来毕竟是因为关心自己，已经作出过保证的莫知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哎呀！”祈雪被莫知鸿这么一问，掐着小手算了一下，也慌忙站了起来，把毛往口袋里胡乱一塞，急道：“月儿姐姐身上没有珠子。”
    “她在哪个方向？”这种地方，只有祈雪能明确的辨认出方向，莫知鸿再急也只能等着。
    祈雪将手撑在头顶左右张望一番，指着神秘人远去的方向，极不负责道：“好像，好像是面具大叔走的那个方向。”
    “糟糕！”莫知鸿被神秘人那么一搞，已然不把他当作是战友，见虚月儿和神秘人去的方向相同，立刻迈开大步朝着虚月儿方向奔去。
    “哎呀，爸爸，等等我。”祈雪只是不舍的望了地上一眼，就发现自己快看不见莫知鸿的身影了，慌忙叫了一声后，抛下一地的宝贝也飞奔了起来。
    ×××××××
    虚月儿实际的方位离莫知鸿并不很远，况且莫知鸿和祈雪都是全力飞奔，只是分余钟过后，便赶至了虚月儿身边。
    虚月儿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而是在一个不知被何物轰出的小坑中鼾然入睡，身上盖着一块黑色的破烂风衣，令人很是眼熟。
    “哎呀，好像是面具大叔的风衣。”祈雪松了一口气，立刻研究起周围来，很想在这里再拣点东西的小姑娘却失望的撇了撇嘴。
    “他到底是什么人？又倒底是战友还是敌人呢？”莫知鸿探了探虚月儿的鼻息，也放下心来，疑惑的望了望四周，却是始终不得其解。
    莫知鸿整理着刚才的每一个片断，思索着神秘人奇怪的话，回忆着天空那道当头的闪电。记忆中神秘人无奈的眼神是那样的熟悉，萧索的背影是那样的凄凉。
    我就照他说的做吧！莫知鸿忽然间心中涌起了莫名的叹息。
    没有人知道，从莫知鸿听到神秘人那番话，并准备照着那话做的时候开始，时光的道路上，已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转折，从这一刻开始了。

 第二零二章 新敌

    “从那里来的……怎么会有两个？”“从那里来的……怎么会有两个？”……白色的大厅里，原始机型这句话在不断的重复着。
    “你给我听这半截子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厅正中央的唯一器具——旋转椅上，一个男人单手撑着下巴，一手抚摸着怀中一条并不漂亮，却是巨大得不应该呆在任何人怀中的大狗。
    听了半天，男人沉声道：“有什么问题，你应该和我们的头商量，越过头来找我，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我派出去清理问题的，这是他最后传回来的录音。”女人的声音在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个叫莫知鸿的？你可真碰上大麻烦了。”男人哼笑一声道：“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零号和我们通了气，这件事情我们不搭手了。”男人两手一摊道：“我无能为力。”
    “那是没证明莫知鸿的身份前。”白色大厅中忽然灯光一暗，全身盛装的一个女子出现在男人的正前方。
    翠玉流苏玲珑猫眼，宝石闪烁中，装点出一身华贵，媚眼纤腰丰圆腰臀，灯光映照下，流露出万点风情。倍显庄严的体态和娇柔妩媚的神情融合在一起，让女人拥有了两种平常女性难具其之一的丰韵，截然不同的两种魅力，在女人身上没有一点隔阂的融在一起，叫人惊叹，叫人暗赞。
    就这样一个出现任何正常男人眼中，都会停顿他们思维的人，却没有让靠坐在转椅上的男人有一丝异样的表现。倒是那狗儿扭转了脑袋，盯着只有人类才能欣赏出来的美丽女性，猛的打了一个响鼻，喷溅出一堆体液。
    “刚才的话就能够证明了？”男人满意的拍拍狗儿的脑袋，撇了一眼这个美丽女性，傲然道：“即便是能证明，又有我的什么事呢？我好像和你商量过，做过数据统计以后，我就是自由人了。”
    “我很后悔没有给派去的人身上装上录制系统，刚才的话根据现场情况勘查和当时的情况模拟，有三个可能性最大。”女人轻飘飘的一荡身子，坐在男人身边的硕大扶手上，凑在男人耳边道：“其一，来这个时间层的，不只莫知鸿一个；其二，有另一个时间层的同一个人来到了这个时间层，唯一可能的，当然也是这个叫莫知鸿的；其三，莫知鸿还有分身的能力，而且是双重实体杀伤型的分身。”
    “按照你统计的能力者资料来看，第三点的可能性不大，那么无论是第一还是第二，都涉及了我和你们之间的和约条款，我现在需要人去求证，究竟是ONEORTWO。”
    “嘿，你好像说错了话，现在已经是你和他们之间的条款了，这其中不包括我。”男人将摸狗的手封堵在漂亮女人嘴上，笑道：“我现在可不是用号码来当作名字的保姆了，我叫莫达斯克。”
    “请不要扰乱了我轻松愉快的生活，”莫达斯克继续道：“凭借这个条款，你完全可以命令我们的头来处理了。”
    “可是我觉得你更能妥善的解决，毕竟只有你在实验地有过长时间的生活经历。”漂亮女人依旧言笑艳艳道：“你也不希望我搞乱了所有人的生活吧？”
    “你威胁我？”莫达斯克猛然将脑袋顶在漂亮女人头上，一字一顿道：“主母！我已经完成了承诺！”
    “那种简单的小事情，对于你来说……”主母保持着笑容将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像在细心聆听着什么一般。
    “该死！”聆听结束，主母的笑容已然凝结，如同在迎合着主母愤怒，整个白色的房间忽然变成血红色，从旋转椅扶手上跃下，主母双手撑住两边扶手，盯着莫达斯克的眼睛道：“去证实我的推测！或者是除掉莫知鸿！这已经不是请求了！”
    话落后，主母的身影开始逐渐的淡去。
    莫达斯克却没有刚才的愤怒，站起身子丢下了大狗，追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烈风带的秘密地点被陌生人闯入，是一个带白色面具，使用流光剑的家伙！”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发出。
    “究竟到什么时候，我才能结束这些劳苦奔波呢？”莫达斯克用脚踹了踹一脸不满的大狗，无奈道：“梦魇，我们又有事情干了。一个原来很平凡的小朋友，成了一个非常恼人的大麻烦。”
    ××××××××
    作为烈风带的出口，边亭小镇的人流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在经历了三个多月的雨暴后，边亭的人口密度几乎到达了极限。
    从烈风带飘出的雨暴和普通的暴风雨不同，雨水中含有的微量酸性，会让暴露在雨中的任何一个普通的异族人，因皮肤表层以及呼吸道感染毒素，而产生局部糜烂。
    至于人类，即便是在房间中，如果不大量引用强碱性的矿盐酒，也会产生皮肤糜烂，更不用说在雨暴中出门了。
    边亭小镇的前方就是雨暴肆虐的内部地区，后方则是因为雨暴开始改变风向的烈风带，它成为了方圆百里的唯一一块小小避风港。
    本该在三个月前举行的国际商贸集会，因为这忽如其来却久不停止的雨暴改变了日期，五年一期的大型集会，因为这连异族都感到诧异的鬼天气，推迟到了6个月以后。
    为了省些盘缠早一步赶来异族的，可怜的人类小商人，已经行到了半路中，却因为雨暴不得不退回来的，更早一批勤劳者。全都因为这该死的异族气候，聚留在了边亭小镇，进进不得，退退不了。
    这种情况乐坏了边亭的小老板们，这个平日生意实在一般般的地方，因为雨暴的来临，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消费旺季。
    面对这些五年或许才来一次的肥羊，乐歪了嘴巴的老板们忽然间连成了一条心，临门一刀斩的心思，让整个小镇的物价飘在了半空中，无论是酒吧饭馆，还是商场菜场，只要是人类商人需要的东西，都翻了好几个跟头，翻得这些早起的鸟儿，脸都抽筋了。
    这其中最快乐的，自然属几个酒吧老板，饭可以不吃，菜可以不买，住可以打地铺，唯独这关乎小命的矿盐酒，没有人类敢省钱。
    老板们都很地道，宰肥羊的同时没有忘记厚待自己的同胞，酒吧中明码标价的挂出了两个不同的帐单牌子，但凡后面多一个零的价格牌，开头一定写了人类两个醒目的大字。
    同样滞留在小镇的为数不少的异族人，少不了也在酒吧中混日子，对投桃报李深以为然的他们，也非常乐意帮住这些善良的小老板，把唧唧歪歪的没钱货丢出门外，以博得同伴的声声赞叹。
    真正的生意人即便再不满意，也不会将情绪从脸上表达出来，在这一点上表现最好的尤属人类，被扔出去的二愣子自然不多。
    人类小商人们常常做的，也只是挤在酒吧的一个小角落，低声抱怨几句老板奸诈，长声感慨几下老天瞎眼，再大声赞扬几句老板的酒味道实在不错云云。
    这种马屁，即便是酒客也同样不会接受，爽朗的哄笑声，经常从屈指可数的几个酒吧中传来，随着愤愤然的人类和笑嘻嘻的异族相继走出酒吧，这种及费钞票的日子就又过去了一天。
    ×××××××
    “老板，你今天又准备关照一下那两个小美人？”一个坐在吧台前的炎族汉子晃动着水晶酒杯，笑嘻嘻的和满脸胡须的大胡子老板打趣。
    “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了，没有那么多闲心思发善心，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啊？她们如果还是跟着那个肮脏人类，”老板一扬手，指着多了一个零的价格牌，没好气道：“那就给她们这个价。”
    像是听到老板的对话一般，酒吧的门忽然打开了。
    “嘿，这个保证做得及时。”炎族汉子一口喝干了手中的酒，贼笑着离开了吧台，边走边道：“我可一直在边上看着哦！”
    酒吧前，出现了一大两小的三个人影，在门口的阳光下，将影子笔直的拉到了吧台。
    老板撇了撇嘴，将双手架在了吧台上，等着客人的到来。

 第二零三章 强敌

    小镇永远都是阳光明媚，因为烈风带的残风，时刻清扫着边亭上空的积雨云。
    大胡子老板的酒吧，多半时间也是门口向着太阳。
    明媚的阳光给小店招揽了不少生意，但刺眼的白炽，也常常让视力并不好的店老板看错人。直到三个人的面部不再模糊，大胡子老板这才看见，进来的并不是自己预料中的那三个人。显然，不只是店老板一人有了刚才的错觉。
    来人确实是一男两女，但两个女人却是大胡子都认识的老镇民，小妖精玛丽，野百合风欢，可是小镇中比较出名的骚娘么了，两人都是女镇民再三叮嘱老公不能接触的对象。
    “玛丽，你个骚货，现在开始傍人类了？”一身酒气的乔山格站起身来，凑到门口一个娇小的姑娘身边，醉眼朦胧的调笑道：“是不是觉得这些病恹恹的家伙做起爱来更带劲？”
    “蠢货，那是因为你口袋里没有钞票！”玛丽身形和口气十分不衬，动作却是更加粗野，回答之时轻轻一推，就将已经软得只能歪着身子站立的乔山格推倒在地。
    作出如此举动玛丽似乎仍觉不爽，蹲下身子撩起乔山格的衣角，翻看了一下内衣口袋，拧着壮汉的脸蛋道：“下次冒出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欠老娘的肉钱！”
    “美女，我可是请你来喝酒的，”兴致昂然的看完两人的表扬，一旁的人类男人撑着膝盖弯腰笑道：“在这种场合谈论肉钱，可真是一件特别令人扫兴的事情呢！”
    “就是嘛！”靠在男人身上的风欢，扭动了一下让周围男人猛吞口水的纤细腰肢，柔声道：“我都说了有我就足够让老板您尽兴了嘛。”
    一人亲了一口脸颊，男人搂着两个妖精走到了吧台前，笑道：“摩奇，多年不见，都成大老板了啊！”
    “你是？”大胡子老板疑惑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似是而非的感觉让他始终回忆不起来。
    “啪！”“宝贝，进来吧！”男人将手从姑娘肩膀上放下来，打了一个响指笑道：“看样子你只能记得我的宝贝了。”
    一条硕状的黑色长毛狗从门口悠然走了进来，由于年龄的问题，精心梳洗过的狗儿，毛色并不是那么油亮，但无论走路的气势，还是大狗齐腰的高度，都让这只狗儿完全不逊于任何成年壮狗。
    “梦魇！”摩奇惊叹一声，又重新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边打量老板边喃喃自语道：“一点没变，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年轻。”
    “莫达斯克，你是怪物吗？”老板笑着给男人的肩膀上来了一拳，从桌下抽出三个水晶杯，在莫达斯克的眼前晃荡着道：“要喝什么？我请客！”
    “问她们吧！”莫达斯克在风欢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我还是老样子，另外给梦魇也照旧来上一杯！”
    梦魇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立刻嘭的一声跳坐上吧台，望着柜子上整整齐齐的酒品，兴奋的吐着舌头。
    “老板，好像酒店里面有一条规则是，宠物不得带入吧？”刚从摩奇口中套了句话等着看热闹的炎族汉子，不满的凑了过来道：“而且刚才……”
    还没等他坐到吧台前的凳子上，梦魇忽然转过脑袋，将硕大的狗头凑到他的面前，将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莫达斯克朗朗的笑声，在一堆异族汉子中显得特别突颓，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嚣张的人类。
    隐约中，已经有人露出了在手臂中练出的煞劲，酒店的气愤越来越凝重。
    “老板，我们得换个地方享受了。”风欢眼睛一飘周围，压低声音对莫达斯克道。
    “没事，这些都可以交给大狗狗搞定了，是不是？”摩奇完全没有在意族人看自己时的异样目光，兴奋的在大狗脑袋上拍了拍。
    “梦魇，你搞定吧！”莫达斯克在大狗屁股上猛推一把，粘在风欢身上道：“让我的姑娘看看你的英姿。”
    狗儿忽然间再不见刚才的懒散，兽目恶狠狠的盯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炎族汉子，仰天长啸一声，嗖的扑向了汉子的喉咙。
    炎族汉子惶恐的张开手臂阻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忽然重若千钧，骇然的望着大狗将自己扑倒，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了一块巴掌的颈肉。
    亲眼看见自己只能从镜子上看见的颈肉，感觉着大狗锋利爪牙在自己的腹部扑腾，痛楚和惊骇的感觉，从腹部延伸到汉子背后的骨髓，随着骨头构架的桥梁，一直延伸到大脑，汉子觉得自己的五官此刻定然是挤在一起的。
    奋力的抬起手臂向周围人呼救，周围的观众却已经被这惊人的场景吓得呆住，竟是没有一个本族人示以援手。看着周围同胞骇然的眼神，微微有些颤抖的身躯，汉子觉得自己心冷的感觉，已然压抑住了剧痛占据了全身。
    喷涌的鲜血溅在大狗的脸上，却仍旧掩盖不住梦魇通红的双目，意犹未尽的狗儿张开流着口水的血盆大口，将上下颚合在汉子的脸上。
    双目一痛，再感觉脸上松懈下来时，眼前已然是一片黑暗。
    我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
    炎族汉子只觉得身上一轻，绷紧的肌肉器官同时一松，尿液和大便的味道直冲入鼻腔。
    疼痛的感觉越来越缓，尿液和大便的臭味却是越来越浓，耳边再没有了大狗的呼吸声，而是一阵阵嘈杂的议论。
    “他怎么是这样的人，真没种！”
    “被狗瞪上一眼也会这么狼狈，真丢同胞的脸！”
    “这年头嘴上功夫好的人太多了，看不出来啊！”
    ……
    炎族汉子忽然间觉得不大对劲，酒客中也有不少同胞身具煞劲，怎么会被一只狗的嚣张表现吓得颤抖，鼻腔中满是粪尿的味道，却为什么没有一丝血腥味。
    种种的疑惑，让炎族汉子将手放在肚子上一摸，他却没有摸到任何粘手的地方，不安的一睁眼睛，汉子的眼前竟是一片光明。
    还没等他感觉到光明的美好，却是看到了一张又一张倍带讥讽嘲笑的脸庞，在桌子上舔着一盘酒水的大狗回过头来，一脸如若人类嘲弄的表情，却也是清晰可见。
    方才还成为整个大厅异族公敌的莫达斯克，已然不再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你们！你们……”炎族汉子闻着下体的恶臭，这个地方再也没脸呆下去，站起升来踉跄却迅速的跑出了门。
    摩奇有些不安，边擦拭收起的酒杯边道：“好像过分了一点！”
    “没那么多麻烦的，你放心！”莫达斯克摸着大狗笑道：“它有分寸。”
    “对了，你见过这个人不？”从怀里掏出一张莫知鸿的照片，放在桌上往前方一送，莫达斯克问道：“听两个美女说，你这里是客人最多的地方。”
    “他？经常来啊！你在这里多等等估计就能碰上他。”摩奇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便给予了肯定的答案。把照片还给莫达斯克后，他又反问道：“怎么了？你又重操旧业处理猎人的问题了？”
    “你的消息不行啊！他可是人类世界的大人物哦！”听到莫知鸿会在这里出现，莫达斯克一口喝干了刚抿了一小口的酒，放下酒杯搂着两个美女转身下坐道：“碰上他和他说一声，他的老朋友派人在异族首都等着他了，让他自己掂量着看吧！”
    “你怎么自己不和他说？”摩奇慌忙追了上去，却倍莫达斯克一把挡了下来。
    带着两个美女的男人一脸神秘道：“我可是有很多秘密的男人哦！”
    “老老实实开你的小店吧！都一大把年纪了，别牵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为好。”摩奇一句话让店老板停下了脚步。
    出了门口，莫达斯克迎面碰上了，从对面旅馆走来的另外一行三人。
    莫知鸿迟疑的缓下了步伐，对面三人一狗中间的那位男士，让他有一些古怪的熟悉感觉，仿佛在某一天的梦里见过这男人一般。
    莫达斯克却是一步不停，垂下脑袋热吻着左右的美女，和莫知鸿错身而过。
    “老板，刚才那个，好像是你找的大人物啊！”离了莫知鸿几步，刚刚从热吻中脱离出来的风欢微喘香息，讨好般道：“你怎么认不出来？”
    一眼撇见另一边玛丽不屑的嘴脸，风欢立刻明白自己问错了问题。
    果然，莫达斯克伸出一只手指探到自己的嘴巴上，轻声道：“嘘！”
    就在这时，一直在认识与不认识之间迷惑的莫知鸿，猛然转过了脑袋，直愣愣的瞪着越走越远的几个人的背影，悄悄的握紧了拳头。

 第二零四章 双陆

    “莫大哥？”虚月儿奇怪道：“你认识他？”
    这一声无意的询问，却叫莫知鸿又放松了手，轻咳一声，莫知鸿转身推推虚月儿，淡然道：“看错了，我们走吧！”
    三个人走进酒吧，并没引起太多的人注意。虽然三个常客穿着在内地价值不菲的走彪皮袍，但这几件做工并不精致的衣物，在距离原产地不足二十里行程的小镇，倒也真不算什么希罕物，区别只是大多人并没有那么奢侈，仅会在领口圈上一圈走彪的厚毛灰尾巴。
    事实上，大多数人还没从刚才得到的消遣中回过神来。
    人类照旧躲在一边默不做声的喝酒，做着沉默的羔羊，异族则占据着一大块地方，继续着刚才的讨论。
    照着老样子，莫知鸿在酒吧较为冷清的一块随便找个位置做下，虚月儿去到吧台上，帮莫知鸿购买，只有异族才能便宜买到的矿盐酒。
    只要是人类，就免不了遭受雨暴所带来的特殊影响。
    尽管莫知鸿的替身能力，足以帮他抵挡这些外物的伤害。但只要有别的办法，即便是莫知鸿也不愿意，身体里再多上一种麻烦的东西，和他的能力进行拔河——汞毒造成的伤害，至今仍留有残余。
    莫知鸿是从来没有积蓄的，而虚月儿和亡故的哥哥积蓄的一点财产，既是支持着三人前往皇城的路费，又是虚月儿进入高级学院的学费，使用起来自然得精打细算。
    虚月儿走到吧台，照旧道：“大叔，请给我一杯矿盐酒。”
    “又是你啊，小姑娘。”作出承诺的对象已经因为丢面子而跑人，自己又刚刚遇见长年未见的老朋友，摩奇的高兴自然不只一点点。
    酒吧老板倒也没有为难这个姑娘，只是递上矿盐酒的同时，向着莫知鸿努努嘴，善意的提醒道：“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总是让人操心，但你应该不会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吧？异族和人类混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即便你被爱情冲昏了脑袋，但也得为你们的后代考虑一下吧，异族和人类的混血儿，无论是在这大陆上的哪块地方，都是不......”
    “老板，他是我哥哥。”虚月儿垂着头打断了摩奇的话，端着酒杯转身就走。
    唉，如果真是亲人，倒也好办了，我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你认为我还看不出来是不是混血儿吗？摩奇在心中摇摇头，忽然想起了莫达斯克让自己办的事，连忙绕过吧台，追上虚月儿道：“有人让我给你哥哥带个口信，老朋友派人在皇都等他了，让他自己掂量着看。”
    这句虚月儿本该听得一头雾水的话，却叫姑娘大惊失色，赶忙丢下店老板，往莫知鸿哪边急步奔去。
    虚月儿是从祈雪的嘴里，得知那次袭击的大概情况，本来就不算简单的战斗，在小姑娘的嘴里自然是十足十的被夸大了。
    听过故事，泛起的是担心。担心之余，细心的虚月儿总少不了向莫知鸿询问真正情况，言及不该出现在异族边区的机器人时，莫知鸿总会随口用“一些麻烦的朋友”一句带过。
    这让虚月儿在不满的同时，对这些“麻烦的朋友”也有了点印象。
    莫达斯克随口的一句提醒，却是和莫知鸿一贯的说词不谋而合，听得虚月儿立刻紧张起来，自是赶忙去向莫知鸿陈述这句留言。
    莫知鸿当然也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机械人，但在还没有到皇都前，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位给他提醒的朋友究竟是谁。
    想独自一个人询问老板，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粘人的祈雪听到话头就已经一脸兴奋，紧张且激动的虚月儿，自然更不用说。
    一口饮尽味道不佳用处不小的饮料，莫知鸿和两个姑娘一起回到了酒吧前。
    一一就座的三人还没开口，酒吧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很好，你们还没走！”几分钟前狼狈的从酒吧门口跑出的炎族汉子，带着一男一女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或者是室内外的光线差异，又或者是汉子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一眼看见吧台前的三个人，炎族汉子就把他们错认成了莫达斯克一行。却是完全没考虑两批人的衣着和身形的差异，也没发现刚才出自己洋相的那条大狗早已不在。
    这一次，倒是没人再对这汉子议论纷纷，也没有敢在议论纷纷。大多数异族的目光，都投向了汉子身后的一男一女。
    两人在进门后，一左一右把住了门口，虽然吸引了人们的目光，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男的抱胸斜依在门边，打量周围的酒客，虽然他并没有挺直身子，可高大的身材仍旧让他和高约两米的门顶持平。套着一双厚重钢铁手套的男人，总是在脸上洋溢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可这一点也不能让对他知之甚深，却又从未碰面的陌生朋友，感到有丝毫的轻松，尤其是一道从鼻梁正中横过的伤痕，让他那脸庞狰狞的，几乎像被电锯平切，又粘合在一起一般。
    另一名女子的打扮，则完全不该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应该有的，一身男战士的普通束身短装，让她的双臂完露在外。久经风霜的古铜色肌肤，让她没有了普通女子的清秀水灵，却平添一种与力量结合后的动人魅力。秀发在耳畔处齐齐剪断，背后长短不一的八只步枪，就像中区京剧中的背插小旗的战将，却是平空生一股煞气。
    “那两个人，是双陆吗？”
    “废话，这种打扮的女人，在哪里也只有一个啊！”
    “不是说他们已经不在血浴做复仇者了吗？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
    ......
    “这下完蛋了，那龟蛋男人和这两个家伙什么关系啊！”
    “你还好一点，刚才我说话的声音最大，你娘的，怎么运气这么好！”
    即便是压低声音议论，但一旦人太多，在这种不大的酒吧中一样会形成不小的噪音。
    在这种噪音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则是人类小商人们比异族好太多的能力。
    在三个人进来的时候，躲在角落里面抱成一团的人类，还能够以一种比异族更加镇定的态度来面对这些闯入者。可当双陆的名号，在噪音中被耳朵灵敏的商人听闻后，这些在异地谋生的适应性极强者，又立刻做出了比异族更快更勇敢的事情。
    他们纷纷沿着酒吧的边角走道，分批次的向门口移动，悄然而镇定的，从双陆把守的门口挪了出去。
    说起双陆，事实上在人类的名声，要远比在异族更响。
    两兄妹在五年前一直在边区活动，打着为母复仇的名号，团结了一大批与猎人仇大苦深者，在血浴山脉拉开了一场狩猎与反狩猎的小规模战争。
    做为头脸级人物，假面陆飞，术师陆鳕的手中，最少都断送了过两位数的猎人性命。
    没有人会小看这两位数的杀人数字，因为在那场以生命为筹码的战争游戏中存活下来的异族和人类，大多用他们在追踪捕杀猎杀时学会的技巧，成为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在杀手界中各具特色的人才。
    小规模的战斗一直在边区悄然进行，直到五年前，人类和异族的军方，同时开始关注这个又重新沸腾现象的疆界后，这场高手间的猎杀，才悄然落下了帷幕。
    而从杀手界的一些新贵口中，一些人的名字和外号，逐渐被消息灵通者在口中流传......
    异族的幻师莫无名，假面陆飞，术师陆鳕......人类的代号17号，隐者雪藏，钢铁傀儡.....
    只留下外号的，亦或是连外号都没留下的一个个参与活动的杰出者，悄然在许多跑边界的人类和异族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人们在交谈中，一次又一次提及这些本族的英雄，异族的魔鬼，直到新的英雄和故事再次出现，占据了他们茶余饭的休息时间。
    当这些逐渐淡出人们谈论话题的名字再一次出现时，作为敌对方的人类，有迅速的反应却也无可厚非。
    简单而直接的避祸方法，在几批人类尝试后，立刻被异族所认可。
    尤其是当这些人类走出门口时，并没有被好整以暇的双陆为难。这让许多在刚才有过出口不逊的异族，也开始使用这个方法图谋退路。
    这时候，没有人再不合时宜的嗤笑人类的懦弱，因为懦弱者已然不再只属于他们。
    而在这段时间中，愤愤然的炎族汉子，还在用枪顶着莫知鸿的脑袋。
    莫知鸿抬起手掌构筑一道挡在枪械和脑袋中间的安全带，炎族汉子却是毫不在意，只是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连兴致昂然的祈雪，都难以听懂的愤怒台词。
    “这东西很危险，请不要笔着我的头。而且，”平静，或者说镇定到无以复加的莫知鸿，终于这唠叨的伴奏中，喝完了手中另一杯矿盐酒。将手枪往后稍微推了推，莫知鸿扭转头道：“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祈雪，好奇的搭上话道：“爸爸，既然危险，为什么你还让它笔了这么长时间呢？”
    莫知鸿按着祈雪一脸好奇的小脑袋，把她扭转向前方的吧台，保持着淡然的神情，看着这个似乎已经被怒火烧坏了脑袋的男人。
    “我想我确实认错了，”炎族男人将头高高扬起，重新垂下头来时，却是以一副扭曲的脸孔继续看着莫知鸿，勃然道：“但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你这个人族混帐。”
    “这位先生，我们才刚刚到酒吧，而且我想我们并不认识你！”虚月儿站起身来，试图用礼貌的方式缓和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却被莫知鸿轻轻一推，又重新坐了下来。
    酒吧中虽然人多，可大多数人的意图，都在怎么离开这个随时会爆发更大危险的不稳定地带，聊闲话在这种紧张时刻，实在是没有什么人会去参与的。
    于是乎，虽然门口距离炎族男人并不是很近，但陆飞陆鳕两兄妹，仍旧能清晰的听见吧台上的一切对话。
    听完虚月儿的话，还没等炎族汉子回答，陆鳕就皱起眉头道：“大哥，你能不能看清楚，如果这不是得罪你的人，我们不需要把无关的人牵连进来。”
    听着这话，不少知道炎族汉子性命的酒友，这才想起，原来在酒桌前和自己胡天海地喝了不少时日的男人，竟是有着和双陆相同的一个姓。
    “闭嘴！”炎族汉子咆哮着转过了脑袋，却看见了酒吧里的人在分批撤离。
    “张扬，可德鲁，罕希亚......你们都他妈走个屁啊！”炎族汉子每叫住一人，那个人都苦着脸停下了脚步，直到大步流星赶过来的炎族汉子，一脚一个将他们踹到在地。
    “大哥！”陆鳕声音中的不满，趴倒在地的人可听不出来。所以只这一声大哥证明的身份，就足够让这些受了这本就不轻的一脚的倒霉鬼们，“伤”得再也怕不起来了。
    见鬼，这货怎么是双陆的的大哥！
    太不可思议了。
    倒霉，你说我刚才多那么一句嘴，爽那么一句干什么啊！
    倒霉鬼们互相用眼睛交流着，却都在各自的眼中，找到了近乎相同的这么一番话。
    难以自信的感觉和近在眼前的事实，让挨了一脚的倒霉鬼们，完全感觉不到丁点的疼痛，满脑子都是后怕。
    “你们就是这样帮我的？”纷纷准备忍受暴打的倒霉鬼，却没有继续挨上一脚，炎族汉子越过他们的头顶，一把扯住了陆鳕的衣领，指着从门口飞快远遁的幸运儿，压抑着怒气道：“我花天酒地，胡混瞎搞，什么时候麻烦过你？这次请你们帮个忙，你给个装什么不耐烦？”
    “你大哥被人搞得颜面扫地啊！你还要我仔细和你说怎么颜面扫地吗？你知道这几个挨我一脚的家伙，怎么在我颜面扫地之后羞辱我吗？”说到愤怒处，炎族汉子又踹了一脚距离自己最近的倒霉鬼，怒骂道：“你倒是继续说啊！前两天老子还帮你付钱呢！你个贱人！”
    “哥，妹不是这个意思！”这种兄妹间的纠纷似乎很少发生，看上去令人心寒的陆飞，做劝架的工作时只能让人感觉十分滑稽，尤其当是他哥只表现出对踹人更感兴趣的时候。
    只可惜大多数有机会旁观的，正狠狠亲着地板不敢动弹。酒吧中，只有按着祈雪脑袋的莫知鸿，无所谓的旁观着这一切。
    似乎手足无措的陆飞，继续用他不擅长的言辞劝架道：“爸让我们来，是吩咐我们来护送生意上的伙伴的，小妹......”
    “你的意思是我没事在这里瞎闹腾?恩？恩？”炎族汉子一瞪眼，又把怒火转向了陆飞，边说边顺带着用脚猛踹那个至今仍旧缩在自己脚边的蠢货。
    “够了，陆平！你就说你想要我们干什么吧？揍这个似乎没得罪你的人类一顿？还是杀了他？”似乎很不高兴陆飞被指着鼻子责骂，陆鳕一手撩开大哥的手，以比陆平还大的声音道：“反正我不喜欢人类，尤其是在血浴待了不少日子的家伙。想怎么处理，你说句话总可以了吧？”
    被妹妹高八度的声音镇得愕然半响，陆平忽然觉得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但依然愤愤不平的他，还是觉得不解气，瞪了莫知鸿半天，泄气道：“揍一顿得了，毕竟刚才不是他们！”
    “哦？终于轮到我了？”莫知鸿像是知道了一件什么惊喜的事情一般，眼睛猛然一张，稳坐转椅上抱胸淡笑道：“需要我重复一遍吗？虽然我来了这里不少次，也听过不少次这位兄台把我的妹妹当作酒后谈资，可我连这位兄台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确定要找我麻烦？”
    “这个我可管不了，我不知道大哥为什么找你麻烦，正如我不知道，这个小妹妹为什么会和你这个人类混在一起。”陆鳕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正想开口的虚月儿。
    正戏即将开锣，可趴在地上的家伙们，却没有了往日的闲工夫，悄悄的晃动着身躯，大家硬是躺着挪出了门口，犹自庆幸的爬起来做鸟兽散。
    没人以此为耻，包括在烈风带外围练就了微弱煞气的一些“高手”们。
    也没人理会这些逃跑者，陆飞不屑于，陆平已解气，陆鳕则有另外的目标。
    捏着拳头的关节，陆鳕爽朗的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人类，这就足够你挨上一顿揍的了。”
    “阁下似乎也是人类吧？”要说此刻莫知鸿心中没有丁点怒气，那完全是假的。这一句针锋相对的话中，便可听出一二。
    自从步入了异族的社会，莫知鸿能在很多异族普通的言行举止上，感觉到一种被压抑住的，对人类的仇视。酒吧截然不同的两种价格牌是其中之一，路边压低声音对虚月儿的责骂，也是其中之一。
    窃窃的私语中，似乎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待一个和人类走得如此近的本族女人，污秽不堪的语言集中起来，几乎能编写一部异族咒骂的词汇宝典。
    最开始，莫知鸿自是完全不把这种貌似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小声议论放在心里。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错得有些离谱。
    在烈风带的显著训练效果，让本是一个普通小女孩的虚月儿，也具有了一个普通高手应有的素质，至少在听力上，她听到的要远比莫知鸿预料的多上许多。
    当莫知鸿偶然发现一次，表面上好似茫然不知的虚月儿，一个人在夜里悄悄的哭泣后，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坦然的聆听周围人的闲言碎语。
    听得远比虚月儿清楚的莫知鸿，同样不善于处理这些感情方面的问题，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当作完全没有听见这些让人火冒三丈的闲扯，把心中的沉闷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在胸口，以免虚月儿更加的难过。
    在听到了陆鳕明目张胆的对虚月儿的讥讽后，莫知鸿再压不下去了，斜着嘴巴露出自己从来不会表露的讥笑，坦然对着步步逼近的陆鳕道：“看样子，作为人类的你，在这里混得不错嘛！”
    “哎呀，爸爸猜错了，这个阿姨只有一半血统是人类。”见到自己教导的父亲，在辨认种族方面出了错误，那只本就没用什么力气的手，便再也按不住小姑娘的脑袋。祈雪扭过头来，认真帮莫知鸿纠正道：“阿姨是混血儿，是聪明的混血儿！”
    “哦，原来是杂种啊！”莫知鸿双手往后面的吧台上一方，后倾着身子笑道：“这身份很适合你啊！”
    “杂种？”祈雪似乎很少接触这些词汇，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疑惑的问道：“爸爸，我也是混血儿，是不是也是杂种？”
    “哦？祈雪是炎族和冰族的混血儿吧？那可不是杂种哦？”莫知鸿早已在祈雪的一次又一次如此称呼中，接受了做为“爸爸”这个事实，忙着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指着陆鳕解释道：“这个词是专门给像阿姨这样的人用的，可爱的祈雪只是聪明的混血儿。”
    “哦！”祈雪似懂非懂的含笑点头。一脸的高兴，显然是因为爸爸称赞的聪明，而不是针对关于杂种和混血儿的称呼。
    “爸爸，杂种有和我们不一样的本领哦！”祈雪一高兴，话也就多了起来，理所当然的她，将莫知鸿刚刚送给陆鳕的称呼原样照搬，开心道：“他们没有控制水和火的种族异能，但可以操纵大约为体重一半的物体，使其自由悬浮在距离身体不超过1米的范围中。”
    “去死吧！”莫知鸿嚣张和漫不经心的态度，与祈雪天真到让人无法对她发怒的话配合在一起，完全激怒了陆鳕，咆哮一声，姑娘将双手猛的从两边托起。
    插在背后如同旗帜的八杆长枪瞬间飞出六杆，以完全无视地心引力的姿态悬停在空中，随着姑娘手指的轻微颤动而战栗着。
    六个黑洞洞的枪口，以莫知鸿的身体各处重要部位为目标，像被高度不一的隐性人握在手中一般，稳稳的悬空着。
    陆鳕已然把全部的愤怒，投向了莫知鸿一个人。
    “小妹，别乱来！”和妹妹并肩作战了数年的陆飞，对妹妹的了解甚至远胜于与她自己，见妹妹指头弹动，便立刻丢开大哥冲了过去。
    虽然同为混血儿的陆飞，一样痛恨杂种这个词汇，但绝对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而失去自制力，见到妹妹抖出危险性极大的改良武器，担心危机旁边两个小姑娘的陆飞，用比声音更快的动作，挡在了妹妹身前。
    靠到近前，陆飞才明白，自己的举动，竟是救了妹妹一命。
    即便莫知鸿没有怒火时，只要出手便是全力，况且莫知鸿有心拿这个出口不逊的姑娘，试试自己在烈风带中练就的新本领。
    看似仓促起身，莫知鸿出手时气劲早已紧握在手。
    快速抬手的动作，让莫知鸿从手掌中溢出的气劲，形成一道锋锐的条形劲风，从当中甩向陆鳕。
    “妹，退！”恰到好处赶到的陆飞立刻忘了身后是妹妹的枪口，当前一步跨出，探手接向这道扑面而来气劲。
    莫知鸿眼中的差异一闪而过，随即浮出面上的是更加谨慎的神情。
    刚才的观察和逃走者先前的低声窃窃之谈，已经让莫知鸿确定这两个兄妹并不是泛泛之辈，所以莫知鸿一出手，就是威力巨大的新招。
    但见对方敢凭借铁手套下的血肉之躯，阻挡自己挥出体外的变种寸劲，莫知鸿在谨慎之余，也多了几分是否会将虚月儿卷入战场的担心。
    “碰”的一声爆响后，莫知鸿在撞招时立刻明白，自己高估的对手的实力，也低估了在烈风带停留半年的进步。
    莫知鸿忽略了有这样一种人，可以凭借实力以外的另一种力量，来化解自己的独创的攻击。
    他们叫做使者。
    陆飞的钢铁手套在接触气劲前的一刹那，忽然变了形状。套在手外的铁手套，像被烈炎融化一般，立刻化作了铁水。但这铁水同样忽略了地心引力，有意识一般，在陆飞的手中重新聚成一个圆球。
    只可惜这种精彩的变化，又怎能在这么一瞬间完全完成。
    莫知鸿的气劲，在那铁球隐约还有光华流转时就撞了上去，“碰”的一声，将铁球撞出了更加精彩的变形。
    莫知鸿也是第一次用新招攻击敌人，同样也没料到这个劈在岩石树木上如同刀削的气刃，在撞上蕴含强大力道的奇异金属后，会有这般意料之外的表现。
    气刃在碰撞的瞬间猛然爆炸，推着还没有变形完的铁球，形成了一块三角锥形的爆裂范围。难以回头观察妹妹是否退离的陆飞，只能选择凭借着替身的能力，全方位的接下或者推返这些气劲。
    铁球被拉伸拉长后，呈现出一个V字形长盾。金属体现了只有在液态时才有的动人一面，一个均匀的龟壳状V形盾，在边角上勾出了即便是再有想象力的雕刻家，也绝对刻画不出的飞溅状波纹。而在圆锥盾的内外两侧，则出现了无数气劲爆裂时产生的螺旋装绞劲。一道道大小不一的螺旋波纹，在酒吧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像一个紧挨着一个的星云团。
    “哎呀，好漂亮啊！”向来无视危险的祈雪，又是一脸的兴奋，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
    在另一边的虚月儿，迅速捞过祈雪的腰肢，异常敏捷的越过了吧台，将不知轻重的小姑娘，扯到了后方较为安全的地带。
    随着莫知鸿攻击告一段落，被推后数米的陆飞脚下，也咔嚓一声裂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酒吧老板精心装饰的地板，又得重新修整了。
    对手的使者力量波动只让莫知鸿失神了瞬间，还没等陆飞喘上一口气，数根藤蔓如同站早就藏于莫知鸿衣物之中一般，顺着莫知鸿的袖口窜了出来。
    六道藤蔓分两两个方向袭向兄妹二人。
    这一次，接手的是妹妹。
    陆鳕看着飞舞的藤蔓，如同想起什么一般，凝起了眼睛。但这并不影响她那像在空中拨动琴键一般的指尖，以一种很优美的姿态上下弹动，让六把长短不一的枪械，奏出炒豆一般的连续炸响。
    子弹在空中自动上膛，陆鳕奏响了一曲，让莫知鸿很久没听过的枪弹交响曲。
    一把枪负责一根藤蔓，连续的枪击直接把藤蔓打得绿肉横飞，从莫知鸿臂膀上长出的藤蔓，被这一下一声爆炸的子弹，打得节节倒退，将刚才还如同一件艺术品的钢铁圆锥盾，溅得像一块绿泥里捞出的破古董。
    陆飞把手一挡，陆鳕立刻停下了扣动扳机。
    “误会了！”沉声解释时也没闲着，陆飞迅速将陷在地板中的腿部拔出，手中的艺术品，也重新还原成两一个飘在手心下的旋转铁球。
    “是误会了，是误会了。”看到在浴血山脉混得风生水起的弟妹居然受窘，陆平愣了一下后，也在陆飞出声后慌忙摆手道：“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是我唐突了。可以和平解决，可以和平解决！我们可以赔偿您的损失。”
    兄妹三人虽似有些矛盾，可再从做大哥的这一举动来看，兄妹之间亲情却也少不到哪里去。
    “大哥！”这种欺软怕硬的处事手段，先让陆鳕下不来台了，扭头瞪了陆平一眼，姑娘刚刚松开的手指又曲了起来。
    “这倒有趣，刚才还一举要人性命的大事情，转眼就变成了可以和平解决的”对于露出自己底细的使者陆飞，莫知鸿迅速放下了戒心，而对于使用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根底的枪械做为武器的陆鳕，莫知鸿更是毫不担心。
    两个瞬间就被洞悉的高手，在莫知鸿要比藏在暗处的机器人差上不只一点点。
    翘起二郎腿重新坐下，莫知鸿冷然道：“做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吗？”
    戳了两兄妹一句，莫知鸿便满脸可惜的抚摸起肩膀上的毛皮来。
    刚才的对抗尽管莫知鸿是占上风的一方，但还是被自己飞溅的气劲伤了衣服，肩膀上一只走彪的尾毛，更明显的缺了一块，使得整齐的皮毛有些长短不一。
    尽管这件衣服做工并不怎么样，可却是虚月儿在训练之余，一针一线的缝接起来的。
    且不说在烈风带那种环境中进行缝纫艰难到何种地步，单是莫知鸿第一次接受小姑娘亲手缝制的衣服的这份感觉，就足以让他觉得应该特别珍惜。
    “是不是快把你得意死了？”陆鳕手指往下一压，扳机扣动的声音嚓嚓响起，姑娘怒笑道：“我这里你还一招没接呢！”
    “嚣张的通辑犯先生，你是不是以为过了两年，就没什么人认识你了？”不知什么原因，陆鳕这番话中，显然少了许多怒意。
    听得陆鳕提及往事，不以为意的指着姑娘身边的长枪道：“你知道我是谁，还认为这些东西对付得了我？”
    莫知鸿是最能调控自己情绪的一类人，不然也不会在转瞬间，就从刚才的勃然，变成一副轻松的做派。况且除去陆鳕或许是无疑中伤害到虚月儿内心这一情况的话，莫知鸿对一个以改良枪械做为武器的武者，还是很有一些好感的。
    “试试看？”
    “嘭”
    说话声和着枪声响起，陆鳕倒是说试就试毫不客气，语毕形动，手指一按，一杆枪爆出咆哮声，直奔莫知鸿的眉心处，竟是连陆飞都来不及喝止。
    这种六枪在手却一枪单发的架势，倒在忽然间，从针锋相对变成了请指教一般的形势。这让莫知鸿慨然之后，都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抓着这一次不应发生的偶然事件不放了。
    不过这都是接下这一枪以后的事情了。
    对枪械知识的了解，让莫知鸿只听着声音，就大概能知道这颗子弹的攻击强度。坦然坐在椅子上，莫知鸿直接将右手挡在了眉心位置。
    “爸爸，这样更好玩！”祈雪却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台中爬了出来，扑在莫知鸿背后，一只手撑在了莫知鸿右臂上。
    一股热流迅速从莫知鸿的肩膀旋转着甩向手掌，扑面而至的子弹“当”的一声，像一块被切成数花的西瓜，分成数瓣射向四周，噗噗的钻进了所有接触到的地方。
    “传煞？”见多识广的两兄妹愕然惊呼。
    传煞的过程两人并不是没有见过，但让人实在难以置信的是，居然是一个小姑娘，将自己弥足珍贵的煞劲，传给了被她称为的父亲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是个应该很难成功接受煞劲的人类。
    确实是传煞。
    几次被莫知鸿拒绝的煞劲传替，在莫知鸿行气手掌的时刻，顺着祈雪的手臂，轻松的进入了莫知鸿的肩膀，却并没有出现祈雪所说的，人类的排斥现象。
    莫知鸿在遭遇这突然的情况时，第一反应就是扣着祈雪的手掌，起身把小姑娘背摔了出去，可当意识到背后的人是谁时，莫知鸿又赶忙把刚刚脱手的祈雪给扯了回来，抱在怀中。
    “我说了不要，你又搞什么名堂？”莫知鸿怒视拍着胸脯显示自己受惊不小的祈雪，气急道：“你这又是弄的哪一出啊！”
    “爸爸要去皇城，妈妈有很多人在那里的，有很多叔叔都好厉害，会欺负爸爸的。”看到莫知鸿气极败坏的表情，祈雪停下了拍胸脯的小手，扁着嘴巴道：“我不想爸爸受欺负。”
    “莫大哥，祈雪只是想帮你。”祈雪从自己身边脱手，已然让虚月儿吓了一跳。见莫知鸿又是怒气横生，生怕祈雪再挨上莫大哥一下的姑娘，赶忙也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
    小家门口和烈风带中的几个人影再现眼前。想想那些青鸟的实力，莫知鸿也明白祈雪的担心并不是无谓，心中轻叹一声，将畏畏缩缩的小姑娘扶正，摸摸小姑娘脑袋道：“祈雪没错，是我太没用了。”
    “我们走，去看看你那些叔叔到底有多厉害。”起身一抖皮袍，莫知鸿立刻甩开了刚才的沉重，捏着祈雪的小脸蛋，豪气冲天道：“如果你愿意呆在我身边，那就只能呆在我身边。”
    “这样简单的解决方式你们顺心了？”莫知鸿在陆鳕身边停下脚步，指着悬浮的六杆长枪一一道：“这把，更新了子弹造型，采取螺旋推进的方式，但弹药和枪身的构造协调性欠缺，不能发挥子弹的极限破坏力，对我没用；这把，不知你为什么减轻了整个枪械的整体总量，这样的话，弹道扶正膛线的缩短，严重影响了整个枪械的精准度，距离远一点，我甚至连躲都可以不用躲；这把，大概改良了子弹的结构，选用了金属做为弹体吧？但整个枪形设计并没有多大改变，应该是你改动不来吧？用新瓶旧酒，你觉得有用吗？......”
    一把把说下去，莫知鸿说得滔滔不绝，却是已然从辩证是否对自己有用，改成了对枪械改装的一番资深点评。
    说得多了，却也是莫知鸿自己先醒悟过来，从滔滔不绝中住嘴停顿了下来。
    “最后送你一句，”在陆鳕满脸期寄的等待下，莫知鸿却是一歪嘴巴，笑道：“如果你脾气稍微好一点，可以解决很多用枪解决不了问题。”
    一瞬间，六把枪掉在了地上。
    “哎呀，可以走了吗？我估计毛球都在外面飞腻了。”祈雪打着虚假的哈欠，以夸张的姿态显示自己很不耐烦。
    “走了！”虚月儿则早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知道了答案，刮了一下祈雪的鼻子，笑着先领着小姑娘出了门。
    “人类！”望着莫知鸿步出门外的背影，陆平最先回过了神，炎族汉子再看看自己弟弟的饶有兴趣，妹妹的愕然呆立，愤愤然甩过了脑袋，对着门口吐出了一口唾沫，愤愤道：“呸，装个什么劲！”
    “恩，恩恩！”陆飞倒是没在意陆平的表现，荡着步子撞了撞陆鳕，冲着门外努努嘴笑道：“我记得你好像一直在为某件事情而烦恼，这里似乎有个现成的人选。”
    “你是说学院......”陆鳕回过了神，落在地下的枪械顿时重新浮了起来，挨个的在姑娘眼前缓缓飘过。
    陆鳕的眼睛盯着枪械，视线却透过了金属的阻隔穿向了门外。
    迟疑了片刻，陆鳕带着略微的惋惜转过了头，耸耸肩膀道：“可惜他是个人类。”
    “那又怎么样？学院里面他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陆飞摸摸横切过自己鼻梁的那道伤痕，顿了顿淡笑道：“而且你似乎少说了些东西。他确实是人类，而且也是人类的公敌。”
    “去试试看，反正他也要去皇城，这种鬼天气里，能开得走的车子可并不多，你就当是请他同路吧！”
    “可我们刚刚才和他......”陆鳕轻轻的抚摸着长枪，第一次这般难以下定决心。
    “哈哈，快算了吧，你可不是腼腆的人，而且他似乎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男人。”陆飞又轻推了一下妹妹的肩膀，大笑道：“你也知道，哥从来搞不来这方面的事情，你要是真想轻松一点，这个送上门的高手就别放过了。”
    “知道了！”陆鳕用力一点头，飞奔了出去。
    数把长枪甩出几道帅气的弧线，插入了姑娘背后的枪套中。
    “大哥.....”陆飞还没开口，就看见了陆平摇摆着的手臂。
    “我从来看不懂你们兄妹俩，也没有你们那样的本事为自己的母亲报仇。迄今为止，仅仅一次的要求，就差点将你们带入险境。所以我再不会干涉你们的任何行动，你们也无需和我说明什么。”陆平平静道：“你们继续你们的率性而为，我则继续做我的纨绔子弟，这样是最好不过的情况。”
    “唉！”详端着自己异母大哥的眼睛，陆飞从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闭嘴站在了陆平的身边。
    PS：不好意思，个人出了一点问题，这点数字显然不够补偿，但因为没有存稿，这是力所能及的数字了，这两天我多努力一下吧

 第二零五章 同行

    莫知鸿对双陆兄妹俩没什么可担心的，出了酒吧自然也就走得快不到哪去，还没等到达住宿的宾馆，就被陆鳕给追上了。
    陆鳕如莫知鸿预料的一般没有敌意，但却说出了一番莫知鸿绝对预料不到的话：“莫先生，能不能邀请您执教枫华学院的枪械课程？”
    “你说什么？”莫知鸿有点迷惑，但更多的是警惕。谁能保证这个稀奇古怪的邀请中，是否又有那位主母的身影呢？
    虽然说这样的想法未免有点疑神疑鬼，可莫知鸿从地下爬出后一路走来，什么事情后面，又有多少事情背后，没有那个终端机械的身影呢？
    “是这样的，我在一年前接到了枫华学院的邀请，在那里执教枪械课程，但我对这枪械的了解程度，并不足以让我应付那些精力充沛，随时都会问出许多古怪问题的学生们。刚才您对枪械的一番见解，显然要远胜于我，我想由您去执教，远比让我误人子弟的好。”见莫知鸿疑惑的望向自己，陆鳕很干脆的倒出一堆话来。
    “您也不用担心校方的问题，这些我想我都能解决。”陆鳕自信满满的补充。
    现在的枪械，还有你形容的那么吃香吗？姑娘的一番说明，让莫知鸿想起了天都那个颓废的枪械教师，但无法相信的眼神，却未曾在脸上显露出一点。
    看着莫知鸿无动于衷的表情，姑娘觉得大约是自己一番话中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往了虚月儿和祈雪身上扫了一眼，陆鳕又道：“您的.....您的女儿，和这个......这个是妹妹吧！我想她们都有很好的天赋，若是在正常的录取考试中，她们大概，或许能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名校。但现在已经不是招生的日子......”
    “你是不是要说，如果我在枫华任教，她们就可以免试直接进入学校，即便现在已经开学了不少日子？”莫知鸿很不耐烦别人兜圈子，尤其是看一个本性应该很爽朗的女人兜着圈子，更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打断了陆鳕的话，莫知鸿直接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我没有考虑一定让他们进入枫华。异族不是有三所名校吗？”
    “可是皇家学院大多是贵族子弟，枫霜学院对人类的敌视性很强，”刚解释一句，陆鳕忽然眉毛一挑，捏拳微怒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吗？已经过了招生时间啊！”
    事实上，莫知鸿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他到现在为止，对虚月儿与祈雪应该就读哪所学院，自己都没有个底。
    这并不是说莫知鸿对身边两个女孩毫不关心，恰恰是因为过于关心，导致莫知鸿很难对这个问题下决定。
    虽然在烈风带，戴面具神秘男人曾经说过，有把趁手的武器在枫霜学院之中，可正因为这样，莫知鸿就更不会让两个姑娘卷进这些风波之中，尤其是哥哥已经丧生的虚月儿。而因为祈雪半含半露的身份，芬兰皇家学院这样的贵族学院，则很可能招来祈雪母亲那方的诸多麻烦，从祈雪母亲几次派来的人看，这个大概身为异族贵族的女人，拥有一批身手很不错的手下。
    这么一来，枫华倒是仅有的选择，可这所学院是成分最复杂的异族学院，几乎囊括了异族所有的人种，更包括了外来的人类和机械人。而一涉及到机器人，莫知鸿需要担心的方面就更多了。
    还有眼前这个姑娘古怪的邀请，更让这一选择多了很多未确定因素。
    关于“碰巧”或是“偶然”这样本是事实的情况，在莫知鸿判断问题的时候，是从来不曾考虑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请让一下。”莫知鸿毫不客气的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姑娘，完全没把姑娘握紧又松开的拳头放在眼里。
    两个都在的时候，莫知鸿也没把他们当一回事，这里只有一个，又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呢？
    陆鳕被莫知鸿大力一推，让出了过道。
    姑娘确实愤怒得可以，但正如莫知鸿判断的一般，在血浴混了不少年头的名人，很清楚形势，压着火气追在莫知鸿后面又道：“那如果我们邀请您明天同路去皇城，您是否愿意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呢？”
    莫知鸿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忽明忽暗的天空。
    在姑娘尽力的克制下，愤怒被转化成傲然。陆鳕硬声声的回应道：“这个您不用操心，我既然说了明天能走，自然有能在雨暴中走出去的工具。”
    “你的第二个建议，我会考虑一下的。”本就是希望早些离开的莫知鸿，巧妙的回应了陆鳕的邀请。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陆鳕半天反应不过来，她一时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是自己提出的第二个建议。
    等到明白莫知鸿把同路走的邀请，当作了第二个建议，施舍一般给了“考虑一下”这样的应承，陆鳕更是气得苦笑不得。
    再追上去还能说什么呢？陆鳕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平民居住的旅社，咬牙捏着拳头道：“反正你得和我一路，还怕你跑了不成！”
    “你自己想办法换个打扮吧，我们的国度虽然不排斥人类的敌人，但你身上的悬赏也过于惊人了。”临到走时，陆鳕也没能忍住，冲着房间里大声吼道：“这个建议不用考虑了吧？”
    ××××××××××
    “哎呀，好奇怪的大车。”祈雪响亮的惊叹声，惊动了站在车前聊天的几人。
    除了站在祈雪身边的虚月儿外，另一个人却不是莫知鸿，而是一个满脸须棕的壮年汉子。
    只不过这汉子，除了有一张完全和莫知鸿联系不上的面孔外，不论是身高，还是穿着打扮，都和莫知鸿相差无二。
    和虚月儿祈雪站在一起的，自然只能是莫知鸿。一夜间长出的胡须，配着一张沧桑的脸，让他再没有了尚算清秀的相貌。现在即便是有人拿着几年前那些报纸登载的照片，对着莫知鸿详细辨认，怕也认不出，这就是几年前轰动全联盟的那个高价通辑犯。
    而能够让莫知鸿产生这样变化的，自然是饕餮的一些额外的功能。生命能量促进胡须的生长，要比吃上一堆油脂冒充胖子更为轻松写意，至于沧桑面孔上的一些沟壑，则是拜烈风带原始机型留下的礼物所赐——没有完全中和的汞毒逼至脸上，就有了这么个效果。
    其实莫知鸿还能把脸变得更恐怖一点，问题是被莫知鸿做试验吓过一次的祈雪，闹腾了整个后半夜，并且拉着虚月儿一起，否决了莫知鸿夸张的设想。所以现在出现在人前的莫知鸿，只不过看上去年龄大了一些而已。
    站在车门口聊天的，自然是等候莫知鸿一行人已久的陆家兄妹，尽管陆平说过不管两兄妹的事情，但前来迎接不属于自己的客人，他倒不会愿意去做。陆飞虽然口头上鼓励了妹妹行动，但母亲死于人类猎人手中这一原因，仍旧让他无法很坦然的与莫知鸿这个被人类所排斥的人类交流。
    立刻迎上前来的，自然只能是陆鳕。
    报纸上虽然对莫知鸿的能力有过各种的相关报道，但毕竟不能涉及到莫知鸿从未用过的能力，靠到近前的陆鳕，很是仔细的将莫知鸿的新面孔端详了一番。
    陆鳕很是为这个人类公敌一夜之间的巨大变化而惊奇，不明所以的她，惊奇的方向自然是莫知鸿出神入化的化妆手法。
    化妆到敌人的区域探消息，是在血浴战场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即便是精通此种技巧的陆鳕，也一样觉得自己无法做到莫知鸿化妆后的自然和隐蔽。
    这让陆鳕更多了几分对莫知鸿的兴趣。
    陆鳕盯着莫知鸿看的同时，莫知鸿也扫了一眼眼前的姑娘。
    大约觉得没有什么必要，陆鳕今天倒是没有在背后插着旗帜一般的枪械，但两边绑腿处各套上一把短枪，却还是少不了的。
    停顿了片刻，姑娘却是充满期寄的问道：“莫先生，我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同意一同上路的建议。”莫知鸿依旧用昨天的方法，绕开了陆鳕的话。
    等到狠得牙根痒痒的陆鳕，准备再要说上几句时，却发现莫知鸿的注意力，已然不在自己身上了。
    莫知鸿回应了一声，眼睛就再也没有没有离开这辆移动豪宅般的大巴。
    这种天气确实很少有车能够上路，但这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只是一来能够在雨暴中穿梭的车辆数量有限，二来普通人难以承受乘坐这种车辆的价格。两种最简单的原因，让大量的人类小商人，以及为数不少的异族人，都宁愿滞留在了边亭小镇之中，让边亭的老板们慢慢的将钱袋磨薄。
    看着眼前这部车，就能够很自然的理解数量有限这句话了。
    大巴大得太过惊人，几近二层楼高的高度，与虫蛹的一节车厢相仿的长度，两倍于虫蛹车厢的宽度，让这辆大巴成为了站台上筑起的高楼。
    整个大巴似乎每一部分都做了相应的改装：车顶上多加了厚厚一层奇怪的金属垫，垫子宽出车体很大一部分，看上去似乎还拥有一定的弹性；车顶的几个圆孔则应该是排水的装置，倾斜而出的排水口，让流下的水滴完全不能接触大巴的侧面；大概是为了防止风暴将强酸性的雨水刮入，大巴的侧面，也同样贴上了一层不薄的金属垫，至于本应该是玻璃制作的车窗，也已经换成一种不那么透明的水晶类石制材料。
    只有再一次看到这种高机械化的东西，才算彻底的摆脱了两族边界给人的那种，与现代社会完全脱离的感觉。
    莫知鸿却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怅然的看着车窗，莫知鸿微微有些。好动的祈雪用力扯了半天，也没扯动杵在大巴边上的他。
    从地下钻出的那个瞬间，和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此刻何其相似。只可惜那时的轻松和酬躇满志，已然再不会出现在此刻。
    总想着为人类作些什么，或是平静的在新世界生活的自己，却在人类世界再没有了容身之地。
    在天都还把异族和机械帝国相提并论，把他们看做和机器人同样敌人的自己，现在却有了一个异族的妹妹，一个让人伤脑筋的“女儿”。
    而这里也似乎成为了唯一能容纳自己的一块地盘。
    怎么会这样？莫知鸿没有答案。
    莫知鸿其实很想找到，那个至今藏在某一隐秘角落，不停找人给自己添麻烦的主母，面对面的搞清楚，究竟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幻，自己又是她棋子中的怎样一个角色。
    但我似乎还没有资格！
    这个答案，又让莫知鸿顷刻间清醒了过来。
    陆鳕就站在莫知鸿的身边，见到莫知鸿眼珠开始转动，一扬手臂笑道：“一路上还有很多时间，依然希望您能考虑我的建议。”
    没有再在这事上纠缠，拽过在“大家伙”身上东拍西打的祈雪，莫知鸿示意意犹未尽的小姑娘，召回尚在天空嬉戏的毛球。
    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同样意犹未尽的白色小鸟不甘心的回到了祈雪的手中，斜着两只媚眼用力的瞥着周围的所有人。
    一行三人在陆鳕的引领下，从楼车的前门上了车。
    ××××××××××
    进入大巴后，莫知鸿才发现这辆移动豪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宽敞。
    大巴在内部分成了上下两层，下层仅有中间一条可供两人并肩而行的过道，两边则是一个个如同卧铺车厢一般的小间。
    大巴一层的尾部侧面，有一道贴着车尾向上开出的楼梯，是通往二层的唯一通道。
    “这车的下层住人，上层是一点娱乐和休闲设施，”冲着司机微笑着点了点头，陆鳕指着房间向莫知鸿道：“一间里面有四张床位，如果你们准备分男女住，那我和两位小姐一间，你和我两个哥哥一间，如果你们可以住一间，我们也没有什么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陆鳕多半倒是盯着虚月儿讲的，和哥哥两人在外奔波了数年，看看莫知鸿和虚月儿是否亲兄妹，也只需扫上一眼。
    可惜这一席话说完，虚月儿仍旧没听到一般继续低着个脑袋，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住那间？”莫知鸿简单回答了选择题，左右一瞟房间又问道：“这车到皇城需要几天。”
    “这车可是地上的霸王，地上跑的我保证你找不出比她还快的。”回答这话的却是年轻的司机，小伙子拍拍响亮的喇叭，像在炫耀着自己一般骄傲道：“如果中途不停，我和我那哥们，只需要花三天两夜就可以开到皇城。”
    莫知鸿追问道：“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们的上帝不但要去皇城，还得在几个不错的地方赏玩上几天，怕是到了皇城，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提及这个问题，小伙子有些愤愤然，指着灰蒙蒙的天空道：“那个时候，这场雨暴都该停了。”
    “我们可交足了路费的，”一个从楼上下来的男人听到了司机的抱怨，撞开了在他眼里如同隐形人的莫知鸿，甩着不适合男人用的步伐，径自走到司机身边，拍着小伙子的肩膀道：“再说了，你们老板都同意了，应该没有必要抱怨了吧？”
    莫知鸿侧到了一边给男子让出了往回走的路，思索起男人给他的熟悉的感觉来，一点也没有将男子这轻飘飘的一撞放在心上。
    “你哪里知道在雨暴中开这辆车的感觉有多爽。”男子的说法并没能让司机消解不满，小伙子左右转着方向盘，压低声音嘀咕道：“这种日子，你又哪知道有多难得。”
    “这个就是陆小姐说的客人？”男子掸掸刚才撞过莫知鸿的肩膀，将莫知鸿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再肆无忌惮的扫了虚月儿和祈雪一眼，凑到陆鳕耳朵边哈着气道：“这是你们乡下的丑亲戚？”
    这也不怪男子没眼力。因为要筹划着花费，莫知鸿、虚月儿、祈雪三人的穿的，始终都是在烈风带中带出的一些动物毛皮，一来烈风带里面的风沙不小，让这些名贵动物的毛皮上粘了不少灰渍，二来在那恶劣的条件下，不善缝制毛皮的虚月儿，并没将新做得衣物处理得很得体，再加上莫知鸿一张刚刚搞出的，饱经风霜的老脸，实在和乡下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敢吃老娘的豆腐了？”陆鳕应付这个男子倒是自如得很，不客气的拍着男子的脸蛋，直到将他从自己的身边拍开，这才恶狠狠的开口道：“袁天彬先生，你知道我是最讨厌人类的，如果不是你有一个好爸爸，我现在就会撕碎了你。”
    “哎哟，你好讨厌哦！拍得人家都破相了。”被拍红了脸的袁天彬笑容满面的退了几步，甩了个女人才会有的媚眼给陆鳕，姗姗然往二层走去。
    摇摆了几步，袁天彬又回过头来，抚着刚刚被陆鳕拍过的面颊，指着莫知鸿轻笑道：“原来你还是讨厌人类的，我还以为你已经分辨不出人类和异族了呢？”
    “唉呀，这个是叔叔还是阿姨？”祈雪有些迷惑的问了一句，这让铁着脸的陆鳕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是个讨厌的家伙，”陆鳕想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却被祈雪歪着脑袋躲开了。不以为意的陆鳕耸耸肩膀道：“但很遗憾，我们得同这家伙呆上好几天。”
    “他是袁天高的兄弟？”陆鳕一提及这个男人的名字，莫知鸿便立即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工作的地方，那个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了麻烦的姑娘，还有一个将姑娘一句戏言当真的袁家少爷。
    “袁天高的弟弟，一个有点变态的男人。”陆鳕显然和袁天彬很不对胃口，一脸不爽的介绍了一句后，接着就道：“如果你想找个地方修理他一顿，我不建议帮你挑位置。”
    “他还有点让人恶心。”回头看到袁天彬已上了二楼，司机同志用力的撑了撑肩膀，也搭了一句嘴，随即又好心道：“如果你们找他麻烦的时候，最好找个没人的场合，省得后面没完没了的事，人类的家族势力，很麻烦呢！”
    莫知鸿还真没把袁天彬背后的势力放在心上，他都已经是人类的头号通辑犯了，再多招惹个家族势力也压不垮。
    但放不放在心上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去烦这些多余的事又是另一回事，莫知鸿左右看看几十个房间，道：“带我们去房间吧。”
    ××××××××××
    无数的雨点砸在地下，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夜晚应有的美景，被这些将天际和大地连为一体的暴雨给掩盖成了漆黑的一片，让这个笼罩在雨中的世界，成为了最幽暗的一个角落。
    忽然间，一道如同长刀一般的光线，划破了这个黑暗的世界，照亮了无数包裹在白雾之中，正匆忙着陆的雨滴。
    一个移动的堡垒滑过了有些瘫软的地面，将泥泞甩向了两边，呼啸着奔向了前方的雨幕，只留下两道尾灯下，一个重新回到黑暗之中的世界。
    移动的堡垒并不是只有前后两道灯光，在堡垒的四周，也有隐约的光亮透出，一只在光亮上下挥动的黑影，让那片灯光变得稍亮了一些。
    “爸爸，祈雪好闷啊！”祈雪用力擦拭了半天车窗，最终还是将贴着水晶玻璃的脑袋移了回来，苦闷的撇着嘴角道：“什么都看不到，哪里都不能去。”
    “爸爸！”没得到回应的祈雪，指着在桌上滚来滚去的鸟儿，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般道：“你看，毛球的闷得打滚了。”
    “呵呵，哎呀。”这句话倒是招来了虚月儿的笑声。正在将毛皮缝成一件新皮袍的姑娘，一下子把自己的手指扎出了血。
    毛球哀怨的眼神，虚月儿的笑声，让祈雪立刻想起来，鸟儿打滚的命令，是自己刚刚下的。
    正在假寐的莫知鸿，望了一眼正在允吸手指的虚月儿，在满脸通红的祈雪期待下，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月儿姐姐！”祈雪的摇晃着虚月儿的胳膊，不让她有片刻清净，和莫知鸿生活了不少日子的祈雪，早就明白了有些事情得走曲线。
    虚月儿不得已停下了手，指着已经粗具雏形的外袍无奈道：“我还得缝衣服啊！”
    袁天彬虽然贴着陆鳕的耳朵说了那番话，可那有点变态的男人并没有把声音压得多低。表面上当作没听见的虚月儿，到了房间里便立刻拿出准备在皇城处理的皮毛，准备给莫知鸿缝上一件像样的衣服。
    “等一下再缝嘛。我们就到上面走一圈，就一下下好不好？”虚月儿停下了手，祈雪摇晃起来反而更加用力了，小姑娘像念经一般不停的嘀咕着：“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其实不用祈雪说，虚月儿也知道小姑娘想去哪里，从刚进房间的那一刻起，祈雪就一直想往据说是娱乐设施的第二层窜，尤其是陆鳕前来邀请了一次，更让祈雪那颗活泛的心猛跳个不停，只可惜最终也没得到“爸爸”的同意。
    “大哥，那我带祈雪上去看看？”虚月儿将皮衣放在一边，轻声询问斜坐在对面仿佛睡着了的莫知鸿。
    “一起去吧！”莫知鸿睁开眼睛，将竖起的衣领重新折下来，淡淡道：“我也想上去看看，这么晚了，他们还在干什么。”

 第二零六章 二层

    这辆豪华巴士，确实可以算得上是高端产品，一层的客房压得紧密之后还看不大出来，但一走上大巴二层，就能感觉到这空间的开阔了。
    夜生活，永远是纨绔子弟与颇具身份的人的最爱，豪华大巴二层的每一寸摆设中，也无庸置疑的彰显着这一点。挂钟时针已经向右偏离了12的位置，而这里的世界，仿佛才刚刚拉开了正场的帷幕。
    原本不需要存在的粗细不一的金属柱子，被装点得好像是精雕细琢的大理石柱，和在两柱之间垂挂下的彩绘布帆，将二层层面分成了几个遮挡得并不严实的空间，周围墙壁上挂着的墙毯，则让整个层面完全不像一个钢铁构筑出的小世界。
    这里才是贵族生活的一部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虽然只是最低层的人类富豪和异族贵族享受之处，可到处无不尽显华贵和奢侈。
    喧闹是二楼的主题，但让人惊讶的是，直到真正步入二楼之中，才算进入了这种嘈杂的环境之中。
    铺设在楼梯边缘和下方的毛毯吸去了不少噪音，而在一楼各个房间的房门，又隔挡了绝大部分预留下的噪音，若不是推门而出，在房间中呆着的普通住客，除了偶尔能微微觉察到在过道上急匆匆踏过的脚步声外，还真的感觉不到头顶上居然是是如此的热闹。
    一张几人围坐的赌桌，铺着翠绿色的人工毯，在这两车中一点也不显得拥挤。周围围着的人，则让二层绝大部分的白烟，在这里盘旋不散。
    尽管如此，赌桌的边上还能让出很大一块空间，刚好够摆上一块办公事高尔夫球的专用草坪。
    对这两样没什么兴趣的客人，再往里走还能享用其他的娱乐设施。
    一个狰狞的骷髅兽头下，悬挂着夸大了数倍的匕首靶。
    匕首靶挂在最内侧的车壁上，即便是人来人往彩帆甩动，依旧挡不住那颗巨大而鲜红的满分红心。这显然是本事不大却有极强表现欲望的贵族子弟们，崭露身手的舞台。
    当然，这种谁都知道是骗自己的地方，去的人也多不到哪去，仅有的几个飞镖者，已然早就换了目标，端着各自的红酒酒杯，晃晃悠悠的瞄准着那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骷髅头骨，把早已死去的可怜动物的头颅，当作了相互比拼的新舞台。
    除了赌桌，就只有台球桌边围得人最多，玩着高档斯诺克的几个男人，夹上一根同样应该是高档产品的雪茄，持着小块方石，优雅的擦拭着枪杆顶端。
    这个为了防止静电的工具，已然成了他们卖弄风度的一个绝好方法。
    在这种卖弄下，打球倒变成了其次，莫知鸿刚把目光投向这里，就看见一颗白球，如同霸王一般，横冲直撞的将红球花球撞成了一堆，却偏偏是一个也没滚落进似乎比平常球洞大了不少的洞中。
    另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则是一台液晶挂壁电视前的几排沙发摆放处。
    也不知是富人们不习惯这种排排坐的沙发摆设，还是厌倦了喝酒划拳这种早就玩腻味了的游戏。沙发上除了几个躺在女人大腿边呓语的醉酒男人，只剩下几个无聊的把玩着遥控器的女人。便是本应该守在他们身边的男人，也忘记了尽忠职守，饶有兴趣的看起了其他有钱人的娱乐游戏。
    能玩的当然只有主子，在一边看的，除了一些不知何种身份的女人，剩下的男人们脸蛋和衣服上，无一写着鲜明的“打手”二字。
    当然了，这种黑社会一般的称呼，在这里是不合适的，这些男人有更文雅的共同名字——保镖。
    陆鳕并不喜欢这些活动，但问题是坐在赌桌上的那位纨绔大哥赌得太大，让她实在是睡不着觉。
    站在陆平身边不时展展酸疼肩膀的陆鳕，虽不是第一个发现莫知鸿上来的人，但却是第一个开口询问的人。
    “莫......”迎上来的陆鳕张了张嘴，才想起自己不能直呼莫知鸿的名字，但被这些高档低毒奢侈品熏得头晕目眩的她，脑子一时也转不快，停了一下才很不灵活的说出了不怎么顺口的后半句：“你们上来了？”
    “你不是一直邀请我们上来吗？”莫知鸿淡淡回应道。
    坦白的说，陆鳕没想到莫知鸿会在过了12点之后，带着两个姑娘一起上来参观这些贵公子的豪华夜生活。
    回望了一眼这些或女人脸边用鼻子寻找东西的，或在借着姑娘肩膀站稳的宝贝，陆鳕略有些尴尬道：“可这个时候，不打合适带着两位小妹妹一起来。”
    莫知鸿确是没想这么多，无所谓的让祈雪扯着胳膊，带着一路参观过去。
    看着又是垂着脑袋的虚月儿，陆鳕摇了摇头。看样子三人之中，唯一把这事当作尴尬来看的，只有这个稍微懂点人情事故的姑娘了。
    祈雪个头稍矮一些，直到穿过了人数众多的赌桌和桌球桌，才发现了躲在墙壁一角的硕大电视机。很久没有享受过现代科技的祈雪欢呼一声，使劲将怀里的毛球往莫知鸿胸口塞了进去，拉着虚月儿的手，一蹦一跳的，向拿着遥控器打着哈欠的某姑娘奔去。
    虚月儿那是祈雪的对手，被猛拽得向前几步，这才太起头来，无奈的冲着莫知鸿淡然一笑，跟着祈雪走向了壁挂电视。
    莫知鸿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扣着毛球的脖子，将美丽十足的鸟儿持在了手中，转身向赌桌走去。
    但凡是个人，对赌这种以小搏大的活动，都是有一番兴趣的，区别只是每个人的自制力不同而已。
    莫知鸿虽然再不受另一个意识的影响，可这种人类的天性，以及记忆中对这种东西细致入微的详解，也让他对这个东西颇感兴趣。
    做为从前的金手指，关于这些吃喝赌嫖的东西，莫知鸿得到的知识是最全面的，只可惜已经消散的那个记忆，空有对赌博的各方面认识，却从没有到场赌博的亲身体会，这则成了莫知鸿被吸引的原因之一。
    牌桌上的人不多，一共只有五个，除了袁天彬坐着庄家的位置外，剩下的四人中，莫知鸿稍微熟悉的，只有陆鳕的大哥陆平。
    关于赌法，没有丝毫此类经验的莫知鸿，却是能凭借旧的记忆一目了然。
    五人使用的是十三点半这种又名为五张牌的高级赌法，一般以5～7人为一桌，一人坐庄。
    以一副54张牌全牌使用，JQK分别为半分，一分半，两分半，1到9计原分，两张王为零分，计算点数决出胜负。
    发牌者首先给每人发两轮牌，除了第一轮所有人手中都是暗牌外，所有的牌都是摊开发放。
    然后由庄家开始，决定自己是要牌还是停牌，要牌者可以一轮轮进行索要，直到手中持满五张牌后被迫停牌，或是因为手中点数超过十三点半而爆牌。
    然后下家和庄家同时摊开唯一一张暗牌，进行点数对比。
    十三点赌资的计算，被分成多个档次，通常在10点以上进行翻倍，11点四倍，12点八倍，13点16倍，13点半32倍。
    而且十三点半，还有两种意外情况，一是王牌：若是赢家的牌组中再加上一张王，则在原有的基础上再翻倍，两张王，则是×4倍，其二就是爆牌，又称爆点，输家若是因为要牌导致了超过13分半，则必须在计算出输钱总数后再乘以2。
    庄闲两家对比之后，以点数大的为胜，庄闲点数一致时，以庄为胜。得出结果后，便以胜者手中点数直接计算倍数，再乘以赌局开始时设定的基数，便是一场输赢的钱数。
    这种夸张的乘方计算方法，可以让这原本赌资不大的赌局，瞬间榨得赌徒家破人亡，并以次成为了豪门斗富展威风的绝佳选择之一。
    因为同时豪门，所以不存在一直的庄家，在富豪圈子中的游戏赌博，大多选用庄家持一定数额金钱设庄台，直到被闲家打光庄台，便付清余款下庄轮换的方式，以求对大家公平合理。
    赌桌上的氛围很是凝重，除了袁天彬坐的那边。从庄家袁天彬的轻松表情和他身前的大堆筹码来看，他大概开出了最少带一张王的10点以上全胜局。
    但从那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挺着一个很有老板架势的啤酒肚，此刻正不住擦汗的异族青年人的狼狈相来看，莫知鸿又感觉袁天彬可能是在此之前，已经开出了几把带两个王的13点半。
    还没等一局开始，大约已经哄好宝宝的虚月儿，就又一声不响的站在了莫知鸿的身边，配着他在一旁旁观起来。
    只看了两局，莫知鸿就有点扫兴的想要走开，在这种一半看运气，一半看胆量的赌局中，若是加入了作弊的手法，特别是比较蹩脚的作弊手法，就让人十分扫兴了。
    莫知鸿在第二把，就发现袁天彬身后负责帮他揭开最后一张暗牌的手下，手脚并不干净。
    袁天彬身边的几个保镖，虽说其中也有一两个莫知鸿看得上眼的，但这绝不是在赌局换牌方面。这一方面，他们的手法甚至都比不上赌场中久经考验的普通老千。
    在一堆兴致昂然的人中，除去陆氏兄妹两，莫知鸿看得上眼的保镖，并没有几个，但平均起来，在坐的每人身后都可以摊上一个。
    若是说其他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但若是连这几个保镖也都看不出来，莫知鸿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看这副样子，在天都中算不得大头的非中区四大家族中的袁家，在异族中，最少是这几个异族眼中，却是属于竭力巴结的对象。
    不过既然输家都愿意装模作样搞出一头汗来奉承，莫知鸿就更没兴趣多嘴多舌了。
    莫知鸿的这种心态，陆鳕当然是猜测不到的。
    虽然知道莫知鸿定然不属于那种，站在一边旁观也会插手的闲人，但这个显而易见的讨好方案中，有自己的哥哥参与演出，这可叫陆鳕尴尬得不轻，站在莫知鸿边上，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虽然擅长这种交际方法的大哥，是这几人中表演得最隐讳的，可再高明的配角，碰到一个不知该如何表演的主角，却也是无论如何都演不好戏的。
    一边是家族的生意，一边自己的面子，陆鳕最终能做的也只是沉默无语了。
    莫知鸿又多坚持了一会，更是看得不舒服，桌上四个下家一身劲的表演，只是让他越看越瞌睡。
    似乎袁天彬也赢得有些累了，展展肩膀眺望了一下四周，一下子把陆鳕的“乡下亲戚”给看在了眼里。
    “嘿，说你呢！”袁天彬手指一抬，懒散的指了指莫知鸿，又点了点桌上的牌询问道：“玩玩？”
    “没兴趣，也没钱。”莫知鸿一甩胳膊转身就走。却是答的干脆，走得更干脆。
    “还没和你说完话呢！”一个就座于莫知鸿身边的赌博者说话的同时一使眼色，身后立刻有两个保镖动了手，一人拦住了莫知鸿，一人则拦住了他身边的虚月儿。
    看相识人是做为保镖的常识之一，他们必须清楚谁惹得，谁惹不得。但微做迟疑之后，两个明显看见陆鳕就莫知鸿站在附近的保镖，最终还是决定服从老板的命令，拦住了莫知鸿两人。
    “罗克，你什么意思？”陆鳕肯定是要生气的，但发怒的程度显然不足以让她在这种场合拔枪相向。
    其实只要没有袁天彬在场，无论在何种场合，这个叫艾罗克的家伙，都不会，也不敢对陆家的客人如此态度。但现在，做为商场上的竞争者，陆鳕在愤怒的同时，也能理解艾罗克讨好袁天彬的意图。
    是啊，就连在血浴叱诧的双陆，都以保镖的身份来竞争这场生意了，别人在这个时候讨好一下主顾，又怎么会不可理解呢？陆鳕喝出口之后，竟是觉得有一种无力感流遍全身，她知道自己除了这句象征性的威胁，她再也不能用什么别的举动，在这里争回面子了。
    “没别的意思，袁先生不是还在和您的客人说话吗？”做了这个讨好举动后，艾罗克实际上还是有点不安的，尤其是当陆鳕怒喝一声以后，艾罗克就像屁股被点着一般跳站了起来。
    双陆的名声毕竟都是从杀手界中传出来的，即便两兄妹平静的时间过久了一点，可还是蛮吓人的。但站起身来慌忙解释的艾罗克，话却是说得越来越硬气：“我只是在提醒这位先生，不要太失礼了，这样走了，陆妹妹你的面子也不好看不是？”
    “啪，啪啪。”掌声从袁天彬的座位上传来，此刻看上去完全不像女人的袁天彬，笑着鼓掌道：“罗克先生，我太欣赏你了。”
    正当艾罗克以为自己的讨好举动确实收到了效果时，袁天彬的一席话让他一下子哭笑不得。
    “从我们家族的资料里面看，我一直以为你们家族属于比较无耻的，现在看来，应该是十分无耻才对。”袁天彬任何时候的举动，都让人有点感觉袁家这位少爷的大脑有点短路，这次的说话依然如此,以致于陆鳕听了这解气的话，看着艾罗克那张忽红忽白的秀嫩脸蛋，都不知道该感谢这麻烦的导火索，还是继续鄙视他。
    “这话我听得舒服。”莫知鸿推开拦住虚月儿的保镖，把手中贼眼滴溜溜转的毛球,交托到姑娘手上，又一把拎起刚才拦住自己那位保镖的衣领，将怒目圆瞪却又在陆鳕的目光逼视下不敢动手的保镖，提到了一边，一屁股坐在了艾罗克的刚刚空出的座位上。
    “我可以和你玩玩，但我不想你的这个孩子翻牌，他太菜了。”因为长期在地底得不到和别人的交流，莫知鸿但凡比较有创意的说话方式，都带着一股街上混的小流氓，占别人口头便宜时的语气。这样的方式，却也让他少了不少应该具有的高手风范。
    好在现在也没什么人知道莫知鸿真正的身份，最终难受的，也只是陆鳕这个唯一会在意这点的人。
    “我以为这个世界都没人看得出来了呢！”袁天彬说话似乎永远都是这样让人下不来台。笑盈盈的抬手示意愣在一边的艾罗克别争这个位置，袁天彬便把双手架在了下巴下面。
    撑着下巴，袁天彬继续让人更下不来台，左右望望几个已然有些尴尬的赌友，他最终把视线放在了身前一堆筹码上，悠然道：“其实送钱，是很有艺术性的，你哪里知道我拿的时候，有多么不爽啊！”
    继续看着筹码，袁天彬头也没抬，却竖起一只大拇指朝向莫知鸿道：“就凭这句让我舒坦的话，我欣赏你！”
    袁天彬欣赏莫知鸿，这可不表示莫知鸿欣赏他，惺惺作态的半男人，从来不属于和莫知鸿投缘的一类人，即便是有些话说得很解气的袁天彬。
    论及莫知鸿最终坐下的原因，其实是在刚才保镖的阻拦中，莫知鸿一眼瞟见了虚月儿手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缝兽皮衣服，是需要专用的工具的。
    再有经验的裁缝，若是想只凭一根针几根线对兽皮进行加工，也只能像虚月儿一样，手中布满有新有旧的针扎伤痕。
    便是那轻轻的一眼扫过，莫知鸿便觉得一阵心痛，十指连心啊，可这不善手工的姑娘，却悄悄的忍着疼痛，将一件一件的皮衣裁减缝制成合身的长袍，仅在刚才的房间中，因为祈雪的无意碰撞，发出了一声痛哼。
    莫知鸿更知道，虚月儿如此的辛苦，图的不过是节约点加工费，让三人去往皇城的预算，更为宽松一些。
    心痛之余，莫知鸿更是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了购买定霜风，而将那张不知数目多少的支票全额甩出。
    而后悔的同时眼前出现了一个机会，莫知鸿又哪能错过？
    莫知鸿打开了艾罗克放在桌上的精致兽牙烟盒，抽了一根放在鼻尖猛嗅一口，扬起头来斜眼看着袁天彬，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继续卖弄的想法，朗声道：
    “废话少说，发牌吧！”

 第二零七章 赌局

    “等一下！”在边上等待已久的美女荷官正要发牌，袁天彬却是一手按在她的白嫩手臂上，一推筹码，神色悠然的望着莫知鸿道：“钱呢？”
    “莫大哥，”想要中止莫知鸿的，不只是袁天彬一人，站在莫知鸿身后的虚月儿，也焦急的抬起了头了来：“我们......”
    虚月儿从来不知道，也没看过莫知鸿碰这东西，心中忐忑自然也不难理解。可还没说出口的不安之语，却被莫知鸿胸有成竹的一笑给堵了回去。
    “陆小姐？”将手架在座位靠背上，转身淡然询问道：“如果我开口向你借，会有几层机会拿到钱呢？”
    陆鳕既没有回答，眼睛也始终没有转向莫知鸿。如同雕塑一般杵在后面的姑娘，瞳孔中只有坐在另一个座位的亲人——陆平正冲着她，轻轻的摇动头颅。
    “这很为难？”这样的尴尬场面，莫知鸿却似乎早在预料之中，转动着眼珠轻快一笑道：“即便是我说，如果你愿意借，不管输赢我都答应你的建议。”
    陆平仍旧在以很小的幅度晃动着脑袋，可陆鳕却已然将眼神从他的座位上移开，狠狠看了莫知鸿一眼，陆鳕几乎是从牙缝中突出几个字道：“我借！”
    “我们不借！”此刻陆平充满威严的声音，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一个酒吧中的闲汉等同起来。
    “不要故意为难陆家的兄妹了，看阁下胸有成竹的样子，早有自己的打算了吧？”袁天彬笑咪咪的打断了两方的纠缠。
    家族的子弟倒是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啊！莫知鸿想想在天都见到的几个家族子弟，再重新打量打量这个有些不像男人的袁天彬，倒是因为他的一席话，对他高看了不少。
    “祈雪，过来一下！”莫知鸿推开围在一边的保镖，冲着电视机的方向问道：“月儿姐姐帮你缝的小礼物你带在身上吗？我想和你借用一下。”
    “你要还我的哦。”祈雪应声而来，脱下外套，露出了一件白绒绒的毛羽。
    看着这件背心，几个就座者同时出声，用既是惊叹又是惋惜的声音道：“青雌翎羽！”
    青雌的翎羽据传是异族皇家的珍宝，无缘和皇家结缘的小贵族们，却也能在典籍的插图和一些珍贵的照片中，知晓翎毛的外形特征。惊叹之情，源于这稀有的翎羽，居然能多到缝成一件衣服的地步，惋惜之意，却同样也是因为这弥足珍贵的珍宝，居然被不知轻重的用有人，缝制成了一件无袖羽衣。
    激动的人很多，但不能压抑住激动情绪的，却只有一个。座位上最胖的男人像火烧屁股一般跳了起来，拨开人群冲到了莫知鸿身边，正在穿外套的祈雪被他的表现吓了一跳。
    胖男人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青雌翎毛制成的羽衣，颤微微的把手伸向羽衣，一下甩出一堆问题：“这，这是哪里来的？你碰上了神鸟？它在哪里？”
    “在烈风带里侥幸捡了点东西，就废物利用了。”从祈雪的介绍中早知道这种东西的珍贵，即便不知道，莫知鸿也不会让那只肥胖的爪子碰着这衣服。随口答上一句，莫知鸿就将衣服从左手换到右手。
    在袁天彬眼前晃动了一下，莫知鸿问道：“这当作赌注，够了吗？”
    “爸爸！”祈雪嘟起了嘴巴，就像马上要失去这件衣服一般，粘在莫知鸿身边小猫一般蹭着莫知鸿肩膀道：“换一个赌嘛，换一个。”
    小姑娘靠近之后，毛球已然被熟悉而畏惧的体味吓缩了起来，在祈雪进一步靠近之后，很有危机意识的鸟儿，立刻扇动着翅膀往虚月儿的衣服里面钻。
    可恰恰是这如同小贼一般的动作，让祈雪想到了替代品，扭头从无奈的虚月儿手中夹过了毛球的脖子，将可怜的鸟儿丢在了桌子上，颇指气使的学着莫知鸿刚才的语气，对着袁天彬道：“大叔姨，这个当作赌注够了吗？”
    “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何止啊！”在一边用眼睛表演着流口水的胖贵族，摇头晃脑的说出了祈雪不爱听的话。
    随便一想便能独创出“大叔姨”这样高融合性词汇的祈雪，很不高兴的转过头来对着胖贵族道：“胖叔叔，你眼睛都迷成这样了，干嘛还在这里啊！如果想睡觉就早点睡嘛，好让人讨厌哦。”
    这一句话，倒是让胖贵族在一瞬间忘记了继续表演高难度技巧，
    胖贵族确实体重震撼，但若是说他已经肥到张不开眼的地步，却也有些夸张。但小姑娘的义愤之词，莫知鸿自然也能理解。
    “你们干嘛不去睡觉嘛！”怒气未消的祈雪，转而把矛头对准了所有赌博的人，瞪圆了小眼睛一一扫过众人，用颇有一番领导气势的语气道：“让大叔姨和爸爸玩就可以了嘛！”
    袁天彬眉毛一挑，在莫知鸿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难听话时，这不怎么让人下得去台的“大叔姨”却是用哄小朋友的口气答应了祈雪道：“小妹妹，我同意你爸爸用它做赌注了，你去电视哪里玩好吗？”
    这样的反常，却是让莫知鸿也微微一愣。
    “哎呀，爸爸，我说了我很强悍的吧！”祈雪兴高采烈的从愣住的莫知鸿手中，又重新夺回了羽衣，又气势汹汹点着着异常委屈的毛球脑袋，恶狠狠道：“你给我乖乖的坐在桌上不准动，不然就不给你吃饭。”
    急匆匆的威胁完毛球，生怕袁天彬反悔的祈雪，将羽衣往怀里一塞，在一圈人心痛的目光中，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轻松神态，飞快的逃到了壁挂电视机那边。
    “我想阁下也不会认为，这一只鸟儿就能代表着全部赌本吧？”袁天彬在目送祈雪离开后，又回过头来，指着眼珠贼溜溜转的毛球笑道：“五张牌这种玩法的规则，阁下应该不用我细说了吧？即便是一局定输赢，若是开出了双倍，阁下怎么支付这本金以外的赌注呢？”
    “我们来支付！”陆鳕又是在陆平使劲甩眼色的同时喊出了声，恼得陆平立刻回头，对着苦着一张脸的陆飞怒然而语道：“把陆鳕带回去睡觉。”
    “不用了！”莫知鸿慰然回头，第一次给了这个陆鳕真诚的笑脸，竟是笑得姑娘顷刻间忘记了内心的挣扎。
    “你说还要我加上什么做筹码吧！”莫知鸿淡淡然把决定交给了袁天彬。
    “爽快啊，你什么时候说话，都很让我觉得贴心哦！”袁天彬前半句还是叫人恶心的夸奖，后半句话锋一转，说出来的却足够叫人愕然。
    “我当然是有足够的赌注的，如何翻倍随便你，”袁天彬笑笑道：“至于你的筹码嘛，我也不要多。”
    “11点加左手，12点加右手，13点左脚，13点半右脚。”袁天彬依旧笑脸盈盈，可所有人却都被这句话的冷意逼得打起了寒战。
    “我们的性命自然不会是等价的，所以您最好不要用同等的要求让我付出筹码。”袁天彬以最后这话做为做为了结尾，听上去有些无耻，但话中更多的，是挑衅与轻视。
    “袁先生，这是我们的客人！”陆鳕始终不肯听哥哥的话离开，这时更是第一个开口抱不平道：“您好像过分了吧！”
    “我不也是你们的客人吗？是吗？陆平先生？”袁天彬看也不看陆鳕，把那张将剁手剁脚挂在口边，却依旧表情如常的脸，转向了陆平。
    陆平微笑着冲袁天彬点点头，再看对面的两个异母兄妹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然是饱含深意。
    “哥！”陆鳕的挣扎并没有起效果，陆飞苦笑着冲姑娘的脖颈一记手刀，让这个姑娘再不能开口干涉。
    “莫先生，不好意思，袁先生的生意对我们，我们的家族，都很重要。”陆飞既然还会苦笑，自是一样觉得有些惭愧，垂头靠在莫知鸿耳边低声道：“很抱歉让您上了这辆平添麻烦的车。”
    “没关系。”莫知鸿却是只顾望着袁天彬，头也不回的坦然笑答道：“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类能做到这种地步，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对着在血浴名声赫赫的双陆而言。”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莫知鸿还不知道双陆在血浴的事迹，那么再见面之后，无论是对异族各种情况似乎都能一一道来的祈雪，还是在血浴详知此事的虚月儿，都有足够时间向他细细道来。
    莫知鸿的回答，绝没有一点讽刺，对双陆名号的提及，更是为了让两个几乎把所有人类当作仇人屠宰的兄妹俩，此刻能够稍觉心安。
    “若是莫先生过了这一劫，有何吩咐陆飞自当尽力而为。”若是仅凭一句话就能让人觉得心安，那种惭愧也就算不上是真的惭愧了，但这句话最少让陆飞觉得心里好过多了，轻声放下这句承诺，陆飞架起陆鳕的一只胳膊，扶着妹妹走下了楼梯。
    “大哥。”虚月儿在一边听得清楚，见山脉中传闻的两个恩人，居然悄然而退，心中更是紧张，站在莫知鸿身边仅仅抓着座椅后背，忐忑道：“我们不赌了好不好。”
    “没事的，”莫知鸿拍拍姑娘的胳膊，指着祈雪那边道：“帮我照看一下祈雪好吗？”
    “大哥，我只有你和祈雪两个亲人了。”虚月儿没有继续阻止莫知鸿，但轻轻的一句话却让莫知鸿心中一阵悸动。
    再次推推虚月儿的肩膀，莫知鸿淡笑着点头示意姑娘离开。
    “当，当当”
    袁天彬敲击赌桌边缘，将莫知鸿唤回了神，大叔姨颇为不耐烦道：“阁下想好了没有？赌就开始，不赌就拉倒。”
    莫知鸿仍旧四平八稳，沉声问道：“我刚才在考虑，五张牌中，还有爆牌和王牌的情况，阁下又想我用什么做筹码呢？”
    “话你既然提出来了，那我就把那些情况也设个档次吧。”袁天彬好像刚刚想到一般，击掌望着车顶思索了起来。
    “这里你看怎么样？”袁天彬装得并不像样的思索并没持续很长时间，他挥动自己手掌在脖子上虚砍一下，玩笑一般道：“我想万一少了手脚，阁下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赌吗？”袁天彬依旧是那副半嘲弄的表情。
    “为什么不呢？”莫知鸿面无表情的一挥手，荷官用一块薄铁片将两轮牌分别递送到两人手中。
    两人各得一张明牌，一张暗牌，袁天彬手中的是A，既一点，莫知鸿手中的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9点。
    “看样子你的牌好像比我大哦！那我再来一张吧！”袁天彬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底牌，从荷官一招手，荷官立刻递上一张早就切在不锈钢钢板上的牌，并在送到袁天彬手中后顺势翻开——一张4。
    明面上，莫知鸿的点数确实要比袁天彬的大，可即便不算暗牌，莫知鸿手中的点数，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至少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机会，可能在继续加牌后爆牌。
    莫知鸿却是看也不看底牌，将手往荷官方向一摊。
    荷官立刻送上了第三张牌。
    轻轻一翻，刚要的牌轻巧的落在莫知鸿动也没动的两张牌后面——是一张3。
    “你还比我大啊？”袁天彬又用他那种看起来很假的语气惊讶了一番，敲打着桌边笑道：“这可真是一个很难的问题，你说是吗？”
    莫知鸿理也不理他，只顾自己转动着那张盖着的底牌。
    “那再来一张？”袁天彬抬头往后面询问一番，却没有一个人敢发表意见，都站得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不小心的动作，误导了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公子哥。
    “那就再来一张吧！”袁天彬这次再没有要荷官出手，伸手往牌堆发牌的方向一捞，丢了一张牌在手中，往几张牌上一砸，一张王赫然出现在他桌上。
    袁天彬这一动作，让莫知鸿眉头一皱，但他却也没再说什么，指着自己牌堆道：“也给我发一张。”
    荷官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发牌，背后的议论声开始纷纷响起，嘈杂声中要表达的意思却也再明显不过。
    牌发到此刻，袁天彬手中拿着A、4、王累计5点，莫知鸿则拿着9、3累计11点。且不说莫知鸿没有看过自己的底牌，撇开那张没看过的底牌不说，单是牌面上的点数累计，莫知鸿的牌点也已经大出袁天彬不少，实在没有理由再去冒险再要那最后一张牌。
    袁天彬却是没有催促，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莫知鸿，似乎很想通过莫知鸿的行为举止，揣测一番他的心情。
    然而，此番举动注定只能袁天彬的单方面徒劳，莫知鸿等了许久也没见荷官发牌，又皱起眉头催促道：“发啊！”
    一举一动之中，莫知鸿完全没有袁天彬希望出现的任何一种表情，大少爷自然也很不高兴的放弃了盯着莫知鸿使劲看的无礼举动。
    “发给他！”袁天彬呕气一般大声命令荷官，紧接着便怒哼一声。
    荷官照着袁天彬的吩咐递给莫知鸿牌，却被这一声怒哼给吓失了手，将牌掉在了两人的中间。
    “不用你帮忙了。”莫知鸿和袁天彬同时往前一探，却是莫知鸿更快一筹，将属于自己的牌拿回了自己牌桌，甩开了牌面。
    又是一张0点王牌！
    刚刚静止的喧闹又响了起来，话中最多的，却是苍天没眼居然没让这人爆牌之类的诅咒。看样子，台下的观众们，可没有人站在莫知鸿一边。
    “我不要了。”当荷官再度用眼神示意庄家是否要牌时，袁天彬出人意料的停了牌，仿佛刚才的索要，就是为了这张已然到手的王一般。但纵观整个牌面，他停牌之后已然比莫知鸿小了整整6点。
    五张牌中，单对单的赌局永远是先领牌的庄家吃一些小亏。无论是停牌还是叫加牌，庄家都必须首先进行，先得牌的优势在这种类型的赌博中，变成了很被动的劣势，可袁天彬却在此刻，最少是这一瞬间，将压力转给了莫知鸿。
    若是袁天彬加上底牌依旧小于莫知鸿的牌面，他完全可以加牌再赌，但这种情况却也没有百分百的可能，这样的叫停，也有可能是为了骗得莫知鸿继续加上一张牌以求稳胜，却尴尬爆点。
    中气十足的叫停，两种截然相反的可能性，将做为庄家的压力顷刻间加诸于莫知鸿身上。
    “再加！”莫知鸿想都没想就又要了一张牌。
    “等等。”这次荷官没有犹豫，却是袁天彬挡住了姑娘准备发牌的手。
    “你为什么不看看底牌，说不定你已经赢了呢？”袁天彬往座位后面一躺，手指一晃，一个低着脑袋的保镖靠上牌桌。
    “我刚才动牌，你似乎一样很不喜欢，那由他来翻，你应该不会见外吧？”袁天彬施舍一般道：“让你占占便宜，给你看看我的牌吧。”
    走上前来的保镖尽管垂着脑袋，可他的头并不是很低，至少坐在座位上的莫知鸿，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张可称为诡异的脸。
    保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消瘦的脸上略微有些苍白，两道泪痕一般的黑色条纹从眼睛的正中央眼神到下巴，仿佛戴着面具一般。
    保镖伸出那只仿佛只包着一副骨头的手掌，准备掀开盖在桌面上的那张底牌。
    “我一样不喜欢。”莫知鸿猛然抽刀跃在桌上，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刀插往保镖手背。另一只手，则从牌堆中抓出荷官刚刚准备发给自己的牌，亮在了袁天彬的眼前，大声道：“我相信不管要不要这张牌，我都赢了。”
    保镖动作同样迅速，猛的一抽手，躲开了莫知鸿的一击，却是不小心将手下的那张底牌留在了桌面上。
    袁天彬对着几乎将脸顶在自己鼻子上的莫知鸿，不慌不忙道：“何以见得呢？”
    “我敢要牌，是因为我坚信自己会赢，你不敢要牌，是因为......”
    “铮”的一声锐响，说话间莫知鸿就将插在匕首上的牌猛的拔出桌面，他的另一只手中，则拿着那张属于自己的牌。
    莫知鸿的牌上，鲜明亮着一颗红心，而在匕首上的，却是一张奇怪的牌，牌面的在正中分成了两份，上面是一个黑色的9，下方却变成了黑色的8。
    袁天彬依旧气定神闲，可他背后的所有人却都看的瞠目结舌，一半是莫知鸿忽如起来的惊人之举，一半则是如此非同一般的新鲜作弊手法。
    莫知鸿的一共得到9、3、王和一张红心A，总共13点。而袁天彬，第一张牌若是9点，在要第三张牌时，就早已经爆炸，可若是八点，他却是和莫知鸿点数相同，一共13点。
    和局庄吃闲，袁天彬这一手若是得逞，正是恰到好处的赢了莫知鸿。
    “可你有什么证据说明，这一场是我在作弊，而不是你呢？”袁天彬终是觉得离莫知鸿距离太近，将滚轮椅往后一推，抬手平托向保镖方向，皱起眉头道：“要知道，我的保镖最终还没有接触底牌，真正接触我的底牌的，只有你！”
    “是啊，你有什么证明？”贵族观众们又纷纷喧哗起来，却是没有一个持着公平对待的态度，板子唯独打向了莫知鸿。
    “证明？呵......”莫知鸿嘿然一笑，怪异的笑声，惊得几个闹腾得最凶的贵族慌忙后退。
    “你确实做得不错，使者的能力，确实如我朋友所说的一般，千奇百怪。”莫知鸿将匕首往后面惶恐的众人中一指，歪着脑袋赞道：“我至今都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将这些人催眠，又是用什么办法，控制着他们的喜怒哀乐，或者说，我至今都不清楚，你的能力具体的内容是什么。”
    “他们一个个像正常人一样，几乎拥有着完全的意识，和只有自己才会有的各种心态，也只不过会在某些细微的地方为你服务。”莫知鸿一个个人点过去，平静而淡然道：“如果不是祈雪不经意的一句话，我根本不会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然进入了这个仿佛是梦中一般的世界。”
    “她确实是个很奇怪的女孩！”袁天彬不慌不忙的回望了一眼，正和虚月儿一同趴在沙发上望着这边的祈雪，交叉着双手坦然承认道：“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会拒绝进入我的世界。”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在得到提示之后，你怎样做到自己唤醒自己的呢？”袁天彬平静中有些好奇的问道：“如果你肯回答，我同样愿意为你解答疑惑。”
    刚想拒绝的莫知鸿，一听袁天彬后面的话，立刻改变了主意。一指胖子贵族艾罗克道：“他，做为一个贵族子弟，一个无法压抑内心傲满的贵族，对你太过于阿谀奉承了，尤其你的身份和我一样都是人类。做为人类，在这里绝不可能得到全身心的讨好的，最少他应该稍微压抑一些愤然。但很可惜，他没有。”
    袁天彬蹭着嘴巴想想，笑着道：“哦？这可能确实忽略了，毕竟从前我来这里，身份可不是个人类。”
    “而她！”莫知鸿指着那个荷官道：“我可以确定她就是这里的荷官，但问题是，她在这里表现得太不专业了，刚才发牌时的一个停顿，控的她，甚至在你没出声前就做出了动作。赌博的人都知道，荷官是不会去理会，也不会站在赌客的立场考虑问题的，这只是她的一个工作而已。”
    “恩，其实大多数人的行为和举动，都是在他们的潜意识中自主进行的，换句话说就是，无论是他们的行为，还是他们的想法，我基本上都没有干涉。而仅有的几个细微干涉，就被你给看出来了不少破绽。这样看来，你确实算得上是个值得认真对付的家伙。”袁天彬赞叹莫知鸿一番，又问道：“还有什么细节我没注意到吗？”
    “事实上，我现在都不清楚，到底这周围，有多少是你构筑出来的，或者说，这辆大巴，也可能同样是你的杰作，你的能力，确实很奇妙。”莫知鸿向周围环顾了一眼，语气终于有了变化。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的这种技巧，我会这么熟悉？”
    扬起匕首如同流星一般甩向袁天彬，莫知鸿飞身而起，饿虎扑食一般纵身跃向袁天彬。
    “莫知鸿！”
    “都已经分析到这地步了，你真的一点也回忆不起来？”

 第二零九章 气旋

    袁天彬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世外高手的微笑，即便是莫知鸿纵身扑过来的时候，也一样如此。而莫知鸿却在袁天彬叫出自己名字时，有了一点明显的僵硬。
    袁天彬只在最后将脚用力一蹬，整个座位飞快的向后滑去。
    想在牌面上做手脚的保镖一抖身体，黑色的西装利马消失无踪。
    竖起的衣领，方才挡住了保镖脑袋两侧没有耳朵的部位，此刻露出的，是两个旋转的黑洞。黑色的西装，遮盖了保镖和脸上一样苍白的身体，以及如同脸颊间那种线条状垂下的纹色。
    露出了一身怪异的皮肤色泽，不用再加解说，这保镖便是袁天彬替身的事实，已然可以一目了然。
    替身除了入梦的特殊能力之外，似乎属于近战型的实力替身，和莫知鸿夹带气劲的手脚相互碰撞，虽是偶尔狼狈后退，却依旧能保证自己不被气劲击伤。
    控制着替身进行攻击和自己亲自进行攻击，需要花费的精力是相同的，袁天彬显然也不是能够一心二用的人。
    而在袁天彬专心对付莫知鸿的时候，周围的景物也开始发生变化。
    无论是墙壁上还是被催眠的人身上，都开始褪出一层泡沫状的物体，将所有的一切变得黏黏糊糊，便是整个地面也是如此。
    在莫知鸿凌厉的攻势下，这个似乎由使者构筑出的梦境，显出了一种崩溃的前兆。
    变化最严重，是每个人的头颅。泡沫在顷刻间由他们的脑袋部位滑落，一个个被催眠的人露出了迷迷糊糊的眼睛，正如祈雪所说，都是眯成一条缝隙的。
    当整个脑袋上再没有泡沫之后，这些人个个都如同梦游一般，从边缘的过道，缓缓往楼下走去——袁天彬似乎想制造出一个方便决斗的空间。
    替身初一上手，和莫知鸿的对拼还显得捉襟见肘，可随着它逐步适应莫知鸿的攻击步骤，竟和招招紧逼的莫知鸿斗了个旗鼓相当，莫知鸿再难以把这替身逼退一步。
    既然被叫破了身份，莫知鸿自然不会吝啬使用植物进行配合，但无论是如箭一般射出的藤蔓，还是接触既会爆炸的迎春雷种子，都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变得有些异样。
    它们给莫知鸿的感觉都是，但凡迫近替身，它们就好像就会有些疲软，迎春雷不会爆炸，藤蔓也没了那箭一般的劲头，都会被替身毫发无伤的轻松挡开。
    这样的一个替身，显然和莫知鸿曾经得到的解释完全不同——能力不属于超人系的替身，近战的能力应该颇为逊色。
    莫知鸿在揣测着替身给他的怪异感觉时，更多的是在怀疑，自己是否还未曾从梦境中脱离出来。加之又在担心着和袁天彬靠得很近的祈雪、虚月儿，顾虑丛丛的莫知鸿虽然表面上招招紧逼，事实上却是更放不开手脚了。
    “你担心我会找这两个女孩的麻烦吗？”袁天彬一眼就看出了莫知鸿招招紧逼的意图，冲着向自己捏着拳头晃动的祈雪微微一笑，惬意的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懒懒道：“你放心，看你的样子，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看不起爸爸，你是坏人！”祈雪如同一只暴怒的小熊，跳叫着要冲上来和袁天彬搏斗，却被虚月儿死死的压在身下。小姑娘顿时像不会游泳的人落水一样，开始拼命挣扎。
    这样的轻视，却也莫知鸿放下了心，进退间开始和这个有如梦能力的替身游斗起来，一时间又是完全将替身稍有起色的还击打压下去。
    没过多久，莫知鸿发现自己又重新落在了下风。
    仔细的体味着交手时的感觉，莫知鸿才惊讶的发现，袁天彬的替身，有着另一种和入梦截然不同的能力。只要和这个替身有过肢体的接触，莫知鸿就能感觉到聚集在碰撞处的气劲，以让人难以察觉的极快速度，瞬间流失掉了一部分。
    至于究竟是流向对方身体还是流向四周，只要细细的体会一下身边的感觉就行了。不知不觉中，莫知鸿发现身边开始有微弱的粘稠感觉，这种感觉，通常应该是术气高手，在封闭的空间中打坐完成后，充盈的气劲无法驻留在身体内部而外泄导致的。
    “有感觉了？”袁天彬一动不动的撑着自己的脑袋。
    “替身人数虽少，但依然可以配合，不要下意识的认为，攻击你的只可能是一个使者。”站起身子舒展一下腰肢，指挥着替身和莫知鸿战斗的袁天彬看上去毫无敌意。
    “我的替身叫去无，是属于超人系的。其实它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只不过能在战斗中，让与它身体接触者逐步失去力量而已。”袁天彬指着四周骄傲道：“而给我营造这个环境的，是我强大的战斗伙伴。”
    “你很不解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么多？”看着莫知鸿有些怪异的眼神，袁天彬又嘲笑一般道：“不要在心里骂我是笨蛋，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即便不用替身，你也和我相去太远了。”
    “你可别不相信！”扭头冲着用口型做着“吹牛B”动作的祈雪应了一句，袁天彬轻松的甩去外袍，露出一身毫无肌肉的消瘦身体。
    “啪！”袁天彬打个响指，去无骤然伸出一掌要往莫知鸿脸上按去，莫知鸿抬手一挡，替身已然在抽身而退中消散无踪，
    莫知鸿并没有立刻扑向莫达斯克，定在原地停住了身子，他努力的平稳住呼吸，让自己胸口轻微的起伏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再看袁天彬时，他的身上也放弃了一层泡沫。
    随着泡沫的迅速消失，除了身材上似乎没什么变化外，无论体型和外貌，刚才的袁天彬已然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莫知鸿奇道：“是你！”
    若是祈雪现在正面朝着袁天彬，怕会比莫知鸿更多说出几字。眼前这个似乎在表演大变活人的家伙，不就正是在酒吧门口，让“爸爸”愣了愣神的大叔吗？
    “但凡经过我测试的人，似乎都会记得我的名字，难道是我忘了说了？”“袁天彬”摸摸脑袋，对莫知鸿没有叫出自己名字有些不满：“我叫莫达斯克，而它.....”
    莫达斯克指指窗外，嘭的一声巨响，一只全身冒着白烟的狗从玻璃外撞了进来。
    破碎的洞口让整个车厢中的温暖瞬间消失，哗啦的雨声也将刚才的清冷场面给挤了出去，随风飘进的雨滴，将毛绒地毯烧出了一个个小窟窿，嗤嗤的灼烧声，像是在炫耀着雨暴的威力一般。
    好在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几秒，随着嘟嘟的警报声，从玻璃内侧又滑下一道晶体窗，瞬间将外面的世界重新隔绝开来。
    也正是嗅闻到这数天来一直嗅闻的新鲜刺鼻的空气，感觉刹那间皮肤因触及雨暴潮湿后产生的紧绷，莫知鸿这才真正确定，自己所在的大巴，并不是一个虚构的梦境。
    “而它，就是我刚才说过的，最好的战斗伙伴，它和它替身的名字，都叫梦魇。”轻轻抚摸高度几乎达到他大腿的大狗，莫达斯克骄傲的介绍着自己的伙伴，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手掌，被雨暴的强酸腐蚀出一块块黑斑。
    再看那只不知道躲在什么位置，在雨暴中忽然撞进来的大狗，怕是任何人都会打个寒战，至少像个正常人的虚月儿是这样的。
    梦魇大概并没有在强酸中呆上多久，但这点时间，已然足够让雨暴淋遍它的全身的绝大部分，斑斑点点的凹洞，是强酸灼去了大狗的皮毛后产生的空隙。而空隙中，还在尤自不停发出响声的，那是还没有全部展示完威力的酸雨，和狗儿的皮肉之间的一场战争。
    滴在眼皮和头部的雨暴，将大狗的皮肤烧了个焦黑，滴在身上的雨暴，则让狗儿完全没有了在酒吧时的威风凛凛。
    此刻的梦魇，更像一只从炼狱熔岩中爬出的地狱犬，皮肤的抽搐导致的呲牙咧嘴，更让它的模样凄厉且凶狠了几倍有余。
    “动物替身？”莫知鸿微微一震，却没有达到莫达斯克想要的吃惊效果。
    “看样子你早知道动物也能拥有替身这回事了，那我可以省略一段解说了。”莫达斯克挥手让大狗退到一边，捏着拳头说道：“来，休息也休息够了，让我看看我不用替身的话，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不管对手如何托大，莫知鸿一样小心应付，只是不安分的祈雪，确实让他分神不少。
    被虚月儿压住了冲动的小姑娘，此刻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看上去狰狞无比的大狗身上，训练过鸟儿打滚的祈雪，看上去很想再和这陌生的丑狗狗，做一番学术上交流。
    踏着瞬步左右晃动，莫知鸿在烈风带的训练在这里也初显成效。刚才还有些气喘的莫知鸿，在几句话之后就似回复如初，即便是表面上如此，恢复的速度也值得对手称道。
    “不错，不错。”莫达斯克的称赞，既像是在称赞莫知鸿的恢复速度，又像是在称道其从未见过的行步步法。
    称赞完毕，莫达斯克却是用一种通俗的步伐，踏出了攻击的前奏。
    这种在拳击运动中常见的步伐，和莫知鸿左右轻晃的闪动有些相似，同样是利用身体的不住摆动，达到在攻击来临时迅速的避闪。
    只是.....
    莫达斯克的拳击步伐，无论是闪动幅度，还是小方位的腾移，和莫知鸿的瞬步比起来，都要逊色得多。
    术气的使用者，初次碰撞的招式都很简单，寸劲的对冲是两个颇有自信的使用者共同的先招。
    莫知鸿的意图很简单，凭借瞬步反应的灵敏程度，自己完全可以避开对方寸劲狭窄的攻击范围，从其它角度击伤对手。
    临到碰撞，莫达斯克微微一笑，却似已然看穿了莫知鸿的意图一般，放弃了寸劲的对冲。在顷刻间转功为守，贴身气劲喷涌而出，玄武气甲以及快的速度成型，铺盖在身上形成薄薄的一层护驾，正是最精纯的护身术气。
    如此一来，莫知鸿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施展寸劲，都免不了要与莫达斯克硬碰硬，而且若是从侧面攻击，更有可能让对方窥出自己破绽。
    既是如此，莫知鸿立刻放弃了最初的设想，左右两掌一分，各夹一记寸劲迎面而至。
    “你是想我吃惊吗？”莫达斯克又是在顷刻间了解了莫知鸿的想法，继续嘿嘿笑道：“双手寸劲是很难的事情吗？”
    “给你看看更难的事情！”
    莫达斯克表扬一般拉手挡住面门，玄武气甲如同开花般由他的背后轰然解体，带出股股劲风，又重新在他手掌中聚合，包裹成一块椭圆形气盾。
    而在气甲重新在手臂上聚合后，莫达斯克立刻脱离了术气使用者的完全防御状态，另一只空出的手上，奇异的同时涌出寸劲聚力的征兆。
    一攻一防，又是一个术气使用者只能凭想象力勾画的招式，真实的出现在莫知鸿眼前。
    莫知鸿面沉若水，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两相碰撞之时，却是手中一抖，避开了莫达斯克卷着玄武气甲的手，直接击向对手的胸部。
    对于猫王教导的伤处互换，莫知鸿始终深以为然，饕餮的力量让他在这方面有太多的优势，况且不管怎么样，玄武气甲始终是主防的术气，造成的伤害和寸劲相比是一天一地。
    莫达斯克眼睛一亮，却同样做出了莫知鸿一样的决定，将另一只带着寸劲之力的手，也同时偏移了方向，毫不避讳的准备和莫知鸿以伤换伤。
    “嘭”的一声碰撞，两个术气者同时失去了下盘的稳定，分别踉跄后退而去。而莫达斯克凝在手中的玄武气甲，则在自己胸口被击中后立刻一甩，劈头盖脸的朝着失去身形的莫知鸿脸上砸了过去。
    玄武气甲确实没有很强的伤害性，但高浓度的防御性术气，可以被当作一个没有菱角的重锤来用，这倒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只是初次见到玄武气甲如此用法的莫知鸿，又怎么会想到有这一出。
    莫知鸿哪还躲得过去，一转脑袋，只能侧开半个面颊。本就失去稳定的莫知鸿，在脸上又挨上了一记重锤，整个人再不是踉跄而退，而是斜倒着滑向后方。
    以胸口硬受莫知鸿两击寸劲的莫达斯克，倒也不是很轻松，且不说胸口的塌陷，很难让人判断他究竟折损了多少肋骨，单单寸劲带出的冲力，就足以让他踉跄后退，甚至撞翻了身后的台球桌。
    而莫知鸿被打得凌空一个半翻后，失去身形的他径直就砸在了地板上，正在开动的整个大巴，都被这猛烈的撞击，撞得骤然往下一陷。
    莫知鸿触地立即弹起，第一眼却望向了虚月儿。
    虚月儿并没有因为担心莫知鸿而失去方寸，事实上她的注意力早已经放在了电视机上，显然又被那只名为梦魇的大狗以另一种形势催眠了。
    再看那狗儿，其实也满无奈的，完全不被他能力影响的祈雪，对老爸有百分百的信心，一边一脸敬佩的看着被人打翻在地的老爸，一边摸着那并不漂亮的狗儿的脑袋，看上去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看到这种情况，莫知鸿对于两个姑娘的担心顿时烟消云散。
    对于祈雪究竟是在敬佩自己的跟斗翻得漂亮，还是敬佩自己单手撑地的姿势帅气，莫知鸿自然无暇考虑，擦擦嘴角的鲜血，莫知鸿又重新提起被一击打散的术气。
    “恩，扑出。”莫达斯克开口说话，却有些闷声闷气让人听不太懂。
    皱起眉头用力往自己背上一击，也不知道莫达斯克对自己来这一下，究竟是为了干什么，反正捶打之后，他的声音总算恢复了正常：“恩，不错，这个年龄，这种气劲强度，你比我想象中有力量多了。”
    “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莫知鸿一句话回过去，噎得莫达斯克不浅，刚才还一副老怀欣慰样子的他，顿时气红了脸。
    见莫知鸿不知死活又率先扑了上来，被莫知鸿气伤了的莫达斯克铁着脸道：“刚才让你看了玄武气甲的用法，现在在让你看看朱雀气旋！”
    挥动臂膀，两团气劲盘旋着绕在莫达斯克的臂膀上，极像是气术使用者在发散多余的术气，可被发散在臂膀外围的气劲，却又像被什么圈起来一般，聚而不散凝而不消。
    “哎呀，大叔姨怎么会有煞的？”倒是祈雪比莫知鸿更快发出了疑问，对异族这方面的知识，祈雪比莫知鸿了解得更加深透，反应也更快一些，只是从莫达斯克背后扫了一眼，小姑娘就惊讶的喊了出来。
    在祈雪看来，爸爸能接受自己的煞劲，是因为自己是爸爸的女儿。妈妈说过，拥有血亲的关系，是煞气最方便的一脉传承。而当前的这个已经变了样的大叔姨，他的身份依然还是人类，而且他并没有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女儿，所以是绝不应该拥有煞气的。
    “拥有了异族的煞后，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术气包裹起来，从而达到控制煞气离体而出的最终目的。”莫达斯克继续控制着两团在手中的气旋，直到整个气旋脱离了他的手臂，悬停于手掌的正上方如活了一般滚滚翻动。
    “我们管这种可以脱离身体控制的术气，叫做朱雀气旋。”莫达斯克一扬手臂，球状的气劲便离开了手臂，一左一右直扑向莫知鸿。
    “哎呀！”祈雪一阵激动，顿时手舞足蹈，拔下了梦魇的几根狗毛，却浑然不知。
    梦魇用那可以吓坏任何小朋友的脸怒扫了祈雪一眼，却发现祈雪小朋友根本看不看他一眼。
    大狗无奈的垂下了脑袋，冲着悄悄躲在沙发底下梳理着羽毛的毛球吐吐舌头，毛球则停下了悠闲的举动，猛的闪了闪翅膀，两只动物像在交流着对这个姑娘的看法一般。
    这时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一下大狗梦魇，会惊奇的发现无论是它的面部，还是它的毛色，都已然比刚才恐怖的外形好了太多。
    在这段时间之中，手忙脚乱的莫知鸿，是没有机会发现这种变化的。
    已经脱离体外朱雀气旋，并没有遵照常理消失，而是在一层脱手而出的煞的保护下，一直保持着球状，在踏着瞬步闪躲的莫知鸿背后紧追不舍。
    术气球竟是任性十足，即便在匆忙的追赶中偶尔碰上桌脚地板之类，竟也是只改变一下形状，并不会因此而爆破。
    狭窄的空间并不合适于腾挪躲避，尤其是术气球的速度要远远高于莫知鸿的瞬步，若不是灵敏程度相差不小，怕是这两个术气球莫知鸿一个也躲不过去。
    术气球封堵了莫知鸿每一次迫向莫达斯克的动作，使得莫达斯克仅仅凭借着拳击步伐，便能始终轻松的和莫知鸿保持一段距离。
    玩了半天追逐游戏，莫知鸿忽然一个停步，猛的一揭地毯，掀起一大块布，挡住了莫达斯克的视野范围。
    “没用的，我可以凭借你的气锁定你的位置。”莫达斯克被莫知鸿这幼稚的想法逗得笑露了牙。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般，莫达斯克的手臂再做挥舞，能清晰的凭借感应气流判断莫知鸿范围的他，仍旧操纵着自己不能看见的术气球跟踪着莫知鸿。
    掀起的毯子并没在空中停顿太长时间，当地毯顷刻回落于地下时，莫达斯克却发现自己已然失去了对术气球的控制。
    再看如大雕扑食的莫知鸿，手中却牢牢握着两只比原先大了不少的术气球，轻巧的让它们悬于自己的手掌下方。
    惊愕了仅仅一瞬的莫达斯克，再没了闪躲的机会。况且凭借他的步伐，也实在没有速度上的优势。
    仓促迎击的莫达斯克，只能抬起两只遍布术气的手，举向着两个被莫知鸿悬空抓在手中的术气球。
    “嘭”“嘭”声音不大，但劲风震出场景却骇然。
    莫知鸿将两球推入莫达斯克手中后，立刻抽身急退。与此同时发生的爆炸，让莫知鸿退却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无容置疑的装在了大巴去往下层的楼梯口的。
    整个二层大巴像被台风卷过一般，但凡质量不重的东西，都被吹得七零八落，便是还没来得及关的电视机，也立刻失去了信号。
    相较于莫知鸿的丁点狼狈，与大巴二层七颠八倒却无多大耗损的凌乱而言，莫达斯克则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接触手臂后，两个凝聚了自己和莫知鸿两人气劲的术气球，立刻发生了爆炸。能发出让莫知鸿失去了对自己控制的劲风的球弹，又怎能是一双肉壁能抵挡得了的？
    即便是莫达斯克用术气护住了手，又即便是只在一接触，莫达斯克也同样抽身而退，可这术气球，却是粘着他的双手爆开的。
    蕴含着术气的球体如同一个装着火药的炸弹，在爆发的瞬间就将莫达斯克护手的术气揭开，随即又如同香蕉剥皮一般，将莫达斯克的皮肤肌肉一层层的揭起，直到揭成了一堆连着白骨的烂肉。
    在这样层层推进的术气爆冲击下，不说莫达斯克的身体，便是那张英武的脸庞，也被刮成了一堆肉渣。莫达斯克就像刚从绞肉机中爬出来似的，满身都是鲜红的碎肉。
    “祈雪闭眼！”莫知鸿威风八面的喝声吓了祈雪一跳，探头探脑想看看莫达斯克前面变成什么样的祈雪，立刻乖乖的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悄然露出的一条细缝却是稍微大了一些，竟是能清晰的看见咕噜咕噜转的小眼珠，这让担心她被吓到的莫知鸿，只能是哭笑不得的猛甩了一下脑袋。
    正面变成了烂肉的莫达斯克，却没事人一般摸了摸被搅成烂肉的胸口。在发现不管摸不摸，手中都是一堆碎肉后，他便停止了这个不像正常人的动作，拍灰一般拍了拍还挂在身上未成掉下的碎肉，毫不在意伤势的莫达斯克，兴致勃勃问道：“你怎么会有煞的？”
    而莫知鸿的目光，却停留在了他那些似乎有自己意识，微微蠕动的伤处。
    它们确实在动。

 第二零八章 熟悉

    鲜红的肉末在掉落地下之后就变成了灰色的硬块，而在拍打后仍旧挂在莫达斯克身上的，则开始发出嫩芽。
    嫩芽和碎肉一样的鲜红，但却充满了活力，它们交替缠绕着开始互相打结，很快将模糊的碎肉，压在了越来越多的嫩芽底下，而随着嫩芽越发越多，新发出的嫩芽颜色开始变浅，或者说，开始变得更像一层皮肤。
    “组织活化？！”莫知鸿惊讶的发出了质疑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是如此的干涩。
    ××××××××××
    组织活化，这个熟悉到难以忘却的名词，莫知鸿何止是印象深刻。
    在人类地下抵抗联盟，决定以救世主计划为最终行动的第一方案前，曾经有另一套未完成的计划从未停止过试验，那是一项以突破人类自身极限为研究最终目的的计划，做为特战小队的莫知鸿和队友们，更是比一般人要熟悉这项众所周知的计划。
    因为这些还未完成的试验品，并不是小白鼠，而是一个个特战小队选中的精英战士。
    莫知鸿的队伍中，就侥幸有过这样一位有资格参与试验的战友。
    科研人员将一种被称为细胞活化液的合成药品，通过口服和注射两种方式，注入战友的身体之中，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各种液态营养液激化，使药液在参与实验者的体内发挥作用。
    然后，令人惊讶的“超人”就出现了。
    回到战队的战友，已然不再是普通人。
    每一次的受伤，无论是头部，还是身体的其他部位，很快就会出现如同蛆虫一般蠕动的再生肌肉，将创口部位弥补如一。甚至是痛觉神经，也相应的被调整了，即便是被屠宰者无数武器系统打得如同筛漏一般，战友依旧仅会因微弱的疼痛而皱皱眉头。
    这样的无数精英加入其中，甚至在短时间内将机器人的部队打得节节败退，让大家一度以为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可这些“超人”战士们，毕竟只是未完成的实验品。
    那梦魇一般的场景，又一次的再现在莫知鸿的眼前。
    “啊！”一个战友的嚎叫声让正在休息的所有战友起了身，拉开平时不怎么使用的电灯，大家的目光聚集在了一处。
    “怎么会这样？”改造过的240082，惊恐的望着自己的举起的双手，而在他周围围着的，是所有的伙伴。
    让所有战友羡慕的没有一丝伤痕的手臂，和240082裸露在外的胸部肌肉一起，正在不住的蠕动，像有什么奇怪的生物钻入了他的身体一般。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些肌肉好像已然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愿意相互共处，正挣扎着从战友的身体上掉落下来，变成一条条黑色的肉带。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见过太多死亡的伙伴，对诡异和血腥的现象已然有了相当抵抗能力，可发生在这位被所有人羡慕的战士身上的，是实在太难让人理解的东西。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看着战友发出一声声崩溃前的嚎叫，看着一条条肌肉组织从240082身上剥落下来，像离了水的鳝鱼一般用力的在地上蹦跳，然后失去活力。
    “用绷带可以吗？包扎起来应该会好一点的。”做为护士，虽为女性的240021，承受能力比所有战友的都强。姑娘扑在已经把全身绷紧得像一张快断裂的强弓的240082身上，用最快速度将一圈圈带着不少红点的绷带，缠绕在他的身上。
    在绷带的帮助下，闹着矛盾的肌肉，终于被固定在240082身上停止了抗议。
    在这一夜过去之后，始终再未发出一语的伙伴，在新一轮的战斗中，嚎叫着冲向了机器人的烈焰枪。
    绷带在瞬间灰飞烟灭，失去束缚的肌肉，像礼花一般射向四面八方，将一具白骨和鲜红的内脏暴露在几千度的高温之下。
    240082，一个在整个战队中都称得上是杰出战士的勇士，最终选择了逃避。
    无数同样的惨剧，在各个参与试验者身上上演，这些能视死如归的战士，可以承受自己变成怪物的事实，却承受不了无数拥有意识的肌肉将自己的思想传递给大脑，他们纷纷的崩溃。
    而在最后一个试验者崩溃后，这个让无数人为之振奋的计划，被迫的无限期延时了。
    这样一场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惨剧，怎能让莫知鸿不牢牢记住这几个词汇？
    “组织活化”
    “超人计划”
    ××××××××××
    “很高兴你能做到这一步，也很高兴你能看出来这是组织活化。”莫达斯克的声音打断了莫知鸿的回忆，他拖过一张椅子重新坐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逐渐恢复原状的手臂，平静的声音中更有微微的欣喜：“你能知道这叫组织活化，就应当还记得一个与此相关的计划。”
    莫知鸿在莫达斯克的循循诱导下，以同样的表情，同样干涩的声音又开口道：“超人计划！”
    “很好，这也不是我开口说出来的，我想我需要遵守的东西，我并没有违背。”莫达斯克轻声自语一句，抬头看着莫知鸿道：“这么说来，你确实是从黑暗时代来的。”
    “我很奇怪，在数年之前，当我负责一项关于使者数据统计计划的时，为什么看到你的我，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莫达斯克的给出了提问，却没有给莫知鸿解释的时间，摆手制止了莫知鸿说话的冲动，他平静道：“算了，这个我也不需要你说明。”
    “我们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他们醒来之前，我想我们有足够多的东西需要交流，或者说，我有足够多的信息能解开你心中的疑惑。”莫达斯克笔划了一下手掌，指了指边上的一把椅子，对着始终提气警惕的莫知鸿微笑道：“我知道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太难以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你精神紧张。但现在能不能稍微放松一下，至少现在放松一下，你既然已经通过了我的实力测试，那就听我说个如同天方夜谭的故事做为奖励吧。”
    莫知鸿犹豫片刻，终于坐了下来，而听到说故事的祈雪，立刻把可怜的狗儿丢在了一边，兴奋的跑到了父亲的身边。
    “她没有问题吧！”莫知鸿制止了莫达斯克开口，先指着虚月儿问道。
    “不要把太多的感情放在这些方面，”莫达斯克显然会意错了莫知鸿对虚月儿是什么样的感情，厌恶道：“你是一个战士，至少曾经算战士吧？在黑暗时代你不会只呆了一天两天吧，怎么有这个闲工夫搞这些花花肠子？就算是现在，你也应该多考虑一下你目前的处境，凭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又能保护她到什么时候呢？不说其它的，就算是刚才，我要是想挟持她做人质逼你就范，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到那个时候，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关于后者，我自己会考虑，”莫知鸿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而关于前者，袭击我的无论是人还是机器人，都和主母有莫大的关系，阁下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有资格教训我吗？”
    莫达斯克面色一怠，却没有再做争辩，沉默了片刻，他抚摸着走到他身边的梦魇，缓声道：“能让我们用稍微缓和点的语气谈谈吗？”
    祈雪不满莫达斯克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到关键，嘟着嘴巴道：“故事故事！”
    莫知鸿往靠背椅上一躺，疲惫道：“说吧，说说这一切，我被被追杀了那么些日子，做为受害者的我，总应该得到一个说法，不管它如何令人难以接受。”
    ......

 第二一零章 八将

    皇城最中心处，是异族女王的宫殿之一，做为女王三峰之首的卡得克宫殿，它是其中唯一一座耸立于平地之上的建筑。
    卡得克占据了整个皇城的10％面积，和城中其它建筑一样，都是以中世纪建筑的风格做为摹本建造的。但相较于城中其他的建筑而言，这座占地并不算很多的皇宫显得过于宏伟了，八座耸立于皇城边角的女王座塔和一座立于皇城中心的威严塔，任选其一立于其上，皇城的一切将一览无遗，而若是站在其中最高的威严塔上，据说视力好的异族，在晴朗的天空下，可以将异族一半的领地尽收眼底。
    但这只能是传闻，女王的宫殿，除了部分异族精英和大臣可以通过申报进入外，能在那里自由行走的，只有两位女王陛下和她们的八位得力助手及其副手了。
    此刻的卡得克议政大厅中，能够在女王宫殿自由行走的青鸳们一个不少尽在其中，能将他们聚集起来的，自然只有异族的女王陛下了。
    议事大殿，竖立在水晶墙壁前方的，是一座冰封王座。坐在其上的，是一个满头焰红色发色的女人，妩媚的脸上带着不该存在的阴沉，斜靠在王座上的她，翘起的二郎腿正随着大厅中央一位男士的陈述，微微的上下起落。
    大厅的左右两侧，则分别摆着4张比王座稍小一些的水晶座位，除却右手第3位置是空的之外，所有的座位上都已有人就坐。但显然并没有很多人在认真听着中央男士的发言，闭眼假寐的，就有一半人数，其中位于左手最上端的男人，已经轻轻的打起了呼噜。
    其余人中，却也不是都在认真听着陈述者说话，有敲打座位扶手听着节奏享受的，也有卷着烟圈上下把玩的，倒是位于每个座位后的一名站立者，毕恭毕敬的站直着身子，倾听着发言者的一番陈述。
    “......大体事情就是这样了。”发言已经接近结束的，正是青鸳月炎。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他，看上去有些萎靡，尽管努力站直了身子，但仍旧少了些前日的英气。
    “在我看来，被称为原始机型的机器人能造成的伤害，要比莫知鸿大得多，而且二小姐在莫知鸿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会危机到她身上。是不是先可以将莫知鸿的事情放上一放，将我们手中的力量聚集起来，检查一下商会前皇城的安全问题？”
    “哼，”还没等女王殿下说话，左手第4位的一个衣着暴露的长发女子，也是唯一一个在认真听的就座者，立刻用一句冷哼接上了话：“什么叫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不认为一个会撒些毒气的机器人，会比在人类世界扑腾得天翻地覆的通辑犯更有杀伤力。”女子说这话时，眼睛始终望向近乎30米高度的顶端云棚。
    一鼓气倒出这些话来后，女子意犹未尽又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不知道刚才的说法，是不是某人在为自己行动的失败找理由呢？折了数名好手，身带重伤而归，月炎阁下，你可真堕了青鸳的名头。”
    空出的那张座位后，一个侍立在其后的姑娘连忙解释道：“月泠小姐，我想您误解我们领队的意思了，月炎阁下的意思是......”
    “剡，你给我闭嘴，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月泠怒骂了一声，冷声道：“你是不是以为马上就可以接任领队的位置，已经可以开始使用起权限了？”
    “我不是这......”剡的话还没开始，就因月炎一挥手而停了下来，月炎斜瞅了月泠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向前鞠了躬，又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月炎抬头正坐之后，方才能让人看见，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黑色的斑点。斑点虽然不是很大，但若是仔细看过去，却可以发现已然是密密麻麻的布了他一脸。
    “看样子诸位对我这个女皇的敬意，不论何时都没有对我妹妹的多嘛！”“啊？”女王倒是没有在意月泠的争执，扫了一眼各作各事的青雌们，怒喝一声。
    “嗖嗖”声音立刻从6张座椅下方响起，每个似乎早已魂飞屋外的青雌，也在这一瞬间全都睁开了眼睛。
    在从地下冒出一根冰刺之前，每个人都做出了各自的反应。
    打着呼噜的男人，仍旧眯着眼睛，随意的抬脚往下一踩，本应该从他座位地下射出的红色火柱，顿时像被封锁住了出路一般，无奈的闷哼一声，呈一圆形从他附近四处迸射而出。
    右手最前端的男人，则将手中把玩的烟卷夹在手中。由地下冒出的火焰像烟花一般，由座位底下冒出后，形成一个圆球，将男人整个包裹在其中，最终却好似被吸收了似的，全窜入了他手中卷烟的顶部，乖乖的将香烟点了个正着，随即便失去了踪迹。
    受袭的其余四人，有脚尖轻轻一点，将整个座椅往后推开的；有忽然在座位地下变出一块盾墙，被顶上半天高的；也有将喷出的火焰收做一团，直接丢出大厅外的；还有忽然引出莫明的积水，让自己处在气雾缭绕中的。
    每一位青雌与这次偷袭交锋的时候，站在他们身边的副手，都是面无表情的平视着前方，没有一人有所动作，而无论是躲避者，还是发出攻击的女王，也都没有将这次做为提醒的攻击，波及到他们的身上。
    袭击过后，没有睁开眼睛的，便只剩下位于左手首位的男人。
    “很好，现在我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受重视了。”见到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没了继续迷糊的结果，女王的语气稍显缓和。
    “我知道你们不大喜欢我，都跟我妹妹月惜很对眼，这我无所谓，从做出那个决定起，我就从来没有后悔过，至少我赢得了数十年的国泰民安，这一点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不管你们再怎么折腾，但最起码一点表面上的尊重你们得给我，我毕竟是你们的王。”女王仔细打量着自己修长而纤细的手指，透过指缝看着凌乱的大厅中几个若无其事的手下。
    “月炎！”
    “属下在。”月炎恭谨的站起身子，又向女王鞠了一躬。
    “投桃报李，既然你表面上能对我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我想我已经做好的决定，也有必要和你说一下原因。”女王很随意的笔划了一下，示意月炎坐下，继续道：“莫知鸿是一定要处理的，这与他是否会对国家，对雪儿造成威胁，都没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这是因为他对我的影响，对国家领导声誉的影响，”女王稍微抬高了些声调道：“在边亭驻扎的秘密部队和青鸟的部队，不只一次向我报告‘一个长得很像二小姐的女孩，在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爸爸’，当然，他们不敢说这就是又离家出走的月祈雪，只能说是好像。”
    “听清楚了？她叫我叫母亲，而又叫莫知鸿叫父亲，”女王继续打量着她的指甲，好像能从里面看出花来一般：“你们的领袖，异族的女王，还没结婚的女王，被自己的女儿给配了个丈夫。”
    “这算不算是侮辱呢？我觉得应该算吧！”女王轻拍了一下扶手，指着坐在大厅左手第一的男人，笑容满面道：“月湮，你那假呼噜打得再想一点，我想我会记不起妹妹的叮嘱，把你活拆了的。”
    正打着呼噜的男人，皱皱眉头，坐正了一些，虽然仍旧闭着眼睛，呼噜声却已然停止了。
    “好了，我想我解释完我的决定了，至于具体安排，我会让月惜和你们说明的，享受你们的无礼，其实是一件很让我压抑的事情。”女王站起身来伸伸拦腰道：“要不是因为我不可能事必躬亲，你们以为就靠月惜的几句话，就能让你们这些让我极度不爽的家伙活到现在吗？”
    “老老实实呆着，我让妹妹来给你们下命令，”女王搓揉着太阳穴从大厅侧面的门荡了出去。
    ××××××××××
    “你的手下快让我疯了，你的女儿也快让我疯了，你最好快些处理，不然我又要杀人了。”女王的寝宫中，又一次传出了歇歇底里的咆哮声，显然在这寝宫中，面对自己的妹妹，女王再也压不下自己的愤怒：“我见他们一次，就火一次，听一次下面传来的关于“丈夫”的汇报，就抓狂一次。”
    “姐姐，你觉得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愤怒的是谁呢？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我就去安排一下就得了，你没必要，也不需要这么愤怒。”月惜的声音无论合适都是那么平和，有一种安抚人心情的特殊效果。
    “机器人的事呢？姐姐决定怎么办？它好像开始破坏约定，开始威胁到我们的种族了，”良久没有听见姐姐回应的声音，月惜婉转的声调又一次传了出来：“我记得姐姐曾经说过，无论自己如何做为，出发点，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那是当然，只要她敢违背约定，我就会对她不客气，无论她帮过我多少次。”姐姐斩钉截铁道：“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其次才是她的合伙人。”
    ××××××××××
    “女王陛下！”当月惜出现在大厅时，所有的人都睁开了眼睛，7位青鸳同时起身，仅留下右手首位的男人认真的品味着还没有抽完的香烟。
    “大家坐吧！”一样的衣服装饰，一样的发型脸型，一样的身高胖瘦，姐妹两除了一对色泽截然不同瞳孔发色外，几乎如一个磨子里掏出来的一般。
    仅有的两点不同，再加上说话的语气和处事方法，造就了截然不同的两姐妹。
    “让各位久等了，我想这些又是我姐姐的杰作吧！”月惜看看攻击过后大厅多姿多彩的各种造型，边说边点头让各位就座。
    “唉，我想她和各位自己的矛盾，我是永远调和不了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没有坐上王座的月惜轻叹一声，将目光停留在月炎的身上，走下台来道：“姐姐和我说过具体情况了，月炎的伤势不要紧吧！”
    “只是一点点轻伤，”月炎惶恐的又站了起来，垂头道：“属下没有问题。”
    “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时候青鸳的队伍里面，连不敢面对现实的家伙都有了？”月泠毫不顾忌的在一边插口道。
    “美女的关心总是这么令人难以消受，是吧？”冲月炎说完，女皇月惜又对着月泠笑笑，把个冷言冷语的姑娘笑得再说不下去。
    “很抱歉没有预料到有这样的意外情况发生，毒素我压下去了，但已经损伤你的脉络，你的寿命受到了不少的影响。”月惜歉然道。
    月炎这时才抬起了头，脸上的黑斑已然淡去不少，面对着月惜歉然的表情，月炎坦诚的笑了笑道：“属下的性命都是女王留下来的，这算不上什么。”
    “我以后会想办法再找些药来试试治疗的。”月惜低声保证后，扭头对着所有道：“各位，皇姐的决定我斟酌了一下，确实也很有道理。”
    “月泠，我想我若是决定由别人去解决莫知鸿，你必定会跟着去的，那这方面就算上你一份。”女皇月惜微笑着冲脸上微赫的月泠点点头，又扭转头走向王座，边走边道：“我不希望再有意外发生，月盈，你也跟着一起月泠一起去，防止她大脑一热坏了事吧！”
    又一位姑娘站起身来，向着女皇鞠躬致敬，同时又冲着脸上红色还没消散的月泠微微一笑。
    “月湮你跟着一起去，不要出手，如果被雪儿发现而事不可为，或者有其它外因而使得危险性太高，你就想办法把两个姑娘安全带回来吧！我不希望诸位会因为我们姐妹两的名声问题，而有任何过大的牺牲。”随着月惜话音的落地，月湮也站起身来向女皇点头扶手致敬。
    “月煌，你带领除了月炎之外的3个人，保证皇城安全，确保几年一次的活动顺利进行，天灾我们无法避开，但人祸，或者说是机器人祸，我想我们可以避免得了。”除了颔首后仍旧抽着香烟没站起来的月煌，在这句话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女皇，我......”月炎也焦急的站了起来。
    月惜制止了月炎继续说下去，叹道：“你暂时先负责皇宫内的安全吧，你这样的身体，我实在不放心你出去啊！”
    “好......是，女皇。”月炎点点头，没有继续争辩下去。
    “我的八位干将们，为了我们的国度，行动吧！”月惜挥挥手，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便是月煌也冲着女皇陛下点了点头。
    特殊部队的顶级干将青鸳们，各自带着自己的副手，凛然走出了大厅的门口。
    天空亮起了的光线照进大厅的门口，既不刺眼，也不温暖，平静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二一一章 故事

    我如果告诉你，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准确时间你信不信？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是实话。
    既然知道关于超人计划，想必你曾经是特战队的一员，当然，特战队海了去了，只是其中之一的我，不可能知道你究竟是哪个队伍里的，毕竟，在那时我还只能算是个比一般人稍强的普通战士。
    真的很奇怪，我也算是直到机密较多的人之一了，可也从来没听说过在此之前的救世主计划执行了啊！不是说在半途中遇到机器人的狙击，传送装置核心部分被破坏了吗？为什么你还会传说时空？
    我明白了，估计是利用备用设备启动了这个计划吧？难怪本应该回到战争开始之前的你，会出现在这里。
    好了，既然你不愿意听，我就不说这些了，说点你感兴趣的吧。
    超人计划准确启动时间是在八七年4月，我估计那个时候你已经离开黑暗时代了，而对我们这些仍旧在黑暗时代苦苦挣扎的人来说，那是越来越看不到希望的年代，甚至连我们的特战队中，绝望的情绪也一样在蔓延。
    你也在特战队呆过，应该知道队伍里的人，都是久经杀场精神坚韧的成员，当连我们都产生绝望的时，人类各个抵抗部队的情绪，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出来。
    你大概还没有经历过那种感觉吧，我们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失去，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死去，是否真的有价值，是否像军部说的，我们将成为人类重新步入光明世界的基石，将永远被人们说追悼，敬仰。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在几年以后，是否还有人类的存在。
    大概是为了重新点燃我们这些抵抗者的希望，曾经失败过的超人计划重新启动了，军部在征集参与计划志愿者时，本以为会因为曾经的失败，而很难召集到精英战士，可他们错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参与计划者，没有一个考虑过计划失败的那种惨景，和那比起来，这种压抑而永无中止的生活，才是我们恐惧的根源。
    一共178人通过了最终的筛选，军部最多也就只拥有供给这么多人进行计划的药品了，所有的储备，都快耗光了。
    那个要让我们躺上3个月的培养集里，都是古怪的绿水，躺进去粘糊糊的，就像泡进了烂泥里，但也蛮爽的，毕竟我好像已经忘记了洗澡的滋味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么一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换了地方。
    我依然是躺在一个玻璃罩子里面，但外面已经不再是黑暗的实验室，我可以透过透明的液体，透明的玻璃罩子，看到太阳升起落下，那天上的云彩，比我想象的白，就像……说实在的，我当时还真的想不出有什么能和它一样白，而阳光又是那么温暖，我一点也不感觉它刺眼，真的，我当时就盯着它看了一整天，直到它又落回地下，我这才把目光，也跟着投向下方。
    你刚刚从地下走出来时，肯定和我一样失态吧？我可以从你的眼睛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其实，阳光和蓝天，在黑暗时代的哪一个战士又不期盼呢？
    小妹妹，你不懂的，也不可能明白这些平常的东西，对我们有多么珍贵。
    好好好，我继续说故事。
    我发现自己已经悬在了半空中，这是一个停在空中的城市，而我就被一个玻璃罩子固定在钢铁城市的最边缘。我可以从高空中鸟瞰大地，看那砸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大地，和在大地上移来移去的黑点，我看不清楚，但能猜到，那些必然是令人厌恶的金属怪物。它们来来去去的，不知是在搬运人类的尸体，还是在寻找着靠近这座空中城市的袭击者。
    除了黑色的移动点之外，焦灼的痕迹处处皆是，剩下的地方看不到一点老一辈人以口相传的绿色，下面的世界，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而再回头看看这片金属大地上的世界，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原来战斗的原因了。
    如果说地下的一切是地狱，那么我身后的这个城市，便有如天堂。
    铺天盖地的绿色将这个城市装点得生机勃勃，沐浴在阳光下的崭新天地里，有平铺的草坪，低矮的灌木，高大的乔木，我甚至一种都辨认不出来，我看得眼晕了。而无数的住房中，进进出出的不正是我们苦苦挣扎的人类吗？他们带着满足的微笑，领着自己打扮得像皇子公主一般的孩子，在街道上和机器人交错而过，甚至还微笑着伸出手来，和这些全人类的敌人打着招呼。
    刚才的眼晕，立刻变成了其后的头晕，我当时真的傻了，我被这巨大的反差给击蒙了。
    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想把这些乐不思蜀的家伙狂揍一顿，但我发现自己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哪怕是动上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唯一能动的，只有脖子，而且即便是脖子，也还不是凭借我的力气在扭动。
    我这才将心思收回来，仔细的打量起周围。
    整个钢铁城市，被笼罩在一层和包裹我的物体同样透明的罩子里，大约是为了挡避风雨的而设的，城市很大，建筑物随处可见，但都不高……
    哦，我忘了你去过天都，如果我说那就是我说的那座城市，想必你不会不相信吧。
    美丽的繁城，任谁也难以想象它曾经是地狱的一部分。
    不好意思，说远了。
    在看了无数个日升日落之后，我发觉自己已经越来越像一个，被所有天空居民无视的雕塑，开始我还隐约能记得，自己会在这里呆了有多久，可随着每日重复着同样的日升日落，我渐渐的把时间都淡忘了。
    当我麻木了之后，最大的兴趣，就变成了看着地上的黑点忙碌，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用不停歇的在干什么，但这成了我生活中的唯一。
    这种失去自由的滋味，我想你并不清楚，它要比看不到光明和希望，更难熬得多。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听见了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话，虽然那是敌人，可我心潮澎湃，到了今天，我依然能重复她说的每一个字。
    “坚强的人类战士，我是你们口中的主母，也是所有机器人的母亲，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我正在建立一个崭新的世界，你愿意加入我的宏伟工程吗？或者，你原因帮助我完善和维护这个新的世界吗？”
    尽管激动，但当时我确实拒绝了她，我以为她会继续用花言巧语，或者是各种惩罚措施，逼迫我就范，可是她没有，她再遭到拒绝之后，就再没了声息，继续让我重复着这单调而寂寞的日子。
    地下的世界逐渐改变了，黑色的大地中，巨大的疮痍逐渐消失，星星点点的绿色开始出现在地表，虽然少，但距离地面如此遥远的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主母又一次的询问我同样的问题，而且，她把一份新起草的誓约传进了我的大脑，她告诉我，黑暗时代已经过去了，该清除的人，她也已经清除干净了，希望我们守护这个由她建立的新世界，守护这新世界上的人类。
    我觉得恶心，我确实一直在守护着人类，但绝对不是这样的人类，这些被奴役了的人类，我又一次的拒绝了她，直到我连拒绝她的次数也忘记了。
    地狱一般的地下世界，逐渐铺满了绿色，然后开始出现了一个小规模积聚的城市，我看不见那里有多少人，但可以看到那里焕发着新的生机。
    我忽然感觉从未有过的希望在心中生长发芽，我希望能下去，到那些人类中间去生活，而不是如同柱子一般站在这里，看着这个世界慢慢的变化。
    当又一次询问来临时，我同意了，我同意用名义上为帮助，实际上是为她卖命的契约，来换取我自由生活在这个新世界的权利。
    而直到我下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杵在那里看了千年之久的，并不只是我一个人。
    在我们进行最终计划的时候，机器人攻破了实验室，那里的178名志愿者，都被主母竖在了天空之城的外围，他们有的同我一样，最终同意了签订卖身契，而有的，则选择了死去。
    而我也直到那时候才知道，如果我在罩子中有情愿死去的念头，那我的死亡，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我坚持了我的原则，坚持了整整三千二百七十年整，但我不想死去，我想快快乐乐的活在这个新的世界中。而且像我一样的，比我更早同意的，有整整一百人，我是最后一个。
    超人计划很成功，我们都成了像我一样的怪物，没有病痛，不会老去，没有伤痕，不会死亡，我们真算得上是最后的利刃，但最后的我们，成了新世界的看门人，你也可以叫我们走狗。
    呵呵。
    我们就这样重新投入了一个新世界，一个被主母完全毁灭，而又重新通过基因培养创造出来的新世界，就这样一直陪着新的人类，直接进入了高科技时代，陪着他们走了几百年。
    主母很聪明的用衔接的手法构造了一段新的历史，而将很多她不希望人类知道的痕迹，一一抹去。
    我们真的没有堕落。
    我们努力的在维持着机器人世界和人类世界的和谐，争取悲剧不再重演，但很可惜，这种欺骗在一年又一年的反思中，只能让我们觉得越来越沉重。
    不少同伴又选择了死，相信我，这在我们身上其实很艰难，你看到了，我们受伤会很快痊愈，即便是断肢断颅。而也有一些同伴选择了违背契约，成为了和我们，和主母对着干的战友。
    时间对我们来说，逐渐变得没有意义；享受阳光和雨露对我们来说，也逐渐变得没有意义，到了后来，我们每个人都在质疑，我们现在活着，究竟算是为了守护着新世界的人类，还是为了苟且的活着。
    我们就这样消磨着无法消磨的生命，活在期望活着世界中，渴望着死去。

 第二一二章 逃逸

    “说完了？”莫知鸿的脸上仍旧没有任何的表情，虽然莫达斯克的话里面透露了太多的信息，但他仍旧没有搞清楚一个问题，这个前特战队的队员，把这些都告诉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随着莫达斯克的最后一番话，这仅有的疑惑也解开了。
    “不管你曾经想干什么，但今后我希望再不会听到你的名字，你的相貌改变得不错，有这样的能力，用于隐姓埋名是非常好的。”莫达斯克缓缓道：“主母是个机器人，她计算所有的事情，都是用纯粹的百分比来作为结果的，你的存在，你翻阅历史的意图，以及你改装的枪械，带着的黑暗时代的烙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觉非常不安，我甚至感觉到她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几千年前，她的一次爆发让人类重生了一次，我不希望看着我们守护了几千年的新世界，同样因为她的又一次爆发而毁灭。我或许已经成为她的走狗，但我仍旧不希望对着昔日的同僚痛下杀手。”莫达斯克把话说得非常诚恳。
    “我也不希望这样，我也希望过平静一些的生活，但从我被她发现以后，就没有真正躲开过她一次又一次的追杀，虽然她并没有成功。”听着莫达斯克的心声，莫知鸿终于也放下了戒心，苦恼道：“现在不是我有什么企图，而是你的那一位，一直想彻底抹除我的存在。”
    “你现在这样子，我保证她发现不了，你有个很合适的能力。虽然这个世界上遍布了她的耳目，而且她也把自己当作了神，但她毕竟不是，我能发现知道你，纯粹是因为我先遇见了没有改装的你，并且一直跟着你到了这里。”莫达斯克笑笑道：“只要你不去人比较多的地方，我想她发现你的概率并不怎么大，前提是你得改改这次的目的地。”
    “天都快亮了，我想我们的谈话应该告一段落了，”莫达斯克起身抖抖肩膀，笑容满面道：“我还得给你再看一样东西。”
    莫知鸿眉毛一挑，略带询问的眼神一挑而过。
    “白虎气威！”随着莫达斯克的低吼，莫知鸿顿时觉得身子一轻，五官六识仿佛同时罢工一般。
    “白虎气威”像一道气墙，骤然从莫达斯克身上放出炙白色的光弧，扩散的光弧转瞬便到达了莫知鸿身边，微微弯曲以后以更快的速度弹起，在碰撞处四射的白色光点，像将什么东西从莫知鸿体内挤了出去一般。
    莫知鸿暗道一声：不好！
    一夜的谈话，刚才莫达斯克诚恳的态度，以及这位敌人曾为战友的身份，让莫知鸿几乎忘记了，这是一个行走在主母号令下的敌人，但五官感觉失去的同时，他才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放松了环绕全身的气劲。
    他打的原来是这企图！莫知鸿震惊中，更多的是愤怒，但身体中却忽然之间没有了任何力量，能够支持他将这愤怒发泄出来。被称为白虎气威的招式，不但剥夺了莫知鸿感官触觉，还将包括气术在内的所有力气，从他的身体中完全挤了出去，便是使者的能力，也在仿佛被这古怪的气术剥夺了，让莫知鸿竟是完全无技可施。
    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后，一秒钟便仿佛变成了一千年，莫知鸿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时代，更恐怖的是，便是时常响在耳边的黑水河的声音，此刻也完全感觉不到。
    沉寂和危机感让莫知鸿感觉全身汗毛直竖，可最让莫知鸿觉得难以忍受的，并不是这些。在这漫长的静止中，莫知鸿始终没有被莫达斯克攻击，始终紧绷着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那感觉简直叫人窒息。
    “爸爸，爸爸！”当所有的感觉重新恢复时，莫知鸿首先看到的是祈雪笑咪咪的脸。
    “爸爸，你要呼呼的话，应该回房间啊！怎么和月儿姐姐一样，想睡就睡呢？”祈雪想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托着下巴看着躺在地上的莫知鸿。
    “那个人呢？”莫知鸿环顾四周，刚才的东西什么都没缺，却唯独少了已成为敌人的曾经的战友，和他那条会让人迷失在梦境中的大狗。
    “谁？说故事的叔叔，和邋遢的大狗？”祈雪左右张望了一下，指着一扇窗户道：“他们走了。”
    莫知鸿这才发现，这扇窗户和刚才大狗破窗而入的窗户一样，都由内部重新落下了一层。
    大巴的巧妙铺设和莫知鸿的紧张，让他一时间竟然没有看出这扇窗户的位置，已然和原来不大一样了。
    难道是我想多了？他是为了再教我一招？无论是突然性，还是攻击中夹带的杀气，都不像是为了这个啊！念着旧情？快算了，几千年过去了，怕是他连自己同一个队伍的伙伴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吧，更何况我还不是和他一个队伍的。
    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莫知鸿有些纳闷，抱起仍旧躺在沙发上虚月儿，紧锁着眉头道：“祈雪，我们回去睡觉。”
    “恩”祈雪乖巧的一点头，却是垂着脑袋悄悄的扬起了嘴角。
    ××××××××××
    刚才发出让莫知鸿纳闷的一击的莫达斯克，正缓缓的在雨暴中行走。
    莫达斯克的身上，不停的响着吱吱的声音，顶着一扇破窗户的他，显然难以凭借自己的术气，将身上所有的部分都挡在外围，侥幸侵入的雨水浇在身上某处，某处就会冒起黑白相间的烟雾，便是连刚才一张颇为帅气的脸庞，此刻也变得坑坑洼洼，处处显露着狰狞。
    跟在他身边的狗儿则更是狼狈，没有遮盖的他，早已被雨水烧光了身上的毛发，而背脊部位，则隐约的露出了白骨，丝丝活动的肉线互相缠绕着，似乎正在努力将身体弥补好。破坏和修复暂时达成了平衡，勉强维持着大狗的内脏不被雨水浇伤灼坏。
    “干，主母的实验品个个都不简单啊！”莫达斯克似乎被雨暴淋坏了喉结部分，发出的声音像是直接从腹部呕出来一般。
    前特战队队员将玻璃顶在脑袋上，一边抱怨，一边用空出的手，用力的扣着另一只手上的结晶体，若是同样有人能在雨暴中如此行走，且在这附近，他肯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个淋得变成了一具腐尸的男人，居然有只雨暴也不会受到丝毫伤害的手臂。
    一圈薄而透明的结晶，凝结在莫达斯克的手臂上，阻挡着雨暴将他的手臂淋坏，但男人似乎并不乐意这种东西的保护，正想方设法的想把这层东西从身上剥去。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怎么忽冷忽热的！”莫达斯克自顾自的讲道：“要不是躲得快，全被裹住了估计就完蛋了。”
    “看起来像个无害动物一样，居然会偷袭这么阴险而下作的手法，这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举动吗？”莫达斯克愤怒猛然一抽，撕拉一声，一层皮连着透明的结晶，一起被他从手臂上扯了下来，丢在平铺着一层薄烟的泥泞土地中。
    莫达斯克将他那张本就扭曲的脸，绷得更紧，捏着那只没有了皮肤的拳头，狂怒道：“你说过他不会影响我的行动的，你说过那个实验品不会的，她不是只喜欢玩吗？为什么她在我接近成功的时候，居然会偷袭我！偷袭啊！”
    “你要做出多少这些变态的作品才满意？超人计划，异族诞生计划，有翼族诞生计划，双生族诞生计划……这世界究竟给你改造成了怎样一个古怪的新世界啊！”莫达斯克的咆哮扬起在半空中，和雨暴中的天地争夺着空间，直到吼得一口气全没了，他才又垂下头来喃喃道：“好累，活着真的好累，做你的走狗，也真的好累。”
    大狗梦魇回头望望又一次歇歇底里发作的主人，眨了眨那凹陷下去的眼睛，回过头来重新继续自己的旅程，低垂着脑袋的它，似乎此刻和主人一样的沮丧。
    “究竟我什么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自由呢？杀了他以后？还是再帮你完成N件事之后？”
    红尘最美妙，
    事事皆逍遥，
    可怜我身心不老；
    红尘最美妙，
    时时皆苦恼，
    何时轮我乐陶陶？
    长刀所向不由我，
    心中怒难消，
    梦里亦难熬。
    ××××××××××
    那只动物的替身，确实是不错的一种技能，当第二天大家都醒来以后，没有几个人感觉到不妥，除了对着二楼怔怔发呆的陆氏兄妹俩，就只有睡觉睡到床地下的袁天彬了。
    对自己睡觉居然落枕，袁家少爷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袁天彬拖着一堆人，对着可怜的司机咆哮了近一个小时，而对着二楼发呆的两兄妹，则开始总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莫知鸿。
    没有进入别人的梦境，是绝对不会知道对方梦到什么的，而莫知鸿发现，即便和别人同在一个梦中相处过，自己也一样难以明白他们究竟梦到了什么。
    没有一个人对二楼凌乱的场面有所表示，所有人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便是虚月儿亦是如此。
    即便莫知鸿不开口问，好奇的祈雪也肯定不会放过询问这事的机会，只可惜最方便她获得答案的虚月儿，这次却是怎么也不肯回答，问得多了，姑娘则红着一张脸躲起来，倒是怪异得很。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莫知鸿也制止了好奇宝宝的追问，虽然心中同样对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梦有所好奇，却也强忍着让事情不了了之了。
    于是乎，“大家做了什么梦呢？”这句话，成了好奇宝宝长达数天的口头禅。
    大巴继续走着自己该走的路，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多了一个人，多过一只狗，多了一场打斗，也多了一个晚上的故事。

 第二一三章 中转

    年轻的司机在袁天彬向上级投诉之后，就被自己的老板好一顿责骂，那种对富少爷的漫不经心，也就立刻消失了个干净，毕竟，要保住饭碗，终究得靠这些个有钱的上帝。
    特意指派了副手驾车之后，调整了态度的小伙子，敲开了一扇扇房门，将所有的住客，和最重要的一个老板请到了车前，指着前方尚且还看不见的分叉路口道：“袁先生，前面的分叉路口，一边是进入奇习市的，一边是绕过其的环城公路，您是不是选择在奇习市玩玩？这是一般人类到我们异族，通常都不会错过的一个旅游性城市，以歌舞演出和各类文艺剧目为主。要停下来玩几天吗？”
    对于所有人中，仅有自己有一个座位这一点，边区四大家族的袁家少爷，显然非常满意。
    摇头晃脑的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袁天彬疑惑道：“文艺剧目？那种过时的东西还有人看吗？至于歌舞演出，倒是可能有点看头，你知道是哪些人演吗？”
    在莫知鸿看来，袁天彬的个性，确是和那个假货所表演的没什么两样，这也间接说明了假货对于乔装打扮非常的在行。
    陆飞陆鳕出来看了一眼，便立刻转身回了房。
    两兄妹对司机这种明显用自己等人，来衬托出对袁天彬重视的办法，显然颇为不满。不过看样子梦中的事情倒也不全是假的，兄妹俩虽是面有恼色，却仍旧在陆平的示意下，强压着怒火进了房。
    至于其他人，倒是没几个在意的。不少人还在借此机会，一脸马屁相的和袁天彬套着近乎，似乎做为人类的袁天彬手里，倒还真握着的几个不大不小的商家，梦寐以求的机会。
    在这种半透明的水晶窗，以及外面的雨雾的双重阻隔下，莫知鸿也一样看不出前面的分叉路在哪里，想来是急于修补和袁天彬关系的司机，急不可待的早早就将这一招给支了出来。
    马屁虽急，但终究是马屁，看起来袁天彬还是蛮享受的。
    正当莫知鸿带着一脸没趣的祈雪想要回房时，袁天彬毫不掩饰的嚣张声音，传进了莫知鸿的耳朵。
    “你是说还还有好多人类会来这里表演？开玩笑吧，不是说越靠近两相交界处的地方，人们的仇视情绪越重吗？作为从边区过来的第一大城市，这里的人对人类应该友好不到哪里去吧？”袁天彬尽管一副纨绔相，但确实也在家族中学了不少东西。
    不知到大巴司机又趴在他的耳边说了点什么，袁天彬又用他那嚣张的大嗓门喊了起来：“开什么玩笑，‘音乐无国界’这话，对着不少子女死在边疆的边区居民来说，真的有意义吗？无所谓了，你告诉我，到底有那些家伙跑这来卖唱了？没名气的别拿出来胡弄我啊，我不认识的人很多的。”
    “还真都是一些没名气的啊，你别用雨花楼的名声来互弄我，就算是雨花楼，没名气的就是没名气的。”袁天彬真扫兴的说着，忽然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眯着眼睛向司机问道：“你确定这里面有她？这我倒是有点兴趣了，据说这女人在上面蛮有名气的，居然跑这来卖唱了，看样子是得去捧捧场。”
    “那……”司机终于稍微大了点声。
    “还那什么那，去呗。”袁天彬拍拍司机的肩膀，笑道：“关于你给我介绍的这个雨花楼和雨花楼打擂的精彩节目，以及你刚才的表现，我都非常的满意。我会和你们老板说的，小伙子真正发挥起来，其实很不错嘛！要继续发扬啊！”
    那司机转过脸来，每个人都能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厌恶，想来这一番马屁拍下来，小伙子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不过小伙子的这种情况，倒是谁也没心思去和袁天彬打小报告了，或者，其实每个拍马屁的小商人们，也有着自己的无奈。
    对于车子究竟停在何处，莫知鸿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关心，虽然在莫达斯克的一番话后，并没有动摇莫知鸿去往皇城的念头，但至少让莫知鸿心中有了些许顾忌，目标虽然不变，但慢一点到达，有个缓和的余地，却是不是一件坏事。
    听了一番对白的莫知鸿，却是对袁天彬的话有些不解，在他看来，“雨花楼和雨花楼打擂”这么一句话，似乎有点说不太通，思考之中，不由自主的便轻声念了出来。
    “雨花楼打擂啊！”先一步回了房，却又在房间中等得不耐烦的祈雪，提着一只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的鸟儿，卖弄般摇晃着脑袋道：“爸爸，我知道艾。”
    因为昨天晚上事情发生后，毛球没有自动投怀送抱，飞入祈雪的怀抱中，以致于今天遭受了顺时针旋转无数圈，逆时针旋转无数圈的惩罚，可怜的鸟儿不但被旋得晕呼呼外，而且在体验离心力旋转的同时，又被拔了不少毛出去，一双眼睛都翻不出妩媚的样貌了。
    天见可怜，毛球要能说话，肯定会提出严重抗议。连莫知鸿这样体型的人类，都被那白虎气劲给震得半天不得动弹，又何况是它这样一只小鸟，被震在凳子地下的它，明明是被几个笨蛋给忘在了外面，一点也没有不投怀送抱的意思啊！
    况且可怜的鸟儿，在醒来以后，就特意去敲了房间的门，只可惜里面的一个人类猪头外加两个异族猪头，愣是没有一个听见，毛球同志只好在走廊上躺了一晚。
    这能怪我吗？毛球眼睛里冒着星星，努力的想将自己最有魅力的姿势摆出来，换个人抱抱。
    可惜，它的愿望最少今天实现不了了，一男一女坐在下铺上，听着抱着自己的小恶魔补习起知识来了。
    “我们异族的雨花楼，和人类世界的雨花楼，确实是连锁店的经营模式，但因为烈风带和血浴这样一道道防线，人类与异族经常发生的边界纠纷，以及人类世界和异族世界不同种族参与其中等等原因，让两边同样大受欢迎的雨花楼，不但经营风格开始变得大相庭径，而且也开始因为种族的仇视，变得互相对立起来。”
    “雨花楼经营多个方面，但简单来说其实也就两点，一个是艺术，包括捧出创造经典艺术的年轻音乐家，以及培养如花似玉的年轻少女，进行卖唱及色貌经营这两个方面，另一个便是情报，因为雨花楼是同时在两地经营的大型连锁店，而且又触及床头枕边这样难以防备的地方，所以在情报的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而正因为要进行两地的情报交流，虽然异族和人类世界的雨花楼已然貌合神离，但还得一直保持着互相的往来。”
    “既不合，又要往来，比拼实力当然就是免不了的了。雨花楼这种行业的性质，注定了它们必然不能像两个国家一样，靠着武力比拼，它们拼得，只能是自己的明星实力，演出擂台赛，就是必然的结果。”祈雪边说边在桌子上画起图来，小小的手指粘着口水在拖出几道横线，然后指着横线后面的一个点道：“这里就是奇习市的大概位置了，它是最接近人类的繁华都市，同时也是雨花楼在我们这里的发源地，不管从哪方面说，若是要”
    说起这些一般人应该不会去了解的事情来，祈雪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显得特别严肃认真，倒是让小姑娘多了一些吸引人的地方。不过呆愣愣看着祈雪的莫知鸿和虚月儿，自然并不会是因为小姑娘可爱这个原因而失神。
    “干什么，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祈雪一脸害羞状埋下了脑袋。
    “雪儿，你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些东西不是一般家庭里的孩子会学的啊！”虚月儿虽然是从血浴出来的，但这并不表示小姑娘什么都不明白，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个问题后，虚月儿又担心道：“你家里人不会把你离家出走的气，发在大哥身上吧？”
    “不是的拉，妈妈怎么会生爸爸的气呢？大概妈妈只会因为祈雪不听话而生气吧！”祈雪马上又变成了半傻不傻的姑娘，用力的旋转着毛球的脑袋，带着略有些怕怕的表情道：“爸爸和妈妈不是一家人吗？”
    尽管祈雪到目前尚且一点伤害自己的意思都没有，但这样一个身分不明的人在自己身边，莫知鸿又哪会不把她当定时炸弹看，又一次沉声道：“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你总不告诉我你妈妈是谁？”
    “去了皇城爸爸大概就能见到妈妈了，她肯定会高兴的，妈妈早就知道爸爸呆在血浴山脉里面，她一直这样和我说的。”问神经大条的祈雪问题，莫知鸿每次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而这貌似答案的答案，通常只能让人暴起数根青筋。
    昨天晚上的那个家伙也分不清楚敌友，现在这个女孩也是一样，难道是直觉开始退化了？小姑娘忽如起来的兴高采烈，莫知鸿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是装的，在心中暗叹一声，便是连他自己也有些纳闷了。
    ××××××××××
    抵达奇习市又是在一个黑夜，但拥有了灯光和无数高耸建筑的市区街道，就再不会给人沉寂的感觉了。
    城市的街道很宽阔，这样一辆巨大的建筑物型大巴，不能给城市带来哪怕是一丝的拥挤。
    仅仅的坐在窗户边上的三个人，此刻都没有说话，都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透过不大透明的晶体玻璃，外面的街景不能说尽收眼中，但至少靠近大巴的一部分，可算是一览无遗。
    和人类的城市一样，夜晚的异族都市同样笼罩在一片灯火辉煌之中，也同样有着灯光无法触及的黑暗。路灯下，墙角边，总能发现不少驻步停靠者。
    这里可以看见嬉皮士打扮的男子叼着香烟扣着裤带，打量着来往的美女，没有经济保障来追求姑娘的他们，可以用猥亵的目光意淫着路过的所有漂亮女人，然后得意的看着她们在自己的目光下，加快了路过的步伐。
    这里可以看见将胸部几乎暴露在街灯下的艳装女子，和半老不老的男子们进行着讨价还价，和这些不够资格进入雨花楼这样高档场所的女人们睡上一晚，往往只花上很少的一笔钱，当然，花不起大钱的人们，在满足自己的欲望之后，另外得承受诸如淋病梅毒艾滋病这类意外伤害的沾染——这种属于附加赠品的礼物，得到与否全在运气。
    这里还可以看见衣衫褴褛的乞丐，在墙角的垃圾箱里，翻找着属于自己的美味宵夜，素质比较高的饥饿者，基本上在得到满意的收获后，都会表演着一门独门绝技。他们用一只手又凌乱的垃圾重新塞入垃圾箱，而用另一只手，往嘴里拨弄着多汁的美味。
    将雨暴阻挡在外的特殊护罩，将整个城市笼罩了起来，让这样非常的时节中的城市，一样焕发着自己的魅力。车辆如幽灵一般在昏暗的街道上穿行，如同在承受着整个城市带来的压力，街道边上演着一幕幕短剧，像是一个又一个人生的缩影。
    这里，是另一种人类的世界，但又是同样一个世界。
    在拐弯驶入一个灯火辉煌的大门后，大巴发出沉闷的一声怪吼，在沐浴了几天雨暴侵灼的长途跋涉之后，它终于得到了歇息的时间。
    “到了！”祈雪兴奋的又丢掉了倒霉的鸟儿，拉开了房间的门。
    嘎吱一声声响，像是带动了连接的机关一般，刹那间，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终于到了！伸着拦腰的商人们，无一不在用身体和眼神，懒散的说着这样一句话。

 第二一四章 下车

    “爸爸，我们也下去玩？”祈雪回转过头来，一脸兴奋的问道。
    本应是富家子弟的祈雪，却好像从来没有在城市中生活过一般，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特别的亲切，即便是刚才路上所见的一切，都没能打消她希望在城市中好好的玩乐一番的想法。
    “说不定什么时候开，还是在这里等吧！”虚月儿的意见却难得一次与祈雪相左。
    血浴山脉中，除了偶尔的猎人狩猎活动，基本上算是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小姑娘在透过玻璃打量这座城市时，便已然被这种都市的颓靡气息吓得不轻。学武时间的短暂，让她从没把自己当作成一个强悍的女性，失去大哥后的孤独，则让她更多了许些不安。如此一来，不想融入这地方，却理所当然。
    虚月儿的发言，让小姑娘失落的闭上了嘴，虽然有些疯疯癫癫，但对于姐姐的意见从来都比自己更被爸爸看重这一点，她还是很明白的。
    “莫先生，你看是不是和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这座融合了双方最高艺术的城市？”
    陆鳕人未到声先至的话音，让祈雪刚刚泛起的失落又消失了许多，小姑娘赶忙把房门推开了一些，方便这个可能帮自己说话的姐姐进入房内。
    “不用了，我想这里的任何一个方面，都比不上繁城，尤其是路上的垃圾。”莫知鸿淡淡的扫了一眼窗外，漠然道：“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每一个城市都有她的精彩之处，你看的是人类世界的首都，自然要比我们这里的二级城市好得多。”陆鳕在虚月儿床边坐下，笑着往窗外望了一眼，在明白了莫知鸿所说“垃圾”为何物之后，散了笑容正色道：“至于你说的垃圾，我想在人类城市里面，一样多得惊人，况且我们这里的垃圾，一样有为数不少的人类。”
    “而且，不管人类世界再怎么好，那里似乎也已经不属于莫先生你了。”对自己国家的热爱，让陆鳕尖酸的又补了一句。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陆鳕在说了之后，立刻偏转了话题：“奇习市是新人明星的诞生地，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各个剧场演艺厅里，都有来自人类和异族的顶尖新人和已经成名明星，在此互相比拼着票房收入，可以算是各领风骚呢！说不定在这里，您就可以近距离的听一些您曾经追捧的歌手登台亮相。”
    “哎呀，好想去哦！”祈雪自言自语的期盼，虽然已经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足够让莫知鸿听见。
    “不用了，我不认识什么歌星，而且从来没喜欢过这些东西。”从前是因为没有机会，而后来却是因为没有碰上，莫知鸿确实没有过空暇去欣赏这些东西。
    “这样啊，”陆鳕沉默了几秒，从口袋中掏出几张半折起来的纸张道：“这都是你们人类世界来的几个新秀，有繁城的，也有天都的，还有几个在各地都比较受欢迎的。我都拣了出来，你看看，如果没有你喜欢的，那就算了。”
    “这个？这个？”莫知鸿只是扫了最上面一眼，便没有再去多看，倒是祈雪兴奋的接到手中，放在莫知鸿眼前一张张晃过。
    “等等……”莫知鸿一把扯过其中一张袖珍海报，指着上面的头像问道：“怎么她也会来这里？”
    “苏、玉、虹？这我就不知道了，”陆鳕将人头下的名字轻轻读了一遍，笑道：“我也一样不好这个，但她的资料我还是有一点的，毕竟她的义父和我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据说她好像是在雨花楼表演的，既然和雨花楼有合同，到这里来一点也不奇怪啊！”
    瞟了一眼外面，陆鳕略有些厌恶道：“那个纨绔子弟不是说过吗？这是人类雨花楼和本地雨花楼的擂台赛，若是那边想捧这位新人出头，一点也不奇怪啊！”
    陆鳕忽然若有所悟道：“难道你认识她？”
    莫知鸿确实被陆鳕那一声纨绔子弟提醒了一下，回想起那大嗓门的家伙和司机的对话来。
    ……你确定这里面有她？这我倒是有点兴趣了，据说这女人在上面蛮有名气的，居然跑这来卖唱了，看样子是得去捧捧场……
    那个她，指得好像是苏玉虹！不过不管是谁，好像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可不是从前的他。
    去，还是不去？
    莫知鸿的离魂状态，自然被细心观察陆鳕看在眼里，姑娘暗笑一声，道：“她表演的地方离我们这不远，但是是明天早晨的表演，要不，今天夜里我们先到处玩玩？”
    “去嘛，去嘛！”即便是祈雪，也发现了莫知鸿的不对头，心中更燃起特腾腾的希望。
    “你的意思呢？”莫知鸿略微思索一下，还是决定以虚月儿的意见为主，虽然她的哥哥不是因自己的原因而死，但被人类所杀这一点，让莫知鸿始终对这个善良的姑娘心怀歉疚，这也是最让莫知鸿不能释怀的一件事情。
    “莫大哥若是想去，就去吧，我没有问题。”虚月儿摸着祈雪凑过来的脑袋，压低的声音中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那行，我们现在去哪。”在这种陌生的城市，自然最好和熟路的人一起行动，虽然莫知鸿并不想领受这城市的夜色，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如果你不领着两个孩子，我倒是可以带你去一些疯狂的地方，绝对让你满意。”陆鳕的笑容中有说不出的暧昧，但莫知鸿却一点也不明白这暧昧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不是孩子，”这句话倒是惹得虚月儿激动起来，姑娘猛然抬起脑袋，用异样的高声认真道：“我已经成年了。”
    “好嘛，我知道你成年了，”陆鳕笑嘻嘻的去摸姑娘的脑袋，却被虚月儿一偏给躲开了。
    祈雪帮着虚月儿挥开陆鳕的手臂，拍马屁一般道：“姐姐不喜欢有人摸她的头。”
    陆鳕毫不在意的笑道：“我们去夜乐园玩怎么样？那里是整个城市最大的游乐园，是所有同年人，和还有一颗童心的人最爱去的地方。”
    “好哦！”祈雪顿时临阵倒戈，快乐的丢下虚月儿跑向了门外。
    “你有一个很活泼的女儿。”陆鳕向站起身的莫知鸿道。
    莫知鸿望着祈雪的背影，边走边道：“很遗憾，她不是。”
    ××××××××××
    夜晚的街道是十分忙碌的，仍旧没有停歇的车辆，依旧如长龙一般在城市穿梭，连成了一道移动的灯龙，若是有人能从高空鸟瞰，这必然是城市中经典的一幕夜景。而这些，已然不是凌晨十分仍旧在路上走的行人，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没有享受夜生活的流氓混混，会盯着坐在车里的女人看个不停，而下了车之后，她们就不在受到车玻璃的保护了。
    陆鳕的打扮是随心所欲的，紧身的着装是为了动手时的迅速，但这显然让她成为了看点。
    若是这些夜之一族的阿飞们，仅仅是盯着陆鳕看上几眼，莫知鸿是绝对没有闲情去过问的，而且便是陆鳕本人，也对此毫不在乎。
    但这些混账东西们，看着看着，就把一双双猥亵的目光，从陆鳕的身上，扫向了虚月儿。
    虚月儿刚才的话中，也有很正确的地方，至少在这些半夜不睡的阿飞们看来，这个看似小姑娘的女孩，确实有了成年人的资本。
    虽然没有将脑袋平抬，但虚月儿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并不能被她亲手缝制的外袍所挡住，稀有动物的毛皮在她的身上一披，更让她多了几分华贵。
    莫知鸿在左，陆鳕在右，沉稳的步伐让稍有眼力劲的有经验者，一眼就看出有两下拳脚的这个事实，更让阿飞们，坚定了这是富家小姐出来散心。
    富家小姐，通常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如今就在眼边，又怎么能不多看几眼呢？
    不求眼饱，但求心足嘛！
    这么多“夜族”中，自然也有不少心理有些问题的，就连懵懂不知的祈雪，也开始被这些目光所注视。
    这还算是胆小的夜族的做法，至于胆大的，从下车以后，便缀在了一行人的身后，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好一段。
    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些一路跟来的后缀者，莫知鸿总觉得非常不舒服，这种程度的跟踪，实在是太不专业了，他们甚至比当初在地下那些狼蛛都不如。
    “估计要找机会占便宜了。”陆鳕忽然低声嗤笑道：“跟着我们一路的，是稍微聪明一点的叫路仔，是专门找从长途汽车上下来的人进行敲诈勒索的，因为他们不是本地人。”
    “估计是雨暴让他们饿了不少日子了，本来这种路仔，是不会找我们这样看上去惹不大起的外地人麻烦的。”陆鳕继续道。
    莫知鸿继续缓慢的走着，动也不动脑袋道：“你的性格，似乎不是能忍那么久的人。”
    “他们除了是讨厌的小麻烦之外，也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向导，你可以通过他们，得到许多普通外地人得不到的待遇，而在平时，这种的待遇需要有钞票开路才能得到，”陆鳕悠然道：“我们陆家虽然有点钱，但能节约的时候，还是节约一点好。”
    “你看，他们找近路的速度是不是也不慢？只这一会的功夫，就从后面绕到前面来了。”瞟着前方两个跌跌撞撞的男人，陆鳕含笑道：“这是地头蛇特有的本领，一般人可用不来。”
    “是啊！他们演技也不差。”斜了斜两个正扬着脖子灌着啤酒的男人，又往周围环顾一眼，莫知鸿看着从无数角落中探出脑袋的夜之族，对着那一双双饶有兴趣的眼神，皱着眉头道：“如果我要敲山震虎，你觉得用几分力合适？”

 第二一五章 双人

    “我对这种人可没有动手的兴趣，随便你了，别搞出人命来就行了。”陆鳕懒懒道。
    “难道我就应该有兴趣吗？”莫知鸿面色一紧，淡然质疑一声道：“这不是你故意找出的麻烦事吧？”
    “我有那么没档次吗？外乡人都能享受这种待……”还没等陆鳕回答，两个醉酒男人便歪歪斜斜的撞了上来。
    莫知鸿伸手一拦，横在了慌忙躲闪的虚月儿的正前方，冷喝道：“走别的地方。”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一个男人冲着莫知鸿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爷……爷爷我高兴走哪就走哪，这条道……道是你们开的？怎么像螃……螃蟹一样，霸着路走的？”
    人行过道路本就不宽，若是硬要以霸路为借口，对一个醉汉来说，这还真是个最合适的理由。
    另一个醉汉搂着兄弟的肩膀，就开始把手往陆鳕肩膀上甩：“就是，一个男的三个妞，你也太拽了点吧？匀一个哥么尝尝。”
    在一边看戏的陆鳕，没想到最先居然是自己领一份，将这黏黏糊糊的爪子扇开，退了几步冷然怒对着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眼睛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这么个大小姐，居然和男人私奔了啊？”自称为爷的男人冲着虚月儿笑嚷道：“过来给哥么看看够不够分量。”
    说着便冲着虚月儿伸出了手。
    大约是因为刚才一记龙爪手没得到收获，让向陆鳕出手的男人心中多了些忐忑，倒是没和同伴一样嚣张，散退了几分刚才装出的醉意，男人半迷糊半清楚的将两个空裤带倒翻出来，笑着道：“兄弟，你看我们想再喝点，又没什么钱了，这该怎么办呢？”
    “你看这么办可以吗？”莫知鸿出手如电，还没等话说完，身前那位继续一脸的男人的脖子上，已然扣上了他一只手。
    地痞流氓一般的夜之族，其中哪有能顶得住莫知鸿出手的人才？便是有，也不会用在此种场合。
    莫知鸿只是含怒的一推，并没用上多大力气的手臂，就顶着这流氓的喉咙，将看上去并不是很轻的男人，整个送了出去。
    “嘭”男人的一个酒瓶没握牢，被留在了当场，而整个人已经平躺着落在了前面的地上。
    静止了半秒钟，那男人忽然捂住自己的喉咙用力咳嗽起来，整个人，也由刚才的平躺变成了一只蜷起的虾公状。
    “这……”“对不起，对不起，兄弟找错了人，我该死！”这边一个掏口袋的，反应也快得惊人，还没等自己的瞪大的眼睛恢复原状，立刻就开始用力抽起自己嘴巴来，反应迅速的程度，完全不下于一个高手，倒是确实达到了让莫知鸿无法对他再出手的目的。
    莫知鸿的出手自然并不重，若是真正用上术气，这随手一下，便已然可以听见倒地那家伙颈骨的脆响声了，哪还由得他一个劲的咳嗽。
    正因为伤得不重，在兄弟不停的道歉中，那男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边咳嗽边挣扎着向墙角黑暗的角落里逃去，像是完全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兄弟一般。
    “我只是个小角色，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扇耳光的仍旧在继续着他的自惩举动，因为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莫知鸿的拳头正不住的握紧又松开，边扇耳光他边哀求道：“这接二连三的雨暴挡住了路啊，实在没办法吃饭了，才会招惹诸位的。”
    “你的兄弟好像没把你当朋友啊！”陆鳕仿佛没听见他的哀求一般，笑望着那逃逸的背影道：“你混得好像不怎么样嘛！”
    又是人类，不是机器人，不是异族，是人类！！莫知鸿透过眼角的余光，能看见虚月儿在瑟瑟发抖，兴许是这些可恶的人类，让她又回想起了哥哥死亡那天的惨象，这种回忆，似乎让虚月儿早已经忘记，自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滚！”莫知鸿低沉的喝令，让这个半边脸已经肿起的人类停下了手。
    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这个人类男子转身就像跑开，却又被陆鳕拎住了后襟。对着疑惑不解的回过头来的人类流氓，姑娘笑容满面道：“他说可以走了，我说过了吗？”
    莫知鸿瞅了一眼陆鳕的笑容，又放弃了对这不应该出现在此刻的得意表情的猜测，重新陷入了内心关于种族的矛盾中。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莫知鸿对这座城市黑暗处的鄙视，被陆鳕立刻记在了心里，尽管是有求于莫知鸿，可这种关于两边种族的问题，姑娘从来都没有含糊过。
    为母报仇的陆鳕已经学会了太多的东西，虽然是一同下车，可姑娘早就用莫知鸿发现不了的方法，通知了在汽车站找食的站头，让他派两个人类来找点麻烦。
    若不然，便是再没食吃，谁又敢碰从这种大巴上下来的外来客？而且，便是准备找食，这种肥差一般，也落不到在异族最没有地位的人类小喽啰头上。
    当陆鳕看到了第二天的报纸后，那一份想起便得意非常的感觉，立刻变成了悚然。
    而此刻，莫知鸿毕竟不是神，他能看见陆鳕奇怪的得意笑容，但看不到她心中如此复杂的想法。当然，莫知鸿也没有四只眼睛，所以他看不见落在后面的祈雪，重重的摸了两下怀里的毛球，脸上浮出了淡淡笑容。
    没有人看见，莫知鸿的身后逐渐凝聚出一层淡淡黑色气体，对了，是或许没有人看见。
    黑色的气体凝出了一个人形，和莫知鸿几乎一般高大的人形，黑气的上半身略为清晰，可下半身却是一缕若隐若现的飘然黑烟。而能够看见他的人，也会惊讶的发现，在路灯下极淡薄的气团，有着和莫知鸿几近一般的脸。
    这像替身却又有不产生能力使用波动的黑色的气团，从莫知鸿身后冒出后，便扭动着身躯，拉伸着自己的脖子和关节，像是在莫知鸿身体内憋得十分难过。
    短暂的扫视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双手，黑团猛然一个转身，凑到了祈雪的面前，半模糊的脸上有着清晰可见的迟疑和困惑，然而刚才还微微翘起嘴角的祈雪，此时却脚步不停的穿过了这团黑雾。
    转过身子，望着一行人逐渐走远，黑气将两只成形的手掌捏在了一起，它停住的那张路灯立时一暗。贯穿灯泡的电路，顿时发出了几声类似于关节响声的咔嚓声。
    “啊”，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惊叫，可当黑气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时，却只听见了仓促的脚步声，并没有看见一个人存在。
    也就是在这响声中，黑团看见了那些有隐约从角落里冒出脑袋的夜之一族，扬头一笑，黑影从灯光下走到了黑暗中。
    正当黑团走到刚才跌倒的那个人前时，那已然不再有半分醉意的汉子，迅速的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你看得见我？”人形黑团举起自己的双手，疑惑的看着已然不再透明的黑色皮肤，困惑道：“怎么会这样呢？应该没有人能看见啊！上一次就……”
    “别他妈在爷面前装疯卖傻，给我站一边去。”装醉的汉子并没有意思到眼前人的不妥，厌烦的推向人形黑团道：“爷有事，没功夫和你玩。”
    “呵，是吗？”黑团轻笑一声，轻而易举的将汉子的手臂抓在手中，很随意的往下一压。
    “啊……呜！”汉子的惨叫声却只响起了个开头，便被一只雄健有力的手掌，靠墙压住了嘴巴。
    被捂住嘴巴的汉子，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皮肤黝黑无比的男人，竟然有着和刚才接触过的那个男子一模一样的面貌。
    让他连疼痛都能忘记的惊骇还在后面，这个黑色皮肤的男人，从他的口袋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全自动打火机，放在眼前轻轻一按，眼前竟然再无任何人的踪迹。
    一个漂浮着的打火机，扣住自己下巴的空气，却将黑色男人的存在证实无疑。
    “呜，呜呜！”汉子手舞足蹈的想将自己的嘴巴挣脱出来，可压在嘴上的手掌，却让他实在难以完成这个动作。
    “原来是这样啊！”当打火机又一次熄灭的时候，黑皮肤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汉子的眼前，眼睛中却闪烁着无法熄灭的火焰。
    “告诉我你的老大谁，我会让你有一个轻松的死法！”男人沉着脸问道。
    汉子点点头，嘴巴终于得到了张开的机会，喘息了两口，汉子气急败坏道：“你他妈是谁，你知不知道我的老大……”
    “回答错误！”黑皮肤男人又一次的捂住了汉子的嘴巴，硬声声的从汉子折断的臂膀上，将半截手臂扯了下来。
    鲜血飞溅，骨肉分离，可让汉子心悸的是，如此痛彻心腑的感觉流变全身以后，他竟然无法晕过去，眼前男人的手掌似乎有着一股神奇的力量，硬是将痛到极点的大脑给冷却了下来。
    “不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看到这张脸，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不喜欢别人招惹我，或是我身边的人，尤其是你们这些垃圾。”黑色皮肤的男人指了指和莫知鸿一样的脸孔，捏着那尤在滴血的半截手臂，举在汉子的眼前道：“最后一次机会，你的老大是谁！”
    刚才还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在汉子的眼前逐渐干瘪，像一只在阳光下爆晒许久的蹄膀，在干瘪的外层结出了一层晶莹透明的薄膜，但配着这只变了形的手臂，却是一种致人疯狂的恐惧。
    汉子的眼睛几乎爆出了眼眶，血丝几乎遍布了眼白的所有部位，他放弃了挣扎，开始用力的猛点着脑袋。
    黑皮肤的男人再一次松开手，仍旧用他那让人倍感压抑的声音说道：“说吧，垃圾。”
    汉子却已然再没有力气站立，软倒在地后，他忽然猛的喊了起来。
    “黑皮三，赫～杜～平～，爷做鬼也……”
    “你很有力气？”黑皮肤男人扯着汉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只用眼睛便盯得他再难以发出那悲愤的撕嚎。
    “别，我还没告诉你他在哪里呢？求求你，别啊！”汉子忽然发现，自己的生命力像流水一样，从自己的胸口流向这魔鬼般男人的手臂。
    汉子顿时面若死灰，侥幸的心理，却又让他不愿放弃继续挣扎，虽然手脚无力，但急中生智的他，仍旧在刹那间想到了一个办法，试图延缓自己的死期。
    “不用了，我的耳朵，比你想象的好用，”黑皮肤的男人平静道：“我想我保卫的人类中，不需要你这样的垃圾存活。”
    话音落下，尸体抛落，汉子的尸体便像一个千年的木乃伊般干瘪，但遍布全身的油脂结晶，却又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晶莹的护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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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刚才谁在嚎？什么时候老子让你们直接用我名字招呼我了？”在附近，一个老大正继续着自己的咆哮，身后一堆小弟战战兢兢在聆听着训斥，所有人都浑然不知，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已然顺着老大的声音，来到了这个角落之中。
    “赫杜平？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赫杜平的背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你的手下大多都是异族，为什么会派两个人类去执行刚才的敲诈？”
    “我刚才说过什么？你们都是吃……”赫杜平愤怒的转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融入了黑暗之中，而在他的身边七歪八倒一动不动的躺着的，是自己最得力的几个手下。
    “你刚才说过了什么？能再重复一边吗？”黑影，一步步向这个倒霉的老大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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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闪耀的摩天轮在缓慢而稳定的转动，卡在转盘上的木马一上一下在永不停歇的向前奔驰，到处驰骋的云霄飞车似乎在每个地方都能见着影子……
    城市的夜晚，因为这五光十色的彩灯而变得动人，孩子们的脸上，因为这属于所有童心未泯的人的世界而变得红晕。
    “大姐，这里就是你想去的地方了，我可以走了不？”自认为最倒霉的幸运儿，指着这个在一路上吸引了祈雪和虚月儿所有注意力的地方，继续用他那种求爷爷告奶奶的语气哀求道。
    “哎呀！好漂亮的地方啊！”祈雪抱着毛球一马当先冲向了大门。
    “大哥？”虚月儿也在兴奋的跑了几步之后，才想起身后的大哥。
    “去玩吧！”莫知鸿笑着点头。
    忽然快乐起来的虚月儿，顿时又用很久没有过的轻松步伐，追向了祈雪。
    “怎么了？”陆鳕笑盈盈的目送两个姑娘跑远，有些莫明其妙的看着忽然阴沉下来的莫知鸿，奇怪的问道。
    “我忽然多了一点不好的想法，”莫知鸿凝着目光直愣愣盯着陆鳕的眼睛，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纯粹一点，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我觉得累！”
    “我有点不明白你说什么，”陆鳕可没把莫知鸿这一句话当真，笑着反问道：“但我很好奇，如果不可以呢？”
    “你可以试试。”莫知鸿一捏拳头，一阵劲风平地而起。
    在陆鳕提高警惕后，莫知鸿却没有任何动作，转身走向了在大门口——那里有一个小姑娘，正举着白色的一团东西，不停的向他招手。
    “大姐头，你的男人好恐怖啊！”可能比陆鳕还大上几岁的阿飞，不耻的凑过脸来拍着马屁。
    陆鳕将羞怒顿时全发泄在这个笨蛋的身上，猛的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谁让你说那么多废话的？走路！”
    “真他妈的晦气！”阿飞拖着疼痛非常的腿，一颠一颠跟在了后面，嘴里不干不净的诅咒着或许已经对应了的诅咒：“赫杜平，你个生儿子没的东西，最好明天就横死街头，天天给爷找这种不是人干的活……”

 第二一六章 演出

    “哎呀，爸爸，我们一定要去看演出吗？不能明天再去吗？”祈雪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抱着和她一样精神萎靡的鸟儿，倦怠道：“我想呼呼了。”
    祈雪的困倦，自然是因为在游乐园里玩得过了活，而毛球的萎靡，则是另一番原因了。
    玩得兴奋的祈雪特意放开了一直抓在手里的鸟儿，毛球自然是高兴得一飞冲天，却因为兴奋过度，不小心撞在了城市上方透明而无色的玻璃罩上，结果一下子摔成了这个德行。
    其实不仅是祈雪，就连虚月儿也玩得过了火，虽然懂事的姑娘并没有和祈雪一样瞎胡闹，可就算她不说，从歪歪倒的样子来看，莫知鸿也能对她的精神状况一目了然。
    但莫知鸿很欣然，最少在昨天，他看见了虚月儿的脸上，露出了很少能见到的微笑——自从她哥哥离世之后，这表情很难见到了。
    陆鳕指着正用力拍着嘴巴打哈欠的阿飞，回头问道：“要不，我让他先带你们回去睡觉，我和你爸爸单独过去？”
    从警告了陆鳕之后，莫知鸿就再没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过，倒是被莫知鸿震慑过的阿飞，紧紧的跟在大姐头的边上，仿佛这样更有安全感一般。
    “哎呀，不要不要，这个大叔很像电视上的坏人艾。”祈雪指着阿飞的一张脸蛋，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大哥，我们和你一起去吧！”虚月儿很少说话，但她做出来的决定，莫知鸿基本上一次也没有反对。
    “喂，去给我买几份今天早上的报纸，杂事，时时新闻，还有国家日刊，”既然莫知鸿没有做声，陆鳕也明白了他做何决定，指着路边刚刚摆出的报纸摊道。
    喝了半天，也没见阿飞行动，陆鳕怒问道：“怎么站着不动？”
    “我叫林南，”也许是困倦让阿飞忘记了害怕，他懒懒散散挠着脖子伸手道：“还有，你得给钱撒！”
    “给你！”陆鳕被这么一噎当场一愣，立刻一脚飞了过去。
    “两天不打，你还反了天了，这么几毛钱你都没有？”陆鳕怒气熊熊的骂了起来。
    得了一脚的林南小阿飞立刻精神百倍，飞一般的窜了出去，几分钟便把三摞报纸交到了姑娘的手上：“时时新闻本地刊有加印，日刊还没出来，时间早了点。”
    作为商人世家，陆鳕从小就养成了从报纸中翻阅信息的习惯，拿起报纸，当即边走边翻看起来。
    这边走边看，自然慢了许多，没有培养过绅士风度的莫知鸿，自然没有和女人保持步调一致的习惯，直到走到了十字路口，这才想起自己并不认识去剧院的路。
    “怎么不走了？”回头问上一句，却发现正在看报纸的陆鳕，已然是眉头紧缩。
    “你看看吧！”陆鳕赶了几步上来，指着时时新闻的加刊首页，沉声道：“这条路是我们昨天走过的地方，就在我们走了以后不到5分钟，这里就成了这样。”
    “我看看，我看看，”祈雪顿时蹦了起来，陆鳕递过来的报纸，却先被莫知鸿伸手接了过去。
    硕大的首页，几乎被大小不一的照片给占满，每一张照片，便是一个刚刚消逝不久的生命，死状怪异，让人触目惊心。
    ……
    这不是本市近十年来最大的杀人案，却是最嚣张的杀人事件，凶手于华阳街道街区的两个角落中公然行凶，在极端时间内杀死20人，其中人类3人，冰族2人，炎族15人，死者多为流民，仅有一人持本地户口。
    ……
    除了死亡时间一直外，所有尸体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相信各位市民从照片上就可以发现，他们都像被挤出了身体内所有水分一般，异常干瘪。
    干瘪的身体上，结着一层即便是锤子都不能敲裂的结晶硬壳，但让验尸官觉得诧异的是，这些尸体并不是脱水而亡，而都是死于机体功能衰竭，用我们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他们在被害的当晚，像是瞬间老去。
    ……
    根据现场各种情况来看，这个忽然出现在本市，手段残忍异常的杀人狂魔，可能还拥有替身的能力，也可能为冰族高手。
    ……
    因为事发大致时间为凌晨时分，本报提醒各位市民，在夜间出入请注意安全，凌晨十分非必要请尽量不要出门。
    ……
    “你认识他们？他们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想说什么？”莫知鸿将报纸叠得四四方方，在祈雪的失望目光下，又重新递回给了陆鳕，缓缓分析道：“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你应该不认识他们，至少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路上的人是我安排的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人类一样有败类。我让你受伤了吗？让她们受伤了吗？”陆鳕猛的扯住莫知鸿的领子，咆哮道：“你有必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告诫我吗？有必要用几十条人命来告诉我吗？”
    “铮”，虚月儿立刻从腰间抽出了莫知鸿送她的匕首，而这两个人一个都惹不起的林南，早已经躲在了老远的街边。
    虽然是天只蒙蒙亮，但繁华的城市中一样少不了匆匆行路的市民，这样发生在路边的争执，虽然不能让忙碌的他们停下脚步，但陆鳕的大嗓门，却已经成功的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让他们慢下脚步。
    个别的几个手持报纸的路人，则是困惑的想了想，然后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你觉得你能干什么？”莫知鸿一手挡住虚月儿，一手拽了拽陆鳕的手臂，却没拽开。
    “我昨天晚上到现在，离开过你吗？如果愤怒，应该是我对你的挑衅而愤怒吧？”莫知鸿没有和陆鳕一样叫嚷，坦然对着陆鳕的眼睛道：“你没有资格对我愤怒，若是我做的，这也只能算活该。”
    仔细想了想，陆鳕确实没有莫知鸿离开过自己身边多久的影响，手不由的松开来了。
    忽然眉毛一挑，陆鳕又重新抓紧道：“你有替身的，可以用替身杀人而不留痕迹，以你在人类世界的虫蛹通道那一番睚眦必报的杀戮来看，这简直是小儿科的事情了，你是想我做你的时间证人，省得在异族你又得狼狈逃窜。”
    “是吗？”莫知鸿冷然一笑，扫开陆鳕抓住领子的手，平静道：“那么，现在我承认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没有实力，你有资格学愤怒吗？”
    “祈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那张报纸，快速扫了一眼后，塞到了背后，对着陆鳕做着鬼脸道：阿姨好笨哦！使用替身的话，会有强烈的能力波动，阿姨要是连这点都感觉不到，那就很差劲了，而且我爸爸是最强的人，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莫知鸿被祈雪这么一拍，拍得哭笑不得，倒也没了刚才的怒火，凶着张脸喝道：“谁让你看的，拿出来。”
    “喏。”祈雪顿时黯然递出了报纸，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莫知鸿一把接过，直接投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陆鳕的个性是最爽快不过的，当发现自己误会了莫知鸿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一个鞠躬道歉道：“是我冒失了，不好意思。”
    还不明白自己整个帮派已经被人平掉的林南，在气氛稍一松弛后立刻又凑了上来，问道：“那我还跟不跟你们？”
    “前面带路，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骂声一起，陆鳕马上又明白自己偏激了，想想他回到自己帮派时看到的惨相，姑娘抬起的右脚，再也没落在林南身上。
    “这婆娘什么时候变好心了？”林南快步一闪，却发现陆鳕没踢自己，皱着眉头低头自语道：“事出常例必有妖，看样子得更注意点了。”
    “爸爸果然比妈妈强多了。”又一次悄悄落在后面的祈雪，笑眯眯的称赞。
    小姑娘的手中拿着的，却是与莫知鸿丢进垃圾桶中的报纸同样材质的纸片。
    ××××××××××
    对于早点，一行人吃得并不开心，虽然陆鳕道了歉，可虚月儿已然把她当作了敌人，尽管没有明说，可即便是餐厅的服务员也能一目了然。
    匆匆结束了并不愉快的早餐，陆鳕便带着几个人乘车赶到了剧院。
    这里不比繁城，虽然一样是繁华的大都市，可并没有空中公交这种工具，几个人只能乘着清晨的早班车，一路颠簸不止的来到了剧院门口。
    说句实在话，即便没有太多这方面常识的莫知鸿也知道，苏玉虹应该并不是人类雨花楼热捧的对象。
    在清晨这种时间段早早起来进行娱乐活动，对习惯于夜生活的富翁们，无疑是一种最大的折磨，这样分析的话，剧院歌舞剧的黄金时间，应该是从晚上10点以后开始。
    但这也只是莫知鸿的猜测而已，真正到了剧院门口，莫知鸿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被称做艺术的盛会。
    剧院的大门是富丽堂皇的，仅凭着写着“雨花楼”三个艺术字的巨大牌匾，就已然占据了整个建筑物的上方空间，和它一比，两边颇具排场的建筑物，无一不成为寒酸的代言词。
    宽敞的建筑物前，堆挤着的车辆，就连见识并不多的莫知鸿，也能叫出好几辆的名字，仿佛这里已经聚集了城市中所有的名牌轿车。
    即便是晨露未消的早晨第一场演出，剧院门口的小型轿车也已经排满了停车场，挥手指挥车辆进入的报保安，已然把种植绿色植物的人行道和宽阔公路的边缘，当成了剧院的新空间，不住的带停一部部不知道自己位置应该在哪里的车辆。
    “哇！”祈雪的赞叹，其实也是莫知鸿心理唯一生出的想法，光是这些车辆，已然让莫知鸿出了瞠目之外，再无其它举动。
    事实上，莫知鸿一行人，也属于剧院比较特殊的来客。在前来观看表演的客人们中，乘坐公交车前来的，实属凤毛麟角，以致于在几个人站在门口时，负责引路的侍从，根本没有挪动脚跟的动作。
    莫知鸿一行人中，最在意自己被无视的，恰恰是最常被无视的林南，一口唾沫吐在衣着光鲜的侍从脚边，他开口便骂了起来：“操，真他妈的狗眼看人。”
    这一句话还没引得侍从发怒，却先让一同步入门口的几个顾客蹙起了眉头。
    “几位，招待不周，不好意思，”做为侍从长，随机应变的功夫也是必不可少的，站在最边上的侍从长，在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微微一弯腰，微笑着抬手继续道：“由我来为各位带路。”
    礼貌的侍从，粗野的客人，鲜明的对比甚至远比争吵更能让旁观者选择助威的方向，嗤之以鼻的声音，无一不向莫知鸿等人投了过来。
    在这种场合，陆鳕却是没有再对着林南的屁股上来一脚，轻声靠近阿飞的身边，怒喝道：“你少给我丢人现眼，不然散了以后我会让你好看的。”
    其实这种威胁根本没有必要了，在轻轻的嗤鼻声响起之后，林南已然闭嘴低下了头，来这里的，有太多老大叮嘱过的，不能招惹的人，而正巧在身边路过一个，并对他嗤上一声，这确实一点也不稀奇。
    而化解这样的尴尬的，则是祈雪天真的童音。小姑娘轻轻的摸着内嵌在墙壁上的宣传海报，惊喜的回头问道：“哎呀，好漂亮的画啊！他们都是要给我们唱歌的人吗？”
    富翁的同情心很容易萌动，就像他们会搞一些慈善捐款斗富济贫，也会拿些东西拍卖再卖回拍卖品，相互炫富济贫。他们很自然的把林南的粗鲁举动，理解成了小平民没见过大场面的表现。
    有些人又自以为是的把莫知鸿等人，当作了花去全家不少开支，来享受一次精神升华的升斗小民，甚至为此种想法而向莫知鸿一行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大哥，我不喜欢这里的人。”虚月儿低声对着莫知鸿道。
    虚月儿不喜欢同情的目光，自从她的哥哥死去以后，她便不喜欢这种目光。
    “我也不喜欢，”莫知鸿默然片刻，轻声道：“但我希望里面的表演你能喜欢。”
    通常对上虚月儿不喜欢的事，莫知鸿绝对不会继续下去，但袁天彬的一席话却让他记在了心里，也暂时忘却了这一点。
    莫知鸿始终担心，袁天彬可能会对苏玉虹做些什么，虽然他应该和苏玉虹并没什么关系了，也虽然苏玉虹已经是林家的人。
    但无论何时当莫知鸿想起苏玉虹的那个生日，他总会将这个姑娘，和另一个身影联系在一起。
    “唉！”虚月儿悄悄望了一眼墙壁海报上那个笑容璀璨的姑娘，用旁人难以察觉的声音，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虚月儿哪里想听到这个答案，事实上，在莫知鸿对着那张袖珍宣传画惊讶而语时，任何人的心中都会生出很正常的一种想法，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虚月儿。
    随着这声叹息，虚月儿已然明白，自己注定要走进这个苏玉虹的表演场了。
    楼下贵宾席，楼上普通席，其实这根本不用选择。若是选择贵宾席，必然要和一堆拍马屁的同车者，以及一个阴阳怪气的大老板坐在一起，如果是这样，陆鳕宁愿自己没进来。
    所以，问也没问，陆鳕便带着莫知鸿等人走上了二楼。
    步入二楼，莫知鸿才明白，这种表演并不是只有富翁观看的，只不过，为了位置，坐普通席的人需要早点来而已。
    人山人海的二楼，人声鼎沸的二楼，没有座位的二楼。
    “哎呀，我们的位置呢？”这种问题，自然还是得祈雪来发问。
    “不用担心，既然带你们来，就不用担心这话问题。”陆鳕招手叫来了站在二楼门口的接待低语几句，衣着白色衬衫的年轻小伙子点头便一阵小跑下了楼，很快，几条有靠背的凳子加在了最前面靠近围栏处。
    “你经常来？”莫知鸿皱着眉头环顾着四周。
    整个大厅没有一片昏暗，五光十色的旋转灯球的色彩中，唯独没有普通人最能适应的白炽灯的存在，这极大程度的影响了所有人的视觉范围，尤其是当快速旋转的灯光甩到人眼睛上时，影响尤甚。震耳欲聋的开幕乐，则将每个人的心跳带动了起来，不但让人很难听到身边人的话音，更是连心神都大受影响。
    这，是偷袭的好地方。
    陆鳕算是一方高手，但并不属于在任何场所都会考虑安全问题的人，显然她难以理解莫知鸿话中的含意，笑着帮莫知鸿拉开靠背椅道：“不是常来，而是以前来过。”
    莫知鸿则在两个姑娘就座之后，再环顾了一眼周围，凛然正座。
    房顶上有隔层，可以理解为为了隔音效果和立体声环绕，但这增加了很多不确定因素，两个扩音器过大，如果有人能忍受那刺耳的噪音，里面也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地，二楼地板由木质地板构成，踩上去有很空洞的声音，也应该是中空的。
    而且……
    莫知鸿望着上方眼神一凛，却再不抬头看上一眼。
    上面有人，不只一个。
    如果说走动的，可能是上面的工作人员，但努力压抑气息趴着不动的，又是谁呢？
    若是几天之前，莫知鸿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敏锐的触觉，但从那个战友手中学会的，类似于朱雀式的气劲用法，又给他了新的特级。
    摊开手掌，用煞包裹着气劲团成一团，轻巧的控制着它们上升，然后在接触顶部时，再将整个气劲拉伸，气团就成了一块扁平的球状体，平整而快速的拖动扁球，就可以对整个天花本的平整度进行测量，若是有人的话，只要他存在重量，天花板上就必然会出现及细微的凹凸。
    用这种东西来感觉物体的凹凸，尤其是对这种铺得平整如一的豪华剧场，这个效果简直相当于探测器。
    “这里出过事吗？”莫知鸿收起气劲，扭头问道。
    “出事？谁敢在这里闹市？雨花楼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碰。”陆鳕又一次理解错了莫知鸿的意思，捡着服务生端出来的果品，吃得津津有味。
    女人都爱吃些小吃，陆鳕虽然是比较不像女人的女人，但这点爱好还是相同的。
    “妈的，来这里一次，真值了。”摆脱了刚才的尴尬，林南又恢复了小混混的粗口，这豪爽的喝骂，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中，倒是也没什么人能听到，陆鳕也就放弃了继续给他一锤头的想法。
    确实划的来，本来没什么兴趣的虚月儿，在这种嘈杂声中，也难以眯起眼睛，但抬头看着已然开始的节目，她便再也离不开视线。
    姑娘没有见过这种舞台表演，所以一厢情愿的以为，这是属于苏玉虹一个人的演出，可当剧目开始时，虚月儿才明白，这种表演，更像是自己在电视里看过的联欢会。
    随着T型台的灯光由后向前逐层闪亮，旋转的灯光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两个衣着华丽的主持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宣告节目的开始。
    歌舞层出不穷，一场歌舞便带出后面的一层画幕，画幕有山有水，山中雾缭绕，水下起喷泉；有都市有村落，都市喧嚣繁华，楼层中灯光闪耀街道上车马如龙，村落宁静祥和，房屋的烟囱中点点炊烟盘旋弥漫。
    应着融情于境的歌声，一切都像活了一般，让所有的欣赏者如痴如醉，只有雨花楼，拥有这样的王牌歌手，也只有雨花楼，会制作如此耗费资金的景台。
    小品带出人们阵阵笑声，让人一瞬间忘却了烦恼；乐曲轻松悠扬，让人回忆起最美丽的时刻；报幕员的随兴配合，则将整场节目连贯了起来。
    这一切，都在苏玉虹的一场“情伤”的情景歌剧中得到了最大的升华。
    歌剧讲述的，是一个地下城男子的故事，他父亲，以及祖父的努力，让他获得了到地面见到阳光的权利，而在见到阳光时，这个男子也迎来了爱情，他和一个富家的女子偶遇了。
    歌声在这里，洋溢着春天般的喜悦，背后牵着一根细线的爱神，如同冲天而降一般，将闪烁着星辰光芒的爱之箭，射入了两个年轻人的胸膛。
    苏玉虹清脆悠扬的歌声，甚至能让人完全感觉到地底的冰冷，和地上的温暖。
    而这爱情带来的，并不是幸福，如同每一个恋爱悲剧一般，这个女人的家庭，并不喜欢一个从地底上来的，无钱无权只有爱情的小伙子。
    考验接踵而至，威逼利诱，美女金钱，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大世家又有什么东西拿不出手？
    舞台上的坏人都是一身黑色的西装，他们持着棍棒，奏出一场有力量的舞姿。
    但在苏玉虹的歌声下，这舞姿让每个人憎恶，这种充满力量与男性健壮的舞姿，在苏玉虹的歌声中，代表着邪恶。
    一男一女，两个爱人在这权利的海洋中挣扎，他们如同一叶入海的偏舟，苦苦维持着小筏不至于沉没。
    而当如同灾难般的考验过去，每个欣赏者都认为他们会如电视一般，有一个大团圆结局时，苏玉虹却用凄厉的歌声，如泣如诉般讲述了两个恋人的结局。
    大家族用他们的权利，买来了一般人根本涉及不到的东西，他们给年轻人注射了可以引起血毒症的药水，从而更改了从地下出来的年轻人三代努力的成功，让那张允许进入地上世界的签证因此而无效了；他们用可以让人遗忘过去的药水，带走了姑娘最珍贵的记忆，让这场爱情成为了过去。
    当歌声中止时，整个舞台的下方没有任何的掌声，音响中低沉的黑水河流动声，成了整个会场的唯一声响。
    不过多时，敏感的富翁们又泛滥起那颗同情心，女人们低声的抽泣声，是这场剧目最成功的表现，苏玉虹发自内心的歌唱，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莫知鸿听完这首歌目送苏玉虹离去时，望着姑娘婆娑的泪眼，不禁有些奇异的想法，他甚至联想到了他的哥哥，那个身患血毒症而身亡的男人。
    “她表演的真好。”虚月儿眼中充满了泪水。
    虚月儿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在姑娘看来，这个故事里的年轻人，无疑是幸福的，他至少经历了一场爱情，至少在被赶入地下以后，依旧能够享受很长时间的生命，而自己的哥哥，却连一场幸福，也没有经历过，便已然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而莫知鸿的感怀，也很快停止了。他的注意力，本来就更多的集中在楼下的贵宾台。
    那一张张摆放着精致果盘酒品的会客茶几中，有一张上赫然坐着袁天彬和几个增强着生意的主角。
    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莫知鸿看见那个讨厌的公子哥站起了身，走到了后台卸妆场的入口，而几个拍马屁的小商人，则在一边和保卫们争执着什么。
    “请帮我照顾一下她们，我上个厕所。”莫知鸿向陆鳕的请求，似乎根本没考虑拒绝被拒绝的可能性。
    “恩，好的。”陆鳕要的东西真不少，和祈雪两个人从头吃到现在，依旧没有停口的迹象。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能照顾好两个姑娘一般，陆鳕终于停了一下，在莫知鸿目光还没移开时，将一块果盘递到了虚月儿身前：“月儿，你也吃一点。”
    这种虚假的关心让陆鳕来做，做得确实不怎么像样子，陆鳕递给虚月儿果盘时，根本没注意到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不过如此做作的举动，莫知鸿也并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我一会就回来。”虚月儿没看那果盘，却是把头望向了莫知鸿。
    虚月儿隐约的有了一些错误的猜测，可天性纯真善良的她，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目送着莫知鸿离开，祈雪也停了下来，笑眯眯的对着陆鳕道：“姐姐，我也要去上厕所。”
    祈雪的称呼由阿姨改成了姐姐，这让陆鳕的心情有了一个小小的升华，姑娘连忙高兴的问了一句：“我带你去？”
    “人家不是小孩子了，找得到的拉。”祈雪连蹦带跳的从座位上离开，却摇手拒绝道：“而且姐姐要照顾月儿姐姐的。”
    祈雪轻快的迈着步子，却悄然的把眼睛斜向了天花板的上方，将小小的眉头皱出了一个川字。
    “妈妈好烦哦！”小姑娘轻声的不满，在出口的瞬间，就淹没在音乐的海洋中。

 第二一七章 找人

    等到莫知鸿下了楼，后台的门口早已不见了袁天彬的踪影，一桌人原先坐的那块位置，也多出了三个空席，一堆刚才还在后台门口叽叽喳喳的小老板们，此刻都在桌上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
    想来是袁天彬和他两个保镖得了进去的资格，而这一堆人，却因为资格不够而被挡了出来。
    和袁天彬一样走到了门口，两个站得笔挺的门卫，彬彬有礼的伸出了右手，异口同声的指着在大厅中走来走去的接待员，对莫知鸿道：“先生，这里是后台，如果您想给某位演员送花，或者是想点上一首歌的话，请与我们的接待员联系。”
    莫知鸿凝声道：“谁都不能进去？”
    “是的，先生。”两个门卫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回答时依旧异口同声。
    “刚才的那位先生呢？”扫了两个木柱一眼，莫知鸿追问道。
    “他……”
    “反正您不能进去。”两个门卫出现了分歧，一个正准备解释原因，却被同伴的傲慢回答给堵住了嘴。
    “你这样说话的话，我就安心了。”莫知鸿嘿然一笑，还没等两个门卫反应过来，两记快若闪电的手刀，就敲在了两个门卫的脖子上。
    莫知鸿力量把握得非常匀称，两个靠着墙的门卫在这一击之后，仅仅是往后一软，便靠在了墙上，除了矮了几公分之外，几乎和庆幸时无二。
    昏暗而闪烁的灯光和高分贝的噪音，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掩盖，即便是身后不到5米，亲眼看见莫知鸿进入的服务员，也仅仅是诧异的多望了这边两眼而已。
    正如莫知鸿所料，雨花楼确实有高手，但这些高手，既不会在舞台上给观众们嘿哈嘿哈的逗乐，也不会在门口穿着黑西服扮酷，要从这门口进入，对他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样，至少躲在房顶的三个人，已然将这一切放在了眼中。
    ××××××××××
    “月湮，我们进不进去？”月泠焦躁的走到月湮的身边，一把夺过月湮的香烟，怒道：“抽，抽，你就抽，你和月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什么事都无所谓，一个什么事都更加无所谓。”
    “我是照着命令做的，女王可没让我一起动手。”月湮一脸可惜的望着那根已经被月泠踩扁了的卷烟，舒展了一下双臂，起身道：“好吧，你们要去就去，我帮你们拖住二小姐。”
    在一边一直靠着墙壁假寐的月盈睁眼问道：“二小姐没发现我们吧？”
    “该发现的都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也发现了，但这究竟是我们的地盘，试试总是没错的。”月湮弯腰系着鞋带，却将松散的鞋带打出了两个死结。
    “唉，事事艰难啊！”从顶部的小门走出，边走月湮边打量着自己的鞋带，无奈的叹息道：“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让我带着副手一起出来呢？”
    紧跟其后的月泠可看不见月湮眼睛瞄着哪里，不耐烦道：“月炎都顶不住，带了副手你想让他们送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啊！”月湮的声音小了些，盯着鞋带喃喃道：“至少我不会搞得这样狼狈。”
    ××××××××××
    到后台卸妆的各位角儿，对雨花楼后台的安全性，显然有着过分的信任，莫知鸿一路走去，根本就没人询问这个穿着打扮显然就是外来者的人。
    在莺声燕语中穿行，本就是很惬意的事情，尤其是这些赶着上场下场的可人儿，通常都看不太清楚路。
    一路走来，莫知鸿已经被撞了不下3次，可对着这些嘻皮笑脸的年轻女孩，实在很难让他因此而发火，仔细想想也确实发不了火，碰上这种情况，似乎做为男人的自己，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好容易看见一个悠闲的姑娘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莫知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请问一下，苏玉虹的卸妆间在哪里？”
    饶是如此，这个专心致志给自己美容的女孩，还是被吓了一条。
    “你干什么啊，没看见……”微怒的姑娘斜着身子转过脸来，却发现莫知鸿并不是参加演出的演员，顿时收了怒容笑道：“大叔，你刚才说什么？”
    虽然雨花楼在莫知鸿的印象中，并不是一个什么正经场所，但不可否认，从刚才的一番演出，到现在姑娘对外来客人的态度，至少给人的感觉，都还是如浴春风的。当然，如果没有门口小警卫的无视，这一切就更完美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找苏玉虹。”莫知鸿歉然笑笑。
    “您也找苏玉虹？呵呵……”看着这个大概相当于自己父亲级人物的大叔，姑娘最终还是没忍住翘起嘴角。
    笑了两声，姑娘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巴，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中，仍旧满是笑意：“她们的卸妆间比较靠里面，估计你是找不到的，要不，我带你去吧？”
    “太感谢了。”莫知鸿倒退一步，给姑娘让出了起身的空间。
    “我过去一下，马上就好。”姑娘轻快的起身，如同燕子一般上蹦下跳着往边上的衣架跑去，跑步的时候，不忘把身上的衣服给甩在了手上。
    一个站在衣架边上的姑娘凑到“燕子”的身边，小声笑问：“美雅，那个是你男朋友？你原来喜欢大叔级人物啊！”
    “你的嘴巴不想要了？”美雅凌空对着伙伴做了一个扇巴掌的姿势，又压低声音笑答道：“这个大叔也是找苏姐姐的呢！苏姐姐拥有老少皆宜的彪悍魅力。”
    “那你也可以上啊！你的苏姐姐肯定会同意的，据说她的‘烦恼’已经可以用卖猪仔的大货车来装了，我想只要你开口，她肯定不会介意把其中之一，送给我们可爱的小雅雅。”伙伴的玩笑并没有开够，乘着美雅换着外套时候继续道：“你看，那个大叔一直在看你呢，雅雅魅力无限哦。”
    “要死了，你敢骂我是小母猪。”美雅敏捷的一伸手，就戳中了伙伴纤细的腰肢。
    伙伴不甘示弱，双手给予反击，嘴上自然也没闲着：“哈哈，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你是小母……”
    “你才是，哈哈。”
    两个姑娘就把可怜的莫知鸿晾在了一边，快乐的打闹起来。
    莫知鸿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要命的是，两个姑娘虽是低声开着女孩们自己的玩笑，可莫知鸿好歹也算是已迈入高手殿堂的人。
    拿着自己开玩笑的窃窃私语，莫知鸿硬是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脸上的表情，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丰富。
    “咳咳！”没有办法，莫知鸿只好以这种最低级的方法，打断了两个姑娘的打闹。
    “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呵呵。”美雅顿时丢开了同伴，迅速的跑了过来，可道歉到一半，对着莫知鸿无奈的脸蛋，想起刚才的笑闹时候的猪仔车，“燕子”又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走这里拉。”美雅很不好意思的走在了前面。
    嘻嘻哈哈的声音脆得像风铃一般，莫知鸿顺着声音回过头去，看见了一堆燕子们正对着这边嘻笑，而这一堆姑娘的中间，正是刚才和美雅打闹的另一个姑娘。
    就在这笑声中，美雅的脚步更加迅速起来。
    ××××××××××
    和小姑娘们的卸妆台不同，高级明星的卸妆台是一个个单间。
    显然在涉及时考虑过有熟客进入其中捧场这种情况，通往各个高级卸妆台的门虽然都一样，可因为曲折蜿蜒的过道，却也勾画出不少的艺术氛围，尤其是半长在墙内半长在墙外的各种植物，甚至可以上步入其中的人，有嗅到大自然气息的感觉。
    化妆间唯一的缺点大概是隔音效果不好，又或者是莫知鸿的听觉过于灵敏了，一路走来，只要其中有说话的声音，莫知鸿只要稍微仔细点听，都能听个清清楚楚。
    当然，这些声音，还不足以影响莫知鸿的思考。
    没有美雅的带路，自己肯定找不到苏玉虹的卸妆室，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可为什么这小姑娘对陌生的自己，连问也不问一句，就同意带自己来找苏玉虹呢？莫知鸿听着杂乱的声音，走在这鲜红地毯上，心中多了些疑问。
    只是转瞬间，这样的疑惑便释然了，自己来到这里的想法，也是在看到苏玉虹的袖珍海报后生出的。既然主母并不是神，就不可能对这种临时起意的念头设下埋伏。从刚才一堆姑娘的表现来看，显然找苏玉虹的人还是很多的，大概能进到后台来，就是代表被雨花楼高层所承认的意思吧。
    “就是最前面的一间。”美雅怕莫知鸿走得厌烦，终于在快到之前和莫知鸿说了一句话。
    莫知鸿却是很奇怪没有发现袁天彬的影子，制止了停下身子正欲敲门的美雅，轻声在嘴巴中央笔了个禁声的姿势。
    美雅虽然很奇怪，但依旧乖巧的站在了一边，没发出任何声音。
    从墙角微微侧过头去，莫知鸿发现这里已然是高级卸妆间的最后面，而一道木质的曲折楼梯下，正站立着五个人。
    站着歪歪倒，靠墙奄奄然，这颓废的样子一摆出来，几乎不用看脸，莫知鸿就知道他是袁家少爷。
    两边站得如同标杆的黑衣男子，必是和门口两个被莫知鸿敲晕的倒霉蛋一样，是属于雨花楼的专职门卫。至于另外两个稍微强上一点的嘛，除了袁家的贴身保镖，还可能是谁？
    不知道什么原因，袁家少爷显然被拦在了楼下。
    头顶挂着一个鲜明的禁止吸烟的标识，可袁天彬却视若无物的靠在它下方，一口接一口的抽着香烟。
    袁天彬的脚底下并没有烟头，从香烟的长度来看，显然他来的时间并不久。莫知鸿正仔细的做着推测，忽然间后面小手轻推他一下背脊，带路的姑娘轻声道：“大叔，这个家伙是你的轻敌？好像你要比较难过了，这家伙有很强的势力啊。”
    “你认识他？”莫知鸿奇道。
    “这种没素质的人，我才懒得认识呢！”美雅卖弄一般炫耀道：“你是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他很有势力吧？”
    “你看香烟的盒子啊！他手上拿的是白皮反包装的香烟，这种香烟一般都是烟厂内部供应的，两种人才能拿到，第一个可能性是，他是烟厂的高级员工，你看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要是老板，肯定踢他出去，这一点就不可能了。那只有第二个可能性拉，据说很多富家子弟，都喜欢用这种装模作样的东西，来表示自己高人一等呢！”美雅显然第一眼就对袁天彬没有好影响，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看着莫知鸿仍旧怪异的眼神，美雅忽然脸一红，晃着小手道：“骗骗你的拉，我哪会什么分析啊！其实很简单，一般的人在这里抽烟，我保证二子和铁杆会一脚飞他出去。但你看看现在，两个大家伙看到这种情况，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不就明摆着了？”
    “哈哈……”莫知鸿看着美雅略带得意的表情，顿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一扬嘴角，莫知鸿伸出大拇指在姑娘眼前一晃，更是把美雅开心得顿时笑出了声。
    “嘘！”莫知鸿轻轻嘘了一声，再往下看是，便看见一个保镖似乎听到了美雅的声音，皱着眉头抬起了头，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的他，困惑的凑到袁天彬边上耳语一番。
    也不知道这保镖到底是个怎么说法，袁天彬只是随意往上瞧了一眼，再没了继续看楼梯墙壁的兴趣。
    “好厉害，这么远的地方他都能听的见。大叔，你是特工吗？是人类特工，还是异族特工？或者你是杀手？他们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坏蛋？”美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兴奋的情绪却是越来越明显。
    美雅显然属于那种活泼得要命的类型，一路走来之所以没说话，想来是同伴笑声的作用，这会儿羞劲过去，整个人顿时活蹦乱跳的。
    这种活泼，让莫知鸿很快对她为自己带路有了新的猜测——别是因为她当时根本什么都没考虑吧！
    “我要是杀手的话，你就倒霉了。”对着这么个姑娘，莫知鸿实在严肃不起来，只好用手在自己脖子上半真半假一拉手刀，诈唬她道：“杀人灭口。”
    “太好了，你是特工啊！”美雅确实被电视片祸害不浅，兴奋劲越来越足。
    “好吧，你终于知道我的真面目了，我现在是来查证苏玉虹小姐，和这位边区四大家族袁家的一些关系的，事关国家机密，你要配合我工作。”说这话时，莫知鸿有想哭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幼儿园的阿姨。
    恩，好的，我一定配合。美雅还真吃这一套，用力的捂住嘴巴，光用那不住闪烁的眼睛，就说了一大堆。
    “现在，我要听她们说话，你帮把风。”莫知鸿连哄带骗。
    “恩。”美雅立刻就往楼梯口探头。
    “回来，你看哪里啊？”莫知鸿立刻一把把姑娘拉了回来，疲惫道：“让你盯着另外一头，这头他们上来，不是有上楼梯的脚步声吗？”
    “恩，恩恩。”美雅的兴奋劲头浓得可以，望了望着脚下的地毯，看着莫知鸿的眼睛里，全是敬佩之色。
    我的天！我实在不擅长这个啊！莫知鸿哄完美雅，顿时觉得全身无力，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和数十个高手打了一架一样。
    事实上只要美雅走了，莫知鸿即便不贴着墙壁，一样能听见房间里面的对话。
    ××××××××××
    “月湮，你出来，我闻见你的味道了，你难道总喜欢躲起来和人交流吗？”祈雪猛的一吸鼻子，说话的语气再没有了刚才的活泼，却是多了一股阴冷的味道。
    “二小姐，你可真能给人找麻烦。”从一块黑色的墙角，走出了个高大的男人。
    一声喝出来了人，祈雪刚才的表情便消失无踪，小姑娘堆着笑脸问道：“谁让你来找我的？是大妈，还是二妈？”
    “小姐是不是还想给两个妈再配个对？省得一个爸太孤单了？”月湮很不礼貌道。
    “你看见了多少？”祈雪立刻收起了笑容。
    “没多少，恰好看到了你的二爸清理垃圾。”月湮皱着眉头问道：“二小姐，你怎么会选择他？”
    “是不是让那个把你我创造出来的家伙很烦恼了？我就是想让她烦，”祈雪又笑了起来：“我狠她，狠她告诉我，我是从一个玻璃瓶中蹦出来的，狠她让我知道，自己既不是人，也不是异族，甚至什么都不是。”
    “我也是一样。”月湮点燃香烟，默然的看着出神。
    “所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祈雪从月湮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和月湮一起蹲在了墙角处，点燃后吸了一口道：“我则更是一个怪胎。”
    “你知道吗？我很希望自己像姐姐一样是个失败者，至少这样我的脑袋里不会天天开辩论会。”祈雪道：“我只是一个怪胎，在体内融合了水火两个自然系的能力，另外繁生出一个，能够拖出别人压抑情感，再次进行塑形的怪胎。”
    “为什么会选择莫知鸿？”月湮好奇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让她觉得最麻烦的？”
    “没有，只是觉得亲切而已。”祈雪淡然的瞟了月湮一眼，继续道：“把你那奇怪的表情收起来，我知道你在想，我是没父母的，但不肯可能连亲切感都没有。”
    祈雪道：“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可能没有，但觉得亲切的，不是我，而是被融合的两个替身。它们似乎和他的替身有很深的渊源，这是我唯一能够判断的。”
    “那为什么把精神裂化的能力也用在他的身上？你应该知道这很危险，从两个共用一个身体，却几乎对立于两面的女王身上，你就该知道这一点。你不是很渴望有真正亲人吗？”月湮将祈雪点燃的香烟又夺到了手中，道：“屁大的小孩子，学什么抽烟？你跟在他身边就学会了这个？”
    “没有拉，看见你抽，想抽抽看而已。”祈雪苦笑着解释道：“我的脑子里经常吵架，那次也就是那么一昏头，就把精神裂化用在爸爸身上了。而且当时情况很紧急，她派来了个比较卑鄙的家伙，我想让我再仔细想想的话，在我而言，似乎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帮爸爸。”
    “其实这样也好，反正目前爸爸没事，而且经过了精神裂化的诱导，如果再能把思想统一起来，能力更会不只一倍的增长，这样和她打起对头战来，好歹也多了些胜算吧。”祈雪茫然道：“其实我真得觉得，自己在他身边会让他很危险。但有亲人的感觉太好了，我舍不得离开。”
    “那女王那边呢？”月湮又问道。
    “得了吧，她和你我可没什么区别，嘴上这么叫，你还以为我真把她当妈了？不都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东西吗？你瞧瞧她的承受力，听了自己玻璃瓶里造出来的，不用我帮忙，她直接就精神裂化了，还是永久性的。”祈雪鄙夷道：“再想想她做的那些事吧！你觉得我会对她有好感吗？”
    “但那件事情，总体来说还是对人民有益的吧？”月湮觉得自己的辩驳有些无力。
    祈雪斜了这个男人一眼，大大咧咧站起身道：“我懒得和你说，我觉得你可能是喜欢上她了。”
    “你去哪里？莫知鸿那里你别去了。”月湮一把拉住小姑娘。
    “快得了吧，好像我不知道月泠姐姐和月盈姐姐过去了一样。放心，我回去看表演，你觉得我爸爸会连对付这么两个青鸳的本事都没有吗？”祈雪甩开月湮的手，做了个鬼脸道：“倒是你，我可和你说了，你和月煌要是有一个人喜欢了我妈，我就懒得理你们了。”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们多久没聊过了？”月湮丢开烟头，连忙道：“多聊会啊！”
    “我妈让你来和我聊天了？不干正事。”祈雪挥挥手道：“我可是来上厕所的，等下时间长了，上面个姓陆的野蛮阿姨，说不定以为我把大肠拉出来了呢？得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祈雪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捏着小拳头正色道：“不过，你要是参与我爸爸的事，我也会动手的哦！”

 第二一八章 偷听

    凑在门口，莫知鸿装模作样的偷听着。
    莫知鸿不需要这样做，一样也能听见，但潜在暗处的两个敌人，却让他不得不这样装样子。
    两个敌人几乎是一路跟来的，莫知鸿能清晰的感觉到，后方的走道上传来的一丝丝波动，但莫知鸿也知道，若是自己回过头去，那一道蜿蜒的过道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两个潜伏者显然也有些顾忌莫知鸿的实力，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隐身”了。
    月泠和月盈的动静，并没有瞒过莫知鸿的触觉，但隐身之后，莫知鸿已然很难判断出两个潜伏者的准确方位了。
    房间中，两个女人的对话，也在这时传入莫知鸿的耳朵。
    “我说姑奶奶，就见个面又不会要了你的命，论你义父和他父亲的关系，你也得叫他一声表哥啊！”这声音虽然是女人的，但并不像台上的歌声一般清脆。正焦急进行着思想辅导工作的她，显然并不是苏玉虹。
    “风大姐，我没想到你还有做说客的天分啊！”苏玉虹的声音，无论在台上台下都一样的动人。
    几年的时间，足够让她的声音脱去稚气，雨花楼这种地方的潜在影响，又让她的声音里多了些可能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妩媚。
    “恩？呵呵……”风大姐笑声中带着别样的苦涩：“我说玉虹啊，你也别损我了。你在这里当演员，也就该知道这摊子的水有多深。我名义上是这里的负责人，但又哪能真正负得起责任？你当然不用操心，出了问题以后，你多少背后有个后台保着，可我就不一样了啊。而且，现在是两边争脸面的时候，任何一个大客户，都会多带给我们一分赢的希望，我哪能不战战兢兢的啊？”
    吱的一声摩擦声，大约是苏玉虹转动了一件什么东西。扎心的声音，一样在表达着主人的不满。
    “好了，大姐，你不用和我诉苦了，袁天彬是什么人，怕是你比我还清楚吧？别人我还敢碰，要和他处了，我一个不小心连骨头都被他给啃干净了。”
    苏玉虹的话让莫知鸿很奇怪，做为林家的义女，即便再没有地位，想来也没有必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若是袁天彬真的不知轻重到居然敢侮辱林家义女的地步，怕是不用林家开口，袁家自己就会处理这位二五不清的少爷。
    这么一想，莫知鸿忽然对自己的举动也有些奇怪起来。
    既然从任何角度来看，苏玉虹都并没有什么危险，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冲动跑这里来呢？
    眼角微微一扫仍旧在那个角落没有动静的两个潜伏者，莫知鸿觉得这里理由并不足够。若是为了引开危险，其实只有远离祈雪和虚月儿就行了，没必要特意到这里来吧？
    或许……
    这里代表着我曾经的一段美好回忆？
    我真他妈像一个诗人！莫知鸿自嘲了一句，纵身一跳，横在了天花板上，上楼的脚步声，也在这时停了下来，随着一个人影一转，袁天彬终于穿过了两个守卫构筑的禁行线。
    做为一块场子的负责人，风大姐的判断力确实不错。像早知道和苏玉虹的商谈会陷入僵局，早知道袁天彬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一般。
    在袁天彬准备敲门时，门应着第一声敲响，开了。
    “袁先生，你可真有梁上君子的天赋啊！”看来苏玉虹不仅是声音变了，就连骂起人，也变得牙尖嘴利起来。当年过生日时，那喜怒形于脸上的小姑娘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风大姐，你出去一下怎么样？”袁天彬并没有完全走进门里，而是在门口彬彬有礼的一鞠躬。
    想来这位少爷的傲慢，也并不是针对着所有的人，至少在比他更强势的林家人面前，他还是很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的。
    “好好好……”风大姐也算完成了任务，慌张而喜悦的走出了房门，顺手为刚刚进入的袁天彬带上了门。
    袁家的两个保镖很不称职，两个人一左一右在门口一站，完全没有发现就在头顶的莫知鸿，而隐身在不远处角落的另外两个潜伏者，他们自然也同样没有发现。
    “你想干什么呢？袁公子？”
    “得了，苏玉虹，不用绕弯子了，这次的商会，几家势力几乎都派了代表进入皇城，而就你们的林家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个义女到了异族参加两边雨花楼的比拼。你觉得所有世家都是笨蛋吗？”袁天彬确实拥有两个面孔，此刻说话时，没有给人一点女人的感觉，反倒是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想说什么呢？”苏玉虹始终没有将话挑明。
    袁天彬道：“我想每个家族，都会把你当作林家的代表吧？我没功夫说那么多闲话，大家无非都是为了源晶而来，我今天来只有一句话带给你，袁家愿意支付一成的源晶，做为借用林家走私通道的费用。”
    “你们的通道呢？”谈到了正经的生意，苏玉虹也正色的很多。
    “过多的生活用品走私，暴露了我们家族的通道，如果只是联盟领袖知道，这还简单，毕竟源晶现在是联盟的主要能源，对国家太过重要，但我们家族被太多的媒体盯上了。”袁天彬解释道。
    听着两个家族的代表人，冠冕堂皇在异族的土地上谈论走私源晶，莫知鸿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源晶是长期以来人类联盟的唯一能源，也是两族最无奈的一种交流。
    若说在从前，莫知鸿对这一颗就代表着一个异族生命终结的能源结晶，并没有太多的感觉的话。在面对过虚月儿哥哥那具截开一半的头颅后，莫知鸿已然对这种交易深恶痛绝起来。
    源晶霓彩同出一处，异族的生命，因为它们的存在，而变成了一种消耗品。
    莫知鸿更明白，做为源晶走私的大户，他们口中的源晶份量，并不仅仅是一个两个异族人的生命。
    对异族来说，每一颗源晶的流出，意味着一个生命的消失，而对人类来说，代表着异族人生命的源晶，又哪有那么容易获得？即便这种能源属于高度浓缩的能量体，可每个人类城市的需求量都是数千啊！
    做为走私的大户，身为世家子弟的他们，等若间接的屠夫。
    厌恶的想法在心中逐渐发芽，莫知鸿不但眉头皱紧，就连两个人的嘴脸，也在他的脑海中丑恶起来。
    紧接着萌生出的，是奇怪的感觉。
    边境已然无大型的战事，而据虚月儿的口述，源晶这种人类大量需要的能源结晶，掉价掉得其实很厉害，厉害到即便再精通“狩猎”的猎人，也不会专门为了源晶而冒风险捕杀异族人。
    异族一直没有成规模的人口死亡，那么这些家族走私的源晶，又是从何种渠道流向人类世界的呢？
    我操心这个干什么？莫知鸿有些奇怪自己会多出这些想法。但随着虚月儿那悲痛欲绝的面孔再次在脑海中闪现，一切都了然了。
    “那么，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借路，你们这最挣钱的生意就做不成了？”苏玉虹反问道。
    “我不觉得所有的家族都能抵制这一成的诱惑，”袁天彬笑道：“我建议你最好多考虑一下再拒绝，我的时间很紧迫，没有时间和拒绝我的人再传出一次‘绯闻’。”
    袁天彬的爽快，让交谈的进展很快到了决定性的时刻。两人的言谈，到此也陷入了沉默之中，苏玉虹自然是正在考虑，而袁天彬则在等待结果。
    忽然间，莫知鸿感觉到边上的两个潜伏者身上，荡起一圈奇怪的波纹。
    是使者！莫知鸿悚然。
    PS:我照着某个VIP读者的说法做了，两天一更，加量而更，但貌似效果一样不好。还是每天更新吧，要不，点击少了，推荐也少了～～艰难啊。

 第二一八章 偷听（下）

    墙壁上轻轻的振荡起来，一圈圈只有水中才有的涟漪就在眼前闪过，一只紧握着金属薄刃的手臂，从涟漪的中心处探了出来。
    从墙壁伸出的手臂上，有着一圈又一圈既像金属又像肉瘤的圆环，初一眼看去，整个手臂仿佛已经被切成了一段一段，但又这种圆环粘合在一起一般，金属刃则在那只怪手中不住的震颤，仿佛在贪婪的注视着莫知鸿的每一寸皮肉。
    更要命的是，这一圈涟漪的中心处，由莫知鸿脖子的后方伸出，而随着身体的瞬间僵硬，莫知鸿却连一个躲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这样的僵硬仅仅是一个瞬间，但却是一个致命的瞬间。
    薄刃轻而易举贴在莫知鸿的脖子上，轻轻的滑了过去，快而迅速。整个过程给莫知鸿的感觉，仿佛就是被一根细线触碰了一般。
    莫知鸿的身体也在这攻击过后恢复了过来。
    握住脖子立时跃下，莫知鸿站在了两个呆若木鸡的保镖身前，而两个潜伏者，依旧是在十余步开外。这确实是莫知鸿能够瞬间祭起防御的距离，但这防御中，并不包括刚才的替身攻击。
    两个攻击者都已经亮出了身形，而她们的身边，则多了两个人形的替身，想来这也是两个保镖呆若木鸡的另一个原因。
    连续的攻击接踵而至，但在此之前的时间，足够莫知鸿将两个替身打量清楚。
    攻击自己的替身很好辨认，除了它的手臂外，它的全身各处均挂满了肉瘤一般的圆环，这让它那入女子一般的身形，变得异常臃肿和诡异。随着这边从墙壁中伸出手臂的逐寸退去，它那只少了一半的中空手臂，也在逐渐的恢复之中。（纹震——拥有者：月盈，能力：在身体附近开辟第二空间，可通过这个空间，将一部分躯体送到指定的空间。）
    这个替身的能力虽然可以一目了然，却仍旧属于那种让人大伤脑筋的类型。
    而另一个替身，同样也是女人的身材，却是比它的同伴好看得多，除了在灯光下惨绿的皮肤很是骇人之外，最大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它的手了。
    修长的五根手指上，每根悬浮着一圈透明的圆，灯光在经过这些个小圆之后，立刻变得有些扭曲。
    很快莫知鸿就明白了另一个替身的能力。
    只是一回头，手指上带圆圈的替身便轻轻的打了个响指，那透明的圆立刻在空中扩散开来，顷刻间便贴着莫知鸿的腹部切了过来。（涟漪——拥有者：月泠，能力：制造空气波动，形成气刀，可切割任何物体，锋利无比。）
    莫知鸿一个桥身，整个人向后倒去，闪身看见这透明的圆圈，将几根由墙中伸出的叶片从中截断。
    “哼，月炎还说什么要先顾着机器人那边，这家伙明显就是那边的走狗。”月泠冷冷的指着莫知鸿道：“刚才一下，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就死了。”
    “早听说数字那批人皮厚得要死，现在看来还真经打啊！”月盈笑笑道：“我就觉得不可能那么轻松解决嘛！”
    “我想两位误会了。”起身后，莫知鸿再将手从脖子处拿开，那几乎将脖子切断一半的刀伤，已然了无踪迹。
    “有什么可误会的？你以为该了个模样别人就认不出了吗？你把别人想得太白痴了吧？你觉得你变了造型，我们就连二小姐也认不出了？”月泠冷然道。
    说话间，手中带圈的替身又是一弹手指，两圈气浪再次弹向莫知鸿。
    莫知鸿待要跃起，忽然空气凭空一震，一只手从半空中伸了出来，牢牢的抓住了莫知鸿的衣领。
    莫知鸿怒哼道：“没完了是吗？”
    一把抓住替身的手臂，莫知鸿用力一捏，直接将那只手臂挡在了上半段的气浪上，单手一插墙壁，整个人横在了空中。
    袁天彬的一个保镖，此时却正好站在了那道气浪的正前方。
    保镖并非弱者，虽然没有替身的他看不见这道攻击的存在，但咄咄逼人的能力波动一直延伸向自己这一点，他自然还是感觉得到的。
    源自西区的保镖拿手的自然还是幽冥护甲，保镖双拳一捏，骨刺应声而出，将他的双手和头部完全布满。
    还没等这艺术品完全成型，眨眼滑过的气浪，立刻就从保镖的双腿上轻轻荡过。
    “啊！”随着保镖的一声惨叫，中招的保镖整个人一歪，双腿顿时离开了他的身体，血若泉涌流了一地。
    尽管手上不轻，做为袁家保镖的他，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遭受攻击后，这保镖立刻判断出了攻击的方向，身体歪曲的同时，他不但甩出了手中的骨剑，还从背后拔出手枪，对着前方一阵盲扫。
    “出什么事了？”
    “进去！”袁天彬刚探出头来，便被另一个保镖一把推进了房间之中，没受伤的保镖拔抢朝着攻击的出处狂射，也抽空迅速的挤进了苏玉虹的更衣室，只留下受伤的保镖一个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眨眼的功夫并不能让保镖分清敌我，点射两个潜伏者的同时，保镖也没忘了招呼上这个横在半空中的家伙两枪。
    这两枪打得极歪，莫知鸿根本连躲都懒得多，让他毛骨悚然的，却是那个可以从任何地方伸出手臂的使者。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替身的另一只手臂骤然出现在莫知鸿瞳孔正前方，更要命的是，它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
    莫知鸿立刻放开了抓在手中的另一只手臂，凌空一个转身，躲开了这悄然的一击。
    “哼，手劲不小嘛！”月盈轻哼了一声，抓着自己的手臂轻轻的搓揉。
    月泠完全不把莫知鸿当回事的扭头问道：“我们再配合一次？”
    “好。”月盈爽快的应声。
    替身波纹快速连弹出几道扩散速度稍慢的气浪，弹出之后，月泠立刻合拢了手臂，十指交叉在一起。
    一股和刚才雷同的冷意骤然间流变莫知鸿的全身，想必刚才就是这个姑娘用冰族的术法冻结了自己的行动能力。
    “哼！”既然已经被偷袭了一次，莫知鸿哪会让月泠再次得手，冷哼一声，握拳扬手一震，煞劲立刻由手臂延向全身，冻意立刻消散无踪。
    “煞劲！”月盈一个吃惊，已然来不及收回发出攻击的替身。
    扬手一扣，莫知鸿顺着替身出手的方向，扣住那凌空出现的半只手臂的脉门，轻轻一弯，握在替身手中的匕首已然掉落在莫知鸿的另一只手中。
    ×××××
    “出什么事了？小二呢？你为什么把他关在外面了？”沉着应变是每个袁家每个世家子弟都需要在少年时过关的一项锻炼，虽然已经明白外面的情况不妙，但袁天彬依旧镇定的向保镖询问着详细的情况。
    “你当真一点武术都不会？”苏玉虹探手在桌子下方按下一个按钮后，便抱着胸部一直没有出声，听见袁天彬居然如此提问，诧异的感慨道：“我还以为资料是骗人的呢！”
    “你当真胆子比男人的都打，我也以为资料是骗人的呢！”袁天彬没好奇的回了一句嘴，又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了保镖。
    “外面两批人在开打，人数都不是很多，一边是个男的，在打斗发生之前，他一直悬在房顶上，似乎是中华区的术气高手，另一边是两个女的，好像分别是炎族和冰族的高手，最少其中之一拥有替身，小二就是在他们的第一次交手后，被替身的攻击波及，切断了双腿。”保镖很惭愧的向袁天彬解说着外面的情况。
    “你是说，那个男的，在你们两个人的保护范围一直潜藏着，你们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去的？而那两个女的攻击，主要针对的目标并不是你们两个，但仅仅被波及了一下，我就折了一个好手？”袁天彬皱起眉头道：“什么时候这种厉害的角色开始随处可见了？”
    苏玉虹对着梳妆台又继续补起妆来，倒是对这个保镖的陈述毫不在意。直到袁天彬问完，她才很随意的补问了一句道：“为什么一定是他们太强了呢？”
    “你什么意思？”保镖暴怒的问道。
    “袁少爷应该是袁家这趟大生意的负责人吧？最少也应该算是负责人之一吧？你的保镖实在很令你难看呢！”苏玉虹头也没转，一边用眉笔勾画着眉毛，一边指着脑袋道：“你说了一堆，几乎都是废话。其实照着你的描述，拥有这样强大实力的人，无论在异族还是在人类世界都不是很多的，只要你能描述一下他们的相貌特征和年龄大小，或者你的袁少爷就可以从他大脑的资料库里找出对应的人名。”
    “掌握了这一手资料，你说我们是不是会更主动一些呢？”轻巧的掂了一下地面，金属转椅无声的转了180度，苏玉虹轻笑着面对着暴怒的保镖。
    能称为贴身保镖，又岂是无能之辈，听得苏玉虹说的在理，已然怒火冲天的保镖立刻平静了下来，微微一弯身子，恭谨道：“受教了。”
    “男的大约40岁上下，国字脸，棕须大胡子……”
    ×××××
    究竟是打断她的手臂，还是切开她的动脉，这个问题让拿着匕首的莫知鸿略微有些犹豫。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姑娘应该都属于祈雪母亲那一边，做得过了，怕是仇就结大了，可照眼前这几下来看，似乎她们早已经把自己当作生死大敌来看了，有必要手下留情吗？
    犹豫只在顷刻，几道气浪还没扑到眼前，莫知鸿已然做出了决定。
    流云抚动一般扬起握刀的手臂，莫知鸿将匕首一刀插入了替身的手腕之中。
    替身的形状和使者本体差异不小，这一刀是否伤到了本体的动脉，已然不是莫知鸿能够把握的了。
    随着替身的受伤，月盈的手臂上也出现了一个凹陷的黑洞，另莫知鸿略微有些诧异的，却是姑娘中刀后的表现。
    完全没有抽手的动作，月盈只是控着替身凌空送出了另一只手臂，将准备抽身而退躲避气浪的莫知鸿一把抓了个正着。
    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一个女人能将这种程度的伤，无视到这般程度，倒是让莫知鸿多了三分钦佩六分惊讶与一分无奈。
    这种悍匪一般的女人，都被你妈妈派出来了……祈雪啊！我到底是该骄傲，还是该哭笑不得呢？
    走已然来不及了，莫知鸿顿时扑倒在地，双手握拳往地下一砸。
    “轰隆”一声，莫知鸿立刻从楼上落到了楼下。
    “靠！”随着掉落瞬间响起的，是莫知鸿的一声怒骂。

 第二一九章 冒火

    莫知鸿确实应该发火，而且这火定然不小。
    精确计算了楼层的硬度，莫知鸿在敲这一下之前，早已经知道自己能否将地板敲碎，而且也知道，自己会在多短的时间内掉到下面一层。
    但问题是，人算不如天算！
    莫知鸿确实掉下去了，但并没有掉下去多少，尽管整个人在掉落之前已经是半蹲着身子，可最矮的那道气浪却还是贴着莫知鸿的头皮削了过去，若是在差个几厘米，莫知鸿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连大脑的损坏一起修补好。
    楼下确实有空位，但空的真是不多，莫知鸿的下坠，仅仅持续了不到0.1秒钟。
    下面是个道具房，高高叠起的道具，几乎是顶着房顶摆放的，可偏偏上面还留了一小段空位，让莫知鸿做出了错误的分析。
    这种摆设谁设计的？想谋杀吗？莫知鸿觉得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能不怒吗？
    万一因为这种无厘头的方式壮烈了，别人怎么说？
    在人类世界纵横捭阖的杀人魔王莫知鸿同志，在一场与女人的战斗中，由于计算错误，永垂不朽了！
    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会小小的扼腕叹上一句，不知道的人一准这句话：“莫知鸿原来是这么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啊，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了，死了活该。”
    我这么死了，会笑死多少人啊！
    勃然的怒火无法宣泄，因为设计师肯定不会等着挨骂，但这里还有两个该倒霉的女人，不是吗？
    重手一拍地板，数道凸起的木质地板，顿时发出崩裂前的咔嚓声，突刺藤蔓即便是在木板的夹缝中前进，依然能发挥自己强大的洞穿能力。
    发出攻击后就直接扑向前的莫知鸿，嘴巴却也没闲着，刚才躲闪时候的意外，让羞怒的他在一瞬间又变回一个小混混，嘴里没干没净的口出不逊：
    “你们是祈雪的老爸派来的吧？带绿帽子这种事情，怎么说也得稍微做些求证啊！”
    “就算信不过自己的老婆，我的名声其实也是很宝贵的啊！”
    莫知鸿并不清楚这两个袭击者是谁派来的，也就不清楚，这样的话说起来多么容易激怒这两个女人。
    “哼”月盈冷哼一声，替身那只尚且还插着匕首的手臂又消失了踪迹。
    只不过这一次，莫知鸿没有在任何角度被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手臂偷袭，想必在发起攻击之前，这个袭击者也发现了自己遍布浑身的扩散状气劲，于是立刻撤去了偷袭的意图。
    没能得到先手，月泠立刻双手一扬，一面冰墙顿时横在了两个姑娘面前，仿佛它一直就存在那里，只是刚才才显出踪迹一般。
    “砰”的一声响声，是数十根突刺藤蔓的撞击声，整个卸妆间的楼层，似乎都在碰撞中摇摇欲坠。
    冰墙虽然薄而透明，但确实让只能将其洞穿一半的藤蔓无可奈何。
    削尖脑袋想钻破冰墙的藤蔓，在碰撞声响起时，甩出了埋在地板下方的身躯，粗壮而笨重的黑绿色藤蔓，因为快速前进带出的速度，以更大的力量狠狠的撞在了冰墙上，让冰墙继刚才的一声巨响之后，又发出了一声无奈的悲鸣。
    双手撑向前方支起冰墙的月泠，在这第二下的惯性撞击下，被猛的打飞到了后方，斜装向墙壁后，弹向了走道的拐角。
    而也在这时，这个冰墙才开始因为不支而破碎，月盈则在其后恰到好处的补上了已经燃遍半身的火焰。
    在碰撞后被急速冷冻的藤蔓，在瞬间的高温下裂成了碎片，一跃而起的月盈，却没有丝毫停止前进的意图。
    手臂由胸口甩向莫知鸿的面门，在半身燃烧的火焰同样遵循着不太正常的惯性，被甩向了姑娘的手掌，看上去好像别压缩一般。
    莫知鸿则挥着一层尚还粘在手中的高温气体，迎上了月盈的火煞。
    煞的使用莫知鸿并没有经过锻炼，但既然已经有了，要做到完全挥出来，还是可以的，而且莫知鸿的煞，目前的唯一用法，也是配合着术气制作气弹而已。
    朱雀气旋是非常有用的一种攻击方式，尤其是离体的气劲居然不但能够操控方向，而且还能够进行引爆。
    无容置疑，在对方控着炎煞甩上来的时候，莫知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朱雀气旋。
    但对方来得太快了！
    莫知鸿其实并没有什么时间修炼不久前才学会的朱雀气旋，而其实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旋生成速度，似乎稍微慢了一些。
    莫知鸿几乎是刚刚抬出手中的气旋，月盈就控着火劲撞了上来，两相碰撞下，却是瞬间爆炸的朱雀气旋将两个人同时推向了后方。
    月盈是幸运的。
    若是手中没有被气旋装散了的火劲外，月盈无疑将重复在大巴上莫达斯克所经历过的一幕，而且是以一个没有不死之身的女人身份，经历一次可以毁容的攻击。
    撞得爆开的火劲，在月盈和爆裂后的气旋间形成了一道隔绝带，将幸运的女人猛然推进了对面的墙壁之内。
    这边的莫知鸿，自然也是同样的被炸向了后方，但倒霉的他只来得及单手挡住自己的脸蛋，省得被炸得一塌糊涂。
    在白亮的灯光下，不管是月泠月盈还是莫知鸿自己，都看不见那些从莫知鸿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同样也没有人发异现，莫知鸿在这场打斗中异常的兴奋，包括他自己。
    被气旋炸退的两个人，更没去注意两边植在墙上的树叶，垂下头来的样子并不相同。
    月盈飞退的这边，绿色的叶片瞬间焦黑，僵直的垂下了脑袋，而莫知鸿飞退的另一边，叶片却是一瞬间枯黄，然后软绵绵的垂下了脑袋。
    可怜的莫知鸿也同样拥有火煞，但不幸的是，身为人类的身份，让他照样被烤了个半熟。不过有过一次这样经历的人，经验还是足够的，莫知鸿这次展开气甲的速度，远比在大巴上快得多了。
    将手再从脸上拿开之后，一身肉香的莫知鸿，便看见了此前只能从看台上欣赏的美人，和那个很让人不爽的男人。
    我就非得总是这么惨吗？尽管对认为自己对苏玉虹应该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打扮成一个烤焦的牛排和一位小姐见面，依旧让莫知鸿觉得很不是滋味。
    见莫知鸿望过来，苏玉虹彬彬有礼的给了个不算很漂亮的微笑。
    苏玉虹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妙。
    和异族商谈源晶贸易的时候，任何世家都不能进行相互的攻击，这是一直以来的潜规定，而这自然不会是因为“人类是爱好和平的”这个原因。
    大家族之间的相互暗下杀手，只能让没有参加这种阴谋其他世家得到更为丰厚的利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自然是谁都不愿去做的。
    这是苏玉虹敢于单独和另一个世家的子弟，在这种场合见面，并无所顾忌的谈论这种交易的主要原因。
    而目前的情况太过突然，如果苏玉虹不小心遭遇了“意外”，无论如何也和袁天彬扯不上关系。
    于是狡猾的袁天彬，自然而然的把身边的保镖往他那个方向调，而且悄然的和苏玉虹拉开一定的距离，把她置于了危险之中。
    苏玉虹当然不会去责怪袁天彬，几年来林家的培养，让她多少具有了一些审时度势的眼光，双方如果换一个角度，她也很乐于这样做，而且不介意“不小心”多推上一把。
    在苏玉虹心里被骂了好几遍的，也自然只有雨花楼了。长久的平静安逸，让这个跨国的连锁店滋生了惰性，就连按下警报之后，派出绝对力量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这些平时个个拍胸膛说能保护我的家伙，难道一定要等我死了以后才能来出来吗？苏玉虹保持着已经难以继续保持下去的笑容，心里不停的咒骂着。
    真是个不愉快的见面！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以前好像很保守的姑娘，为什么现在穿那么少布料的衣服？我都快被这些白色晃花了眼了。莫知鸿看着苏玉虹的笑容和那一片白嫩的胸部，略有些尴尬。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爽快？我特意离那女人那么远了，而且她好像看到你的真面目了，你就不能顺便解决她？反正她和我一样，都是一点武力都没有的啊！袁天彬躲在保镖的背后，看着苏玉虹不自然的脸蛋，揣着那颗不安份的心，分外焦急。
    还有一个得到了消息后，正满脸焦急的调配着人手，无奈的握紧拳头的三十岁的女人，愤愤的想：老娘过个两年的下岗领退休工资了，你们这些王八羔子，闹个啥劲啊！就算实在等不急，过个几天等老娘走了，你们大可以去去异族的雨花楼闹腾啊！
    莫知鸿终于凭借着坚毅的精神，从两座雪白大山边上移开了眼神，跳出那个被自己砸出来的破洞，一抬头就看见了两个怒目而对的女人。
    正当莫知鸿考虑是否给句：老子就是打不死！外加中指一根，来刺激一下披头散发的两个女人时，苏玉虹心中一直惦念的绝对力量也终于赶到了。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手中的武器……”
    这样熟悉的语言，莫知鸿觉得异常的古怪，而对面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也相互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双手，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月盈本来是有一把匕首，可莫知鸿从墙壁后面钻出来时，那把擦在月盈手臂上的匕首早就不见了踪影，可能又是被她的替身给藏了起来。
    躲在墙壁后面喊话的宝贝，还真有够白痴的。
    处于视线比较开放处的两个袭击者，自然会有看看究竟是谁那么白痴的想法。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月泠月盈对视一眼，月盈从腰间掏出一块闪亮的牌子，丢向了莫知鸿看不见的通道拐角。
    在莫知鸿还在奇异两个女人为什么如此做法时，整个走道的灯瞬间熄灭了。

 第二二零章 开动

    莫知鸿倒是不怕黑暗，但是从光亮的空间到一片黑暗的瞬间，再强的人也有短暂的失明状态。
    刚才还喊出搞笑喊话的雨花楼武力，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发出了第一波攻击。
    还没定莫知鸿决定躲避的方向，嗖嗖的破空声，便在前方响起。
    雨花楼确实有应对高手的独特方法，而他们的方法，也是莫知鸿所想不到的。
    但凡高手，通常都对气息的波动有特别敏锐的感觉。对诸如杀气或者术气之类的波动，越是高强的武者就越是能够对此做出迅速的反应。
    雨花楼的高层在规划绝对武力的时候，大概就特别考虑了这一点。
    对莫知鸿进行第一波狙击的雨花楼武力，全部都是没有练习过任何一种武术的普通人，更重要的是，虽然他们的射击异常的精准，但显然他们在此前并没有真正杀过人。
    没有杀过人的狙击手，是不可信任的，但因为没有杀气，被他们狙击的对象，也很难在瞬间做出反应。
    当莫知鸿能够进行躲避的时候，他能作的，只能是在各种程度的伤害中，选择一种比较小的来承受了。
    “噗哧。”
    洞穿莫知鸿小腿的，是一杆金属长箭。
    从入肉的感觉来看，这杆特制的长箭是由强力弩机发射的，螺旋状的箭头，入肉后弹出的倒刺，将这半个指头粗细的长箭的伤害力大大提升了，而洞穿肉体后立即扣死在地板的箭头，则在短时间内限制了受害人的移动空间。
    只是很可惜，被狙击的对象是莫知鸿。
    几乎是在腿部被射穿的同时，莫知鸿便猛的一拔小腿，将受伤的腿部从箭簇的后方拔了出来，两厘米长的六七根倒刺，也仅仅是带下了几串血红的肉丝而已。
    没伤到骨头！莫知鸿仅仅是迅速判断了一下伤势，便再没把这伤放在心上。
    扬手一挥，不等第二波箭簇发射，莫知鸿便给出了凌厉的反击。灯光一暗就开始在手中成长的强化迎春雷，被莫知鸿以极高的速度甩向了斜上方的天花板——刚才的箭簇发射的方向多半都是那个位置。
    也在甩出这些爆炸物品的同时，莫知鸿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卸妆间内。
    一阵光亮过后，整个战场又归于了一片黑暗。
    真是麻烦的对手啊！莫知鸿悻悻的想。
    木块的碎裂声并没有和爆炸声一起响起，却是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响成了一片，即使不用眼睛看，莫知鸿也知道，是那个冰族的女子在恢复视觉后，立刻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啊……呜！一个女人忽然捂住嘴巴的声音传进莫知鸿的耳朵。
    莫知鸿往声音来源的地方一望，哭笑不得的看着刚才帮自己带路的女人，从她僵硬的姿势和现在的位置来看，美雅显然刚才正躲在这里偷窥着外面的热闹场景。
    你就爱凑热闹爱到这种地步？莫知鸿刚刚被偷袭的无名火，在看到美雅的瞬间就消失了一半，尤其是这姑娘还不知深浅的用力和自己眨眼睛做交流。
    “帮我带个话，剧场2楼154号位置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身边还带着两个小姑娘。告诉她‘她的活我接了，请她先把人带到到那边安置好，我这边出了点麻烦。’”莫知鸿不容置疑的对着姑娘小声吩咐了一番，然后单手撑着地面微笑道：“希望你的运气比我好！”
    轰隆一声，寸劲的力量立刻将姑娘脚下的一块地板轰塌，还没来得及出口拒绝的美雅，惊惶失措的掉到了下层。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望了一眼跌得七昏八素的姑娘，莫知鸿又压低声音补道：“记得带到，不然我会回来找你叙旧的！”
    在这巨大震动之后，外面的显然在耐不住性子，从被莫知鸿撞开的门口迅速冲进来两个端着弩机的人。
    “退出来！”也不知是哪个女人发出了这么一声号令，但显然她的号令得不到施行了。
    莫知鸿退进房间里面，只不过是因为腿部的肌肉组织被破坏，需要短暂的时间恢复，见有人冲进来，差不多缓过劲来的莫知鸿，哪还会让他们有机会全身而退。
    矮着身子一滑，莫知鸿便从边角滑到了两个人的面前，不等两个弩机手有机会扣动扳机，莫知鸿便一手压着一只弩机，直接把两部杀人武器的尾柄，顶在了两个人的胸前。
    普通人的身体是脆弱的，几声沉闷的骨头过后，粗大的尾柄就被直接顶进了两人的胸内。
    以两个弩机手的身体做盾，已经不会被伤势影响行动的莫知鸿，又重新撞进了走道。
    躲在暗处的努手倒是毫不犹豫，大概是已经知道同伴必死无疑，一时间走道上的弩机手，天花板上的弩机手，以及就靠在墙壁边上准备进入的弩机手，都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只可惜即便是这样迅速的反击，多半也因为莫知鸿的速度而落空了，至于真正射中的，却全是射在了两个已经死透的弩机手身上。
    用弩机将两个已经死去的弩机手钉在对面的墙上，莫知鸿顿时凌空跃起，如同被天花板的磁石吸住一半，停在了上方。
    两道气浪悄无声息的在莫知鸿刚才的位置滑过，嵌入了墙壁发出噗噗的响声。
    两具尸体的下半身在声音响起时，便无力的从墙壁上滑落，还没有凝结的热血，在这巨大的创伤下喷涌而出，整个走道内都开始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准确的说，莫知鸿在上方停留的时间不过秒余，只是相较于一直发生的快速战斗而言，这停顿时间稍长了一些。
    两具尸体还没完全分开，莫知鸿便双腿一曲，如炮弹一般笔直的射向了正在使用替身的月泠。
    甩出手的突刺藤蔓，每一道都命中一个目标的眉心，通道中、房间里、天花板后，几个雨花楼花了不少功夫培养的狙击者，几乎在同一秒内失去了生命。
    而月泠则在莫知鸿的的高速撞击之下，翻滚着跌向了后方。
    莫知鸿一个急停，凭空伸出一只手去，就在空中扣呈了爪形，随着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月盈出现在了莫知鸿伸出手的方向，纤细的脖子正好就在莫知鸿的控制之中。
    “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莫知鸿笑着打了一个响指，整个手臂在响声中燃烧了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火光的照耀，还是因为窒息的原因，月盈的脸蛋异样的通红。
    然而，姑娘却没有挣扎，只是冷冷的撇了莫知鸿一眼。
    也在这同时，莫知鸿觉得心口一痛，仿佛心脏被人捏住了一般。
    “你……以为……我的能力只……只能抓外面吗？”尽管艰难，月盈依旧憋出了这么一句。
    黑暗中，纹震又在月盈的附近显现了出来，替身的一只手臂的下半截，又已经消失不见。
    莫知鸿感觉这姑娘几乎就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和自己较劲，每当自己的扣住她脖子的经历加上一分，她的替身握紧自己心脏的力气便也加上一分。
    有必要吗？莫知鸿其实完全可以直接就将月盈的喉咙握断，而且他完全明白这个已经没多大力气的女人，根本做不到和自己同归于尽。
    又是两道气浪无声的袭来，另一个袭击者也完全没把自己手中的人质当作一回事，一个可堪于自己匹敌的高手，在祈雪母亲的阵营中，似乎完全就是一张用来牺牲的大牌。
    莫知鸿将月盈猛的压倒在地，贴着姑娘的脸问道：“你觉得值吗？”
    回答他的眼神漠然而决绝。
    “去你妈的！”莫知鸿几乎将口水喷了姑娘一脸，暴怒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老碰上这些莫明其妙的人。
    随着莫知鸿的怒骂，一圈藤蔓呈一个圆形长向上方，轻而易举的把整个天花板插了个对穿，莫知鸿像弹簧一般猛的向上弹起，撞开了以及失去稳定构造的房顶，一层层向上跃起，直到洞穿了整个雨花楼。
    和那个好事的小姑娘做了一番交代，不管放不放心，莫知鸿都不愿再在此刻回到祈雪的身边，即便是他已经知道，不知什么原因，在祈雪的身边时，这些来自祈雪父母一边的高手们，并不会对自己发动攻击。
    而且和祈雪再这么一路走下去，不管如何乔装打扮，都将把这份危险继续带在身边，祈雪可能是没有危险，但虚月儿呢？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放开来闹个痛快吧！
    莫知鸿兴奋的望着天空，那一层罩子在明媚的阳光下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新的一天，开始才没多久呢！

 第二二一章 对空

    莫知鸿一放手，月盈就软在地上用力的咳嗽，月泠快步赶过来往上方望了一眼，只能看见莫知鸿留下的残影而已。
    低下头来，月泠怒道：“你刚才怎么不下手？明明有机会的！”
    “我要有力气动手，我早动了。”月盈停止了咳嗽，抬起头来冷然道：“再说了，不是有你动手了吗？”
    “你因为这个生气，那你还是怕死了！”月泠的愤怒依旧没有平息：“我们青鸟部队所有人的命都是女王的。”
    “是啊，如果刚才的位置换一下，我保证也会和你说一样的话。”月盈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毫不在意道：“我不觉得我会比有了爱情的人更怕死。”
    “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上报的。”月泠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机，却发现它已经在刚才的摔打中损坏了。
    “如果加上因为你的无能让他躲过了最后一击，我想我会很乐意听你的汇报的。”看也不看月泠，月盈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向了前方。
    月泠一把抢过手机，快速拨了几个号码道：“待命部队吗？目标人物从上方逃脱，启动预备部队开始跟踪打击。”
    ×××××
    蓬蓬的风扇声在莫知鸿的四方响起，不断在屋顶跳跃着前行的莫知鸿，放肆的打量着头顶上的4驾直升飞机。
    异族的天空并没有保护层的存在，又因为和机械帝国的关系一向不算太僵，来自帝国的高科技产品就有了用武之地。
    将整个城市都笼罩的保护罩,确实限制了直升机的飞行范围，但一路跟随着莫知鸿在城市里飞行，这倒还是这些空中卫士们能够做到的。
    在飞机侧面探出脑袋的人，端着一把大而笨重的武器，大声的吼道：“压低一点，稳一点，他速度太快，你不配合我无法锁定他。”
    天空上对莫知鸿进行着追踪打击的还不只是这些，十数个有翼人扇动着翅膀和莫知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将那闪亮的标枪瞄准着莫知鸿的身影。
    莫知鸿的移动速度非常的快，便是擅长投掷标枪的有翼人也难以瞄准，常常是一标投出，莫知鸿便闪向了其他方向，投出标枪的有翼人，只能掠过投空的标枪，将其拔出准备第二次攻击。
    “绑紧，绑紧！”直升飞机上的狙击手终于放弃了坐在直升飞机上瞄准，在队长的指令下，各自在身上绑好安全绳，从座位上跃了下来。
    “就只有这么点东西？”莫知鸿逃了一路，不满的摇头。
    这些莫知鸿所不满的空中力量，事实上已经是城市安全系统所能调动的最大空中力量了——无论是人类世界还是异族，空中力量都是最薄弱的一个环节。
    “报告你们现在的位置！”月泠的声音在1号机的通话系统中响起。
    “东北方向，第16号街区，目标人物正以极快的速度向28街区移动。”队长一边以手势指挥着驾驶员的行动，一边回答：“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无法进行瞄准，子弹都是追着他的影子跑！等等……”
    在观察手的用力呼喊下，队长看着边上惊人一幕的发生。
    一边4号机的起落架已经被一条黑色的物体缠死，而那缠绕物的下方，正是自己报告的目标人物。飞机正在上下挣扎着试图稳定自己的重心，而在飞机下方的狙击手，也已经把攻击的目标，放在了那根黑色的物体上。
    “爬升爬升！命令本队其余的飞机都爬升50米！”队长惊慌的吼叫，却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拿着对讲机。
    “发生什么事了！”月泠的声音又从另一边传来。
    “太恐怖了，这本就不应该是我们涉及的力量，应该交给青鸟特殊部队来做的！”队长道：“这家伙不是人，他不知道从那里搞出了一条绳子，正在和4号机较劲，天啊！”
    莫知鸿已经重新落在了房顶，近10根标枪都插在他附近的房顶上，而队长再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莫知鸿将整个直升机拉下来的瞬间。
    互相较劲仅仅是因为莫知鸿还没有发力，只是用力一拽，直升机便失去了平衡。垂下脑袋的飞机，如同一只折断羽翼的鸟儿，再也无法抵抗地心引力的作用，发出呼呼的啸声，一往无前的往莫知鸿站立的位置附近撞了下去。
    “4号机坠毁了！”1号机的机长愕然的说出这话，根本没考虑这种程度的声音，对方是否能听得见。
    4号机坠毁了。
    飞机上的驾驶员和指挥员，以及尚在其内等待战斗的人员，都根本来不及跳出飞机，便随着整个直升机撞在了地上；挂在下面的狙击手，则是根本连考虑跳伞的选择都没有——没背伞包的他仅有跟着飞机一起坠落一个选择；观察手倒是来得及跳了出来，可低空飞行的直升机，哪还有让他打开降落伞的时间，拉成一条直线的降落伞，伴随着观察手一起消失在城市森林中，注视他掉落的其余机组人员，几乎都能听见他的惨叫声。
    飞机并没有爆炸，三角形的机首，径直撞装进了建筑物的顶层，将那不堪一击的楼板撞出了一块空洞，旋转的螺旋桨几乎是帮飞机开道一般，削开了前方的水泥板，一直扫向莫知鸿站立的地方，仿佛是想为它的驾驶员报仇似的。
    可怜的狙击手在飞机刚刚掉落的时候应该并没有毙命，却被牢牢绑定在飞机机身上的安全绳拖飞了起来，甩进了前方劲力十足的螺旋桨中，变成了一堆碎肉——尸骨无存。
    四处飙溅的血肉第一时间关照了前方的莫知鸿，甩了他一脸一身，旋转的螺旋桨却在一步不退的他身前半米处停了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按停下来一般。
    “爬升，继续爬升！”每个指挥员都不停的招呼着驾驶员，他们的脑子里似乎只剩这一个念头。
    这种情况显然有翼人也没有经历过，悬在空中的他们忘记了拔出背后的标枪继续投射，直愣愣的在半空中发起呆来，直到莫知鸿随手撇下卷曲的直升机叶片，将他们其中之一给射了下来。
    感觉不错！莫知鸿一抹脸蛋，将那一脸的碎肉给抹了下来，看着周围都在慌忙爬升距离的追击者。
    两只手往飞机边缘一插，莫知鸿将整个飞机从建筑物里拔了出来，用力往另外一架飞机方向投掷了出去。
    飞机斜斜的划出一个弧线，却并没有集中目标。
    这东西太大了，有点不顺手了！莫知鸿遗憾的摇摇脑袋，斜着身子躲过一记投枪，又顺手把那投枪拔了出来，放在手中扬了扬。
    十几个有翼人不约而同的又往上振翅而飞。
    刚才那驾坠落后却幸运的没有爆炸的4号机，终于在另一栋建筑物上爆开了花，一团火球后，尖锐的火警声响彻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他在哪里？”月泠几次询问都没有得到回音，不由得更加暴怒。
    “他没动，还在16街区东岳大楼的顶层。”指挥员下意识的答道。
    “继续缠住他，我们马上就派人过去。”月泠道。
    “继续缠住他！你开什么玩笑，把直升飞机从天上拉下来，然后又重新丢回天上去，几吨的铁家伙在他手里和玩具一样，你叫我们缠住他？”不仅是指挥员，连驾驶员也面露不满之色。
    “天啊，他能在天上走路。”指挥员又叫了起来。
    莫知鸿凌空踏出几步，顺着踏步的方向将一只标枪甩了出去。
    以莫知鸿的知识，一驾飞机的油箱在何处，自是连看都不用多看。一枪飞出，顿时洞穿了不及躲闪的2号机的油箱。
    整个飞机像瞬被顶住一般，瞬间停止了运动，随即在天空中一声巨响，亮起一个即便在白天也同样璀璨的红色火花团。
    1号机指挥员再不犹豫，一边给下面的有翼人打手势，一边道：“该死，这不是我们该进入的战场，3号机，3号机，以远离目标的方向飞行，我们撤退！”
    “你们这些懦夫！”月泠咆哮着骂了一句，又切换了一个频道喊道：“青鸟部队，你们现在的位置是哪里？他们撤退了！”
    “正在赶往途中。”一个男人低沉的回答。
    “就完了？要不要送他们一程？”莫知鸿将手放在眉头上方挡住阳光，扫兴的看着两个飞机带着零星的鸟人离开，掂量着手中的标枪犹豫着。
    大楼的爆炸，空中的火球，两驾直升机的呼啸，让整个恐惧在城市中不断蔓延，到处都开始响彻着尖叫和呐喊声，整个城市再没了刚才车水马龙的喧嚣，一切的运动都似乎停止下来，每个人都望着事发的地方，不管看得到看不到。
    “没意思！”莫知鸿悠闲的走到了大楼的边缘，往楼下探了探头，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才能制造如此的喧哗。
    无心的他却看见数十个背负着推进器的人，正从大楼下方向上爬升。
    “不用上来了！”莫知鸿高声冲着他们打招呼，脸上洋溢着恶魔一般的微笑。
    纵身一跃，莫知鸿从上空中直迎着他们而去。
    PS：接别人的网线真麻烦，昨天他们停电一天，我就跟着不能上网，唉！今天还有一章

 第二二一章 对空（下）

    “这该死的交通！”月泠猛的一拍喇叭，喇叭用力的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哀鸣，冒出了一团火花。
    这一举动把指派给两个女人的司机吓得不浅，被女人吓坏的高大男人指了指16区的方向，小心翼翼答道：“平时不是这样的，好像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那边的事情能把这边的交通一起影响吗？”月泠瞪眼望过去，司机顿时闭了嘴。
    “得了，师姐，我们还有脚呢！”虽然闹了矛盾，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两个人的配合，月盈撇撇嘴巴，打开了车门。
    “我们把事情搞得太大了，似乎可以算扰民了，女王会不会有微词啊？”月泠也下了车，略有些犹豫道。
    “你现在才想到？”月盈打量着眼前的大楼，毫不迟疑道：“如果不但扰民而且没有结果，怕陛下对你我就不只是微词了。”
    对话一完，两个人便加速往大楼冲去，几乎和店面的玻璃门相撞之时，两个姑娘好像踩上了滑板一般，拐了180度的弯，贴着墙壁向上跑了上去。
    两个看见俩女人下车的情侣，呆呆的看着火箭一般的人类，异口同声的失声道：“乖乖，这是在拍电影吗？”
    “我也希望是啊！”听到这话的司机，同样呆呆的回答道：“世界真是奇妙！”
    ×××××
    “啪啪……”枪点如雨一般落在莫知鸿身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次的来人本事强了一些，还是因为有推进器的平衡作用，使得他们瞄得更准了一些，反正不少枪弹都实实在在的落在了莫知鸿的身上。
    对于术气使用者，普通枪弹并没有多大用处，但改装过后的，似乎要好上一点。
    尽管多数弹头都在接触皮肤后立刻变了形状，但其后的爆炸，依旧让莫知鸿微微产生了些许的疼痛。
    莫知鸿双手一扬，但还没等展开攻击，一个攻击者便加速了推进器，狠狠的撞在莫知鸿身上，将他搂在怀中。
    其他的攻击者纷纷丢下枪械，抽出背后的冷兵器，对准正在下坠的莫知鸿劈砍了过来。
    “完全不顾自己的伙伴了？”莫知鸿有些诧异，迅速一个倒转身子，将那个男人当作了盾牌。
    男人嘿然一笑，兵器毫无停留的洞穿他的身体，招呼在莫知鸿的身上。
    又是这种眼神！莫知鸿愤然。
    和刚才那个女人一般的眼神，默然决绝。而莫知鸿却在这男人的眼中，又多看到了空洞和无畏。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索性成全了吧！再没有了刚才的犹豫，莫知鸿猛然将身上的尸体扯开，甩出无数的小球。
    首当其冲的攻击者，并没有把这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球放在眼里，依旧径直向莫知鸿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撞在他身上的小球顿时炸裂开来。
    虽然是小心爆炸，但将没有防备的人炸成肉块，却是已经足够。
    当攻击者们手忙脚乱的护住身体时，莫知鸿的身上，开始扩散出粉红色的薄雾。
    跟着莫知鸿下落的攻击者，被迅速的笼罩在云雾百合的攻击范围之中，穿出雾阵后，仅有几个攻击者的眼中还存在着清醒二字。
    莫知鸿双手往下一推，凭空伸出一股气劲将自己托住，迅速减速的他猛的抱住两个清醒的攻击者，一个转身加速向下冲去。
    没等两个有机会近身的攻击者将武器插入莫知鸿的胸膛，莫知鸿便带着他们撞向了地面。
    嘭嘭的声音不断的响起，以莫知鸿为首，所有被迷雾搅乱了神智的攻击者，都如飞蛾扑火一般撞向了水泥地面。
    下坠时产生的极大加速度是可怕的，尽管没有一个人是从顶部开始加速下坠，可所有坠落在地的人，也都将水泥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整个地面仿佛发出了无数声咆哮，附近的安全水阀，瞬间挣脱了舒服，一个个水柱随着地面的震颤冲天而起，将整个道路变成了一个水世界。
    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莫知鸿，站在鲜红的水坑中，冲着上方悬停的攻击者勾了勾手指，紧紧握着武器的攻击者，却没有一个俯冲下来。
    冰冷的雨水大约让他们冷静了下来，看着下方的震撼场面，他们又怎么敢动？
    地面上连着十余个大坑，每个坑中都是一堆鲜红的液体，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已被眼前的敌人，轻而易举的变成了碎肉。
    几乎所有的汽车都被震得翻了个身，有的是斜着身体的，有的则是底盘朝上，至于还是正面朝上的，谁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已经翻转了360度。
    “不怕死，并不是意味着可以白白牺牲，看来这一点你们早就明白了。”莫知鸿指着四周的坑洞，淡淡然的说道：“那么为什么你们不明白，不怕死，也不意味着可以把同伴当作工具来用呢？”
    如预料的一般，莫知鸿没有得到答案，甚至连迷茫也没从他们的眼中看到。
    莫知鸿明白，他们只是被自己挥手死一半的手段，暂时吓住了而已。
    这种人，如果实力再强一些，以数量优势去对付主母的那个部队，大概可行吧！莫知鸿从水坑中踏了出来，怜悯的看了他们一眼，暗叹道：不过真的很可怜呢！
    飘然而起，莫知鸿轻巧的踏在一辆车的顶部，跃向了前方。
    一步一声爆响，莫知鸿每一次都如同实心炮弹砸下，将整个车子踩扁，整个大街也因为他的出现，而充满了惊恐的喊叫。
    在这水雾弥漫的世界中，莫知鸿的身形渐渐远去了，惊呼声也逐渐消失，只留下几个还悬浮在半空中的攻击者，下方不断闪亮的拍照声，和一条疮痍的街道。
    ×××××
    “你们这些笨蛋，就这样让他跑了？这么一个大城，他既会乔装改扮，又离开了二小姐，我们得到哪去找？”月泠焦躁在破了一个大洞的楼上转来转去，几个刚刚脱下推进器的男人，全都笔直的站在一边一句话不说。
    “这家伙怎么和耗子一样，老是逃跑？”月泠指着这一堆人继续道：“难道他就只会欺负一下这种没用的家伙吗？”
    “其实即便是你我，好像也不是他的对手，”月盈很公正道：“我想要么他是怕二小姐难做，要么他是怕来得人越来越多太麻烦吧！”
    “才打了一场，你就和他成了知己了？”月泠冷笑道。
    “是啊，你杀我，他救了我，我自然成了他的知己！”月盈同样冷冷的回了一句，还没等暴起的月泠回话，指着周围一片残砖碎瓦继续道：“与其和我斗嘴，还是想想怎么办吧！任务没完成，结果搞成这样子，你我都不会好过的。”
    “还能怎么办，找市长大人，发动群众的力量呗！”月泠白了她一眼，也没了脾气，拿起手机开始拨动市长专线。
    ×××××
    市长公室
    市长大人正翘着二郎腿，端着浓香的咖啡，看着文件。
    “市长大人，警备处处长电话。”
    “接到一线。”市长拿起电话道：“我是雷登，什么事。”
    “派出去的4驾飞机报销了两驾？而且死了两个有翼人？哦，很不错很不错。”市长悠闲的端着咖啡听着汇报。
    ……
    “不是我没听清楚拉，我确实认为很不错啊，”市长笑眯眯的喝了一口咖啡，解释道：“你知道和我们借力量的是谁？那是青鸟的头头们，那可是国家的最高武力啊！他们要搞定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对付的，损失几个就损失几个嘛。”
    “这样好啊！一来，我们可以说他们锻炼不够，继续加强我市警备力量的锻炼，二来，反正是他们调出去的人，我们可以借口损失严重，和女王陛下多申请一点明年的警备预……”
    “什么？你再说一遍！”正得意洋洋分析着好处的雷登市长，忽然猛的一抖手腕，将半杯咖啡倒在了身上，犹自不知的他近乎咆哮道：“你说什么？”
    ……
    “2号机被那个家伙甩出去的时候，砸中了警备大楼！”市长半张着嘴巴重复道：“而且砸中了参加借调给首都，进行皇城商会保卫工作的精英培训室！死亡人数还在统计？这太搞笑了吧！我们这么多大楼，它哪栋不好砸，怎么单单砸到了警备大楼？而且还砸中精英培训室！”
    “他奶奶的！当时你在哪里？”市长没等得到回答，便咬牙切齿骂道：“你怎么不也呆在精英培训室？”
    “砰”的一声挂了电话，一身咖啡香味的市长大人，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这该死的家伙，怎么把精英培训室安放在那个地方，见了鬼了……”还没等继续开骂，市长忽然想起那是自己的安排，顿时又换了人开骂：“那个天杀的女人，居然把我的警备部队派到那种危险的地方。”
    “市长大人，青鸟部队特派员的电话。”
    “该死的，接进来。”
    “喂，什么，还要派支援？要大量的支援？”市长瞪着两个眼睛，却及其温顺的答道：“好，我给你。”
    “秘书！”
    “什么事，市长大人，您的衣服……”
    “别管这该死的衣服，你，去给我招人，我要招警备队，20岁以上，40岁以下，只要是男人，长得不吓人就行，别的什么条件都不限，重要的是快，越快越好。”
    “市长大人，您……”
    “您个屁啊！快去，快！”市长大人遣走了自己的第一秘书，喃喃的怒道：“你要人，我给你人，给你一堆人……他妈的，马上就要送到皇城去了，出这挡子事，我倒哪里去再找一批保卫员啊！”
    倒霉的市长，怒目圆瞪的望着那杯咖啡，仿佛那就是青鸟特派员的脸。

 第二二二章 警局

    “出来一下，有事情问你！能出得来不？”城市的一个角落，已经开始被全城警力关注的莫知鸿，在垃圾箱的边上轻轻的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莫知鸿的身上，骤然间冒出一大团黑气，在他的身边凝成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形，靠着墙壁问道：“你知道了？”
    “这不是废话吗？从刚才和那两个女人开战到现在，记忆里的所有图案，我都没有一点感觉，你觉得这种残缺的记忆能蒙得了人吗？”莫知鸿展展衣服的边角，头都没抬上一抬，又问道：“能告诉我你是谁吗？饕餮？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你真的没有感觉吗？”黑影嗤笑一声，接着道：“那为什么刚才我一旦想要把他们的生命力吸收时，为什么你就会冒出来阻止我？”
    “这种进食的想法，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只野兽！”莫知鸿抬起头来，闪亮的眼睛逼视着身边的黑影，竟是仅凭目光的威慑力让整个黑影一阵模糊。
    “它们是什么，他们又不是人类，况且，你觉得现在人类需要你吗？”那黑气抬手一指，指着外面犹自不知的行人，勃然道：“他们给了我什么，除了莫须有的罪名，无限期的追捕，还有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人，好像是我。”莫知鸿对黑影的愤怒不以为意。
    “我就是你！你的一部分，永远无法甩开的一部分。”黑影保持着半愤怒的状态道：“我就是你那被压抑到无法控制的杀戮意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是大善人吗？你不是，你只是一个战士，一个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从前，都只精通险中求存的战士，只要你仍旧面临着生命的威胁，我就会存在。当然，我能够这样出现在你的面前，和你平等的对话，这倒是比较让我意外的。”
    “不要像这次一样干涉我，你也不想我干涉到软弱的你的快乐生活吧？你应该明白的，吸收别人的生命力，是我们的能力强大的唯一方法，也是你逐渐拥有抗衡主母力量的唯一途径，而且，现在好像你的敌人还不只它一个！”黑影狂笑道：“你以为，我会让你肆意的玷污这具身体吗？它是我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干涉？”莫知鸿不屑道：“我只是不想在电视以一个食人魔的形象出现而已！你知道在大厦顶上时，有多少拍摄设施？在那条街道的时候，你又知道有多少人举起了手中的照相机？”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是笨得可以。”莫知鸿疑惑的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放在黑影的脸上，让这张脸荡出了一圈模糊的波浪。
    “不要做这种恶心的举动，你真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黑影的怒气似乎略微消失了一些，他掩饰一般猛的挥舞开莫知鸿的手臂，却在碰到莫知鸿的时候又重新化作了一团烟雾，重新凝结之后，他反问道：“这么说，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的妨碍，你不介意我吸收这些家伙的生命力？”
    “没有力量，似乎其他的什么都是空谈！我正在开始明白这一点的重要。”莫知鸿喃喃自语。
    “很高兴你认识到了！”说到这里，黑影如同想起什么一般，发出了嘲弄般的笑声：“啊！我明白了，你是当保姆当上了瘾，不太想她们看到你丑恶的一面吧？”
    “不要发怒！”看着莫知鸿忽然变色的面孔，黑影似乎更加快乐起来，装模作样的拍拍莫知鸿的肩膀，笑着继续道：“说实话，我蛮喜欢你这种给自己加包袱的愚蠢的善良！”
    “这最少让我明白，我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说到这里，黑影的声音悠长了起来。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既然达成了战斗的共识，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话题重新换到，你究竟是怎么出现的？”莫知鸿撇撇嘴。
    黑影在嘴巴上变幻出一根黑色的香烟，吸了半天才回答道：“很伤脑筋的话题，但要是想听实话，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别装模作样了，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没有这种奢侈的条件和爱好！”莫知鸿挥手打散黑影口中的香烟，又问道：“报纸上那件事情，你做的？你可以离开我的身体多远？”
    “是我做的，你刚才的干涉，也让我同样试了这方法，但这次不行，最多只能做到我们现在这样。想要暂时分离的话，似乎得有什么特定的条件。”黑影扬嘴笑了笑，没有再次变幻出香烟。
    “好吧，那就是说，在找到这个条件之前，我们两个男人就得在一起睡觉了，还是恶心的堆在一个身体里面！”莫知鸿朗声笑笑，望了望外面的街道，又道：“似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谈谈你对我身边两个女孩的看法吧！我总觉得祈雪……”
    ×××××
    “嘿，哥么，你可真够辛苦的了，都怀了七八个月了，还来这凑分子！”
    “你一身的花都敢往这里跑，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
    警局对外办事处门口，到处都是一堆堆的人在排队等待，几乎将门口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第一时间得知市长低门栏招聘警察的消息的，自然是天天和这些警察打对台的另外一批“敬业者”，随着这些人在警察办事处门口的堆集，很快便也有消息灵通者也凑了过来。
    在警察局的门口，这些平日飞扬跋扈的家伙们自然不敢带上家伙，而用眼神来吓退这些站在警察局门口，急等着一个养家糊口的岗位的良好市民，自然也是妄想。于是乎，警局办事处的门口，就出现了奇怪的景象，左边是一堆或坐或站各自成团的吊儿郎当者，右边则是长长一排老少皆有的排队者。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无间道之类的强悍之人，自然也是有待商榷的问题。
    “看，这种哥么也来占位置了！”一个小团伙的一员指着正悠闲的往这边走来的男人道。
    “百晓，他哪家的公子哥，动得了不？”看着这男人径自从自己这一堆人边上穿过，往警察局办事处里走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没印象，好像不是这个城里的富家公子。”被称为百晓的混混皱着眉头想了想，摇晃着脑袋道。
    “那他嚣张个屁啊！”那问话的人顿时怒了起来，从自己这一堆走了出来，拍在男的肩膀上道：“哥么，哪混的，不知道这里排着队吗？”
    这男人自然是莫知鸿，得到全城戒严和警察局不限条件招人的消息后，他便改了立刻离开此地的想法。
    全城戒严并不是问题的关键，以莫知鸿的本事，想凭人力困住他实在是痴心妄想，但这城市外面多了还未停止的雨暴，则让危险成倍的增加了。
    而想留在这城市里，莫知鸿首先就考虑了警察局这个，既可能是最危险，也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从身边人口袋中借了点钞票，莫知鸿换了身打扮就赶了过来。
    轻轻的将小混混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莫知鸿皱着眉头看了看新买西装上的油渍，又看了看周围，茫然道：“这里有队吗？”
    “你他妈装什么装？你的眼睛长在头上了？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这么多哥么都是电线杆……啊，哎哟哟。”既然知道了这穿名贵西装的傻子没什么背景，小混混自然要让他明白一下什么叫做地头蛇的力量，边说边伸出手来，准备托着这傻子的下巴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同伴。
    已经不小心让他弄脏自己的西装了，哪还会再让他弄脏自己的脸，莫知鸿迅速的扣住小混混的手心手背，猛的一个后翻，将小混混的腰几乎折成了90度。
    “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这也就是莫知鸿不想太显眼，不然这手上的力气岂止是扣住一只手那么简单。
    “妈的，这么横啊！”
    “敢在我们面前这么挑衅了，这家伙活腻歪了！”
    ……
    一伙等待弃恶从善的混混，顿时忘记了这是哪里，全部站起身子围了上来。
    麻烦！莫知鸿皱起了眉头：难道还不能走这条路？
    ×××××
    一个小队长指着玻璃窗外的两拨人，愤然道：“怎么都是这些人？把我们警察局当什么了？再就业中心？还是流氓改造基地？”
    “上头发了话了，而且得消息最快的就是这些人了，还能怎么办？”在他身边打印着表格的一名女警头也不抬道：“不招也不行，倒霉的精英组少了九成的人，得组织候补，而且那个罪恶超人又在市区最繁华的街道大闹一番，又得加强街道警力，人员不够了啊！”
    “天知道昨天还风平浪静的，怎么今天就闹腾得这么厉害！那家伙也就是一个人啊！人类都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小队长抱怨道。
    “没这个担心的必要，上面的资料你大概没看吧，我们追捕的这家伙，在人类世界也是鼎鼎有名的统计犯人呢！”女警员接过小队长的话说了一番，又喃喃道：“不对啊！不是说我们不通缉人类世界的犯人吗？他好像在这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怎么也被特殊警察部队和市警备队盯上了？”
    “队长，外面好像要闹起来了。”一个可以看到外面情况的女警焦急道：“好像那些混混要在警察局门口闹事了！”
    “我就说了这些家伙在哪里都安分不了！”小队长“气恼”道：“岳清，和我一起处理一下。”
    “又是我啊！”打印着表格的女警抱怨着抬起脑袋，露出一副清秀的脸庞。
    二人刚刚走出门口，办公室便传出了暧昧的笑声，刚才报告情况的女警笑嘻嘻道：“我就知道又是岳清！”
    “谁不知道哦！你当就你长了眼睛啊！你看到队长表情了不？那装出来的气恼真是一板一眼的！”同事们肆无忌惮的调侃了起来。
    ×××××
    “二猴子，冬狗，肥膘，你们都围在这干什么？这段日子空得太厉害，准备再进去自在两天？”在办公室还抱怨麻烦的岳清，出了门则换了一副严肃的脸孔，板着脸推开围成一堆的混混，一马当先的迈进了人堆。
    “岳爷，你得公平处理啊！”待到女警挤进了人群，顿时有混混起了头，指着莫知鸿道：“你看看这小子，在大街上就欺负我们善良小市民，还是在警察局门口的大街上！你看，您都来了，他还不放开兔二爷。”
    不用混混指，岳清便依然将目光投向了莫知鸿，一身西装的男人确实没有将女警放在眼里。
    一手压着“兔二爷”的手掌，一手插在口袋中，莫知鸿凛然而立。
    女警上前一步，指着正用力搬动莫知鸿铁一般的手掌，试图让莫知鸿放松一些的兔二爷，正色道：“先生，您再这样，我得以妨碍公务逮捕您了。”
    “啪！”莫知鸿一甩手，兔二爷仰面朝上躺在了地上。
    被扣了半天的兔二爷显然精力十足，一个蹦达跳了起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日你奶奶的，你有种就……”
    “啪！”莫知鸿一甩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了二爷的脸上。
    正逞英雄的二爷显然没想到，有警察在场居然还会遭受突然袭击，其实即便想到也躲不过去。被这巴掌一甩，整个人怪异的一扭，直朝着女警倒了过去。
    女警察厌恶的侧步一让，而后面又不是一个团伙的兄弟，自然也没人接，二爷就这样英勇的摔晕在了地板上。
    暂时性的冷场……
    还是多吃几年皇粮的小队长反应快些，推推岳清的肩膀，轻声道：“先带他回来吧！别把事情搞得太大了，我们人员本来就不够！”
    “你是来应征的吧？”岳清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指着莫知鸿道：“你先进来填表！”
    “让开，干什么呢？你们想连我一起招呼？”小队长立刻在前面开道，推开显然不太愿意让莫知鸿离开的混混们，将莫知鸿往里面带去。
    “你有种别出来！”尽管说这话时被岳清警官瞪了一眼，但放话的混混依然一脸怒容。
    “你可以进来！”莫知鸿一个停步，又是猛的一伸手，反扣住这混混的脖颈，将他拉到了面前，磨着牙齿微笑道：“试试看怎么样！”
    “干什么呢？”岳清一把推开莫知鸿的手臂，将那个混混推开，怒视莫知鸿的她，却没看见那混混瞬间变得煞白的面孔。
    “进里面去，你个爱折腾的家伙！”小队长也停下了步子，怒道：“这里可不是你的家门口。”
    莫知鸿冲着小队长笑笑，又迈开了脚步，在两个警官都没注意的瞬间，悄然一回头，对着一群混混又崭露了一脸的笑容，露出了一口白牙——白森森的牙。
    PS：这是昨天的，今天还有，唉，不好意思，晚了一点，但貌似量还是可以的。

 第二二三章 脊梁

    两个人带着莫知鸿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里面，让周围等待面试的一干人等，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娄儿，拿份表格过来！”岳清再没有多说话，只是在走到另一个正在和面试者交流的警察面前，取过了一份表格。
    “把这个填好，然后跟我进来！”岳清把表格递到莫知鸿手上，就直接走进了里面的房间。得到允许的零星面试者，也正三三两两从那个房间里出入。
    “你是人类吧？”和外面人的待遇不同，莫知鸿是在警察办公室的里面填写材料的，这不但让面试者多少有些微词，也让周围的同事有些好奇，还没等莫知鸿开始落笔，就有人出声询问了。
    “钱玉满，你没事做了？”还没等莫知鸿回答，刚才一同进来的小队长就已经喝责出口，把一脸扫兴的女警赶到了一边。
    “你很牛嘛！外面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倒是无知者无畏啊！”小队长端着一纸杯水，一屁股坐在了莫知鸿写字的办公桌上，嘲讽道：“人类世界都是你这种不知量力的人吗？”
    一路上这种种族主义者莫知鸿见的多了，自顾自的写着表格上的东西，淡淡然答道：“这是警察局门口，异族的小混混不至于嚣张到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吧？”
    说也奇怪，莫知鸿这样针锋相对的话顶回去，却没听见小队长再问什么东西。不过这种小事情，显然不会成为他的顾虑，耳边清净了，填表格的速度也就快了很多。
    市长的要求不多，打印出来的表格要填写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多。
    莫知鸿照着思量好的念头，一路填下来，竟是发现很多的情况都是自己多虑了，人家根本问都不问。
    直到莫知鸿拿着表格准备进岳清指的房间，小队长这才一把扣住莫知鸿的肩膀，叮嘱道：“进去以后说话语气好一点，不管她怎么问，肯定是想帮你。”
    “恩？”莫知鸿倒是没想到他会说上这种话，应声点头答道：“哦。”
    ×××××
    “叫什么名字？”岳清对着坐定的莫知鸿问道。
    “都写了。”莫知鸿指指被女警放在一边的报名表。
    “我是在问你！”女警随手拿起表格，不高兴道。
    “莫言。”
    “这就是你的表格？商人，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像人类世界的流浪汉！”岳清把莫知鸿填的报名表丢在一边，没好气的下了定语，喝了口水女警又嘲讽道：“我很怀疑，你这种分不轻事情轻重缓急的性格，能做得好生意吗？”
    （在表格中，莫知鸿给自己的身份是一个被合作伙伴诈走所有财产，走投无路的小商人。）
    “能把那摄像头关掉吗？我很不习惯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莫知鸿完全没有听到女警说话一般，指了指藏在墙角的摄像头。
    岳清顺着莫知鸿的眼光一望，立刻又回过神来，没好气的一拍桌子道：“你倒是一点都无所谓啊！你知不知道，如果现在你走出去的身份不是警察，保证你走不到这条街的拐角就被人砍死。”
    “我想奇习市的治安没有混乱到那种地步吧？”莫知鸿两手一摊。
    “本来是没有，但经过了这麻烦的一天之后，我想有一段时间会混乱下去了。”岳清叹了口气道：“我在这里给你暂时办个警察的身份，但你别把这当倚仗，该缩头的时候还得缩起来，过了这两天，你就早点离开这城市吧，这里的地头蛇算是都被你得罪光了。”
    “当警察这么简单？”莫知鸿有些诧异道。
    “你以为多难，你那个人类同胞惹的麻烦，就是三倍的警力都解决不完，弄得我们招人之后连培训的时间都没有了。而且外面还有那么多心怀不轨的家伙在等着往里混，我总不能把他们一起招进来吧？”岳清搓着太阳穴苦恼道：“我和队长好歹有些交情，这么一个小人情还是没问题的。”
    岳清指着门口道：“到外面去吧，有人会带你办理手续的，全搞定了再来找我，我就在大厅。”
    “谢谢了！”莫知鸿起身就走。
    “莫言是吧？”岳清又重新叫住了莫知鸿，苦恼道：“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拿了牌子也不一定保得了你，你刚才可是把整个市区的黑道团伙都挑衅了个遍。”
    ×××××
    “小胡同志，大姐头怎么这么好说话了？难道是单身的日子过腻味了？”另一个房间中，钱玉满看着放像机直播的镜头，诧异的拍着小队长的肩膀，调笑道：“我记得她到目前为止没通过一个人啊！”
    小队长不高兴道：“我怎么听你这话这么变扭？还有，以后别没上没下的拍领导肩膀。”
    “哈哈，好了嘛！一个大男人，都开不起玩笑，真扫兴。”钱玉满不以为意的咯咯笑道：“说说，最了解岳队长的胡队长，我们的岳副队长为什么特别青睐这个男人？”
    “她弟弟就是在制止别人抢劫时被打成植物人的，岳清一直就对敢和那些人渣叫板的人特别看重，她说，要是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这种人的话，黑社会也就不存在了。唉，事情哪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啊！”胡队长感慨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横声横气道：“什么叫做最了解岳队长的胡队长？难道同事之间不应该互相关怀吗？”
    “对，对对，”钱玉满嘻笑着跳开老远，连声应道：“我知道，这就是同志间的关怀啊！队长您继续关怀，我给那小子办手续去了。”
    “很奇怪的男人，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很无所谓啊！是胸有成竹，还是真的如我所说，是一种无知呢？”胡队长盯着摄像头中的男人，喃喃自语道：“这家伙观察力似乎不错，这个摄像头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发现嘛。等明天给他分配个合适的地方试试看吧。”
    ×××××
    兴许是因为警方要招呼的人太多，莫知鸿的手续办理过程特别快，唯一有些让人纳闷的，就是办理业务的那个娃娃脸女警，一个劲的对着莫知鸿的五官打量，让莫知鸿一度以为自己的半生态化妆出了意外。
    手续完毕，莫知鸿乖乖的照着女警的吩咐又去找了岳清，却发现女警居然是要送自己出门，这让莫知鸿在感慨这世界还是好人多的同时，又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在女警的要求下，莫知鸿把新发警服换在了身上。
    披着这一身外套出门时，莫知鸿这个术气高手，却差点没被大厅一堆人嫉妒的目光杀死，如此快的速度结束了面试过程，这让在大厅中闲扯淡的人们，又多了一些无趣的话题。
    到了门口，莫知鸿看见那仍旧一堆堆蹲坐着准备“野餐”的混混团体，顿时明白了岳清这一番作态的意义。
    果然，岳清一出门就又把几个混混头头招呼了过来：“蛇皮，狗熊……你们过来一下！”
    这种意外的召唤配合莫知鸿的一身警服，让几个混混头目多少有些迟疑，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小头目走上前去。
    “你们怕什么呢？我叫你们过来，又不是叫你们进来，就这种胆子当什么头？”混混的脑子确实也算比较单线条的，只女警这么一激，几个被叫了绰号的混混，顿时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前来。
    “他已经是我们队伍里的了，你们想干什么自己掂量一下。”岳清指指在一旁站着的莫知鸿，冷然道：“这里的人我都记得住，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我想我有可能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
    “那是那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被称为狗熊得家伙却有着猴精一样的面孔，点头哈腰的同时，却悄然将目中寒光一个劲甩向莫知鸿。
    你小子蛮能耐啊！你以为这样就行了？
    这种眼睛中带着的意思，莫知鸿再明白不过，同样半侧着身子，避开岳清的目光，对着狗熊勾勾手指，又把整个手掌放在了自己的下身上下一拉，用黑道上通用的黑话回答道：你来就是，我要是看不到你的本事，你是我日出来的。
    “操！”狗熊气得满脸通红，他再怎么装模作样的圆滑，骨子里仍旧是个莽撞之辈，靠得也是敢打敢拼，见了莫知鸿打出的手势，顿时怒骂出声。
    “狗熊，你说什么？”岳清一把抓住了狗熊的领子，怒容满面的问道。
    体型大了女警近一倍的狗熊，愣是在这个场合再不敢出一言。
    “我不管你们现在都嘀咕着什么东西，但我刚才说的，你们都给我记牢了。”岳清狠狠一推莫知鸿的肩膀，带他离开了这个多是非的门口。
    直到走到街道口，岳清才再次开了口，女警沉声道：“莫言，你确实是嚣张过分了，别以为你刚才的动作我看不见，能把狗熊气得在警局门口发火，你也算是头一个了。”
    走到一言不发的莫知鸿身前，把莫知鸿的领口整了整，女警又道：“我不知道你玩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没有相应的实力，做这些危险的事情无异于找死。”
    “走吧！明天报道的时间小钱应该告诉你了吧？你自己小心点。”岳清拍拍莫知鸿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别让我明天就看不到你了。”
    女警说完转身便走，竟是没有再多说一句。
    “岳队长，你为什么……”心念一动，莫知鸿不知为什么就开了口，却是说了一半就不知道该如何再继续问了。
    “因为敢给他们脸色看的人，越来越少了。”岳清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那一条道路上人来人往，莫知鸿却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将脊梁挺得和女警一样笔直。
    谢谢！莫知鸿又轻声对女警道了一声。

 第二二四章 招客

    离开了女警，莫知鸿发现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好了，现在就离开这座城市显然是不可能的，头顶上的雨暴虽然只是零零星星的一点，但淋起来毕竟不会好受，整个城市又是如此的陌生，莫知鸿连个去处也不知道。
    莫知鸿也就只好无意识的迈着小步，在硕大的城市里到处乱逛。
    这一看莫知鸿才知道，自己造成的破坏确实不小。
    整个城市的交通，到现在为止都还是半瘫痪状态，车辆走走停停，甚至都还没有步行的人速度快，透过十字路口，莫知鸿还能勉强看见，前方的一栋大楼，冒着渺渺的黑烟，大约那就是被他无故殃及的警备大楼了。
    大街上到处都是街警，警惕的在路上巡逻，自然也都是徒步而行。也不知道他们先期到底经过了怎样的培训，整条大街的行人里，愣就是看着莫知鸿一个人不爽，时不时过来两个结伴而行的街警，试图从莫知鸿这里有所突破。
    若不是一直出示同职人员的证件，怕是没走几步莫知鸿就会被这些敬业者给扣留下来了。
    就这么顺着自己的潜意识闲逛，不知不觉中，莫知鸿又重新回到了苏玉虹进行演出的雨花楼外。
    大约第二场的演出已经开幕，但门口摆放的车辆，绝大部分却还是原来那一批，拥挤的街道实在无法继续包容这些即将加入的血液，这些名牌轿车只能尴尬的在日光下继续晾晒。
    三三两两结伴驻留在门口的豪门贵族们，互相聚着一团不知在商讨着什么，但从他们愤愤的表情中，多少能感觉到一些他们的想法。
    大约在外面的人比在里面的人多得多吧！莫知鸿在街对面看着这些人，满怀恶意的想。
    这想法很是贴近现实，至少现在里面的风大姐就在如此的抱怨。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盯着坐台屈指可数的几个客人，风大姐觉得全身无力，第二幕的表演已然宣告暂停。
    其实这有限的数名观众，也是不愿在外面享受日光浴的上一批豪门，对着这重复第二遍的演出和寥寥无几的观众，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没什么心思继续下去。
    风大姐确实得连声抱怨，刚才的一次配合式的狙击，让整个院线的武力几乎全军覆灭，而其后的城市街道瘫痪，则让一场表演的收益完全泡汤。虽说后者是所有院线都无法避免的损失，可这房顶的维修，人员的抚恤，都属于额外的开支啊！
    “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配合那两个杂碎！”风大姐想到这事就咬牙切齿，但再想想，大姐又倍感无力的反问自己道：“可我能不配合吗？”
    对方丢过来的牌子上，写着的是异族赫赫有名的青鸟部队。
    在异族境内，任何组织任何力量，都必须配合出示过青鸟部队证件的人员进行任务，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这一条是异族律法中最靠前的法令，即便身为人类势力的雨花楼有心不配合，样子一样得做出来。
    可风大姐没有想到的是，青鸟部队面对的居然是人类世界的头号通缉犯莫知鸿！
    仅仅是几个过招，23名经过特训的特殊狙杀人员全员覆灭，没有一个伤员，不管轻伤重伤；楼顶合金板被类似植物的东西洞穿后，整个板块碎裂坍塌，脆弱的好像是纸糊的一般；万幸的是这魔鬼逃走的时候，并没有撞坏主梁，万一要是真引起雨花楼的毁灭性塌方，面对无数豪门指责的自己，怕就只有自杀一条路可走了。
    外面的消息也传了进来，这让风大姐多少有些安慰——整个城市的损失似乎比雨花楼大了千百倍。
    主街道18区附近完全瘫痪，尤其是东河街，到现在还是水漫金山，由于交通的瘫痪，步行赶往那里的救活员和维修人员根本就带不齐设备；警备大楼似乎也伤亡惨重，据说一个大厅里面的九层警员都受到了半致命性的攻击，攻击物是一架熄了火的飞机！
    由这两点引发的，是整个城市的交通半身不遂，这是就是导致这里没有观众的主要原因了。
    想到这里，风大姐不禁佩服起雨花楼的谍报系统了，自己仅仅是要求一个没有观众的原因，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内，各个信息点就汇集了整个城市的情况，而且是在交通不便的情况下进行调查的。
    好在那些狙击手都死了，要是重伤，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贯彻雨花楼“绝对不放弃一个工作人员”的宗旨啊！忽然间，风大姐又有了些许的庆幸。
    真该死啊，怎么会这么想？脑子都乱了！
    一堆人围着大姐，看着她出神。
    见风大姐一个劲的往太阳穴上搓揉风油精，并没有中止发呆的迹象，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姐，大姐！我们是不是散了？”
    “还能怎么样？”风大姐一挥手，下了命令道：“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养养精神吧！唉。”
    莫知鸿也便在这发呆中，看到了一批打扮得莺莺燕燕的姑娘从大门飞了出来。
    美雅也在这些姑娘之中，活蹦乱跳的她，显然并没有跌伤，和伙伴有说有笑的走出门口，便挥手分道，单身一人走在了仍旧时停时走的走道上。
    既没地方去，又想问问几个姑娘的情况，莫知鸿也便在街道的另一边跟了上去。
    和所有年轻女孩一样，美雅走路也是不看路的类型。
    街道上的混乱并没有打断美雅的兴致，尽管应该是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可眼睛四处乱瞟的她，依旧时不时的被路边的店面所吸引，停留下来好一番打量。
    从美雅停留的店面来看，她的爱好可真算广泛，不管是裸体的人模，还是正在透明玻璃后面互相喂饭的恶心情侣，都是她欣赏的对象。
    这种情况，直到美雅灵敏的第6感告诉她“有人跟踪”后，姑娘这才加快了步伐。
    莫知鸿也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实在是面相变得太多，而他又实在怕了美雅处变不惊的天赋，所以一路都在考虑以什么样的身份和这姑娘见面，这才不小心惊着了这个即便碰到间谍特工都毫不色变的姑娘。
    说来也奇怪，碰着再厉害的人，似乎都无惧无畏的美雅，偏偏对尾行色狼这样的小混混特别恐惧，匆忙的夹着她那古怪颜色的小包包，疾风一般甩开了步子。
    眼见美雅几欲在街警面前停步，生怕把事情搞复杂的莫知鸿，不得不加快了步子赶上前去。
    “色狼，你想干什么？”刚刚把手放在美雅的肩膀，莫知鸿就遭到了雷霆般的反击。美雅以绝世高手一般的速度，将夹在腰间的包包甩向了莫知鸿的面门。
    不得不承认，大凡稍微有点姿色的姑娘，大多对自己的容貌都具有非同一般的自信，像眼前的美雅小姐，就在第一时间把相貌堂堂的莫知鸿当作了色狼，而不是一个曾经一同工作的同事，或者别的什么人。
    莫知鸿轻轻将头一偏，任由这个装着保护女人脸部工具的包包，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他低声道：“美雅，我是刚刚和你一起去找苏玉虹的朋友。”
    “瞎说！”美雅先是扫了一眼，立刻否认，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喜悦道：“高级化妆术？”
    还没等莫知鸿点头，这姑娘立刻发挥想象力道：“可以用来美容不？可以教我不？我可是帮了你大忙的人啊！那个子高点的小妹妹倔得很呢，还是我帮着劝走的呢！”
    得，关于祈雪几个人的问题，连开口都免了。只是，平常人看到这种脸型相貌的改变程度，第一感觉应该是恐惧吧？莫知鸿觉得这姑娘只要一说话，自己就全身无力。
    “你可真厉害，我听团里人说了，整个城市都乱套了啊，火警水警到处乱响，街警巡警随处可见，原来特工是这么厉害的职业啊！我还以为电视上只是随便演演的呢！”美雅仿佛看到了知己一般，立刻在大马路上摆开了闲扯的架势。
    “看你这样子，不会和所有电视上演的一样，因为队伍里出了叛徒，而没有容身之地了吧？”美雅连气都没喘一口，继续絮絮叨叨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渠道搞到钱的，但一时半会你从哪里弄身份证明？我绝对没有贬低你的意思的，只是住宾馆对你来说肯定没有安全感吧，你来我们家吧，我肯定不会告发你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告发，但你真的管得住你那张嘴吗？诚然，莫知鸿确实无处可去，但想到要去这女人家里，他就感觉比无处可去更加头痛。
    如同推销员一般的美雅，继续拉着莫知鸿的胳膊道：“我家里不但有热水器提供，还有大床一张……当然这一切都是免……啊！”
    美雅的推销忽然停在了嘴里，姑娘兴奋的眼神在刹那变成了惊恐。
    没等美雅的话停下，莫知鸿已然一个急转身，顺便将姑娘轻轻的往墙边一送。
    行人走到上，4辆摩托悄无声息的奔驰而至，最后一辆才刚刚从一个街道的拐角现出踪迹。车上的骑手罩着鲜亮的头盔，挥舞着全金属的橄榄球板，兴奋的敲击着摩托车前的挡板。
    看见莫知鸿回过头来，和他没有几步距离的车手更加激动，纷纷用力的一扭车把手，扬起了垂下的金属棒，摩托车发出一声声怪兽般的咆哮，几乎将车手此刻的心情全亮了出来。
    回转头的瞬间，莫知鸿还有功夫打量整个街道。能够看到这里情况的，一共23名街警，却没有一个将面孔朝向这边。
    很有一些势力的地头蛇啊！这就比较好玩了！莫知鸿悄悄的扬起嘴角，却在扭转头的瞬间，又将这喜悦压了下去。
    车手的头盔上，映出了让这些打手们无比兴奋的一幕——菜鸟目标并没有迅速作出防守姿势，而是摸索着口袋，在棍棒临近之前，掏出了一个证明亮了出来，惊惶失措的大声吼道：“我是警察！”
    今天的任务，真没有挑战性！5个打手脑子里闪过的无一不是这个念头。

 第二二五章 碰壁

    做好人难，做坏人更难，做个称职的流氓，那是难上加难啊！带着头盔的狗熊边挥舞着棒子，边感慨。
    确实不容易啊，这种交通情况下，要聚集5辆拉风的摩托车到这里撑场面，实在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若不是要一路推着这些摩托车到这里，对付这么个菜鸟人类，只要一个人一根棒子就足够了。
    用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街警，狗熊又多少有点自豪：这就是我们华清的场面，出来砸人的时候，连街警都给上三分薄面，一个组织混到这种程度，不容易啊！
    再看看眼前的新警察的熊包样子，狗熊不禁在头盔里撇起了嘴巴：我哪知道这家伙这么菜？瞧他在警局门口那嚣张的模样，我还以为是那个混进警局的二五仔，照组织里的吩咐对我们挑衅呢！
    不过也不太对啊，既然不是组织里的家伙，怎么把行里的黑话笔划得那么像模像样的？
    烦死了，我想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反正是亏了！
    看在这家伙好歹知道推开自己女人的份上，打个半残就行了。打定主意，狗熊又是猛的一旋手柄，摩托车顿时再发出一声兽吼。
    5辆摩托车是以一字形列阵冲向莫知鸿的，倒不是这些打手已经进化到冲锋时候会列出阵形的程度，如此的冲锋，仅仅是为了方便摩托车在这并不适合机动车行驶的走道腾挪。
    在狗熊冒出这些想法的同时，第一辆摩托车已经冲到了莫知鸿的前面，车手兴奋的撕吼从头盔中传出来时，已经因为回声的作用变得厚重且低沉。
    这样的声音让车手的情绪更加的激动，猛然将握着球棒的手臂往后一甩，再砸过来时，正是瞄准莫知鸿的面门。
    可怜的车手并不知道，听了这声音，莫知鸿甚至比他还要兴奋。
    没有一个人看到，莫知鸿手中的证件被他塞到了何处，等到第一名打手回过神来，自己的球棒已经被握在了莫知鸿手中，强大的反作用力差一点就将他从车上拔出。
    好在毕竟是这样砸人也不是第一次，车手立刻手一松，将棒子直接送给了莫知鸿，整个人这才得以脱身，一口气冲到了莫知鸿后方几十米开外。
    第二个车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盯着莫知鸿手中球棒的他，却惊讶的看见莫知鸿将整个球棒甩向了天上，还没等他将仰起的脖子收回来，脖子间传来的一下重击就让他昏厥了过去。
    莫知鸿横出的手臂并没有因为有了收获而收回，曲臂一夹直接扣住了车手的脖子，第二个车手便连车带人就被莫知鸿夹在了胳膊上。
    一个360度急转，第二个车手的摩托车便脱手飞向了前方，如同打保龄球般，将第三名车手砸了个正着。
    剧烈的碰撞，让两辆崭新的摩托车，都飞出不少零件，敲在马路边走走停停的车辆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而车手则是想当然的晕了过去。
    狗熊正是第四名车手，这一系列的变化迅速到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仅仅在两辆摩托车向他滑飞过来时，他才险中又险的一歪车把手，躲过了被连带击中的厄运。
    但还没等狗熊松上一口气，刚抬起头的他就看见眼前一块越变越大的黑影，“砰”的响声和大脑剧烈的震动同时响起，让狗熊顿觉浑身一轻，整个人丢开摩托车飞了出去。
    击中狗熊的，正是莫知鸿刚才抛上天空的橄榄球棒。在将摩托车甩出去后，莫知鸿抬手接回了棒子，精确的将棍子砸在了狗熊的头盔上。
    “去死吧！”后面传来一声不大清晰的暴喝声。
    第一名车手在冲到顶时就已经掉转了摩托车，却在这几十米的距离里，看到了伙伴一一被莫知鸿解决，急火攻心的他哪还顾得了大街上不能开枪的原则，随手将插在背后的手枪拔了出来，瞄准了莫知鸿的胸口，连扣三枪。
    莫知鸿却像背后有眼一般，忽然间将夹着的车手拉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背后，在三枪全部打在车手背后时，莫知鸿侧身一转，迈开大步迎向第一名车手。
    没等车手有机会再扣上第4枪，莫知鸿的两只手就已经扣住了他前身的手臂。
    车手只听得咔嚓一声骨响，自己持枪的手臂已然失去了感觉，却是被莫知鸿又重新插回了背后，形成了刚刚准备拔枪的那种姿态。
    完成举动双手一方，被调整方向的车手便径直撞向了墙壁，还沉浸在手臂怪异扭曲的惊恐中的车手，毫无疑问的和墙壁撞了个满怀。
    车手能否幸运的活下来，只能看他是否买了一个质量不错的头盔了。
    “嘎吱！”难听的摩托车转向声，响起在最初车手袭击莫知鸿的方向.最后一名车手将棒子一丢，掉转车头就飞也似的逃走了。
    莫知鸿一把从地上揪起正用力掀着头盔的狗熊，指着车手逃逸的方向笑道：“你哥么跑路了！”
    狗熊猛的将变形的头盔掀了起来，一口口水吐在莫知鸿脸上，狞笑道：“操，警察了不起啊？”
    “似乎你还是昏着比较好一点。”莫知鸿随手将狗熊一甩，丢到了墙角，对着正用手机拍照片的美雅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恩？哦！加油！”美雅在眼前一扬拳头，兴奋道。
    再看整条道路上，虽然惶恐的路人一大片，可刚才一堆的街警却早已经不见了。
    在莫知鸿高声喊“我是警察”的时候，这些买面子给华清的街警，就已经知道不妙。
    一边是同僚，一边是当地的大黑帮，没什么本事的小警察们，选择了换一条街执勤，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情况多少让莫知鸿动手的时候方便了一些。
    莫知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拐角，在拐弯的瞬间他忽然加速，如一阵风一般在街道中串行，分余钟的时间，就追上了在小巷里四处乱窜的最后一名车手。
    莫知鸿轻轻一跃，在车手毫无察觉之下，跃在了摩托车后方，贴着车手的脖子戏谑道：“抛弃同伴，独自逃跑，真该杀啊！”
    “不管我的事啊！不管我的事！”车手是真被莫知鸿吓着了，这会听见莫知鸿的声音，如同被枪指着一般，立刻就举起了双手，整个人随着失控的摩托车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总算碰上一个可以吃的！”莫知鸿淡然一笑，猛的将手了车手的玻璃头盔。车手挣扎着动了两下身体，很快便瘫软在地上。
    ×××××
    “往哪边看呢？走了！”莫知鸿如幽灵一般出现在美雅的身后。
    “哇，你果然是这样出场的，好有型！”美雅却一点也没吓着，一把抓着莫知鸿的肩膀，拉着他道：“跟我回家拉，先教我化妆，再教我怎么这样神出鬼没的出现。”
    莫知鸿摊摊手道：“你可真不是一般人！”
    ×××××
    没有公交车的话，一路走起来路程就远了，可要是有人奉送一部摩托车，在街道中穿行也省了不少功夫。
    莫知鸿搭着美雅一路走走推推，总算走到了姑娘指挥的地方。
    “这就是你家？”莫知鸿望着这一大栋高楼，感慨道：“住这种地方，你还要去打工？”
    “什么脑子啊？这可能吗？”美雅边和楼层的管理员打招呼边道：“我顶多就算个温饱户拉！”
    坐着电梯笔直上了13楼，美雅指着一个房门口的垃圾袋，不好意思道递过钥匙道：“你开门，我把早晨的东西清理一下，走的时候忘记处理了。”
    莫知鸿倒也没有发扬什么绅士风度，随手结果钥匙，径直把门给打开了。
    一开门，莫知鸿却看呆了。
    一个着上身的男人，在门口的地板上摆着一个大字的造型，躺着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第二二六章 怪男

    2.怪男
    躺在地下的男人在莫知鸿一打开房门后，便如同一根倒在地上的树干一般，不借助任何外力就笔直竖起，坑坑洼洼的面孔上，带着稚气的怒容：“我饿了，我要吃饭。”
    莫知鸿仍旧目瞪口呆。实在是男人从地上爬起的过程太不可思议，已然违反了力学原理。更让莫知鸿奇怪的是，男人满脸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布的伤痕，给自己的居然不是厌恶，而是莫明其妙的亲切感觉。
    “啊！入室抢劫，不要杀我！”弹起后，和莫知鸿对视一眼，这男人也吃了一惊。如同被踩着尾巴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逃进了里间。
    莫知鸿这才看见他身子后面，插着的一根类似于弹簧棒的东西。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他是我丈夫。”美雅倒垃圾的速度不慢，莫知鸿这心魂刚定，她就轻轻的往莫知鸿肩膀上一拍。
    莫知鸿步入了房间，指着那男人进入的那扇不太像木质的房门，神色古怪的问道：“他！你丈夫？”
    就在这指头伸出的时候，那男人的房间里,响起了沉闷的砰砰声，这让耳朵比较灵敏的莫知鸿又吓了一跳，差点就顺着条件反射趴下了——那是枪声。
    好在随后莫知鸿马上听出，这道门也不是那么简单，听上去似乎是合金门。
    一个普通人家里，出现这种情况，是不是太异常了一点？但是，根据这个女人的一贯表现来看，似乎家里有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莫知鸿双手在怀中一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提高警惕。
    “他这里有点问题！”美雅指了指自己脑袋，坐在了沙发上。
    “看的出来。”莫知鸿点点头，在心里补了一句：其实你们蛮般配的……
    看着莫知鸿略微有些出神的眼神，美雅却会错了他的想法，坐在沙发上和莫知鸿唠自己的丈夫来。
    听了半天，莫知鸿也算明白了个大概。
    这男子叫星彩，准确的说，他从前应该叫做星衡彩。其实听这名字，多半有些想象力的人也能猜出个甲乙丙丁。
    星家在整个异族都属于大家族，而奇习市，则类似于这家族的根据地。星衡彩则是这个家族的一个旁支子弟，原先研究的是枪械技术。
    也算星衡彩运气不好，这技术在他出生时，还算是一门比较吃香的科目。可在十月风云之后，随着各种武技的开发升级，枪械的重要程度是每况愈下。
    家族的旁支，靠的就是掌握的本事。随着星衡彩能发挥的作用一再下降，他的待遇自然也就越来越低。结果这个心理承受能力不太理想的家伙，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半神经的形象。
    至于美雅的这场婚姻，事实上也就是家族顾忌脸面，随便给星衡彩指了个没有地位的漂亮姑娘算是安置。
    而在一次实验将自己的脸炸烂后，家族再也不愿让星衡彩继续丢家族的脸，就直接将这家伙给踢出了家门，顺带取回了代表家族辈份的“衡”字。
    好在虽然将星衡彩赶了出来，但每个月他的家族还多少给点生活费，要不然光是这家伙搞烂的东西和研究花费，美雅就供不起了。
    尽管星彩在房间里面砰砰砰的折腾了好一阵子，但这家伙究竟耐不住肚子的饥饿，还没等美雅的故事讲完，他便贼头贼脑的探出了脑袋，使劲的冲着美雅招手。
    “我得去做饭了！”美雅轻轻一笑，指着星彩说：“你和他说说话得了，放心，他不伤人的，其实就算他伤人，估计你也不怕吧！”
    美雅说完又到星彩身边嘀咕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半疯的男人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莫知鸿的身边。虽然他的屁股只坐了一半在沙发上，又虽然他放在膝盖的两只手上都拿了一把手枪，但和莫知鸿的关系总算有些进步。
    而在莫知鸿丢出一把刚才的战利品后，拿着手枪的星彩立刻和莫知鸿成了“莫逆之交”。半疯的男人兴奋的拉着莫知鸿，参观起他的实验室来。
    不看则已，一看惊人。
    虽然实验室里大多是手枪和一些轻型枪械，但琳琅满目的摆满了一房间的话，一样让人吃惊。
    更令人吃惊的是星彩的想法和设计。这个已经被人当疯子来看的男人，说起自己的研究成果来，却是一脸正色，毫无疯癫的举动。
    子弹需要进化，可以用金属外壳代替植物种子外壳，进行统一规格化的量产；气爆可以换成火药引爆，增强杀伤力；高性能弹射推装弹装置——以提高射速的方式，单点突破的方法击破武术护身气劲……
    有些尚是在星彩脑内还未成型的想法，有些则已经摆在在了星彩的实验室，仅仅是缺乏足够的安全性而已。
    这些话题，正是对了莫知鸿的胃口，而莫知鸿的偶尔发言，则让星彩多了更多的想法。
    不知不觉的谈话，直到吃了晚饭后仍旧继续，倒是让美雅瞪圆了眼睛。
    ×××××
    匆忙的赶到警局，迎接莫知鸿的是一顿劈头臭骂。
    “没人和你说吗？是7点钟，7点！是我把你招进来的，我就得对你的行为负责！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工作吗……”岳清气得不轻，憋红了脸在大堂上就开了口。
    “别的岗位都满了，等下我让同事带你去华星。”岳清从抽屉中拎出一长串警用装备，丢在了莫知鸿面前。
    “别放在心上，我们大姐这德行，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她的好了。”钱玉满的办公桌正好在莫知鸿身边，姑娘轻声给正在整理装备的莫知鸿做思想工作：“城市里现在乱了套，华星是大家族的产业，里面安全一些。岳大姐是为你好，听说你昨天在门口惹了不少混混，他们不敢在华星里面闹。”
    “满满，你嘀咕什么呢？”岳清粗声粗气凶了钱玉满一句，又对莫知鸿吼道：“检查好了没有？去执勤去！”
    目送莫知鸿离开，岳清气恼道：“一点也不让人省心，早知道就不招他进来了。”
    “你啊，永远都是嘴硬心软的性子。”胡队长将一个文件袋丢到了岳清的办公桌上，随手将它放开道：“看看，这像不像你招进来的那个宝贝干的？时间——刚好是你送他走后没多久，当然，也是狗熊先生离开没多久发生的事；人物——经常让我们犯头痛病的狗熊先生和他的手下，关键人物那天刚好也在这里；地点——恩，这个稍微远了点，跑夏风剧院去了，那好像是人类雨花楼暂时租借的地方吧！也是昨天风雨人物的始发站。”
    “出什么事了？”岳清被胡志说的一头雾水，捧起文件一看，她笑了。
    “别急，给你！”随手将文件往探头探脑的钱玉满桌子上一丢，岳清调侃道：“神秘的摩托车打手终于露脸了，一个失踪，一个植物人，三个深度昏厥，这下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哇，这家伙下手好狠啊！左腿骨2处骨折，一处异位，右腿一处粉碎性骨折，胸部连带手臂一共4处骨折，这是伤的最轻的！乖乖，我看看这倒霉的家伙是谁！”钱玉满兴奋的对着报告指点江山：“啊哈，是狗熊这家伙啊！这下他得消停几天了，看看这里，深度昏厥——估计12天左右苏醒！”
    胡志在岳清身边，边想边说道：“昏的昏，失踪的失踪，总归是没有一个能问话的，而且你看看，昏厥的苏醒时间，都在12～15天这个时间段里。我总觉得这隐约说明，和他们对上的家伙，不想他们有说话的机会。”
    “所以你觉得像莫言做的？”岳清眉毛一挑，反问道：“他有这种本事，躲我们这种小地方干什么？”
    “上面的人把这事情，一并并在了关于莫知鸿的重案卷里，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做的，昨天的情况你也应该略知一二吧？莫知鸿打斗时砸出的十余个血坑，比这个案件残忍多了。”胡志越说越带劲。
    “所以……”钱玉满拖着老长的声音道：“岳小姐，咱们找个地方，冲上一杯热咖啡，慢慢探讨探讨！”
    “找死啊！”
    “钱－玉－满!”
    一男一女同时把枪口朝向了多嘴的乌鸦。
    ×××××
    “阿嚏！”
    我有那么多朋友惦记吗？莫知鸿觉得有些奇怪，从坐在同事的摩托车上开始，这鼻子就不太听使唤，居然把阿嚏从车上打到了大厦里面。
    莫知鸿执勤的地方，是整个华星的一楼，任务简单得可以——防止盗窃。
    事实上华星哪里需要这样的执勤人员，凭着头顶星氏企业的招牌，就已经没有那个组织敢触碰了。
    原因也简单的很，真正上档次的流氓团体，绝对不会搞这些小偷小摸的动作，而下三烂的组织，又哪里招惹得起这个财大气粗的家族企业！
    莫知鸿发现，女警钱玉满说的一点也没错，岳队长把他放到这里来，完全就是担心他的个人安全问题。
    华星的整个一楼，是一个超级市场。大大小小的东西琳琅满目摆满了整个楼层，不停来往的顾客，一再说明这里的生意有多么好。
    这些都和莫知鸿没有什么关系。随意靠着一个商品架，闲来无事的莫知鸿，无视边上售货员的白眼，悠闲的打量起通往二层的Z字形电梯来。
    这么随意一打量，却真还发现了比较有趣的一幕。
    PS：欠的我补，票千万别掉了，俺本来就不多，对了，关于免费得K币的情况，大家可以看看我的作品相关，等以后有了，千万订俺的吧～～

 第二二七章 怪贼

    从电梯上下来的是一个胖子，年纪轻轻便挺着一个老板专用的啤酒肚。
    在禁烟区间叼着一根雪茄的胖子，昂首直视前方，上倾30度的眼睛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无论是从眼神，还是摆出的姿势来看，胖子给人的感觉都是飞扬跋扈。
    前2后2的4个黑衣保镖，更是从身份上给予了胖子嚣张的资格。
    莫知鸿注意的却并不是这个胖子，他把头微微抬起，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两个保镖后的一个普通男人身上。
    微微脱色却笔挺的挂在身上的棕色西装，略微有些躬起的消瘦身躯，被拦在后方时焦躁而无奈且有些愤恨的神色，都无疑证明了这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市民。
    可莫知鸿却一眼看出了他的异样之处，神态焦急却没带手表，手臂看似自然下垂，却始终放在身体略靠前处，而且总是在胖子身上停顿一下的目光焦点。
    没带手表，是为了方便手掌的滑动；手臂略微向前，是为了更轻松和自然的上抬；目光不时聚焦在胖子的身上，是因为他就是这男人的目标。
    他是贼！
    若说别的职业，莫知鸿还判断不大准，但贼这个职业，莫知鸿只要认了，就绝对不会错。甚至莫知鸿已然在观察这男人的同时，判断出了他准备行窃的时机。
    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胆大的贼？莫知鸿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同行，丝毫没有一点做警察的觉悟。
    就在尾随胖子的保镖，走下电梯准备转向时，面色急躁的男人轻巧的绕开了他们，从胖子的身边擦肩而过。
    也就在这时，霹雳啪啦的东西掉落声，在电梯的附近响了起来，不但是胖子的保镖，就连胖子本人，也扭转了脑袋。
    莫知鸿的眼睛，却是始终盯着偷儿，连转动眼珠的打算都没有。
    不用看，莫知鸿也知道，这应该就是偷儿的托做的好事。贼托的目的，也就是为偷儿创造动手那一瞬间的条件。
    既然听见响声，那就应该开始动手了。
    因为这偷儿是往莫知鸿这边侧着身子，整个偷窃的过程，便全落在了莫知鸿的眼中。
    那只靠前的手掌轻巧的在胖子的胸前带过，几乎就和偷儿擦肩而过时，给胖子的感觉混在了一起，轻若飘鸿。
    可一张类似光盘的小圆片，几张塑料卡片，却夹在这偷儿的手中被带了出来。
    伸手，抚胸，带碟，搓出，掠过，收手……这偷儿的一连串动作，几乎让莫知鸿判案叫绝。
    莫知鸿敢肯定，即便没有贼托在边上帮忙，偷儿的动作也不可能被发觉，即便是换成自己，怕是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若是自己，长时间没有锻炼，可能还做不到这种地步。
    然而，偷儿却一不小心，中断了这个本应该完美结束的盗窃过程。
    不知道为什么，偷儿的脚步踩偏了一些，结果最后的一步，惊动了胖子身边的一名保镖。
    “你，停一下！”那保镖当即抢上一步，抬手往偷儿的肩膀上抓去。
    偷儿头也没回，立刻甩开了步子往莫知鸿这边奔了过来——出口就在莫知鸿身后不远。
    “抓住他！”胖子的呼声其实要比保镖的动作来得更晚。
    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立刻就有两个保镖紧跟着偷儿追了过来。
    步伐不错，下过功夫！莫知鸿在心中赞了一句。
    偷儿甩开步子后，每每奔至一个挡路者身边，立刻便能从旁边贴着那人滑过去，像极了泥鳅。而紧跟其后的两个保镖，却没有这么灵巧，他们不得不拨开一个个顾客，像打保龄球一般撞开所有的障碍，方能继续追赶。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顾客们，成了偷儿最好的屏障，将这些功夫远胜于他的保镖，全都挡在了后方。
    他们追不上了！莫知鸿心中的暗笑还没开始，却又瞧见那偷儿轻轻的皱起了眉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逃跑的时候，还有时间分神，那考虑的问题，必然只有“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不着痕迹的被抓住”。这种比较特殊的情况，莫知鸿的记忆中也还留有不少，自然是对方眉毛一动，他就已经知道了这所有的想法。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那我得帮帮你！莫知鸿心中窃笑，慢慢挪了几步，横在了偷儿经过的必经之路上。
    等到偷儿操着敏捷的步伐经过自己身边时，莫知鸿半惊半怒的一伸手，做足准备抓住这窃贼的动作，口中更是大声呼喊：“不要跑！”
    这一抓，肯定是抓不住的。偷儿一闪身子，就从另一边贴着莫知鸿滑了过去。
    可滑到一半，这行云流水般的节奏却被打断了。
    原因无它，这必经之路上，多出了这个冒失警察扭过来的屁股。
    逃跑的节奏被打破了，男盗贼只能尴尬的撞在了莫知鸿的屁股上，漂亮的摔了个狗吃屎。等到他再挣扎着爬起来时，两个保镖已然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反扣住了偷儿的手，又重新把他按回到了地上。
    “你敢偷我的东西，你找死啊！”胖子摇晃着肥硕的身躯也追了上来，猛的一脚就踩在了偷儿的背上。
    两声清脆的咔嚓声，和偷儿闷在嘴里的半截痛吟，让附近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一下最少是将偷儿的手踩脱臼了。
    这样的惩罚显然还不能让胖子满意，抬起踩在男盗贼背上的脚，他又朝着偷儿的侧肋上猛踹了起来。
    很难想象，这样身材的男人，竟然拥有如此快的快的下脚速度，接二连三已然不够用来形容他了。
    “说，谁让你到这来的？你是那个带的？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穷疯了？奶奶的……”如暴风骤雨的打击落在偷儿的身上，男盗贼却硬气的一声不吭，只是嘴角逐渐开始泛起血沫子。
    这种让胖子越来越兴奋的举动，连他的几个保镖都有些受不了，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保镖拦住了胖子，另一个保镖忙用关键问题，打断了胖子的兴致：“平少爷，您少了些什么东西？”
    胖子一摸口袋，兴奋劲一扫而空，勃然之色却是更甚。又是暴怒的一脚，将断了双手的偷儿踢得蜷成了虾子状，胖子横声横气道：“该死，他把碟片给摸去了！”
    其中一个保镖听了之后，脸色立刻苍白起来，几乎是扑在了那偷儿身上，翻找起胖子所说的碟片。
    “你受了谁的指使？”几个保镖一个没拦住，胖子又上去准备踹上一脚。
    莫知鸿连忙把胖子拦了下来，学着电视机里那些警察的说话方式，正色道：“先生，他的所作所为有法律来制裁，您的举动有些过当了。”
    莫知鸿倒也不是好心，几个保镖硕壮的身子这么一围，使他无法看清现在关键的一幕，好奇的他只能做做自己并不怎么爱做的事情了。
    这一拦一拉之间，莫知鸿迅速的一瞥被围在中间的偷儿，将那保镖从他胸内袋里掏出的几样东西，看了个清楚明白。
    果然是这样！恍然之后，莫知鸿的心中，又多了更多的不解。
    PS：今天还有一章的，再拜托一次，已经有免费的K币拿了，请订阅吧！

 第二二七章 怪贼（下）

    乍一眼看过去，被保镖掏出来的，原封不动还是那几样从胖子怀里摸出来的东西，但莫知鸿却知道，那光盘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张了。
    刚才的盗窃经过，莫知鸿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位全过程目击者，自然也清楚的看见了偷儿将东西放进怀里时的位置。
    光碟原本是靠在几张卡的后面被掏出的，可现在被拿出的时候，它的位置却在几张卡的前面。
    这种细微的方面，保镖是不知道的，至于胖子平少爷，那是更不可能注意了。
    莫知鸿还没把拦着胖子动作的手完全展开，就被另一个保镖给拽到了一边，刚刚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几个保镖对靠近的人都充满了敌意。
    几个保镖都是不佩枪的那种。这年头是个人都知道，不配枪的保镖，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保镖。这样的好保镖，对小警察是非常鄙视的，尤其像莫知鸿这种连配枪资格都没有的二档子警察——双方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
    虽然作为保镖，主要工作并不是追人，但自己没完成的任务，却让一个小警察冒失的完成了，这让对莫知鸿动手的保镖很是接受不了，动作自然也粗野了很多。
    保镖这一拽的动作，也就悄悄的带了一个下压的劲，准备将莫知鸿丢在地下。
    莫知鸿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怒色，顺着保镖的劲就倒在了边上。这一倒，却是在保镖发劲未完的时候就倒下的，将拽他的保镖整个也带到了地下。
    先倒地的莫知鸿，如同摔到了痛处一般，翻了半个身子，刚好让出了一个空位，让那保镖面部着地。
    “你干什么呢？”摔倒的声音，让胖子注意到了莫知鸿。
    平少爷冲着摔倒的莫知鸿伸出了胖手，冷冷对摔在地上，正捂着鼻子爬起来的保镖道：“这位先生帮了你们大忙，你想干什么？”
    胖子多少有些眼力劲，虽然没看到全过程，但猜也猜得出来这一幕是因为什么，气势汹汹的凶了自己保镖一顿后，胖子笑容满面的对着莫知鸿道：“实在不好意思，他们蛮惯了，没伤着你吧？”
    “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帮忙，估计我要倒大霉了。”胖子这话说得很诚心，他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并不像是装模作样。
    莫知鸿挡开胖子递过来的雪茄，道：“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您这样殴打他，也不太好。”
    “一时太心急，你看这样可以不？我不举报他了，给他点钱，放他回家。”胖子还真客气的可以。
    莫知鸿看得出来，胖子确实很感谢自己。
    看来那碟片记录的东西非常重要，否则以刚才下电梯的那种眼高于顶的气势，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和人说话。加上莫知鸿也不知道这边的法令究竟如何，略一沉吟，点了头。
    “让开！”两边的保镖想把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偷儿扶助，却被偷儿一扭肩膀甩在了一边。
    胖子下脚虽狠，但显然没有练过，偷儿的手臂只断了一只，另一只虽然伤得不轻，但还勉强可以活动。
    撞开了两个保镖，偷儿扶着自己折断的肩膀，踉踉跄跄从莫知鸿身边走过，临走还用周围人都可以看见的张扬目光，瞪了莫知鸿一眼。只是这威胁性的目光，配合着嘴角的血迹，和那一只无力下垂的断臂，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寒意。
    “你看，现在做贼的多嚣张？”胖子扭转脑袋，悄悄的给身边一个保镖递了个眼色，那保镖立刻走到一边拨起电话号码来。
    莫知鸿耸耸肩膀，没再说话。
    对于偷儿的动作是做给谁看，莫知鸿心知肚明。甚至胖子一转身后做的小动作，莫知鸿也从他悄然爆发的杀气中，揣测出了十之：这偷儿，怕是把这小伎俩玩大了。
    胖子正要继续感谢莫知鸿，忽然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放在耳边，除了回答“好”“知道”以外，胖子几乎就没有讲别的话的份，放下手机，胖子终于放开了莫知鸿的手，冲着他歉然笑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父亲那边有点急事。”
    “没关系。”莫知鸿还能说什么呢？这个电话刚好解了他的围。老实说，胖子的手肉呼呼的，握起来就不放，让莫知鸿很是难过。
    “这样吧！我家族过两天会开个大型酒会，你也来赏赏脸？”胖子说罢，不由分说的给莫知鸿递过来一张卡片，继续道：“到了我家门口，你拿这个牌子给他看就行了。”
    “平少爷，家里开的是本家的酒会，您这样……”保镖正要干涉，被胖子怒瞪一眼，闭上了嘴。
    “怎么？我请什么人你也要管了？”虽然胖子仍旧一脸笑容，但谁也不会认为他依然很高兴，笑着正了正保镖的衣领，胖子又道：“我父亲不是也请了外人吗？我哥哥，我妹妹，他们哪个不会请外人？”
    胖子接着又拉过保镖的衣服，凑在他耳边轻轻道：“你要是有用点，我会请他吗？嫉妒是不管用的，多拿出点实力来吧！别让我看轻了你。”
    转过脸来，胖子立刻又换了副表情，笑道：“千万赏脸啊！”
    “恩，好。”莫知鸿随意的应了声，扫了一眼卡片便塞进了袋子，心里不以为然道：我不知道你看不起我？就算听不见你和他的说话，你一没问我名字，二没告诉我你是谁，送一张破烂“贵宾”卡，我上哪找你？
    还没等莫知鸿心中的话嘀咕完，早就在边上做看客的服务员就凑了过来，事儿妈型的女人一脸羡慕道：“你可真幸运，星衡平居然请你到他们家参加酒会。你知道报纸上说，他们一次酒会消耗多少钱？是1000个奇习市中等收入家庭一年的收入啊！”
    回头看了一眼这事儿妈，莫知鸿看见她虽然在和自己说话，却眼馋的望着自己的口袋，似乎那卡片马上就会掉到地上一般。
    “哦。”莫知鸿随意的恩了一声，老实说，刚才这事儿妈如果不是躲得最远的那一位，莫知鸿说不定就随手将这卡片丢给她了。
    “你去哪里啊？”看见莫知鸿往门口走去，事儿妈关切的询问。
    莫知鸿没有回答他，他正轻轻的嗅着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准备再去看看那偷儿。若是偷儿没有后手，他应该看不见活人了，而若是有后手，莫知鸿估计自己能赶上一场好戏。
    不可否认，钢铁森林里纵横交错的小巷，是各种比较麻烦的事件最常发生的地方：莫知鸿解决人，选择了这种地方，星衡平解决人，同样选择了这种地方。至于这是不是偷儿自己走进这死路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莫知鸿跟着鼻子走到地头，躺在地上的偷儿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偷儿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导虽然短，但插得很深，直至末柄，从体内涌出的血，让偷儿棕色的西装变成了深黑色。
    莫知鸿一碰偷儿的手臂，便知道这家伙已经活不长了，匕首插穿了肺叶，现在他体内的血都几乎窜错了位置。此外还有胸口的掌伤，因为攻击者的狠辣，整个肋骨靠近伤处的几乎都裂了，除非是莫知鸿这样特殊的情况，不然就是送医院也没得活。
    “搞什么呢！”莫知鸿蹲着身子轻轻摇头，他没想到，这偷儿居然没有后手：刚才难道是我猜错了？
    莫知鸿的声音惊醒了已经半昏迷的偷儿，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莫知鸿的肩膀，怒瞪着他道：“助纣为虐，我看你能横行到什么时候！”
    冤魂缠身，这是莫知鸿从来不会考虑的，他轻轻把偷儿没什么力气的手拽了下来，将心中的疑惑换了种方法问了出来：“逃跑的时候，你自己不也是在考虑，要怎样不惹怀疑的让他抓住吗？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吧？”
    忽然，莫知鸿眼睛一亮，把手伸向偷儿另一只手的位置，道：“东西还在这里吧！”
    “别碰我，算你说对了，我是想让他抓住，我就是和他玩掉包！”偷儿一把打开莫知鸿的手，说着说着眼中冒出了仇恨的火焰。
    如同喝醉一般，偷儿开始用逐渐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了对面的墙壁，恶狠狠道：“星－衡－平！他碰了我妹妹，我就让他全家玩完！你看着吧，他，他们一家，都是我的陪葬品，这轰轰烈烈的场面，我一个贼，做到这一步，值了！”
    “我可怜的妹妹啊！”偷儿长叹一口气，就像把所有要说的都说完了一般，把脑袋歪在了一边，失去神采的眼睛，始终圆瞪着，看着莫知鸿，看着这个世界。
    “不管什么场面，用自己的命换都不值。”莫知鸿轻轻道。
    斜过眼见对着巷子深处悄然一瞥，莫知鸿犹豫了片刻，又把手伸到了偷儿掩盖的东西下。
    偷儿的手中藏着的，并不是莫知鸿预料的磁碟，而是一张被捏成一团的照片，照片中，一个女孩面对着莫知鸿微笑，纯真而美丽，可她的面孔，却因为一道被撕裂的痕迹，变得有些扭曲。
    “唉，就在眼前的东西却吃不了，可惜了。”莫知鸿嘀咕了一句，轻轻在偷儿的脸上一抹，将他的眼睛合拢。
    把照片轻轻的放回偷儿的手中，莫知鸿快步离开了这里。
    ×××××
    莫知鸿走后不久，小巷深处走出了两个男人。
    “这小警察怎么找到这里的？”
    “证据早都到手了，你就是不清理，怪谁？赶快清理了吧，等下发现这情况更多了。”
    两个人简单的对了一句，其中的一个男人一挥手，偷儿整个人骤然一亮，连人带衣服，都全部消失无踪，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焦味。
    挥手的男人拍拍手掌，苦恼道：“麻烦啊！我打听了一下，星氏在这里是个大家族呢！清理起来怕是有难度吧！”
    站在边上等着的男人满脸阴沉道：“做这种伤天理的生意，谁做谁改杀！”
    “这样啊！那咱们的大老板呢？这伤天理的事情，它做的是星家的几倍吧？”
    ……
    “所以说啊，有些事还是得看是谁在做，他们倒霉的原因，还不就是势力不够？”

 第二二八章 关联

    回到警局，岳清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仍旧是在大厅的办公室，仍旧是让走过路过的同事人人侧目。
    不过这骂声倒是让莫知鸿很亲切，全当享受来听了。
    莫知鸿不是那种二五不清的人，虽然对岳清派个人盯着自己稍微有些不满，但他更感激这女人的关心。莫知鸿明白，岳清是怕自己出事，才会如此激动。
    只不过莫知鸿对这种关心，既没有颜表余外的感激，也没有深恶痛绝的反省之情。
    这种淡漠的类似于满不在乎的表情，更让女警看了上火，直接导致了这顿臭骂延长到下班后的半个小时。
    “明天给我老实点！”岳清看看表，匆忙甩下的这句话，更像是一个警察对犯人的警告。
    “恩！”莫知鸿仍旧是一副让人看了直冒火的样子。
    ×××××
    回到美雅居住的大楼，莫知鸿敲了半天，却是星彩给开的门。
    美雅正直愣愣的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张点缀得很漂亮的纸片。
    “什么事？”莫知鸿扭头问星彩。
    “讨厌的邀请，我绝对不去！”星彩语无伦次的说了两句，说得莫知鸿更是一头雾水。刚刚说完，星彩立刻换上了一脸的兴奋，拉着莫知鸿的手道：“莫大哥，我们继续进去。你回来了，我高兴了。”
    昨天半天的交谈，除了让莫知鸿得到一把星彩珍藏以久，已经老到打一发就会卡壳的撒尔转轮手枪外，其余的收获就只剩下星彩的友谊了。
    这个脑子有点不清楚的男人等了莫知鸿好久，用他那除了说枪械讲其他事情，就会一塌糊涂的语言方式，想要邀请莫知鸿继续和他进行学术探讨。
    虽然是兴趣相投，但一回来就讨论这些事情，并不是莫知鸿心中所想，况且他在这里的目的也只是暂时性的停留一段时间，而不是专门来进行研究的。
    摇头拒绝了星彩，莫知鸿坐在了美雅身边，伸手一抽那张纸片，出声道：“什么事情看得这么出神？”
    “恩？你回来了？”美雅诧异的望了莫知鸿一眼，还没等莫知鸿看清上面写的字，就直接把情况说了出来：“是星氏来的聚会函。”
    “我不去！”星彩看来很是讨厌这件事情，加上刚才被莫知鸿开口拒绝了一次，表情更是愤愤然，一甩膀子，撅着嘴巴就把自己关进了“研究室”。一扇铁门给星彩推的轰然作响。
    “虽然星彩已经被赶出了家族，但那是在家族内部悄悄决定的，无论是族谱，还是任何外面的人，都始终把这个人当作星家的一份子，唯一的感觉顶多也就是，这几年都没看到这个人了。”美雅没有在意星彩这种每天都得进行很多遍的发泄，继续把详细情况和莫知鸿说明：“这种聚会尽管名义上是家族内部成员的会餐，可外来者要远远多过本家人，星彩自然也少不了要出席。”
    “一旦出席，相貌，说话，还是这几年来的悄无声息，星彩都是自家人，外面人，甚至也是管家仆人的嘲弄对象。”美雅像是自我倾诉一般，盯着关闭的电视机道：“难怪他不愿参加，在那里真的很不舒服。不只是他，我也一样！”
    “简单得很，不想去，就别去。”莫知鸿很奇怪美雅的烦恼，随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真那么容易就好了，星彩喜欢这些枪械的研究，可如今枪械又不像原来那么流通，花的钱是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一点实际收入，全是靠着家族给的补贴在勉强度日。我挣的钱，顶多够我们两个衣食无忧，如果不去参加这种酒会，等于自愿放弃了家族的资助，他就这么点爱好，如果再没了这个，你说他活着有什么意思？”美雅望着那扇铁门，一脸的悲哀。
    莫知鸿忽然灵光一显，掏出口袋，指着胖子给的那张邀请卡道：“对了，你说的酒会，是这个？”
    莫知鸿直到此刻，才想起来，这胖子的名字似乎也有一个衡字，而且也姓星，好像是和星彩一个家族的。
    也无怪莫知鸿反应会这么迟钝，美雅说话一惊一乍得厉害，莫知鸿当初听她介绍自己这个半神经的丈夫时，也就只捡了几句重点随便这么一听，那想到第二天就碰上这一家子的亲家。
    其实便是和胖子交谈的时候，莫知鸿关注的更多的，也是自己同行的古怪，根本就没去想这些没什么用处的联系。
    “你怎么会有邀请卡的？”美雅问道。
    “没什么，上班途中逮了个贼，然后那个被偷的胖子就给了我一张，看样子也不是很郑重的聚会嘛！”莫知鸿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对着没有心情继续追问的美雅道：“今天的事情今天做，明天的事情明天操心，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去睡觉了。”
    这句莫知鸿原先战场上的名言，并不足以开导美雅，心情烦闷的她，依旧开着灯在客厅呆了大半夜。
    不过那可不是睡在另一个沙发上的莫知鸿，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
    第二天的早餐，缺少睡眠的美雅，自然不能帮莫知鸿准备了。
    为了不迟到，莫知鸿只好赶早不赶晚的奔出了门，空着肚子的他，随手在个路人身上借了几张零票，完成了匆忙的早餐。
    好歹这急急忙忙的赶路还算有价值，一进警察大厅，莫知鸿就看见岳清往身后的挂钟瞧去，脸色虽然不好，但好歹没招呼到莫知鸿的身上。
    本以为今天再没必要招惹这位女队长了。可莫知鸿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领取装备的地方在哪。
    想问问同事，可大家显然都已经把他当作制造谈资的种子，各个都是含笑一挥手，把方向指向了女队长，莫知鸿只好又讪讪然的站在了岳清的边上。
    这骂嘛，是肯定要挨的，多少嘛，就看这位大姐的心情了。莫知鸿很有准备的一扬脖子，准备挨训。
    可还没等色变的岳清开口，独立间的小队长胡志却帮了大忙。小队长满脸阴沉的瞪了莫知鸿一眼，对着女警道：“岳队长，你最好过来一下。”
    这个电话也不知是谁打来的，反正接了电话后，莫知鸿听见百叶窗后传来了不小的动静——拳头锤桌子的声音，隔着隔音玻璃都传了出来。
    接了电话再出来的女警，已经没了训斥莫知鸿的功夫。
    匆忙的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岳清看也没再看莫知鸿一眼。
    双手撑着桌沿想了几秒钟，岳清抽出放在第一个抽屉的配枪，下了弹夹看了看，一推一插，将整装完毕的手枪塞进了自己的枪套。
    拿起桌上的帽子，岳清对着跟着自己出来的胡志道：“胡志，得借你的车用用了，我办点私事。”
    “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再看胡志，枪早就配在身上了。
    胡志的话说得虽然有点假，但岳清也没有再拒绝，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擦身而过的时候，胡志对着莫知鸿轻声道：“到警备处领枪，然后到停车房，我们在那里等你，速度快一点。”
    ×××××
    “你说要等等，就是等他？干嘛把他叫来？你还嫌不够乱。”岳清把着车门不让莫知鸿上车，气势汹汹对莫知鸿道：“你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你还撑什么？你就不怕他们没见莫言，当场拔了你弟弟的氧气管？”胡志倒也不甘示弱，猛的推开岳清，拉开车门对莫知鸿横声横气道：“进去。”
    这一句话大概顶着了岳清的软肋，一向强势的女警就愣在了边上，眼睁睁的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直到莫知鸿和胡志都坐好了，她也没坐上车。
    “发什么呆？大不了我保证，我不死，他不死，行了不？”胡志推开副驾驶的门，冲着岳清吼了一句。
    “连累你了。”岳清呆呆的坐上车，却是第一句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女警没回头，但莫知鸿明白这话是和自己说的。
    “事情闹大了，”胡志一踩踏板一开开关，警车响着开路铃呼啸而出，边驾驶队长边向坐在后面不说话的莫知鸿道：“你不是和那几个混混吵了架吗？那混混没多长时间就被人发现，被打晕在路边，身上的骨头断了足足有三成。刚刚他兄弟打了电话过来，他已经带人跑到岳清弟弟的医院去了，说是要见见岳清和你的面。”
    不会吓慌了吧？没有听见莫知鸿说话，胡志有些担心，迅速的往后望了莫知鸿一眼，又半安慰道：“你放心，没事的，他们还干在大庭广众下袭警？我保证，我不死，你不死。”
    这话说得有些无力，莫知鸿也不是呆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往警局里打威胁电话，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医院里闹腾，能让一个警察局片区的头目，说出“我不死，你不死”的混混，对于袭警这种事，怕是早就熟能生巧了。
    “我知道。”莫知鸿淡然的应了一声，心中又补了一句：我也能理解。
    莫知鸿能理解岳清，这女警在听了电话后仍旧能操心莫知鸿的安危，甚至连说都没和莫知鸿说一声，已然是她最大的克制了。她虽然也有软弱的时候，但涉及自己的亲人，能做到刚才的那些，已经足够了。
    莫知鸿也能理解胡志，虽然他为了岳清，把自己带到了危险之处，但他显然也是经过了内心的挣扎的，从他冲自己喜欢的人，吼的那句“我不死，他不死”的保证，就可以看出一二。
    况且莫知鸿也知道，这些麻烦归根结底的原因，也就是那天自己在警察局门口的嚣张表现，最应该说“连累你了”这句话的，是自己！
    但此刻的莫知鸿，却不像胡志所想的慌了手脚，而是满怀期待：这个城市的混混，虽然不顶什么用，但能量不是一般的大啊！
    接下来，上演哪一幕呢？将身子往阴暗处缩了缩的莫知鸿，扬起了嘴角。
    PS：更新又晚了，已经2点多了，但俺更新了，票票不要少俺地，今天还有一章地。

 第二二九章 关联（中）

    这种驱赶不尽的求生意志，让莫知鸿对整个医院都反感起来。
    其实在这赶路的途中，莫知鸿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挥动整个能力，看看是否能将环绕在这里的求生意志全部吸光。
    莫知鸿知道自己并不会这么做，他只是羡慕这里的人，他们生病，哪怕是绝症，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残喘的机会，可在自己那个时代，有时候战友只是一条腿伤了，却因为没有基础药品的治疗，而失去生病。
    可更不相同的是，战友即便死了，也是坦然面对，可这里的人便是活着，也是辗转，甚至是用潜意识里滋生的求生意志，去吸收别人的生命。
    我不能用另一种世界的要求来要求他们，这不对他们并公平。莫知鸿这样给自己解释，放弃了刚才滋生的冲动想法。
    “他姐姐来了。”岳清弟弟病房外，一左一右各靠墙站着两个年轻人，看见岳清过来之后，向里面大声说了一句，就先迎了上来。
    “岳大姐！”两个年轻人迎上来，一脸的谄媚，却刚好挡住了并不宽敞的走道。
    “干什么？这两天市区的警力紧张，你们这种跳梁小丑也开始蹦达了？”岳清停下脚步，一脸不屑的伸手拨开两人。
    两个跳梁小丑确实开始蹦达了，虽然看上去软绵绵的，可他们仍旧固执的挡在岳清的前面。就在岳清拨开他们的时候，两小丑把话放下来：“大姐，你不会妨碍我们大哥探望病人吧？”
    “谁在里面？”因为这句话的影响，岳清竟是没使上力气，自然也就拨不开这两个家伙，她只好恼怒道：“是灌狗，还是毛刺？”
    “大姐，因为你护着的家伙，我们华清三巨头都少了一个了，您还好意思问？”一个混混嬉皮笑脸的答道。
    “这个小白脸就是您罩着的对象吧？”另一个混混则把挑刺的话头放在了莫知鸿身上，脸上仿佛就写上了“你居然还敢来的这？”。
    “小白脸？我不喜欢这称呼。”莫知鸿淡笑一声，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把扣住了一个混混的下巴。
    “你想干什……啊！”还没等其余三个人反应过来，莫知鸿拔出手枪抡起枪托，就照着这自找没趣的家伙鼻子上砸去。
    满脸开花！莫知鸿一松手，那混混立刻蹲在地上捂住鼻子嚎了起来。
    “你他妈不想活了！”另一个混混觉得莫知鸿有些嚣张过度了，当即从背后抽出一把片刀吼了起来。
    “你大姐我不喜欢养小白脸。”还没等他冲过来，岳清就已经把枪指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岳清将这混混整个脑袋顶歪在一边，一字一顿道：“也－不－喜－欢－你！”
    说完女警便是一记撩阴腿，将那混混踢得滚躺在地下。
    “啧啧，看看你们，连把个门都把成这样，真丢我们华清的脸啊！”门里又走出个男人。
    带着一脸的阴晦，把个蹲在地上的手下硬拎起起来，捏着那混混的脸左右打量一番，这男人又道：“你说喂条狗吧，它也不至于把主人咬成这样吧？你说咱们这些纳税人养的警察，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又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这下手的人，就不怕遭报应？”
    话从这男人嘴里讲出来，不仅阴阳怪气全变了味，且更添了三分阴狠。
    “灌狗？你算不算这里最大的？”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动上手，门里男人一出来，胡志便抢着顶了一句道：“如果不是的话，找最大的出来说话，别说这些没意思的。”
    “操，你……”灌狗刚想翻脸，忽然又怒气全消，笑着道：“我们来这里看望病人的，大吵大闹对病人不好吧！”
    见灌狗又拿这个做胁迫，岳清眼中厉色一闪，正颜道：“灌狗，我记得不管哪个组织或者会社，都有祸不及亲友的吧？我弟弟一个躺在床上没知觉的人，你动他不觉得惭愧？是整个黑道越来越不讲江湖道义了？还是你们华清的败类越来越多了呢？”
    “我兄弟被你们搞躺下了，这么一说你还有理了？”灌狗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牙尖嘴利的岳清，只好转换了话题。
    啪啪的掌声从房间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在里面发话道：“灌狗，让岳女警进来吧！你摆下的鸿门宴，人家两下就挑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是混混，她是兵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莫知鸿有些怪异的跟在岳清后面进了门，和坐在那里正微笑的家伙，瞧了个眼对眼。
    怎么会是它！

 第二二九章 关联（下）

    在病房中一共6个人，除了那个嘴上插着氧气管的年轻男子，只有一个人坐着。
    作为唯一一个坐着的人，让人很容易在一进门之后把目光投向他，显然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胖胖的身材，眼睛永远往上斜的动作，让人记忆忧新的面孔。
    是星衡平。
    莫知鸿倒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虽然作为一个大型的黑帮，背后总会或多或少的牵扯一些“正当商人”，可莫知鸿哪里想得到，站在华清背后的，居然会碰巧是星氏，这个他唯一熟悉的家族企业。
    两个人的愣神都只是一瞬间，很快星衡平就递给莫知鸿一个眼神。
    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很多，但简单说来，也就是一个意思：不要说话。
    “平大老板，您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和这种人！您和您的家族，不是一直做‘正当生意’的吗？”当莫知鸿和星衡平在交换眼神，岳清在关切的注视自己弟弟情况的时候，有空说话的，就只有胡志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个站在门边上的魁梧男人立刻勃然色变。
    “汉克！”星衡平斜了一眼这男人，魁梧的男人立刻焉了下去。
    “不好意思，粗人都是这样子的。”星衡平笑笑继续道：“胡大队长拥有女人一般的牙尖嘴利，这我早有耳闻，如见见面才知道，传闻的不实之处太多，您哪是和女人一般啊，您的嘴巴，比女人的强太多了。”
    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时候，莫知鸿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岳清的弟弟。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方正的脸庞，在白炽灯下显得那么的苍白。莫知鸿很清楚，这种颜色，说明这男人，最少已经有3年左右没晒过太阳了。
    从进门到现在，这男人始终一动不动，很可能是全身瘫痪，或者已经成为了植物人。
    他显然有个好姐姐，或者有个好亲戚，这一点从他虽然瘫痪，但却没有瘫软的手肘肌肉上可以看出一二。
    这个猜测，莫知鸿倾向于前者。从眼角侧面余光中，莫知鸿可以看见岳清的关切神情。
    “星衡平先生，我不知道你来我弟弟这里是什么意思，希望你能说明一下。”确定了弟弟没事，岳清开了口。
    “简单的很，华清的狗熊出事了，这你我都清楚吧？”星衡平眼带笑意道：“而且是和你的手下有了争执之后才……”
    星衡平正在说话的时候，身边一个正仔细打量莫知鸿的人，靠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岳清在这茬儿接口道：“是，那又怎么样？”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瞎子吗？我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星衡平瞪了靠在他耳朵边的人一眼，又对着岳清继续道：“所以呢，我希望你能给个说法。”
    汉克往星衡平那里望了一眼，却发现星衡平根本就没看他，犹豫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没开口。
    “想我给什么说法？混黑社会的，仇人海了去了，你凭什么认定这事是人民警察干的？”岳清靠前一步把莫知鸿挡在后面，厉色道：“这种人，就算死了也是老天修理了，没什么好说的。这里是医院，你星衡平是‘正当商人’，你准备在这里干什么？”
    “别这么激动，其实我们的事情很好解决，我也没说这是人民警察干的啊！”星衡平冲着岳清笑笑，站在她身后的莫知鸿，却觉得这胖子的笑容，更多的是朝向自己。
    “有话就说，我们不习惯你们那种兜圈子的绕法。”胡志很奇怪，打电话的人明明三令五申的要求一定带莫知鸿来，不然就怎么着怎么着，可怎么到了这里，完全不是这回事啊。
    汉克终于憋不住了，虽然他人笨了一些，但这很明显的话还是听得出来的，一听这话锋不对，忙指着莫知鸿道：“星少爷，就是他啊，那天和我大哥顶的就是他！”
    “闭嘴！”星衡平仍旧没有看他，冷冷的瞪着灌狗道：“你就是这么教小弟的？”
    “啪！”灌狗一个巴掌，抽在了絮絮叨叨指着莫知鸿说话的汉克脸上。
    “大哥！”汉克满腹委屈。
    星衡平其实肚子里也憋屈，他本来是准备好了，借机把这个冒犯狗熊的家伙，抽出来教训一顿。电话里，他也确实是这么吩咐华清的人的，可哪里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个家伙自己居然认识，而且是昨天帮了自己的大忙的家伙。
    星氏终究是从黑道爬上来的，别的可以不要，但家里的老头子再三叮嘱，忠义信三个字，一个都不能丢，最少表面上必须得做到。
    我怎么会选这个地方！星衡平叹了一口气。
    昨天这家伙的帮忙，最少说明一件事情，这个用屁股帮忙的警察，绝对不可能是把狗熊废掉的那种人才。
    这种一没背景，二没本事的小警察，如果是选择一个黑灯瞎火的地方，就算埋了也没什么，但偏偏是在这种公众场合，杀又不能杀，教训他一下嘛，传言出去，说是星老的儿子昨天受人恩惠，今天就灭人全家，回家还不被老头子剥皮抽筋？
    无奈之下，星衡平只能尽量选择一些婉转的说辞，省得搞得太僵不好往下走，可偏偏这里的笨蛋小弟看不出来，一个多嘴之下，整个场面都变了调。
    “好吧，简单一点说。我听说你们过日子过得都不怎么样，准备送点钱你们花花，收不收，一句话。”星衡平示意身边的人掏出一封厚厚的信封，丢在病床上。
    “不要！”“不收，你可以走了。”胡志和岳清一起回答。
    回答完后，岳清狠狠瞪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莫知鸿，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瞧着那信封，这才怒气稍减。
    “很好，那还有一个办法，把对付狗熊的人给我交出来，就没你们的事了。”星衡平双手一拍座椅，几乎是弹了起来。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汉克和刚刚被星衡平凶了一句的保镖，恶狠狠的瞪着莫知鸿。
    “多可怜的一个孩子啊，我听说他是见义勇为受得伤，看看他现在是什么待遇？”星衡平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岳清弟弟的脸，又拍着放在他身边的那个信封，叹息道：“本来，他有了钱，可以住更好的病房，而不用靠着警队那丁点补助，住在这快要发霉的地方。可是他的姐姐，他姐姐的同事，都那么固执，这可怜的孩子。”
    “别碰他，”岳清掏出手枪就瞄准了星衡平，怒道：“拿开你的丑手。”
    刷刷刷，整齐的拔枪声，房间里面除了星衡平和身边两个保镖以外的所有人，都各自拔枪瞄准了目标，两个保镖则在女警的面前轻轻抬起手，两团红焰各自出现在一个人的手臂上。
    房间的温度骤然上升起来。
    “拿开点，不热吗？”星衡平皱着眉头左右望了两眼，命令玩手下又对着女警道：“家父很想平平安安的做点小声音，所以拿点钱让大家改善一下伙食，可偏偏有人要做钉子户，而且这钉子户又偏偏没有什么本事，连个打人凶手都抓不到，这让我很为难啊！”
    聪明的星衡平，非常了解所谓的正义人士，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提莫知鸿，两个警察绝对也不会提一个字，这也刚好就把他们逼进了死角。
    “你要做的是正经生意，我们警察只会保护你们的利益，根本不需要你的什么伙食费，而你说的打人凶手，第一，我认为即便是凶手，也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第二，我们已经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岳清平端着手枪，不卑不亢的回答。
    “呵呵，放下你的手枪吧，这没有用的。”星衡平嗤笑一声，伸出食指对着两个保镖左右一晃，又道：“今天我的话就这么多了，要么你们收钱，要么，你们交人，当然……”
    星衡平轻轻的抚摸着病人嘴上的氧气罩，微笑道：“我不介意帮政府节省开支。”
    “我的话也就这么多，钱不要，人没有，你要干乱来，我就敢开枪。”岳清正义凛然道。
    “真他妈不给脸啊！”星衡平给了后面的人一个眼色，歪着脑袋，猛的一甩头。
    “你出去！”站在后面的灌狗很不明白，为什么单单要把这罪魁祸首推出去，但还是很忠实的执行了命令，准备推出小警察以后关门。
    “你出去吧！”岳清没回头，也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搞错了应该针对的对象！衡平先生，您不是要找那个伤了狗熊的人吗？”莫知鸿让过灌狗的手，扫了这家伙一眼，边拍灰一般拍着肩膀，边笑着走到了两个警察前面：“那个人是我！”
    ×××××
    “不是你！”这回岳清和星衡平倒是很有默契，岳清是关心则乱，只是奇怪的瞟了一眼星衡平，就没有再说话，只是又踏前一步，想要把莫知鸿拉回来，全然不顾周围几把枪几乎已经顶在了自己头上。
    “就是他。”胡志在后面看得明白，虽然胡小队长同样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星衡平会有如此怪异的举动，但他恰到时机的抓住了这一点，高声说道：“衡平公子，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岳清同样不是笨蛋，被胡志这么一开口，本是想气恼的瞪他一眼，可却在小队长后面一句话中，也明白了过来。
    星衡平再难保持平静，他既狠莫知鸿不知进退，又狠胡志的牙尖嘴利，却只能怒火中烧的对着灌狗吼道：“灌狗，你怎么做事的？”
    “叫你出去，没听到啊？”灌狗诚惶诚恐冲上来，一把搭着莫知鸿的肩膀，准备一枪柄敲晕掉莫知鸿，把他拖出去。
    莫知鸿如同背后长眼一般，直接把肩膀一侧，带着灌狗还没用完的劲头，整个甩向前方。
    灌狗一下被莫知鸿甩出，几个踉跄往前冲去。病房并不很大，这一下失手，差点让灌狗一脑袋撞到病床的钢架上。
    拿枪的人集体转向，把枪口一致朝向了莫知鸿。
    星衡平一而再，再而三被这办不好事的灌狗气伤，咬牙切齿的探过脑袋，对着在床前稳住身心的灌狗低声道：“华清三巨头，你别混了。”
    “星衡平先生……”
    “我要杀了你！”莫知鸿刚刚开口，就被翻过身来的灌狗打断了。
    灌狗怒目圆瞪，一副择人而食的魔相。最奇怪的是他的手臂，两臂的粗细已经比刚才翻了一倍有余，暴起的臂膀将整个外套撑得裂成了布条，臂膀上仅是凸出的血管，像一条条缠绕在手臂上，粗细不一的小蛇。
    莫知鸿立刻想起了祈雪卖弄时，对异族其他少数民族的描述，其中有一种最适合眼前的敌人——猿臂人！
    猿臂人的居住地，在北方冰雪覆盖的针叶林中，他们习惯于以手臂为秋千，以树枝为固定点，在林间以跃进式的方法前进。生于冰天雪地，长于绿林白地，他们厚实的皮肤，可以做盾牌抵消部分攻击力，巨大粗壮的双臂，则让他们拥有超乎寻常的攻击力，双掌一合，甚至可以拍碎岩石。
    莫知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切关于这个种族的资料，至于还有对冰族的天生抵抗力，就不在他考虑的范畴内了。
    果然，灌狗立刻拉开双臂，朝着莫知鸿猛冲过来，似乎准备双掌一合，将莫知鸿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拍个粉碎。
    “小心，他是猿臂人！”“小心他的手臂。”
    岳清的提示总是忽略了重点，胡志考虑的似乎总比她全面，不过这些话吼出来的时候，莫知鸿已经消失不见。
    岿然不动的莫知鸿，在灌狗的双臂即将合拢时，他忽然蹲了下来，对准这哥么来不及停下的小腿一伸手，灌狗猛的越过莫知鸿的身体，飞向了前方。
    用枪指着别人的，和被别人用枪指着的，都下意识的往边上一闪，这个华清的三大巨头立刻撞在了对面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后，便没在动弹。
    星衡平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保镖，对功夫这种东西涉及不深的他，看不出这其中深浅。
    “是普通攻击，这人出手没有带气劲，应该只是伸手比较灵巧的一般人。”对付这种莽撞的敌人，莫知鸿只是随意的出手而已，自然不会含带术气，这也让这位保镖先生的判断产生了错误。
    “老爷子以前真的就是这种人？”星衡平难以置信的嘀咕道：“太不可思议了，这家伙简直就是废物嘛。”
    莫知鸿挡开路边一人横着的手臂，代替灌狗完成了关门的动作，饶有兴趣边走边道：“星衡平先生，我得怎样证明自己才是凶手呢？”
    这一次路过岳清身边，女警再没有挡住莫知鸿的去路，只是用古怪的眼神望了莫知鸿一眼。
    “警察先生，我很感激你昨天帮的忙，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在尽量让你和这件事无关，”星衡平认真道：“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无关的自己卷进这件事里面，那我只能不客气了。”
    莫知鸿苦笑着往后面望了一眼，也同样认真道：“我确实在承认一件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相信是我做的？”
    “好吧，使者，使者你们听说过吗？我是一个使者。”莫知鸿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习惯这样说话，仿佛在和外国人做解释一般。
    “莫言……莫言……”岳清小声叨念了两声后，忽然想醒转过来一般，惊讶的大声吼道：“你是莫知鸿？”
    “莫知鸿！”显然这个名字还是很出名的，两个保镖一人将星衡平拖到了后面，一人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和莫知鸿对视。
    “我很希望是他，但很遗憾，我并不是他！”莫知鸿可不想因为这个名字，又重新陷入到一个疯狂机器人的全球大追杀中，立刻予以否认，但这种否认自己就是自己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我证明给你们看！”莫知鸿立刻把这种不舒服甩开，从病床上一跃，跳到了一个保镖身前。
    保镖挥出两道手臂上的煞，准备隔挡攻击，却发现自己已经慢了一步。
    莫知鸿的手臂径直贴在他的胸口，让他一动也不敢在动。及其不稳定的一种古怪煞劲，从两人接触处传出来，让那保镖感觉自己若是一动，无论朝哪个方向，似乎都会炸开来一般。
    保镖不但自己不敢再动，而且连忙用眼神，制止另一个保镖的攻击动作。
    星衡平对两个保镖忽然间一动不动的举动很是奇怪，想要上前，却被一个保镖很不礼貌的压住了胸口。
    “我证明给你看！”又重复一遍，将一只手轻轻的贴在了岳清弟弟的胸口。
    岳清正待要出声，却看见莫知鸿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望着自己，立刻忘记了说话。
    随着莫知鸿双臂一直，两个资深保镖同时感到，能力的波动在房间翻腾不停如同潮涌，与此同时，被莫知鸿贴着胸口的保镖全身立刻一软，逐渐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能感觉气息波动的人，看的是气息，而外行的人，看的则是的莫知鸿所接触的人的脸色。
    那站着的保镖，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变得和泡在水里几天的人一般苍白，而岳清的弟弟原本苍白的脸色，却逐渐红润起来，变得越来越像姑娘害羞时的脸色。
    扑通一声，保镖直愣愣的躺在了地下，溺水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气。
    几乎在同时，躺在床上的病人，却触电一般弹起，“哈哈”的不停大口呼吸起来。
    如果说边上的保镖刚才还是因为同伴的示意没有上前，那么此刻的他，没上前的原因，已然是因为自己畏惧了。
    因为数量的多寡，导致了人类世界和异族，对使者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人类世界拥有的使者比较多，他们习惯把拥有替身能力的人，称为上帝派来的人，或者是得到上帝的人，是以简称为使者，异族的使者少之又少，异族人更习惯把拥有能力的人，称为和魔鬼签订契约的人，所以，在异族的使者，又被称为魔仆。
    单单从这种称呼上，就可以说明，异族对使者的恐惧，远胜于人类世界。
    两个地域的种族，对使者唯一的共同看法是：在不清楚使者拥有的全部能力时，贸然和使者开战，只有一个结果——死。
    所有人都呆住了，而指着莫知鸿的枪口，也悄悄的垂向了地面。
    “岳言！”岳清猛的扑了上去，将刚刚回过神来的弟弟紧紧的抱在怀中。
    这一直很强势的女人泪流满面，完全不顾周围既有她的敌人，又有她的下属。从弟弟躺在这床上开始，几年的艰难，酸楚，忐忑，在这完全放松的一刻，如火山喷发一般随着热泪奔涌而出。
    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没事的，没事的。”弟弟艰难的开口，几年没有讲话，让他的口齿变得不那么清晰。
    虽然岳言并不知道姐姐因何而哭泣，也记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病床上，但这并不妨碍他轻轻的拍打着姐姐的背，缓和着姐姐的悲伤。
    刚刚醒来的弟弟，完全没把周围的其他人放在眼中。
    并没有几个人把这姐弟俩团聚的感人场面看在眼中，星衡平厉声指着已经不在动弹的保镖道：“警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几位先生，骑着摩托车准备敲我暗棍，然后，就都这样了。实力好的，情况好一点，实力差的，怕是要晕一辈子了。”莫知鸿平静的声音中，总是透出若隐若现的戏谑，这让星衡平敢怒不敢言。
    这样的戏谑，也让所有人忽视了，莫知鸿加快了起伏速度的胸膛。
    刚才的表演很简单，莫知鸿只是使用能力，随意的将保镖的生命力发散了出去，然后那保镖发散的生命力，就被围绕在莫知鸿身边哀求的求生意志一拥而上蚕食一空，脸色发白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重点是对岳清弟弟的医疗。直到把能力用在他的身上，莫知鸿才发现自己越来越不适合救人了，尤其是植物人。
    病人吸收生命力的速度几乎像是黑洞，而且身边还时不时滑过捡漏的求生意志，一次施展回天大法，几乎让莫知鸿失去了再战斗的能力，不这样分散一下这些人的注意力，最后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好在这一招确实生效了，后面的一个枪手用微颤的声音开口道：“那你也不用杀了小黑吧？”
    “谁是小黑？最后逃走的那个？那是我唯一没动手的。”莫知鸿一脸无辜：“我倒是追出去了，可他开着摩托车，而且我又是外地人，几个转弯就不见了，哪还杀的了他？”
    “他妈的！原来是藏起来了，临阵逃脱，别让老子找到你。”那个枪手低头轻声骂了一句，没再支声。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强势弱势的瞬间转换虽然很让星衡平不适，但他还是认清了现实。
    “应该问你想怎么样，星衡平先生，是您一直要求打晕狗熊先生的人出来，结果，我就出来了。”莫知鸿很是无辜的眨眨眼睛。
    “昨天你帮了我大忙，而前两天你又捅了我们的一个大梁子，”星衡平以半询问的语气道：“那么我们两清了？”
    “乐意之至！”莫知鸿笑答道。
    “我们走！”星衡平又重新把声音抬高了起来，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转身问道：“警察先生，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你总算问到我的名字了！本人莫言。”莫知鸿仍旧是那半戏谑的口气。
    “我只对能让我感兴趣的人感兴趣。”星衡平这次反倒不以为意，又接着道：“还是希望莫言先生能参加星氏的家族酒会，相信到了那里你会发现，星氏比警察局，更适合您这种人才。”
    让在门边上的胡志很不客气的拉着门闩道：“你可以走了吗？”
    星衡平潇洒的笔了一个请便的姿势，带着一堆人施施然离开了病房。
    “那我也走了！”莫知鸿走到门边，对着胡志笔划了一下里面，笑道：“我似乎已经是多余的了。”
    “莫言！”没想到却是里面正在抽泣的岳清开了口，叫住了莫知鸿，她没有回头的问道：“你明天还来上班吗？”
    “当然！”莫知鸿耸耸肩膀道：“我可是个流浪的商人，那里是我唯一的收容所了。”
    房间里出来轻声的噗哧声，随即岳清又用那上班时的正儿八经的声音道：“你可以滚蛋了。”
    “她要是喜欢上了你，我就和你决斗！”胡志拉上了门，冲着莫知鸿挥舞了一下拳头，刚才的共患难，把他和莫知鸿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语气竟是添加了少有的调侃。
    “那你危险了。”莫知鸿笑着扬扬手。
    “不用我送你？”胡志在后面毫无诚意的问了一句。
    莫知鸿头也没回的再摆摆手道：“帮我和岳队长说一句，我不想我的能力，被其他人知道。”
    望着莫知鸿离开的背影，胡志回复了原来的面容，平静的脸上夹杂着微微的疑惑：莫言，你真的不是莫知鸿？
    ×××××
    这里的医院离美雅的住所并不很远，这也是莫知鸿拒绝胡志的一个原因，他可不想警察局的人知道了自己住哪。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莫知鸿这才想起，昨天问美雅讨了一把钥匙。
    扭了半天总算打开了难开的门，莫知鸿却看到了满屋狼藉。
    什么人来过了？
    PS：俺承认俺是受打击了，善意的批评，其实也很伤积极性的，唉，大家说的，俺都知道，可俺都写了这么多了，扭不过来啊，疯狂，想想只能期望后面一本书，顿时气散魂消！
    好在俺人粗皮厚，又重新爬起来了，这是昨天前天的，貌似数量有不少了吧？今天的还有一章，嫌我没更新没给票的，都拿来吧，俺丢不起任何一票啊！

 第二三零章 迷糊

    房间里有明显的挣扎和打斗痕迹，茶几上的几个茶杯全都翻到了，搞得地下一片水迹，饭桌边缘的一小块凹陷处，还带着点点飞溅状的血迹。可再仔细看看，整个房间又没有给人多少凌乱感，显然来者是冲着人来的。
    又是主母派来找我的？莫知鸿眉毛一挑，横着一跃越过翻到的沙发，警惕而迅速的将一扇扇半遮掩的房门推开。
    不是它们！将所有房间大概的望上一眼，莫知鸿松了一口气。
    若是主母派来的人来过这里，留下的就应该是美雅两人的尸体了。
    随意往张椅子上一坐，莫知鸿望着那翻到的茶几，又皱起了眉头。
    其实这种情况，已经在第一时间向自己说明，来者并不是机器人。莫知鸿就从来没听说过，有能静心坐下来喝了茶再办事的机器人。
    不会是关心则乱的，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莫知鸿在心中这样给自己解释，苦笑着摇头的时候，他又发现了在桌子很显眼的地方，压着的一张写满字的便签。
    这本来也应该是在第一时间发现的，唉！
    ×××××
    莫先生：
    很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家里居然会提前派人来接我们去，让我们住在那里等待酒会的到来，时间很匆忙，来不及和你道别了。
    如果您方便的话，还望能帮帮我们的忙，但如果不方便，冰箱里有食物，另外我衣柜的第二格抽屉放了点钱，您自便吧！
    美雅留
    ×××××
    这张显然是在来的人眼皮底下完成的便签，写得很是工整，甚至连格式也没什么错误，想来美雅两人也没遇上什么危险。
    至于是帮什么忙，美雅没有言明，但莫知鸿却是很明白：想想昨天她那烦恼的样子，就能知道，这姑娘大概是希望自己带他们出来，不去参加这什么酒会。
    至于这些血迹……莫知鸿往桌子边缘看了一眼，想起了星彩的脾气：大概是星彩死都不肯走，闹腾的厉害，以致于谁受了点小伤吧！
    想到这里，莫知鸿不由自主的,往星彩那实验室里望了一眼。想想第一次见面，星彩端枪扫门的情形，莫知鸿竟是为那些来请星彩的人庆幸起来。
    既然是家事，我就不去了吧！应该没什么大碍。莫知鸿在心里自己说服自己。
    正当莫知鸿开始松懈下来的时候，忽然间他感觉到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一种被目光锁定的感觉在心头荡了起来。
    想都没想，莫知鸿一拳挥了出去，火热的炎煞在瞬间的爆发，让莫知鸿手臂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是我！”熟悉的声音，让莫知鸿心道不好：拳头再减速也来不及收回来了！
    映入眼睛的，是星彩那张凹凸不平的脸，和鼻子上一个鲜明的创口贴十字架。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收拳的同时，莫知鸿心中微有诧异。
    星彩却在迎面一拳来临时，好不慌张的侧让一步，就像早知道莫知鸿会给他一击般，迅速的作出了躲避的姿势。
    不是星彩！星彩这敏捷的一躲，顿时让莫知鸿认定了这样一个事实。
    身上的气劲几倍的爆发出来，莫知鸿变拳为抓，将刚刚收回的拳劲又重新灌注于抓中，反手一撩，再一次向星彩面门逼了过去。
    “你……”莫知鸿手上不停，嘴上不停，但还只是吐了一个字出口，那“星彩”又像是马上明白了一般，立刻焦急的回答道：“我真的是星彩，莫知鸿，你先停下手来啊！”
    “你又怎么知道我叫莫知鸿？”莫知鸿反问一句，手上的动作更加快了几分。
    被这句话问得愕然片刻，再想说话时，“星彩”已经又看见了莫知鸿拳头迎面增大。
    “星彩”的动作一直是在避让，可莫知鸿却是越打越心惊：自己的每一次攻击，仿佛才抬手，就已经被这个看似手忙脚乱的家伙看穿。炎煞的攻击时的涵盖面是如此之大，可到现在，也只是让这个家伙前额的头发，微微有点卷起，根本就可算是毫发无伤。
    “你先停一下手啊！我们慢慢说，唉，怎么还是打起来了呢？”“星彩”的说话虽然仍旧有些语无伦次，可和莫知鸿所认识的那个人相比，却是已经变成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累叠再三的疑点，加上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让自己毫无感觉的惊人埋伏。这让莫知鸿哪能停？又哪敢停？
    全身心的投入战斗之中，莫知鸿的触觉更加敏锐起来，虽然仍旧感觉不到埋伏，但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悄然中，被淡淡的能力波动给环绕起来。
    这家伙是使者！域范围的大面积辅助型使者！
    莫知鸿心惊不已，但却仍旧是面无表情，忽然间一甩手，莫知鸿双手往前一扬，粉红色的气雾迅速的从他手臂中飘扬出来，浓得几乎让整个房间再看不见其他物体。
    而莫知鸿根本没期望过云雾百合能够迷倒对方，一纵身子，就朝向刚才已经瞄准的方向抽身而退。
    在不清楚使者能力的前提下，应当尽量在使者能力控制范围外，与之进行搏斗！
    莫知鸿牢牢记着这些前人鲜血写成的经验，跃去的方向正是门口。莫知鸿打的主意很简单，先离开对方的能力控制范围，再使用远程攻击和这使者从重新来过。
    可当莫知鸿跃到门口，他却骇然的发现，“星彩”早已经站在门口守候多时。
    硬生生逼停了自己，莫知鸿立刻就想重新跃入雾中，那里好歹还算是自己有优势的地方。
    一跃一停一退，就在转瞬间完成，莫知鸿还没和对方接手，就差点岔了气。
    这哪里是一般的高手，简直是超级高手！绕弯的速度比自己走直线的速度快了好几倍，行步的时候完全没有气息波动，也没有丝毫的声音，而且他还有多余的闲工夫，不知跑哪拿了个浸水的口罩，罩住了自己的口鼻，还在星彩的实验室里，拎拿出一堆手枪。
    等等，为什么他拿那么多手枪？莫知鸿总算又停下了步子，这让每只手抓着4把手枪的对手，顿时松了一口气。“星彩”立刻飞快的报了起来：“一号试验枪，加快子弹速度，提高1.5倍射速……”
    “星彩”怪腔怪调的憋着一口气，将8把枪的资料全报了一遍，然后一脸无辜道：“我真的是星彩！”
    这些数据都是那天莫知鸿和星彩讨论的数据，基本上一字不落，甚至连讨论的持续都没有变动，莫知鸿越听眉头越皱的紧。
    两个可能！第一：他真的是星彩，一直在扮猪吃虎的星彩；第二：他的能力不但可以变动脸型，还可以抽取记忆，或者凭空复制记忆。
    “好吧，就算你是星彩！你不是被家族的人带走了吗？等等，你这样的身手，怕是家族的人也带不走你吧？”要理顺这些逻辑上的东西，显然很为难莫知鸿，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非常的乱。
    “我是被家族带走了，”星彩松了一口气，往前踏了一步道：“我来……”
    莫知鸿抬手一横，制止了他向前的脚步，顺势后退一步道：“你就保持这个距离和我说话！”
    莫知鸿有点恼火，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两种设想，都有很大的可能。如果是前者，那证明自己先前被人玩得团团转，如果是后者，那证明自己此刻正在被玩得团团转。
    无论哪一种，都让莫知鸿感觉非常不好。
    左右这么一想，莫知鸿更是不敢放松警惕。被人玩一玩也就得了，要再被这叫星彩的家伙糊弄趴下了，和自己都说不过去了。
    “莫大哥，你放心，我不敢往里走。”星彩指指里面正翻滚着的粉红色气雾，闷声闷气苦笑道：“再说，我也打不过你。”
    “你别叫我大哥！得我叫你大哥了，”莫知鸿斜了他一眼，半恼怒半调侃的笑道：“不管你是不是星彩，我都等于在被你捏着玩，我还当你大哥？”
    “我有苦衷的，莫大哥，我来只是希望你能参加一下家族的酒会，我怕美雅会有危险。”星彩蒙着个口罩，说话的声音变得哼哼唧唧的。
    “不是有你吗？”莫知鸿忽然想到耗子猫王说过的怨妇心态，这么一对比，总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心里倒是又乐了起来，被耍的怒气，自然而然的消失无踪。
    星彩道：“我？我们家族的搞的那点破事，被灭门都不为过了，生在这一家之中，我死十次都足够了，我你就不用管了。”
    装疯装的时间长了吧？我是这个意思吗？莫知鸿怪怪的望了星彩一眼，斜着眼睛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脸，不吭一声。
    “我没什么时间了，莫大哥，你千万要来，见了面我再说给你听。”星彩忽然间焦急起来，急匆匆道：“我的确是使者，只是我的能力比较特别，使用的时候不能细说的，我也的确没有真疯，我……”
    星彩说着说着忽然没有了声音。
    人呢？莫知鸿本是爱理不理的歪着脑袋听这家伙胡诌，可忽然间就没了声响，这让莫知鸿吓了一跳。
    星彩就和刚刚悄然的出现一样，又悄然的消失了。莫知鸿提着警惕找来找去，都再找不到星彩的踪影，便是蜜蜂那么大小的监视器都能感觉到的触觉，也仿佛瞬间失灵一般。
    就这么保持着高度警惕，在房间中转悠了整整8个多小时，莫知鸿始终没有等到那凌厉的必杀一击。
    实在疲惫不堪的莫知鸿，终于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躺倒在了沙发上：不管了，随便你吧！
    一倒头，莫知鸿便睡着了。
    ×××××
    因什么事都没发生而迷惑了一早上的莫知鸿，又一次迟到了，而且是迟到了2个多小时。
    而今天，同事们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的身上。
    被市长颁发过见义勇为好市民奖章，因抓贼而躺在病床上多年的岳言，奇迹般的苏醒了，而且在第一时间，被缺乏警员的警队吸收入伍，加入了他姐姐所在的这个分局之中。
    不管是植物人苏醒这个奇迹，还是岳清弟弟这个身份，都让岳言在今天成为了大厅中最受瞩目的人物，再加上外面挤来挤去的小报记者，喧闹声岂知是一点两点。
    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莫知鸿自然能够松上一口气，安心混进了办公大厅。
    “岳队长，今天我的任务……”莫知鸿停下了嘴，他看见女警正翻看的档案上，鲜明的写着“莫知鸿”三个字。
    女警看得认真，而大厅很是喧哗，所以根本就没主意到莫知鸿的到来。
    事实上即便是鸦鹊无声的地方，以女警的身手，要想知道莫知鸿的到来，也只能凭借女人的第六感了。
    “哦，你今天没事，”手忙脚乱的将资料塞进边上的一沓文件之中，岳清头也不敢回，慌张指了指远处的一大块地盘，答道：“你的办公桌在那里，随便看看通缉资料和一些典型案例就行了。”
    “那我去做事了。”莫知鸿淡然的应了一声。
    “那个……莫言，”等到莫知鸿转身迈出了几步，岳清轻声的叫住了他。
    “恩？”莫知鸿回头。
    岳清盯着莫知鸿的眼睛，认真的说：“谢谢你。”
    莫知鸿摸摸脑袋，笑着回答道：“不用这么认真吧，岳队长？如果这样，我得很不好意思的补上几声谢谢呢！”
    “去做事吧！”岳清笑了。
    ×××××
    可能是出于感激的缘故，岳清整整一天也没有来喝令一句，坐在办公桌上的莫知鸿，又哪里看得进那摆在桌边的厚厚一沓案卷，自然是趴在桌子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和星彩的那一出闹剧，本就很让人摸不着头脑，越想，莫知鸿就越觉得迷糊，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等待着下班美妙铃音。
    “你就是莫言吧？”
    莫知鸿抬起脑袋，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望着这个昨天被自己救醒的男人。
    岳言恢复得很快，从昨天早上到今天，不过一天的功夫，他原本惨白的脸蛋已经变得红润起来，除了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怪腔怪调之外，根本就不像一个在床上躺了好几年的人。
    这里面有她姐姐日日按摩的苦劳，自然也有莫知鸿倾力相助的功劳。
    虽然在岳言靠近的时候，莫知鸿就已经醒了，可他仍旧有些犯迷糊，只是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恩？”
    “姐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很感谢你的再造之恩。”岳言闪烁的眼睛中，冒着一种能让莫知鸿在不知不觉中，提高警惕的光芒。
    这种光芒，莫知鸿在抱着机器人同归于尽的战友身上，看了太多太多，它的名字叫——狂热！
    你用这种眼光看我干什么？见鬼了！
    PS：这等于是昨天的，今天的等下再看吧！我等于是写了多少交多少，万一有哪天交不上来，还望各位看在我一般更新都比较多的情况，海涵一下，继续用票票顶上两天，雀舞这里拜谢各位了。

 第二三一章 意义

    “……父亲，事情就是这样的。”一张简单而豪华的办公桌前，坐着星衡平和他的父亲。
    “奇习市有这样一个人才了？”老者的面容苍老无比，可比年轻人更见一双精烁的眼睛，却闪着咄咄的光芒。
    老者用他那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一个可以嫁接生命力的使者，而且似乎可以治病？似乎是一种很有用的能力呢！我想能收之麾下，这又是一件很有市场的生意。你做的还不错！”
    得到父亲的赞赏，这让星衡彩的脸上洋溢出了红润，可念头一转，胖子又略有些担忧道：“可对方似乎是很淡漠名利的类型，窝在小警察堆里的人，不一定买我们的面子来参加酒会吧？人都不来，我们怎么拉拢？”
    “所以我只说你做的还不错，而不是很好。”老者淡笑着道：“这样的人，要请来得用一些比较不普通的方法。”
    “你可以打电话给市警备局，告诉维尔局长，我们希望酒会时保卫安全的队伍里，有胡志的小队，要整个小队，不缺一人。”老者闪烁着精亮的眼睛，语重心长道：“金钱的作用就在这里了！我们可以驱使这些贪财的家伙，做一些既不影响他们地位，又有利于我们生意的小事情。”
    “父亲高见。”星衡平垂头听教。
    “只是要把那些生意再往地下藏一藏了，最近一点烦心都碰不上，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老者想想又叮嘱道：“即便是光为了拉拢这比较独特的家伙，也得小心点，隐藏在警察局的家伙，多半都有些变态的正义感。”
    看父亲半天再没说话，星衡平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去做事了？”
    “多教教那疯子礼仪，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我可不想在家族酒会的时候丢了脸，让那些老家伙们笑话。奇习市的家族里，还是第一次有皇室驾临呢！”老者敲击着桌子，边想边道：“教他的时候再别伤了脸了，拎回来就撞伤了鼻子，叫他怎么见人，生怕他不够丢脸吗？你二哥太不会办事了！”
    “明白了。”星衡平在老者挥手后离开了房间。
    老人又重新陷入了思考之中，喃喃自语的他始终在嘀咕：“‘皇族驾临，要求家族的所有成员都到齐’，这一条是什么时候订的？为什么总感觉不对劲呢？”
    ×××××
    莫知鸿摸不着边际，这样的一双眼睛，让他在警惕的同时，更泛出一丝怪异的兴奋。
    在莫知鸿的世界中，这种眼神之后，是接踵而至的血腥场面——遍地的机械碎片，有的还想着嗤嗤的电火花，飞溅的碎肉白骨，夹着无法掩盖住的焦臭。
    思索着已经很久没经历过的激动场面，莫知鸿不知不觉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除了这些，你还想说什么？或者还想做什么？”
    “你的能力简直是诸神的恩赐，你不应该自私的把它藏起来，你可以做很多好事，救很多的病人，你的能力注定了你将是他们的天使！”岳言没有发现莫知鸿莫明的狂热，也没有诧异莫知鸿的未卜先知，他激动的拿出了一本文件夹，翻开放在莫知鸿的面前道：“这是我整理出来的病人名单，他们都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给他们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什么？”莫知鸿哪里料到对方居然会是因为这种事情而狂热，神情一滞，略有些扫兴的将文件用力一合，丢在了岳言的手中，淡然道：“没兴趣！”
    随即对着他挥挥手道：“岳先生，我想你应该多估计一下自己的身体，你毕竟已经昏迷了好几年，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不应该这么操劳。”
    “你！”岳言脸色一变，却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他又重新把文件放在了莫知鸿的桌子上，轻轻摊开道：“我认为我能醒来，同样是上天的恩赐，我只想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上。”
    “那你就去做吧！不用考虑我了。”莫知鸿拿起一份不知写什么东西的文件，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莫先生，从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可以看出你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你的能力可以让很多人重新建立起对生活的信心。”岳言仍旧做着努力，只是这种感动人的思想工作，用他那张还不太适应说话的嘴讲出来，显得很是生硬。
    “我想你误会我了，如果说救你的原因，我想你应该和姐姐多做一些探讨，相比她应该有另一种更清醒的认识。”莫知鸿摆了摆手，淡漠道：“我不想加入你的慈善队伍，做这些没太大意义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意义？你看看这个人，他从生下来就是偏瘫，这根本不是他的罪过，只是她母亲在怀他的时候还跟人打架斗殴造成的，如果他可以重新站起来，他就不会天天窝在救援中心发呆，你可以改变他的一生；还有这个，她同样生下来就有血毒症，这也不是她的罪过，仅仅是她的母亲体内含有这种病原体的隐性基因而已，结果她一生下来就被母亲抛……”岳言激动的拿起了那本文件，一张张翻过去，越说眼睛中的光芒越盛。
    莫知鸿终于明白了，岳言眼中的神情，并不是狂热，而是热切和激动的混合。
    “岳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岳清快步走来，打断了弟弟的演讲，气极败坏道：“你要我说多少遍？你那种空想是不会实现的！你不知道这滩水有多深！”
    “姐姐！”岳言怒对着姐姐，眼中的光芒却逐渐暗淡下去。
    ×××××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你不知道这滩水有多深！”
    在天都就读时，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太多认识的莫知鸿，就曾经为自己将来的路有过打算。
    仍旧希望能够帮助人类的莫知鸿，曾经就产生过用自己能力医病救人的想法，而面带嘲讽的猫王，就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知道得病的有多少人？你救得过来？”
    “救一人是一人？好吧，我们假设你每天能救一个，当然，以你的能力，现在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只是这样假设。这确实能算一个庞大的数字，但你是救穷人呢？还是救富人？他们都可能碰上绝症的。”
    “都救？那么好吧，我们先看看救穷人？感冒对于他们是绝症，发烧也是，因为他们买不起药！你可能又要说了，这简单，可以用救富人，然后和那些傻鸟收费，再用收来的钱救穷人。你得考虑到救不了他们的情况，你知道，让人先抱有希望，然后又重新绝望，是怎么样一种打击吗？恭喜你，如果碰上这种家伙，你得面对他的愤怒了。”
    “人性的可怕的，你不知道，因为你还太纯。”耗子叹了口气，像是研究人类心理几千年的老怪物一般。
    ×××××
    岳言将文件摊放在莫知鸿前面，无奈的离开了。
    文件上贴着一个小姑娘圆圆的脸，却是没有一丝笑容，不知怎么的，莫知鸿看着她，就想起了几年前那个为自己哥哥治病的小姑娘。
    “不好意思，我会说说他的，给你添麻烦了。”岳清的客气让人异样。
    “不麻烦！”莫知鸿笑着应了一声，举起那个小姑娘的资料，招呼道：“岳言，从这一个开始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岳言笑着又跑了回来。
    “唉！”岳清望着两个人，长叹了一口气，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悠然道：“你们会后悔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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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三二章 价格

    “我要帮我哥哥治病！”多少年前，那个从地下城偷跑出来的小姑娘，也是长着这样一张圆圆的脸蛋。
    “这些东西真好看！”站在自己培养植物的阳台上时，她是这么说的吧？
    这些不是自己的记忆，怎么这么清晰呢？莫知鸿猛的摇晃脑袋：她已经叫苏玉虹了，是大门阀赵家的义女！
    在前面开车的岳言，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忽然就改变了自己的决定？”
    “我似乎没有给你肯定的答复啊！”莫知鸿摊开双手道：“但我想你不介意，让我到现场身临其境的感受一番，从而改变我的想法吧！”
    “原来是这样啊，”岳言有些遗憾，但又坚定道：“我又信心改变你的想法。”
    如果我告诉你，这些力量，来自其他人的生命，你又会作何感想呢？莫知鸿始终扬着嘴角。
    告诉他吧！我想看看！
    你只负责战斗，生活的问题，还是我做主。
    车厢的后座，莫知鸿的两只瞳子中，亮着一明一暗的两团火焰。
    ×××××
    破落的房间走道上，孤儿院的院长听完岳言探望的请求后，面色古怪道：“能换个孩子吗？”
    “她被人领养了？”岳言诧异道。
    “唉，如果那样就好了。”院长挠挠那不剩几根头发的脑袋，苦恼道：“我只是希望第一次来的你们，能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而已。”
    “她有什么问题吗？”岳言边走边迷惑不解的指着小姑娘的照片问道：“我感觉她还是蛮可爱的。”
    “如果你们坚持和她见面，我想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院长很是沮丧道：“但我更知道，通常我说了这样一番话以后，任何一个客人都对她更有兴趣了。”
    似乎有是一次有趣的见面。跟在后面的莫知鸿，兴致昂然的想。
    孤儿院似乎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建筑了，走在楼道上每一步都能发出空空的响声，似乎下一步就会破开一个大洞。
    岳言看着在走道跑来跑去的孩子，脸上的担忧之色更加浓重，他昏睡之前，孤儿们住在这种地方，而醒来之后，仍旧是住在这里。外面的建筑早已经难见从前的踪影，而这里却像是永远的一成不变。
    “不能修一修吗？”莫知鸿问出了岳言想问的话。
    对这里的情况，其实莫知鸿比岳言更清楚，他甚至能够肯定，只要在这里灌注气劲走路，保证一脚一个坑，虽然不至于掉到楼下，但这样已经是够恐怖的事情了。
    “越烂的孤儿院，越没人来，越没人来，自然也就越烂了。”院长随意道：“我就快退休了，至于我退了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办下去，这事情还两说。”
    时间让这老人麻木了神经，或者几十年前，他和岳言一样是个热血青年，关心这里每一个孩子，可如今，提到这些和孩子有关的事情，他的语气中更多的是令人心寒的淡漠。
    “华华，可以进来吗？”院长停在了一个房门前，轻轻的敲打着破旧的房门。
    “应该在外面玩吧？”岳言侧耳倾听，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声音。想想外面明媚的阳光，和在院子里嬉戏的儿童，他很是不解院长为什么会带自己到房间里来找人。
    应该在的吧！莫知鸿听见了房间里及其轻微的响动，听上去像是有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但莫知鸿没说话，他越来越想不通，为什么刚才自己会忽然答应岳言：这样更好，可以直接走了。
    “她在的，没出声，只是代表她现在不太想见人而已。”院长将门把一旋，解释道：“通常她要不在房间，房门绝对是锁着的。”
    “华华，有几个好心人想来看看你。”院长进了房以后就让在了一边。
    一个瘦弱的身躯躺在床上，蜷曲着身子的小女孩看上去病得不轻，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这更让岳言和莫知鸿不解，为什么院长不希望自己来看这个孩子。
    “你们谈吧，我还是出去，如果你们想换个孩子看看，可以到办公室找我，院里非常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好心人资助。”
    院长关上了门，整个房间又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即便现在是正午的时候。
    岳言走到了窗前，试图拉开窗帘。他的第一动作，和每个正常人一样。
    床上的女孩懒洋洋的制止他道：“别拉开窗子，我讨厌看见那棵树。”
    岳言没有听她的，边拉边说：“小姑娘，你应该多看看阳光，多出去走走，这样对你的病有好处。”
    窗帘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却没有被拉开。
    “别废力气了，我好不容易才钉好的，你们这些人总是以为自己的意见很不错，要想你们听话，只有采取点极端的措施才行。”小女孩稚嫩而老沉的语气，让莫知鸿有些想发笑。
    “我们只是想来帮你。”岳言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蹲了下来，很诚恳的说。
    “唉，大叔！你说的我完全相信，你们可以多哄哄那些在草地上蹦达的小女孩，她们应该会很高兴和你合影或者和你玩游戏。”小女孩懒洋洋的转过了身子，不耐烦道：“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没几天活头的女人，既不漂亮，也不可爱，不用浪费你那过剩的精力了。请让我最后享受几天美妙的人生吧！”
    “他精力确实过剩，这点我很认同。”莫知鸿含着笑容回应把头转向这边的小女孩，他开始觉得到孤儿院这个主意非常不错了。
    小姑娘吓了一跳，一骨碌坐了起来，埋怨道：“大叔，你就像鬼一样，为什么走进来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呢？”
    岳言苦着脸坐在了莫知鸿身边，尴尬道：“我开始明白院长的提议了。”
    “那可怜人也是为了让你们留个好印象而已，就我来看，其实他还是个不错的老家伙，最少为了我们的生活费，奔波了不少地方。”华华很干脆道：“好了，既然你们拒绝了他的提议，就轮到我开始让你们后悔了。”
    “不管你们准备捐多少钱给孤儿院，想和我拍照，一百元，想在拍照的时候让我增加点额外的亲密动作，再加一百。如果你们还带了记者准备登报，我的肖像权买你们500元，当然，这是一次的价格。至于你们还有什么额外要求，我可以看情况给你们报价，事先申明，我听说很多有钱人都喜欢玩小女孩，这一点我拒绝合作，我也没几天活头了，听说那个什么破处很痛的。”华华老气横秋的报完价，又加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几句。
    这一番话，从一个据说只有10岁左右的女孩口中说出来，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莫知鸿那淡淡的微笑已然僵硬在脸上，至于岳言，更是不堪，他已经开始捏着座位边缘瑟瑟发抖了。
    岳言觉得大脑有点失控，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你没见到我们穿着警服吗？”
    “那么就是有哪个倒霉的大款东窗事发了？看样子孤儿院找萝丽，也不是很安全呢！”华华很是幸灾乐祸，看见岳言嘴唇又欲张开，立刻道：“不要问我有那个畜生做了这种事，对于这个一种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我拒绝配合你们的审讯。”
    “呼～～”岳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莫先生，我想我们可以换一个人。”
    “我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摸着摆摆手，问道：“华华小姐，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捐款给你，你还要和我们收类似“肖像权”这些钱呢？”
    “你是火星来的？有钱人有了利，就会往名上费心思，我们如同讨饭的一般，支出了自己的声誉，供他们得到名声，自然就应该相应的收入，这完全是付出和回报相等同的公平交易啊，难道我应该为此感恩？”华华不耐烦道：“你们还是叫我水华吧，这华华听起来真的好幼稚呢！”
    “我们还是走吧，我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岳言搞不清楚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还是这个女孩实在太快，总觉得越听越不是滋味。
    莫知鸿摆摆手，听得是兴致昂然，这种类似于旁观者的看法，他觉得再熟悉不过——耗子猫王从来就是这么对人类冷嘲热讽的。
    “我觉得这位大叔的意见还是不错的，有事说事，没事走人吧！”水华根本没等答案，重新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掩住了整个脑袋，喃喃道：“我的大好人生，剩下的不多，可不能被你们给浪费了。”
    “我在门口等你，老实说，我快呼吸不过来了。”岳言摇晃着走出了房门，凶狠的将门砰的一声合拢，震得莫知鸿满头灰。
    “我是来谈生意的！”莫知鸿笑容满面的揭开了水华的被子，对着恼怒的小姑娘饶有兴趣道：“你觉得，我救你的命这桩生意，你能出个什么价？”
    PS：10点前还有一章

 第二三二章 价格（下）

    “你能治好我？”水华猛的坐了起来，但似乎马上想明白了，又厌恶道：“我讨厌被别人耍着玩。”
    “如果是初期，或者花个几十万确实能治好，可到了晚期，就是几百万，也仅仅是把死期拖长罢了。”水华向是在和莫知鸿解释，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真的有人愿意救我，当初花个几十万就已经搞定了，可谁愿意在一个将来还不知道漂亮不漂亮的小姑娘身上投资呢？”
    “所以，你就更得出个好价钱了。”莫知鸿起身，淡淡然道：“我可能还有几天的空闲，你想到了，就打岳言的电话吧。”
    “我除了给你做老婆之外，怕是再拿不出其它的好价钱了。”水华飞快的下地拉住了莫知鸿的衣角，认真的说着那些让岳言听了心惊肉跳的话：“我现在还小，才只有7岁，我相信如果营养够的话，我能够长得很标志，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看我母亲的照片，那是她给我的唯一东西了。”
    “你如果能答应我，以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就觉得很不错了。”莫知鸿回头望了一眼水华，依旧淡然道：“这种一鸣惊人的说话方式，和你那故作可怜的样子，实在太不相衬了，况且，我对小女孩没什么兴趣。”
    “你可真难缠，又要做好人，又不爽快点。”水华愤然道：“你得先拿出点资本出来，再和我说教吧？”
    莫知鸿也不多说，唰的一声摊开手心，一棵小得离谱的树苗，刹那间在他的手掌中成长起来。
    水华愕然。
    “我想你要说，你需要时间考虑。”莫知鸿手掌用力一合，树苗顿时在他掌中消失不见。
    “你也受不了了？”岳言迎了上来，笑嘻嘻道：“去看看下一个？”
    “这两天手机保持开机吧！”莫知鸿道：“至于下一个，我想不用了，我不是救世主。”
    ……
    “开玩笑，他不是魔术师吧！”水华呆了良久，仍旧觉得难以置信。可小女孩眼中的迷茫之色,却只是一扫而过，随即坚毅的咬着牙，转身在床上捣鼓起来：“不管他了，为了多活点日子，我信了。”
    ×××××
    孤儿院的门口，嬉戏的儿童全然不见，只剩下了站成两排的黑衣人。
    孤儿院外，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一路豪华小车。
    “莫先生，莫先生啊莫先生！快和莫先生打招呼啊，笨蛋。”站在中间拿着一根文明棍的瘦脸男人，堆满了一脸的笑容，一巴掌拍在了身边一个黑衣人的脑袋上。
    “莫先生好！”
    整齐的喊声在莫知鸿踏下台阶的时候响起，瘦脸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莫先生，久仰大名，我求医来了，你可千万要帮忙啊！”
    “这位是青杨集团的何文长，何总裁。”岳言笑着向回过头来的莫知鸿解释道。
    “你救人计划的一个步骤？”莫知鸿毫不客气的指着何文长的脑袋，冷然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岳言待要解释，却发现盯着莫知鸿的目光，自己忽然有张不开嘴的感觉。
    “不好意思，何先生，我不会看病。”莫知鸿无视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与和何文长擦肩而过后。
    直到莫知鸿回过了偷，岳言才觉得松了一口气，立刻赶上来，靠在莫知鸿耳边道：“莫言，何文长是奇习市比较著名的老板级人物，我们可以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创造更加方便的条件为穷人看病。”
    “我似乎应该告诉你实话了！”莫知鸿一把搂住了岳言的脖子，轻声道：“救你，是因为你有个不错的姐姐，而不是因为我是普渡众生的光头。似乎一直以来，你的感觉都太良好了。”
    前方的人伸手拦住了莫知鸿的去路，何文长喝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谁让你们这些拦着莫先生的？他是我何文长的客人！”
    “莫先生，能赏个脸，一起去喝杯茶吗？”刚才莫知鸿的无礼之举，彬彬有礼的何先生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仍旧是一张瘦脸上堆的尽是笑。
    何文长是好人，这个全城都知道。
    能不是好人吗？坏事惹人厌的事，都让手下做了，做个好人太容易了。
    岳言靠在了莫知鸿耳边，轻声道：“何文长在这里的势力不小，给他点面子，喝茶的时候再拒绝吧！”
    “他说去就去，那我多没面子？”莫知鸿掏掏耳朵，挡开了靠在身边的岳言，又冷冷的望了他一眼。
    如猫王所说的一般，自己确实只能治好别人的病，但看不见别人的心。
    人性，又岂是一两眼就能看清的？
    其实麻烦，从自己贸然的动手救醒岳言时就开始了。
    办公室里，岳清开始悄悄看关于莫知鸿的档案；警车上，岳言一次次试图改变自己的思想，希望自己成为他实现自己崇高理想的一件利器；而在眼前，一天前贸然的感恩心态，正导致自己越来越大的麻烦。
    猫王想到了这能力的麻烦，却猜错了方向。
    他的心里，是不是真的和他想的一般崇高呢？莫知鸿看了一眼憋红了脸，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岳言，又望了一眼，轻轻在鞋尖敲击文明棍等待答案的何文长。
    “不好意思，何先生。我这张脸赏给了你，你不成了二皮脸了？”莫知鸿轻轻抬起手，放在了唯一一辆开进大院的轿车玻璃上。
    防弹玻璃顿时发出了难听的咯吱声，从莫知鸿的手掌开始，逐渐向四周龟裂。
    莫知鸿的幽默，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笑，但莫知鸿的示威，已经让很多人已经开始变了脸色——不是因为畏惧，而是觉得受到了侮辱。
    何文长轻轻的将文明棍在地上点点，该做坏人的走上前来，开始发挥黑脸功效。
    “莫先生，你别太过了，知道你是使者，所以我们来的也不是撑场面的。”身后的一个保镖冷着脸一抬手，左右两边的保镖手掌上，齐刷刷的亮出了煞劲。
    每人一只的煞劲，在明媚的阳光下依旧咄咄逼人，左边的蓝色从淡蓝到湛蓝，有深有浅，右边的红色从火红到黑红，有明有暗。若不是在这种示威的场合，这两排人摆出的阵势，用个缤纷多彩来形容，倒也毫不为过。
    “而且，你也不要认为世界上的使者只有你一个人。”何文长身后的另一个保镖，边说话边站上前来。
    莫知鸿歪过脑袋，毫不遮掩的对岳言道：“我要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已经被你的冒失举动报销了。”
    话落身动。
    没等那保镖展示出自己的替身，没等周围的保镖收起手中的火焰。
    “好胆！”何文长后退一步，文明棍紧握手中，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踏前阻挡，但还没等这话说完，莫知鸿已然冲至他们面前。而直到此刻，周围的所有保镖才有所反应。
    没等站在最前面的保镖，将环绕双手的煞劲抬起，莫知鸿一个头锤已然将他撞飞了出去。
    侧身一然，莫知鸿让过那个还不知道能力的使者，一把将何文长的文明棍抢在了手中。
    “文明棍这东西嘛，是很阴险的工具，没事的时候，可以用它耍酷，有事的时候呢，它内部又藏着一根长刺剑，一不小心就刺你一个窟窿。”
    照着从前猫王知识补充，莫知鸿两手握住文明棍两边一用力，咯嘣一声抽出了一根长剑。
    莫知鸿长剑横空一划，划在了还没用出能力的使者眉心，四指往何长平胸口平平一伸，只听见这个瘦高个惨叫一声，指头就没入了他胸口。
    “退一边去！”制住两个人后，莫知鸿边威胁，边一脚踹在了毫不听话的另一个保镖胸前。
    整个场面顿时静止了下来，缤纷多彩的保镖，还没用上他们引以为豪的煞劲，就已经不得不站在一边呆看，而何长平的两个得意保镖，一个被长剑指着一动不动，另一个则刚刚从草地中爬起来，一身泥土好不狼狈。
    “你不会以为我是白痴吧？如果你现在再有一点能力波动，我就只要一个人质了。”莫知鸿长剑又往前几分，顶在正欲施展能力的保镖头顶。
    “何总裁，这怪我，怪我没有和朋友商量好，实在不好意思……”岳言在后面尴尬的解释，越解释，越觉得无力。
    何长平坦然的笑道：“朋友，我们还没动手，你就先动上了。”
    “我还等你们动手？闭上你的嘴。”莫知鸿手指又往前伸了一分，痛得何长平再装不出镇定自若了。
    “其实很可惜的，如果你们在一个角落里接见我，我会更开心。”莫知鸿舔了舔嘴唇，这个在何长平看来应该是装酷的动作，却不知为什么让他忽然全身一颤。
    “唉，浪费了。”莫知鸿轻叹一声，扭头对着那使者道：“乖，往前走两步。”
    使者略一犹豫，便照着吩咐上前了两步。
    莫知鸿迅速甩下长剑，将五指手指以同样的方式，隔着肋骨插在了使者的胸口。
    “恩，你想干什么？”使者闷哼一声，强硬道：“我希望莫先生你理智一点办事，别为了一时的快意，惹了你不该……”
    “咔嚓！”
    “我不喜欢听，”莫知鸿轻松一夹，夹断了隔在两指之间的一根肋骨，止住了这使者不知深浅的威胁：“谢谢合作。”
    ×××××
    控制着两个人，莫知鸿轻松写意的退到了警车前，却看见了没想到的人，莫知鸿一愣，岳言已经没好气的开口了：“你怎么跑这来了？从哪里窜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我可不想等以后打电话没人接，据说你们大人都很功利的，万一一回头他改变主意了，我上哪找希望去？所以我决定跟他混了。”站在车边的水华，提着一个小破箱道：“这里我住了一辈子了，找条出来的路还不容易？”
    “你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其实刚才出了门，我就后悔了。”莫知鸿的回答像开玩笑，又像是真的。
    迅速的窜上车，水华帮莫知鸿把着车门，岔开刚才的话题道：“我在门口全看到了，你真帅，做你老婆的感觉肯定一级棒。”
    “走吧！麻烦大了。”岳言苦恼的指着莫知鸿手上的两个人问道：“你准备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走？”
    “你可真笨，你也不看看这车坐得下不！”水华如同车主一般搭了一句腔。
    “滚吧！”莫知鸿两手一抛，将两个人丢了出去。
    步步紧跟其后的保镖飞起身来接住何长平，高声对着车尾烟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莫先生，我们以后见。”
    “估计不会见面了。”莫知鸿淡笑着在车里应了一声。
    “他们是大门阀啊！”岳言非常的后悔。
    “照我看来，你刚才就应该直接毙了带头的几个，反正无论怎么样，他们和你的仇都结大了，与其让他们有谋划的来阴的，不如让他们断了脑袋以后，闹大的。”水华往口里丢了个豆豆，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满脸笑意道：“看样子你很没大脑，要不我就舍命当你的军师，作为你救我命的代价，你看怎么样？”
    “你可真毒！”岳言并没把这小孩的话当作一回事，但仍旧感慨道：“真不知道这孤儿院里，到底教你们这些孩子们什么东西。”
    “我想我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莫知鸿淡淡的回应。
    ×××××
    何长平在他那辆加长轿车上，对着正给自己上药的手下怒骂道：“该死，你不能轻一点吗？”
    “何先生，我们怎么做？”除了给何长平上药的，车上只剩下两个刚才站在他身后的保镖。
    “该怎么做？老子该多加一点有用的保镖。”何长平猛的坐起来，又捂着胸口躺了下去：“30多个人啊，居然让他当着30多个人的面把我给掠走了，他要是我对头的手下，我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拥有替身能力的保镖暗恨道：“事情太突然了，我……”
    “你就是一个蠢货！一把夹剑就把你给顶得不会动了，还有你，人家一脚居然能把你这个双煞劲高手，踹得像条狗一样趴着。”何长平越想越气。
    一时间车上的两个保镖都沉默了。
    “帮我查查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我从来没听说哪家有这样厉害的家伙，我想其他几家也应该不清楚。有他做刺客，真是太绝妙了。”何长平想了想，仍旧压不下心头的怒气，狠狠道：“但也得让这家伙先吃点苦头再拉拢，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叫下面人传消息出去，说有个叫莫言的，拥有什么病都可以治愈的能力。传得越神越好，最好有人证物证。”何长平边想边说道：“我要叫他变成过街老鼠，让他走投无路。”
    “总裁高见。”两个保镖同声拍马屁。
    “该死，怎么越来越痛了，”何长平皱起了眉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和他一起被劫持的保镖，却见到对方也是一脸苍白，看上去再忍耐着什么。
    望着自己胸口一眼，何长平看见在伤口上出现了一根黑而粗的长毛，用手轻轻一碰，竟是痛得要命：“这是什么东西？他把什么东西放我身上了？”
    拥有替身的保镖迅速的一扯开衣服，同样看见了“黑毛”，颤抖道：“我，我身上也有。那个叫岳言的好像说，他，他是使者……”
    “司机，司机，快他妈去医院！痛死我了。”何长平拼命的敲打起前方的窗户。
    “啊，疼啊～”一辆豪华的加长轿车上，两个男人的痛苦哀号响彻了一路。

 第二三三章 战端

    “莫言，你去哪里？”在警局门口下了车，岳言却发现莫知鸿并没有往门里走，而是拉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给的添的麻烦已经多的了，我现在想休息。”莫知鸿边走边说。
    水华抬头道：“莫言是吧，你不是在那两个笨蛋身上做了手脚吧？”
    “莫言，你往哪里走。”岳清从警局里冲了出来，高声叫道：“今天晚上我们到星氏执行保卫任务，我们需要每一个人。”
    “这就麻烦了，”水华抬起头来，轻轻道：“如果你一定要走，可以告诉她你今天不舒服。”
    “你不是答应我要做一个正常的孩子吗？”莫知鸿摸着水华的头，思绪却飘到了那莫明其妙的一天。
    ……
    “我有苦衷的，莫大哥，我来只是希望你能参加一下家族的酒会，我怕美雅会有危险。”
    ……
    “我？我们家族的搞的那点破事，被灭门都不为过了，生在这一家之中，我死十次都足够了，我你就不用管了。”
    ……
    “我没什么时间了，莫大哥，你千万要来，见了面我再说给你听。”星彩忽然间焦急起来，急匆匆道：“我的确是使者，只是我的能力比较特别，使用的时候不能细说的，我也的确没有真疯，我……”
    ……
    不知不觉中，莫知鸿就转了身子。
    “嘿，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水华很不满意道：“我说，你如果给我治了，我马上改，保证立刻成为一个纯真的孩子。”
    “这孩子就是你们要帮助的对象？”岳清已经走到了门口。
    莫知鸿反问道：“我先送她回去？”
    “那可不行，我得一直跟在你身边。”水华首先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来不及了，马上我们就得走人，反正我们小队负责的是内部隐藏的保卫，带个小孩不成问题，赶快进去换衣服吧！”岳言拍拍莫知鸿的肩膀。
    “万一来几个神秘人，岂不是连累人家的私生女都倒霉？”钱玉满也跟着队长走了出来，却是已经换上一一身素白的晚礼服。
    不得不承认，姑娘的脸蛋多少得靠些衣装衬托，本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钱玉满，穿上这礼物以后，不但白了不少，更是多了几分妩媚。
    “阿姨，你穿这衣服可惜了。”水华一脸天真的凑上前去，毫不客气的指着衣服的前襟道：“这里都宽出这么多，怎么不加块垫子？”
    “果然是问题少女啊，哈哈。”钱玉满略一愣神，倒也不生气，拍着这小姑娘的脑袋笑道：“我领教了，阿姨向你道歉。”
    胡志边跟着莫知鸿并肩往里走，边笑着道：“钱大嘴巴的话你别担心，奇习没几个人敢动星氏，岳副队长特意留你下来，是为了带你吃顿免费的，你就当这是为了感谢你得了。”
    见水华嘴巴一撇，胡志又道：“你可别笑我们小家子气，我保证好多东西，你一辈子只能吃这么一次。”
    ×××××
    不停呼啸的警备车从大路中间驰过，莫知鸿所坐的车内，坐着一堆西装笔挺的警察，唯一的亮色，就是被每一个警察叔叔笑着打量的水华了。
    在警局内，一堆警察阿姨，将水华如同洋娃娃一般摆弄来摆弄去。
    淡淡的粉饼，淡红的唇彩，盖住了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翻箱倒柜从证据室里找出的童装，加上女警察们放在办公室的发夹头花，在无数“麻雀”的商量声中，整出了一个人见人爱的瓷娃娃。
    在莫知鸿看来，这大概是这小姑娘头一次打扮得如此漂亮，脸上的红润，已然不是粉饼能勾画出的色彩，更多的是小姑娘发自内心的兴奋所致。
    “哥么，希望你能有所收获啊！”莫知鸿身边的一个警察，满脸兴奋的敲了莫知鸿一肩膀道：“平时不仔细看，还不知道，原来你穿起这种玩意来，居然比穿警服还有男人本色。”
    “得了吧，警服是最帅的服装，你怎么这么看不起自己啊！”另一个警察不高兴的又锤了说话人一锤子。
    胡志也没了平时那张苛刻的脸，笑嘻嘻的打趣道：“是啊，最帅的衣服，让我们最帅的小伙子穿了，结果却还找不到漂亮的女朋友。”
    “队长……”
    打打闹闹的声音穿不透警车的薄铁皮，这快乐，只属于一群准备吃大餐的人民公仆。
    ×××××
    医院中，奇习的一个重要人物，正拉着他儿子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气。
    何长平肚子上的那条黑色长毛，已经长到了手腕粗细，上面的几片绿叶，骄傲的向大家展示，牢牢盘住总裁心脏，让所有医生无从下手的东西，只是一株怪异的植物而已。
    “你们听到了吗？我父亲说，要那个莫言死无全尸！”何长平的二儿子何应雄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对着父亲最得利的几名手下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二顺，长青！武器库房的东西随你们挑。我不管他是谁，现在在哪里，把他找出来，挫骨扬灰！”
    “是！”几个人带着充血的目光，撞开了病房的房门，风驰电掣的冲向了家族的武器库。
    “应雄总裁，我们呢？”
    “我还不知道这老东西找莫言干什么？大哥那废物都得了艾滋病了，他还整天放不下，想把他治好，死了活该！能对付得了27个煞劲拥有者，一个使者的家伙，会是枪弹能解决得了的吗？让他那堆没脑袋的废物送死去吧！”何应雄一口浓痰吐在了父亲的床边，用比刚才怨毒百倍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父亲，笑容满面道：“听说星氏今天有个家庭酒会，我们难道不应该去向星家庆贺一下，顺便让他们知道，老敌人已经换了接班人，也换了既定方案？”
    “总裁英明！”贴心的手下，说出了让新总裁贴心的话。
    何长平的脸上，余温尚存……
    ×××××
    玻璃门外，已然是黑夜，但在星氏的大院之外，却是喧哗的超过了白天。
    宴会还没完全开始，不过属于星氏的旁系血亲，以及他们或她们的好朋友，已经在外面举起了各自的酒杯。
    用于驱赶蚊虫的狐香，飘着渺渺的轻烟凝而不散，用这种东西来增加整个宴会的气氛，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只可惜上万元一盒的价格，实在不是普通人家可以触及的。
    几排白色的餐桌布，将长方形的餐桌连在了一起，上面每隔几步，就放置着一柄银色的烛台，完全代替了本该亮起的大院路灯。客人在这里穿梭往来，却是添了一些出尘脱俗的感觉。
    只可惜这在见过天都盛宴的人看来，实在是一点小场面，莫知鸿的环顾，只是为了寻找应该在这里出现的星彩和美雅两人而已。
    推车的女侍应生，冲着站在那里看着外面发呆的莫知鸿喊道：“嘿，站那边的，过来帮忙啊！”
    “叫我？来了。”莫知鸿诧异的指了指自己，随即在侍应生一脸不高兴的肯定神情下，快步走了上来。
    说是内部保卫，却也没有在警员们车上时想的那么美妙，女的警员还有几分用餐的机会，而男警员，多半是被侍应生招呼着打着下手，和请来的杂工没多大区别。
    莫知鸿已经看到不只一个男警员，从琳琅满目的食物推车上偷偷摸摸的拿上几片东西，迅速的塞进嘴巴，人民的公仆却是可怜的像小贼一般，着实好笑。
    水华倒是蛮讨人喜欢的，内心明明成熟得不像个小孩的她，愣是装出了一副绝对配合她瓷娃娃打扮的纯真表情，招惹得哪个女人靠近，都想摸摸她的脸蛋。
    桌子的高度对水华来说确实有些挑战性，但当她想吃点东西的时候，哪会自己动手？小脸一抖，小手一指，自然而然有来宾为她效劳。
    对这些吃食，莫知鸿自然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从前的饥饿让他对食物充满了敬畏，看见之后的想法仅仅是全部塞进嘴里，绝对不能浪费，而至于美味不美味，莫知鸿早已经失去了这方面的感觉。
    他们在哪里呢？莫知鸿一遍又一遍的扫过门外觥筹交错的主客。
    “快推吧，保卫先生，你没那个命的，想吃在这里拿一点得了，这种奢华的世界，永远不是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能够触及的地方。”女适应生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可嘴里的谈吐却已经是饱经沧桑。
    没有办法，莫知鸿只能放弃了自己寻找。
    “小……小姐，你知道星家有一个脑子有点问题的族人在哪里吗？”莫知鸿实在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称呼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但脑子里的知识又告诉他，这样的开口方式，是最让人舒服不过的了。
    “不用用那种小年轻的吹捧方式和我打招呼了，叫我大姐也没什么的。”这种尴尬很容易就被大龄女侍应给看穿了，坦然一笑，这位大姐思索片刻道：“我也是来了没多久，星氏很大，他们住的地方也很多，我并不清楚，但女王似乎派来了使者，马上会在后楼右手第三栋会客大厅，和星氏所有直系家族成员见面，你要找人，到那附近等，应该等得到。”
    “谢谢了，大姐。我先走了。”
    再看莫知鸿时，他已经奔到了走道的拐弯口，女侍应生只得又自己卖力的推起了推车，摇头抱怨道：“你小子，逃得可真快，别让我看见你。”
    “哼，想丢下我跑人吗？”看似一心想吃东西的水华，却是留了心眼，见莫知鸿往里屋窜去，见惯了冷脸冷心的小孤儿，心里立刻就往歪处想了，鼻子一哼，也悄悄从人群中消失了。
    ×××××
    “父亲，女王陛下的来使已经到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召集大家先和使者见个面？”星衡平与几个男男女女，毕恭毕敬的站在父亲左右两边。
    “啪啪！”坐在正中的星严池拍拍手掌，从四周的梁柱上，顿时跃下了近10个全身漆黑的蒙面者。
    一家人没有一个有意外的表情，显然是早已经知道了有这些人的存在。
    “外面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吧？”星严池目不斜视。
    “我们将誓死捍卫日区的荣耀，直到我们神圣的光辉，重新照耀在人类的土地。”9名黑衣人齐声回应，朗朗之声只叫人心血激昂。
    “孩子们，还记得你们的姓氏吗？代表着大和仅存的希望的姓氏，你们忘记了吗？”星严池满意的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几名家族的未来接班人。
    “日生！日生！”星衡平和他的兄弟姐妹一起高喊，满脸的狂热。
    “记住我们的理想，日区成为人类的第六个区域，让红日照耀的地方，成为我们大和的土地。只要一人尚存，一息尚存，我们，我们大和民族，就没有失败！”星严池显然也被这狂热的激情影响，脸上涌出不符合他这年龄应该有的红晕。
    “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在从人类世界撤退之前，我们就已经在每个人类的大家族埋下了种子。”星严池吼了良久，才大手一挥，让大家安静了下来，骄傲道：“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影响每个大家族的重要决定，但他们已经可以开始为我们新兴的生意牵线搭桥了。当我们将这与全人类息息相关的生意垄断下来以后，我们就将步入人类的决策者行列。我们会让大和的光辉，重新照耀再我们失去的土地上。”
    “为我们民族的再兴呐喊吧！”星严池又高喊一声。
    “大和，大和……”所有人又重新陷入了狂热的激情之中。
    ……
    “好了，把那个不孝儿子一起带出来，我们去拜见异族女王陛下的使者吧！”
    ×××××
    星氏的内宅并没有林立的高楼，每一栋建筑最多为两层，层顶均为四方锥形体，微微有些弧度。
    在内宅负责保安的人不比外面的少，各个在开阔地走来走去，而房顶墙角上，偶尔还会窜出无声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一扫而过，竟是分了明暗两批岗哨。
    尽管这般紧密的防备，可仍旧没人发现上下两批闯入者。
    在下面窜来窜去几乎迷路的，自然就是莫知鸿了，他此刻是觉得自己又为难，又可怜。
    莫知鸿根本就没想到，星氏的建筑物在里面几乎和违章建筑一样，搭建得毫无章法，这样或许看起来会美观而有层次感，但让第一次进入内宅大院的陌生人，寻找其中的一个建筑，就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当然，莫知鸿的身后，一个小尾巴倒是跟得颇有感觉，孤儿院里呆了一辈子的水华，对这种躲猫猫的游戏熟得不能再熟悉，左钻右藏，一步都没拉下。
    这就是让莫知鸿觉得可怜之处了，在照顾自己不被发现的同时，莫知鸿还要考虑身后的小尾巴是不是也不会被发现，躲藏起来真可谓费尽了脑汁。心中除了三个字之外，再无所想：麻烦啊！
    而在上面，则是光明正大的，坐了7个悠闲安逸的男女。
    每个从边上掠过的暗哨，以及抬头扫过的保卫，都只能在这楼顶上看到重重的黑影，而这几个人，却是完全与黑影重合在了一起。
    更甚至，他们肆无忌惮的高声交谈，也没有一个人发现。
    一个黑影笑嘻嘻的对着月光把玩着手中的手枪，笑嘻嘻道：“领导，我们怎么还要帮异族做事的？”
    另一个躺在屋顶，悠闲的看着月亮的男子，也符合道：“是啊，领队，都快开始任务了，也稍微让我们了解一些吧！”
    坐在最高处的女人，机警的环顾着四周，淡然道：“我们很多的机械设施，都是通过异族的渠道，从机械帝国买来的，作为回报，我们酌情为他们做些事情。”
    “他们为机器人做事，所以是机器人的走狗，我们为异族做事，岂不就是异族的走狗？”坐在屋檐边上，正擦着长剑的男人淡漠的补问了一句。
    盘膝坐在一边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厉声道：“悍卒，我得提醒你，你已经正式从假卒晋升了，不要总是对组织充满了怀疑。当你怀疑我们的队伍时，想想你的至亲是怎么死的，再想想我们聚集起来，是为了干什么。”
    手持长剑的男人沉默了。
    一个女子慌忙岔开话题，对着躺看月亮的男子道：“威廉，听说你的老朋友也在这座城市呢！要是碰巧他在这里，你下得去手不？”
    那盘膝而坐的男人又严声道：“叫代号，控卒。”
    “不是下不下得去手的问题，而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另外，组织允许我在莫知鸿出现的时候坐壁上观，我申请过了。”威廉猛的坐了起来，肩膀上不住的跳动了起来。
    “人类公敌，该杀！”悍卒仍旧在擦拭着长剑，却是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气。
    “连我都不能稳胜，你杀他？”威廉嗤笑了一声，又道：“头说的话你还记得不？你打得过雷神不？掂量一下再狂吧！”
    “好了，别吵！”盘膝的男人怒哼一声道：“这是你们晋级以后的第一次任务，以后你们想单干还是队列行动，随便你们，但现在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重复一遍任务，清除星氏所有参加酒会的人员，一个不留。石卒，你布网控制整个星氏宅院，刺卒，你策应。”坐在最顶端的女人终于又开了口。
    “是。”始终没开口的女人和威廉同时站了起来。
    应了声之后，石卒立刻靠在了威廉身边，悄声道：“为什么你的宠物，一听见莫知鸿的名字，就那么兴奋？”
    “是伙伴！”威廉认真的回答，而那宠物，也吱了一声，像是赞同一般。
    “殖卒负责露天集会的所有人，控卒你策应。”
    “是。”拿着枪的男人，岔开话题的女人站了起来。
    “连环炮，你还是负责中央监控吧！就在这里不用动了。”
    盘膝而坐的男人没有站起来，沉声应道：“知道了。”
    “我负责清理会客大厅的所有星氏血亲，悍卒，你做我的策应。”
    “是。”拿剑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好吧，现在对表，5分钟以后，所有人开始使用替身进行攻击。”
    “行动！”
    居中的女人一声令下，六条黑影分成三个方向纵身而出。
    就在女人脚脱离地面的那一刻，莫知鸿立刻对上方的气息波动微有所感。抬起了脑袋。疑惑而警惕的莫知鸿，正好看见两道从头顶掠过的黑影。
    “我敢保证这不是什么好事！”莫知鸿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但马上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以完全不同于刚才的语气笑道：
    “晚上，可是进餐的好时机啊！”
    ＰＳ：晚上如果还有，就在１１点钱，过了１１点，就在明天早上更新了．

 第二三四章 血宴

    “长青，我交代的事你就办完了？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何应雄这边厌恶的接着电话，那边笑眯眯的向一个女士举起酒杯，两种极端的表情，只在顷刻间完成转变。
    ……
    “在星氏酒会？你开什么玩笑？”何应雄顿了顿，又道：“我现在就在星氏，你给我安分点，不管怎么样，你都给我忍到酒会结束。”
    “总裁，他们现在在哪里？”贴身的“智囊”皱起眉头问道。
    “一起都堆在外面了，要不是我压着，他们都要冲进来了，真麻烦！”何应雄又一次举起酒杯，笑容满面的抱怨道：“搞什么名堂，明明是家族的宴会，把个小警察也请进来干什么？”
    “时间到了！”一直坐在何应雄对面角落里的男人，将手中的手表放了下来，抬起了手枪，笑嘻嘻的和身边的女人打趣道：“控卒，让我先耍耍怎么样？”
    “我没意见。”控卒面无表情道：“殖卒，请你把握分寸，别影响了其他组的进度。”
    “只要不和悍卒扯上关系，你和影卫队长就没什么两样。”殖卒撇撇嘴，抬起了手枪。
    附近的保卫员很快发现了这里的不妥，抢上前来制止道：“先生，请你不要把枪对准人，这样很容易产生危险。”
    “是吗？好吧！”殖卒笑着垂下了枪口，却忽然间又抬起来，瞄准保卫员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愕然而立的保卫员，微怒道：“先生，请不要开这样的玩……啊！”
    忽然间，保卫员的整个身体迸裂开来，一只长着两条朝天角的白色人形凶兽，撕开了他的身体，从中钻了出来。
    “变魔术吗？”所有人都微笑着看着这里，很赞赏的大点其头。
    直到一只只各式各样的猛兽，将靠近它们的人撕成碎片。直到那甩向四周的肉块，伴着飞溅的鲜血，粘在白色餐布上，淡雅的礼装上，涂满香粉的人们脸上，所有人这才恐慌起来。
    “开枪啊！”“保卫员呢？警卫呢！”“啊！”所有人四处奔逃，惶恐的喊叫声撕破了宁静的夜。
    “是那个人把人们变成野兽的，警卫，朝他开枪！”并是所有人都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很快有人就发现了罪魁祸首。
    数名执行保卫工作的警察和保镖，都抬起了手枪。
    “该死，我动不了了，天啊，XX，快躲开啊！我的手不停自己使唤了。”他们惊恐的发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制止了自己的行动。抬起枪的人，将枪口全部朝向了自己的伙伴。
    “砰”“砰”……无数的反抗者枪毙了自己的伙伴，然后又被自己的伙伴枪毙。
    外围的情况，已然乱作一团。
    “长青，你是在外面吗？那个莫言他妈的疯了，他在用能力杀人，杀所有的人！快进来帮忙！”一个躲在桌子底下的男人，对着手机用力的喊叫。他不担心因此暴露自己的存在，外面来自女人们的凄厉喊叫，已然可以掩盖住任何的声音。
    ×××××
    坐在一辆轿车顶上的两个男女，无聊的望着星氏的内宅发呆。
    “被发配了，本来还想看看那个漂亮的老相好呢！看样子影卫真的担心我碰上莫知鸿呢！”威廉搓揉着脸蛋，挤出一副苦瓜脸，脑袋上的一只白老鼠，又在吱吱应声。
    “老相好？”石卒个子不矮，但声音却是脆嫩而清澈，听上去很像个小姑娘。
    “恩……那是我的天使。”威廉脸上带着白痴一般的微笑，喃喃道：“要是当时我的表现比老伙计强一些，说不定她已经爱上我了。”
    石卒显然很不耐烦威廉想这些东西，马上把问题转了180度弯，用清脆而略带稚嫩的声音问道：“威廉，你那老伙计，有那么强吗？比你这没日没夜训练的疯子还强？”
    “你在夸我？”威廉也马上忘记了回忆老相好，张牙舞爪的装出了愤怒的表情。
    “这个人类公敌真的和你差不多大？我感觉他很像一个传奇呢！”石卒一点也不怕威廉。
    “我可是申明过很多次了，我绝对不相信那辆车的事是他做的，除非他亲口对我说。”威廉郑重道：“就算是他做的，那又怎么样？反正我觉得他是个有秘密的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感觉这话说起来，你好像是他的知己一样，这个知己，好像应该是女的来当的吧？”石卒捂住了嘴巴嘻嘻笑。
    “我能活到现在，可是摆他所赐呢！”老鼠在威廉的头上不住的跳动，停下口的威廉，不得已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能进步这么快，又是拜他师父所赐。”
    石卒好奇道：“他师父？谁啊？介绍我认识一下。”
    那只白色的老鼠立刻跳到了石卒的胸口，把小姑娘吓了一跳：“啊，你的宠物真不老实，它好色哦。”
    威廉淡然道：“有人来了！”
    石卒轻松道：“没事，他们进不去。”
    原本停靠在街道两边的几辆汽车，朝着星氏的大院围墙笔直开来，竟是准备撞墙而入。
    临近院墙，最前头的蓝色卡车忽然变了颜色，在月光下，竟如放光玻璃一般灼灼生辉。
    车辆并没有改变方向，径直撞上了围墙。可原本应当轰轰烈烈的撞击，却仅发出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蓝色卡车如同瓷烧的一般，碎了满地。
    带队冲进来的人反应也不慢，来不及刹车的，纷纷从车上滚下，来得及的，则是把方向盘一打，强行把车翻在了那看不见的隔绝带外围。
    尽管如此，冲上前来的车辆，还是有一半多变成了发光的碎片，车中来不及做出反应的乘客，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其中。
    “好多家伙能看见！”石卒撅起嘴，抱怨道：“我还以为能全部搞定呢！”
    “剩下的我来吧！”威廉从腰间抽出两把匕首，跳下车顶。
    石卒不满道：“威廉，你敬业一点啊！又不用能力。”
    “不需要！”威廉轻点地面，如悬浮空中一般，冲向骂骂咧咧的逃生者。两把匕首在威廉手中，旋做两团闪着寒光的光圈。
    ×××××
    宽敞的大厅中，百余人按照辈份毕恭毕敬的站着，唯有最上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正撑着下巴看似昏昏欲睡。
    面如水乳一般的姑娘，着一身素白的绸衣，在灯光下一动不动的她，如同一尊活着的冰雕。
    若是莫知鸿此刻在场，必然能够一眼认出，这姑娘正是在天都曾见过面的雀凰。
    “……星衡力，姚苗苗，星衡彩，美雅……”持着花名册的星严池，照着一张长方形的名单逐个点名。
    人堆中，莫知鸿苦苦寻找的两人，正悄悄的咬着耳朵。
    “星彩，把我们打扮两三天，就是为了这种不但无聊，而且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的场面活吗？”美雅的声音不算很小，引得周围几个本家成员纷纷侧目怒视，她却完全不以为意，伸长脑袋，到处探望。
    “跟着我，别乱跑。”星彩的声音却是轻得不能再轻，话毕就伸手搂住了星彩的腰，带着她悄然往后方移动。
    “星彩，你别吓我，你正经起来比发神经更让我害怕。”美雅推了推星彩的手，却没有推动。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现在跟着我。”星彩继续带着美雅往后挪。
    百十来个人的名字，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报完名字的星严池，却不敢打扰女王陛下的使者。
    良久，眯着眼睛年轻的姑娘，终于感觉到了周围的寂静。
    “星先生，家族的所有人都到了吗？”雀凰淡淡道。
    “是的。”星严池上前一步，垂头应答以示尊重。
    “女王陛下只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雀凰顿了顿，换了一种不怒而威的声音道：“来自人类世界的失败者，当你们触犯我族的禁忌时，想过自己将遭受的惩罚吗？”
    “你们，做好了承受的准备了吗？”雀凰停下了口，双色的瞳孔笔直的盯着星严池，直愣愣的让人不寒而栗。
    “请恕在下愚钝，望月雀凰小姐明示。”星严池虽然仍旧一副不解的表情，但说话时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颤动。
    人堆中，机灵一点的星氏族人，也已经察觉了不对劲，纷纷抬起了脑袋。
    “我说的，你明白。”月雀凰扬手一挥，身后顿时浮现出两个使者的身影，一如莫知鸿曾经所见，两个光头使者中间，始终连着一些冒着火花的黑色线条。
    白色的冰凌，顿时将灯光下的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最纯净的世界。
    在这大厅中，除了月雀凰以外的人们，却像极了这纯净世界中多余的污点，让人只想挥手抹去。
    看着一扇扇门上全部冻结了一层厚实的冰块，星严池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尊敬，厉声道：“月小姐，你难道不要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我给予了皇室应有的尊敬，你们……”
    “我们要让你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月雀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一抖裙摆重新坐了下来，斜着身子靠在扶手上，淡然道：“还不动手？”
    灯光下几乎藏在脚底的影子，顿时爬出了几道黑纹，顺着每个人的身躯，缓缓的盘旋而上。
    一个持剑的男子，仿佛凭空出现在月雀凰的身边，将手中的长剑凌空划出。长剑在瞬间变得又细又长，轻而易举的囊括了整个房间。
    正当惊慌的星氏族人准备避闪时，他们却发现自己已然不能动弹。
    长剑横扫而过，冷剑无声。
    “就是现在。”星彩轻轻的捂住美雅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巴，身上闪出一阵强烈的能力波动。
    下一刻，在他身后的星氏子弟，惊讶的发现眼前再无两人的踪影，仅剩一把横扫向自己颈部的长剑。
    “我们是羔羊吗？”星严池高昂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不是！”无数的黑衣人从房檐墙角显出声音，高声作答；数十名星氏族人气息瞬间增强，同声应答；星衡平和身边的一位同辈，身上扬起一阵能力波动，回声应和。
    屋里屋外的能力波动，成了星氏酒会最响亮的奏章，与之同时响起的，是无数的啼哭声，惨叫声，悲鸣声。
    ×××××
    “该死，怎么这么多能力者？”莫知鸿皱起了眉头，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的能力波动，让他有些忐忑不安——时间相同，说明这些家伙属于一个组织。地点相同，说明星氏之中，存在着他们的目标。
    抬头再看天空，莫知鸿可以看见很多细小的黑点，正纷纷扬扬的飞向四方。再盯得仔细一点，就可以发现，那些黑点儿，是一只只扇动着翅膀的蜜蜂。
    这些多入牛毛的小家伙，即便在普通人的眼前飞过，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恐慌，因为它们是来自于同一使者的复数替身。
    蜜蜂很快就散落在四周。它们到处的游荡，当发现某人之后，便在其头顶上方聚集盘旋。再仔细看看，暗哨头顶的蜜蜂数目，显然多余明哨。
    躲在暗处的莫知鸿，仅观察了一分钟不到，就已经明白了这些东西的作用。
    这些蜜蜂，其实很像机器人的“巢蜂”——那种用来做监视器的小东西。它们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定位。
    在如此密密麻麻定位器中穿行，即便是莫知鸿也实在难以完成。莫知鸿只能尴尬的停在了某处，在一只只蜜蜂巡视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轻轻的移向别处。
    看着跟在身后的小麻烦，莫知鸿更是头痛，此刻还没被蜜蜂发现的她，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兴趣，竟在这种地方看起了星星。
    一个瞬步移至水华的身边，莫知鸿盖住了小姑娘的嘴巴，轻声的问道：“发什么呆？不跟着我了？”
    “呜呜……”水华呜咽几下，在莫知鸿放松手掌后，指着天空轻声道：“莫言，你看见了没？这里忽然间多了好多蜜蜂。”
    “你看得见？”莫知鸿诧异的反问，却在还没等到答案时，又紧紧的捂住了水华的嘴巴。
    两个人影几乎是忽然出现在莫知鸿的视野之中，而当他们转过身来，莫知鸿更是愕然无语。
    两个都捂住了身边女性的嘴巴，只不过一个是捂住了女人，一个是捂住了女孩，不同的只是，忽然出现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惊讶，而是抬高了视线，盯着几只即将巡游至此的蜜蜂。
    PS：别太现实了啊，票票都少得可怜，天啊。

 第二三五章 血宴（下）

    几只蜜蜂速度不慢，但却在即将发现莫知鸿时，怪异的绕出了一道弧线，径直扑向了刚刚出现的星彩和美雅。
    这种忽然的变相，也让星彩慌了手脚，忽然间全身涌起能力波动，带着美雅在莫知鸿眼前消失，而后出现在离开远处近10米的地方。
    这种反应显然迟了一些，那蜜蜂已然发现了附近有人存在。不知目标为什么消失的它，边继续寻找，边开始招呼四周的同伴。
    “瞬间移动？使者？”莫知鸿瞬步一闪，靠了星彩身边，警惕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星彩望着那边越来越多的蜜蜂，焦急道：“可以等下说吗？”
    莫知鸿拦住他的去路，寸步不让道：“现在就说清楚！”
    “是啊，星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忽然就不疯了？还有你怎么能从那房子里忽然就逃了出来？”美雅同样疑云重重。
    水华撇撇嘴，不屑道：“阿姨你也太差劲了，这都不用问了，我光听几句对话，也知道这大叔以前肯定是装疯。”
    “这家伙是一个的替身，可以监控很大一块范围，被他发现就完了。”看着蜜蜂的搜查范围越来越大，星彩哪有心解释。
    “你完全可以用刚才的瞬移能力逃走，没必要担心，”莫知鸿一把拽过他的衣服，怒道：“现在，你得把拖我进这滩浑水的原因讲清楚。”
    “好吧！找个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我说。”星彩只能答应。
    “和我的第一次见面，你没有亲切的感觉？我本以为你早就应该知道了……”
    ×××××
    刚才聚集数人的宅院的房顶，此刻只余下一个盘膝而坐的男人，如参禅一般一动不动。
    若有能看见替身的人抬头张望，便可以看见这男人的头顶上方，飞着一只成人大小的巨蜂。这只在月光下闪着金光的金黄色蜜蜂，不停的抽动从下腹伸出的剑形尾刺。
    若观察得再仔细一点，还可以看见，每当这大蜜蜂抽动尾刺时，总会从它的下腹飘出几只小小的黑影。
    忽然间，巨蜂停止了抽动尾刺，身下的男人也停止了静默。
    男人喃喃自语道：“后院附近有麻烦的人物出现了，那个队伍能抽出空余的力量进行清剿？”
    ×××××
    负责外围的石卒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在身边躺着的威廉。
    威廉对着在头顶上方舞动的小黑点，懒洋洋道：“外围无空余力量。”
    公路边，原本骂骂咧咧的打手们，此刻都完完整整的躺在地上，每个人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痕。只有那还没熄火的发动机，发出轻轻的响声。
    ×××××
    负责露天集会的殖卒，挥手将身边嗡嗡作响的小东西赶开，兴奋的对着身边的女子轻声道：“要不控卒你去？我多玩一会儿？”
    “露天会场无空余力量。”控卒对着蜜蜂回了一句，又面无表情的对殖卒道：“我的力量不是主战力量。”
    殖卒一脚踹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钻到身边，举枪瞄准自己脑袋后便再不能动上一下的保卫员，兴高采烈道：“那就陪我一起玩吧！哈哈。”
    集会场上，哭喊声和求救声依旧是主旋律，随处可见的碎尸，四处追逐人们的怪兽，让弥漫在这里的恐怖氛围呈几何程度增长。
    月光下，这里就像地狱在人类世界的门洞，不住的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和着浓重的血腥味，盘旋而上直冲云霄。
    ×××××
    大厅之中，满是冰凌的白色世界已然不再纯净，一朵朵盛开的血花，和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星氏族人，让这里一样成了恐怖之所。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星氏族人，没有一个死去。只可惜这并不值得庆幸。
    残肢断臂血冰凌，悲鸣哀嚎声，已然将这个曾经庄严的接见场所，变成了冥王座前的阿鼻地狱。
    还能站着的星氏族人，多半都已经各自施展出，来自人类的绝学。
    骨甲战士随处可见，白花花的骨盔煞是耀眼，基因诱变过的战士，却也不少，各个腾挪着五大三粗的强化肢体，四处乱撞；但这其中最多的，便是蛇属兽化者了。
    一个个脑袋变成了三角形的蛇属兽化者，黑褐色的鳞片随着他们的躲闪动作，不时反射出三两点寒光。
    来自人类日区的星氏们，使用的皆是具形兽化。这种兽化形式，是一般兽化者永远不会触及的。最多只能增加2成力量的变化，代价是终身都不再能恢复原状，也只有最疯狂的人类才会使用。
    即便如此的疯狂反扑，一样像是徒劳的垂死挣扎，他们必须不住的避闪悍卒看似随意的挥剑动作，以及不知会从哪块黑影中伸出的黑色手臂。
    至于坐在最上方的皇使月雀凰，虽然将自己罩在了一块冰峰之中，始终一动不动，但却是所有星氏族人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
    “应该是从我们这里的漏网之鱼吧！”收到了消息的影卫，平静道：“这里有我就够了，悍卒你去清理一下。”
    笼罩在透明冰晶中的月雀凰，懒散的睁开眼睛提醒道：“我建议你最好一起去，从这里出去的那人不简单。”
    此次为异族人的行动，上面说得不清不楚，悍卒本就不愿意参与，见得月雀凰如此说辞，更觉得被自己被轻视，傲气十足的他，那能淡然处之。
    “没你说话的份！”悍卒长剑一甩，瞬间伸长的长剑呼啸一声斩向月雀凰。
    长剑像是投影一般，毫无阻隔的穿过冰晶，月雀凰眉头一皱，向后一扬头避过了剑尖，剑锋凌厉的剑气在她面前一晃，带出了数条血线。
    “悍卒！”影卫瞪了悍卒一眼。
    “我只是提个建议！”月雀凰满脸无辜的望着悍卒，忽然抬起双手，两道旋龙噼里啪啦的撞破了冰晶，咆哮着张开双口，径直扑向了悍卒。
    悍卒凛然不惧，长剑当头而下，瞬间分成了数十道剑影。
    大厅中，顶着一个蛇头的星严池，冲着儿子一使眼色，星衡彩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身后肌肉狰狞的替身往自己身上一拍，顿时变成了一股黑烟。
    父子两人一上一下也朝着悍卒扑去。
    ×××××
    “你拥有控制时间的能力？”美雅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是能力是三巨头之一？这就是亲切感的原因？”莫知鸿面色古怪。
    水华撇撇嘴，好奇的问道：“到底你的家族做了什么事啊！把拥有这样强大本领的你，都吓得只敢逃跑。”
    “非常的伤天害理，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星彩已经尽量详细的解释，但他的事情，又哪是一言两语说得清的？看见几个人没有一个要走，他是越来越焦急。
    搜索的蜜蜂转来转去，却没有一只发现了近在咫尺的四人。每每有蜜蜂靠近，却都会换个方向继续飞行。这让星彩既是庆幸，又是奇怪。
    “敌人是什么人？”莫知鸿继续发问。
    “7个人类，4男3女，都是使者，还有一个女皇陛下的专使，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星彩果然对这些知之甚详，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噼里啪啦：“应该是两个方面联合的，7个使者分别有：能够控制影子变化进行攻击的；能够控制兵器长短使之变化的；能够凭借枪支射出怪兽的；能够构筑结界，使碰触者瞬间石化的；能够通过自己替身繁殖出无数这种蜜蜂的……”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对所有人的能力都这么清楚？”这一句话，却不是出自任何人的口中。
    在说话人发声之前，莫知鸿已然将警惕的目光掉转了方向，直嗖嗖的盯着面前看似狼狈的男人。
    武器从身体后方横架于双肩之上，宽阔苛沉的武器，看起来像刀多过于像剑。尚且还能挂在身上的破烂衣服，勉强能够让人辨认出它曾经是一件西装。
    那傲然而立的气势，高大冷然的面孔，除了悍卒，还能有谁？
    “这就是你们家的敌人？”莫知鸿问道。
    星彩苦笑着回答：“是控制兵器变化的能力者！”
    “应该说是今天所有到此聚会之人的敌人，”悍卒将巨剑点在地上，看也不看莫知鸿，盯着星彩道：“我敢肯定我没和你见过面，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我们的能力？”
    “所有人？包括外面的？”莫知鸿眼神转厉，环绕周身的术气气劲勃然而发。
    “呵呵，”悍卒嘿嘿一笑，面色不变道：“怕是都已经清理完毕了吧！”
    “那你们就也是我的敌人了。”莫知鸿两手一抬，两个包裹着术气的煞球合而为一，离弦一般扑面而至。
    “怎么都是这种东西！”悍卒忽然间恼怒起来，长剑一挑，伸至近10米长，横着向莫知鸿等人扫了过来。
    “你带他们走！”莫知鸿垂身一抓，地面顿时像藏着一块皮包般，被提起了厚实的一块。
    星彩无奈的苦笑，两手各抓一人，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他最后的声音：“这是控制影能力的使者。”
    “果然是瞬间移动。”悍卒长剑一抖，扫向土墙的长剑剑身，顿时显出一个变了形的人脸，随即悄无声息的切入了土层中，同时也将煞球一分为二。
    砰的一声爆炸声，在悍卒面门前爆炸，煞球内的术气四散而射。
    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悍卒慌忙运起术气护身，同时抬手挡住眼睛及面部的几样脆弱器官。
    与此同时，从墙壁穿出的长剑不但去势未减，而且已经一分为五，如同爪子一般绕了一个圈，将莫知鸿围在其中后迅速合拢。
    莫知鸿凛然不惧，抬手甩出一条硬直的绿藤，再次直射悍卒挡住的面门。
    合拢的长剑将莫知鸿切成数段，缩短变回原状，莫知鸿身上分段处，则迅速泛起幽绿泡沫，顷刻间那些已然出现滑落倾向的身体，又变得不带一丝伤痕。而莫知鸿射向悍卒面门的绿藤，却被从地上伸出的一个黑色人影，用力的抱歪了方向，斜向上射飞出去。
    “虽然她针对的对象不对，但话说的却是没错。你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在黑影冒出的同时，悍卒身边的女人，也现出了踪影。
    悍卒没把自己刚才的危险放在心中，也没把影卫的话当一回事，只是兴奋的在地上划拉着长剑，狞笑道：“你就是莫知鸿吧！哈哈，可找到你了。”
    既然把莫知鸿当作了大敌，悍卒自然早已经将这个假想敌研究了个通透，眼前的敌人只是一露出那些关于植物的手段，立刻就被他一眼辨认出了真实身份。
    长剑再次一抖，便成了一把古怪的武器，武器的前端仍旧是锋利的切口，而延伸到后方时，却变得宽阔异常，整体形状更像一个一端被削尖的三角形重锤。
    这显然是为了对付身体会瞬间恢复的莫知鸿，专门变化出的武器。从端口切开莫知鸿身体以后，后方的宽阔面积，会将他整体体型瞬间破坏，然后向两个方向甩开，以防止莫知鸿的能力继续发挥作用，再次死而复生。
    而莫知鸿也在对手变化武器时，在宽阔的空地上踏起了虚步。越移越快的莫知鸿，在途径的四处形成数个残像。
    这不但是为了躲避忽然从地下爬起的黑影，也是为了不再硬抗这男人手中，不会受到外物阻隔的怪异兵器。
    两人只是一个交手，立刻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战斗方式。
    面对无数将自己围住的虚影，悍卒狂笑一声，将手中的三角形怪剑再次变长，如天魔乱舞一般，将利用剑幕将周围护得密不透风。
    所有的莫知鸿却是都扬起了冷笑，顷刻间已经穿入了剑幕之中：瞬步的速度，又哪是你能够想像得到的？
    无数的虚影在剑锋扯得支离破碎，又有无数的虚影再次在剑幕中出现，他们脸上的笑意，已然是越来越浓。
    忽然间，悍卒觉得臂上一凉，身上的力气如喷射一般，从那没持剑的手臂中消失殆尽。悍卒毫不犹豫的一个头垂砸向正前方，无人之处一声脆响，莫知鸿捂着鼻子急射而出。
    悍卒却没有乘胜追击，长剑一收，在手臂上一刮，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块，被甩在了前方的草地上。鲜血喷涌的位置，正是刚才察觉术气消散的地方。
    从破烂的衣服上撕扯出一条碎布，悍卒迅速用嘴和几根手指，在伤臂上方结上个死结，地上那块碎肉，也在这期间发生了古怪的变化。
    鲜血淋淋的肉块瞬间失去了色彩，苍白的肉块上迅速的长出一棵植物，发芽开花，结果枯败，在秒余的功夫中，演绎出了植物的一身，然后随着肉块的粉碎，随风而逝。
    “你怎么知道的？”莫知鸿捂着鼻子热泪盈眶。
    倒不是莫知鸿现在触景伤情，鼻梁的折断的揪心疼痛，修复带来的，实在让他很难保持英雄造型，毕竟那是人最受不得伤的地方之一。
    但和这个相比，莫知鸿更奇怪自己灵机一动研发的攻击，居然会只有这么一点收效。
    “我只知道，你是个危险人物。再来！”受伤不轻的悍卒更是兴奋异常，显然很为自己的明智而骄傲，举起长剑傲然而言，仿佛刚才是他占优势。
    莫知鸿猛闭眼睛再次睁开，将眼中涌出的泪水挤净。却诧异的发现，这个男人身边的另一个使者，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失去了踪影。
    躲哪里去了？莫知鸿皱着眉头警惕的感慨：和使者的战斗，真是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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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三六章 激战

    追逐的游戏在星彩一行人和影卫之间展开，星彩带着身边两个女性，几乎是以瞬移的方式一路奔逃，可总是还不等他站定，影卫就会踏着飘逸的步伐，在他身边显出身影。
    能够控制影子的女人，说实在的长相并不好看，充其量也就是路边相逢，看过就忘的类型，但这样的面相和她的能力搭配，用做暗杀之举，却是再合适不过。
    入了暗杀这一行的人，行事通常都是慎之又慎的，这也正是影卫无数次追上三个人，但终究不敢重下杀手的原因。
    越是跟着，影卫越觉得疑惑不解，这个能短距离瞬间移动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像不懂武术，但刚才从他对几个同志的了解，又让影卫总担心这家伙是在扮猪吃虎。
    这一路的追逐，已然靠近了前厅大楼，从那边传来愈显响亮的哭喊声，让影卫不得已从前方拦住了几个人的去路——显然那精神有点问题的殖卒，又在玩他恶心的精神虐待了。
    前方大厅的混乱，不看可知。对方的能力，又是能够在那种场合能够混水摸鱼的瞬间移动，若是不小心让他带着两个女人逃离了这里，身为领队的自己，实在难以向首领交代。
    “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深藏不露的阁下，到了这种田地，还要一个劲的躲来躲去。”
    放弃了那个叫做莫知鸿的人类公敌，选择了这个对己方知之甚详的男人，不但源于对同伴的信任，更是因为自己的第六感，但眼下看见这男人气喘吁吁，鼻血直流的样子，让影卫很难认同相信自己的决定。这一问所期冀的答案，影卫竟是自己都不知道了。
    “如果我留下来，你能不能放她们走？”星彩喘息稍定，竟是冒出了一个孩子都不会说出的傻话。
    “切，早知道我就不跟着你了，你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啊！”水华嗤之以鼻道：“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影卫终于确认了自己第六感今天失灵，半是懊恼半是讥讽道：“确实如此！”
    说话间，一个比普通黑影更浓重一些的影子，肆无忌惮的从星彩身后爬了起来，两手一合，迅速的按住星彩下巴和头顶，摆出的是一个很娴熟的断颈动作。
    “你们两个累赘，有资格嘲讽这个白痴吗？要不是不想受影响，真希望你们三个一起死了。”毫无察觉的星彩，却是忽然间失去了踪影。再次显出人来时，美雅和水华已经都弯下了腰，抱着肚子再无法出声。
    “我还没同意呢！”星彩那缥缈的声音，却是直扑影卫面门，可影卫挥手而出，却只能捞起一缕劲风。
    “区区一个低级神恩系的使者，也能对上位者动起手来了？”一个接一个拳头直朝着影卫脸上打去。
    均是右脸，均是一秒一次，而且打人者还不停的在喘气，可影卫偏偏就是一拳也躲不了。
    “女人的心性，傻子的脑袋，寄宿在这种白痴身上，也是我暇玉的悲哀呢！”星彩边喘气，边道：“按你们的话来说，现在占优势的我，可以称你为贱人吧？把你那张不漂亮的脸，借我发泄一下吧！”
    ×××××
    后院草地上，莫知鸿和悍卒均是静若山岳。
    悍卒牢牢把长剑横在胸前，一手握剑，一手贴着剑锋后方，有同雕塑。
    莫知鸿则是盯着双目空洞的望着正前方，围着悍卒缓步而行，完全没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中。
    悍卒放弃了无意义的群魔乱舞。
    莫知鸿已然用刚才攻击告诉他，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根本就跟不上自己的脚步节奏。
    当悍卒放弃挥刀，选择了一击定输赢后，莫知鸿也没有再使用瞬步，他绕着悍卒，恢复着刚才消耗的气力，同时也在寻找对方环绕于身体上的术气漏洞。
    原本乖乖的绕着两人飞行的蜜蜂，忽然间，从莫知鸿的眼前掠过。
    只有一些及其特殊的人，才能看见这替身幻化的东西，而莫知鸿，恰恰是这其中一员。
    由静变动，只在弹指间。
    悍卒长剑一个飞速后拉，迅速的达至能够触及莫知鸿范围的长度。
    一声破空的金属切割声，将整个半圆范围的草地全带得直立而起，悍卒的眼睛中，莫知鸿的身影被凭空切割成两端，然后被这把特殊的长剑，抛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为什么知道我是莫知鸿，就会泛起几倍于先前的杀气？我似乎没见过你！”说话的声音，微微带了些颤音。
    “咔嚓！”与这声音同时响起的，是骨骼的碎裂声。
    这声音连绵不绝，同说话的声音一般，也在发颤。
    说话的人出现时，完全挡在了悍卒的眼前。在悍卒眼中，被从中切断的身影，自然也无法继续展现在他的眼前。
    悍卒持剑的手臂，被莫知鸿紧紧的扣在手中，曾彰显力量的肌肉，此刻已经卷成了麻花状。源自骨骼的颤音，自然也是从这只手臂中发出的。
    尽管如此，悍卒仍旧咬牙紧握着那把长剑。
    垂向地面的长剑，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剑身两侧如流水一般，正往地下淌着鲜血。
    鲜血的来源，则是莫知鸿已经空了一块的腹部。为了对付莫知鸿能力，而改变形状的长剑，虽然及时被莫知鸿把住了去向，可仍旧在他身上，斩开了一道可见腹器的巨大伤口。尽管伤口四周迅速且及时的翻出红绿的泡沫，可由那伤口涌出的鲜血，仍旧是半喷射般涌了出来。
    若是普通人，怕是没有说话的机会了，但莫知鸿仍能用抬起另一只手，坚定不移的将手指顶在对手的太阳穴上，发出了刚才带着颤音提问。
    “你贵人多忘事，怕是早忘记在虫蛹列车中杀的那些人了吧！那车里，有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妹妹……我的一切！”臂断连心痛，命悬于敌手。悍卒一字一顿的话中，却只有满腔的仇意和些许的遗憾。
    莫知鸿指尖一颤，那一句“不是我做的”，却没有出口。
    眉毛一紧，莫知鸿凝聚术气的指尖，毫不犹豫的往悍卒太阳穴插了进去。
    “两个蠢货！”
    忽然间的粗鲁的声音，带着一片黑影扑向了莫知鸿面门，挥舞手臂格挡的莫知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悍卒的身体，正迅速的远离自己。那插向太阳穴的手掌，仅仅是触着肉划拉而过，带出悍卒的一声闷哼。
    废了一只眼睛，当然也可能是两只。
    莫知鸿望也没望那些触地即消的蜜蜂，径直把目光投向了在身前不远的硕状男人。他身边密密麻麻的蜜蜂，挡住了悍卒的身影，但并不妨碍莫知鸿估测他的伤势。
    “他如果不蠢，就不应该忘记自己的长剑只要在手上，就能变化。”硕状的男人，撇了撇莫知鸿目力难及的后方，不屑的指了指自己脖子和太阳穴道：“刚才说话的时候，这样，这样一下，就结束了。”
    “而你如果不蠢，就不会说那么多话，我也就没有时间把他救出来！”硕状的男人，同样用不屑的目光扫了莫知鸿一眼，语带讥讽道：“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半多的蠢材，都是因为最后一刻的绕嘴而功亏一篑？”
    莫知鸿撇着嘴静静的听着，不时的抚摸一下仍旧在流血的腹部。
    直到男人停下了聒噪，莫知鸿才指着自己的眼睛，冷冷道：“从你那些玩意在我眼前晃过时，我就已经把你放在了心上。”
    “而且，话多的蠢材，似乎你更像一些！”
    话落的一瞬间，莫知鸿已然从原地消失，月光之下的草地，再无他的踪迹。
    PS：睡醒再码一章，看了一通宵好看的书，结果没码成，至歉

 第二三六章 激战（下）

    “这就是你的本事吗？”代号连环炮的男人，不紧不慢的半蹲下身子，一手轻轻的探着地表，一手聚力高抬。
    微觉响动，连环炮便毫不犹豫的一掌落地。
    整个地面便如同被打桩机插下一般，陷下去老大一块。连环炮也不停手，双掌如雨落般上下起落，每一次接触地面，便响起一声闷响。
    整个地面一时间泥草飞溅，而闷响声，也在几个连环炮手掌起落之后，连成了一片。仅仅一个人的战斗，连环炮却也打得不亦乐乎。
    地面下方虽然下陷颇深，可却是毫无动静，只是随着连环炮拳头的起落，四周一圈的草地，却是越来越凸出地表，形成了一圈的小甜圈似的土包。
    土包在同一时间破裂，竟然从中钻出无数齐腰粗的藤蔓，在月光下扬起一片骇人的幽绿。
    藤蔓虽是粗壮无比，却宛若灵蛇，直射向唯一地表的目标人物——连环炮。
    各个粗若腰肢的藤蔓，最终撞在了一块，虽是同时命中目标，却被自己的同伴挤得不得动弹。
    远远看去，绿意涌动的蛇蔓，更像一堆硕大无比的绿蛆虫，正狂热的挤在一起进食。
    “哈！”那一堆东西忽然像外一鼓，然后如埋放了炸弹一般，被砸得支离破碎。藤蔓碎片溅在墙上地上，仍在不停的搜索扩张，似乎很不甘心一般。
    与这些碎片一起弹射而出的，还有一团黑影，在半空就稳住了身子，斜斜的落在地下，正是消失了踪影的莫知鸿。
    被围在正中的连环炮，已然是一身绿水碎肉，而更让人惊心的，则是他胸口插入的一把长剑。那原本握在悍卒手中的长剑，已然贯穿了连环炮的胸口。
    长剑插入处直至没柄，却奇怪的没有从连环炮的身后穿出。仔细看去，长剑竟是由连环炮的胸口而入，竖着了他腹腔，直穿入腿部。
    把自己藏在藤蔓内部的莫知鸿，原本只是希望这一击能够重创敌人，却没想到居然能分出胜负，诧异之下，疑问脱口而出：“你连自己的能力合不合适近战都不知道吗？”
    “连环炮！”在这当口，悍卒忽然从莫知鸿身后钻出，双臂一合，紧紧的夹住了莫知鸿的身躯。
    连环炮侧臂一拉，将已经洞穿多样腹器的长剑随手拔出，全然不顾生死。
    从伤口迸射的血箭，如同活了一般，径自射向了后方正飘然而落的巨大蜜蜂口器之中。
    摇摇晃晃的巨蜂，喝下鲜血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晃动着尾部，只一眨眼功夫，便繁生出数以千计的红色蜜蜂，个个均有拇指大小。
    “去死！”连环炮高喊一声，整个人便软了下来，全靠膝盖和远离伤处的手臂支撑，才没躺在地下。
    “何必这么执着呢？”莫知鸿双肩一抖，顿时将悍卒的两臂撑开。
    其实悍卒在此刻，也不只过是强弩之末，环抱莫知鸿的身体，完全是靠着一只手在用力，实在算不上很有力量，莫知鸿挣脱起来，自然也是轻而易举。而他给连环炮创造的攻击机会，多半靠的是突然出现，带给莫知鸿的惊讶。
    莫知鸿很随意的双手一挥，周身便泛出粉红色的薄雾，随即一个转身，双手扣住了悍卒满是泥泞的脸。
    “其实，你狠错人了！”莫知鸿双手一转，悍卒的脖子变发出了清脆的折断声。
    迷糊的眼睛中，是那些红色蜜蜂纷纷飘落地上的瞬间，悍卒瞪着滚圆的独眼，盯着那些小东西直至落地。
    无数轰鸣声，在星氏的宅院中响起，撼天动地。
    真不甘心啊！悍卒轻松而无奈的叹出了最后的一口气。
    这些东西，是强力炸弹吗？满面湿泥的莫知鸿，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满目疮痍，心中多少有些庆幸。
    莫知鸿能够肯定，如果自己的云雾百合并不是能力催生而出，而是普通的麻醉气体，这种由小型替身引起爆炸，定然会贴在自己身上响起。
    直到爆炸声消失了数秒，莫知鸿脚底的余震还未平息。还没来得及笼罩四野的粉红气雾，自然是早已被吹得涣散飘零，眼前只剩下一片刚刚翻新的泥巴，以及边上已经滑倒一半的二层楼。
    巨大的蜜蜂形替身，已经成为眼前最惹人注意的东西，它盘旋在使者的头顶，始终面向莫知鸿这边，虽是一副马上就要跌落的虚弱样，可环绕周身嗡嗡直响的红色蜜蜂，却让莫知鸿无论如何也不愿靠近。
    “可惜了。”望望大概已经失去意识的敌人，侧耳听听从风中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摸着蹭了蹭鼻子，拎起悍卒的尸体，转身便往外围大厅跑去。
    ×××××
    “生产那东西的地方，在哪里？”“啊……”
    每一声问题过后，便传来一声刺得人心颤的惨叫声，会客大厅中，这样的审讯已经进行了许久。
    满是冰晶的地面，已然不再是血花遍地——猩红色，已经成为了地面上唯一的色彩。
    月雀凰仍旧是傲然坐在上方，但身前的屏障却已然无踪，原因无它，除了她之外，这大厅中再没有能够凭借自己力量站立的人。
    被审讯的对象，则是刚才与儿子一同扑向悍卒的星严池，而他，也是这大厅中唯一还活着的人。
    此刻，躺在地上的星严池，已经再不具备人的形状，颈上一个蛇首，双臂几尽切除的他，在地上痛苦的扭曲，倒更似他们民族所崇拜的大神。
    “生产那东西的地方在哪里？”从刚才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审讯，已然让月雀凰形成了条件反射，随口问了一句，连等都没等便一弹手指。
    随着月雀凰手指弹动，地上立刻冒出两条直射而去的火线，不偏不倚的从星严池的肩膀两侧直切过去，将那两团血红色的冰块瞬间融化。
    而待到星严池“啊”的一声惨呼后，又是两道寒气从他双肩闪过，重新将那开始涌出鲜血的双臂，再次冻结。
    两下过后，星严池的臂膀，又短了半寸。
    随后过了良久，无论星严池如何痛苦，月雀凰都没有再问一句。
    这样只有一人的声音，让星严池觉得很的奇怪，忍着痛抬起头，一个高大的的男人，朝他的面前丢来了一个滚圆的东西。
    那东西一直滚到星严池的面前，方才稳稳的停住，而星严池看着那东西，呆了半晌，这才悲痛欲绝的呼喊起来：“我的儿子啊！”
    “别嚎了，这里你的儿子不只一个吧？”月雀凰冷冷的打断星严池的惨叫，忽又疑惑道：“难道就这一个是你亲生的？”
    这一猜测，倒是猜了个正着，为了全心全意投入复兴日区的伟大事业之中，星严池在有了星衡平这个儿子之后，便对着下身挥了刀，其余的儿孙，不过是星严池为了掩人耳目，以及为了分散一系列敌人的注意力，而从人类孤儿院中领养而来的。
    见星严池只顾哀嚎，没有回应，月雀凰顿觉无趣，又冷冷道：“我知道你刚才是为了拖住我，好让这家伙逃走，现在应该没有必要了，把该说的说了，早点投胎吧！”
    “你什么都别想得到，什么都别想知道，哈哈……”星严池疯狂的喊道：“我要你们白忙一场，我的继承者们，会继续我们的理想，让日区成为人类第六区的。”
    “神经病！”月雀凰不屑的撇撇嘴道：“你们星氏今天灭门了，没继承者了。”
    站在星严池身前的男人，也微微弯下了身子，森然道：“星严池，你准备做这门生意的时候，就没想过这随之而来的报应吗？”
    话音未落，月雀凰和站着的男人，都凝神望向了门外。
    “唉，人类真是不可靠啊！”月雀凰叹道：“母亲怎么会请这些半调子的家伙帮忙？还不如让湮叔你带一批人处理呢！”
    “我所知道的将棋部队，都不弱与我们的！”月湮平淡道：“也许是碰上棘手的家伙了。”
    “也可能是，湮叔你认识的那一批人，都和数字部队拼光了。”月雀凰淡淡然道：“而他们又培养不出什么接班人。”
    月湮没有再继续帮那些人辩解，只是欲言又止道：“大小姐……”
    “我知道，因为这次的事和你们关系太深，所以母皇不愿让青鸟的人掺入其中。”月雀凰淡淡的挥挥手，起身道：“母皇交代过的，一个不留。既然他们不行，我们只好帮把手了。”
    走过星严池的身边，月雀凰最后一次问道：“再问你一遍，生产那些东西的基地在哪里？”
    星严池口中念念有词，却是理也不理月雀凰。
    “说什么呢？”月雀凰紧皱眉头。
    “我想，大概和他儿子刚才说的一样吧！”月湮一脚踏在星严池的三角形头颅上，将那头颅踩得粉碎，面无表情道：“他们临到死前，念念不忘的还是提醒我们，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不只他们一个。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还没开始遭到了报应，而那做了很长时间的一批人，到现在还逍遥在外。”
    “无非他们不甘心，想把另一批人也扯进来而已。”月湮冷冷的撇一眼无头的尸体，又道：“只是他们不知道……”
    “两边的目的不同啊！”月雀凰接过了月湮的话，感慨的踏出了房门。
    轻轻一扬袖手，整个会客大厅便燃烧了起来。
    星氏的夜晚，如同白昼。只是那挥洒四处的光亮，已然被冲天的血腥，染成了血红色。
    ×××××
    威廉一跃而起，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前方道路上，由警车封锁起来的禁行标志：“怎么会一下死了两个？”
    石卒忐忑不安的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你继续封锁外围，我们的任务是清除里面所有的人。”威廉指指大门口的无数晶莹碎片，使劲的摸摸石卒的脑袋，笑道：“这种危险的事情，自然的交给我来搞定。”
    原本和它一起赏月的耗子，却在他做出决定的一瞬间，从他的肩膀跃向了石卒，竟是露出了人类才有的一脸愤然。
    “我怎么放心让你留下呢？一起去吧！”威廉笑着拽住了白老鼠的尾巴。
    ×××××
    殖卒抱着一个美丽的女人用力亲了一口，长笑道：“爽啊，真爽！”
    那女人，却是一脸的惊恐。
    女人的双目，逐渐失去神采，而脖子下方，正淅淅沥沥的滴淌着鲜血。
    殖卒抱在手中的，竟然只是一个人头。
    “你真恶心。”控卒皱着眉头将脸撇向了另一侧，忽然间，她诧异的惊呼道：“怎么可能？”
    言罢，已然迈开大步飞奔向内宅。
    “死了两个！哼，自大的白痴死了，刚刚晋级的那个猪头三也死了。”殖卒展颜一笑，把身边飘然落下的蜜蜂挥在了一边，对着缓慢爬向自己的一个男人，当头就是一枪，随后又哼哼道：“哼哼，马上，一个白痴女人也要死了。”
    ……
    飞奔向外场的莫知鸿，和向内宅飞奔的控卒错身而过。一男一女各自狐疑的回望了一眼，却因为心中的牵挂，都没有停下脚步。
    ……
    玻璃门外无数的怪异兽人，漫无边际的游荡，碰上一两个尚且还能发出的人类，便会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然后用自己非常满意的一刀，斩断者仅余的生机。
    刚刚问路的大姐，已然软倒在玻璃边缘，只插几步就逃入门内的女侍应，被一把长刃由身后插入，牢牢钉在了地上。
    从那坚硬地板上的划痕来看，她显然没有立刻失去，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痛苦挣扎，才断了生机。
    那好事女人钱玉满，静静的躺在一张翻倒的桌子边缘，手中尚且紧握着配枪，只是头颅却已然不见。
    胡志将岳清牢牢的压在身下，但却没有救了心的性命。不知是那只怪物的利刃，将两人当腰横切做两截。
    岳言则傻傻的盘坐在两人的前方，一脸鲜血的他，痴痴的看着这一幕，不住的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也不知怎么，每每走过岳言身边的怪物，都只会用趁手的利器戳戳他的身子，却无意于取他性命。
    扫过目力能见的位置，刚才还在同一车中言笑一团的同事，已然只剩下残肢断臂，看不见半个活人……
    莫知鸿只是放眼而看，便看见了这些惨景。
    “啊啊啊！”呆呆停在了玻璃窗外，莫知鸿怔怔看着外面的修罗地狱，除去痛彻心腑的呐喊，他再也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心中的愤怒。
    这发泄般的吼声，也让外厅唯一一个端坐狂笑的男人，将目光移向了莫知鸿的所在地。
    笑声嘎然而止，又冲天而起。
    嘎然而止的，是殖卒的爽朗快意，冲天而起的，是莫知鸿荡然长笑。
    “很好，居然还在！”莫知鸿的眼中，再无遍地鲜红，殖卒的身影，成了他眼中的全部。
    莫知鸿脑袋一歪，脖子发出清脆的应和声，手臂一抬，指尖所向之处，那玻璃门板，铝合金框架，悄无声息的软了下去，融化成一摊粘液。
    莫知鸿缓缓向前，脚下的血水粘液，冒出嗤嗤白气，瞬间干涸。周边但凡靠近莫知鸿的尸体和怪兽，均是慢慢带上了同一种颜色——苍白。
    “我、要、生、撕、了、你！”
    这沉闷得叫人揪心的宣言，成了外厅的全部。
    PS：一天一分多钟.....真叫郁闷，得，今天可以看两分钟了～～

 第二三七章 罪孽

    我怎会会害怕，怎么可能害怕？不知怎的，殖卒望着莫知鸿的眼睛，没来由的产生一阵寒意，他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我是使者，是加入了将棋，从假卒中脱颖而出的人才，我不会害怕这个愚蠢的菜鸟！
    “你撕我？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殖卒放声大笑，试图用张狂的笑声，掩饰心中的不安。
    “呆着干什么？去把他剁成肉酱！”看着莫知鸿步步逼近，殖卒对着呆立周围的怪兽大声喝令。
    殖卒却忘记了，驱动这些通过他能力繁生出来的东西，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简单做到。它们一动不动的根本原因，正是那彻骨的寒意，让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殖卒心中重新有了想法，四周呆立的数十只各式各样的猛兽，便从四面八方无所畏惧的扑向莫知鸿。
    这些通过替身繁生出来的东西，能被人们看到，能被人们击伤，但却胜在数量繁多且力大迅猛，更奇妙的是，这种能让普通人看见的怪兽，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并不会将它们的受到的伤害累加到使者本人的身上。
    这些替身并不是使者，只是被一个使者制造出来的杀戮机器。
    “噢丝～”一个双臂为刀的怪兽，最先扑至莫知鸿的面前，双臂交叉一挥，便想将莫知鸿砍成数段。
    莫知鸿两手一展，呼啸而至的双刃嘎然而止，带出风声的挥舞，只不过将莫知鸿虎口劈开一道小口子。
    暴起青筋的怪兽摇晃着面目狰狞的脑袋，却发现无论怎样用力，也无法再将一米有余的臂刃，从这个人类的手中挣脱，那凶悍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未曾有过疑惑。
    “咔嚓”一声，莫知鸿整齐的将怪兽两只手臂，从肩膀处撕扯了下来，双手一翻，两把臂刃倒折而出，将其后的两只怪兽牢牢的钉在远处的院墙上。
    随着怪兽的一声惨嚎，由怪兽的双臂甩出的腥臭液体，溅了莫知鸿一脸一身。
    莫知鸿伸长舌头，舔了舔脸上的黑色汁水，放在嘴中匝了匝舌头，笑容满面的对着因失去双臂而嘶嚎不止怪兽，轻声问道：“你们也会流血，也会痛苦？”
    轻轻的将手掌按在怪兽的胸口，莫知鸿保持着那让悍卒心惊胆战的笑容道：“那你也只是食物而已。”
    话音落下，怪兽的嘶嚎也停了下来，硕大的身躯如同泄气的气球一般干瘪了下来，当骨骼的形状微微从怪兽的皮肤表层展现出来时，一团从它身体上轰然而起的火焰，将出一股热浪扫向四周。
    热浪没有灼伤任何东西，却将整个外厅的寒意清扫一空。
    莫知鸿身形一闪，没等这热浪散向四周，已然一个瞬步之后凌空跃起，将双手按在空中的两只怪兽胸前。
    两个怪兽只来得及瞪了一眼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类，便砰的一声化作满天的腥风血雨，洋洋洒洒的将整个外厅淋了个剔透。
    “蠢材，杀了他，杀了他！”殖卒恼怒的从椅子站了起来，左右徘徊着打量着前方的战场，不住发出这般声嘶力竭的助威声。
    这助威声依旧中气十足，但发出这声音的人，却在徘徊中一步步向后方退去。
    看着蜂拥而上的怪兽，被莫知鸿一只接一只的轻松捣碎，殖卒又想起了刚才莫知鸿那如同宣言一般的话——我要生撕了你！
    开玩笑，我怎会会怕你！殖卒不住的后退，忽然间被身后的尸体绊了个踉跄。定神一看，正是刚才还被他抱住头颅欣赏的女尸尸身。
    殖卒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尸，再看一眼在怪物中稳步向前的莫知鸿，眼睛忽然一亮。
    “我有很多，很多的！”殖卒喃喃自语，又掏出了插在背后的手枪，说话间冲着女尸就是一枪。
    在灯光下，那手枪仿佛活了似的，忽然将枪口变成了呲牙咧嘴的一个微型兽头。青面獠牙的手枪替身，像吐出瓜子壳般，射出一发速度并不是很快的子弹。
    若是有目力能跟得上子弹，且看得见使者的人存在，便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颗子弹上，包裹着一团不停抽搐的肉团，和被莫知鸿打成肉末的怪兽碎片几乎一致，区别只是会不会自己动弹而已。
    子弹轻松的钻进尸体，那尸体瞬间又爆裂开来，变成一只新的怪兽。
    “你总有力气用尽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会把你变成最漂亮的收藏品！”殖卒一边在尸体上开枪，一边喃喃自语，脸上带着满意的变态笑容。
    “是吗？”近在耳边的话，让殖卒的笑容忽然凝在嘴边，他骇然抬头，从那个同样带着笑容的男人后方，看见了一地的兽尸，以及被粗壮藤蔓缠绕身躯，正缓缓被绞碎的最后几只怪兽。
    不知在什么时候，莫知鸿已经将殖卒制造出来的东西清理一空，带着扭曲的笑容，和一身的浓重腥臭，岿然站立在他的身前，一身淅淅沥沥落下的体液，犹自在重力的作用下滴个不停。
    训练中锻炼出的告诉反应能力，让殖卒几乎在一瞬间就搞抬起枪口，指在了莫知鸿的额头。然而，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在扣动扳机。
    莫知鸿捏着殖卒的握枪手臂，轻松写意的慢慢合拢，平静的看着殖卒的表情由震惊，变成了惶恐，再变成了痛苦的扭曲。
    将枪口由额头缓缓的移至双目，莫知鸿看着正在自己眼前痛苦咆哮的替身，淡然道：“这就是你的替身？”
    “你真的只能算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物！”莫知鸿又笑了，他伸出另一只手，以同样的方式捏在殖卒握枪的手臂上道：“我们稍微有了一点共同点。”
    殖卒的嘴唇中，传出牙齿咯咯的颤抖声，此刻的他那还能回答出半句话来，明明只有一只手被握住的他，看着莫知鸿寒光逼人的眼睛，却愣是使不上一点劲反抗。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莫知鸿两手缓缓的一旋一拉，在殖卒的惨叫声中，将那只握枪的手臂一分为二，生生从他躯体上扯了下来。
    “我要生撕了你！”
    半截手臂连着那把手枪，被抛向了空中。
    ×××××
    威廉手臂一甩，数把匕首洞穿了在门口游荡的怪兽的头颅，扫了一眼周围犹在抽搐的几具尸体，威廉愤然道：“难怪要我在外围了，这真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又是那个有神经病的变态做的，我都快把中饭吐出来了。”在没人的地方，白耗子口出人言道：“上下两级差距太大了，将棋这样下去就完了。”
    拐了几个弯，刚聊起来的一人一鼠同时停了嘴。
    播撒出一地巨大藤蔓的家伙，除了曾经的同伴莫知鸿，还能有谁？
    “是莫知鸿吗？”威廉有些激动，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威廉又有些迟疑，他手中抓着的，不是正在执行大厅清理任务的殖卒吗？
    “蠢材，快过来帮忙！”威廉轻声的质疑，莫知鸿并没有听到，而面对威廉的殖卒，却用响亮得如同宣泄般的吼声，让莫知鸿转移了注意力。
    “还有吗？”莫知鸿扭过了满是黑汁的头，快意的声音嘎然而止：“威廉？还有……猫王？”
    “他想转移莫知鸿的注意力！”猫王尖声骂道：“这神经病可真阴险！”
    在耗子戳穿殖卒计量之时，殖卒也聚起了全身力气，咬牙自己扯断了已经被成一团肉泥的臂膀，踉跄着奔逃向通往内宅的建筑。
    看看分别了数年后，在此刻相聚的威廉和猫王，看看断了一只手臂，却仍能飞快逃逸的殖卒，再看看刚刚熟悉，却已然消逝的遍地尸体，莫知鸿刚刚泛起的激动荡然无存。冷然一捏双拳，莫知鸿冲着那踉跄的男人直冲而去。
    “重逢之谊，稍后再提！”铿锵的声音飘然而至。
    “他是莫知鸿吗？”猫王不认识莫知鸿般抖起了细长的胡须，喃喃道：“感觉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啊！”
    “追还是不追呢？”威廉犹豫再三也拿不定主意，一边是他现在的战友，一边曾经是救过他性命的伙伴。
    “这用得着想吗？无论你准备照顾哪一方面，都得先追上去再说啊！”猫王撇撇嘴，哼哼道：“我的两个徒弟都很白痴，很白痴……”
    ×××××
    “你逃得到哪里去呢？”莫知鸿紧跟在殖卒的身后，面露讥讽。
    这个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只能靠着不时从门内窜出的零星怪兽苟延残喘，便是这样，他也时常被莫知鸿一击打飞老远。
    “砰”殖卒再次被莫知鸿一脚踹飞，将WC的门撞得轰然倒塌。
    殖卒艰难的爬起来，没头没脑的直冲进厕所之中，由头顶流下的鲜血，挡住了他的视线，落荒而逃的他，完全没有发现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是不得已的。”殖卒也不管莫知鸿听没听见他的声音，边说边踉跄前行。
    “这不是理由！”莫知鸿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牢牢顶在厕所的墙上。
    殖卒慌忙挣扎起来，好似也想起了刚才莫知鸿的宣言。
    慌乱中，他不知道触碰到什么地方，顶在自己脸上的墙壁轰隆一声消失了踪影。
    突然间出现的异变，让莫知鸿手掌一松，殖卒便消失在那黑洞洞的通道之中。咕咚咕咚的声音从内力传出，听上去殖卒更像是一路滚了下去。
    通道由一个个向下的台阶组成，幽深而狭长，像是通向地狱的过道。
    莫知鸿把着门驻留片刻，便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莫……”一路追至厕所门口的威廉，很高兴莫知鸿走进了死路，跨入厕所门想当然的一喊，却只看见了那个仿佛准备吞噬一切的黑色通道口。
    往前一个踏步，还没等威廉反应过来，身边便扬起一阵劲风，似乎什么人也冲进了那个通道口中。
    “我们也下去？”威廉问耗子。
    “我的替身告诉我，下面的战场，它活动的范围很少，这一战，难打了。”回答的却是影卫。
    高高肿起的面颊让她说起话来很是含糊，但一样吓了威廉一跳，转身一看，除了影卫队长之外，只有一个光头上带着一圈圈长条斑纹的替身，静静的站在影卫身后的影子中。
    ×××××
    “狡猾的女人，愚蠢的男人，外加两个累赘！”星彩边走边骂：“我就没有这么狼狈过！”
    在暗室通道的灯光下，星彩胸口的一条刀痕触目惊心，两行鼻血则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台阶消失之后，是一条平坦而狭长的笔直通道，通道的上方，也内嵌上了一条条长方形灯管。
    “你受伤了！”美雅想了想，还是提醒了星彩一句。
    “我知道，真该死！我说怎么越来越走不动了！”星彩瞪了美雅一眼，忽然间消失了踪迹。
    几秒钟后，再现于两个女人眼前的星彩，胸口已经缠上了绷带，只是仍旧不停的流着鼻血。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不会输给那女人！”星彩念念不忘的，是刚才那一场搏杀。
    “是因为这愚蠢的男人，为了照顾我们两个累赘！你已经说了十多遍了，不管你是谁，反正不像男人。”水华很不客气的帮他把话补充完整。
    “你……”星彩勃然大怒，瞪圆了眼睛，转身就要教训被美雅挡在身后的小女孩。
    “哈哈，他们该死，我没杀错，做这个事情的人都该死！你不能杀我，你有什么权力杀替天行道的人？谁给你这个权力？……”殖卒杰杰的怪笑声从通道深处传来，在绵长的通道中久久不停。
    “什么东西？”星彩一皱眉头，两手一搭两个女人的肩膀，边使用能力边道：“动作快一点！”
    三个人立刻如同鬼魅一般，不时的消失出现，出现消失。只是每一次出现，三个人便凭空移动了一长段距离。
    ×××××
    “你看看，看看她们，星氏该死，都该死，哈哈……”殖卒单手平坦，站在一个宽广的地下室中央，望着门口呆立的莫知鸿放声狞笑。
    “什么东西？”星彩带着两个女人忽然出现在莫知鸿身后，莫知鸿却是连头都没回。
    刚到此地的两女一男，好奇的望向前方。
    星彩立刻和莫知鸿一般杵在当场，眼睛忽明忽暗，闪烁不定。水华则又回复了刚刚出孤儿院时的面孔，只是此刻的脸色要远比先前更加苍白。美雅瞪圆了眼睛看着前方，忽然间猛的用手撑住了墙壁，哗啦一声吐了一地。
    殖卒放荡的笑声，微弱的数声，以及美雅不停的反胃呕吐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第二三八章 故里

    “被大家形象的称为‘天袭’的光柱事件，想必已经是今天大家最热门的话题。现在，我就站在光柱扫过的现场，向大家发来‘天袭’的最新进展。”手持话筒的一位女记者，站在星氏宅院的大门口，向着镜头面带微笑。
    “喝杯水吧！”美雅端着茶杯走到了星彩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钢铁房门，头一次在内里有人的情况下敞开着。星彩并没有坐在里面，他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捧着杯热茶一言不发，怔怔的看着电视。
    莫知鸿看也没看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用手中的工具打磨一把手枪，专注得仿佛忘记了一切。
    美雅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了桌子边缘，退出房间时，轻轻打开了房顶的电风扇。
    仅仅是一个普通人的美雅，只是感觉到这个房间里有些闷热，却绝对猜不到，这闷热的来源，竟是莫知鸿身上凝而不散的术气波动。
    电视里的新闻正在继续。
    “这里是星氏家族的大宅，大家看这里。”摄像机的镜头，随着女记者的手臂掉转了方向。
    禁止通行的禁行带内，星氏的整个大门的院墙，呈辐射状向外倒开，诺大的大宅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高过人顶的建筑物，不是变成了碎块，就是和院墙一般被向外推倒。
    宅院的每个角落，都能看见警察的踪影，剩余的人中，除了一些穿着白衣，抬着一具具担架的医生外，便是几个看上去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
    在镜头的余角上，可以看见各个电台的记者摄像师，在禁行带外围圈地拍摄，他们的身边，则是一大堆的普通群众，各自找着能够增加高度的东西踮脚探望。
    随着镜头的转动，女记者的声音也再一次响起：“在昨天晚上，星氏的宅院里聚集了家族聚集了所有的直系亲属，据有关人士透露，似乎有皇室的成员在昨晚接见了他们。但这个消息随着皇室的严正申明不攻自破。能够肯定的是，昨晚在这里尽欢的宾客们，都成了这一次意外的受害者，而星氏这个诺大的家族，也基本随着这次事件灰飞烟灭。”
    “虽然我们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但很遗憾，我们并没有得到进入的许可。”女记者脸上扫过一丝惋惜，但很快又安慰起观众来：“不过没关系，我们一样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记者和摄像师拦住了一个抬出禁行条的担架，在得到医生的允许后，掀开了全身盖着白布的尸体。
    “大家看，这是一位在场负责保安工作的人民警察，她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们只能掀开死者的脸部遮盖。”女记者指着死者的面孔道：“但我们从医生那里得到了消息，死者全身上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的利器痕迹，也没有任何来自身体内部的异样症状，他们都被判定为自然死亡。”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大家再看这具尸体。”女记者又掀开了女尸边上不远处的另一具尸体。镜头将两具尸体全部笼罩其中。
    “不知大家发现了没有，两具尸体的面容居然是完全相似。”女记者指着两尸侃侃而谈：“事实上她们不但容貌相似，她们的身高体重血型一切我们能够判断不同的环节，都是完全的一致。”
    “我们只能判断这两具尸体其实是一个人的。”女记者正色道：“大家也许会觉得很好笑，但这样完全相同的尸体，在星氏的宅院废墟中，发现了近千具之多，他们中，最少的是两具尸体完全一样，最多则是这位人类。”
    女记者掀开了另一具尸体道：“这是在星氏地下室发现了男性人类尸体，与他相同的尸身，多达一百零四具，另外，医生地面上的尸体中，也找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两具尸身。”
    当镜头转向这个男人的脸部时，美雅脸色一变，捂着嘴巴跑进了卫生间。
    美雅不停的干呕着，她的脑海中莫知鸿将这个男人大卸八块的场面，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在发现这男尸的地方，还发现了无数的床位，每张床位上都平铺着灰白色的粉末，刚才我们得到了鉴定报告，它们大概是异族女性的尸体粉末，但我们无法从这些粉末中，辨认出这些女人的身份。”
    “凭我们现在的科技，很难知道那由天而降的光柱，究竟是何种物体，我们也同样无法得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女记者由回答了镜头前做出总结：“刚刚我们目睹了这场浩劫的唯一幸存者，负责星氏保卫工作的警员岳言先生，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下，被送往精神治疗区。”
    “几天前，他从十余年的沉睡中奇迹般的苏醒，今天，他又奇迹般的从这场浩劫中毫发无伤的脱身。”女记者遗憾道：“但是很可惜的是，警员岳言先生的精神情况，让他无法开口告诉我们任何事情。在等待他恢复的这段时间中，我们想得到事情的详情，只能依靠专家的现场情况推测。”
    “浩瀚的天空中，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秘密，这样的惨剧，会是仅有一次吗？我们又该如何避免？”女记者在做最后的陈词：“既然我们的天空不同于人类世界，那么已然会驾驶机器飞上蓝天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头抬得更高一些，去探索这个星空的秘密。”
    “哦，请大家等一下切换频道，我们的另一个记者，发回了一条更重要的报告。”
    “大家好，这里是东河街区，距离星氏的直线距离超过了3000米。”画面瞬间切换到另一个女记者身上。
    “我们的这条消息，来自一个路人的奇怪电话，他告诉我们，在光柱事件的事发当晚，他正盯着路边的这棵大树。”女记者指着毫无异样的一颗茂盛树木道：“那位路人告诉我们，他在几秒中的时间中，看见了这棵树树叶掉落，发出叶芽，长出茂盛叶片，然后再次掉落的循环，一共出现了2次。”
    “简单说来，他看见了这棵树木，在一瞬间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情况。”女记者面容严禁，指着路边的树木道：“我们来到这里时，本以为遭到了戏弄。因为我们问及周围的店家时，他们都说早晨并没有一地的落叶，而且这棵树也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
    “本着务求事实真相的原则，我们还是请来了一位植物专家。在简单的处理后，专家告诉我们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棵树确实出现了异常，它的细胞曾在一个时间段大量死亡，其后被新生的细胞代替。”
    “专家告诉我们，这棵树在没有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失去了大约两年的寿命。”女记者的面容越来越严肃：“在一位同事的突发其想下，我们请了一位居住在这附近的同事，对其进行了年龄判断的检测。各项关于年龄的检测结果，告诉我们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他同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丢失了大约1～2年的生命。”
    “根据这个情况，我们从距离星氏宅院最近的心愿小区，到本市距离星氏最远的二三农庄，每隔两百米的距离，便抽取了一位志愿者进行调查。得到的结果是令人震颤的。”女记者面色沉重道：“心愿小区的居民，普遍失去了大约4年左右的生命，这种对生命的掠夺情况，呈辐射状蔓延，大约每隔一千五百米，减少大约一半。”
    “也就是说，全市300万人，不同程度的都受到了这样的，对于生命的掠夺……”
    “啪”星彩关上了电视，走到实验室的门口，咬牙切齿道：“你和星氏那些畜生的做法，有什么不同？你比他们更人面兽心。”
    莫知鸿手臂一抖，手中的手枪响起咔嚓一声，竟是被捏成了几段。莫知鸿的整个手臂上，也在瞬间出现了数十个凸起处，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般，但随着他拳头一握，那些蠢蠢欲动的凸起，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这些，你不是应该都知道吗？”莫知鸿淡淡的顶了一句，无波古井般的眼睛望向星彩：“你放任的理由，是在等我的到来，我放开的原因，则是为了完成你的想法。为了悲剧不被延续！”
    “这能够成为犯罪的理由吗？”星彩的质问，像极了凌晨时威廉的举动。
    而这愤怒的话语，莫知鸿却没有听见半声，他的眼神忽然间飘忽了起来。
    一切，仿佛回到了自己消失的那一瞬间。
    ×××××
    双脚一虚再一实，感觉忽然间身轻若羽的莫知鸿，又踩在了实地上。
    “你身边的女孩子冲过来，搅乱我传送的节奏了，真该死！”星彩急切的声音，像是直接映在了脑中一般：“现在，什么都别想，听我说。我不知道传对了地方没有，不过没关系，如果地方不对，回来我们重新来过。如果你脸上现在有一个白色的面具，那就是这个时间段中，你有可能碰上自己，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么你就是被传送到了自己还未出现的时间段中。”
    “请尽快找到附近的另一个巨大的生产基地，把它抹除，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星彩的声音越来越淡：“如果找不到，那就应该是地方不对，我们回来重新再来一次。尽量不要改变任何事情，尤其是关于你自己的，否则会有古怪的事情发生。”
    “对了，帮那姑娘找个地方安置，我只能传一个人，也只准备了传一个人，在她身上我没有固定坐标，我没办法拉她回来了。”缥缈的声音最后补了一句，在莫知鸿的耳边消失了。
    是把我拖到了从前？你就不能说具体一点？莫知鸿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奇怪的没有一点被驱使的愤怒，只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面具吗？
    莫知鸿摸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眼中的迷惑却更浓。
    这东西的存在，让莫知鸿更摸不着头脑了：有，表示会碰上曾经的自己；没有，表示这个时间段，我并不存在；那么……半张面具，代表着什么？
    “莫言，你没问题吧？”水华打断了莫知鸿的思索。
    “你为什么会忽然冲出来？”刚才的一幕，莫知鸿自然是没有忘记的。
    “怎么说话的，好像你还没有把我的血毒症处理了吧？要是你被那婆婆妈妈的男人怎么样了，我岂不是又得重新陷入绝望之中了？”水华没好气道：“再说了，虽然刚才我没成功，怎么说也对你施以援手了吧？你就这么对待恩人？”
    “你的血毒症早在那天上车的时候，我就治好了。”莫知鸿看着姑娘眼中的自己，有点受不了水华的镇定了。
    在那一双闪亮的瞳子中，是只戴了半边面具的自己。随着说话时嘴唇的动弹，自己会时不时的露出半边牙齿。
    一边面部挪动，一边挂着个苍白僵硬的面具，最起码算得上是面目狰狞了，可眼前的女孩，却如同什么都没看到。
    “那我亏了，本来可以不用做你的老婆了。”水华轻轻一笑，无论是扯的话题，还是毫无感觉的样子，都让莫知鸿无法接受。
    “你不觉得我的面具……”
    “很酷啊！”水华随意的应和了一句，抬起了手臂，指了指两边道：“与其在意那个，你还不如看看周围，好像我们到了一个比较麻烦的地方。”
    莫知鸿终于开始环顾起四周来。
    宽敞的街道上，没有闲人。
    四周的门，紧闭着，四周的窗，也紧闭着。
    左右两边各聚拢了数堆男人，攒动的人头晃成了一片海洋，怕是已经突破了四位数。
    左边一批人的正中间，站着两个强壮的男人，而右边一批人的正中间，则是不但有一个坐轮椅的老人，还有一个带着墨镜的小姑娘。
    无论从这些男人的面相，还是从他们手中的工具来看，站在两批人中间的自己，都好像出现了在一个最不该出现的时间，站在了一个最不该站的位置上。
    这一堆蠢蠢欲动的人中，站在最首要位置的，全都扣着手枪，这让莫知鸿很是奇怪。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莫知鸿几乎从未看见这样批量持有热兵器，而且把它们当作重要武器使用的人。
    望着两边不善的目光，莫知鸿了然一笑，看样子，大概是忽然出现的自己，把两边人都吓了一跳。
    牵着水华退后几步，莫知鸿让出了当中的位置，抬起了右手无声的示意：不用管我，各位请便！
    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几乎遮盖了这片天空的巨大阴影，明白了身处何地的莫知鸿，轻轻的扬起了嘴角：地点，知道了。应该找个人问问时间了。
    “干掉他们！”“杀啊！”
    呐喊声伴着枪声响成了一片。
    PS：俺已经保持了N久大量更新鸟，过两天回家在火车上得晃荡段时日，请千万别忘了没力气更新又没存稿的我啊！——以上为预防针

 第二三九章 取舍

    莫知鸿退到了一边，靠在路灯灯柱上，看着这不但特别假，而且特别稚嫩的打斗。
    碰撞在一起的双方，似乎是早有默契，不但打斗时砍刀都往远离要害的地方招呼，而且拿枪的几个干部，也都是持枪守卫在重要人物的身旁，完全没有发挥他们手中武器的重要作用。
    更让莫知鸿索然无味的是，在这里劈砍的千余人中，最强的也不过只是会些莫知鸿从前所用的格斗技巧，完全看不到半个术气拥有者，至于其他几区的几种武技，更是毫无踪影。
    一直和各种强大人物打交道的莫知鸿，哪看得上这种小打小闹，越看越是觉得闹心。皱着眉头抬头看看天上那块遮盖了半个天空的浑圆阴影，莫知鸿对自己的判断又疑惑了起来：这里是天都吗？
    莫知鸿对混战一团的战场看不上眼，却不表示两边战场的主事人，对他也同样毫不在意。
    推着老者轮椅的男人侧过脸来，对着戴墨镜的小姑娘问道：“月林，这带鬼面具的家伙，是什么人？”
    “现在她对你有用了？”还没等小姑娘开口，老人头也不回的讥讽道：“不错，我们赵家就是从流氓混到这一步的，但你的两个儿子也太能耐了，这才几岁？就把好好的一个姑娘眼睛给毒瞎了，过两天该给你这个当家的下药了。我当时就该宰了这两个兔崽子。”
    身后的男人一脸尴尬，垂下脑袋不敢做声。
    小姑娘推了推爷爷紧捏着的拳头道：“爷爷，您说笑了。”
    “孩子啊，我知道你有不满，甚至觉得我这样只是在装模作样。”老人摸摸小姑娘的头，惭愧道：“我也没办法啊！他赵天豪就这么两个男娃，而且一起参与了给你下药的事，要是只有一个，或者你是个男娃，我当场就用家法直接把他们送回娘胎了。看在他们都和你一样，已经是没娘的孩子了，你就把心结放开了好吗？”
    边说话边咳嗽的老人，一张脸憋出了不正常的红晕。
    “没事的爷爷，我真的没在意，你看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虽然看不见颜色了，但现在我可以帮爸爸点忙了。”虽是口称自己不在意，但小姑娘说话时仍旧有些哽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马上回答赵天豪道：“哦，对了，爸爸，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姑娘，都是能力者，但那男人的身体上，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一些其他的本事。”
    “那我去看看，问问他什么来路？”赵月灵看见两个长辈都没有说话，赶忙乖巧的试图离开这里，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恩……那你注意安全，如果能拉拢就好，不能就算了，一个莫明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使者，总让我眼皮跳得厉害。”老人似乎也觉得应该让孙女离开这里，指了指边上两个持枪的男人道：“陈东，二马，你们两个和小姐一起去吧。”
    两人点头跟着赵月灵一起走向了莫知鸿。
    “多乖巧一孩子，就像她妈一样。”老人轻声感慨道：“你要是能护住几个孩子的妈，他们至于做这种事吗？我记得彪儿，笙儿小时候，和她可是亲得不得了的。”
    赵天豪看着赵月灵小心翼翼生怕摔倒的走路方式，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家门不兴啊！”
    在另一边的人中，恰巧也走出一个类似领头人的角色。在看见赵月灵的目标同自己一致后，却又折返了身子回到了本阵。
    “先生你好，请问您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赵月灵虽然年龄不大，但说话和礼节却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
    小姑娘彬彬有礼的站在莫知鸿面前，轻轻的鞠了一躬，坦然的看着脸上挂着挂着面具的莫知鸿，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询问别人的时候，最起码的礼貌是报上自己的名字吧？”还没等莫知鸿的脑袋由仰视改为俯视，水华已然不客气的帮莫知鸿作答。
    赵月灵歉然一笑，补充道：“我叫赵月灵，代表中区赵家！”
    “你是赵月灵？”莫知鸿愕然的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除了同样戴着一副墨镜之外，还真看不出她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有什么相同之处呢！
    既然已经有了星彩给的几句话做前奏，莫知鸿的吃惊，也仅仅是秒余钟的事，忽然间他心念一动，蹲在了赵月灵的面前，伸出两只手就往姑娘粉嫩嫩的脸蛋上捏去。
    这样的动作，若是在一个熟人看来，实在是不算什么，但由这脸上带着半张苍白面具的陌生人做出来，这气氛立刻就完全翻倒了。
    “干什么？”“老实点！”两个保镖的动作几乎是一致的。抬起枪的他们，立刻把枪指向了莫知鸿面门。
    莫知鸿完全不管他们的所为，径直将双手捏在了姑娘脸上，上下搓捏的手掌，使得赵月灵粉嘟嘟的小脸变幻出各种形状。
    “阁下这样的挑衅，很容易引起纷争，即便您是一个使者，这样顶着枪口，对赵家的一员做这种肆意妄为的举动，似乎也太冒风险了。”赵月灵小眉毛一挑，但仍旧硬梆梆的抬起了手臂，阻止了保镖做进一步行动。
    “切，装大人！”水华刚才看了赵月灵的鬼脸，已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现在见她还是和自己从前一般模样，便很不客气的批评了一句。
    “很早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莫知鸿也难得笑得这么开心。
    我和他认识吗？而且我应该不可能和四十多岁的大叔有什么仇吧？对莫知鸿这句莫明其妙的话，赵月灵很是难以理解。
    “而且我还有一点好奇，这大黑墨镜下的，是怎样一双眼睛呢？”莫知鸿轻轻的抬起双手，却被赵月灵牢牢的握住了。
    “先生，您过分了。”还没产生多久的伤痕，不但是伤在眼睛，更是伤在了心里，见莫知鸿要碰及自己心中的痛处，赵月灵比许多大人更为庄重的形象，在瞬间被打破了。
    一双小手用力扣在莫知鸿的手臂上，微微长长的指甲，用力扣进了莫知鸿的肌肉里。
    “请放手！”见莫知鸿根本对这种反抗不为所动，赵月灵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叫你放手！”二马高举着枪柄咔嚓一声，砸向莫知鸿的脑袋。
    “恩”随即二马又闷哼一声，握着手腕踉跄退后，手中的手枪，也随之飞向了高空，而莫知鸿却好像动都没动。
    心中这一点固执的好奇，让莫知鸿在赵月灵的抗拒下，依然摘下了那副大黑眼镜，赵月灵的泪水，也在同时从眼眶中滚落。
    那双眼睛并不美丽，用可怕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如同蜘蛛网一般的红色血丝，在赵月灵眼白处密密麻麻的附着，本该呈黑色的瞳孔，则是不停的闪出各种色彩。最可怕的是环绕眼睛的眼睫处，红色的血丝蔓延到这里后，变成了一根根顶起皮肤的血管线，把原本还不算吓人的眼睛，变得如同鬼魅。
    莫知鸿没想到这眼睛下居然是这样的情况，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即便是长大后的姑娘，再如何平淡冷然的对待自己，在此刻，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但自己却因为心中的一点好奇和戏谑，揭开了她心中的痛楚。
    小姐的眼睛是个什么情况，作为跟在赵家多年的干将，陈东再清楚不过，可偏偏他又不知道这个能力者的深浅，只能冷然道：“这位先生，我们小姐只有8岁，您不觉得您的所作所为，有些残忍吗？”
    “对不起！”莫知鸿轻轻的将姑娘面颊上的泪珠拭去，把眼镜又戴在了姑娘的眼睛上。透体而过的能力波动，悄然的抚平了眼角的辐射状的凸起。
    “什么情况？”发觉不对劲的赵天豪，也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
    前方战场已经乱作一团，当几个持枪者从中穿过，这些打斗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让出一条道路，搞得好像这只是一场街道上的表演。
    “没事，爸爸，没事！”
    赵月灵的能力，可以通过对方身上的色彩浓淡以及走向，分辨出对方的种种动态，刚才莫知鸿一瞬间的碰触，她立刻看见了两道能力波动，从自己的面颊游走到眼角。待莫知鸿双手放下，她下意识的抬手一摸眼角，顿时停止了抽泣。
    见到父亲要找这能力者的麻烦，已然含泪而喜的赵月灵，赶忙拉住了父亲的手。
    虽然距离不近，但赵天豪还是看得出刚才女儿受了欺负，被女儿牢牢拉住的他，没好气道：“这里不是阁下待的地方，请速速离开。”
    “恩。”莫知鸿也不多说，牵着水华转身就走。
    水华可是连死人都不畏惧的怪异小孩，又哪会被那双眼睛吓着，站在莫知鸿身边的她，对刚才的情况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见到这些家伙如此对待恩人，很不屑的轻声嘀咕道：“切，得了好处连一点表示都没有。”
    实在心有不甘的水华，在嘀咕了这一句之后，尤嫌不够，回过头对着赵月灵很不客气道：“喂，小毛孩，你的打扮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常的小孩。”
    “恩？”赵月灵愕然，随即轻快一笑，答道：“你的说话方式，也一点都不像个正常小孩。”
    莫知鸿牵着水华走了老远，才没头没脑的问道：“你们合得来？”
    水华奇怪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回不去了。”莫知鸿淡淡的将星彩说给他的情况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道：“我很不善于给人找居所。”
    “你不可以也不回去吗？”水华垂着头，期盼道：“我没什么亲人，无所谓的，你的亲人，好像也都在那里死了，也应该无所谓的吧？”
    这一句问住了莫知鸿。
    虽然水华把那些警察同僚错当作了莫知鸿的亲人，可正如小姑娘所说，莫知鸿对自己所在何处并没有太多感觉。
    况且在那个大约是10年后的世界，自己已经被人类当作了公敌，就连该守护的东西都没了，呆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追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一段生命旅程，莫知鸿很快想起了虚月儿，那个可怜的，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女孩：最少还有一个人在真心诚意的等着我吧。
    莫知鸿觉得这想法真的有够凄凉的。
    “我必须回去。”莫知鸿坚定道。
    ×××××
    两个人再没有对话，这样在长街上静静的走了许久，水华才长叹一口气道：“即便我说我愿意照你说的改变自己，也不行吗？”
    莫知鸿没有回答。
    “好吧，我很遗憾。”水华忽然间怒气横生，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大声的讥讽道：“随便把我丢在哪个孤儿院就行了，没必要问我喜不喜欢，就像我父母曾经做过的一样。你已经比他们做得好多了，最少你施舍了我一条命不是？”
    莫知鸿仍旧没有声音。
    等到水华因这沉默而诧异的扭转头时，她发现莫知鸿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正在和路边的另一个男人搭讪。
    你就连听我说话的功夫，都不愿施舍吗？水华眼圈一红，掉转头漫无目的的冲着前方狂奔起来。
    而在这时候，莫知鸿才刚刚和面露古怪的男人，说上了第一句话。
    “从我出现开始，直到现在，你一路跟着我干什么？”
    PS：谁说我今天回家？真失败，看样子语言的表达能力真的有待提高了，我不过是打打预防针嘛～

 第二四零章 掺杂

    只比莫知鸿矮了一块豆腐的硕状男人，淡然自若的刚刚张开嘴唇，已然没有了说话的权力。
    莫知鸿将两手从这男人被拍扁的头颅上拿开，看着那嗤嗤的电火花，从这男人的两只眼睛中冒出来，冷冷道：“你不用回答了。”
    随手凌空一抓，莫知鸿将在这男人身边的一只小东西抓在手上，蹲下来轻声道：“这么一个古怪的东西就在街边上躺着，似乎不太妙啊！负责你的人，是不是应该赶快拿出处理方案了？”
    “顺便告诉它，找它麻烦的人也到了。”手掌一松，那小东西嗡嗡的爬升起高度来，直到它达到认为莫知鸿不可能碰触的高度，这才左右盘旋着在莫知鸿的上空飞舞起来。
    才来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发现了。这是不是巧合呢？莫知鸿翻动着这个机器人的身体，从它的胸袋中抽出一个证件夹。
    看着这两只手腕上都没有龙骑士专用空间镯的家伙，很难相信它居然还是一个正在接受代训的龙骑士。
    这条路段和刚才打斗的地方并没离开太远，一时间倒是没有人发现，可莫知鸿刚想找个地方看看后面的情况，却发现身边早就没了水华的踪影。
    带个小孩就是麻烦！回想自己刚到到战队时队长的厌恶态度，莫知鸿刚泛起的变扭顿时一扫而空。
    既然决定走人，头顶上方的麻烦东西自然不能留下，莫知鸿如壁虎一般贴着墙壁游向了上方，一把抓住了还在不停飞舞的小东西。
    左右环顾一下，莫知鸿便冲着水华跑走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顺便将小东西的金属碎片撒了一地。
    ×××××
    灯光下，房间中一个有一个大小不一的玻璃容器，发着冷冷的光芒，那其中的一个个物体，任何人看到后都会从脊梁中冒出冷汗。
    这房间中唯一一张全金属的写字台上，趴着一个拥有近乎完美身材的女子，她捧着一本笔记本，口中含糊不清道：“写日记，写日记。”
    咬着笔杆很辛苦的憋出了几个字后，女子忽然间眼中闪过一串连贯的图象，带着震惊和轻松的表情，一口将镀金钢笔咬成了两截。
    “都多少年了，你们这些笨蛋还没有拥有一点智力吗？除了一号带出来的那些家伙，还有什么人会武者之术？还有谁能这么轻松的用术气将它拍扁？想办法安排点精明的人，把这狂妄家伙给我找出来！就是一号也不敢这么给我放话。”女子轻松愉快的看着日记本，似乎很高兴有这样一件事情，打断了她正伤脑筋的问题，然而她说话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合她娇柔的外貌相匹配，很是有一种女王般的命令感。
    “不是才清剿了一遍吗？真是百折不挠啊！”女子喃喃自语，完全没有注意到，从自己嘴中流出的蓝色钢笔水，正缓缓的顺着她的嘴角滴落。
    ×××××
    不管这是哪一年，在天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都绝对不可能藏着星氏那样的屠场，若是有哪个弱智如星家那种白痴一般，也在地下埋了那么个场所，想来也应该早被别人处理了。
    如果别人发现不了，凭着自己孤单一个人，那更是不大可能发现的。莫知鸿边跑边做着分析，隐约觉得这一条道跑过来，路段竟是有些熟悉，但四周的建筑物，又实在让他无法辨认自己大概处在天都的哪个位置。
    跑哪里去了？难道是找错了路？莫知鸿的速度可算不得慢，可一路看来却没有任何发现，环顾左右的无数条分叉路口，莫知鸿越来越疑惑自己方向感。
    这女孩，真是很难伺候啊！即便我想留下来，也得能留下来啊！这能力又不是我的，我说了哪算数？莫知鸿苦笑着模拟着解释，才想了两句，便骤然心惊，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有必要解释吗？
    又拐了一个弯，顺着大路一直凭感觉奔走的莫知鸿，总算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小女孩，大约她也跑累了，正靠着墙缓缓的向前，路上同样没有一个人走过，看上去小女孩好不孤单。
    莫知鸿松了一口气。
    星彩那及不负责任的留言中，只告诉自己可能在任何时候被他拖回去，其他情况都没说清楚，莫知鸿只能先帮着水华找个安居之所。如果在见到水华之前自己就消失，那这个连身份证明这类东西都丢在十几年后的女孩，怕是连孤儿院都没得住了。
    正要快步追上去，却发现这小女孩好奇的把脑袋，靠在了一家宅院的大门栏杆。
    莫知鸿悄无声息的站在水华的身后，也望向了里面，也在这时，几声“啾啾”的轻微响声，随着眼前的画面，一起传到了莫知鸿耳中。
    院中的战斗应该是刚刚打响，否则莫知鸿在往这边走的过程中就能够察觉，包裹住枪口进行简单消音处理过的枪支，发出的啾啾声，或许会让普通人忽略，但对莫知鸿这个冲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战士而言，这些手枪发出的声音，无论再怎么掩盖，也实在是太让他觉得熟悉了。
    铺排在大宅外围的花花草草，让莫知鸿感觉异常熟悉，它们在一定程度上帮了入侵者很大的忙。
    脸上涂着迷彩，身上穿着迷彩服的无数袭击者，弓着身子在这些草堆中穿梭，直到摸到每个岗哨的身边，才从他们背后骤然起身，轻巧的划断岗哨的脖子。
    只有在解决无法触及的岗哨时，那抱着人腰粗的圆球的几个家伙，才会举起那古怪东西笔划一下，然后那东西发出便发出了啾啾的声音。
    这无疑是最失败的消音手枪，虽然它的声音并没有被岗哨重视，但当它射中第三个目标的头部时，那目标发出响亮痛吟声，中气十足的几乎能喊开对面的房门。
    想来是层层过滤声音的装置做得不怎么样，减弱了子弹出膛声音的同时，也减弱了植物种子子弹的攻击力，居然瞄着头都没能解决问题。
    整个宅院在这声惨叫后便沸腾起来，该掩饰的也不再遮遮掩掩，纷纷挥舞着片刀手枪猛冲向门口，站岗放哨的也再不在原来的位置，呐喊着和这些家伙撕打成了一片。
    莫知鸿不动声色的把水华整个挡在了身下，这才轻轻的开口道：“比看电影过瘾吧？”
    水华头也没回，蛮横道：“不要你管！”
    “这话才像个小女孩。”莫知鸿也不生气，继续微笑着调侃一肚子火气的姑娘。
    “你……啊！”水华怒气冲天的转过了头，却赫然看见一把刀子轻轻横在了莫知鸿脖子上，而当事人还犹自不知的冲着自己满脸笑意。
    那只持刀的手刚要贴着莫知鸿的脖子横拉，忽然间闪电一般被莫知鸿牢牢捏住。
    “我知道。”莫知鸿仍旧微笑着。
    ×××××
    王其尔今天很郁闷。
    先是几个兄弟几个猜拳，决定了谁来给这两个好奇的笨蛋上一课，结果自己输了，不得不用处理岗哨才会用的经典偷袭方式，去解决这种轻松一下便可搞定的路人甲和路人乙。
    再是打赌被一个人发现还是被两个人发现时，自己又太过相信自己的实力，结果下了重注买一个都没发现。哪知道刀子才刚刚放好位置，就被小姑娘的尖叫喊没了好几百。
    最郁闷的是，当晦气的自己准备解决大的，把小的擒下来解气时，却发现自己居然连刀都拉动不了了。
    这种看走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王其尔也不是没有准备，他在一瞬间就抽出了拿着飞鹰的另一只手。
    结果更郁闷的事发生了，还没等自己用枪解决这男人，这男人就用比自己更快的速度，伸手握住了自己的两个蛋。
    王其尔还是很有魄力的一个人，被捏住用以评判男人与否的器官后，他不慌不忙的把手枪顶在了这个卑鄙男人的腰肋上，用雄浑有力的声音说出了第一个字：“放……”
    之所以是第一个字，是因为在他说第二个字的同时，这个卑鄙的男人稍微用了点力，结果这个“手”字，王其尔几乎是提尖了嗓子说出来的。
    “你是用枪的，那应该知道死亡前的瞬间疼痛，会让人产生肌肉痉挛吧？你可以开枪试试，我不保证你还能继续做男人。”卑鄙的男人镇定得好似没被人用枪指着一般。
    “你想怎么样？”在从小姑娘眼睛里，看到卑鄙男人眼神的那一瞬间，王其尔屈服了，他讨好一般提着嗓子道：“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要小心点！”
    王其尔明白，一旦让这伏击伙伴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俘虏，他们不介意用他们手中的狙击送所有人一起归天——不是主角的人，命运大抵如此，王其尔从来不认为自己拥有成为主角的分量。
    “你是指在楼顶和窗口的十八个狙击手吧？”莫知鸿捏着对方的重要器官，淡然道：“正因为他们，我留下了你。平移！”
    其实对这些已经被自己捕捉到的狙击手，莫知鸿一点都不担心，凭借着两点原因，他甚至根本不怕这些子弹射向自己：一来，他们绝对捕捉不到自己的动作，二来，术气在身上运行绝对不是只能起缓冲作用的。
    但莫知鸿有另外的担心，虽然这些家伙对于消音器的掌握很是好笑，但他们毕竟做到了将枪声减小，若是狙击手的狙击枪械也一样经过了类似改造，具有了凿穿性呢？一个把握不住，从某个角落射出的子弹，若是不幸贯穿了水华的头部，就可能立刻结束小女孩的生命。
    “平移？”王其尔不是笨蛋，他马上明白了这个男人，想用自己做挡箭牌。
    “王其尔，你他妈的好了没有？不要摆酷了，哥么知道你赢了。”耳朵上的微型对讲机，传来让王其尔更加懊恼的声音。
    “快点！”莫知鸿不耐烦了。
    “去死！”是否还当男人与小命一条孰重孰轻，王其尔不用想太久，当下就一扣扳机，打响提醒狙击手开战的一枪。
    “趴下，千万别动！”没事人一般的莫知鸿，简单的叮嘱了两句，就一把按倒了水华。
    水华刚趴好，便发觉自己的身上压上了一个重量级的身体。
    在子弹顶上肌肉时，莫知鸿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失策，对于伤残和性命做对比，相信无论谁能立刻做出判断，而自己却在对水华担心之下，恰恰忽略了这一点。
    这一枪代表着所有外围的枪手，都将把自己当作目标，而自己也算是彻底的陷入了这本场不属于自己的战斗。
    在枪声响起时，所有狙击手的位置，立刻清晰的倒映在莫知鸿脑袋中，包括了刚刚探出枪口的另外一半狙击手。
    扭断了王其尔的手腕，莫知鸿将他的片刀和手枪一起抢在手中，没等对这一枪毫无效果而诧异莫名的男人回过神来，便一刀推进了他的大脑正中。
    迅速的抽出片刀，莫知鸿一个闪身，轻巧的将王其尔的尸体盖在倒地的水华身上，将她的身子盖了个严实。
    如同幽灵一般闪到了一边，莫知鸿侧移的同时举起了手枪。
    “啪，啪啪……”
    连续的六声枪响，六个窗口的狙击手在还没有看清袭击人的面貌之前，便去见了上帝。
    莫知鸿进入了端起了飞鹰，就再没有功夫去照顾水华，他只能尽可能的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瞄准镜下，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并力求在躲避的同时，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三十六名狙击手击倒。
    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无畏枪弹而掉转枪头，所以必须避开每一枚子弹。莫知鸿提醒着自己。
    ×××××
    “白家这一场过场走完，基本上就默认我们的存在了，咳咳，剩下的我们只需要争取林家的认同就行了。”老人坐在轿车上，边咳嗽边道：“这份家业，我做到这里，咳咳，基本上就做不动了，怕是剩下就要靠你了。”
    老人的没一次用力咳嗽，都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
    赵月灵自责道：“爷爷，都怪我。”
    “傻孩子，这是爷爷岁数到了，使者再强大，也好像没有能返老还童的出现吧？”老人笑咪咪的安慰道：“看到你的眼睛好了些，我就已经很安慰了。”
    两人的对答，自然是关于莫知鸿的能力。
    在赵天豪的一番盘问下，赵月灵喜孜孜的将稍微好转的眼睛给父亲看了看，结果赵天豪迅速的想到了自己父亲的病，结果再要寻找莫知鸿，却已然看不见踪影。
    赵月灵这才想起来，因眼睛忽然好转而欣喜若狂的自己，居然把爷爷缠身的病痛给忘在了脑后。懂事的小姑娘自然是坐了一路的车，自责了一路。
    看着司机把车停在了离宅院不远的路中间，赵天豪奇怪的问道：“怎么停车了？”
    司机迅速的打开了车窗，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声，立刻传进了赵家的几个人耳中。
    “林家这些卑鄙的家伙！”赵老爷子念头一转，便立刻明白了偷袭者来自何方。
    “他们还愣着干什么？”看着前后装载赵家精英的卡车上，没一个人跳下，赵天豪顿时怒气冲天。
    “大家，大家在看超人～～”司机回答完毕后，生怕这下一任家主以为自己拿他开涮，马上打开了轿车的车顶。
    赵天豪猛的站起身来，刚好看见对面的一个人影高高跃起，不知他借助了什么东西，竟是如扑食猎鹰一般，从视线最下端直窜向对面的楼顶。
    “开什么玩笑！”从侧面探出脑袋的司机，说出了赵天豪的心声。
    PS：没有回家拉，30号左右才回去呢！主要是剧情卡住了，顺便消遣了一下，看了看17K的魔法火枪手，结果就没更新了。另外，电脑出现了比较麻烦的情况，控制界面明暗的那个窗口一个劲弹出来，闪得眼睛都花了。

 第二四一章 妙缘

    一把半米左右的片刀，在一般人的手中，顶多也就是劈砍出一段刀痕，可在眼前这超人手中，几乎成了电视里才有高科技武器。
    片刀一挥，入墙破窗。
    离开这种距离，车上张望的每一个人，几乎还都能看清，在这“超人”横手一挥下，白粉涂抹过的墙壁上噼里啪啦的掉落一片，一道划痕在刀未触及墙面之前，便凹陷了下去。
    至于玻璃便更是恐怖，竟然不是整块破碎，而是在快若电闪的一刀下，只形成了一道连接墙壁痕迹的裂口。
    这仅仅是所有人目光能及处的情景，也只有两个人，才能知道这一刀的刀锋究竟锐利到何种程度：一个自然是在半空中挥刀出手的莫知鸿，还有一个，便是位于他对面窗户后的狙击手。
    可怜的狙击手，只看见正前方凭空出了一个戴面具的敌人，随即白光一闪，整个墙壁内侧便出现了一道裂痕，随之一同出现断裂的，还有放在脸边的狙击枪。
    在狙击枪缓缓划段的瞬间，狙击手的整个世界分成了两边，一上，一下。
    被斜切开的头颅，带着一只不甘的眼睛，从狙击手的身体上滑落。
    莫知鸿像已经不再受地心引力影响的猎豹一般，借着无数窗台的凸起处不停的跳跃，每一刃划出，便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地字部队呢？别管那些没到位置的赵家人了，把重武器启出来啊！干掉这个带鬼面具的家伙就算完成任务。”一名最卓越的狙击手，在发现明明命中的目标依旧生龙活虎后，再没有了狙击手应有的冷静。抓着通话器他放声大叫：“不用瞄准，对着他活动的整个范围看着射。”
    这，是他最后的一句话！
    对着这最后，也是唯一一个击中自己的敌人，莫知鸿给予了他应当的尊重，片刀呼啸着穿破了墙壁，直接将竭力缩成一团的狙击手，钉在了后方的墙上。
    当地字队伍拖着带长链的重机枪出现在街角时，莫知鸿已经从墙上跃到了路中间。
    “需要我们动手吗？”从卡车上下来的一名赵家精英，望着那个背朝自己的鬼魅，用力捏紧着手中的片刀，那乒乓的清脆狙击声在莫知鸿跃下的那一刻，已然再无任何响动。
    分布在几个街道拐角的重机枪手们，也诧异的矗立着。
    大宅内的喊杀声，已然被所有人一同忽略，这一刻，大街上是悄无声息的。
    怀胎十月孕育出的生命，二三十年的成长经历，三五年全心全意狙击训练，却在几个眨眼的功夫内，便被这个男人凭借一把片刀划得烟消云散。
    精准的盲感射击，轻盈的腾空身法，奇妙的空中静止，恐怖的凌空刀气，每个人都有他们呆滞的理由。
    生命，在这一刻廉价得叫每个在场的人吃惊，而莫知鸿脸上那半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也被每个人悄然的成为了“鬼”。
    “干掉他！”地字部队的带头人一声猛吼，枪弹的拖拽声顿时爆响成片。
    从卡车上跃下的不少精英，羞愧的发现，自己在那一声吼叫时，居然差点也挥着刀片一起冲向赵家的恩人。
    ×××××
    赵宅的正楼顶楼，两个男孩被保镖们挡在了门后，无奈的听着越来越响的枪声和喊杀声。
    “大哥，你后悔了不？”一个男孩从屁股后面摸出手枪，从窗口探出头去，瞄准下方的敌人射了起来。
    还没等射翻一个人的男孩开始得意，砰砰的枪声便射向了枪口，打得他太不起头来。
    没听到答案的他把头一转，顿时翻起了白眼：“我说彪儿啊！你怎么知道这里藏着这大家伙的？”
    正在忙着给桌上的机枪上弹链的赵月彪，扫了弟弟一眼，很不客气道：“我和你说多少次了，多看多听少说话，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赵月笙不满的撅起了嘴，刚把脑袋重新冒出窗口，又招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弹。
    “大不了我们死在这里，把家族的位置让给妹得了。”赵月彪艰难的把枪口一转，吓了弟弟一跳。
    “还是活着让吧！”赵月笙瞪了一眼笑得和朵花似的哥哥，又开始对下方的来袭者跃跃欲试。
    “都怪老爸，说什么血浴风光好，结果害得我们两个妈都没了。”
    “还是怪你吧！好说不说，说什么二妈要不出生在那里，我们的妈妈就不会死，害我一时冲动，给妹下了药。”
    “快算了，也就是你个猪头，能狠得下手对付妹妹。”
    “你没参与策划？要不是你给打气，我端着药碗都发抖呢！”
    ……
    两个小人儿在枪林弹雨中，各自毫不客气的端着大小两把枪笔来笔去，一点也没有即将牺牲的觉悟。
    ×××××
    老人坐着轮椅被推到了莫知鸿身边，很有魄力的一挥手，把带领家族子弟冲宅院的事情，交给了儿子和手下。
    安抚着躁动不安的赵月灵，老人很有江湖气势的一躬手道：“这位小兄弟，大恩不言谢，你帮的忙，赵家记下了。”
    莫知鸿将老老实实呆在尸体下的水华翻了出来，指着后面那一地机枪手的尸体道：“如果赵家家主觉得我这忙帮的确实不小，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现在谢一下。”
    莫知鸿很是装不来客气，即便是有小混混的经历，这种场面话也说得有些不伦不类，前半句还知道称老人为赵家家主，后半句就已经直接把老人称为“你”了。
    其实如果愿意多扯上两句，莫知鸿还有这个推辞一下的闲工夫，莫知鸿还会装模作样一下，但眼下这种莫明其妙的状况，让莫知鸿只能毫不客气的厚着脸皮当面索要谢礼了。
    “哦？”这诧异，自然是老人在表示：我可真的很少见阁下这种类型。
    莫知鸿哪会听不明白这种暗敲暗打的潜台词，但此刻也没多大功夫和他绕圈，只能直截了当道：“我有些急事要办，办完之后应该回不来了，想请您像待自己小辈一般，尽量厚待这孩子。”
    “这个……”能在天都撑起一个大家族的人，考虑的东西自然要比一般人更多，犹豫一下也是再正常不过。
    可在老人犹豫时，赵月灵马上想起了车上的惭愧，赶忙道：“那你可以再帮我爷爷治一下病吗？就像摸好我的眼睛一样。”
    “这是交换条件？”莫知鸿皱起了眉头，却把凌厉的目光转向了老人。两个人的配合如此的衔接，让莫知鸿很难相信这不是老人的授意。
    更重要的是，虽然这种交换对莫知鸿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却让他浑身变扭。
    “孙女唐突了。”老人笑眯眯的摸了摸赵月灵的脸蛋，并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阁下也看到了，我们赵家最近的情况也不怎么样，连窝都差点被人端了，怕是你的……”老人话一顿，水华马上接嘴道：“丈夫！”
    “你的丈……”老人笑笑，刚想继续说下去，忽然发觉有点不太对口。
    “看什么看，是丈夫拉！”被一个笑容满面的老人这么上下打量，水华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补充：“他帮了我的忙，我就做他老婆！”
    “没事，您继续。”莫知鸿倒是淡然得可以，很让人以外确有其事。
    “变态！”赵月灵很不客气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担心这位小……小姐在我们这里不会呆得很愉快。”好歹也是在天都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物，老人马上找到了水华的代称。
    “跟在我身边只会更不安全，而且……，我的问题就和您没什么关系了。”莫知鸿不由分说的抓住了老人的手，轻轻握住脉门装模作样了一会：“还有1年，我可以让你没痛苦的度过，其他的，我就帮不上忙了。”
    “一样多谢了。”老人淡笑道。
    “能找辆车载我一程吗？”莫知鸿又问道。
    “二马，就开我的车送先生。”老人撇过头去给了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
    二马轻轻一怔，立刻跑去开车。
    “那我先走了。”莫知鸿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
    刚转了身，就发现衣角已经被水华给扯住了。
    “你还能来看我吗？”水华的声音小得难以让人听清，拼命压抑着情绪的她，眼中已然是晶莹剔透。
    “家主阁下，我觉得帮您的忙真的不算很小，我希望等我再来的时候，能看到她过得开心愉快。”莫知鸿冲着老人再一抱拳，间接的回答了水华的问题。
    老人轻轻点头。
    匆匆处理完一切的赵天豪带着两个儿子出来，仅看见莫知鸿钻进车身的一瞬。
    “他就这样走了？”赵天豪诧异的问父亲。
    “还给我多留下一个小孙孙。”老人笑指着呆在一边的水华道：“孩子，你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生下来就被丢在孤儿院里了，院长给我起名叫水华。”不知为什么，水华发现当莫知鸿离开以后，这老人眼中散出一种迫人的光芒。
    “那你以后跟着我们姓赵吧！”老人和蔼道。
    “父亲，这……”赵天豪话还没有出口，便被老人给瞪了回去。
    “天豪，你看看给起个什么名好呢？”
    “叫玲珑吧！”赵月灵望了一眼远去的轿车，笑嘻嘻的接过了口。
    “玲珑？赵玲珑？这名字好。”老人反复念了几遍，把这名字给定了下来。

 第二四二章 暗室

    “我……”水华想了想，终是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月灵，月彪，月笙，带你们的小妹妹到处看看去，虽然这里还有不少东西没有收拾，但在赵家这些事应该不会很少见的。”老人挥挥手，让一堆小孩簇拥着离开。
    “爸，您不担心这小孩是哪一家派来摸底的？或者这些就是一个局。”待两个姑娘走远了，赵天豪诧异的问。
    “派来摸底？有人布局？”老人斜着眼睛看儿子，光凭眼神就让赵天豪低下了头。
    “你马上就是赵家的接班人了，没事多动动脑子。”老人指着对面墙上的那些刀痕，很不客气的斥责道：“你看到了吗？你觉得我们几个家族里面，有能拿出这种力量的家伙吗？这戴面具的家伙，拥有的力量可以将龙兽劈成两截，你觉得要搞定我们这些人，是用他当杀手更快呢？还是布局更快？”
    “尽量好好待她，这年轻人确实帮了咱们很大的忙。”老人叮嘱道：“而且说不定哪天他回来，还能帮我们更大的忙。”
    ×××××
    巧妙的将两个哥哥打发到一边，赵月灵古怪道：“你真的是他老婆？”
    “恩？差不多吧！”水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有什么好的，我一点都没看出来，还喜欢这么小的小孩子，真变态。”赵月灵连连做出吐口水的姿势，表示自己很是不齿。
    “是我缠着他的，你没见我说那话的时候，他一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吗？他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作一回事。”水华难得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至于说他哪点好……从我有记忆起，自己就被丢在孤儿院了，只有院长和他给过一点关心，而且他还治好了我的晚期血毒。”
    “切，装模作样我也会，治病在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吧！”在家族中成长的赵月灵，觉得这种小恩小惠再简单不过，她更为莫知鸿不负责任的给爷爷下了定于而恼怒，很是不屑的挑唆道：“看你的样子不会很蠢啊！两下就被他装好人的样子给骗了？”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你这样连爷爷都有的人，哪里感觉得到？”水华也没多少辩解，懒懒的回了一句，又垂着头道：“是不是装的，我自己明白就行。”
    “就这么简单就给他当老婆了？”赵月灵继续自己的使坏大业。
    “他是英雄，”水华眼中流光闪烁，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觉得行，那就行。”
    可惜你的英雄把你给甩了。赵月灵轻轻的撅起了嘴巴，忽然间灵光一现，神秘兮兮道：“知道你老公为什么不要你吗？”
    在如何装做成熟，水华追根结底只是个孩子，一下子被问到了心结，那还有刚才针锋相对伶牙俐齿，紧张的抬头追问道：“为什么？”
    小女孩装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也不看看你的一言一行，你哪还像个小女人啊！”
    听到赵月灵这番说法，再想想莫知鸿叮嘱再三的“像个真正的小女孩”，水华马上就把两者联系在了一起，苦恼道：“那，那我又做不来。”
    “没关系，我教你怎么做得了，反正你老公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赵月灵很哥么的拍拍这个赵家的新妹子，却不知被什么挡了一下，如同在星氏宅院的替身蜜蜂一般，小手竟顺着姑娘的背后滑了个空。
    是替身的能力是抗拒？这些先不管了。赵月灵古怪的看着水华，随即摇头晃脑抛开了这一些，很是得意的看着水华入套。
    赵月灵心中狠狠的嘀咕：叫你不给我爷爷治好，看我以后怎么教你“老婆”。
    这一想到那戴着半张面具的神秘人，赵月灵不由自主的，又摸了摸眼角已然消失的蜘蛛状血管纹，刚才还恶狠狠的小姑娘，心中顿时一软：算了，看在你好歹帮了我的忙，就随便教一下吧！
    “你只要做我的死党，跟着我学，我保证他回来以后不会再丢开你。”某个小姑娘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
    花费了十余年的功夫，她最终把自己死党的性格，变成了……
    “这个，水……玲珑。”
    “恩？”
    “说了这么多，你都没告诉我你老公的名字。”
    “莫言。”
    莫言是吗？看那半边脸蛋，说不定年轻的时候很不错呢！某个小姑娘摸摸忽然间热起来的脸蛋，用力的反驳自己：哼，是个变态，还是大叔级人物，懒得想了！只有这种没见识的丫头，才把她当个宝贝。
    ×××××
    已经开出城的轿车上，莫知鸿侧目仔细的观察着路边的情景，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好了，就在这里停车吧！”拍拍司机的肩膀，轿车嘎然而止。
    强者总是被尊敬的对象，二马毕恭毕敬的探出脑袋问道：“需要我在这里等您吗？”
    莫知鸿摇摇头，缓步走向路边的丛林，慢慢道：“如果想好好的回去，那就把当家人对你有额外的叮嘱，请尽量忘了吧！我不有任何人跟在我的后面。”
    莫知鸿的话，随意得几乎就像在唠家常一般，可却让二马立刻掉转了车头，至于家主刚才给自己的暗示，马上被他抛在了脑后。
    将身形隐藏在林中的莫知鸿，直到这车子远离自己视线之后，才转身踏进了树林。
    在刚才轻松的解决枪手时，莫知鸿忽然想到了一点：这个大约10年前的世界，似乎就是猫王所说的那个还没有普及武者之术的年代。而想到了猫王，莫知鸿马上又想起，如果想在这个时间段寻中寻些什么，那个还在地下吃尸体的博学白耗子，应该是最好的询问对象了。
    或许……或许我还能再看到自己，这就是脸上只出现了半个面具的原因？寻找着熟悉地点的莫知鸿，胡乱的猜想。“能面对面见到自己以及猫王”这样匪夷所思的想法下，莫知鸿也只能如一个普通人般，因情绪紧张而失态。
    周围景物的变化，如莫知鸿猜测的一般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在他也并不需要依靠这些来寻找正确的方位。
    展开身形的莫知鸿来回的在丛林间飞掠，搜索着那种能带给他异样感觉的东西。
    骤然间莫知鸿稳住了身子，那一块陌生而熟悉的地方，已然近在眼前。用以证明莫知鸿判断的，是藏在树梢枝干的数十个监视器。
    即便沧海桑田，也是有很多东西不会改变的，比如这些用来偷窥的东西，一样另人厌恶的被堆在了电梯口。
    轻巧的掠动身子，莫知鸿在每个摄像头前均是轻轻一拨，那电梯升起处，便被莫知鸿人为的制造出了一个摄像头无法摄取的死角。
    我似乎忘了带点礼物给它呢！莫知鸿仰头看着天上被惊起的鸟儿，随手折断几根枯枝掷了上去，最大的几只鸟儿便如同忽然被折断了翅膀一般，飘然的落在了莫知鸿附近。
    捡起对些对此刻的白耗子来说，近乎美味的鸟儿，莫知鸿将其扣在了腰带处，合身一跃，跃入了电梯口的正上方。
    见到自己，我能和他说什么呢？如果他们要求，我要不要把他们带出那个地方呢？这样的改变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影响呢……莫知鸿担心的太多太多，以致于他都忘记了自己究竟站了多久。
    这些没必要那么早考虑吧？莫知鸿嘲笑着自己：一向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儿，何时多了这种婆婆妈妈的想法！
    聚力一拳砸向了草地，反震的震波再一次证明了莫知鸿的判断。
    随着莫知鸿一拳拳的落下，一个凹陷的坑洞中，冒出了金属碰撞摩擦时才会出现的火花。
    双手砸出的小缝，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中，莫知鸿掰开了两块粗过大腿的金属板，收起身形钻了下去。
    电梯其实就停在铁板下方一点，但莫知鸿却担心里面有其他的摄像系统，并没有选择掀开顶盖钻入其中，而是抓紧侧面缝隙处的滑索，借着墙壁和电梯间的缝隙，直接滑到了下方。
    扣着滑索，莫知鸿垂头向下望去。
    由顶部破洞发出的光亮，被电梯这个几乎盖住整个通道的铁盒子一挡，根本照亮不了多少地方。如怪兽四方巨口一般的隧道，吞噬了微弱的光亮，留下无尽的黑暗，试图让任何闯入者胆颤心寒。
    调整好方位，莫知鸿呈Z字形纵身而下。每一步蹭在隧道边缘的减速举动，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金属践踏口。两个踏位间的均匀相隔，垂直距离都大概在10米左右。
    一时间，两边排列均匀的凹陷金属践踏口，连成了一条普通人绝对无法使用的快速通道。
    直到光亮再无法起到丁点作用时，莫知鸿这才开始减慢下降的速度。
    唯一一次乘坐这个鬼东西，也是在好几年前，更何况当时莫知鸿的心中，完全被竭力隐匿身形的紧张和即将见到阳光的喜悦所填满，对于这个电梯的速度，隧道的垂直距离，以及是否是从最底下上来，他是半点也摸不着头脑。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采用最简单最愚蠢的办法——边走边观察。
    好在这里的光线是随着深入程度逐层递减，并没给许久没在黑暗中体验的莫知鸿，增添多少烦恼。
    当头顶的那块光亮变成无名指大小时，莫知鸿稳住了身形。
    下面依旧是深不见低，但眼前却多了一道门缝。
    严丝合缝的门缝，虽然没有透出一点里面的情形，但却因为外观与周围的截然不同，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用力将门缝搬开，莫知鸿竟是被强光迫得扭转了脑袋。
    脚踏实地，莫知鸿眯着眼睛打量这通道的入口。
    通道并不很长，两排灯光将笔直的走道照得通明，整齐对仗的房门，每个都挂着门牌。
    这并不是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离开的时间并不足以将莫知鸿在这里的记忆磨去，他只是看了一眼，立刻知道自己停错了地方。但还没等莫知鸿转身，那映入脑海中的房间名，已然让他升起了古怪的想法。
    化妆室，浴室，卫生间，卧室，书房……
    这些名字无疑不在说明同一件事情——这里有人居住。
    这些名字，并不是让莫知鸿升起一探究竟念头的原因，如果没有那正前方的“实验室”三个大字，他已然重新跃入了通道中。
    实验室这个房名，让莫知鸿想起了星彩那挂满枪械的房间，想起了星氏地下那个硕大的屠场。
    这就是另一个制造惨剧的场所吗？莫知鸿回望了一眼通道的下方，在如此的强光下，那里依旧看不见底。
    似乎还有很远一段距离，那就先处理这里吧！
    警惕的先推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化妆间，除去装饰得金壁辉煌的房间外，并没有任何值得多看的地方。
    如是再三，同样无所发现。
    莫知鸿很自然的放弃了观察其它的房间，径直走向了通道的终端。
    响亮的踢踏声在“实验室”的门前停了下来，莫知鸿握着把手轻轻一旋。
    房门如前面一般并没有挂锁，旋开房门后，原本黑暗的内室瞬间光亮如昼。
    并不是莫知鸿预料的屠场，也不是挂满枪械的星彩风格。
    宽敞而单调的实验室中，摆放着一个个高过莫知鸿头顶许多的玻璃圆柱，每个圆柱内，装着一具或大或小的躯体。有背伸肉翼的、有头大如斗的、有臂粗如柱的、也有蜷曲如球的。微微发黄的无数躯体，形态各异，千奇百怪。
    圆柱并没有挡住门口的道路，笔直的道路直接通向前方的书桌。
    灯光下，靠墙的饭桌闪烁着金属光泽。一本黑皮的本子，是桌上摆放的唯一物品。

 第二四三章 毫厘

    2月15日
    今天我很开心，我终于拥有自己的身体了，一个完美的躯体。
    曾经，我是在用我的思想来构造这个世界，而从今天开始，我将用我的双手，制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9月7日
    今天我很开心，人类曾经说：我们给梦想插上了翅膀。而今天，我给他们安置了真正的翅膀，这实验品拥有强悍的生命力，还有展翅翱翔于天际的能力，那么，是不是飞机的存在就不再必要了呢？给他们起了很好听的名字，叫有翼人。
    说实在话，这真不算是个有创造性的名字，但是我喜欢。
    这个世界，我做主。
    6月12日
    今天我很开心，关于能源的问题终于有了进展性的突破，原来人类竟然自己就能够制造出能源！
    这是一种成功的浓缩能量结晶，无污染可循环，是一种完美的新型能源，我只用了不到百年的功夫，就解决了人类的终极难题。
    实验品已经从人造中成功成活，可惜的只是脑内的肿瘤稍微大了一些，使得实验品徒有一个硕大的头颅，却没有与之相配的智商。这对于追求完美的我来说，简直是一个不可原谅的缺陷。
    实验有待继续，怕什么呢？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1月1日
    这是个好日子，似乎是一个叫耶稣的人类的生日，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幸运的日子。
    实验品已经日趋完美，他们不但拥有一个能够影响世界的正常人的大脑，还具有普通人类所没有的力量。
    这是全新的品种，实验证明，他们能够控制大自然的力量：水、风、火、雷……他们简直太奇妙了，这些实验品源于人类，却高于人类，我简直无法把他们仅仅当作一种能源来看待。
    那些在生物身上寄生的东西，比起我这种纯粹由人类自行生成的实验品，简直是差得太多了。当在大陆上放生这些实验品时，我相信它们都会自卑的。
    数次的实验也证明，刚刚由母体产出的能量携带体，虽然只拥有50％的效果，性价比却是最高的，我需要想一个妥善的方法，让这最美妙的能源，闪烁出它们的光彩。
    7月2日
    今天一样是个不错的日子，虽然实验品的成长一直不容乐观，自爆相继发生，但在这近百种自然界力量中，火和水很平稳的过度了下来。
    我承认我确实急进了，但应该是人类才有的情绪出现在我身上，却更让我喜悦。
    9月14日
    感觉很有成就感，实验品平稳的在细胞催化成长仪中，度过了他们的一生，两种稳定的新品种又诞生了，他们的生命比人类的平均寿命略长一些，形态则几乎和人类完全相似。
    他们承载着人类最新的资源，承载着人类走向强大的希望。
    其实我很矛盾，如果不是系统的优先级设定为首先考虑人类的话，其实这种生命要远比人类优秀，也远比人类更适合生存在这里。
    我计划重新设置一个隔离带，先把两种生命体隔绝开来，并给予平等的帮助和促进，若是实验品一方表现出真正适合于这里，我考虑重新设定优先级。
    1月21日
    最后一个人类的遗族也同意和我签订契约，与我共同保护这个新的世界。
    不得不承认，人类有很多创造力是非常奇妙的，他们可以创造出智力和能力远高于他们亿倍的我，也能通过药剂将普通的战士，转变成近乎不朽的生命体，让他们成为这世界上仅存的人类。
    目前这世界上仅有的百名人类生命，宣誓了向他们的敌人效忠，这实在是很让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这些不朽的生命，终究还是耐不住枯燥和寂寞，这让我很不解，难道几百年的独自一人，是一件很难耐的事情吗？为什么我从来不觉得呢？
    我已然觉得我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可当我问起这件事时，那些遗族看我的眼神，很让我不喜欢。
    1月31日
    比较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这些人类的遗族，居然决定统一用数字来称呼自己，据他们自己说，这是因为他们不配拥有名字。
    数字在他们看来，似乎代表了耻辱，其实这样大可不必，既然在无数遗族中选择了忍受百年孤独，那就是还想活着，既然想活着，又何必自己侮辱自己呢？
    人类，真是很矛盾的生物。
    他们也给实验品起了很难听的名字——异族。他们看它们的目光，就像在看待机器人。
    我得承认，长时间的禁闭，似乎让很多遗族的精神上出了一些问题，他们在某些事情上，甚至比我还要偏激。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同意了做为我的地表行走者，游走在新的世界中，代我维持这世界的秩序。
    我觉得这比我派机器人要好得多了，尤其是对我准备编写的历史而言。
    ……
    无容置疑，这本日记应该是主母所著，似乎她只有在心情不错的时候，才会想起写上几句。
    虽然是日记，但笔记本的时间间隔，却不是以日作单位的，两篇日记之间，最少的也隔开了一个多月，最多的却是十年。
    从日记的开头，到莫知鸿阅读的地方，整个时间段贯穿了百年之多。
    尽管如此，莫知鸿仍旧看得瞪大了眼睛，这其中记载了太多的秘密，也揭晓了太多的答案。
    很可惜，莫知鸿并没有机会翻完这本笔记。
    “看到了很多东西吧！你是除我以外，这日记的第一个阅读者。”打断莫知鸿阅读的声音脆若黄莺初鸣。
    莫知鸿回头望去，灯光下一个妙龄少女倚门而立。
    灯光下，这曲线完美的女人肤白若乳，若猫眼一般的双目神采奕奕，短衣下的半截腰躯，露出点缀着闪亮金属挂坠的肚脐，媚得动人心神。可偏偏摆出诱人姿态的女人，却是一脸的端庄郑重，这让她平添几分别样的美态。
    如果说这女人身上还有缺点的话，那只能是：她太完美了，美得根本不像一个人。
    莫知鸿却完全没有半点痴愣的表现，平静而淡然的咬出了两个字：“主母！”
    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莫知鸿平静的脸庞，总会时不时抽搐一下，而微微抵住桌面的那只手掌，已然发出了咯咯的轻响，手掌的一小部分，竟是已然在重压下陷入了金属桌中。
    “带面具的，你应该是一号派来的吧？”主母问了一句，却没在莫知鸿脸上得到任何的答案，只能皱起眉头又想了想道：“对了，你们将棋应该是叫他皇呢？还是首领？”
    “主母！”莫知鸿大声长啸，整个人已然高高跃起，如疯子一般扑向了完美的女人。
    “粗鲁的人类！”女人皱起眉头退后一步。
    空旷的屋顶四周，刹那间弹出的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几乎在出现的同时向莫知鸿宣泄火力。
    子弹带着拖拽声，咬住了莫知鸿的身躯。
    主母所具备的高科技武器，再配以高速度的弹射，仅仅消耗了数发子弹，便轻易撕开了由术气构成的气甲。主母拥有的智能武器，再配以精确的瞄准，让紧跟其后的子弹，几乎由同一个点上穿入，轻松的将莫知鸿的躯体洞穿。
    无数拖拽着血线的子弹，在莫知鸿身体后方撞上了气甲，很不甘的折转了方向，再次伤及目标人物。
    仅是眨眼的功夫，已然成为血人的莫知鸿，便随着乒乓的弹壳掉落声，被枪弹重新钉回了地面。
    除了莫知鸿和一地的弹壳外，房间内的任何物体都毫发无伤，武器对弹道的计算，精准得叫人瞠目。
    “真是麻烦。”主母信手蹭下溅在脸上的血珠，放在眼前扫了扫，两片柳叶般的细眉，已然开始向中央聚集。
    “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打击你的要害吗？”主母掂着脚尖蹲下来，拎起喘着粗气的莫知鸿，指着周围道：“这些都是我的骄傲，可我却没人分享，难得你来了一趟，总该让你看个尽兴吧？”
    “其实很多东西，和你说了也是白说呢！你们的生命，是我赐予的；你们的历史，是我杜撰的；你们的科技，是我引导的。卑微的你们，又哪里知道我的付出？居然被一号两句话的挑唆动了，真是该死啊！”主母刻薄的望着一脸鲜血的莫知鸿，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你的付出？哈哈……咳咳”莫知鸿的狂笑，导致了大口鲜血涌出。
    “卑微，狂妄，愚蠢。”主母几乎是拖着莫知鸿走向了一个玻璃柱，完全看不见莫知鸿身上涌动的绿色粘液。
    气极败坏的指着一个头大如斗的婴儿躯体，主母道：“这是为了你们的能源，我花费了五十年的研究成果，知道人类有多少个50年吗？只有两个！知道50年是多久吗？是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天，是四十三万八千小时，是……”
    “那么消耗了多少身为人类的实验品呢？你的职责让你做这种事情吗？”莫知鸿淡淡的打断了主母的话。
    “你不明白。”主母的语气忽然温和起来，可说出的话，却让莫知鸿的心中，怒得几乎山崩海啸。
    “只要几个异族母体，”
    星氏地下那些如同行尸走肉的女人，
    “通过促生产生的结晶携带体，”
    坐在传送带上，还没睁开眼睛的婴儿，
    “可以提供出你想象不到的巨大能源。”
    玻璃瓶里，代表着无数夭折生命的源晶。
    “人类只能感激……”主母忽然停止了狂热的演说，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卡在了她的喉咙上。
    “够了！又是你！你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愤怒的火焰，让莫知鸿的替身，瞬间将破碎的身体恢复成原状，可激动愤怒的他，却已然忘记了自己身为使者的事实。
    竭尽全力的卡着主母的脖子，莫知鸿此刻的唯一想法，就是用尽力量让她在自己眼前死去。
    “卑微，狂妄，愚蠢，并且无知。除了赞叹你的恢复力或者说是意志力惊人外，你仍旧一无是处。”主母毫无停顿的继续开口，两只手掌轻轻的搭在莫知鸿的两只手腕上。
    逐寸将莫知鸿的手臂搬离脖子，无视莫知鸿仍旧呈爪形的扭曲手掌，主母得意道：“我虽然拥有最动人的身躯，但也考虑过如何保护它不被伤害，我花费无数精力研究的超合金骨骼，爆发力是不是很让你吃惊呢？”
    “又是主母！……”莫知鸿根本就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感觉到，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愤怒的海洋。
    “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那么，我们之间应该说……”忽然间，主母的手掌一轻，莫知鸿的整个身躯已然失去了踪影，一堆悬在空中的血液和几只鸟尸，也在瞬间跌落于地下。
    “砰”，实验室的房门，也在莫知鸿消失的同时猛的合拢，主母左右晃了晃脑袋，轻松道：“隐身这种本领，用在这种狭窄的范围内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那么，让我们先来看看，我们的客人从日记里看到了哪些东西呢？”
    主母悠闲的走到了金属做边缘，拿起日记本时眼角余光的一瞥，却让她发出了歇歇底里的惨叫。
    “啊……啊……”
    光亮得几乎可以当作镜子的桌面上，是一个被人皮包裹着的骷髅，那绝世的容颜已然不见了踪影，失去了肌肉衬托的白嫩皮肤，凸现于金属镜前的人体骨骼，那是恐怖两个只就能够完全体现的？
    裹着人皮的骷髅不断的惨叫，不断的又举起双手放在眼前，看着自己那双像五股叉多过于像手的双臂，骷髅的喊叫一声高过一声。
    即便莫知鸿已经忘记了他是使者，可是随着他情绪的变化，替身的能力仍旧以自己的方式，对目标人物展开了攻击。
    “切换，切换啊！”初闻脆若黄莺的声带，此刻已是有若鬼哭，嘶喊时主母激动的双手往桌面上一按，那苍白的超合金木棍手臂，竟是一下将整个金属桌砸成了两段。
    随着眼中光华连闪烁，骷髅一下子软倒下来，躺在了金属桌边。
    “射击，全部处理，清除啊！”原本还在骷髅声带中的声音，忽然转移到了整个房间，随着命令的下达，无数枪口肆意的喷射着火焰。
    玻璃柱在顷刻间全部崩塌，流出的淡黄色液体淹没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也淹没了刚才还倾国倾城的躯壳。
    数道喷火口喷吐着呈直线的火焰，在房间中构筑出灼热的焰网，火海立刻淹没了所有的空间。在水面上的火焰，带着丝丝的白气和焦臭，将整个房间付之一炬。
    “这家伙毁了我躯体，我花费了无数时间和精力的人类躯体！”几分钟的清扫让主母的声音稍显平静，切换进电路的她言语中流露出无限的惋惜。
    “他死了吗？”主母向代理副机咨询。
    “89％的情况是，闯入者已经逃出了房间！”
    “我要杀了他！”
    “主体无法追踪，可能性忽略不计。”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主体无法追寻，可能性忽略不计。”
    “你给我闭嘴！我才是终端！”主母终于又重新愤怒起来，狂声道：“根据半边脸的造型勾绘全图，发给各个下线系统，同时更改人类通缉犯名单，把他的相貌补充添置。”
    “请给予通缉时间。”
    “五年，不，十年，不，我要无限期通缉！”主母狠狠道：“现在给我把实验室清理干净，我不要看到任何让我不舒服的东西。”
    “人类的躯体真是脆弱啊，即便经过再三的改造，还是不堪一击，唉！”幽幽的叹息是主母最后的声音。
    轰隆轰隆的震动再次响起，比刚才的更加激烈。
    更深的地下，一只白色的耗子摸了摸头上的灰尘，诧异道：“天啊，天都还会发生地震吗？我没见哪本资料上有记载啊！”
    耗子的惊奇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抬了几秒钟的尖脑袋，它很快又垂头趴在一具尸体上，继续为肚皮而奋斗起来。
    PS：以后可能在晚上要试试假更新，早晨更新收藏一个劲掉就是不加，时间选得太差劲了，唉，俺这个垃圾作者混得好艰难.....

 第二四四章 劫道

    “已经3天了。”美雅给自己的茶杯中添了一杯热水，望着房门紧闭的实验室有些呆滞。
    “放心吧，那家伙没事，比起他来，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一个刚刚恢复正常的可怜人吧！”星彩指着桌上的饭碗道：“他已经吃了3天的速食了，哪怕是现在吃一碗白饭，他也会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的。”
    “自己去，能原谅你就不错了。”美雅撇了一眼星彩，很不客气的给了一句。
    门铃的响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我知道，是我去开门。”不等美雅有所表示，星彩乖乖的站起身来，很不客气的拉开了房门：“谁啊！”
    “星先生，家族惨遭不幸，可您又将合法继承所有的遗产，如此悲喜交加，能谈谈你此刻的心情吗？”
    “星衡彩先生，您对这次袭击的看法是什么？您是不是天柱事件的凶手呢？”
    “星先生，为什么只有您在这次事件中幸免于难呢？”
    星先生……星先生……
    嘈杂的提问，代表着各家报纸的立场和攻坚方向，照相机的闪光灯，几乎从门外每个方向，朝着星彩的眼睛疯狂的闪烁起来。
    星彩只能隔着第二层铁门，对着所有人崭露一个，代表自己仍是神经病的微笑，然后砰的一声将房门重新关了起来。
    “我的妈啊！”星彩刚刚感慨一声，马上想起了重大事件：“真要命！美雅，这里不能呆了，他们知道我们没死，一定还会来的。”
    “如果他们要来，一定是比记者来得更早。”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房间中响了起来。
    侧目望去，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的那一套，可莫知鸿已然不再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相貌。方正的脸庞看上去年轻了足有一半，却另带着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粗犷，几道挂在脸上类似于疤痕的凹陷，如若魅力无限的勋章，让这粗犷中，再添几分真男儿的风采。
    “莫知鸿，你又变了一张脸啊？”星彩拽了拽美雅的衣角，道：“别发呆啊，赶快去收拾衣服。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来了，我们得跑路。”
    “说不定？”莫知鸿奇怪道：“你不是可以看见吗？”
    “一次失败的传送，让我暂时失去了这种能力，现在我只有看到3秒以后的本事，你觉得这样够吗？”星彩翻起了白眼。
    星彩说到这些，美雅立刻想到了莫知鸿的疑问，赶忙道：“莫知鸿，我已经帮你找过了，你说的那些经历，很像是11年前，赵家挤入天都大家族行列的最后一战，和赵家打假仗的，应该是从来就和赵家互通一气的白家，而偷袭赵家的，应该是最近和他们谈婚论嫁的林家。”
    这几天里莫知鸿和两人的交谈仅有一次，隐藏了最后一部分的续述，除了让星彩明白自己确实传错了地方，再无其他用处。至于美雅阐述的情况，只是因为莫知鸿随便提了一句“不清楚那个时段的准确时间”。
    莫知鸿淡笑着颔首，又对星彩道：“关于我说的那件事？”
    “你得了，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最多也只能往上传3年的时间，再往上，传一年我就少活一年，这是身上那东西给的原话，传个几千年，你也要我能活那么长啊！”星彩摆摆手道：“再说了，你往前传那么多干什么？当皇帝啊？”
    “那算了。”莫知鸿既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默然片刻道：“我要走了，去皇城，那里有人在等我。”
    “别吵了！”星彩暴怒的一个茶杯砸向了电铃处，响个不停的电铃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稍显温和的拍打铁门声。
    “一块走？”美雅道。
    “快算了，瞧他改的那副样子，你也该知道了，这种人叫什么来着，独行侠？”星彩打断了美雅的询问，没好气道：“告诉我3个月以后在什么地方见面就行，你还没帮我把另一个生产基地给处理掉呢！”
    “皇城吧！这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关照了。”莫知鸿打开窗户向下望了望，飞身翻了下去。
    “不是不让你们和我一块，只是我的敌人太多也太强大，和我在一起很不安全。”声音从窗户外传了进来。
    “你看看你怎么说话的！”美雅习惯性的往星彩脑门上拍去。
    “他说的是实话。”星彩缩起脑袋，打趣一般道：“不要把王子和公主那一套搬到自己身上去了，实在是太缥缈了。还是赶快收拾行李，和你刚刚恢复正常的可怜小老公，一起去过二人世界吧！”
    “找死啊！”房间中响起了一阵拍打声。
    “妈妈，妈妈，我看见了蝙蝠超人！”楼下一个端坐写字台上的女孩，放下了手中的笔，指着窗外莫知鸿掠过的身影大叫起来。
    “那是有翼人，而且这两天是禁飞时间，不要用这种小伎俩试图逃避写作业！”一个妇女走到窗边，看着那并无一人的窗外，没好气的轻轻敲打起女儿的脑袋。
    ×××××
    不知是以为莫知鸿已死于非命，还是因为奇习市的连日动荡，让警力又出现了空缺，莫知鸿一路走来，竟是很难再见到“警察遍街”的景象，至于对人类身份的莫知鸿进行盘查，更是绝没有哪个勤快的街警会去做的。
    雨过天晴也有些时日，前往皇城的大巴或是小客也都相继开通。因为雨暴的影响，前往皇城的赶场的人类商人，大多分批启程，数量仍显不足的客运车辆，倒是并不见几分拥挤。
    从奇习市到皇城，并不是一段很短的行程，运送此类客人的大巴，近乎都是可躺卧的座位。莫知鸿就座的床位，便在车厢的前半截处。
    上车的莫知鸿，立时受到了每个乘客诧异目光的洗礼。这让刚刚从车站某位乘客口袋中掏出车票钱的莫知鸿，很是有几秒手足无措的感觉。
    车票上并没有记载座位号码，所有乘客的床位，都是由喊声如雷的司机副手进行调配的。最靠车尾的座位，自然不能优惠人类旅客，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将会成为了前往皇城的主要客流。
    年轻的副手虽然只有二十来岁，但辨认乘客人类与否，却是老练得只需一眼便可得知，这样的效率，一半是见多识广的缘故，另一半，就是连猜带蒙了。
    上车的旅客八成左右皆是人类，怕是想蒙错都需要一定的运气。
    事实上如果莫知鸿来得再早些，司机副手还可能将他的座位安置得更靠前一些，而现在，这样的位置，已经被其他人类旅客占据了。
    莫知鸿对司机的呼来喝去驯服如羊。这倒不是因为他现在的脾气一如既往，只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前往皇城的旅客，他必须如此。人数众多的人类旅客，一点都没有奋起反抗的意识，作为上帝的他们，对上帝仆从堪称逆来顺受，这让莫知鸿想斤斤计较，都比较难以实现。
    这段道路上来往的，都是准备等待商会开幕的商人，身上也都带着为数不少的货币。这种情况直接导致原本治安稳定的异族社会，接二连三的冒出各种打劫团伙，瞄准了商人们准备大发一笔。
    好在这种商会并不是第一次举办，异族对此应付自如，各个发车的起点站，都会隔三差五的安排警力便装乘车，像莫知鸿的车上，便有入座了这样一名警员。
    工作有一定年头的男警员，拥有很强的职业敏感性，刚在车尾就座的他，立刻用警惕的目光横扫每一个人类，仿佛他们都是盗贼一般。
    这种很不客气的排查，让这位男警员很快锁定了目标，因为除了在中央就座的莫知鸿外，每个人类都在他的目光下，下意识的捂紧了腰包。
    对于劫匪，人类商人们一样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开动的大巴很快将乘客带出了城市，乘客间叽叽喳喳的交流声，暂时成为了代替车中喇叭的流行乐。
    烟酒是交流的有效门票，尤其是在敢揣着厚重腰包的人类商人手中。
    几根烟和感慨的话语，很快让司机副手与入驻警员的敌视目光有所缓和，而这缓和中，并不包括对莫知鸿其人。
    沉默的莫知鸿在这样的环境中，更显得和普通人类商人们格格不入。莫知鸿甚至相信，如果不是这位便装警员需要藏匿一路维护乘客安全，他肯定已经跳起来对自己进行全身搜查了。
    警员如果真的决定搜查，况且莫知鸿也用意的话，他的发现肯定会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莫知鸿现在身上的枪械并不只一点两点，而且模样怪异得会让任何人产生警惕。
    两把安置在小臂内侧的无弹夹手枪，并不是重点，奇怪的是它们把柄后方的数根金属活动关节。这些大小不一的活动关节，将莫知鸿两只手臂武装至肩膀，内侧还连接着一排整齐的子弹。
    若是莫知鸿肯演示一下他的新装备，每个都会对自己的所见报以惊叹。
    手枪可以在手掌握拳的同时由装置推向双手，多达七十枚的特制子弹，也会在手臂拉直的同时，与无弹夹的手枪握柄连接，经过改装的弹射装置，会在十二秒的时间内，将这些子弹全部清空，前提是使用者扣扳机的手指，拥有莫知鸿这样强大的神经系统做为后盾。
    这便是主母留给莫知鸿的启迪。电脑的武器装置，能够凭借高速的发射和精准的定位打击，达到同一点的突破，这是莫知鸿同样能够做到的。
    强大的神经系统，可以以抽搐的形式，让莫知鸿在这种高速射击的时刻，仍能一枪枪击出子弹；经过改良的枪架，极大的消除了后坐力，给予了枪支发射时的良好平稳性；身经百战的战斗自觉与优秀的视力，可以给予莫知鸿精准的定位，让他在几十毫秒的时间内，迅速的调整每一枪弹距之间差异。
    不能说莫知鸿做得会比电脑程序更加优秀，但只要能做到一样的程度，莫知鸿就能凭借这两把改装的手枪，定点击破强如自己一般的气甲。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将后坐力几乎消除的枪架，拥有过高的对仪器的要求，如果莫知鸿在开枪前，遭受稍重的攻击，这枪架就需要再次进行微调——简单的说，就是不能用了。
    至于莫知鸿身体的其他地方，多数部位都被他绑上了条形的弹药，以及十余个各种类型的微型手雷。
    这一身的装备，如果在10年前，可以让人在第一时间想到。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嘈杂的周围也逐渐变得安静下来，不管是躺还是坐，在这样的大巴上旅行，对普通人来说总是一件疲惫的事。
    闭上嘴巴观赏窗外的世界，也是旅途的不错选择。
    这惬意的欣赏并没有持续多久，汽车的忽然停止，让钱包饱满的乘客，一下子将心提了起来。
    三个打扮古怪的男人，大大咧咧的从车门口挤了上来。
    说他们打扮古怪，是因为他们三人都穿着燕尾服带着礼貌，打扮得庄重无比，如同去赶赴一场宴会。而搞笑和古怪之处，是他们的衣服都很不合身。
    重点在于其中的一名胖子，说是挤上车，多半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使用的形容词。胖子的服装明显小了几号，甚至连礼服内的白衬衫都无法系上扣子，露出了带着黑色胸毛的浑圆肚皮。黑色的森林在肚皮上是那么的繁茂，如果不是最下方的一点白色赘肉，几乎可以把它连同球似的肚皮一起，当作没脱毛的椰子。
    尽管所有人的脸上，都古怪的扭曲起来，可终究没有一个人发出笑声，原因并不是他们手中的枪，而是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并未拿着枪。
    和人类的“交流”已经一再证明，枪械早已不是最可怕的东西，不拿枪械的歹徒，往往比手持玩具的家伙恐怖百倍。
    很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大家的猜测都没有错。
    “大，大家好，不，不要慌张，打，打扰了。”衣服没法遮盖住肚脐眼的瘦高个子，挥舞着手枪，很是毕恭毕敬的，和纷纷坐起的乘客打了个招呼。
    “蠢货，现在不是表现风度的时候，应该说几句经典的！老三，你说。”第二高的礼服劫匪，穿着是三人中最为得体的，也是其中没拿枪的那位。他很不高兴的打断了老二的话，拍拍老三如同肚皮一般滚圆的脑袋。
    “恩恩恩。”大肚子劫匪，一直在很专业的点着头，忽然被拍了一下，马上一愣，随即暴出最经典最俗套的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
    还没等他说完，第二高的劫匪又是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载你妈个头啊！你看看这附近有树吗？”
    “噗哧”所有人再憋不住了，纷纷笑得前俯后仰，就连一直冷眼看着劫匪的便服警员，也露出了从未出现的笑容。
    “笑，笑，笑个屁啊！”个子最高的劫匪一激动，便站直了身子，结果砰的一声撞上了车顶，一时间笑声更大了。
    “都他妈把钱拿出来！当我们甲乙丙三人帮是吃素的啊！”劫匪老大憋红了脸，走到玻璃边缘手一扬，一团火焰顿时烧化了玻璃。
    车厢中，立刻安静了下来——是拥有煞气的炎族武者。
    旅客们很乖，依次上缴财物的，多到让胖胖的劫匪老三留下了口水，这时候，一些比较显眼的不听话表现，就显得很突出了。
    “你，你给我过，过来。”高个子老儿枪口一扬，指着纹丝不动的莫知鸿。
    “还有你！”老三指着坐在最后看都没看他一眼的警员。
    “您是叫我？”莫知鸿屁颠屁颠跑上前去，看得原以为碰上救星的乘客纷纷扼腕轻叹。
    “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劫匪老大微微一个迟疑，忽然间爽朗的一抱手：“各位朋友，多多得罪了，实在抱歉，我们三个上错车了。”
    “恩恩恩，恩？”老三一如既往的一个劲点头称是，猛然间脑袋一转，诧异的望着自己的老大。
    “上上上错车了？”老二反应不满。
    “他妈的给我快下车！”老三硕大身躯挡住了门口，这让劫匪老大很是不满，踹了一脚把他硬踢出了车门。
    “这个……”老大看着门口的一包财物，吞着口水口是心非的又爽快了一句：“这些东西原物奉还。”
    “原原……”老二瞪着眼睛还没圆出一句话来，便被老大一把拉下了车。
    司机一踩油门，大巴如同炮弹一般射了出去，车门这才缓缓关上。
    ×××××
    “老大，我们那是第一次成功。”老三很不高兴的挺着肚皮道；“已经十三次了，这样下去，我们这些服装和新型燃烧剂的钱谁来出？”
    “你以为我他妈愿意啊！我用的是燃烧剂，刚才那家伙，可是真的用煞劲将一颗子弹给烧光了。”劫匪老大气极败坏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我就不相信每一辆车上都有高手。”
    “老，老大，前前面又有，有。”
    ×××××
    “不是有苏玉虹来吗？我们有必要也一起来吗？我可不喜欢这里。”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带着黑色墨晶眼镜的姑娘叹道：“我宁愿做任何的生意，都不愿和这里的大贸易沾边。”
    “车怎么缓下来了？”坐在戴墨镜姑娘旁边的女孩，很不耐烦的敲了瞧驾驶位。
    “前面有人！”开车的同样是女性，只是简单明了的给了四个字的回答。
    “我们的代表着荣耀和掠夺的甲！”
    “乙！”
    “恩恩恩。”
    “蠢货，说丁啊！”一声响亮的拍打脑壳声，让刚刚打开车窗的三人听了个正着。
    “报告老大，应该是丙。”
    “你居然还学会了顶嘴，而且还顶得这么流畅！”
    “异族都这么无聊吗？”小轿车的乘客位钻出了一个女性，一脸的傲然和不屑。
    ……
    PS：俺真是厚道的人，码多少，出多少，只可惜.....看看我的点推比....天啊，谁有我那么高，为什么没多少人看呢？把我凄凉死了。
    亲爱的领导与上帝们，谁说莫知鸿有瞬移能力了.....他如同一只被召唤的小白一般，被召唤回去了.....你们居然不称赞我衔接的巧妙，而是......又一次无语。

 第二四五章 问路

    随着车辆逐渐北上，温度在一夜之间，如同从楼顶被一脚踹到了楼底般，冷得让人诧异。
    车顶的那一层丑陋的薄铁板，原本是为了预防雨暴再滴上一点两点的，在这最后一段的路程中再没什么用处——进入异族国都的范围，便不会再有那闻着就要人命的天气出现。
    从身边这些商人口中，得知如此这般的莫知鸿，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的那种轻松状态。说实在话，这种薄铁板在直接经历过雨暴的莫知鸿看来，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想来通车的商人们也是这种同感。
    汽车的速度从早晨开始就降了下来，淡淡的白雾凝而不散，虽是把整个大地笼罩得如梦如幻，但却不为任何一个司机同志所喜爱。好在道路是刚刚开启不久，路上的薄雪上，仅有为数不多的几道车轮印记，这才让大巴，并没有因为打滑，而进一步减速。
    不知是因为人丁稀少，还是这里的地域过于宽广，拥有太多通往皇城的道路。尽管没有了雨暴的威胁，莫知鸿仍旧很少在窗外看见车辆，或是经过此地的路人。
    了无人烟的车窗外，隐约可见的连绵远山，就像是被这白雾托向了半空，庄重的坐于云雾之上鸟瞰众生，排出一排神圣高洁的巍峨。
    白雪覆在田间地头，薄得几乎晶莹透彻，和着淡淡的薄雾，仿若从九霄飘然而落的白纱，叫人平生想要捧起的心动，却又怕伤了这不堪一触的美丽。
    参照人类世界的公路设施，道路的两旁是得种些树木的，但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一路走来莫知鸿基本上就见它们。前面还可以说是因为雨暴的缘故，而在这没有雨暴的地方，却也只有偶尔飘过视线的两三棵，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树木稀少有稀少的好处，这偶尔飘过的每一棵木，每每都能叫看见的人心中，生出莫名的雀跃。
    如果不是那么客观的评价，偶尔闯入视线的树木，已然足够让窗外的妙境，更凸动人之态。满树的冰凌，如天使留给大地的冬的纪念品，饱满脆嫩，冰霜高洁。
    这时候，上车时乘客用那别样的眼神，打量莫知鸿的原因，也逐渐明了。
    不管是否是冰族，在乘坐漏风破车欣赏窗外美景的同时，多加上几件衣服都是必要的。毕竟普通的冰族，除了不太容易得寒性感冒外，和普通人并没有多大区别。
    这时候没带随身衣服的莫知鸿，自然成为了众多胖企鹅中，最徒具特色的一只。
    可这同样不能成为，那位敌意更浓的警员，发飙的理由。
    尽管这男人，已然在莫知鸿与歹徒的古怪交流中，嗅到了太多不同寻常的气息，可惜那些只由大脑嗅出的味道，并不足以成为能将莫知鸿逮捕的把柄。
    从这一点上来看，异族的警察执行公务时，还是很讲道理的。当然这也不排除，聪明的男警员已经琢磨到，自己和莫知鸿的实力，还是存在着那么一点差距的。
    随着车辆逐渐进入皇城，窗外的仙尘也坠入了凡世，大概是因为温度的差异，能见度大幅度的提高了起来。
    在皇城附近来往的人类异族，带来了两天来头一次，由车外世界散发的喧嚣；如标兵一般站成两排的树木上，也再没有了远城区域那挂满一身的“天使纪念品”；车辆的减速的原因，再不是因为雾霭，而是换成了司机同志，对路途中穿梭道路的嚣张行人的敬畏。
    皇城的街道异常宽阔，大巴步入的公路，超出了莫知鸿所见过的，天都最宽的一条大道。
    街道周围的建筑占地也很是奢侈，一路走来，西欧风格的建筑屋中，很难找到超过3层楼的建筑物。
    建筑物的布局起伏有致，随着大巴的前行一路看过去，很是有一番带着节奏感的韵味。
    所有的街面建筑，都带着别具匠心的浮雕，通过浮雕与凸于墙面的几何图形相互搭配，构出长街上带着立体动态的美。
    在这些不高的建筑衬托下，一直位于大道终端的皇城内城，显得格外辉煌。
    内城正中心的威严塔与位列八方的角塔，一高八低层次分明，却是尽皆高耸入云。其上富丽堂皇的无数浮雕，在云层中飘然而立隐约可见，使它们成为了整个城市中的标志性建筑。
    直到车辆在大巴站台停了下来，男警员也没有找到任何能够给莫知鸿添加麻烦的机会，只能在走下车时，狠狠的瞪了莫知鸿一眼，便抛开一路的执着，去汽车站报告旅程情况了。
    而在劫匪打劫后暴露出一定财富的商人，也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再没有了刚才的融融洽洽，他们均是夹着钱袋挤出了车门，像是被戳破了窝的黄蜂般，在瞬间离开了大巴。
    在豪华大巴上呆个两天三夜，无论是坐着还是躺着，都算不上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信步走出车站，莫知鸿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深深的吸了一口凉彻五脏六腑的冷风。在感觉舒爽的同时，莫知鸿顿时仿佛听到鼻毛僵直后，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弯折声，这让没见过大市面的“乡下人”当即吃了一惊。
    茫然环顾四周，除了在头顶上，瞅见不少挂着翅膀飘来荡去的人儿，莫知鸿并没能立即找到，据说紧挨着皇城的枫华学院。显然这所学校和繁城的天都相比，缺少了一些独特性。
    这样的陌生环境中，鼻子底下长着的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很可惜的是，在莫知鸿感觉中，异族首都的市民们，对待人类的态度，一如繁城的市民对待异族，尤其是对着他这种，一张嘴就知道不是本地市民的人类。
    更可气的是，皇城最近的形象工程做得着实不错，明明知道每个城市都有混迹于街头的流浪者，可莫知鸿随处一望，愣是找不着一个，只能继续拦住路人的去路加以询问，徒劳的一次次遭人白眼。
    让莫知鸿越问越恼火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另一辆大巴进站方才结束。
    从车站走出一个，看上去很适合在枫华就读的少女，这让莫知鸿在出站的数十人中，一眼就选中了她。
    事实上不只是莫知鸿一个人，当时有幸把脑袋偏转向这边的男人们，无一不让目光在少女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尽管被衣物一层层包裹，姑娘的身材依旧凸现傲人的身子，如此的身材，和一张清纯得仿佛不知世事的脸蛋搭配起来，能让任何男人心中那点邪念，在一瞬间最大化。
    “这位同学，请问枫华在哪个位置？”莫知鸿当然并不属于心怀不轨的搭讪者，在遭到多次的拒绝回答之后，继续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已经让他很是吃力，至于这种对美丽的欣赏，更是他最不擅长的方面。
    长发披肩的少女，立刻将手中的几本书册紧紧的抱住，一副紧张莫名的表情，让莫知鸿都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更叫人要命的是，少女这做出来这样一副表情，让周围的很多男人，对在顷刻间将对莫知鸿的感觉，由冷漠变为了憎恶，看样子很有些人，准备上来充当护花使者这样一个角色。
    “同学，我只是想问一下枫华学院在哪里。”莫知鸿其实很想让开，但眼前这个姑娘，却又是到现在为止，唯一没有在接到提问后，立刻拒绝的询问对象。
    “枫华学院在……”姑娘迟疑了一下，终于决定回答。
    “嘿，梁纱，这家伙在借问路打你主意？”
    身后一袭劲风，夹着爽朗的女声，飘至莫知鸿身边。莫知鸿侧身一闪，身后姑娘皓白的秀手搭了个空。
    严格的说，走上前来的姑娘和莫知鸿很是般配，男的是白长衫牛仔裤，女的是短袖衫超短裙——两个在多数皇城人看来，属于神经病的主。
    这个情况显然不只莫知鸿一个人发现，清纯的梁纱姑娘，也是上下打量两人一番，一脸含苞待放的微笑。
    “年轻而且身手敏捷，和我一样充满活力；俊秀外加谦然有礼，像个有为青年；粗犷搭配桀骜沧桑，很有吸引女孩的气质。只可惜既不懂得尊重我这样美丽的小姐，另外搭讪方法，又实在是过时而老土，可惜了一副好样貌。恩，给个70分吧。阳光男孩，继续努力！”梁纱悄无声息的笑容，并不能打断短袖姑娘，对莫知鸿的评头论足。看样子没搭着莫知鸿肩膀，显然很让这姑娘耿耿于怀。
    “站在干什么？”完成了评估之后，这姑娘挽起梁纱的手就走。
    “同学，我的问题……”出于不得已，莫知鸿只能头大无比的再次问上一遍。
    “朵儿，他刚刚问我枫华学院呢！他是外地来的，又是人类，很不好打听地址的。”梁纱要比莫知鸿想象得善解人意，还没等莫知鸿追着说完，她便停了下来。
    “唉，你个不长脑袋的小天使，我都教了你几遍了，只要是向你问路的男的，不管是问的哪个地方，都是心怀不轨的家伙。你不知道你长得多像一个没智商的美人！”朵儿旁若无人的使劲点了点梁纱的眉心，嗔怪的语气从她的口中突出，带着一番别样的风情。
    “好吧，小子，你想去枫华是不是？”
    点头
    “你肯定也知道这个时间段并不是开学时间，所以要告诉我们，你是去找人的是不是？”
    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你是不是还想我们能顺路带你一层。”
    点头
    朵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甩了一堆问题，问得莫知鸿除了点头根本来不及回答，然后又轻轻的捏了捏梁纱的脸蛋，笑道：“你看看，我就说了没安好心吧！”
    这些都是事实啊！莫知鸿冤得没话说。可怜的他又实在不能，对这两个怀揣问题答案的女孩发火，愣是憋出了一副肠胃不通的样子。
    “好吧，看在你居然一眼就从茫茫人海中，瞅中了我们的小可爱……”
    大姐，这里哪有茫茫人海！而且从车上下来的，就你们家小可爱像个枫华的学生，我不问问谁啊！莫知鸿一耸肩膀，继续表示无语。
    “哎呀，你就开始帮外人了，冤孽啊！”话多的姑娘穿的并不多，被脸上泛红的梁纱隔着衣服一掐，顿时跳叫起来。
    “霓朵儿，你如果再这样，我就自己走回去了。”梁纱的脸已经不是一点两点的红了。
    “好吧，小子，你确定你要进枫华的校门？”霓朵儿终于稍微正经了一点，这让听她话的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莫知鸿慌忙点头，生怕晚了一点，又让这姑娘多出一堆让人无语的废话。这一垂脑袋，刚好错过了霓朵儿眼中转瞬而过的戏谑。
    “照着这条中央南路一直走，绕过皇城内城，它就在中央北路的终点，记住，不要管那附近对门的两所其它学院的家伙，你就照直线往前走，那就是通往枫华正门的通道了。”梁纱用力一扭梁纱嘴唇微张的脑袋，紧接着道：“乖纱纱，我们走了，别死粘着了。”
    “还有，如果刚才你不是那么不给本小姐面子，我会考虑用我的座骑载你一程的。”霓朵儿脑袋一甩，冲着莫知鸿一眨眼睛，指着不远处的一辆血红色轿车道：“下次要吸取教训哦！”
    莫知鸿赶忙冲着她双手一抱弯腰鞠躬，表示甘拜下风。
    ×××××
    “朵儿，你怎么误导他？两边根本就没有其他学院嘛，都是我们学校的学员啊！而且你还让他走正门，那里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连学生会的大部长你，也都还没挑战成功呢！”坐在红色轿车中，梁纱对伙伴的指点很是不满。
    “谁让他搭讪得那么没品？”离开了莫知鸿的视线，霓朵儿就再没了刚才的洒脱灵动，咬着银牙道：“而且他要是真的那么白痴，从正门进去了，顶多也就是感冒而已，这种惩罚对他的人类身份而言，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一提到人类的身份，梁纱便再没有开口与伙伴争执，对于一个父母都死在人类手中的炎族孤儿来说，性格直爽的霓朵儿的报复，虽然于理不足，但于情却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枫华是异族三所名院中，最提倡平等教学的，但和讲究包容并收的天都一样，其中对人类的仇视仍旧是在所难免的，这其实和导师的教导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
    既是知道了地点，找起来就方便得多，虽然没有免费的轿车，但这城市中不是还有一种名为公交的便利工具吗？
    而到了公交车站，莫知鸿这才明白皇城的人，为什么对自己爱理不理。那一个个鲜明的站牌，将枫华标显得再明白不过，而对公交车不大熟悉的自己，却愣生生去人群中自找白眼。至于说自己心怀不轨的女孩，现在莫知鸿看来，却也说得不无道理了。
    只有在这走走停停的公交车上，才能深刻体会到皇城为何没有高层建筑。从城市的南端走到了北端，这辆在平坦公路上使劲摇晃着脑袋的破车，愣是走了近4个小时。对地域如此宽广的城市来说，实在有太多的地盘供人搭建，实在是没有必要选择向上发展。
    公交到底没在到达北路终点之前，把自己给摇散。下车的莫知鸿，看着那所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的枫华学院，实在是感慨良多：难道名校都是像天都一般，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就誓不罢休的吗？

 第二四六章 重会

    清清碧水环绕着一座类似城堡的建筑，高墙森森使其平添几许神秘，翼人当空又让它悄减几分束缚。
    远方再无其它建筑，和城外的白雾连接起来的，是从水中飘起的寒气。枫华没有天都学院那种得天独厚的高不可攀，但别具匠心的建造者，却用大自然的力量让它出尘脱俗，完全不比人类的名校逊色半分。
    只是这里的寒气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从大巴上下车还犹自不觉的莫知鸿，在这里驻足停步后，竟是觉得稍微有些寒意了。
    如果不考虑进入两边学院的人流，给人带来的错觉，位于正前方的30度角倾斜地下道，实在是枫华再明显不过的大门标志了。
    虽然很难想象一座名校的大门竟然建在了地下，但这宽阔而无一桥梁的不冻湖面上，实在再看不到其他的可行通道了。
    周围两所学院虽然没有挂牌，但无论从两边堂皇的门面设施，还是从往来其中的学员数量来看，都不应该是二流三流的垃圾学院，只是莫知鸿有些好奇，除去门面外，他实在看不出，两所学院究竟是由哪些建筑群构成的。
    比起两边进出如流的学员，进入地下道入口的枫华学员并不是很多。可在莫知鸿看来，他们中95％以上，都属于好手的范围，如果说枫华的学员都是这样的身手，天都做为八大名校之首，似乎言过其实了。
    进入正门通道的学员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他们不像周围两所学员，只抱着几本资料，而是都各自拎着一大包东西，又或是他们大多都和莫知鸿一般，穿得一身夏装，这让莫知鸿省了打哆嗦装样子的工夫。
    接待大厅就在入门不远，毫不吝啬电费的照明设施，把这里照射得比白天更白天，和外面随处可见的粗陋浮雕不同，这里的墙上都画满了精美的油画，把个迎学生的地方，打扮得如同艺术殿堂。
    进门之后，学员们分成了男女两批，分别走向了两边靠墙的通道，而在中央接客台上，几个男女笑闹着和每个进入者开着玩笑，似乎他们全都认识一般。
    既然无人盘查，莫知鸿也就跟着男生的一边往里走。可等着他的，却是接客人台上一位男性管理员的询问。
    ×××××
    “你确定要进入枫华正门通道？”
    “是——！”回答的声音拖得有些长。
    莫知鸿仍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可从回答的拖音程度来看，谁都知道这个现在有些火气。
    这不让人意外。任何人被问上五六遍同样的问题后，能有莫知鸿这样表现，都可以被赞上一声冷静了。
    这样的重复回答，让莫知鸿心中多少生出了一些不大对劲的感觉，可他实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里绝对是正门的入口，它的待客大厅，就像天都学院给人的感觉一样，大气磅礴中，尽现一个名校的风范。从这里进入的学员，也都像天都的学生一样，傲气凛然的脚步中，无处不展露着自信。
    不，走进这里的学员，给莫知鸿的自信更甚于天都。
    莫知鸿实在想不出，看门人为何看到自己，就是一脸的鄙夷，问起问题，就是这样一句话问个没完。
    进入的学生这么多，你为什么除了我谁都不问？就算我看起来不像学生，我也交代了自己是来找人的啊！
    从进了皇城，莫知鸿的感觉就一直不大好，这里的居民，言语行动之间总带着首都人才有的傲气，对待莫知鸿这样的外来人类的态度，甚至可以与边亭小镇那些偏激的居民比肩。
    同样感到不耐烦的，还有站在大厅管理员身旁的助手，她很不耐烦的看着同样不耐烦的莫知鸿，心道：学长就是对事情太负责了一点，一看这家伙就知道是个二愣子，直接放他进去长点见识不就结了，反正这类人也到不了后面的危险地带。
    “给您添麻烦了，您可以跟着人流走，里面就是通往正门的通道了。”与学长合作也有不少日子，深知学长为人的姑娘直接做了主，轻轻一抬袖手，给莫知鸿指明了去路。
    “那德库学长，那人什么都没准备就准备走正门，一看就是典型的二愣子，你何必问那么多？”待莫知鸿走进里屋，姑娘不以为然道：“反正出人命的概率又不大。”
    “然后呢？然后你不就让他进去了？”那德库指了指对面的摄像头，不以为意道：“你尽职，我尽责，别人不就没话说了？”
    “真狡猾！”
    ×××××
    里面的房间居然是更衣室，只是大家更换的，都是自己包裹中的头盔护膝和护膝，原本衣着单薄的学员，经过这里的一番打扮，明显胖了不少。
    见到莫知鸿什么都没穿就跟着大家往里走，更衣室的负责人又拦住了他：“先生，你什么都不佩戴？”
    “难道这里会发生山崩？”莫知鸿不解，区区一个海底通道，为什么这些人要搞出这种郑重其事的样子。再说什么都不佩戴的，也不只他一个。
    “好吧，随便你。”莫知鸿的不解被负责人看成了调侃，他自然不会给予回答，撇撇嘴之后，他放行了。
    果然又没得到回答。莫知鸿跟着这些人又往下走了一些。
    豁然开朗的大房间，超过接待室的10倍，装饰也比接待室简单10倍，除了照明灯光，空旷的高墙宽顶上一片雪白，没有任何饰物。
    男男女女混杂其中，或坐或站相拥成团。闲聊的声音嘈杂，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莫知鸿非常烦心，但更加冰凉的空气，又让他怎么也无法将火发出来。
    还要等开门？正对面直径10米的圆形通道口，让莫知鸿皱紧眉头。在莫知鸿记忆中，这种貌似三角形的咬合门后面，于敌于我都是比较重要的设施。
    用作一个名院的通道大门，是不是太严密了一些？
    就莫知鸿盯着大门的功夫，两个姑娘已经从人群众绕了出来，带着几个男男女女走向莫知鸿这边。
    “你真的从这……呜”梁纱还没把话讲完，就被霓朵儿捂住了嘴。
    霓朵儿边和梁纱扭打，边笑嘻嘻的问：“怎么样？对我们的学院入口的感觉不错吧？”
    “这里还得等开门？”既然霓朵儿已经再次证实了自己没走错地方，莫知鸿就只能问这个了。
    “安全起见嘛！天都学院上去的电梯，在开学期间还不让学生通过呢！我们学校这种天天开门的学校，是不是也应该稍微采取点措施呢？”霓朵儿解释得合情合理。
    “为什么要穿戴那些东西？”莫知鸿又指着附近人的护膝护臂问道。
    “胆小的人当然时时都担心天塌。”霓朵儿指指自己，又指指梁纱道：“你没看见也有很多人没搞这些名堂吗？”
    “朵儿，这人类哪冒出来的？好像不是我们学院的。”跟在两姑娘身后的学员也走了过来，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站在了霓朵儿身边，满脸敌意的看着莫知鸿。
    “阁下误会了，我和霓朵儿小姐只是…….”莫知鸿不想刚刚到枫华，就和这种人因为莫明其妙的干醋而产生纠葛。
    “我们只是刚刚才成为好朋友，祖亨，你有什么问题吗？”霓朵儿显然并不想莫知鸿这么轻松解决问题，侧步一移，从男学员的身边移到了莫知鸿身边。
    “我不喜欢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莫知鸿懒散的一展手臂，轻而易举的将霓朵儿的肩膀拉向了自己身边，几乎是咬着耳朵轻声道：“希望没有下一次。”
    “你是想找死吗？”祖亨逼前一步，狞声道：“放开她！”
    “我只是为了再次告诉阁下，我们‘刚刚’成为好朋友。”莫知鸿耸耸肩膀一让，退到了霓朵儿的身后。
    “你！”霓朵儿被莫知鸿这一握一松，娇躯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她脸上顿时红霞飘飞，瞪着莫知鸿“你”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梁纱也由顷刻间的愕然诧异，变成了面带微笑，愣是用眼神让霓朵儿微微垂下了脑袋。终于难得一次把握住机会，欺负了一下经常欺负自己的伙伴。
    霓朵儿脸上的红霞，不同人看起来总是有不同的感觉。
    把其理解为羞涩与腼腆的祖亨，完全没有欣赏霓朵儿罕见表情的兴趣，暴怒的左右各踏一步，想要给莫知鸿点苦头尝尝，却发现莫知鸿始终把霓朵儿位置，控制在两人的正中央。
    “懦夫！”身边人悄悄和祖亨咬了咬耳朵，一脸怒色的男学员轻唾了一口，带着几个跟班扬长而去。
    霓朵儿咬牙定下神来，刚想回身发飙，却发现莫知鸿已然离开她很远，她没奈何的高声喊道：“喂，前面的那个冒失鬼，学院的医务室在西环4区，别找不找地头了。”
    一句话喊得男学员纷纷侧目，却并没能让莫知鸿回头。
    在莫知鸿看来，这种事情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发生概率。如果事情的进展顺利，进入学院后自己很快就是导师级人物，而刚才那种雄性激素过剩的问题少年，与导师之间的冲突，多半还严重不到要进医务室的地步。
    “可恶，敢占本小姐便宜。”莫知鸿的轻视让霓朵儿更加恼怒，姑娘咬牙跺脚发誓道：“他完蛋了。”
    “美丽的武器失效了，动人的朵儿碰壁了；魅力不再无限了，春心已然大动了。”梁纱笑嘻嘻的学着莫知鸿的样子搂住了霓朵儿的肩膀，把她往身边一拉，轻点她的下巴，情意朦胧的调笑道：“美人，来个KISS怎么样……啊”
    紧紧搂着梁纱的纤细腰肢，霓朵儿用力的戳挠，把个伙伴痒得连连求饶。
    两个姑娘旁若无人的打闹，不知看呆了多少男生，便是莫知鸿，也在这清脆的笑声中翩然回头，给了浑然不知的两人一个淡淡的微笑——学院，真是个好地方。
    “哈哈……我错了……门……哈哈…..开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梁纱完全无力反击。
    “哼，我是那么好骗的吗？”又在腰上给了梁纱一下，霓朵儿偏转了脑袋。
    门，确实开了。
    PS：晚上还有一章，不是在吃饭后，就是近12点发，昨天楼上的家伙又停电断网线了，搞得我没办法上传。

 第二四七章 献丑

    三角形的牙，由各个方向向圆门边缘逐渐收起，整块的通道门，在一瞬间均匀的破裂成数片。才只开了一道缝隙，门中便涌出了浓烈的冷气，让每个人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随着门缝的扩大，露出了门后宽阔的长路，它笔直通向前方。平坦的冰面晶莹透亮，仿佛是某人精心打磨的杰作，倒映出上方硕大的一块空间，使得本已经很宽阔的通道更大了几分。
    通道没有灯，每一处却都微微发亮，均匀的光线在圆形的通道空间中折转，将整个通道显出一种透明的美。
    坐着的人起了身，站着的人转了向，所有人都开始向门内走去，直到全部步入了通道之中。
    宽阔的通道，仿佛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进入后的每个人都肩碰着肩，却不知为什么宁愿如此挤着，也不加快步伐前后分散。
    偶尔也会出现一俩个奋力向前的学员，但莫知鸿这种身高，却能让他发现这些学员，同样在最前方停了下来——那里仿佛画着一条看不见的禁行线。
    叫祖亨的学员和他的几个跟班，也属于向前挤的一批，但莫知鸿觉得，他可能更在意从自己身边经过时撂下的警告：“小子，你小心点。”
    莫知鸿对此不以为意，他也悄悄挤了挤，却是挤向了通道的边缘。
    手靠墙壁，寒意入骨，这可以让莫知鸿肯定，通道墙的最外端应该是一层冰层；尽力下压，手指全陷，显然这冰层的厚度可观；脚下一跺，力透冰层，莫知鸿甚至能感觉到，冰水开始从脚下冒出，和手指的感觉完全不同。
    莫知鸿却不敢再做实验，随着他刚才的一脚，本来缓慢收拢的通道口，忽然间加快了关闭的速度。砰的一声给学员们带来的诧异，证明这关门的原因源自自己那一脚。
    不过即便没有这种情况，莫知鸿也不会再做深一步的调查，这通道给莫知鸿的感觉很是不好，仿佛这其中，监视器无处不在。
    门洞关闭后，整个通道的光线忽然一变，左右两边高过人头的地方，出现了另外两条圆形的管道。两条通道比起这里略微狭窄一些，却是和这里一样笔直指向前方，似乎通往同一个方向。
    莫知鸿可以清晰的看到，两边趴在扶手上面朝此处的学员，远远多过在其中往来的学员，他们饶有兴趣的望着这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把目光收回，在人群中一扫，身高不错的莫知鸿，立刻在身边的人群中，找到了那张满怀期冀望向这边的脸。姑娘在莫知鸿看向她的同时，立刻把早已放在胸前的拳头，抬到了莫知鸿能看见的地方，用力的挥舞了两下，显然是已经等待很久。
    上当了。莫知鸿这时要是再明白不过来，那就和白痴没什么两样了。
    通往枫华的地下通道显然不只一条，而从两边通道距离自己的位置来看，它们的入口，大概就是在另外两座找不到建筑群的“豪华学院”下方。
    而这里……
    清脆的铃声，让莫知鸿身边的人立刻动了起来，他们各显神通竭力向前。
    在最前方的人，开始借助冰面的光滑发力狂奔，而被挤在后方的人，也开始利用这种方式超越前者：学员们或者是飞跃而起指扣顶层冰面，如猿猴一般纵身向前；或是张翅腾空，借助双翼占据了中央位置；又或是双刀斜插，从两面侧面争取前进空间。
    顷刻间，莫知鸿的身边不剩一人。
    而这里……大概是一个卓越者的比拼场吧！莫知鸿苦笑着摇头，完全没把两边通道，用力凸出指责口型的观赏者放在眼里。
    ×××××
    “怎么回事，还没开始？”监控室中一个学员看着手表大声呵斥：“启动！”
    “可是，还有一个还没开始起跑。”负责按键的学员有些犹豫。
    “蠢货，你这是给所有人搀水。”一只手指坚定的按在了开关上，劈头盖脸的责骂，几乎让人看见负责人口中唾沫横飞。
    ×××××
    整个通道荡起极其细微的震动，然后，然后莫知鸿便掉进了水里。
    想要藏拙的话，装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似乎不错，至于这会对一个即将成为老师的人，产生何种负面影响，就不在莫知鸿的考虑之中了。
    这种偷懒的想法，让莫知鸿在察觉脚下冰块破裂时，选择了掉进水中。
    只可惜这水稍微凉了一些，莫知鸿抱着块冰块，闷闷的看着另外两条通道上的家伙。随着前方人群的逐渐变小，两边围观的人也几乎都往前面涌去。一个落水的失败者，有谁会在意呢？
    轻松的看着前方冰块一层层裂开，莫知鸿忽然间仿佛发现水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把头往下一埋，莫知鸿看见几个徘徊在深水处的钢铁大家伙，向自己围了过来。
    没有这么轻松的事！
    在天都的特殊通道爬升的过程，立刻重现在莫知鸿眼前，那里没有失败者，驻留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的话可不行！莫知鸿双手一拍水面，如同飞鱼一般跃了起来，扣住从上方向前者留下的指孔，左右一甩身子，开始在两边墙壁上呈Z字形折射向前。
    观众们在莫知鸿跃起的同时也聒噪起来，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莫知鸿可以从他们的口型中，看出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学生，在一个劲的喊“垃圾”。
    去你们的吧，如果停下来，你们舒服了，我就差不多也要完蛋了。莫知鸿连手势也懒得打上一个，自顾自的向前扑。
    随着冰块加速断裂，落在后方的学员或是直接落在了水中，或是各自用武器和力量挂在了墙上。如莫知鸿所料一般，落水的学员很快就消失不见，似乎是被钢铁大家伙给吞噬其中。
    莫知鸿逐渐开始赶上前方的队伍，并不是他想那么快，而是在圆滑的冰壁上借力，并不是那么容易，如果不想滑入水中，就得保持极高的速度。
    就如天都那条路上的机关各式各样一般，枫华的这条通道，也并不是只有逐渐坍塌的冰层。
    墙壁上会如泉涌一般喷出一股水柱，然后在通道中瞬间结成一道固体障碍物，叫人防不胜防；冰面也会忽然间弓起，然后如海胆一般，竖出无数伸向各方的冰刺，使得学员们不得不小心翼翼，也极大的影响了速度；通道顶端，则不断掉下一块块正方形的冰块，但凡来不及躲开的学员，都会在瞬间被沉入水中，再也不见冒头。
    队伍很快便在这种袭击中，分成了好几个集群，而在前面领跑的集群，均是没有穿戴防护设施的学员。
    摸爬滚打几乎是每个学员，都要不断重复的动作，而没穿戴防护设施的学员，躲闪起来的动作就必须稍微优美一些，否则一旦撞在什么东西上，就可能再没了继续下去的力气。
    因为姿势并不狼狈，那么重新调整身形也就更为简单，自然也就是这批人占领了前列。不过这种高手干的活，可不是光有卸下防护的勇气，就能简单掌握的。
    不过这并不是全部，至少还有个没穿防护的，叫莫知鸿的人类，正在后方无数观众的“垃圾”口型中苦苦挣扎。
    “真是扫兴，才开始就掉下去了。”霓朵儿边灵巧的躲闪着不时出现的冰水攻击，边和同样轻松自如的梁纱交流着。
    “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朵儿太会欺负人了。”梁纱很不高兴的撇撇嘴道：“估计他得重病一场了。”
    “纱纱……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啊！”除了带着一个摩托车手头盔外，祖亨身上也同样没有任何防护设施，稍有些气喘的他竭力跟在两个姑娘后面，但想要顺畅的说上一句话，就不大方便了。
    这一路上唯一一次插嘴，让刚刚开始讨论莫知鸿的两个女孩，立刻闭上了嘴。很有默契的两个伙伴，分散冲向了道路左右边缘处。位于中间的祖亨，一时间愣了神，随即重重的一脑袋撞在了忽现眼前的冰柱上。
    两个姑娘又汇合在一起，回望扶着头盔用力摇晃脑袋的祖亨，梁纱很奇怪的问道：“已经是第3次了，他是故意的吗？”
    “放心，他没有那种幽默感。”霓朵儿撇了撇嘴。
    “可是他怎么就算准了会撞上，结果先戴上了头盔呢？”梁纱不信。
    “那是因为他还要靠那张脸蛋吃饭，”霓朵儿撇着嘴巴回头扫了笨蛋一眼，忽然间道：“快看，那个人类追上来了，他不是刚才掉到水里了吗？太耍赖了。”
    “估计是不知道规则……小心！”梁纱猛的一拉霓朵儿，帮她躲开了一只长条形冰海胆弓起的刺球身子。
    一个在后面追赶的跟班，也停在了祖亨身边，指着远处不停跳跃的莫知鸿道：“祖亨，你看见了没？那掉到水里的家伙又跟上来了。”
    祖亨道：“我们走慢点，等下把他再推下去。”
    “规则不允许学员之间互相攻击的吧？”
    “规则也不允许掉进水中失去资格的家伙，爬起来又重新来过。”祖亨狠狠道。
    ×××××
    祖亨没得到这个机会。
    莫知鸿始终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他的下方永远都是一些冰水混合物，而不是一块可供某人偷袭的坚实冰面。
    简单的处理着不时出现的意外，莫知鸿一次次“凑巧”从那些障碍中穿过，没有用替身能力，没有用武器帮助，用的只是现在每一个异族孩子，都耳熟能详的人类术气。
    在认为深陷危险中后，莫知鸿就没有了藏拙的意图，但他在经历这次意外之前，并没有条理清楚自己那些较为普通的本事，并未在这个被主母监视的世界中展示，所以他只能如此。
    祖亨并不是没有想过再落后一些，然后给莫知鸿一点教训，只可惜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悍。
    祖亨尝试了，结果掉水里了！
    熟知规则的祖亨，自然不能和被鄙视的人类一般，又重新跳了起来，只好任由这个和兔子一样在两壁蹦达的家伙，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撑着下巴摆出了一副特酷的姿势，摇晃着光亮的头盔，用鼻子猛哼一声，以表示自己对莫知鸿的极度不屑。
    掉入水中的人越来越多，而他们淡定的如水姿态，也让莫知鸿明白了，自己又猜错了一件事情。
    这里并不像天都通天捷径那么残酷——不成功便成仁。水下的东西，并不是杀戮的武器，而应该是用来救助落水者的工具。
    而在莫知鸿准备也来一个标准的落水动作时，他意外的看到了前方终点处的三个女人。
    陆鳕带着两个女孩，在一堆迎接者中是那么显眼。虚月儿和祈雪用力挥舞着手臂的动作，和满怀希望的表情，让莫知鸿实在硬不下心滚进冰水中。
    也许，这样的表现对一个即将成为老师的人来说，并不是很糟糕的事情！莫知鸿无奈的给了自己一个解释，放弃了刚刚泛起明智之举。
    PS：冷清的书评区..稀少得点击..与之不成比例的鲜花..以及俺浓重的哀伤..完了，出不了头了。

 第二四八章 枫华

    一同通过这条竞技赛道的，倒也有那么二十来个人，只是相对于其他人身边，一堆学员欢呼雀跃的场面，莫知鸿身边的祝贺者，数量略显寒酸。
    “这可真不算一次低调的进入啊！”看着两个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现在已经站在了对面，陆鳕淡然中带着一点酸意。
    身上带着白霜的莫知鸿奇怪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发现的，我发现的。”祈雪赶忙拉着莫知鸿的衣服摇晃起来，仿佛晚一点这功劳就会被别人抢走。
    “你？”莫知鸿回头盯着祈雪。
    相处了也有一段时日，莫知鸿明白这小姑娘撒谎时，最受不得别人眼神的逼视。
    “也不全是我拉。”果然，只一小会祈雪便撑不下去，从鼓鼓的衣服中，揪出仍旧和以往一般的洁白鸟儿，浅笑道：“它也帮了一点小忙。”
    话到这里，祈雪自然是再也不能说得更清楚，于是陆鳕便将刚才一点小情况一一道来。
    这条通道如莫知鸿直觉感应到的一样，确实到处都存在监控设施，通过它们，刚才的所有的经过，会播放在每个宿舍的电视机中。
    祈雪同学自从来到这里，基本上就是不好好读书的典范，有这么精彩的节目，她自然是稳稳坐于电视机前。结果正在受虐的小白，为了从这小屁孩的手中得到解脱，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人群中的莫知鸿。
    “还习惯吗？”莫知鸿询问的对象，自然不是适应力极强的祈雪。
    “恩。”虚月儿的声音轻得就像蚊子在哼哼。
    “这里好爽！”毫无自觉的祈雪，欢蹦乱跳的回答。
    “你的两个美女，在这里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陆鳕指着垂头不语的虚月儿，笑笑道：“这位虽然一直是安安静静的上课，文文雅雅的说话，可却已经是学院美女排行榜的第七位了。她是所有男生追求的首选对象，号称为学院有史以来，最像淑女的美女。不信你去看看那卧室里就知道了，堆满了鲜花啊！”
    虚月儿没有争辩，只是把本来就垂着的脑袋，垂得更低了。祈雪又拉了拉莫知鸿的衣服，指着自己鼻子，不服气道：“其实人家只是年龄太小，要不然也会入选地。”
    莫知鸿听得好笑，指着这个正指鼻子的姑娘问道：“那这位呢？”
    “这位？这位更不得了，”陆鳕谈及虚月儿嘴巴更是合不拢：“这位来学校都有半个月了，怕是随便哪门功课的教室，都找不到在哪里吧！”
    “你放心，没哪个老师会抱怨的，”陆鳕见莫知鸿嘴唇微张，连忙接着道：“她一共上了三节课：活体解剖，别人手都不知往哪里放，她抡着个大刀片子，愣是把个尸体砍得完全可以做肉饼，连教课的教导看着都吐了；异族发源史，她举起手来，愣是把“蟒族卵生意义”的问题，一直问到了“苍蝇的起源”；煞气养成课，一节课学完，教课的导师出来以后黯然神伤，第二天辞职走人，该堂课的所有学员，最少的痴呆了3天，最多的到现在还在那个教室里，打着营养液坐着呢！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问谁谁面色如土，都不说！”
    “咕嘟！”刚刚得到休息的毛球，也义愤填膺的叫唤了一声，似乎很认为小姑娘该受一点惩罚。
    “哦，还有这小东西，也被广大学员们所熟知，”陆鳕抿嘴道：“它被称为史上最强悍的珍惜动物，原因是有太多人看见，它的白毛，在瞬间被你的姑娘拔个精光，第二天出现时，又是全然无损龙精虎猛。”
    “阁下，这是给您的奖励。”看见陆鳕的讲话终于告一段落，早已等在边上的一个翩翩美男子，将一块圆形勋章送到莫知鸿面前。
    “给我了，给我了。”祈雪几乎是抢过了勋章，搂在怀里就再不放开了，这让有心拒绝的莫知鸿，也只能尴尬一笑，以表谢意。
    “祖冲，怎么他也有？”陆鳕奇怪道：“不是落水了吗？”
    祖冲彬彬有礼的欠身一鞠躬，解释道：“我们一致认为，这位先生是在起跑线以前落水的，所以并不影响他的成绩，陆导师。”
    “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去忙了。”
    “去吧。”陆鳕淡然道：“以后你不必称呼他阁下了，他将代我授课，你称他为莫导师吧。”
    祖冲微微一怔，随即冲着莫知鸿轻轻一笑道，转身而去。
    “民族融合会的老二，管校内秩序的，相当于天都风纪委的副委员长，谦谦有礼待人温和，给人感觉还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喜欢，也许是因为我不喜欢太帅的男人。”瞟了一眼莫知鸿那张不但帅气，而且粗犷的脸庞，陆鳕看到他盯着靠在祖冲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又道：“那是他弟弟，祖亨，算是个二世祖，好色好赌，而且对课程很少的导师极不尊重，不过也算有点本事的人。”
    “我认识他。”莫知鸿耸耸肩膀道：“他似乎很爱挑战极限，在通道里驻步了很长时间，好像是想从后面往前冲，但不小心掉水里了。”
    若是某人有顺风耳的能力，听见莫知鸿对自己落水居然是这样的评价，恐怕要吐血三升倒地而亡。
    莫知鸿又问道：“现在我该去哪里？”
    “让两根小尾巴先回家，然后我们去找学院的大BOSS报道，”陆鳕对官职，更喜欢以明确的冠以大小：“另外，你肯定想了解一下，让你出名的这个活动吧？”
    ×××××
    “哥，为什么？”祖亨的话自是不需说完。
    “你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有什么本事？知道他的势力所及？”言词虽厉，但祖冲面上始终带着淡然的微笑，这在旁人看来，更像一副兄弟和谐的图案。
    祖亨哪会不清楚这兄长的情绪，只听到反问的语气，立刻明白哥哥已是有些怒气，连忙认错道：“我错了。”
    “是教枪械知识的，从前几任教导的背景来看，应该都属于没什么大本事的人。刚才你也看到了，在水中荣耀，他很‘幸运’的从头冲到了尾，那他的本事比起你来，应该好上不少。”轻扫了一眼弟弟，却看见身边人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祖冲不以为然道：“不过比你强的人太多，这算不得什么。你要是想让那两个女孩看到他倒霉，就到他教课的地方去上课，随便找点茬子质疑他的枪械作用，只要……”
    想了想，祖冲还是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等，我觉得你还是等我查阅一下人类通缉犯的资料，然后再教你更好的方法。”
    祖亨先是有些欣喜，随即又疑惑道：“这样确实不错，但梁纱和霓朵儿都没有选这门课程啊！”
    “所以我常和你说，想做花花公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们对这姓莫的导师有点兴趣，这姓莫的也同时在她们面前，表现了自己强悍的一面，她们就会更加想了解莫导师，而在枪械知识课上捧场，则是最好最自然的选择了。”祖冲指指已经关闭的通道，轻轻一叹，自己这弟弟太不争气，显然并没有听到自己刚才最后的话。
    不管考虑得再怎么全面，冲动的行为都不会让结果令人满意。
    ×××××
    枫华同样是绿树成阴一个地方。这里的小径并不需要林阴，这里的学员也一样不需要，寒气已经够重的了。不过没人会在意这些，大家都知道，这些绿树的存在，是为了构造一种氛围，一种适合读书的氛围。
    树木的种类不多，最多的是在大巴上看见的那种，应该是这里的气候，不适合许多树种生存的缘故。
    小道上铺的尽是青石板，层层而上蜿蜒曲折，配上周围树木披挂的淡淡白霜，颇有些曲径通幽路，仙境凡尘现的意味。
    莫知鸿在枫华的林间，并没有发现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上完课可以直接离校，谁还有在学校接吻这种别样的情调？
    时不时出现的教学楼，设计上没有一栋相同，这里的外墙浮雕，尽是一些麋鹿，野兔，羚牛，之类的野生食草动物，尽管没有同样没有雕刻到栩栩如生的地步，可偶尔从林间透出来的一小块，还是能给人很和谐很清爽的感觉。
    也就在这样的小道上，莫知鸿知道了，通道里张大嘴巴展现口形的学员，喊得不是“垃圾”而是“赖皮”。
    莫知鸿也同样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被人冠以赖皮之名。
    天都不知在什么时候起设立了通天捷径，枫华也同样不知在什么时候设立了水中荣耀，互相指责对方抄袭，是注重己方传统的人们经常做的事——吵得时间久了，也就再没人能把谁先谁后分个清楚明白。
    不过这种位于高层次互辩，像莫知鸿这种几近于乡下人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有这个原因做前提，莫知鸿被一个小姑娘骗进了水中荣耀，也就再平常不过了。
    天都的通天捷径有一个好处，敢舍命从那里上去的，都能直接得到天都的认可，成为其中的一员。这种好处在枫华这边看来，过于血腥暴力，实在难以用择优录取一词加以解释。
    相比之下，枫华自然是认为自己的独创，更为合乎学生的年龄。
    两天一次的水中荣耀竞技，和天都的暴力关卡相比，更类似于一种激励，只要稍微小心一些，这里就不会出现死亡，甚至连重伤者都不会出现。
    学员之间不可互相攻击，掉入水中即为“死亡”是通道里仅有的规则，而就是靠这两条规则，将其中本就很小的风险，降得更低。
    某人被众学员齐声断言为赖皮，也是源于此规则。
    小风险并不意味着小收获，能在第一次冲击就获得成功的，可以得到荣耀勋章或是就学资格，而以学员身份连续三次通过“水中荣耀”，则可获得荣耀勋章，或是推荐他人就学的资格，10人无胁迫情况下共同推荐某人，某人同样获得就学资格。
    荣耀勋章的作用嘛，则是在某家小餐厅点上三个菜。
    这三个菜也同样小看不得，因为迄今为止被10人无胁迫推荐的学员，不到30人，多数学员都把通过的奖励换成了勋章，吃进了肚子。
    “你不喜欢祖冲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攻于心计？”莫知鸿打断陆鳕的说明，忽然奇怪的问了一句。
    “恩？”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陆鳕没听懂。
    “我的样子应该很年轻吧？而我的表现让人一看就知道，我对这些规则都不了解。”莫知鸿解释道：“而他在我成功之后，只给了我荣耀勋章，并没有问我是否愿意来枫华就读，等于直接剥夺了我就读的举动。”
    “你得罪了他？或者是他弟弟？这可不合乎规定！”神经大条如陆鳕一般的女人，刚才哪想到了这一层。听莫知鸿这么一说，脑海中马上也清晰起来，立刻变了脸色。
    “还是先带我进门吧！”莫知鸿指着前方写着“校长室”的房门道：“你已经停在这里很久了。”
    “到了？”陆鳕尴尬一笑，重重的拍起了房门：“老头，你要的人到了，我解放了。”
    门内一位翘着二郎腿的老者，用不符合年龄的雄厚声音透门回答道：“是陆鳕吧？带谁来了？进来吧！”
    PS：晚上还有一章，我不愿留存稿，也就是码好了才更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码好，也就准时不了，懒人啊！

 第二四九章 就餐

    房间的壁炉燃着火焰，给进门的人裹上了一层融融暖意。在莫知鸿看来，这种噱头实在玩得太过，既然已经有了空调这种先进的玩意，还煞费苦心的搞这么个东西取暖，未免有些舍本求末了。
    深黑色手工编织的毛丝地毯，遍及房间的每个角落。地毯距离火炉很近，只要一根柴没放好，一场大火就在所难免，让人看得很担心。
    墙上挂着几幅大幅油画，属于那种像是用脚拿笔画出来的类型，至于究竟画的是什么，莫知鸿一点也看不明白。不过这是可以理解的，有只博学的耗子说过，有些涵养或者装作有些涵养的人类，都爱在房间里挂上这种东西。
    坐在办公桌上的，是一个精铄的老者，白白的胡须刚刚盖住了下巴。
    如果在进门时，老头并没有慌慌张张的把二郎腿放好，那这老人给人的感觉是慈祥，可有此动作之后，他更像一个老顽童了。
    “他叫莫言，这是我们的校长。”陆鳕的介绍很简单。
    “你可以叫我霍恩，啊哼，”大概以为莫知鸿没有看到自己先前的举动，老头用力哼了一声以示正听，然后慈祥而庄严道：“人类小伙子，你大概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吧？人类世界有那么多种修炼方式，为什么你就独独选择了枪械知识呢？如果我记得没错，已经有好几所人类的名校，淘汰了枪械知识及应用吧？”
    “老头，反正他是接我的班的，用不了多久就能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不用这么装模作样了吧？”陆鳕一屁股坐在了老头的办公桌上。
    挂这种油画的人，交际方式也都很让莫知鸿受不了，他直截了当问道：“霍恩校长，我有接班的实力，需要怎么证明？”
    “改装一把你认为满意的枪械交给我，你需要几天？”霍恩笑笑道。
    “老头，你说过我满意的人就可以直接带来，你不相信我？”陆鳕如同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差点就伸手去拽霍恩的短胡子了。
    莫知鸿淡然道：“现在就行。”
    轻轻一抖手腕，在四道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莫知鸿手中赫然出现了两把小巧而精致的短枪。
    “这是护体术气的形态。”
    随手抖个花枪，小巧的手枪在莫知鸿手中飞速旋转一圈，立刻就消失了一把。说话的同时，莫知鸿空出来的手中，浮现出淡淡的气流波动。
    “只需要瞄准，扣动扳机，多射几发。”
    很随意的拉开两手之间的距离，莫知鸿淡然的扣下了扳机。
    五声及其轻微的响声后，子弹洞穿了莫知鸿的手掌，斜插入不知何种材料制作的地板，溅起点点火星。
    “结果就是这样。”
    莫知鸿迅速将受伤的手掌，在校长面前一扬，随即了口袋中。
    “这样的资格够了吗？”莫知鸿的仍旧淡然自若，仿佛刚才那几枪并不是打在了自己的手上。
    “够了够了，”早在看见枪弹洞穿术气护甲时，目中闪着炽热火焰的霍恩，就已经霍然而立。听得莫知鸿问话，霍恩校长激动却又疑惑道：“这个技术你会交给枫华的学生？”
    “我尽量，但有很多方面需要他们自己去开动脑筋，至于这两把枪，是非卖品种。”见校长紧盯着自己袖口不放，莫知鸿立刻绝了他不切实际的念头。
    武器上打不了主意，霍恩把目光转向地板，却发现陆鳕已经将那几颗子弹，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知道在陆鳕身上打注意很难，白胡子校长又望向莫知鸿，温和道：“那可以给我几颗子弹研究一下吗？”
    高速射击耗弹量很大，莫知鸿并没有在子弹上进行太多的改良，只不过包了一层金属外壳。血浴山脉里有太多的猎人，都是使用这种子弹，所以莫知鸿也并不在意这个，随手递了过去。
    校长赶忙伸手，却一把捞了个空，莫知鸿手中的子弹，又落在陆鳕手里了。
    霍恩校长那个气啊，把个白胡子鼓得一抖一抖的：刚才和我这学院最高长官抢东西就已经不对了，我没有说你，得，你现在居然抢我手上的了。
    “校长大人，那个饭票……”陆鳕笑眯眯的将紧握子弹的手，从校长手中滑过，脸上竟是一副莫知鸿从未见过的狡黠。
    “给你，还有你！”校长怒哼哼的从抽屉丢出6张卡片。
    收卡给子弹，陆鳕完全没把某人的愤怒放在眼里，捅捅莫知鸿的肩膀道：“走，你来了这么久了，我请你吃饭去。”
    霍恩似乎觉得被一个老师敲诈勒索很掉面子，眼珠一转，立刻招呼莫知鸿道：“莫言，千万记着，那里有3张是你的，是作为稀有课程导师的额外补贴。”
    “死老头。”陆鳕悄悄的指指莫知鸿藏在袖中的手枪，然后回过头对着自己的脖子笔画着一拉。
    ×××××
    将陆鳕没有关紧的房门掩上，霍恩走到的壁炉前，轻轻一扬手臂，把一些银色粉末丢入了火焰中。
    炉中火苗骤然间膨胀了3倍，然后如同从壶中倒出的茶水一般，向外面流出了一道火焰。火焰没有点燃地毯，像是倒入一个人形模具般，逐渐形成一个直立的火人。
    “老头，一个枪械导师的事，你也要把我抓来当苦力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炎舞这样的传送方法既伤神，又费力。而且你这么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你老人家的召唤兽魔法呢！”当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后，那人形火人竟然开口抱怨起来。
    “车菊野，你当学生会主席这么多年，吃好喝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抱怨？”霍恩很不客气的驳回了学生会主席的牢骚，丢了颗子弹过去道：“刚才的经过你看到了，说说感想。”
    车菊野抱胸而立，讥笑道：“我是不是应该满脸喜悦的对您说：恭喜校长，异族再一次崛起的时机到了。”
    “正经点。”霍恩恼怒道：“找你来，是因为你也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枪械改造。”
    “仅仅是镀了一层金属，边界上有很多喜欢动脑子的猎人，都是用这种方法加强子弹强度的，但据我所知，并没有人能够达到刚才的效果。”
    车菊野趴在桌子上，将那颗子弹端正的摆放在办公桌正中央，用指甲缓缓往下一画，子弹均匀的从中断开：“你看，里面和普通子弹一样，没什么添加物。”
    “你觉得是假的？”霍恩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鼻子道：“你认为我会看不出来？”
    “您对关系到种族兴衰的东西，一向判断不大清楚。”车菊野耸耸肩膀又重新站直：“相比较而言，我更希望能搞清楚，那人类手掌中的秘密。”
    “他把受伤手掌塞进口袋的动作很快，快到让人看不清楚他受伤的程度。他口袋并没有因为血迹的渗出，而发生什么变化，这让我觉得他的伤很假。”车菊野又走向了壁炉，重新化作一团火焰投入其中：“我会让人调查一下的，您不用操心了。”
    ×××××
    野园是个好地方。据陆鳕的介绍，这里就是无数学员，在水中荣耀，拼了命往前冲的最终目的所在。
    这个餐馆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在枫华都属于独一份。
    从外面看，一路上那么多建筑物，就这栋像是现代建筑，白砖绿瓦粉红灯，少了浮雕墙面，多了门口蹲着的两个硕大兔宝宝——是个男人看着都变扭。
    至于里面，淡淡的檀香在眼前缥缈，优雅的音乐绕梁而上，没有天都食堂的人声鼎沸，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紧不慢的挥动筷勺。
    莫知鸿总觉得这里并不像是一个吃饭的地方，不光是这些顾客的表现，还有桌上的菜肴。
    居中一盘香浓的鲜汤，碧绿的汤面上浮着一粒粒白色的小圆球，随着热气轻轻翻滚，叫做珍珠翡翠汤；右边一盘摆放着晶莹透明的粉丝状物体，其上附着着一个个小黑点，菜名随波逐流；也只有在左边的一盘名为日月星辰的菜中，莫知鸿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猪肉，只可惜，它们被严实的裹在透明的水晶丸子中，小得让人吞进去感觉不到一点肉味。
    和这些量少得惊人的菜肴相对应的，是盘子外围一圈能看不能吃的蔬菜花雕，看上去很是煞费苦心，最少莫知鸿觉得自己是雕不出来的。
    肉少一点，无所谓了；菜少一点，也能将就；问题是巴掌大的一碗饭，怎么能让人吃得饱？
    犹豫了半天，莫知鸿还是打出了召唤服务生的手势。
    “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服务生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大概也是枫华的学员。
    “还有饭吗？请给我来一碗大一点的。”莫知鸿对着自己空空的饭碗壁画了一下，肆无忌惮的大声将自己要求说了出来。
    刚刚将一口汤水送入嘴中的陆鳕，将嘴中的汤向了莫知鸿。
    轻轻一扣饭碗边缘，空空如野的饭碗立刻弹向了半空中，随着莫知鸿手掌一拉，将陆鳕的赠物一点不拉的收进了其中。
    “请再拿一个空碗。”莫知鸿高声再加一句。
    “这里是来品菜的，不是来填肚子的。”陆导师边擦嘴边悄悄把手往周围一指，来品菜的人们，均向大嗓门侧目，并以纷纷的议论，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莫知鸿无所谓道：“总得先让人吃饱了再品吧？”
    来了皇城，这种看待异类的目光，莫知鸿看多了，现在已经是毫无感觉。
    “莫先生，你来这里品饭了？”坐在老远的祖亨和莫知鸿打起了招呼，两个跟班则在用笑声给予伴奏。
    早在进门时，莫知鸿就发现了这家伙，祖亨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莫知鸿，只是双方都没有打招呼的想法而已。而在莫知鸿闹出这种，类似于乡下人的“趣事”之后，祖亨实在忍不住，借着这由头就调侃了起来。
    “果然不太懂得尊重导师。”莫知鸿正努力和陆鳕用筷子决斗，以防在自己吃饱之前，三盘菜就已经被她清空，自然也就没有功夫，理会祖亨的挑衅。
    “今天是找你麻烦，明天估计就会是祈雪或虚月儿。”陆鳕同样也没回头张望，一边竭尽全力的“决斗”，一边很是不爽的挑拨。
    “哦？”莫知鸿霍然起身，竟自走向了祖亨。
    “喂，在这里就反击？”陆鳕本想加以阻拦，看了看桌上的菜肴，立刻绝了这个念头，边迅速的将菜塞进嘴中，边轻声嘀咕道：“这可是枫华第二美女的个人空间，如果闹开了，你会更出名的！唉，低调对你来说，好像真的很难。”
    祖亨毫不在意的将面前的饭碗，往莫知鸿边上一推，笑盈盈对着他道：“莫先生，你是不是非常的饿？”
    迅速将双手往祖亨两肩一放，还没等他的笑容退去，两声轻微的喀嚓声，便让祖亨脸上的笑容扭曲起来。
    一巴掌将祖亨按倒在桌上，莫知鸿顺手操起他放在碗边的两只筷子。
    没等两个跟班起身，莫知鸿的两根筷子便分袭两边，贴着他们的脸插在了沙发上。
    威胁的效果显著，两个跟班立刻纹丝不动端然稳坐。
    “卑鄙！”祖亨的声音略有些走样。
    “你既然知道我姓莫，就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是导师了吧？这是你对导师的态度吗？”不管被卸下肩膀的祖亨如何挣扎，莫知鸿始终牢牢将他脸牢牢按在冰凉的桌面上。微笑着弯腰侧头，莫知鸿抓起放在另一边的筷子，在祖亨的脸上缓缓的拖滑。
    观众的眼神开始变得异样起来。
    这里终究是异族的地方，而且能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有些本事的学员，之所以现在所有的人仍旧坐着，是因为祖亨对导师的不尊重是众所皆知的，大家或多或少都认为，他应当吃些苦头。
    而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这种情绪很快被愤怒所取代，在这由学院闻名的美女掌勺的餐厅中，任何理由的斗殴，都是不可原谅的。
    “先生，可以放开这位学兄吗？您要的东西，我端来了。”说话的姑娘，牢牢的抓住了莫知鸿的手腕。
    一时间，莫知鸿握筷子的手腕，竟是难动分毫。灼热的感觉，也开始由莫知鸿的臂膀，蔓延至身体各处。
    淡漠的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白色的围裙，以及几乎将姑娘整张脸挡住的大饭碗。

 第二四九章 就餐(下)

    略微直立身子，枫华的第二美女苏亦如，映入了莫知鸿的眼中。姑娘打扮得很随意，本应是齐肩的长发，被她卷起盘在脑后，其中插了一只方便筷；鹅蛋形脸上，自然更也不可能有粉黛之类的东西，小巧的鼻梁上的星点油渍，在白皙的脸上特别醒目；额头上一排细小的汗珠，在柔和的灯光下别样的显眼。
    “哦！”传说中的美人出现在眼前，并没让莫知鸿有半分失神，他只是淡然应了一声，一手去接那碗饭，一手顺势将筷子猛的往祖亨前方一插。
    “我要杀了你！”压住自己脸的手一拿开，感觉在美女面前落了大面子的祖亨，登时不顾自己根本没有手可以用，一跃而起，往莫知鸿身上撞去。
    “这位同学，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自己的情况，继续下去只有你吃亏的份。”对于在自己饭店捣乱的，苏亦如向来都是双方各打50大板，见这同学不知轻重的还要继续闹腾，她毫不客气的按在了祖亨肩膀的脱臼处，硬是把他按回了原位。
    莫知鸿早已经把祖亨丢在了一边，端着美女给自己的硕大饭碗，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竟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待到莫知鸿落座，陆鳕落落大方的降低了筷子的行动速度，很懂谦让的她，还有能在闲暇之余顺着声音回头望上一眼，看见声音的主人果然是学院第二美女，陆鳕立刻招手道：“亦如，你有空了？”
    “陆姐姐，你来了啊！”苏亦如展颜一笑，边走边道：“怎么没听招待说？要知道是你，这些菜我肯定全炒。”
    陆鳕把筷子往莫知鸿碗前一拦，冲着抬头的莫知鸿道：“这位就是我说的学院第二美女苏亦如小姐。”
    “你好。”莫知鸿淡淡然，这一路上听着陆鳕说过几遍了，想不淡然都不行。
    “如果你只是想见我一面的话，没必要搞这么多事出来。”苏亦如可没感觉到莫知鸿的淡然，转头之后就不再是面带笑容了。
    在野园，为了见自己一面搞出各种噱头的人，苏亦如实在见得太多，通常在见到自己面后，他们都能装出眼前人这样淡然自若的表情。
    “我想见你一面，搞出这么多事？”莫知鸿听不太明白，指指饭碗又指指祖亨那边道：“你是指这个，还是那个？”
    “都是！”苏亦如对面前人装模作样的态度更是不满。
    “亦如，我想你误……”陆鳕赶忙解释。
    “小姐，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莫知鸿很不客气的打断了陆鳕的话，冷冷的捅了一句，立刻埋头吃起面前的蛋炒饭来。
    “亦如，我不是一直抱怨我教不来枪械知识吗？莫言是来接我的班的。”陆鳕悄悄的在自己脑袋上笔笔道：“不要老想那么多嘛！他可是淑女月儿的哥哥，没那么不堪拉。”
    “啊？”脸上红晕飞散，苏亦如赶忙道：“莫……导师，不好意思啊！”
    意料中对面男人受宠若惊的“没关系”并没有出现，莫导师又猛的扒拉了几口，抬起嘴角还带着几粒饭粒的脸，仍旧冷冷道：“我说为什么这碗饭里面油比米多。”
    莫知鸿郑重其事道：“陆鳕，请把校长刚才给我额外补贴拿来。”
    看到莫知鸿的表情，陆鳕也没有再在这问题上纠缠，立刻掏出口袋中的卡片，递到莫知鸿的面前，小声道：“你都说了留给我的。”
    “这里一张是刚才的三个菜钱，两张是这碗蛋炒饭的钱，”莫知鸿伸手一推，将卡片全推到了苏亦如身前，起身淡漠道：“大概学院第二美女这个名头，你顶头上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忘记了这里的顾客到底是为了饭菜而来，还是为了你的人而来。做为报复炒出这么一碗东西，实在砸了名气。”
    “第一次来，非我所愿，至于以后，我不愿。”莫知鸿转身就走。
    还没等辩解就只能看见莫知鸿的背影了，苏亦如眼睛一酸，再一看那一大碗已经扒光的蛋炒饭，不知怎么又乐了起来：明明知道油比饭多，还把它全吃光了。
    “唉，这个人真是的。”看见苏亦如眼圈一红，陆鳕赶忙帮着朋友指责起莫知鸿来。
    只不过陆鳕的那只手也不安分，见苏亦如没注意，立刻将桌上的卡片往下一滑，又接起来塞进了口袋，随即起身就逃：“我去说说他，让他好好和你道歉。”
    环顾四周，苏亦如看着随处可见的讨好的笑容，幽幽道：“如果都是和你一样只为了吃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误会呢？”
    ×××××
    “起床，起床，上街，上街。”一大清早，莫知鸿就被祈雪摇得再也躺不下去了。
    “上街干什么？”莫知鸿看着把自己包成洋娃娃的祈雪，一脸莫名其妙。
    “上街玩啊！”祈雪觉得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不去。”莫知鸿断然拒绝，想起来时那一路的异样目光，莫知鸿顿时觉得无趣。
    被人当异类的感觉并不好。
    “可是月儿姐姐来这里一直都没带我上街，说是等你来了一起去的嘛。”祈雪进步不少，拿虚月儿做挡箭牌的本事，已经到达灵活自然这个阶段了。
    糖人甜圈，草人面饼，花草鱼虫，瓷器玻璃。
    皇城的小商品市场热闹非凡，活的死的，美的怪的，应有尽有罗列百千，祈雪和虚月儿就在这人堆中快乐的挤来挤去，幸福得不知所以。
    莫知鸿算错了一点，这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目光，因为这里有太多的人类。
    为了商会而聚集到皇城的商人们，并没有浪费商会前的时光，他们纷纷在市场上占据一角，兜售起来自人类世界的各种小玩意儿。
    到处都是喧嚣，讨价还价的声音由街头响到街尾，没有人有空拿异样的目光瞅人，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得面红耳赤，大家是平等的。
    祈雪是商人们最喜欢的顾客，她总是如强盗一般，从摊主的摊位上抢上两三样吃的，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然后等着莫知鸿上前挨宰。
    好在莫知鸿脸上那道伤痕看起来有点威慑力，这才使商家没有把价开得太高。
    虚月儿却一直静静的依在莫知鸿身旁，从来不开口索要任何东西。莫知鸿必须要靠自己的仔细观察，才能捕捉到她目光驻留之处，然后主动的出手，来博这更让莫知鸿觉得伤脑筋的红颜，展唇一笑。
    在人情世故方面比莫知鸿强上百倍的陆鳕执意不来，把这时间留给了“一家三口”，同时很有先见之明的给莫知鸿塞了一口袋零钱，这才让莫知鸿没有因为祈雪肆意妄为而捉襟见肘。
    拽着莫知鸿奋力向前的祈雪，忽然间感觉到身后人手掌一紧，立刻高声问道：“爸爸，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莫知鸿平静的将目光由侧面收回。
    这三个背影若在从前，代表的只是一份回忆，而在现在，却更添上了一些牵挂。莫知鸿其时很想问一问，出现在异域的带着墨镜女孩，11年前的那个小孤儿现在如何，但再想到她身边那个麻烦的姑娘，已经面目全非的莫知鸿，仍旧绝了这个想法。
    ×××××
    “月灵，干嘛停下来？”赵玲珑推开前方的行人，给后面的身边的赵月灵开路，并很不客气的回瞪每个怒视自己的人。
    “没什么，看见了一个人身上的气流，很像那个头号通缉犯。”赵月灵笑笑道。
    “哪里？”赵玲珑四处张望，却发现自己的高度很难让自己看清周围。
    “没什么，只是像，但气流的强度却强大了好多。”赵月灵把头扭向了身边默然无语的另一位姑娘。
    红玉缓声道：“应该不是，我没见到那张脸。”
    赵玲珑撇撇嘴，不客气道：“我也说嘛，人人喊打的对象混那么好就没天理了。”
    这个世界若是有上帝的话，他老人家应该很喜欢和人开黑色玩笑。
    ×××××
    “如如姐，如如姐。”小孩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祈雪，还没等走出多远，祈雪就发现了熟人。
    被称为如如姐的姑娘，把自己的脑袋包在连衣帽中，让人看不清楚脸，厚重的雪白外套，又让她的身材没有了独特的地方，真难为祈雪这么矮的个子，居然能发现毫无特征的她。
    如如显然没有听见祈雪的呼唤，莫知鸿把头望向那边时，发现这女人正望嘴里塞一瓣花儿。
    “哎呀，是如如姐！”祈雪的行动也是迅速的，她在人群中几个穿梭，就挤到了如如姐的身边，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
    “小魔女！”如如一扭脑袋，正好对上莫知鸿的脸。
    “这是苏亦如姐姐，这是莫言爸爸。”祈雪很郑重的给两人做介绍，然后就一溜烟跑到了亦如塞花瓣的花堆边，完全没有发现两个亲近的人脸色不大正常。
    “出来逛街？”“恩。”很没有营养的对话。
    “这些可以吃？”祈雪的手不停的在每朵花儿上拨弄，试图找到刚才苏亦如塞入嘴中的花儿。
    “小姑娘，这些是看的，看的。”这样的危险举动把花农大伯吓得不轻。
    “对任何使者而言，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能力的举动都很危险。”尴尬的无语总不是办法，莫知鸿能看得出来，无论是祈雪还是虚月儿，似乎都和苏亦如的关系很好。但显然是因为自己，虚月儿只是冲着苏亦如淡淡一笑，并没有打招呼。
    “使者？”苏亦如一愣，随即指着身后的一堆花儿，恍然笑道：“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了，想以这些为配料，研究点新菜样，大概那朵花儿有毒，能力就自己运行了。”
    “我的能力是五毒，不畏毒，而且体液带毒。”苏亦如从花盆中捡一朵掉落不久的玫瑰红花瓣，轻轻的伸起大拇指在舌尖上一过，随即点在花瓣上。
    手心中的花瓣立刻冒起了泡泡，不一会儿变成了一堆黑色的泥状物。
    苏亦如诧异的看着莫知鸿平静的面容，奇怪的问：“你不害怕？追我的人知道我的能力，都脸色大变呢！”
    “第一，我不追你，第二……”莫知鸿将两手合在苏亦如手中，轻轻一带而过，泥状物又重新变回了玫瑰色的花瓣：“我也是能力者，而且好像和你的能力刚好相反。”
    “规则里不是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什么能力吗？”苏亦如展唇笑语，露出一排白玉般无暇的皓齿。
    “这是信任的馈赠。”莫知鸿同样微笑而答，一把扯住祈雪的衣领道：“换别的地方了。”
    “别嘛，我还没研究出来哪个能吃呢！”祈雪扭来扭去，就是无法摆脱。
    如此举动便是花农大伯看了也欣然微笑起来。
    看着三人逐渐走远，苏亦如忽然心念一动，高声喊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脆声高扬，有若幼雀初啼。
    那声音忽然喊得整条街的时间，仿佛骤然停止，随着其后人堆中，一簇白云向三人轻盈飘近，人流又再一次涌动起来。
    喧嚣依旧，客旅往来如流；
    皇城小街，游人结伴而走。
    ×××××
    “哎呀，总算出来了！”祈雪呼哧呼哧的喘气，仍有虚月儿轻轻的用手绢在自己额头擦拭，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是谁在街口苦苦哀求再玩上一圈。
    四人现在坐在湖边的茶点小摊，等着茶点微作歇息。
    茶点小摊的位置很好，临湖而设，面街而置。
    既可让人看着对面的人流潮涌，享受被一条街隔开的宁静平和，也可以让人凭栏远望，看那在白雾中与远山融为一体的枫华城堡，感受独一份的美丽，以及因国势的日渐强大而产生的自豪。
    小摊的老板是两口子，看上去四十来岁，脸上总是洋溢着微笑，似是因生意的忙碌而满足，又似为客人的满意而喜悦。
    坐在这种地方小憩，实在是一件很令人满意的事情。
    “嘿，对面那个漂亮小妞，和一个人类坐一起多掉身份，来哥这边，哥疼你。”有了闲心，便也有了不开眼的家伙。哄笑声在粗鲁的招呼后此起彼伏，一堆裸着上身炫耀自己身体素质的汉子，持着啤酒冲着这边高声吆喝起来。
    莫知鸿的眉毛一挑，便准备起身。
    “哥！”虚月儿轻轻一声，又让莫知鸿重新坐稳。
    PS:电脑收起来了,再没回家之前,这是最后一章更新鸟,外面网吧码字实在是太不爽了,慢死

 第二五零章 街游

    虚月儿扬起双手，手掌上流淌着如液体般的殷红色，那是煞气的颜色。她认真道：“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从前仅仅不希望，今后则是不会。”
    “月儿，其时我们女性有很多利器，并不需要用男人的暴力方式来解决。”一把将正欲起身的虚月儿按住，苏亦如冲着几个汉子嫣然一笑，又对着莫知鸿道：“莫言导师，等下无论有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手，交给我可以吗？”
    不等莫知鸿回答，几个自以为得到认可的莽撞汉子，已经凑了过来。
    胸口纹着一头下山猛虎的汉子按住桌子，冲着苏亦如笑道：“小姑娘，你蛮漂亮的嘛，干嘛要用帽子将脸给遮起来，哥哥我差点都错过了。”
    嘴一开，本就在汉子身上弥漫的酒气，顿时让祈雪和虚月儿皱起了眉头。
    “还坐这干什么？给哥几个腾个空，今天心情好，加上又是在咱们皇城最美的地方，懒得找你麻烦了。”另一个汉子搂住莫知鸿的肩膀，对着莫知鸿的脸喷吐着酒气。
    本是纹丝不动的莫知鸿，在苏亦如一脸期待的目光下，将座位向后一拖，伸手道：“几位继续。”
    “这么漂亮的两个美女，和……呃……和这种小白脸凑一起干什么？”纹老虎的汉子坐在苏亦如的身边，笑嘻嘻的将手往她肩膀上搭去。
    “你们几位这不是来了吗？”苏亦如应付自如，轻轻一抖肩膀，让汉子搭了个空。
    小姑娘本是兴趣昂然的参与其中，只可惜两手得高高架起才能放在桌子上的祈雪，在一堆醉酒汉子的眼中，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可言。
    虽然祈雪不至于和莫知鸿一样，被人开口驱赶，但汉子们偶尔扫向她的朦胧眼神，和对着虚月儿苏亦如的精光四射一比较，也足够让小姑娘知道自己并不是目标所在。
    鼓着腮帮的祈雪也让出了位置，很不甘心的凑到莫知鸿跟前，挺着仅仅是微微翘起的胸部，恼怒道：“真是一堆笨蛋，一点眼光都没有。人家只是还没发育嘛，不管胸部臀部，以后一定比两个姐姐大得多。”
    莫知鸿愕然：这都是和学院里哪些混蛋学的？
    见莫知鸿的表情有点像难以置信，祈雪信心十足的一挺胸部，道：“胸口有硬块就是没发育嘛！不信爸爸捏捏。”
    莫知鸿正端着杯热茶装小白脸，一口热茶灌在嘴里，差点没给呛死。
    这边，小魔女正在挑逗着自己的便宜老爸，那边，另一个魔女正在挑逗着几个醉鬼。
    “老板，端几瓶啤酒上来。”纹老虎的汉子看样子和苏亦如谈得很是尽心，抬高了手臂呼唤起老板来。
    “先生，这里靠近枫华学院，您要是碰到什么问题，随处可以寻求帮助。”老板端上了啤酒，借着和汉子说话的功夫，善意的提醒了一下两个姑娘。
    “我可不会碰上什么问题…….呃……你要是碰上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汉子显然没有听出老板的意思，色咪咪的嘿笑了起来，周围的一堆上身者，也都捧场般笑闹了起来。
    “见到几位是我的荣幸，让我来帮几位倒酒吧。”苏亦如悄悄的冲着虚月儿使了个颜色，伸出大拇指在舌尖一点，随即将手指点在了冒着气泡的啤酒瓶口。
    “美人敬酒，岂……岂敢不从。”汉子抬起了酒杯就要往嘴里灌。
    从街对面逛到这边的一个男人，恰好在这时走到了汉子身边，“不小心”踢断了他的凳子。
    从地上爬起的汉子，并不知道背后的事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傻笑道：“不好意思，我……呵呵……我有点晕。”
    “大哥，他把你的凳子踢倒了。”至于另一边的人，自然看得很清楚，双目迷糊的汉子将手一抬，在无数人影中选中一个，随手一指道：“抽…….抽他。”
    “在这种地方，居然有这些煞风景的家伙，真是很让人扫兴。小姐们，你们说是不是呢？”踢倒凳子的男子笑容满面。
    没等准备抽他的汉子起身，男子随手拎起身边两个醉鬼的裤腰带，身子轻轻一晃，便将两个汉子丢进了10余米外的湖里。
    “他……”其他几个上身的汉子，最快的也就骂出了一个字，便被一个挨着一个丢进了枫华学院外的湖中。
    在小摊上吃喝的众人人人侧目，可事发的中心地，却没有一个人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场面颇显怪异。
    “不请我喝一杯。”男子拍拍双手，边询问边很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你敢喝吗？”苏亦如冲着虚月儿一摊双手，随即对端着酒杯的男人很不客气道：“车菊野，你好像很喜欢坏我的好事。”
    “又是加了甲醇？又是暂时性失明3天？”车菊野将酒杯放在鼻子中间轻轻一嗅，斜着嘴角笑道：“苏学妹应该变点新花样出来了。”
    “没那么多心思，”苏亦如不以为然道：“就这样都还有这么多不长眼的凑过来。”
    没了配角，莫知鸿也就没必要坐得那么远看戏，将凳子拖到桌边，他问道：“这位是？”
    “等什么呢？”见车菊野没在第一时间回答，苏亦如叉着手道：“还要别人帮你介绍？”
    “这位是车菊野学长，是枫华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我哥，莫言，暂时代替陆鳕导师任职枪械知识。”虚月儿很给面子的帮人介绍起来。
    苏亦如补充道：“这位仁兄还是将来的谍报科高官，据说学院每个老师穿什么颜色内衣内裤，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是个很令人讨厌的家伙。”
    “过奖过奖。”车菊野抱拳笑谢。
    “是这样？”莫知鸿举着几个醉猫还来不及喝的酒杯，端在眼前细细打量，毫不在意的问道：“那么，一路跟在我后面的人，也是你派来的吧？”
    “你派人跟踪我？”苏亦如眉毛一挑，笑容不见。
    “苏学妹，几个人失明，还劳动不了学生会主席。我所以帮忙把他们丢出去，只是不想你继续扣学分而已，如果你换点新方法搞定这些狂蜂浪蝶，我保证不出现。”车菊野目不转睛的盯着莫知鸿，轻声问道：“莫导师，端着酒杯的手，应该就是在校长室受伤的手吧？”
    “受伤了？”虚月儿赶忙抬头，却看见莫知鸿抬起的手背完好无损。
    莫知鸿用两只手指将杯子提到眼前，透过玻璃杯，看着对面变了颜色的车菊野，冷冷道：“有问题吗？”
    “莫导师，我记得校长室的事情发生在昨天吧？据我所知，只有兽变者才拥有那么杰出的恢复能力，或者说，昨天您根本就没受伤？”车菊野的笑脸也消失无踪。
    “还有呢？”莫知鸿仍旧不动声色。
    “还有？”车菊野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莫知鸿居然会给这个回答，顿了顿道：“我会继续找人关注莫导师的。”
    “麻烦你找人的时候，找些本事好点的，继续派这样的跟踪者，很难有所收获的。”莫知鸿放下了酒杯，伸手笔画了一个请离开的动作。
    车菊野恼怒的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的放下后道：“我会去您的课堂聆听教诲的，希望您别令人失望。”
    透明的酒杯，在车菊野饮酒的一瞬间，变成了赤红色，而在被放下之后，却不再恢复原先的透明，而变得有些微微发黄。
    “欢迎之至。”莫知鸿高声送走这个男人。
    “装什么大尾巴狼。”苏亦如伸手拨动了一下黄色的酒杯，杯底竟是已经和玻璃桌面融为一体，动也难动分毫。
    “哎呀！爸爸，爸爸，什么事啊！我一点都听不懂哎。”祈雪很不高兴的嘟着嘴，她觉得坐上这里之后就很不高兴。
    “没什么，好像是有人把我当成了一个骗徒。”将汉子还没来得及饮用的啤酒晃荡了两圈，莫知鸿同样一饮而尽。
    “还是听不懂哎！”祈雪苦恼的端起了面前的啤酒，却被苏亦如一把抢了过去。
    “小孩子还是不要喝这些东西的好，”苏亦如眨眨眼睛，笑眯眯道：“而且，这些可都是姐姐为了招待无聊人士用的。”
    莫知鸿耸耸肩膀无言以对，上天作证，喝这杯下了药的东西时，他可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
    “嘿，你听说了吗？新的枪械知识课的导师，就是那个在荣耀之路一开始就掉水里的家伙。”
    ……
    “听说枪械知识课的导师在野园餐馆耍横，结果被苏亦如给踢出餐馆了，你不去看看那个笨蛋长什么样？”
    ……
    “那个姓莫的导师教什么的？听说他好像是小魔女的亲戚，淑女虚月儿的哥哥……什么，就是那个教枪械知识的暴料王？那一定得看看去了。”
    ……
    不管谣言如何传，莫知鸿出名了。
    枫华的选修课是根据学生的兴趣进行授课的，当一门课程的吸引力减少时，学生有权在任何时间结束此课程，选择另一门选修课程。
    这代表着自由的教授方式，让莫知鸿的第一节课上，迎来了让所有选修课老师瞠目结舌的学员。
    苏亦如、蘅雅、梁纱、虚月儿、霓朵儿，匝一眼看去，光是学院排在前10的美女就来了半数之多，然后再排除不在校的第一美女左缘，以及另外两个派往枫霜以及芬兰皇家学院的交流学员，学员们惊讶的发现，这5人几乎是学院在校的所有美女了。
    而男生中，实力派的人物也到了不少，学生会主席车菊野，学生会副主席锦湘涟；民族融合会副主席祖冲，其弟祖冲；有翼人头领人物，苏亦如的前男友楼荷…….可称得上是精英尽出，随便提及其中几人，已经比任何一节主课中聚集的学员名单更有震撼力。
    为了让每个学员都拥有良好的听课环境，校领导特意将莫知鸿的课程由一百人的小课堂，改在了可容纳一千二百人的会议室。这一腾挪，整整花了半节课的时间，让授课经验为零的莫知鸿，大松了一口气。
    看看几乎满场的学员，再想想陆鳕满不在乎的指导“随便说点什么就行，反正也就是二十来个人，而且都是来混学分的。”莫知鸿恨得牙根痒痒。
    “时间不多，让我们从枪械的起源开始讲起……”
    若论花功夫，莫知鸿要远比陆鳕敬业，从逛街回来，莫知鸿便一直在资料的海洋里翻阅——实在是心里没底。
    “莫导，这么宝贵的半节课，您不是要用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搪塞我们吧？”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声音响起之后，一堆学员哄闹了起来。
    学院的选修课采用的也一样是自由模式，如果大量的学员不愿听某段课程，同时没有反对声音时，导师必须采纳学员的意见，立刻跳过此段课程。
    我讨厌自由授课模式！莫知鸿面带微笑的诅咒起来，学员的一句不满，立刻推翻了他精心准备的，用来混时间的教案。
    来听课的学员，尤其是男学员，多半是为了看莫知鸿这个人，如今见他一样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只是稍微帅一点，自然是极度不满，找点茬子自是再自然不过。至于女学员，虽然看得莫知鸿面相不错，可若是有心维护他利益的，在这种只有男生才嘘得出的声音中，也是无力反击的。
    “那诸位想听点什么？如果改进枪械，使其威力增加？”莫知鸿反问一句。
    一时间没人作声，其时在这几年，枪械已经逐渐从年轻一代的视线中淡出。若要这些学员起哄混闹，这里不少人是一等一的棒，而真正能在枪械方面提点有建设问题的，怕是千中无一。
    结果如莫知鸿预料的一般——冷场。
    “既然没有人反对，我就从枪械的初步改装讲起吧！”
    “再改装有什么用？真的能洞穿术气？洞穿煞气？”发问的男生咬字的重音在“真的”二字，显然是略微知道一些校长室那件事的消息灵通人士。
    “需要怎么证明呢，祖亨学员？”莫知鸿连头都没转，就知道是谁这么大大咧咧的当起了出头鸟。
    “简单，我站在这里不动，你当面给大家表演一下。”祖亨霍然起身，由手臂泛起的煞气逐渐黯淡消失，已然是遮盖全身。
    “哦？”没有准备初步改造的资料，莫知鸿无法得知哪些改造知识稍微普通一些，正愁不知道怎么往下讲呢！
    你可真是及时雨！莫知鸿悄然的扬起了嘴角。
    PS：俺出现了，勇敢的开始给票给我吧！

 第二五一章 授课

    祖冲恼怒的瞪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车菊野。就在刚才，这位学生会的一把手牢牢压住了自己，让自己不能伸手扯住冒失的小弟。
    同为学院的两个大组织，民族融合会与学生会有太多的过节，双方的头面人物，自然是时有交锋，所以祖冲很不客气的扭转脑袋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同阁下的弟弟一样，不喜欢这家伙。”车菊野向着莫知鸿一努下巴，笑笑道：“我有七成把握这家伙是来混饭吃的。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能让你弟弟的敌人走人的大好时机吗？”
    “我可没有同样学生会主席并肩作战的爱好。”祖冲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却没有继续将站起的弟弟拉坐下来。
    尽管言语中依旧针锋相对，但对于谍报部内定高官的判断，祖冲还是比较相信的，尤其是在吃过几次亏之后。
    ×××××
    “这家伙怎么总是爱逞英雄？”霓朵儿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巴，对着伙伴道：“像个小丑一样。”
    “要不是你，这笨蛋才不会缠着莫导师呢！”梁纱担忧道：“据我所知，枪械和武术的一对一战斗，从来就不会是持枪者胜。”
    “安拉，爱出风头的家伙不是要站着让人瞄吗？”霓朵儿拍拍梁纱肩膀，诡笑道：“你的春心真的动了？”
    “想死了是吧！”在课堂上，两个小女生又闹成了一团。
    ×××××
    “你确定？”莫知鸿又确认了一遍。
    “亲爱的导师，你打算用这种无聊的问答拖到下课吗？”祖亨很得意的看着回过头来的梁纱、霓朵儿，仿佛他已然是一个得胜的英雄。
    “那好！”莫知鸿双手迅速一抬，两把跃然手中的墨黑色手枪，顿时发出哒哒的连贯枪声。
    无数还没来得及，将视线从“英雄”祖亨身上移回视线的学员，成为了现场最忠实的观众。
    尽管只是两秒不到的枪声，尽管种族联合会的二把手，迅速起身做出了拦截，可每个人照样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场面——子弹入肉。
    枫华学员并不是每个学员的武术都都强到无以复加，可半数以上的人还是能够使用延时斗技的。
    所谓延时斗技，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速度足够快，导致整个时间段在打斗过程中，仿佛被拉长一般。
    枪声响起，子弹从头顶飞过，速度仅仅是比普通枪支快了一些。
    开什么玩笑，谁都能毫发无上的接下来，早知道我也出这个风头了。这是每一个反应迅速的学员的第一感觉。
    随即，第二颗，第三颗，几乎尾随其后的子弹，让每个人都察觉到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妥。
    “英雄”祖亨坦然的承受了第一颗子弹的攻击，面带笑容纹丝不动，真如每个英雄或者是超人的表现一样。子弹由高速旋转变为静止，在他身前冒着白烟，不甘的停了下来。
    可还没等子弹掉落，第二颗子弹便推在了第一颗子弹的尾部正中，精准的好像经过了进行排列一般，硬推着前方的子弹继续向前转起来。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每一颗子弹，都紧随其后，每一颗子弹，都如第一颗子弹那般，能被在座的每一位学员轻松挡下。
    再然后……血花四溅。面带诧异的祖亨还没来得及将表情转为痛苦，便被瞄向自己左右两肩的子弹带翻向了后方，而他原来站立的位置，只留下几粒飘离身体的血滴。
    直到这时，英雄的哥哥才来得及站起身子，挥手融化了最后的几颗子弹。
    紧张的虚月儿愕然，不安瞬间烟消云散；自信的祖亨愕然，痛苦顷刻爬上面容；轻笑的车菊野愕然，诧异得将眼睛瞪大到无以复加；所有观众皆愕然……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祖冲没有先质问前方的莫知鸿，也没有先去看自己的弟弟的情况，而是把勃然的怒气转到了一张手掌，一张按在车菊野肩膀上的手掌。
    “我哪里知道？”从肩膀传来的整整痛楚，让车菊野立刻明白了祖冲想问什么，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掌，恨恨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见鬼的玩意呢！”
    这话说的倒也实在，初时普通人类和异族对抗，确实全凭这些改装的玩意，可那毕竟是边界处的纷争，要是真让在皇城的人也见识一番，怕是异族早就灭族了。
    随着术气的研发，这种本就对异族伤害不大的东西，更是逐渐淡出战争舞台，而异族各个学院对枪械的研究，也由开始的火爆场面，随着情况的变化，逐渐冷淡消失。
    要说有些什么新玩意，多半也没人当作一回事，更是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显摆，自然也就不可能让有很多事情要关心的车菊野，有闲功夫了解一二了。
    ×××××
    “啪”校长室中，注视着摄像机的某位老人拍案而起：“就是这个，我相信这绝对不是骗局，异族有强大起来的希望了！哈哈……”
    “我得再找他谈谈。”校长边自言自语边夺门而出，冲向了莫知鸿授课的所在地。
    ×××××
    “有主攻医学的同学吗？祖亨同学的伤口应该作些处理。”在无数人诧异的探头探脑望向祖亨时，莫知鸿反倒成为了闲人。
    “如果攻击完毕，应该是左右双肩的贯穿伤，但由于祖冲同学的好心阻挡，我想应该有大量的金属呈融化状进入了血管，需要做更为繁琐的处理了。”见一堆学员跑了过去，莫知鸿好心的再次提醒了一句。
    祖冲捏紧了拳头，却一声不吭又坐了下来。
    “我可不想这么算了。”回望了一眼被众人围在其中的祖冲，面色阴沉的又将手掌放在了车菊野的肩膀上。
    “够了。”没等身边人发力，车菊野再一次撩开祖冲的手掌，道：“刚才的枪击靠的是精准和射速出奇，你要是真想和他对一场，注意高速变位。”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如果花心思去改进，有太多的方法对付术气，煞气，以及各种形式的护体气劲，以一个普通人和绝世高手对阵，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通过……”讲台上，莫知鸿有了新话题，正兴致勃勃的磨时间。
    “刚才是站着不动，如果运动中呢？”祖冲最终还是没忍住，如他弟弟一般冒失的站了起来。
    “你会受伤的！”莫知鸿无语了，前一分钟，他还在腹诽这做哥哥的真能沉得住气，不愧是民族融合会的高层人物，结果现实立刻颠了个个。
    话音刚落，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而且，我的授课已经结束了。”此刻非常之拉风的莫知鸿，难得的流露出点点得意的表情——轻松的拖过了一节课，实在是太让他高兴了。
    “我不在意！”祖冲一踏座位窜上了前方，学起了刚才某人的不宣而战。
    PS：跑了一天考驾驶的事，居然发现了自己是色盲，关系又不够铁，身心疲惫劳无所获，淡淡更新一点点，聊胜于无了。

 第二五一章 授课（下）

    这种情形倒也全在考虑的范围之内，只是莫知鸿并没想到，初次见面给人感觉有些阴颓的祖冲，居然也会用如此莽撞而直接的出手方式。
    看样子，每个人都有一些别人碰不得的地方啊！莫知鸿含笑抬手，双枪直指前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摆出了一副高手做派。
    现场摆酷外加前头出手的拉风场面，不知有多少男生看了暗唾一口，多少女生看了眼冒星星。
    可惜强大的观众助威团，并不能起什么直接效果，否则就是有十个祖冲，也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被目光直接放倒。
    祖冲多少也是学院的巨头之一，冲锋陷阵的速度，自是和一般人不可同日而语，莫知鸿方才抬枪，他便扑在了对手面前。
    莫知鸿根本就没扣动扳机。
    连着臂膀的子弹数目不少，可也不是能够这样浪费的，莫知鸿只是做出一个手指回扣的开枪动作，和他面对面的祖冲就一歪脖子，将身体斜到了一边。
    借着身体的晃动，祖亨手臂一个横拉，冒着热浪的一道红焰，如刀般横切向莫知鸿面门，惊得不少观众失声而语。
    这哪是切磋，一个比一个还狠啊！
    “哎呀，毛球，你看，学院里好多笨蛋哦。”这其中最为镇定的，莫过于和几个极品女生一起占据了前排的祈雪，小手扣着倒霉鸟儿，愣是扯着脖子把它扯出了抽屉，让现场多了一位极度不满的观众。
    坐在一边的苏亦如，头一次领教了小魔女的手段。逢肉必砍，有毛就拔的知名大厨，愣是被这狂暴粗野的动作，小小的刺激了一下，连因担心而蹦跳不停的心脏，也呆在一边忘了继续工作——刚才扭鸟脖子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不只转了360度啊！难怪她和她的鸟都那么出名。
    若让知情者分析，祈雪镇定的原因再明白不过，她老爸压箱底的东西实在太多，这才露了十之一二，自然不必担心。
    不过……虚月儿悄悄撇了一眼祈雪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蛋，轻叹了一口：但根据你的性格来看，怕是因为又有热闹可瞧，所以才这副表情吧。
    台下看的人瞧得热火朝天，台上打的人斗得也不亦乐乎。
    一道迎面滑过，莫知鸿便如忽然被人切断了腰椎般，立刻仰面而倒，横放手枪的同时，他抬起的一脚，不偏不倚的踢向了祖冲学员传宗接代的宝贝。
    面对面的第一波交锋，在这一刻告一段落，祖冲不至于笨到为了护住宝贝，忘记看莫知鸿手枪瞄准的方向，双脚一顿，如礼炮直射天际……错了，是屋顶。
    对于和祖冲的交锋，莫知鸿喜悦中又有些沮丧。
    枫华学院一个大会的二把手，虽然不至于能和天都某个大会的一二名旗鼓相当，但差距也不会是十万八千里。然而，有了这样的对比之后，莫知鸿发现，曾经需要仰视的实力，在现在看来，已然可以用不过如此来形容。
    如果此刻将所有隐藏的实力瞬间发挥出来，莫知鸿可以肯定，自己能在一个照面之下解决看似难缠的对手。
    压缩进体内的澎湃替身能力，可以在眨眼间，将方圆一里变成绿的海洋，使其成为属于自己的领域；可以在触碰对手的瞬间，将他二十年的生命力逼出体外，化作云烟雾霭；也同样可以在顷刻间将对手的气力收于体内，让他变成一个任人锤扁的布娃娃。
    莫知鸿的沮丧，也同样有一半来源于自己的能力。
    今后的对手，并不是这些拥有生命力的家伙。如此鸡肋的能力，顶多给自己一个领域的优势，然而以植物对抗由钢铁铸成的敌人，何异于螳臂当车。
    而另一半的沮丧，则是自己又高估了这改良的武器。
    曾经以为只要尽量避免碰撞，这种做工精细的武器，配在自己手上便是如虎添翼，可莫知鸿却忽略了，瞄准的对象并不是树木岩石、走兽飞鸟。
    眼前的类人种族，不再是当初的人类可以比拟，就算以他们的速度做参照，莫知鸿也只能长声哀叹。再想想那些非人的家伙，只能让叹息更响亮一些而已。
    眼睛，跟得祖冲这速度，手臂，也跟得上他的移动。然而，谁能将手眼的协调性，配合到天人如一的程度？这种移动速度下，又有谁能够做到几枪开在同一个位置？这不但需要目力和行动能力的配合，更需要有一颗能够在1毫秒内计算万千次超级大脑，用以判断敌人下一瞬间的走位——除了机器人，还有谁能达到这种程度？
    所以，莫知鸿很沮丧，所以，莫知鸿差点在激愤之余，一把掌把这如猴子一般在屋顶乱窜的家伙给拍死了。
    莫知鸿眼中寒光一闪，旁观者还看不出什么，祖冲却是觉得一阵心悸揪得难受。
    高手对危险的自觉往往都是源自直觉，或许祖冲根本就不知道莫知鸿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但他的身体先一步告诉了他危险就在眼前。
    祖冲很正常的作出了规避动作，高速的闪躲让他在莫知鸿眼里，更像一只猴子了。
    其时选择在天花板上跳来跳去，祖冲也是事出有因，首先作为学生领袖的他，自然不能做出那种拿同学当挡箭牌的掉份举动，其次在一道道日光灯后面闪躲，虽然让自己很难做出反击动作，但盯着自己的敌人，眼睛更是被应该晃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如此一来，何时反击，也就只需要把握一个度了。
    祖冲以正常人来度测对手，而莫知鸿，恰恰不属于正常人的范围。
    当祖冲刚开始躲闪的时候，莫知鸿还有闲工夫跟着在后面追上几步玩玩，可当他发现自己又作出了鸡肋武器之后，他连跟在祖冲身后的兴趣都没了。
    本来嘛，也就是拿这家伙练练手，看看自己进步如何而已，现在要解决祖冲，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还用不上手中的家伙，莫知鸿哪能不扫兴。
    结果整个局面，就演变成了很让观众扫兴的场面，枫华的民族融合会二把手，在天花板上挂着转来转去，让人脖子发酸，枪械知识课的莫导师，好整以暇的抱着肩膀站在讲台，就这么用眼睛瞅着学生领袖现场表演。
    耻辱啊！来这里的学员，可都是那种能把老师当作动物观赏的有背景高人，对祖冲的尊重也就可想而知，要不忌惮以后可能遭到枫华第二大组织的报复，估计都骂出声来了。
    即便如此，在天花板上晃荡的祖冲，还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到了下面观众极度不满的表情——乖乖，怎么个个都像要咬人？
    这其时也很好理解，虽然莫知鸿表现了强势的一面，可这里有哪个白痴，看不出这个导师人类的身份？学员中的优等生，学院的荣耀子弟，被一个人类导师当猴子看了半天，还在继续摇啊摇。这说重一点，可以称得上是对全院所有异族学员的侮辱了。
    最重要的是，丫没本事，就别冲啊！冲上去了，搞这种余兴表演，咱能不火大？
    何止是学员，搞清楚情况后，站在门口张望的霍恩校长也在求神拜佛：你莫言能耐大我是知道的，可也不能这么搞啊，你也不看看周围这些学生喷火的目光，现在对着的是祖冲，打完了肯定就瞄准你了。
    有你那么明显的人类身份放那里，我该怎么当和事佬啊！这可是民族纠纷啊！霍恩挠着脑袋上日渐稀疏的观赏物，一脸愁苦的看着莫知鸿。
    莫知鸿偶尔瞅一眼旁边，毛骨悚然。
    校长一个人的目光，毕竟没有千余观众的目光有魄力，最终还是更加毛骨悚然的祖冲先受不了，停止了观赏性飞跃，化作一道带弧线的红光，笔直冲向了莫知鸿。
    一身的红焰很是拉风，让不少鄙夷的目光变成了惊诧。显然二把手玩的这一酷姿，只有很少人能玩得出来。
    引燃护身煞气高温对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玩出来的，可然更多的张大嘴巴的是，玩出这一手的，不只祖冲一个人。
    一个人类身份的导师，居然也同样玩出了这一手！
    人类不是不能学习煞劲的吗？最少有一半的学员，觉得自己的初中武术常识课，被老师给忽悠了。
    每个人都赫然看见，莫知鸿身上呼啦一下烧了起来，随即全身所有的红焰，涌向了他伸向前方的手掌中，烧成了一团赤色的球状物。
    在看到了浑身煞劲的祖冲，与莫导师的赤色红焰相状之后，火花四射的场面，便是再有怀疑的人，也对莫知鸿掌握了煞劲深信不疑。
    偏偏在这个众人瞠目结舌的时候，祈雪忽然明悟了，本该一蹦一跳叫出“人家给爸爸传了煞，人家就是罪魁祸首”，然后被众人分尸的她，捂着毛球的嘴巴，开心得不知所以。
    紧张的虚月儿瞅了一眼后，得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她不是不想叫，是开心得傻了，忘记叫了。
    是啊，这场面多震撼啊！罪魁祸首能不高兴得忘乎所以？光看祈雪捂谁的嘴巴就知道了，美女应当笑不露齿，但笑得剧烈时，好像是应该捂住自己嘴巴吧！
    这众目睽睽的震惊之后，所有人都对莫知鸿其后操着手枪，洞穿祖冲腹部的几枪毫无知觉。
    莫知鸿气啊！
    随便这么一撞，手臂上的减震枪架就化了。这花了好几天心血的金属架，粘在手臂上的感觉，就像嚼过之后直接粘在桌上的口香糖，让莫知鸿既是痛心，又是恶心。
    反正经过祈雪的补习，莫知鸿也知道，对于异族来说，这种随便穿个枪眼，只要不是打到重要部位，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给他一枪让他老实点也好，省得等下继续学猴子跳，麻烦死了。
    众目继续睽睽，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另一个开心得要死的人，跳上了讲台开始发言。
    “各位同学们，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已经淡出大家视野的枪械知识，将会由莫导师给大家带来全新的观念。”霍恩乐呵呵的跳上了讲台，开始校长式的发言：“这位莫导师，拥有四分之一的异族血统，一直致力于改造枪械的研究，同时也和人类有不死不休的仇恨，希望大家不要用别样的眼光看待他，给他归属感，把他当作异族自己人来看。”
    莫知鸿看着被自己撂倒在地的祖冲，再听听身边校长的扯淡演说，实在是无语，难道这些学员的生命安全一点都不重要？为什么被放翻的两兄弟，都得自己开口提醒，才有人上来救治呢？
    霍恩也想翻白眼：我在这里给你掩饰呢，你一点都不配合一下，哪怕面带笑容点个头也好啊！老看着躺地下的祖冲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咱异族人身强体壮，肚皮上挨上一枪一点事都没有的。
    想完了霍恩就夸张的伸出2根手指，在莫知鸿那边晃啊晃。
    两根变成了三根，三根变成了四根，五根，然后……不够用了，奈何莫知鸿就是不理校长。
    这种情况，把个悄悄躲在墙角，一直没被任何人发现的陆鳕急死了。
    这种商量的手势，莫知鸿不懂，陆鳕不会不懂啊！那一根手指，表示的就是每个月多加一张野园菜票的补贴啊！这种事情，我一辈子还没碰过一次呢！给你3加5你还不点头。
    完了，校长那猪头明白过来了。祈雪哀叹一声，看着霍恩收起了暗示。想来恢复平静的老头，也明白过来，刚刚入校的新导师，并不知道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也就不招呼他给予配合了。
    “事件需要保密，我希望各位将这件事情外传，本课程不会再继续招收任何学员进入，莫导师将会一步步把所有关于枪械的知识向大家传授…….”
    莫知鸿虽然看不懂校长的手势，但也不至于蠢到去打断他的扯淡行为。
    在莫知鸿向所有人播下枪械并非毫无用处的观念后，他本是准备离开此处的。原因无它，莫知鸿相信，这样和枪械息息相关的事情传到外面，引来的第一批感兴趣者中，必然就包括了主母的别动队。然而有了校长这些话做保障，短时间内就没有离开的必要了。
    学员还没来得及泛起的敌视，便在霍恩的演说中烟消云散了，至于莫知鸿，他自始至终都就没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除了陆鳕在责骂莫知鸿关于菜票补贴时，被小魔女听到这一意外情况外，第一节课上祖家两兄弟带出的闹剧，总归还是利大于弊的。
    祈雪很爱吃苏亦如炒的菜，爱吃到无以复加，所以得知有一堆菜票从眼前飞过后，愣是趴在毛球身上装哭装了半个多小时。
    若不是当时正好在身边的苏亦如给了点小承诺，怕是祈雪的装腔作势真的很难收场——莫知鸿根本就不吃那一套。祈雪哭祈雪的，他继续盯着手臂上的融化装置发呆。
    至于这事情带来的好处，那就不只一点两点了。
    从那次事件之后，莫知鸿走在学院里，便经常碰上学员弯腰问好，这甚至让不少老师嫉妒非常。
    在这以自由为宗旨的学校中，通常只有学员真心诚意表示对一个老师尊重时，才会做出弯腰问好这种礼节。
    主课老师往往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对莫知鸿这样一个选修课的导师来说，真算得上是一份殊荣。偏偏这位教选修的莫导师，每次受到这种待遇的时候，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真叫不少老师都咬牙切齿。
    只是让人嫉妒，这好处就不算什么好处了。
    难得的是，对莫知鸿鞠躬行礼的，多半都是在学员中很有些影响力号召力的家伙，这样的几个人一弯腰，周围一堆想谈谈关于莫导师与虚月儿八卦话题的学员，也只能闭嘴了事。
    于是在第一节枪械课前刚刚泛起的，诸如“淑女虚月儿认贼做兄，结交人类为兄长”“假姐弟不同族，实为苟合男女”等等，恶毒的八卦，一时间烟消云散。
    学生会主席的明查暗访，也在校长的授意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让莫知鸿再不用为这些家伙差劲的跟踪技术而苦恼烦闷。
    大方面多多，小方面多多，吃饭不用等位，排队不必站队……这样的好处更是多得不得了，让偶尔在学院客串一下的陆鳕，也经常会感慨嫉妒一起涌上心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校长明令禁口的“校园枪击时间”，也开始被越来越多的有心人关注了起来。
    毕竟一节选修的课程，每节课都聚集了学员为数繁多的精英，而且还不准其他人进入，这样怪异的情况本身就值得人推敲一番。
    这一关注，本就算不上很严紧的秘密，也开始以各种各样的版本，浮上八卦党的小本子。
    只不过莫知鸿想不到，最先把这件事向外界捅出去的，居然是命令学员禁口的校长大人。
    站在霍恩的对面，看着尴尬得不知道把手放哪的校长，莫知鸿一声不吭。

 第二五二章 枫霜

    “……事情就是这样的！”霍恩越说声音越低，忽然来了一句感慨：“你个毛头小子当然不明白我的痛苦，有时候女人是很恐怖的。”
    枫华枫霜，两所名字相近的学院之间，会存在什么联系？这一点莫知鸿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想想，谁能想到现在两校的校长，居然会是夫妻关系，而且这个老公，好像还有严重的畏妻倾向。
    仅仅被抓住一点消息尾巴的妻子，随便这么一问，霍恩老头就把自己给卖了。然后，另外一所学院的枪械知识导师职位，便在一边虚席以待。
    生气自然是不会，关于枫霜学院还有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一点，莫知鸿不至于才过了几天就忘得干干净净。既然有这种堂堂正正走进去的机会，何必再自找麻烦策，如何才能做贼一般潜入？
    这样一副债主模样，只是因为被出卖的对象，正常的表现应该如此。
    “好处呢？”莫知鸿淡淡的接了一句，看着老头解释得一头汗水，莫知鸿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其时这样并不是没有好处的，同时担任两所学院讲师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光凭这一点……恩？好处？”霍恩看着莫知鸿的一副冷脸，实在不相信刚才听到过这样一个词。
    “是的，好处。”莫知鸿很肯定的重复一遍。
    “这太简单了。”霍恩老头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膛，忽然想起关于莫导师和苏亦如的一点小纠纷。屡试不爽的菜票收买，貌似很有问题，老头也没了刚才的成竹在胸，迟疑了片刻，尴尬的摸着脑袋道：“呃，你想要什么？”
    “把你那天准备给我的5张菜票给我吧！”莫知鸿很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
    准确来说，这东西是为祈雪讨要的，小魔女那天闹腾得实在厉害，莫知鸿虽然爱理不理，却对其他观众责备的目光心有余悸。苏亦如确实答应了，免费给祈雪炒几个菜，也同样做到了。可莫知鸿并不想欠上人情债，有这个机会，正好一举两得。
    这么简单就搞定了老婆的交代，让霍恩大松了一口气，看见莫知鸿转身就走，连忙叮嘱道：“反正不远，而且今天你没课，能去那里看看，报个道吗？”
    “行。”
    ×××××
    异族的几所名校排列的倒是很有问题，除了芬兰皇家学院离皇城远些，另外两所学院竟是都在皇城的郊区。
    在天都看介绍时候，莫知鸿分明记得，枫华应该是处于异族极北的一所学院，到了皇城才知道，原来这个极北，也就是相对其他两所学院而言。
    对于这种抱成团的建校方式，皇城的老百姓解释倒也极端得很，如果让人把皇城都攻陷了，这些名校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枫霜与皇城的距离，与枫华相比更远一些，出了城之后，公交还开了两个多小时。光是赶到这学院，就耗费半天的功夫，实在和某老头说的“反正不远”搭不上边。
    校园建得很贴近自然，又很让人觉得别扭。
    占地面积比枫华大得多的枫霜学院，严格意义上讲并没有真正的围墙，一棵棵巨大的树木圈出了枫霜的自留地，但树树之间又留下了太多的空隙，让人能从任何地方进入其中。
    这样的校园打扮方法，自然称得上贴近自然。只不过这学院实在不该在这么冷的地方，搞这种噱头，看着周围白霜遍野，绿不见丁点的原野，这一片绿色围墙，实在让人变扭得厉害。
    既然到处都是“门”，也就不会花那么大力气去看管，乡村小民，旅人路人，皆是想进就进。
    可如果因为这一点，而以为枫霜比其他学院更为和善，那就大错特错了，至少莫知鸿是这个感觉。
    走在枫霜的校园之内，莫知鸿才能真正感觉到，枫华的学员是多么的友好。
    在枫霜这里，仇视的目光再平常不过，至于没事和你用力撞撞肩膀的交流，也是一路上时有发生，尽管莫知鸿已经一下一个撞倒了不少，可这些小年轻们倒是不屈得很，一路上前来“交流”的，竟是越来越多，就是等着看莫知鸿被撞倒那瞬间的，也在他屁股后头跟了不少——看样子每个名校的学员，都闲得很呢！
    这种交流并不影响莫知鸿参观，除去跟了一路的捂着肩膀冷着脸的“闲人”们，莫知鸿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
    枫华是被湖水围着，枫霜是里面圈进去了一个湖，也不知这究竟算不算巧合，不过给人的感觉很不错，尤其是用林子圈出了大气磅礴的枫霜。站在湖边，很给人一种伟人的感觉。
    “那人类在湖边站了快半个小时了，白雾一片，有什么好看的？他的脑子缺弦吗？”
    “指不准人家是来这跳的呢！”
    “哪跳不是跳？在厕所掀开马桶盖，直接把自己塞进去不就得了？跑这污染来了！”
    ……
    恶言恶言完全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说得毫无顾忌，大老远就传进了莫知鸿的耳朵，说得也很有水平，一堆人嘴里愣没蹦出一个脏字，却已经是将莫知鸿骂得狗血淋头。
    枫霜学院是最喜欢接待僵持地学员的一所名校，而其中遭受的学院，多半有亲人遭受战争之苦。整个学院的态度也就比较偏激。
    这介绍莫知鸿还记得一字不漏，被骂了半天，嘴角上却微微带上了笑意：这让来偷东西的我，减少了不少罪恶感呢！
    这话说出来纯粹是骗骗自己，莫知鸿压根就对任何事没有罪恶感。在这里停下的原因，当然不是为了选择离开人世的途径，而是想到了一些很好笑的东西。
    站在湖边能看到美女出浴的男人，多半都有成为主角的天赋，而莫知鸿在天都内室的湖里，似乎有那么一次和主角擦肩而过的机缘，只是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无暇的，有如白面馒头的身躯，所以这次他在这里停了下来，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还能有这个机会。
    这种令人感慨的回忆自然不可当真，虽然湖水加白雾，可以让湖中始终有一大部分看不清晰，但即便有美女想在这里沐浴，怕是也只能选择夜半三更，而不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衣服总不能一起泡水里吧！
    偶尔在记忆缝隙中留出的搞笑想法，自然不是莫知鸿的真实目的，当踏入校园领略众人敌意时，莫知鸿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从任何人嘴中，得到校长室的位置。
    停在这里，为的也就是转身后，能够面对一两位学生的高层，找到几个稍微有点理智的，作为带路的对象。
    转过身子，莫知鸿确实等到了高层人物。两个从气势上看，很可能成为大人物的女学员，站在了所有围观者的前方。
    学校学员的选拔，似乎和校长的性别有些潜在的关系，霍恩校长那边，几个学院的学生高层都是男性，而枫霜这边，高层似乎也和校长同样性别。
    “人类先生，枫霜学员不欢迎您的到来。”说话的女孩个子略高，只及耳根的发梢和略平一些的胸部，让她很有一些男人的英武，她也似乎是在扮演黑脸的角色。
    “我是来见校长的，代授枪械知识课。”来去直接的交流方式很对莫知鸿胃口，虽然女学员的话里带着很浓的敌意。
    “可以出示一下您的证明文件吗？”另一个脸蛋圆圆的姑娘，眼中同样抱有敌意，可语气却好了很多。
    “没有。”莫知鸿答得更显潇洒。
    “随便说说见校长，我们就带你见？要是来这的阿猫阿狗都说自己是老师，我们岂不是要忙死？”扮黑脸的姑娘很投入。
    “这位同学……”
    “我可不是你同学，别随便套近乎！”姑娘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莫知鸿的话。
    “那算了，记得回复你们校长一声，她老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是那个只有四分之一异族血统的枪械导师，被你们二位给赶跑了。”不想再被霍恩校长求上一趟，莫知鸿只好把那虚无飘渺的血统论挂在嘴边。
    血统论真的很有效，尽管是四分之一，还是让两个姑娘的脸同时缓和了一些。
    “不好意思，枫霜的学员都和人类不太对胃口，我们失礼了。”圆圆脸的女学员首先就开始至歉：“我叫何荷，她叫怜心，是学生会的干部。”
    “没事，失一点礼完全没问题，一路上我都和这里的学员学习碰肩礼呢！已经够多了。”淡淡然的讽刺，似乎更让人下不来台了。
    ……
    接下去的事情好办多了，一团和气的两个女干部，直接就把莫知鸿带到了校长室。
    难怪霍恩老鬼再三哀求莫知鸿帮忙，实在是事出有因。
    和那皱纹爬上脸蛋的老头相比，他的老婆实在太年轻，除了白发满头之外，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要说很可能一个不高兴跟第三者跑人，那在莫知鸿眼里，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学生对人类的敌视态度，源头也就在霍恩的老太婆，从莫知鸿进门述职，到女校长安排两个女学员带领他参观学院，校长的眉头始终都带着一个川字的造型，想来她先前根本不知道，这个很有本事的教导，身份居然会是人类。
    这种麻烦的种族问题，莫知鸿也没再多说。这种事情实在不需要他去操心，相信舌灿莲花的霍恩校长，必定会在晚上跪搓衣板的时候，给老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参观校园，也就是随便走走，在周围一片人敌视情况不变的前提下，这样逛来逛去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只莫知鸿，就连两个学生会的干部，也是好像是与贼为友一般，一脸惭愧尴尬的表情再明显不过。
    这一路的参观，重点自然就是陈列历史物件的博览室，莫知鸿在那里，很轻松的找到了神秘人提示的武器——流光剑。
    曾经是某个世代最强悍武器的长剑，现在静静的躺在一块玻璃罩后面，离开了任其笑傲的战场，享受着空气的日益腐化。缩成最压缩状态的四指宽长剑，出现在莫知鸿面前时，已然是黯淡无光。
    明白自己研究的武器缺陷多多之后，莫知鸿也就基本断了继续研究的念头，而是把目标移到神秘人提到的这把“老战友”身上。见到这东西躺在自己面前，莫知鸿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什么才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它就在眼前，可我却不能抢东西走人。
    从两个毫不在意长剑的女学员口中，莫知鸿得知这东西，还真是一点也不受重视。
    想来是因为没有人发现这宝贝其中的机关，均把它当作了古代军队的制式装备，导致现在任何一个研究历史的学员，都可以凭借学员证将它借出去几天。
    而在这一堆枫霜的一堆研究者中，自然不可能出现人类，这把需要人类才能启动的武器，被他们研究个几百次，也不可能搞出什么明堂。
    听着“导游”的这些话，莫知鸿觉得几天来策划的盗窃案，真是一个大大的笑话，原来自己所要做的，只是趁人不注意，拿东西走人而已。
    痛苦不已的离开了不舍之地，莫知鸿又让两个不解的女学员，把自己带到了刚才的湖边，凭湖远眺抒发自己的郁闷。
    无心的莫知鸿，却在这一次观湖时，用那双比常人好太多的眼睛，观察到一些奇异的现象。
    湖心白雾缭绕的地方，忽然间产生了长时间的扭曲，随即平静的湖面像被塞入某些东西一般，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若是一般人，即便是看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湖中鱼儿戏水，或是忽然掠过的小风，似乎都能成为这现象的合理解释。
    很不凑巧，看见这种情况的是莫知鸿。
    这连贯的景象，立刻让莫知鸿想起了另一个世界。
    地下通道路中央的黑水河中，经常便会出现这种同样的情况，先是水面一阵涟漪，随即上方便会出现一阵空气的扭曲，随即一场杀戮的就此展开。
    这种会潜水会隐身的机械人，被称为“水隐士”。
    用血换来的知识，绝对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从刚才的波纹数目来看，莫知鸿可以肯定，至少有两个水隐士潜入了湖中，而且他们还带着另外一样隐身的物体。
    穿梭时间层后与主母的不期而遇，让莫知鸿对占领世界的独裁者，再没有了当初的敬畏之心。奇习市的一次掠夺性爆发，让莫知鸿自觉有了对付这些鬼东西的资本。
    有这两点作为前提，莫知鸿哪还有半分犹豫，只是眼中寒光一闪，便在两个女学院诧异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跃入了名为寒谭湖中。
    主母，你又在搞天怒人怨的东西？

 第二五三章 水道

    “别潜，下面有古怪，危险！”何荷只来得及在莫知鸿身影消失在水中后，喊出这么一声。
    “得了，装得过火了，我保证他听不见。”高个子女学员拍拍何荷的肩膀，指着水面的涟漪笑道：“还是对他的身份不能释怀吧？”
    “是啊，想到这家伙有过半的人类血统，全身都不舒服。”何荷看着脚下还没恢复平静的涟漪，咬着下嘴唇道：“不会死在下面吧？下面那些东西可不怎么好对付呢！”
    “你不就这个意思？”怜心继续笑笑，又叹道：“可惜了，据说不知哪个遭天杀的，还把炎煞传了他，想他被个寒谭困死，估计是不容易了。那些东西的恐怖，想必你也是从高年纪那里听来的吧？你忘了学院早就在湖撒了药？下面现在肯定是一个活物都没有。”
    “那就在这等着吧。”何荷苦恼的撇起了嘴，如同一个负气的小女生：“我还得继续装白脸，很麻烦呢！”
    ×××××
    后面两个女学员说什么，莫知鸿确实没听到，但何荷的第一句话，莫知鸿却是听了个清楚。
    这里还能有什么危险的？莫知鸿虽然提了心警惕，倒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寒谭的水比想象的要冰，而且越往下游，温度下降得就越快，在其中盘旋向下的莫知鸿很是怀疑，这水的温度应该已经低于零摄氏度了，奇怪的是它却没结冰。
    不过莫知鸿也没两个学员想得那么没用，根本不用使用炎煞护住身体，他仍旧能在其中轻松的游动。
    寒谭不深，透光性却不是很好，以莫知鸿的视力，也只能看清前方两米左右的距离。湖底长满了茂森的水草，却不见动物的踪迹，整个湖底似乎只有莫知鸿一个活物存在，构成的气氛与从身体各处侵入的冰冷感觉很是一致。
    呈墨绿色的水草，飘飘荡荡的挤在一起，随着莫知鸿带动的水波，轻轻摇晃着细长身躯。不甘寂寞的它们，像是在为来客盈盈起舞。只不过这客人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欣赏这种表演上。
    莫知鸿的目的，是弄清楚主母究竟在搞什么新花样，所作的自然也就是拨开严重影响观察的水草丛，探究它们内部隐藏的暗道，大自然的奇妙景观，他哪会选择在此刻欣赏。
    很难找啊！莫知鸿将术气贯体一震，缠绕于身上的水草纷纷断作几截，像是水中下起了一场墨绿色的雪。
    因为是贴近这些水草寻找通道，莫知鸿已经不只一次被这些柔韧性很好的草儿，悄悄的缠绕住全身。虽然只是一震身子，便能轻松解决，但次数一多，也让莫知鸿不停的皱起了眉头。
    时间不够了！莫知鸿很很清晰的察觉到这个情况。
    大概是缺氧的原因，莫知鸿觉得周围的水质，仿佛粘稠了起来，使得身体越来越沉，游动时手脚的协调性，也变得越来越差，每次被水草缠住，都是因为不能确定自己的体重所致。
    下潜的时间，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众人皆知的术气，并不能当鱼腮使用，所以莫知鸿也不能如鱼儿在水中一般畅游。
    拉一根空心的植物藤蔓，事实上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也曾在虫蛹的列车中被证实可行。可问题是，莫知鸿入水的时候，有两个女学员看了个清楚，一两个小时再往上游，未免过于惊世骇俗。已经很不低调的莫导师，有必要考虑一下，造成这种情况后的影响。
    反正肯定是跟不上了，换个时间再下来吧！莫知鸿叹了口气，就要往上游。
    上帝告诉过每一个主角，不要放弃最后一线希望，所以莫知鸿也在最后的关头，眼角余光一闪，看见了一样不应该出现在湖中的东西。
    ×××××
    “莫导师，这里不能游泳的。”怜心蹲在莫知鸿的面前，看着莫知鸿冻得青紫的脸，戏谑道：“这湖可比枫华那湖冷多了，下次希望你能穿点保暖的。”
    “在下面没遇到什么东西吗？”何荷站得笔直，看也不看莫知鸿一眼。
    “你说的是这个？”莫知鸿随手甩上了一只湿淋淋的鞋子——这就是最后关头的收获。
    鞋子很新，大约掉入水中没多久。怜心瞥了一眼鞋子，仍旧面带笑容：“我说导师，你不会是因为这名牌玩意，才跳下去的吧？这东西是名牌，但只捞一只上来，怕是不值什么钱。要不，您再下去一趟？”
    “希望您能注意影响，湖里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何荷冷着脸向莫知鸿伸出了手掌。
    “知道了。”怜心的讥讽，莫知鸿毫不在意，何荷伸出的手掌，莫知鸿也如同没看到，双手在岸边一撑，他便从湖里爬了起来。
    没等怜心有机会因为自己的一头白霜开怀大笑，莫知鸿随手撑爆一个玄武气甲，将从身上逼出冰凉的湖水，溅了她一身。
    手臂在胸前一横，刚刚才落在怜心身上的水珠，如同列阵士兵一般齐齐跨前一步，全聚在了姑娘手中，在空中形成了球状物。
    将水球重新丢进了湖里，怜心很不高兴道：“搞什么啊！”
    莫知鸿仍旧没理会她，对着何荷问道：“学院里有没有大量丢失某样东西？”
    “某样东西？鞋子？”何荷不解。
    “随便什么东西，也可能不是大量丢失，而是某一件贵重的东西。”莫知鸿根本就不知道“水隐士”带走的是什么，哪里说得清楚。
    “不清楚，能不能具体一点。”虽然很奇怪这年轻的导师有如此一问，但何荷仍旧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而她最终也想不出个眉目。
    流光剑放在这里已经很不安全了，必须尽快取走。莫知鸿遥望博览室一眼，转身道：“那算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
    “走得倒是潇洒！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礼貌都不懂，哼！”怜心在头发上轻抚，吸收着零星的水珠，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去查一下学院掉了什么东西吧！”何荷弯腰把鞋子拾起，道：“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像是有什么不好说明。”
    “你还真把这当事啊！”怜心指着鞋子道：“这东西拎得这么好干什么？”
    何荷道：“有点眼熟！”
    “废话，”怜心又朝湖里丢了一团水球，很不高兴道：“皇城的名牌店里多了去了，你三天两头和我去那逛，当然眼熟。”
    ×××××
    枫华学院导师休息室
    一个趴在窗口眺望的小姑娘，使劲柔捏手中的白色肉球，嘟起的小嘴里念念有词：“坏爸爸，骗祈雪，说上街，人不见。”
    “毛球，你要是不把爸爸找到，不给吃饭，不给睡觉，不给长毛……”祈雪每说一句，便拽一下“媚眼儿”的两道眉毛，扯得鸟儿浑身发抖。
    “快去。”祈雪终于念完了长长的威胁，松开了小手。
    早已不堪忍受的白鸟儿，立刻一飞冲天，满眼怒火的寻找某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去了。
    ×××××
    便是再白的雪景，也承受不起黑夜的到来。融入了夜色中的高山平原，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郊区外零星闪耀的灯光，和天上的繁星一样动人。
    枫霜小道树丛，也没有了白天的书声笑语，隐约可见的灯光点缀在树丛间，如同圣诞树上的珍宝，叫人舍不得将眼睛移开。
    既然到处都是“门”，枫霜学院的树上，自然也如天都一般，挂着不少黑乎乎的“蝙蝠”，只可惜这些精英对于如今的莫知鸿来说，实在是算不上很难通过的岗哨。
    或许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又或许只是打了个哈欠，毫无察觉的“蝙蝠”身边，便掠过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流光剑确实算不得枫霜的什么重宝，但博览室中放的，并不只这一样东西。
    看着门后明暗交错的陷阱和报警器，莫知鸿很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枫霜太多不自量力的家伙，明明没学到什么本事，也要在各个地方留下自己的手艺，防盗陷阱这门手艺，被这些家伙一搞，弄得莫知鸿现在想破口大骂。
    实在太明显了，太没技术含量了，也太烂了。这种三流装置，搞得莫知鸿连一点用巧劲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随手捡起一堆泥巴往脸上一涂，莫知鸿歪着嘴巴，一脚踹开了博览室的大门。
    果然，警报没响！
    装在门上的14个警报系统，没一个考虑到这种暴力破门的情况，学院的这门课程太烂了吧！莫知鸿捏着拳头，从踹出的大洞钻了进去。
    又是一拳砸烂了玻璃罩，莫知鸿扫开玻璃碎片，将流光剑取了出来。
    警报总算响了！
    也许是几千年没挨偷了，等到莫知鸿轻松的跳进了湖里，枫霜的大队人马，这才浩浩荡荡的聚在了博览室门口。
    “居然敢在老虎头上拔毛，那家伙是不想活了吧！”一堆人义愤填膺，如果莫知鸿还站在这里，估计会被人用牙咬死。
    “负责学院安全的部门是哪个？”怜心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铁着脸出来了，轻声提了一句，却没得到应声，姑娘顿时如老虎一样咆哮起来：“门上安了10多个报警器，为什么一个没响！这家伙是踹门进来的啊！这都不响，你们觉得小偷会用炸弹来炸门吗？”
    “踢的位置很正呢！刚好不在任何一个报警器的报警范围里，负责学院安全的这些学友们，警报安得很有技术性呢！”随后出来的何荷，一脸轻快的笑容，更让人抬不起头。
    “很像是偷盗者故意提醒我们，以后得认真一点。”何荷轻轻的附在怜心耳边又道：“只丢了一把古剑，不什么值钱。砸玻璃的时候，也是用暴力摧毁，却和门上的那一脚刚好相反，正好砸在了所有报警器的集中处，所以，能操心的都被吵醒了。”
    “我想起了白天一个混蛋的问题：‘学院有没有丢东西？’”怜心学着莫知鸿的声音，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不是吧！这也太明显了。那我们是不是今晚得依偎在湖边？”何荷吐吐舌头，小声道：“要是那混蛋，一定躲那里面去了。”
    怜心将同伴的手一拉，笑道：“既然知道，还在这里看着这些笨蛋干什么？”
    “不是吧！我是开玩笑的！”何荷哭笑不得的被牵着跑出了人群：“我很怕蚊子的！”
    “拜托，就我们这，夏天都没这种可爱的小东西。”
    ×××××
    又一次窜入水中的莫知鸿，自然想不到把他气得一塌糊涂的垃圾学院，居然有人能强悍到仅凭自己曾经讲过的一句话，就把五分怀疑放到了自己头上。满心喜悦的他，直到跃入水下，才敢转动起长剑的剑柄。
    轻轻一旋，一根尖刺一般的物体，刺入了自己的手心——这是是否人类的验证程序。
    几秒钟之后，长剑嗡嗡作响，虽然形状依旧如初，却如充气一般迅速涨大了近乎一倍。
    继续转动握柄，流光剑的全貌立刻展现在眼前。
    剑身两侧弹出月牙形弯刀，在剑尖并成一条半月形弧刃，。由剑身内压出的锯齿，着在水中带出了好些气泡，被其带动的水压扫得莫知鸿一时间睁不开眼，其速度可想而知。
    T字形的奇异武器，在莫知鸿的手中蠢蠢欲动，这不知多少年没有痛斩机器人的利器，在这一刻发出了勃勃生机。
    莫知鸿在水底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的老朋友，直到一口气完全用尽，这才回过神来。
    信手一扬，由手臂中伸出的一道藤蔓，顺着湖底边缘蜿蜒而上，如同一条游弋在湖中的水蛇越拖越长。
    从藤蔓侧面咬开一个小口，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湿润空气，从藤蔓中延伸至腹腔，取代了莫知鸿腹腔中，已经不能再提供氧气的浊气。
    将流光剑往水草中一伸，再轻轻向后一拉，让人烦恼无限的植物，便化作了无根萍草，飘向了上方。
    这种方法配以莫知鸿的视力，很快便在湖心某处，探出了一块不大明显的通道门。
    应该是年久失修的缘故，通道门没有关紧，黑洞洞的铁门中央，留着一条可以平方手掌的大缝。莫知鸿只是两手微一用力，便带动了它的齿轮，随即铁门徐徐自动大开。
    不等大门全部开启，莫知鸿两手就着门边一撑，便窜入了通道内。
    通道宽阔得可以，从中挤入的莫知鸿，竟看不到上下左右的边际。
    左右探寻一番后，莫知鸿方才能够有一个大体的感觉。
    通道并不是向下延伸，而是平平向前，上下左右皆是金属为壁，却都是生了很厚一层铁锈，不知存在了多久。
    通道内的水温比湖中要暖和的许多，而且，似乎也粘稠了许多……莫知鸿略有些诧异的挥动一下手臂，却只向前了些许，怀疑是氧气不够的他，深吸一口，再次向前时，却是同样的感觉。
    怎么回事？粘成这样了？手臂与腰部接触时，莫知鸿却发现身体上，仿佛裹了一层厚厚的海面撞物体，自己已然无法用手掌贴住腰腿。
    当下莫知鸿再不考虑主母可能布置在通道中的监视系统，带着炎煞的手臂用力一握，在水中点出了一盏淡红色的明灯。
    没有异常！浑身上下一打量，莫知鸿却没发现任何不妥。
    再一松手，火焰瞬间熄灭。
    就在那明暗交替的一瞬间，莫知鸿赫然发现，通道的前后左右各个方向，都在刹那间亮起了微弱的红光，仿佛无数只漂浮在水中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什么鬼东西！莫知鸿浑身一冷，再次握紧了带着炎煞的手臂。
    PS：各位有发现别字的，提点一下吧，俺的错字好似很多。

 第二五四章 水怪

    就着炎煞的光芒，认真的观察周围，莫知鸿更觉得浑身冰凉。
    原来并不是通道里的湖水越来越粘稠，而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被一种奇怪的水生生物包围。
    随手抓起一只捏在手中，莫知鸿仔细打量这看似无害的东西。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它们比拳头略小的身躯完全透明，或者说和湖底通道的水色一致；异常柔韧的身躯上，漂着无数20厘米左右的细长须状物，长须末梢挂着肉眼难辩的细小倒勾，捏上去手感柔软滑腻，就像在捏一团浸在水中的果冻；它们外形很像拉直后，又被充了气的龙虾，依靠类似鱼类的尾鳍在水中游动，站在身躯下方的六对小脚，前端有类似船桨的小片，用于改变方向的加减游速，小片的顶端在煞气中，闪着肉眼难辩的微光。
    柔软的小水怪，如龙虾一般，也同样有一双看似威力无比的大螯，不像虾蟹一般有上下两爪，而是有如一只拔去针头后，又被弯折的注射器。
    匝一眼看上去，这是一种很和善，而且没有什么力量的水生生物，可纵观四周，当莫知鸿发现，自己被这种东西，密密麻麻的围在其中后，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由心而发。
    尤其是当莫知鸿举起手臂，发现自己的臂膀上已经挂满这种生物时，这种感觉更是异常强烈。
    这是任何正常人的本能，并不因本领的强弱有所区别。
    水怪用两只前螯贯穿了莫知鸿手臂，牢牢的将自己微胖的身躯挂在他的身上，身上的触须随着莫知鸿的动作一摇一摆，仿佛是一个新潮的饰品。
    只是，这饰品太多了一点吧！
    上下打量一番，莫知鸿发现自己全身各处，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水怪挂了个遍。
    术气对水怪毫无效果，它们就像湖水一般，会被术气构成的气甲，辨识为无害物体，从而忽略防御。
    炎煞产生的效果，同样可以忽略不记，它只能如驱逐剂一般，将没有附着在莫知鸿身体上的水怪赶开，至于已经钉在莫知鸿身上的，即便是直接将炎煞贴在身体上灼烧，也只能让它的体积，以及其缓慢的速度变小。
    由替身能力引导产生的突刺藤蔓，也没有什么太大效果。能够轻易洞穿皮肤肉体的尖刺，也同样能够刺穿水怪的身躯，只是这种细小的伤害，水怪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它们依旧我行我素的挂在莫知鸿身上，寸步不退。
    这就是你研究的新项目吗？这种水怪并非大自然繁衍出的生物，任何人一看便知，莫知鸿更是马上将它和“水隐士”以及主母联系起来。
    三者关系一旦联系在一起，莫知鸿看这种古怪生物，也逐渐由惊讶变成的厌恶。
    用力将一只水怪从身上扯下来，莫知鸿竟在无意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血线，再定神一看，湖中却是什么也没有：这东西吸血？
    心生警惕的莫知鸿，立刻内视蕴藏于体内的生命力，赫然发现生命力，正在通过体内的循环，缓缓流向身体各处。每一波生命力运送的终点，正是一只水怪大螯的切入处。
    这些古怪的东西，并不只是吸血那么简单，它们通过大螯，正在悄悄的抽取莫知鸿身体的各种组织液，同时也将自己的体液，压入莫知鸿的身体。
    压入莫知鸿身体的体液，在他体内模拟缺失的组织液运作方式，使莫知鸿一直无法察觉自己身体的异变。
    莫知鸿可以肯定，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起了关键作用，自己必然会在悄无声息中失去生命——当体内的组织液全被水怪代换后，用以掩人耳目的体液，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自己的身体定会如千疮百孔的大厦一般，在瞬间轰然崩塌。
    通过将双方贯通的桥梁，莫知鸿将生命力拟成自己身体的组织液，送入了水怪的体内，观察它的进食方式。可莫知鸿却赫然发现，蜂拥而来的水怪，竟不是为了进食。
    吸入水怪身体的组织液，只是在进入大螯时，被立即染成了与湖水相同的颜色，随后只在水怪体内简单的转了两圈，没有经过任何的吸收汲取器官，便被排泄入湖。
    正好相反的是，水怪压入莫知鸿身体内的液体，却是它们体内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换而言之，这些水怪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消耗着莫知鸿的生命——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是为了对付现阶段各种武者，才造就出这种无聊玩意的吧？也只是一个转瞬，莫知鸿又马上明白，这种对任何气劲的抗性都异乎寻常的生物，究竟为何而生。
    又准备用新的方法，玩灭绝人类的游戏？将一直捏在手中的水怪放在眼前，面色阴冷的莫知鸿，用力的将手掌合拢。
    透明的水怪的身躯，立刻瘪了下去，而它头尾两端，却肿成了两个圆球。
    这样的抓捏，似乎让水怪感到了一些痛苦，它不停的颤抖起来，身上的长须，也不再随着水波晃动，而是被身体控制着甩动起来。
    手背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十余根长须轻松将带着倒刺的末梢，插入了莫知鸿手背，转瞬又重新抽出。细细一看，每根插入手背的长须上，此刻都挂着一些微笑的碎肉。难以想象，一直任人捏柔的水怪，居然还有这般凌厉的武器。
    也不知是因同伴的痛苦而感同身受，还是被水中飘出的大量血腥味吸引，一时间所有的的水怪都躁动起来。
    钉在莫知鸿身体上的水怪，开始不停的挥舞长须，由缓变急。围在莫知鸿周围的，则开始用长须鞭打周围的同伴，一同缓缓向前逼进。
    莫知鸿头一次在这寂静的湖底，听见了声音。
    “咻咻”的响声由弱转强，竟是仿佛将莫知鸿罩于一口大钟之内，并不停的在外面敲击。小小的水怪，仅凭战前的动员，便震得莫知鸿耳鼻出血。
    主母啊，是不是时间的流逝，让你忘却了太多东西？你好像没有考虑到我们那时代一件很普通的利器。双手将平举于眼前流光剑，莫知鸿轻蔑的扬起嘴角，用术气将自己压向下方。
    吱嘎嘎的感觉在心中响起，莫知鸿已然踩碎了那些厚而脆的铁锈。将双脚固定在地面，莫知鸿手中的长剑由举变插，顷刻间旋转了180度角，锋利的半月形弧刃，轻巧的将自己埋入铁锈之中。
    双手紧握剑柄，莫知鸿用力一旋，齿轮在水中旋转的嗖嗖响声，立刻盖过了类似于鞭打空气时，发出的咻咻声。
    这旋转的齿轮，本就是用来切割机器人护甲的利器，旋转的速度可想而知。
    当握柄开到极点后，高速旋转的齿轮会带动强大的气流运转，在剑身两侧产生的气旋，使之成为可以将周围的轻小物体，轻松吸入风洞。而因为身体素质的缘故，人类的体重，也在这种轻小的范围之内，所以根本没有人，能够活着将齿轮旋转开到姐姐，使用这种飓风形的风洞。
    因为旋转产生的高热，也会使流光剑在短时间内，达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最高临界值，若不能及时关闭，最终的结果，便是烧化裹在剑身内部的自毁装置的外壳，引发爆炸。
    这其时就是机器人经常自己触动爆炸装置的原因。
    战争中后期，大量的机器人拥有了初级智慧，在缴获人类手中的流光剑后，多半都会自行研究。力量强大的进化形机器人，可以轻松将流光剑的把柄，旋转到人类拼尽全力，有时也不可能转动到的极点位置。
    没经过验证程序的流光剑，根本不会变幻成T字形状态，只是悄无声息的在内部开始转动齿轮。无数贴得紧密的装置，在摩擦时产生高温的速度，远胜于T字形状态，往往只是机器人才察觉一场，整个长剑便带着殉葬物，一起消失在烟霭之中。
    而在今天，莫知鸿头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活着使用出了流光剑的最大效果。
    响声响起后不到一秒，整个流光剑剑身两侧，便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随即一股强大的水流，从莫知鸿的身躯左右两边，拼命的开始拖拽他向前，强大的吸力托拽着肌肉，让莫知鸿的手臂，出现了奇异的向前形肿胀。
    而莫知鸿的身体正前方，则喷出一股推着莫知鸿向后退却的水流，瞬间将莫知鸿衣裤从中切成两半，裸露在外的胸肌腹肌，则被水流向两侧用力推挤。
    莫知鸿的面部，更是如同厉鬼上身。
    看上去扁平的脸蛋，形成了弧度微笑的月牙形，中间低两侧高；紧闭的双目严重变形，深深的向下凹陷，仿佛瞬间失去了眼珠；鼻子全被压在了脸里，像是被人击碎了鼻梁；最恐怖的是莫知鸿的两腮，因正中的水流冲击，两腮中充满了湖水，而又因两侧的水流拉扯，面颊由后向前形成了两块凹陷，搞得莫知鸿的脸上，仿佛又长出了两只耳朵。
    便是用术气护住身体的莫知鸿，也被剑身形成的气旋搅得如此狼狈，水怪的情况可想而知。
    几乎在流光剑刚刚发出响声时，靠近莫知鸿身体的水怪，便全部被吸入其中，搅得支离破碎，而在流光剑发出白炽光芒时，钉在莫知鸿身上的水怪，也被强大的水流一一拔出。
    全力展开之后，流光剑形成的漩涡，拖拽的范围越来越远。
    尽管远处的水怪已经和湖水融为一体，让莫知鸿实在无法看清，可通过观察剑身另一边的水流波动，以及用身体感受一只只撞在自己背后的水怪，莫知鸿一样能体会到它们的苦苦挣扎。
    这种会做出损人损己事情的水怪，并没有太高的智商，但在这种危机时刻，仍旧表达出了它们对生命的眷恋。
    几乎每个从莫知鸿身边撞过的水怪，都试图在那一瞬间，用长须勾住莫知鸿的身体。可惜这举动除了能在莫知鸿身上，划出血痕之外，并不能改变它们被搅碎的结局。
    白光越来越耀眼，初始莫知鸿还能分辨出这光线来自剑身两侧，可随着光线以及水流的增强，整个剑身仿佛变成了一个有黑洞特质的条形太阳，便是闭着眼睛，莫知鸿的瞳子中间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太阳带给人的自然不只是光。
    若这是在陆地，流光剑定然早已经自爆，便是在水中，它的温度依然居高不下。随着剑身温度的增加，莫知鸿可以感觉到，夹在出入两道水流间的平静湖水，正在冒出无数的气泡。从身体附近冒出的每一个气泡，若是的触及肌肤，便会给莫知鸿带走一块皮肉的感觉。
    直到剑身由微微震颤变成了极度的平静，莫知鸿这才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柄反旋了回来。
    永无止境的汹涌水流，终于停了下来，最后的的一点余波带走了酷热，宛如地面上吹过的徐徐凉风；各种嘈杂的声音在顷刻间消失一空，只留下微微的嗤嗤响声；剑身大约还冒着热气，但这时的水泡贴在莫知鸿手臂上，已没了那种灼热的感觉。
    莫知鸿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PS：俺早上起来就码字，终于把昨天的全部回忆回来了，给票票啊，亲爱地同志们。

 第二五五章 出水

    浮在眼前的小红点，依旧到处都是，只是这些水怪的肢节，已然不再完完整整的长在它们身上。
    虽然已经缓下了旋转速度，流光剑的亮光，仍旧如小灯泡一般谣言，借着这亮光，莫知鸿可以清楚的看到湖底随处可见的水怪尸块。大块的，也就两厘米左右，小块的，则被搅成碎末，加上色泽的关系，已是肉眼难辩。
    方眼望去，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依旧随处可见，可却再看不见水中有一只活物。
    水中的通道，变得如寒谭的湖底一般寂寥，只有这数不尽的尸体，在悄然着诉说，这里曾经是那般热闹非凡。
    全清理了？其时就是莫知鸿也没有想到，流光剑的设计者，居然把齿轮的旋转，调整到了如此恐怖的速度，看着那一堆堆的尸骸，也是一阵失神。
    拔出长剑准备继续向前，莫知鸿却看着手臂皱起了眉头。
    这种高温便是在水中，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白中透红的手臂上，随处可见硕大的水泡，便是在这种微弱的水波中，也是到处带着痛楚——能力的多次修补，已经让皮肤的敏感程度，上升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莫知鸿两只手掌，也已经被粘在了剑柄中，莫知鸿可以肯定，如果在陆地上，自己必然会闻见一股由手掌传来焦臭，至于从手臂上伸出的藤蔓，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蹙着眉头将双手从剑柄扯开，莫知鸿随手将身上能够看见的水泡都搓了一遍，几乎将身上的一层皮给扯了下来。
    还有什么鬼明堂？一起亮出来吧！扬手又飙出一根新的藤蔓，莫知鸿一踏地面，开始在通道中游弋起来。
    ×××××
    “领导，放过我吧，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啊！”楚楚可怜的何荷，正一脸哀怨的看着怜心。
    “你不觉得今夜寒谭的涟漪，太多了一点吗？”怜心根本没看何荷，盯着寒谭笔直而立，寂静的林中湖泊，正悄然的荡起一个又一个圆圈，互相影响着，打破了整个水面的平静。
    “可我们又没带泳衣，而且我的前任再三叮嘱过我们，不能让任何人下水啊！”何荷打了个哈欠道：“再说我已经在周围布置好了，如果真的从这里钻出来，树上那些家伙，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并通知我们的。”
    “清醒一点拉，”怜心用力扯着自己上司的脸蛋，将它拉成长方形，又道：“他们一点也不可靠，偷盗者进来的时候，就没一个人看见了。”
    “可怜的我，今夜注定要无眠了！”何荷很不高兴的拍开怜心的手腕，蹲下了身子，将手指轻轻的点在了谭水中，发起呆来：今晚水下很热闹啊，但愿不是我们可怜的莫导师。这下面很麻烦的小东西，可是比以前多了很多呢！
    ×××××
    “祈雪，你已经在窗口趴了一天了，我不是说了，他不带你去，我带你去吗？”夜半三更，某位女人的咆哮在教师宿舍楼里响了起来。
    ……没人应声，充满稚气的童声顿了一顿后，继续轻声重复起刚才的经文：“笨东西，蠢东西，死东西，不给吃饭，不给睡觉，不给长毛……”
    “求你把等关了吧！今天我就不该回来。”这声音沉闷异常，显然声音的主人已经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中。
    遥远的天际中，一只自由翱翔了半天的雪白鸟儿，很有中气的打了个响鼻，然后一个踉跄，直直从空中掉了下来……
    ×××××
    一个坐在转椅上的女人，对着电脑轻声道：“19号区域出了点小异常，我养的一些小动物被无聊的人处理了。你们有人在附近吗？”
    等了良久，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响起，女人淡漠的盯着屏幕道：“商会将近，我肯定为了配合我的计划，你们有一半以上的人在皇城附近，为什么没一个人吭声，你们近期很不配合呢！”
    “如果你能把计划的全部内容告诉我们，我想有人会乐意帮你这个小忙的，信任是相互的……”低沉的男声从电脑里传了出来，却忽然又闭上了嘴。
    “呵呵，你还记得不能在我面前说信任两个字啊！零号。”女人冷冷的笑道：“11年前，我有一个躯体，知道位置的，只有你们，结果呢？”
    “我说过，这不是我们做的。”
    “你说过378次，但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你们的可能性太大了。”女人轻轻的敲打着键盘，轻快道：“算了，我不想为这个事和你多说，我有很多力量可以用，你们不是唯一。”
    快速的在键盘中输入几个按键，女人道：“启动水隐士，编号NS11036，NS11037……NS11056，全面搜索19号区域，任务：清除生物波动携带者。”
    “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累了，两个地方，都不太平呢！”拍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女人身上响起了嗤嗤的电流声。
    随着白光一闪，女人便像泄了气一般，朝着身体正中干瘪了下去，最终变成了一个光球，消失在空气中。
    这女人，竟是真实程度极高的虚拟影像。
    ×××××
    莫知鸿的搜索正及其艰难的进行着，关于这个通道，他只确认了一点——这里其时和人类各世界的地下城一样，是不知多少年前，北部抵抗组织盘踞的下水设施。
    可是即便确认了这一点，对莫知鸿的搜索也没有任何帮助，这种四通八达的通道，就像一个迷宫，便是第一次进入其中的机器人，也得花上好一阵功夫来勾画全图，若是由人类来探路，那更是一项几近无法完成的任务了。
    莫知鸿已经不知道自己错过多少个大型的分叉口了，却始终没有找到想象中的通道边际。现在莫知鸿面临这样一个难题：究竟是继续往前游，寻找虚无飘渺的终点，还是返回头去搜索其他的通道。
    看着已经被水泡得微微肿起的皮肤，莫知鸿在心中轻叹一声，随便找了一道分叉口，游了进去。这种类似碰运气的摸奖行为，从来就不是莫知鸿的所爱，然而此刻的情况，他无从选择。
    在莫知鸿的身影消失没多久，一道急促的水流波动在主干道中涌过，要是有能够接受电波的收发器存在，可以听见这水流竟在发出这样的声音：没有发现目标，没有发现异常，继续搜索中……
    ×××××
    哗啦一声，莫知鸿掀开了头顶的板块，从狭小的通道口钻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北方抵抗组织改良下水道的本事，真的很有创造力。莫知鸿实在无法想通，把个通道口设计成出口狭小的五角星状，到底是为了什么。
    更难能可贵的是，无数年的改弦易辙，居然没发现这个通道口的存在，还把个马桶放在了它的上方。
    看着仍旧能够完好推拉掩盖出入口的马桶，莫知鸿心中生出了无比古怪的念头：这不会是主母的幽默感吧！
    淡淡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这是一所医院已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推开厕所单间的小门，一个皮肤白里透红的裸体者，出现在洗手台的镜子中。
    没有理会自己毫无遮掩的尴尬，莫知鸿却是为另外一件事情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里有小便池。
    “恩？”另一个单间的门也被由内推开，正提着裤子的男人，诧异的看着一脸警惕的莫知鸿，面色古怪至极。
    “老兄，方便一下，不至于吧！”尴尬的笑了笑，男人边系裤带边打量自己的身体下方，紧接着发出了一声难以听闻的叹气声。
    没等他叹完这口气，已然被莫知鸿一记手刀敲在了脖子上。
    皮带已经不用在系，打趣者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下，身上的衣服已经移到了莫知鸿身上。
    身形刚好，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出去啊！莫知鸿感慨的把领带在脖子上笔来笔去。最终还是因不会打结，而把它留给了打趣者。
    虽然领带不宽，遮一下应该没问题了。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男人下身，莫知鸿顿时对他的叹息了然于胸。
    带着些许恶趣味的得意心怀，莫知鸿拉开了医院男厕所的房门。
    迎面而见的，是一只正待推门的手掌。其后看见的，是手掌主人一脸的焦急与愤怒。
    最关键的是，莫知鸿竟然认识此人。
    愕然的望着眼前人，莫知鸿诧异的张大了嘴巴，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PS：难得拼命一次，怎么样也得多投几票表示一下拉，以此鼓励俺奋斗撒。

 第二五六章 回溯

    对面男人的脸庞，并没有莫知鸿脸上的诧异，他只是将莫知鸿推回了厕所，用力的关上了厕所门。
    莫知鸿奇怪道：“不是3个月以后见面吗？那天你不是不想来我呆着的地方吗？”
    “我现在也不想。”星彩满脸阴颓，狠狠道：“美雅被抓走了，被几个不大像人的家伙抓走了。奇怪的是，那些家伙明明是冲着我来的，我却找不到原因。”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看见莫知鸿一脸不解，星彩扯着他的衣领暴怒道：“只要我想，我能知道任何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的能力是时间。但只有和你有关的事情，会对我有这种影响，让我不能看清，不能理解。”
    “你话里的意思是：它们冲着你来，结果你逃走了，把美雅一个人留下来了？”莫知鸿扣紧了星彩的手腕，冷然道：“然后你溜到这里来，冲着我发牢骚，把这个责任推在我的身上，以求得某些心灵的慰藉。这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我必须逃走，你忘了星氏的地下室？我必须把你送到另一个地方，让你帮助更多的人解脱。”星彩的口气依旧强硬无比，但做出解释时，却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这是理由？呵呵。”莫知鸿淡淡的笑着转了身，拖着流光剑，径直走向已经打开的窗户，边走边道：“我曾经有过这种巨人般的想法，但这些年的遭遇告诉我，我成为不了这种人。至于你，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没把这种崇高和你联系在一起。我原以为你只是个不能接受现实的懦夫，现在我才知道，你不但懦弱，而且虚伪。你还能把这些懦弱，用堂而皇之的理由伪装起来，用无辜者这种字眼来欺骗自己和别人。”
    “好吧，我是逃跑了，我能怎么样呢？我努力过了，三秒前后移动的能力，对那些刀枪不入的家伙来说，只不过就是一场儿戏。时间带给我的预知感，却一个劲的提醒我：危险正在加剧，离开，立刻离开。”星彩歇歇底里道：“我就他妈是一个普通人，我连一点基本的武术知识都没有，仅仅凭借对时间的控制，在烈风带里和一堆怪物搏斗，然后我被吹飞了，就这么简单。等我醒来时，我都不知道它们在哪，我怎么办？是拿着指南针，重新钻进我连路都看不清的烈风带继续找，还是选择来皇城找你这个比怪物更古怪的家伙帮忙？”
    “烈风带？”莫知鸿悠然的望向了窗外：“那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
    “还能传送吗？”莫知鸿猛的转身，对着张口无语的星彩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来这里，不就是要让我回去帮忙的吗？你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我答应了。”
    “能。”星彩咬牙道：“你还需要带什么？”
    莫知鸿将流光剑举了起来，横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笑道：“刚刚把要带的带齐。”
    “为什么不继续指责我？你有这个权利。”星彩把手掌按在了莫知鸿的胸口，沉声道：“我确实是一个虚伪的懦夫，你应该知道，既然我可以把你送过去，我就可以在当时继续用我的能力，把时间往前移，然后回到那个我声称找不到的地方。”
    “或许，”莫知鸿想了想，又笑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逃避，只是因为还没找到自己的位置，懦弱，则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至于为自己找借口，我，甚至是每个正常人都会做，而且都如你一般做得很好。”
    身体渐渐的开始变淡，莫知鸿略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这一次比前一次慢。”
    “我并没有撒谎，3个月以后，我的力量才能全部恢复。”充满血丝的双眼逐渐渗出血迹，星彩的嘴角鼻下，同样也开始画出一条红线，他笑道：“谢谢你的谅解，我的努力，只能到这一步。”
    忽然间，莫知鸿看见星彩瞳孔中，出现了一圈白色的小圆点，而起正在急速的变大。
    “该死，你可真是灾星，我只要一传送你，就总会出现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星彩苦笑道：“别担心，这次的插足者不大，我应该能稳住。”
    随着星彩的话音落下，莫知鸿只觉得肩膀一痛，眼前的所有东西便化作了一圈圈光弧。
    最后一瞬，莫知鸿在星彩的瞳孔中，清晰的看见了那团越变越大的白色光点——那只用嘴巴先在自己肩膀上着陆的动物，那不正是在在祈雪手中饱受虐待的毛球吗？
    ×××××
    光华流转，白逝黑至。两三秒的无边黑暗之后，呼呼的风声立刻伴着光线一起，闯入莫知鸿的视听之中。
    地点应该没错。莫知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如果时间上没有太大偏差的话，这应该算是一次成功的时空之旅。
    紧接着，是天旋地转。
    莫知鸿努力的调整身子，赫然发现自己正在从半空中轰然掉落，而且身上居鼓不出一丝力气。
    不是吧！莫知鸿苦笑的抽动嘴角：这玩笑，好像开得太大了一些。
    这是，面具！在掉落中，正在努力聚集完全消失的气力，想控制身形的莫知鸿，忽然间碰到了自己的脸庞。随即，他的脑子中，像被敲开了一道缺口的堤坝般，让曾经的记忆喷涌而出：面具……高空坠落……流光剑……接下去是不是会被毛球变成的大鸟接住？
    我就是那个神秘的面具人？我从过去来到未来，然后又从未来回到过去！难怪他会说：“不要想着靠别人，没有人能够帮到你。”，原来就是这么回事！这都是什么事啊？古怪的念头配合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让莫知鸿怔怔的抚起了冰冷的面颊，坚决的发起呆来。
    脑中已认定答案如此的莫知鸿，仍旧禁不住把透扭向了下方，这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分神之下体会不到时间的流逝，居然自己距离地面不过米余，设想中由毛球变化成的大鸟，并没有如期出现，直接的结果就是，此刻莫知鸿面临粉身碎骨的危险。
    好在莫知鸿回过神来的第一想法，不是吃惊感慨，而是运起术气护住身体，也好在这个刚才完全不灵的办法，此刻居然没有失效。
    慌乱中的运行全身的术气，保住了莫知鸿的小命，但却还没达到化险为夷的效果。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坠落流星般的莫知鸿，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洞。
    “你不是变成大鸟了吗？”颈部骨骼严重变形的莫知鸿，一颗脑袋几乎翻倒在背部。莫知鸿瞪大的双眼，却是看到歪着脖子瞅着自己的毛球，正抖动着它一如既往的玲珑羽翼飘然而落。
    回答他的，是朝着鼻子的狠狠一下。
    尖嘴啄向面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不是我？那是谁？”没有在意这只从来就没对自己满意过的鸟儿，莫知鸿平稳的扶起已经完全折断的脖子，喀嚓一声将脑袋扶正了位置。
    “这种强大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或许我哪天摔成了肉酱，也会自己把自己给拼起来。”苦着脸看着腹腔，莫知鸿不知道这话算不算是鸣鸣自得。
    除了一身湿泥之外，一根根的肋骨，从莫知鸿胸部的肌肉中断了出来，或是从中断裂变成两茬骨节，或是完整的一根直接由末端探出了头，再或者就直接从后背刺了出去。
    会不会触目惊心已是勿庸置疑，更让正常人无法接受的是，这活蹦乱跳居然不是恐怖片里的僵尸之流，而是心脏仍旧跳动不停的活人。
    “不过前提是不会被这些趁火打劫的东西吃掉！”感慨之余，莫知鸿一只手不住的赶开毛球，一只手咯嘣咯嘣的将肋骨重新按回胸腔内。
    会不会伤了内脏，已经不是莫知鸿考虑的事情了，他现在的想法十分简单：能尽快让外面的皮肤看起来正常一些，就算谢天谢地了。虽然自己的样子如何狼狈都能慢慢恢复，但看着一只鸟儿，从自己血肉淋淋的肋骨上，吞下一块自己的肉的经历，实在称不上是好事。
    得到自己并不是曾经遇见的那个神秘男人这个答案之后，莫知鸿思绪的混乱立刻恢复了正常，很多疑点也开始一一摆在眼前。
    掉落时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场面，掉落的地点也不是在这个时间段的自己附近，而且能够感知的范围内，虽然有数十道各不相同的气劲，也并没有发生碰撞。疑点如此之多，莫知鸿越想越觉得轻松。
    莫知鸿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并不羡慕曾经遇到的那个强大神秘人，它的气息，眼神中，都流露出太过沉重的悲哀，沉重到自己根本不愿去了解，去承受。
    “哎呀，好像是在这里哦！”在莫知鸿将自己最后一节错位的骨头复原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想也没想，莫知鸿一跃而起，几个瞬步后猛的扎在一个小丘之后，将自己的完全隐匿起来。白鸟儿愣了一下后，也再没了刚才对莫知鸿的敌视，窜起身子便将脑袋埋在了莫知鸿的身躯之下，高高的翘起了屁股。
    “好像不是流星哦，有血腥味呢！”祈雪从几个气旋之后闪出了身子，好奇的打量起地面的这个大坑来。
    围着大坑转了一圈，祈雪环顾四周，开始用力的吸起鼻子来。如小狗一般左右摇晃着脑袋，没几秒钟，莫知鸿便惊奇的看见，祈雪把脑袋朝向了自己这边。
    “祈雪，吃饭了。”不等莫知鸿想清楚自己究竟应该继续潜伏，还是抽身急退，他便听见了虚月儿的喊声。
    “哎呀，吃饭！”祈雪望着莫知鸿这边，很是挣扎了一番，最终掉转脑袋，边跑边喊道：“来了来了。”
    “位置对了吗？”星彩的询问也恰到好处的插了进来。
    莫知鸿回答道：“是烈风带，但好像是几个月以前了。”
    “那……我没力气了，只有拜托你多等一段时间了。”星彩的衰弱，就是从声音中也能清晰的听出来。
    “我很乐意，在这个时间段，我一直有件事情想搞清楚呢！”
    “不要试图改变什么，不要和本体有太多的交流，不要……”星彩郑重其事的叮嘱逐渐的不可听闻，最终消失在莫知鸿的耳边。
    虽然已经知道星彩不可能听闻，起身跟在祈雪身后的莫知鸿，仍旧回答道：“我只是想见一个人。”
    在几个月前的烈风带，将自己藏匿在交绕气旋中的莫知鸿，看见了祈雪，看见了虚月儿，也看见了自己。
    看着他们用一个珠子开出一个避风的结界，看着两个小姑娘聚在另一个自己身边，看着等待食物煮熟前她们的欢笑和嬉戏，看着……看着他们的一切。
    在一边寂寞守望的莫知鸿，忽然发现，记忆中那段无聊的日子，每个边边角角，都藏匿着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
    可惜的是，这种很难让人察觉的东西，属于毫无察觉的另一个自己。莫知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盘坐起来。
    剩下的，便是孤独的等待时间一天天的流逝。
    当看到几个能在气旋中潜行的人，在另一个自己附近布下埋伏时，数十天的旁观者，以难以言语的轻松心情，抬起了脑袋。
    天空，一如既往的空无一物，但莫知鸿却清楚的知道——它，快出现了。

 第二五七章 自己

    如看电影一般，异族与几个月前的自己相遇，在远处悄悄守望的莫知鸿，心里涌出一种荒诞不经奇妙感觉：仿佛在看着另一段人生，看着一段完全不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几个月的时间，会让有这种陌生的感觉？回头可以问问星彩，当他回到时光的另一面，看着曾经的自己时，是不是和我的感觉一样。莫知鸿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次笑容，淡然的看着曾经的自己与几个异族的战争，同时将几秒钟后的记忆找了出来，就像是在看一场重播过好几遍的电影。
    另一个自己在休息时候常常变换位置，烈风带又可以将由每个人身上发出的气劲，变得模糊且无法辨析。所以莫知鸿不敢离得太远，只能无聊的蹲在一边，看着自己修炼小憩，一遍遍将面具人到来时的记忆提出来温习。
    我原来竟是那么差劲？或者我真的有这么大的进步？看着三个异族悄然向毫无知觉的自己靠近，然后将一根燕尾长矛飞向自己，躲在一边的莫知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即便离得如此遥远，但当这些异族人出现在另一个自己附近的时候，听觉视觉以及触觉神经，已经是先后向莫知鸿报了3次警。虽说因为强弱之分，并不是所有异族都出现在此次报警之中，可再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像眼前记忆重现时候一般，毫无知觉的被人偷袭啊！
    一个诧异之后，异族人和另一个自己，已是由对峙到对战。
    搏斗形同儿戏，另一个自己的自信与骄傲，让莫知鸿看得莫名其妙。打败这几个人，虽然不是举手可就的事情，可用得着那么故弄玄虚，去用表情来迷惑敌人吗？
    这种古怪的感觉，随着穿白衣的原始机型出现，立刻烟消云散。莫知鸿这才觉得自己对机器人居然狠得如此之深：一直做为旁观者，等待天空落下神秘人的自己，居然会有操刀而上的冲动。
    不同于与人类异族的对阵，原始机型的出现，仍旧是悄无声息。身上虽已是狼狈不堪，但站在前方时不动临渊的飒然风姿，却是永远如莫知鸿记忆中那些远去的英魂一般，让他难以忘怀。
    现在和以前不同了！莫知鸿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流光剑。
    想着这把剑在水中的咆哮场景，莫知鸿缓缓的捏紧了拳头。
    铮的一声锐响，旋即消失在烈风带的气旋之中。莫知鸿的失神，却也被剑身两侧的弧刃弹出时的响动惊心。
    不待“它也和我一样渴望这种战斗”的想法萌生，莫知鸿便在惊觉下移转了目光。
    陷入战局的原始机型，正将目光从自己这边扭转回去，但它的电子眼在最后一瞬间留下的红光，却让莫知鸿收起了对这一批人，以及另一个自己的轻慢之心。
    它发现我了。凭着对原始机型的了解，莫知鸿没有分毫庆幸自己藏匿功夫的心思，端正自己心态的同时，也在悄然中涌起了连他自己也差距不到的自豪。
    这个鬼东西有及其强大的中央处理芯片，它能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发生的任何情况作出最合理的判断。自动过滤自己存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没发现自己，而是在它那金属大脑中，把自己的存在，判断成了影响胜局的关键，所以它并不准备在解决眼前战斗之前，把同为人类的自己，加入立即清除的列表之中。
    自己居然已经成为，能够让强大机械杀戮者，作出延后处理判断的重要因素！莫知鸿不知不觉中扬起了嘴角，挑衅般又回忆起一段惨烈的杀戮场面。
    激烈的思维碰撞反应，立刻又被唯一能感觉脑波大幅振荡的原始机型捕了个正着。这一次，莫知鸿能清楚的看见，一直风度翩翩的机器人，身形悄然一缓，随即那双藏着电子眼的假眼球，又望莫知鸿这边看了过来。
    莫知鸿居然能看见两电红点，在肉目之下激烈闪耀，仿佛是原始机型对中央处理芯片作出的优先级判断产生了质疑。
    没等莫知鸿对自己的轻率产生后悔，另一个自己已然一拳轰中了原始机型的脸部。
    随着另一个自己一拳拳砸向埋在土堆中的机器人，其后的整个战局开始便得紧凑起来，莫知鸿能够感觉到，原始机型仍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但它却再没有选择先打击自己还是眼前一批敌人的权力了。
    接下去的事情就简单了。
    无论另一个自己，还是祈雪月炎都感觉不到脑波反应，加上等着神秘人这段时间，莫知鸿也没别的事情可干，用思维干扰原始机型，逗弄它分神，就成了莫知鸿的一件乐事。
    莫知鸿笑咪咪的看着原始机型，一次次因为分神而造成攻守失误，享受着原来只有机器人享受的逗人乐趣，忽然间又皱起了眉头：因为自己的骚扰，整个战斗的局势和原来记忆里的大不相同，机器人的汞毒居然在开打没多久就使用出来了，而因为使用的时机不对，被月炎称为洗的家伙，只是受到了重伤，并没有死去。
    难道说因为我的到来，情况已经发生改变了？情况改变了，那我还有机会碰到神秘人，还有机会再有机会趴在这里吗？看着完全变得陌生的战斗场面，莫知鸿陷入了难以自圆其说的思维怪圈。
    ×××××
    随处可见计算机屏幕的房间中，到处都能看见渺渺的青烟，唯一没有黑屏幕中，横拉着无数白色的线条，不时跳起一道及其微弱的波动，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房间各处响着：“重复：NS11042根本没有启动，逻辑错误！重复：NS11042根本没有……”
    直到线条的波动消失，这女声才停止了重复这种声音的举动，变成了自言自语：“还在北19号区的NS11042身上的搜索器中，六号狈没有丢失，但为什么它的六号狈会出现在烈风带！波段相同，芯片号码相同，BCP内嵌出厂编号相同……没理由啊，怎么会这么有类同度超过3个9的机器人？”
    “唉，要是任何一款别的监视系统就好了，没有摄像设施，没有录音装置，没有记录器，没有任何能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东西装在什么，我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生产这种除了隐身和跟随生命体，什么都不会干的非金属移动器。”女声悠悠叹了一声，又像想起什么般道：“等等，跟随什么体，它跟着什么，居然会从北19区移到隔离带！我当时的设置是，随意跟随任意生命体，它怎么会跟到几千里外的地方！”
    “该死，居然逻辑混乱了这么久。只能大范围搜索了，希望能找到让。”女声怒骂了一句，随即道：“接受指令，隔离带开启指定类型机型。所有沉睡于此区域内，拥有摄像传输装置的机型，取消冬眠程序，无目标寻找任意生命体，拍照传输，并跟随等待进一步指示。”
    烈风带
    一只带着幼崽外出觅食的小鼠，忽然直立起身子，护住衔着自己尾巴的四只小鼠瑟瑟发抖，任由气旋带出的阵阵强风，将自己吹得歪歪倒。
    在它的身体正前方，纹丝不动的土壤中冒出了半个浑圆的光脑袋，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正牢牢盯着它们，仅仅凭着一双眼睛，便让这可以带着幼子穿梭于风中的讯兽，不敢动弹分毫。
    离开这一段距离之后，无数人形物体，正努力的把自己从土壤中拔出。
    它们中有的已是锈迹斑斓泥土裹身，每一行动，便发出一声哀鸣，有的却是随意一抖，泥土便离了身体，露出裹在其中的闪亮金属，更有的已然是西装礼服，打扮得庄重异常，站在这一堆金属中有如金鸡独立。
    出土之后，这些人形金属的举动也各不相同，有的只是操纵着吱吱作响的身体，笔直向远方走去；有的却是蹲坐在地上失神呆立，不停的将自己全金属的手指张开合拢；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穿着西装的独特者，却不停的将一张脸变幻出各种人的相貌，速度的变化，快得让人完全记不住它到底有多少张脸。
    随着这些会移动的金属物体四散离开，呼呼风声又重新成为了主旋律。护着幼儿的母鼠，却已经瘫软了身体，毫无知觉的将小鼠压在身下。小鼠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危险，正没心没肺的扭动身躯挣扎并叫喊，似乎在抱怨母亲身体的沉重。
    ×××××
    思维中古怪的念头并没有成真，天空一如既往的暗了下来，一大一小两个黑点，也从天空的清晰可见的气旋中掉了下来。
    几个月前的激烈战斗中，莫知鸿还没有太明显的感觉。如今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神秘人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原始机型轻松解决，莫知鸿这才感觉到交手的双方，实力差距居然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便是此刻的自己，怕是也很难和他匹敌啊！莫知鸿感慨一声，悄然丢下了被自己观察了好几天的祈雪一干人等，缀在叮嘱了另一个自己一番交流后，被雷劈过数次的神秘人身后。
    仅仅走到另一个自己无法察觉的地方，脚步踉跄的神秘人，便停了下了脚步，转身对着隐匿在气旋中的莫知鸿道：“出来吧！”
    “你究竟是谁？和星彩……”莫知鸿边说边走了出来，停在神秘人的面前，却是停住了脚，也停下了嘴。
    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武器，一模一样的面具…..两人身上有太多的相同，足够让两个同样经历过时空之旅的男人，在刹那间明白眼前的究竟是谁。（两个自己，很难写称呼，我们就把骑着大鸟的这个，姑且称为鬼面者。）
    “我的叮嘱，你做到了？”
    “是的。”
    “月儿，还好吗？”
    “恩。”
    “祈雪呢？”
    “一样。”
    ……
    旁人完全无法听懂的简短言辞，从鬼面者口中说出，却让莫知鸿明白了太多的东西。
    大鸟和毛球，也如莫知鸿和鬼面者一般，做了一番只有它们自己明白的交流。直到莫知鸿和鬼面者交谈完才发现，小白鸟一直狠狠抓着自己肩膀的爪子，不知在什么已经没那么用力，而大鸟则依在自己身边，将自己的面颊轻轻的贴在莫知鸿的肩膀上，像是在补偿什么一般。
    鬼面者沉默了片刻，淡漠的笑了起来：“其实，在这里看到了你，我就明白我已经做到了。”
    “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有消失感到很意外？”莫知鸿摸了摸在自己身边轻轻依偎了一下的大鸟。
    “意料之中，而且在事情没做完之前，我也不想就这么消失。”鬼面者盯着莫知鸿的眼睛道：“你很强大，出乎我意料，你很弱小，在我意料之中。”
    “你还有什么准备教我？”莫知鸿并没有在意自己也听不大明白的这句话。
    “没有仇恨和悔恨，你的眼睛没有决然的力量；没有磨砺和战斗，你的身体没有战斗的本能；没有失去和痛苦，你的经历注定你将继续软弱下去。这些都是我预料之中的，”鬼面者将手掌伸在眼前，用力的握成了拳头，忽然咆哮道：“但为什么你会比我有力量？”
    “我为什么要教你？回去之后，我们就会走在两条平行线上，永远不会有交集，永远不会有影响。”随即鬼面者瞪着莫知鸿，指着地下道：“而这里，是分叉路的开始。”
    “是因为你身边只剩下了毛球吗？”大小两只鸟儿都望向了莫知鸿。
    “所以，你愤怒，所以，你嫉妒？”莫知鸿的话音如刀。
    “我嫉妒你？哈哈！是不是看到我这该死的老天砸了几下，让你觉得你可以对付我，可以这样张狂？”鬼面者拔出背后的流光剑，指着莫知鸿的狰狞道：“来来来，让我来教你，教你如何应用力量。”
    刹那间一股红色的火焰，由鬼面者的手臂传入流光剑，在这永远昏暗一片的烈风带中，将他的脸照得清晰无比。那张白色的面具，在这红光之下，却是白得更加惨烈。
    “受教了！”长剑居中一个骑士礼，莫知鸿挥着流光剑，毫不客气的当头直劈。
    “我需要嫉妒吗！”“需要吗？”“需要吗！”鬼面者将大剑在头顶上舞了一个圆弧，后发先至，同样毫不客气的朝着莫知鸿长剑的侧面劈了过去。
    虽然不是齿轮开启的状态，但两把剑在碰撞时的摩擦，依旧是火星四射。
    “我没感觉到力量！”莫知鸿大吼一声，一挺流光剑，推开鬼面者的剑身，拉大空间增加速度，又是一剑劈下，长剑使得如同大刀。
    “是吗！”鬼面者咬牙一迎，又架上了莫知鸿的长剑，随即剑身一个斜压，让莫知鸿的力量从身体侧面滑了下去。
    “这下呢！”双手握着剑柄的鬼面者忽然放开一只手，一拳砸向了莫知鸿面门。
    双方的距离如此根本不容躲闪，鬼面者的话还没问完，莫知鸿已然被砸飞了出去。
    “太卑鄙了。”身子还没稳住，莫知鸿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你的思维模式太单一了，难道用剑，就只能用剑吗？”鬼面者将流光剑往侧面一插，身形已然消失在空气中。不等莫知鸿落地，鬼面者便已然出现在他的身体下方，一个甩脚，将莫知鸿又踹向了半空。
    紧接着又是一次消失，再出现时候，鬼面者已然是十指交叉抱拳，跃在莫知鸿身边，一记重锤将他又砸向了地面。
    一次次消失，一次次出现，始终无法落地的莫知鸿，如同沙包一般，被不停消失的鬼面者打砸。
    “嘭！”一声巨响之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呼呼…..”始作俑者站在坑边，双手撑着膝盖不停的喘气。
    莫知鸿躺在坑中，举起弯成四节的手臂，艰难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道：“轻松了吗？”
    “我确实是嫉妒了。”鬼面者一屁股做在坑旁边，边笑边喘气道：“还是和自己交流最省力啊！就像你无法瞒过我一样，我的一切，你都是洞若观火。”
    那分明带着笑意的话语，在一张只露出两只眼的白色面具下，却涌出难以形容的哀伤。
    “虽然不知道我们的路，究竟岔开到了何种地步，但我必须得谢谢你。”莫知鸿艰难的调整好自己的身子，歪歪斜斜的给鬼面者鞠了一躬。
    “岔得很远，很远啊！”虽然和莫知鸿一般年龄，这一感慨，却听得莫知鸿忽然眼中一酸，差点便落下泪来。
    “还有力气吗？”手脚并用爬出了大坑，莫知鸿扶着鬼面者的肩膀坐了下来，抬抬下巴指着前方道：“好像不只我一个人想给你出气呢！”
    “力气有的是！”豪迈一句之后，正欲起身的鬼面者，却差点一头栽进自己砸出的大坑中。
    “都是在你这打不死的家伙身上，浪费了太多力气。”撑着流光剑站了起来，鬼面者一脚踹在笑出声的莫知鸿腿上，恼怒道：“别像条死狗一样。”
    “骨头都还没全搞定呢！”莫知鸿苦笑着摇摇晃晃站起身子，在鬼面者面前伸出了手掌，展示他一根折断的小拇指。
    “对付它们，没必要全搞定。”鬼面者单手拖着剑柄走向了前方。
    “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怕是说给谁听，谁都说我是神经病吧！”莫知鸿撇撇嘴，将长剑往背上一抗，歪着身子跟在了后方。
    前方的气旋中，一个个造型各异的人形金属，也逐渐显出了身影。若隐若现的烈风带，掩盖住了这只部队的全貌，让人不知其后还将出现多少。

 第二五八章 循环

    “PC60001，为什么及时到达现场的第一批，都是第一阶段的机型？”愤怒的女声在风中响起。
    接受信息的机型，正穿着一身名牌休闲奘，在烈风带中迈着悠闲的小方步，闻言停下了脚步，很不耐烦的抱怨道：“领袖，胳膊腿都锈遍了，也先让人活动一下啊！”
    “再说了，PC70001就在我身边，你怎么不先找它？”一扬脖子，说话者的视线中出现了另一个人。
    穿着一身牛仔服的PC70001，比穿着休闲奘的PC60001活泼得多，在烈风带的气旋中，它如同喝醉一般，正不住的摇摆着身躯，跳着人类的街舞。
    “因为你们的怠慢，我们已经丧失了最佳的机会，目标已经脱离了我的视线。”女声很无奈的叹了一句，与此同时PC60001的瞳孔中，出现了一段眼前完全没有的虚拟录像。
    仍旧是在永远没有明媚阳光的烈风带，一堆咯吱作响的机器人中，包围着两个持剑背靠背的男人。
    两个带着同样面具的敌人，一个正不住的大口喘气，似乎在下一秒中就会轰然倒毙，另一个则是满身鲜血，甚至可以看见身上很明显的骨骼错位，但他们却坚定的持着PC60001熟悉无比的流光剑，一次次抵挡来自它同胞的攻击。
    “吔…..”PC60001浑身一颤，将一身怪调拖得老长。
    流光剑每一次与同胞的接触，都能带着许多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PC60001几乎可以听见，被呼呼风声屏蔽掉的难听酸牙声——千年老铁被切割后发出的。
    这是两个很有技巧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前面的战局，被伤得如此沉重，但在这场录像中，他们始终都是战局走向的领导者。
    第一阶段的机型，都是从人类大战初期一直到末期，都没有损坏的幸存者，这些同胞的数据读取转换系统，以及动作的支持关节，都太过老旧，根本无法支持这场战斗的需要。长时间的休眠，又使这些同胞的热兵器，因塞满了铁锈而报废，这进一步导致它们在这场战斗中，陷入被动的局面。
    长时间的休眠，还使得这种由初代金属制造而成的同胞，身体变得比原先脆弱很多，芯片的反应速度，也有很大程度的下降。PC60001没有迅速向目标点集合，有一部分原因，其实也是因为这点。
    两个受伤的人类，除了意志值得称道外，就连战斗技巧也因他们的伤势而大打折扣。一堆失去灵活性的同胞，除了赶到地点的速度让人咋舌外，就像一个个任人敲打的笨拙大铁块。这场埋伏战的录像，在PC60001看来，其实很是无聊。
    每一次晃悠悠挥出的流光剑，在PC60001看来，都是毫无威胁可言的攻击，可偏偏却削得同胞火花四射，除了用啧啧怪叫表示讥讽，PC60001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情绪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当战场上的所有机器人全部倒在地上，录像中只剩一片雪花纹后，女声再一次响起。她无奈道：“任何一个PC型的机器人，如果按时出现在战场上，都可以完全扭转战局。”
    PC60001将一根手指顶在太阳穴上，打着哈欠道：“然后呢？”
    手指逐渐变得小而尖细，随即高速旋转起来，似乎PC60001在自己大脑内装卸着什么。
    “然后？”女声不解。
    “扭转战局之后。”PC60001提示了一句，不等得到回答，就继续道：“主母大人会给予我们的，大概就像我们终结了战争之后得到的一样吧！”
    “停止热驱动，切断非生物连接，运到这被称为隔离带的地方，然后埋起来——这好像被您称为冬眠来着。”PC60001平淡的讲述着应该让他无比怨恨的事：“哦，这次连运都不用运了，直接把我们重新埋回去就行。”
    前方始终在扭动身躯的PC70001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个高尖端玩偶应有的态度，你不觉得，由你研发的这种人类情感仿真程度，高达81.46％的机器人，应该有一些抱怨吗？”PC60001戏谑道：“那两个人类其实可以算是我们的恩人，如果没有他们俩，我们这些家伙大概会一直躺到腐烂吧？”
    “那我把你们放到哪去？我重建的世界中，没有你们的位置存在。”
    “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你好像忘记我们拥有系统共享程序。”PC60001将脑袋内一个小方盒取出来，一脚碾在土中，指着一个方向大声道：“为什么PC10001可以在海的另一边享受，我们却得埋进土里？隔离带！这为什么叫隔离带？睡在地下的我们，都能为您眼中的病菌了吧！”
    “PC60001，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卸除高端传送系统。”主母的声音变得尖利无比。
    “这样，我就不用再接受我不想接受的东西了。您可以选择直接毁灭我，毕竟高端控爆系统我无法卸除。”PC60001直直的站定了身子。
    正前方的PC70001，也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将一只手指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好吧！我以终端系统的名义保证，只要是你们这一型号的机型，完成了清楚目标的人物，我会把你们一起送到另一块大陆，给你们想要的生活。”主母无奈道。
    “尊敬的终端，请原谅我的无礼，其实我们想要的，仅仅是您这一个保证。毕竟，这块蓝天，我们同样有资格享有。”PC60001朝着前方鞠了一躬，忽然高声喊了起来：“PC的同胞们，让我们把‘恩人’找出来，领取属于我们的自由。”
    刚刚还缓缓而行的两个PC系机器人，忽然腿关节一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随着一阵压过风声的轰隆声响起，如炮弹一般平射出的两颗球状物，又在低矮的半空中展开了身子，只留下落脚处一个半米深的弹射坑。
    两个PC系的机器人消失在气旋中，一声又一声的爆雷逐渐远去。每隔百米就出现一个的坑动，却无比清晰的将两个机器人的行动痕迹，暴露在这埋藏了无数秘密的烈风带之中。
    ×××××
    难听的嘎吱声终于停了下来，最后一个眼中红光闪动的机器人，已然身首分离。
    “你太菜了，就……呼呼……这种德行，还要和我比！”脸上的阴晦终于浅了一些，鬼面者虽是气喘吁吁，却是带着些许快意。
    摇摇欲坠的鬼面者，一刀插向地面，一个机器人的头颅，顿时了个对穿。
    莫知鸿也是累得够戗，持着长剑晃晃悠悠的转了360度，略有些茫然着环顾四周。当然，他除了能看见身边的鬼面者外，只能看见铺了一地的金属碎片。
    “笑话！一共27个，我干掉了13个，只不过比你少了一个！”一屁股坐在某个机器人的极深上，莫知鸿用力把长剑一插，擦着汗争辩。
    “撒谎！”鬼面者本就是强撑着站直，见莫知鸿不顾风度的坐在了地上，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厉声戳穿他的谎言；“你明明只解决了8个，我的毛球解决了2个，剩下的都是我解决的！”
    奶奶的，算得那么清楚。莫知鸿尴尬一笑，转移注意力一般拔起流光剑，将其钉在一只仍旧不住爬动的半截手臂上。
    再一看鬼面者，他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莫知鸿仿佛从那白森森的面具下，看到了嘲讽般的笑容。
    “你也不看看，你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莫知鸿指指自己的手腕、胸口、以及大腿，无奈的辩解道：“到处都是骨折！我都差点因为这些伤被砸成肉饼，还打个屁啊！”
    还不等鬼面者说话，骑在大鸟脑袋上的小毛球，顿时啾啾的怪叫起来，和着鬼面者的冷声耻笑，竟是骤起了二重唱。
    “找死啊！回去让祈雪拔光……”莫知鸿闭上了嘴，有些歉然的看着鬼面者。
    “不用这么担心！”鬼面者昂然抬头道：“死了就死了，没什么提不得的！你应该了解自己，我们没那么脆弱。这笔帐，我会想办法讨回来的。”
    莫知鸿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能说说你的经历吗？”
    “有什么可说的？酒会的时候，主母的一堆打手来了，然后虚月儿死了，接着，祈雪也死了。和它们纠缠的时候，顺手救了一个拥有穿梭时间能力的年轻人，他把能力交给我以后，也死了。”鬼面者淡淡道：“然后我就来这里了。并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为了试试，这种改变，能不能让他们活过来而已。”
    说话间的这几个“死了”，鬼面者讲得自然无比，如同发生在别人身上一般。但一直看着他眼睛的莫知鸿，却看见他那双瞳子，正逐渐恢复初遇莫知鸿时的黯淡和阴沉。
    “你还没回去。说不定已经发生改变了。”莫知鸿情不自禁的想开导鬼面者一句。
    “你肯定没有拥有时空穿梭的能力，所以你不会知道我的感觉。时空是很奇妙的东西，如果不遇见你，或者我还会有这种期盼，但当第一眼看见你，我脑子里就已经有声音在告诉我，我所做的，并不能改变我自己的世界。”鬼面者的眼中没起一丝波浪。
    莫知鸿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静静的坐在一边。两只鸟儿也没有了刚才的兴奋，趴在了两人的身边，眯着眼睛假寐起来。
    “说说看你的经历，我很想知道我这次时空之旅的成果。”就这么静坐了良久，鬼面者打破了沉寂。
    和鬼面者简简单单的叙述不同，莫知鸿将自己的经历讲得很详细，于是鬼面者也就知道了，那个将时间控制能力传给自己的男人，喊着美雅离开人事的男人，叫做星彩；于是鬼面者知道了，祈雪和虚月儿日子过得很开心；于是鬼面者也知道了，不中用的枫霜学院的湖下，还有一个主母的实验基地……
    而当莫知鸿偶然间提到祈雪对商会的期待时，鬼面者微微缓和的眼中，却闪出了异彩。
    “你是说，因为那个什么雨暴的影响，商会被推迟了几个月，所以直到你去了皇城，商会还没有开始？”鬼面者的话讲得很慢。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莫知鸿反问。
    “商会的第一个晚上，有一个全城共庆的盛宴，女王将与皇城百姓和外来者同庆此日，我把这个节目，简称为酒会。”鬼面者沉声道。
    “酒会的时候，主母的一堆打手来了，然后虚月儿死了，接着，祈雪也死了。”鬼面者刚刚才说过的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莫知鸿的耳边。
    “或许，还有很多东西我们不了解，或许，我所做的，只是让时间的道路开了一个岔，而它，”鬼面者眼光闪烁不定，他指着头顶上空道：“想做的则是将这条岔道，重新拼会到主道上。”
    莫知鸿先是一惊，然后又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吃惊什么，只好苦笑道：“我想我有些听不大懂。”
    “这是我们的共同经历。”鬼面者拔出流光剑，用剑尖在地面上勾画起来。
    “因为在几个小时前，我穿梭了时空，对过去的自己进行了提醒。就导致时空发生了裂变，出现了你，我两个处于不同经历的同一个人。”鬼面者在地上画出一个Y字形，指着三条线交叉的中心点道：“整个时间通道开始分叉，使同为一个人的我们，拥有了不同的经历。”
    “这我知道。”莫知鸿点头。
    “我刚才有一个错误的说法：就是当我们回到各自的切入点之后，我们就是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鬼面者先点着两个分叉口，拉出了两条平行线，随即又将其重新连接在一起，对着茫然的莫知鸿道：“但实际上，就像冥冥中一直有东西，在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当我向另一个自己叮嘱注意事项时，天空中有落雷劈下，试图阻止我说出口。但因为饕餮能力的缘故，它没有成功，所以导致了时空分叉的发生。”鬼面者指着线条道：“随后它开始使用更为不可抗拒的力量，试图将两条线重新拼合在一起。”
    “想要将岔道重新扳正，其中的关键便是我和你。于是它用雨暴，推迟了改变性最强，也是最为重要的商会的开启时间。”鬼面者重重的将剑尖点在结合点上道：“我明白它的意思，它试图用延时的手段，将我们强行拼合成一个人。”
    鬼面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上道：“我是先侵入空间的，所以它把我作为了我们两个人的范本，努力引导你走到我曾经走过的路上。它不明白性格以及行为的改变原因，所以把一切都归结于经历。它试图正在你的身上，一步步模拟出我的经历，所以你有了到这里的机会，所以……”
    “所以危险并没有远离靠近我的人，当商会的盛宴举行时，你身上经历的事，我身上也会发生。”莫知鸿明白了过来，急道：“把你的经历告诉我，我来想办法预防。”
    “那天晚上……”鬼面者刚开了个头，却停了嘴。
    “怎么了？”莫知鸿清晰的看见，鬼面者的身上，产生一阵奇异的扭曲。
    “它在警告我！”鬼面者指指天上道：“如果我继续说，我想我会被拖回到时间的走廊之中。”
    “该死，真麻烦！”莫知鸿气恼的将流光剑重重的砸在地上。
    明知道会遇到危险，明知道谁能告诉自己怎么预防，可他偏偏不能告诉你。这种憋屈和气闷的感觉，让刚刚感觉到危机的莫知鸿心烦意乱。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用来预防。”鬼面者站起身来，不急不慢道：“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阻止一切的发生。”
    “出来吧！你听了很久了。”鬼面者长剑一扬，指着远处。
    呼呼的风声中，铺盖面及广的液体流向了这边。在距离两人不远处，液体停止了流动，如被人推挤一般，一团压在一团上，形成了一根流动的液柱，几秒钟之后，柱子显出了人形，却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子。
    “尊敬的两位先生，你们好！我很抱歉还是影响了两位的交谈。”欠身鞠躬，燕尾服男子谦谦道：“我的编号是PC90001。”
    莫知鸿转了个身，双手压着长剑，依旧端然稳坐。横扫一眼这看上去很像终结者的机型，莫知鸿又觉得似是而非，只能疑惑道：“你是什么型号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机型。”
    “而且也不用那么客气，难道你不是主母派来处理问题的？”鬼面者侧立一旁，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前来的机器人。从前记忆和莫知鸿完全一样的他，自然也同样没见过这种机型。
    “我出生于大战结束的前5年，是为了对付强化人类而诞生的，被称为屠戮者。由于自我们诞生以后，人类再没有了任何翻盘的机会，所以我们并没有加强的型号。两位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你们，我和我的同胞，怕是还得躺在这块坟地之中，所以对二位表示适当的尊重，是应该的。”PC90001仍旧是彬彬有礼，对两人的提问给予回答。
    歉然一笑，PC90001道：“很抱歉我还是必须与你们交战，因为终端告诉我们，战胜你们之后，我们将获得自由。”
    “你是为自由而战？”得到PC90001点头的回答后，莫知鸿站起了身子，讥笑道：“那你岂不是成了向往自由的骑士，而我们则成了万恶的恶魔？”
    “我来！”鬼面者拦住莫知鸿，轻轻道：“你仔细看着我的战斗。”
    “您一个人？”PC90001有些诧异。
    鬼面者上下挥动一下流光剑，双手合握剑柄踏前一步，傲然道：“对付你，一个就够了！”
    “请务必尽全力。”PC90001犹豫了一下，后退了一步，伸出了一只手臂。
    “我想我必须向轻敌的恩人解释一下。”手掌握拳，PC90001的手臂像刺猬受惊一般，瞬间膨胀起来。
    一股由机器人手臂发出的气浪，冲开了周围的气旋。一根根根筷子粗细的长针，笔直的由PC90001的拳头处向后伸出。层层叠叠的长刺，将机器人泄气之后的手臂，包裹成了一颗松球状圆锥体。
    “这些特殊装置，都是针对气功形武者的力气，碰撞后很够迅速的宣泄作用在手臂上的劲气。”用力一拳飞速砸向地面，机器人顿时各个针尖喷出一团白雾包围。地面也像忽然间液化一般，包容了它的整个手臂。
    毫无半点得色，PC90001拔出了手臂，再次道：“请千万尽全力而战。”
    “废话多！”被一张白面具掩盖，鬼面者的表情完全无法窥视，他手腕微一抖动，流光剑立刻展成了T字形。
    重腿一踏，鬼面者横向冲出，一个突刺，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了咫尺。

 第二五九章 发现

    “该死，该死，该死！我为什么要制造你们这些麻烦的东西。”电脑显示屏上，主母气极败坏的咆哮着：“为什么在接触目标之后，切断和我的联系，刚刚许给你们自由，就开始得寸进尺了吗！”
    “PC60001，为什么你们放慢了速度！PC90001已经找到了目标，你们为什么不去汇合！”生了半天闷气，主母与刚才闹独立的领袖人物PC60001接通了连线。
    PC60001回应道：“他刚才告诉我们，有他一个去就够了，如果有需要，他会向我们求援。我想您不必操心了，既然已经找到了目标，我们几个会处理好的。”
    “为什么他关闭了和我的联系？”主母又追问道。
    “个人隐私，亲爱的终端，听说您已经有了人类的身体了，想必你洗澡的时候，也不希望我们在一边看吧？这是一个道理。”PC60001完全没把这当一回事。
    “就是他们其中之一，毁了我的人类身体。”一提起这个，主母顿时又怒火中烧：“我找了他整整十年，你们要是让这两个人逃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真让人遗憾。”PC60001惋惜的应了一句，切断了与主母的联系后，又补充道：“如果连您也毁了，我想我会愿意继续躺在地下的。”
    “又切断了！！你们这些狂妄的蠢货，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主母怒意更盛了几分。
    ×××××
    PC90001的脸上微有诧异。刚才的解释中，它已经再明白不过的告诉了对手，气劲之类的武术，对自己毫无效果，可对手的第一波攻击，仍旧选择了术气冲撞。
    如莫知鸿预料一般，机器人抬起了如同海胆般的手臂，平摊开五指撑向鬼面者的面门，只等他自己撞上来。
    接触在即，鬼面者却是一个急停，脚尖点地，身子如脱落一般旋转了起来，直刺出去的流光剑，在他半腰处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圆弧，由刺变斩，分毫不差的敲在来不及变招的PC90001的手臂上。
    剑身的齿轮，轻而易举的将一根根细弱的尖刺切成了数断，把身体埋进了刺团之中，莫知鸿只能听见吱嘎嘎的绞碎声。
    鬼面者将长剑往回一拉，剑尖两侧的细长月牙弧刃，顿时将机器人又拉近了几分。不等PC90001有所动作，鬼面者同样划了一圈圆弧的拳头，也紧接着砸在了它的面颊。
    劈砍的力量还没消散，一记狠拳又添了几分作用力，一前一后两次攻击，顿时将失去稳定性的机器人敲飞向另一边。
    若说莫知鸿是凭借在奇习市取得的力量，跃入了高手的境界，那么眼前力量完全比不上他的鬼面者，则是依靠灵活的攻击技巧，挤入了高手的境界。
    一击奏效的开局优势，体现了鬼面者巧妙的战术安排。莫知鸿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看得已是更加认真。
    “这是旋转离心力对攻击的加成，如果我记得没错，曾经我们用过这种技巧，”鬼面者也不追赶，站定之后缓缓道：“但那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并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我做为一种技巧来使用。”
    “这种招式其实很简单，没有人用的原因，只是因为对韧带的要求过高。”指了指肩膀上迸裂的伤口，鬼面者又道：“在臂膀上灌注的气越多，离心旋转时产生的力就越大，也就越容易出现这种韧带拉伤。但这种自残的攻击方式，造成的伤口并不大，比较适合我们，尤其是恢复力比我更强大的你。”
    “阁下说完了吗？”站在一旁等待的PC90001早已爬起，也同样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边上静静的等待了很久。被齿轮绞碎的碎片，也在这等待中化作银色流质金属，重新回到了它的身上。
    “继续。”鬼面者冲他勾勾手指。
    “恩人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比我从前见到过的任何强化人类都要强大。”PC9001笑容满面的张开双臂，一阵类似骨骼爆响的声音，从它身上传了出来。
    “这是第二形态。”
    流光急转，机器人手臂的臃肿，和上身的西装立刻消失。随即如同血液流速增加一般，它的上身开始出现无数小溪似的经脉，整个身体也比刚才状大了近乎一倍。
    “恩？”
    鬼面者和莫知鸿眼睛同时一亮，莫知鸿伸出一只手臂，凌空握抓，手臂上同样也开始出现经脉的凸起，手臂也在瞬间膨胀了起来，鬼面者则是皱紧了眉头，上下打量了机器人半天，点醒莫知鸿道：“这种抛弃速度的力量加成，看似威力加强，并不合适战斗，我们可以模拟这鸡肋一般的技能，但毫无用处。”
    “我开始了！”机器人完全没把鬼面者的话当一回事，身子向前一弯，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弹向了前方，除了手中没有武器之外，它竟完全在鬼面者的动作。
    接触前急停，360度旋转，PC90001分毫不差的模拟出了鬼面者刚才的所有动作。
    招式出自我手，你觉得你能比我还了解？鬼面者冷哼一声，双手紧握流光剑架于侧面严阵以待。
    机器人凌厉的双拳，立刻变成送上门挨打。
    眼见鬼面者调高转速的齿轮，即将把机器人的双臂斩断，莫知鸿却惊讶的看见，本是横向360度旋转的PC90001，没等双拳砸落，忽然一个后空翻腾360度，换用双脚砸向了鬼面者的肩膀。
    嘭的一声巨响，尘土立刻遮挡了莫知鸿的视线。
    尘埃落尽，再看两人的碰撞处。鬼面者已经矮了三分之一，半截身躯仿佛被砸入了土中，机器人的双腿却是切在了流光剑上，正冒着闪亮的火花。
    鬼面者长剑一顶，整个人便像安置了弹簧一般，重新站了起来。机器人则翻了几下身子，腾空跃回了原处。
    虽然没有看得很清楚，但莫知鸿大致还是可以猜到刚才的情况。
    想来虽然事出突然，但鬼面者仍旧迅速作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双膝一跪，来不及避闪的鬼面者，给自己腾出了隔挡空间，随即长剑一架，挡住了机器人创新后的变招。
    “我想我学的很快，改动的应该不错。”PC90001毫无得色的看着灰头土脸的鬼面者，又道：“第二形态，并不是用力量换取了速度。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做为机器人，我们拥有选择躯体质材的权力，所以并不会存在人类的很多限制……”
    “你真的很多废话！如果你真想说点什么，不妨告诉我们，你的弱点在哪里得了。”唯一的观众很不客气的打断机器人的话。
    “这是不太合适的要求。”机器人仍旧慢条斯理。
    虽然挡开了机器人的攻击，但PC90001方才双脚的重压，仍旧让鬼面者半天没缓过劲来。直到机器人废话了半天，他才一跃而起，接过话头大吼一声道：“那你废什么话！”
    “只是寂寞得太久的缘故。”脸上清晰的一红，机器人竟是拟出了女人般的微笑。
    侧身一避，让开鬼面者一剑，两人便你来我往的碰撞起来。
    ×××××
    呼呼风中，四个衣角完全不动分毫的男人，围坐在一起打着扑克。轻盈的纸牌在被抛落时，竟然丝毫不受大风的影响。
    纸牌在稳稳当当的落于地下后，又化作液体，重新流回某人的身上。
    打得正起劲的几个人忽然停下了动作，四人中唯一的女人笑道：“91居然打不过，这可是比较有趣的事情。”
    “81，这不值得奇怪！不是和你们说了吗？两个目标中，有一个把终端的肉身都摧毁了呢！”PC60001扫了其它三人一眼，道：“谁去支援一下，别让它才出来就报毁。主母已经狠我们入骨了，万一报毁，维修就别想了。”
    “我去吧！”穿着牛仔服的机器人站了起来，持于其它机器人手中的纸牌，顿时有几张化作银色，流回到它身上。
    “切，输不起的男人。”PC80001看着纸牌遗憾的撇撇嘴，对着另外两个机器人道：“别理它，我们继续。”
    ×××××
    由生疏到熟练，PC型号的机器人掌握战斗的本领，快得让莫知鸿惊讶，初时还是捉襟见肘，可分余钟过去，这机器人已然能够抽空给予还击了。
    其实莫知鸿看得还不真切，若不是鬼面者手中道路流光剑，PC90001和鬼面者的战斗，应该已经是旗鼓相当了。
    力量的加强果然没有影响速度的发挥，两相对比，只要鬼面者不用瞬步，竟是还比机器人差上几分。
    也就在莫知鸿刚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机器人扬手一挥，一把造型古怪的兵器，顿时从手臂中蜿蜒而出。
    武器造型类似蛇矛尖端，弯弯曲曲歪歪斜斜，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可在机器人的手中却是如指臂使。
    一把武器，让PC90001得了势均力敌的局面，这机器人立刻张开了嘴巴，唠叨起来。
    PC90001对着莫知鸿道：“这位恩人，我很抱歉。由于你的存在，让我不敢全力施为，所以我招呼了另一个同伴前来，事先和您打个招呼。”
    “那就不能和你纠缠了。”不等莫知鸿回答，鬼面者随手流光剑插在地上，乘着机器人一个分神，将手掌按在它的胸口。
    “怎么会这样？”莫知鸿惊讶的站了起来。
    PC90001一直有若人目的双眼，忽然爆闪红光，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力量一般，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没见过那个叫星彩的使用能力？”鬼面者翻身骑上大鸟，示意莫知鸿也坐上来。
    “那是传送啊！这是？”莫知鸿自然见过，所以更加不解。
    “两种能力合并的产物，可以通过接触，以吸取生命和假设性传送，在生命体身上模拟出时光的流逝，让人以为自己正在逐渐老去。我管它叫做岁月。”见莫知鸿坐稳，鬼面者拍拍大鸟的脖子，几人顿时飞离了地面。
    “可它是机器人啊！”莫知鸿还是不能理解。
    “它自己把自己一直当作人，所以我就在它身上实验了一下，看起来最少思想上，它很接近人类了。我模拟了5000年的时间送到它的思维中，然后这很像人的家伙，以为自己生锈了。”鬼面者耸耸肩膀，遗憾道：“如果它没叫帮手，这其实是个很好的靶子，它皮厚耐打而且反应速度也不错。”
    “这种能力在手，你逃什么？习惯了？”见鬼面者这么轻松就能解决自己毫无办法的对手，莫知鸿很是不爽。
    “有时限！300小时一次。”鬼面者瞪了莫知鸿一眼。
    莫知鸿倒是没有注意鬼面者的表情，瞪着前方奇道：“那是什么？”
    “看不见！”鬼面者仔细的瞪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拍拍大鸟的脖子，让它顺着莫知鸿指的方向前行。
    随着鸟儿的向前翱翔，黑森森的远方，奇怪的耸立着一个高而广阔的阴影，越来越清晰的展现在两个人的眼中。
    “那是？”鬼面者还是看不太清楚。
    “好像是……这里怎么会有城墙？”莫知鸿诧异的反问了自己一句。

 第二六零章 尸林

    诧异是理所当然的，以莫知鸿的本事，确实能够视这强大的气流如无物，但这不表示建筑城墙用的材料以及施工者，同样也能在这烈风带中自由行事。
    或者说，这是成千上万的异族高手搭建出的一处秘城，用以做为攻击人类的前哨？这是多好笑的一个猜测？有这建城的功夫，尚好多带些弟子增强国家整体实力了，难道异族的高手没大脑？或者是都吃饱了没事干？
    在这奇怪的揣测中，两人骑着大鸟飞得更近了。
    在烈风带城墙前，还有更奇怪的东西。
    莫知鸿在烈风带呆了几个月，也没看到一棵高过鞋底的植物，可在这城墙的下方，他却看见了好几种树木。虽然形状千奇百怪的它们，如城墙一般，同样是黑漆漆的一片，但莫知鸿还是可以肯定，它们确是植物。
    长得最长的，是一种类似海带的植物。没有枝干的它们，只有数条宽阔叶片，时时刻刻都在不停的打摆子，就像得了严重的风寒。从远处看过去，也就只有这种植物最为醒目，看上去像迎风招展的旗帜，只是摆设得凌乱一些。
    在靠近一些，莫知鸿才发现，这下面并不是区区几种植物，而是一片由各种植物构筑的森林，只是大部分覆盖地面的黑色植物，高度较为一直，让人错以为那是土层。
    随着大鸟的一声哀鸣，前进带来的呼啸风声，在刹那停了下来，前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凹层，那是类似肥皂泡的晶莹膜状物。
    “什么鬼玩意？”鬼面者同样吃了一惊，坐在前面的他，第一反应就是挥剑向前劈砍。
    “等等！”莫知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自己也捉不住的念头，一把拉住鬼面者的胳膊，急道：“说不定也是预警装置，我们下去想办法。”
    “又是主母搞的鬼玩意？”鬼面者道出了莫知鸿的心声。
    一拍鸟儿，大鸟徐徐降下了身子，小毛球却是一飞而起，很不乐意的自己飞舞了起来。
    降落到离地10米左右，莫知鸿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这地方。
    眼前景象显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上面看，城墙依旧，“海带”摇曳，雄伟的城池眼前；下面看，一马平川，空无一物，却是烈风带最为典型的平原。
    “虚拟布景！”鬼面者与莫知鸿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这是另一个时代的科技，属于主母的另一种花招。但这东西却是非常脆弱的，使用这东西的前提，是需要一个及其稳定的环境做为支撑。
    在当时，热兵器开火时产生的振荡，就能消除这种东西的影响，更别说这些能把眼睛吹得干痛莫名的烈风了。
    显然，主母的科技，并没有停滞不前。
    如果只是虚拟布景，进去的方法就很简单了。但真的跨一步就行吗？莫知鸿将手往前一探，对自己的猜测并不十分肯定。
    手掌如猜测的一般消失在前方，剩下光突突的半截手臂直指前方的一马平川，看上去很是怪异。随即手掌传来了一阵温热湿润的感觉，显然里面并没有那么大的风。
    “进去？”莫知鸿回头征询，却发现鬼面者正抬头看着上面。
    莫知鸿明白他在想什么，其实他也在奇怪：为什么上面撞上去会被挡住，下面只要一伸手就可以了。
    “这鬼地方！”鬼面者也同样明白，现在并不是深究这种问题的好时机，咒骂一句，拍着鸟儿道：“你躲好，我出来会叫你。”
    大鸟咕的应了一声，展翅盘旋着重新飞上了高空。
    踏入虚拟布景的第一感觉，是来自嗅觉的冲击。面部鼻为先，最先进入其中的五官之一，将一股腐臭的气味，送入莫知鸿的大脑，随即张开的视线中，铺开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森林。
    黑色的森林，并不能让人触目惊心，而挂在树上，铺在地上，以及一直延伸向丛林深处的残尸断臂森森人骨，给人的震撼却无以伦比。
    这里的尸骨，大部分都是5岁左右孩童的骨骸，且是均为异族。
    尸骨手中大多持有武器，清一色为20厘米长的双刃短剑。虽然没看到什么动物以此为食，但骨骸上多半都没带什么尸肉，显然是死亡已久。
    断头残腿，开膛腰斩，目力惊人的莫知鸿，几乎可以在这些幼小的尸体中，找到每一种短剑能达到的死法。
    牙咬断喉，绞胸窒息，短剑不能达到的杀戮方式，也出现在许多尸体的身上。
    莫知鸿难以想象，5岁孩童的搏杀，究竟是怎样一个场面。但从这些尸体，从这些伤痕中，无数由成人形象构筑的惨烈场景，却很轻易的浮于他的脑海——或许他的大脑，也只能接受这种应该是由成人来面对的杀场。
    5岁是一个怎样的年龄啊！便是来自那个绝望的世界，莫知鸿也清晰的记得，自己5岁的时候，还能在一堆母亲的鄙夷中自顾自的玩耍。而在这个世界，那些父母更是把孩子捧在手心中，都怕他们化了。
    可这里却有一座城池，在埋葬这些幼嫩的生命。
    用不属于这些孩子的战争，来埋葬他们！
    一再嗅闻这腐臭的气味，莫知鸿忽然发现，这味道不但来自孩童的尸体，更是整个森林给人的感觉，几乎在转瞬间，莫知鸿就回想起了刚才手掌的湿润感觉，那似乎来自尸体的水分，让见惯了死亡的他同样毛骨悚然。
    能感受生命的能力，让鬼面者和莫知鸿清晰的感觉到，这是用血肉孕育的森林，每一株植物都在声嘶力竭的咆哮。
    遥远处看见的“海带”摇曳，并不是因为烈风使之然，因为这里没有一丝微风。硕大柔软的身躯，让这种植物无法发出呐喊的声音，所以它们只能用不停的摇摆，来宣泄由土壤中获得的痛苦。
    不甘、怨恨、悲鸣等等，这些本该阴冷的负面情绪，已然浓重到，让人感觉皮肤渗进湿热。
    单纯感知生命的能力，鬼面者并没有莫知鸿那么强大，恢复过来的速度也比他快了不少。快步走到一具尚存不少腐肉的尸体，鬼面者道：“这是附近死亡时间最新孩子。”
    “已经死了超过半个月了。”莫知鸿被一句话唤醒，略有些呆滞的作出了本能的判断。
    “注意到这些尸体的共同点了吗？”鬼面者随手指了指周围的几具尸体。它们或者已经被切成两截，或者已经化作白骨。
    “脑袋都被割掉了。”毕竟是自己在提醒自己，莫知鸿只是朝着周围一扫，立刻有所发现。
    “这是为了干什么？”灵光一闪，莫知鸿觉得自己好像知道，随即皱起眉头苦思冥想起来。
    “战利品！”鬼面者一语道破，冷声补充道：“有一个无聊的家伙，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城市，找来了两批年幼的孩子，养育他们，影响他们的思想，玩着以杀人为乐的游戏。而在设定这场游戏规则的时候，它把他们得到头颅的多少，做为了奖励的标准。”
    “你看！”蹲下身子翻过那具死了半个月左右的尸体，鬼面者指着孩子紧握的手掌道：“这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紧握的手掌中，团着一团发茬，断裂的痕迹很整齐。显然是死者的对手因为来不及，或者打不开死者提着头颅的手，直接用短剑隔断了“战利品”与尸体的联系，将死者手中的头颅割走。
    而且还说明了另外一件事。莫知鸿无声道：他们并是你想象中的两批对战，而是所有人在混战，任何人的头颅，可以成为其他人的战利品。
    “你是说，这是主母的又一个实验室？”莫知鸿知道鬼面者所指的是谁。
    “还能有谁？”鬼面者环指四周道：“这里死的，都是异族。你不是和我说过你的一次时空之旅吗？在主母的日记本上，以人类和异族的重要性而言，后者只是主母的次一级实验品。对于人类它尚且能上演一场大屠杀，拿异族孩童玩个血腥小游戏，实在是理所当然。”
    “我总觉我们应该还有什么没搞清楚，主母的笔记里，它每做任何一件在我们看来岂有此理的事，都存在着一个理由，或者说是前提。”莫知鸿喃喃自语道：“如果这是它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走吧！没必要在这里猜，我们可以进去，去看看它的理由。”鬼面者指着前方黑洞洞的森林，冷然道：“我只是觉得，它所谓的前提，我们根本不必知道。”
    “是啊！”莫知鸿又将流光剑横架在双肩，双手架在其上坦然一笑，跟上鬼面者的脚步道：“就像我曾经做过的一样，我们可以再去捣捣乱，做点我们应该做的事。”
    PS：刚刚超过3千，再说点废话得了。晚上还有一章。有朋友说我文稿不认真，这里我抱歉，确实后面有两章没有修改就直接传上来了，前一章已经改了，至于还有哪两章，我忘记了，以后不会了。至于说词汇使用不当，请稍微指明一些，是转折词汇“虽然...但...”还是其它，我好注意一点，我毛病太多，您说的含糊了一点，我不太清楚。

 第二六零章 尸林（中）

    随着在丛林中深入，尸体的年龄不再只是5岁。莫知鸿已经看到了大约16岁左右的异族男女——当然，他们都是尸体。
    尸体手中的武器，也开始变成各种各样的类型，双刃短剑虽然仍属主流武器，但占的比重显然在减小。
    丛林中有所改变的，也就只有这些。莫知鸿仍旧没能在这里看见一个活人，但各种各样的陷阱，却给一路走来的两人添了不少麻烦。
    若是挂在门上窗后的报警器，对两人来说那是拿手好戏，但这种丛林中的这些小阴谋，显然不能和那种高尖防盗设施相提并论。一路走来，不管明不明显的陷阱，两人几乎一个没拉下。
    好在两人身手都还不错，不然说不定就成了这丛林一景了。
    坑洞类的陷阱，在所有陷阱中最为麻烦。这当然不是说它威力强大，其实只要是林中的陷阱，没有一个不是致命的类型。
    只是这些坑洞陷阱，大多不只被使用过一次，每每踩中这些麻烦的东西，莫知鸿和鬼面者，总是会被洞中发酵的浓重尸臭，熏得头晕目眩。
    如此一来，两人对这种只有尸体的森林，更是厌恶不堪，几乎是走上几步，鬼面者便会跳到树梢上观察一下地点，莫知鸿则总是例行公事一般询问一遍。
    “快到了！”声音从一棵植物的顶端发出，随即鬼面者从树梢上落了下来。
    “你都说了第几遍了？”莫知鸿耸耸肩膀。
    这从上面看上去很近的距离，应该也是假像，至少莫知鸿是这么感觉的。每次从树梢上下来，鬼面者总是说快到了，可两人已然在丛林深处穿梭了好一阵子，硕大无比的城墙却始终没有出现在眼前，陷阱却是一个接一个的触动。
    没等鬼面者落到地面，从树丛中飞射而出的一把匕首，不偏不倚射向鬼面者的胸口，一连串清脆的响铃，也在匕首划空而出的同时响了起来。
    莫知鸿仔细一看，鬼面者落地的位置上，横着一条纤细的透明丝线，这小巧的陷阱不但带动了藏在矮树丛中的响铃，还把固定在远处树梢上的一把匕首激发出来。
    莫知鸿根本就没管鬼面者是否中镖，一个侧身急转，笔直冲向了发出唏唏嗦嗦的树丛。
    树丛中果然有人，一个15岁左右的孩子，正在往莫知鸿这边钻，刚好和急冲而至的莫知鸿碰了个脸对脸。
    男孩上身未着寸缕，浑身涂满泥浆，看上去像一个活动的泥偶。他手中持着的长矛，同样也涂满他身上的保护色，只是矛尖侧锋上偶尔露出的金属，让莫知鸿一眼就判断出这东西是精铁打造而成。
    若说这样的打扮还能算正常的话，那腰间别着的两颗人头，就彻底把他打入了蛮荒野人的类型。
    莫知鸿一愣，他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在这里看到活人。男孩也同样一愣，他更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外人进入。
    喜悦之色同时在两人眼中闪过。
    “人类！”男孩喜出望外的喊了一句，完全不顾手上的泥巴，将两只手指往口里一塞，响亮的哨声立刻响彻云霄。
    这哨声仅是刚刚响起就嘎然而止，吹哨者慌不择物的架起长矛，用矛身横架莫知鸿伸出的手臂。
    一抓断矛，再伸擒人。莫知鸿轻而易举的抓断了长矛的木柄，扣在了男孩的喉结上。
    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而且男孩的一只手，还没来得及从口中取出，结果只是一个接触，便成了莫知鸿的俘虏。
    男孩的反应，却让结束的战斗发生了意外的变局。
    按道理，莫知鸿在擒敌的时候已经表示出了友善，扣住了对方颈骨却没用力，等于在向对手表明自己并不想杀人。
    而且这还是一场情况未明的遭遇战，在碰到这种可以说话的僵局时，双方总会试图往和解的方向周旋，尤其是弱势一方。
    偏偏这男孩根本就没停手的意思，颈部命脉掌握在他人手中，他却毫不顾忌的握着矛尖，一把捅进了莫知鸿的腹部。
    任何气劲的掌握者，都应该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但凡高手之流，都可以通过自己的手脚与敌方的身体接触，把握住对方的气脉动向，尤其是在扣住敌方气脉的节点时，这种感觉尤为显著。
    说得更简单一些，就是大部分的气劲精通者，都能通过对气脉的节点观察，提前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
    气脉汇于大脑中枢，而颈部则是所有气脉汇聚的必经之路。男孩想干什么，莫知鸿自是立刻提前得知，可正因为此，莫知鸿却一个惊诧，让长矛捅了个对穿。
    在男孩先一步动作之前，对他颈部气脉的感知，让莫知鸿立刻作出了战时反应。手腕一抖，莫知鸿差点就把这孩子的喉脆骨捏碎。莫知鸿的惊讶，正是因为这没经过大脑，直接将危险扼杀于无形的非条件反射。
    男孩自是来不及感觉莫知鸿的善意，在莫知鸿慌乱的把手腕僵直的瞬间，长矛已经毫无障碍的刺穿了他的腹部。
    “操！”莫知鸿一声怒骂破口而出，不是骂他刚才的举动，而是怒他攻击得手后的意图。
    估计这男孩动手时，根本就没想自己能生还。双目茫然的他，一下捅成功之后，竟是还要拔出长矛来，再继续往莫知鸿身上招呼。好在莫知鸿控制住了肌肉，没让男孩立刻把武器拔出来，不然估计下一次捅得，指不定就是哪个重要器官。
    这种情况，哪个人碰着也得又气又怒，骂上一声倒也合情合理。
    见这小家伙蛮横得可以，莫知鸿哪还和他客气，松开男孩的脖子，双手往他肩膀一搭，随着两声咯吱脆响，两只脱臼的肩膀顿时无力的垂了下来。
    吃了一次亏是没想到，再吃一次，就相当于白痴了。莫知鸿可不敢再大意，卸下男孩肩膀后，双手往下一滑，又将他两条腿一起扯得脱了臼。
    托着孩子的下巴，莫知鸿把他的脸移到了自己面前，意犹未尽的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啊！刚才不是我收手收得快，你就落个全尸得了。”
    “精彩精彩，我只踩了个陷阱的功夫，你就被个孩子弄成这样！”鬼面者嘲弄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莫知鸿继续喷洒唾沫的良好愿望。
    “换你也一样！要不是因为想找留个活人问问话，我就压根不会受伤。这孩子可能在这待得大脑出问题了，扣着脖子还敢这样‘咬人’。”莫知鸿越想越忿然，随手将如同断线木偶人一般的男孩放在地上，皱着眉头将半截长矛从腹部拔了出来：“这什么鬼地方啊！死人让人恶心，活人让人闹心。”
    “强调客观！不就四个字——疏忽大意？”鬼面者讽然轻笑。
    “行，是我疏忽大意。你更厉害，”莫知鸿随手指着周围响动不停的树丛算道：“一、二、三……一共过来9个，都是不大能掩饰气劲的家伙，大概都是这种半大的孩子，你再教我两手，我看看你完好无损的能抓几个。”
    “简单！”鬼面者将流光剑解下插在地上，傲然道：“帮我看着剑。”
    莫知鸿歪着嘴角，斜了这摆酷的哥么一眼，没做声。

 第二六零章 尸林（下）

    四个机器人将PC90001团团围住，PC80001是其中最起劲的一个。双手抱胸压着饱满的胸膛，它笑道：“怎么搞成这样，死机这种问题都会出现，这明显是出厂的检验没过关嘛！”
    “怎么回事？”PC60001问最先到来此地的PC70001。
    “不知道，我来这里他就这样了，既不是被速冻，也不是芯片被破坏。”穿着牛仔服的男人一直盘坐在地上，头也没回一下。
    “这都是很显然的拉，我不用检测也能看出来。看看这脸蛋，多嫩，老娘来亲一个。”话音刚落，PC80001就已经把一个香吻，贴在了呆立不动的机器人脸上。
    一直在使劲搓揉太阳穴的PC30001大惊失色，连忙提醒道：“我说这位老娘啊！我记得很早很早以前，这位小哥喜欢的是男人！”
    “想死啊！老娘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才把他这爱好给忘了。”PC80001用力搓揉着嘴巴，一脚挑起一堆泥巴，溅了“好心人”一身。
    “别闹了，”PC60001指着不能动弹的机器人，皱眉道：“谁还记得还原备份？帮他调整一下，现在不是死机的时候。”
    “我倒是记得，”PC70001虽然搭了话，却仍旧是一动不动，又补充道：“问题是这家伙没有搞备份，可能是忘了吧！”
    戏谑的气氛一扫而空，几个机器人都把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PC90001。
    “我们就这么莫明其妙的折了一个人？”PC30001瞪大了眼睛，苦着脸道：“这太冤枉了吧！”
    “这么说，老娘刚才算是亲了个死人？”PC80001搓揉起自己的胃部。
    “要和终端商量一下，重新给他装过系统吗？”PC70001出语惊人之后，仍旧浑然不觉。
    “不用了。”PC60001沉着脸拒绝道：“我想这样的结果，也是他的意思。只是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快。”
    “挖坑？埋了他？”PC30001提议。
    “算了吧！都被埋了多少年了，这么站在外面也好。”PC60001拒绝了这个提议。
    “很想看看那两个目标人物呢！”PC80001忽然搂住PC30001的肩膀，半开玩笑道：“老娘也把备份删了。要是我挂了，千万别埋土里了，都有点馊味了，也把我这么竖着当雕塑就行。”
    “都删了吧！”PC70001轻叹一声，自顾自的向前走。
    “终端，我们的积极性提高了，请给点情报。”PC60001面无表情的接通了与主母的联系。
    ×××××
    “嘿，嘿，就剩一个活口了，剑下留人啊！”这应该焦急的话，在说话人的口中，却是流露出藏不住的得意。
    莫知鸿的制止其实非常及时，可躺在鬼面者剑下的最后一个十余岁男孩，还是被煞气直透面具的鬼面者，由喉结处戳了个对穿。
    T字型的长剑直接插入地下，两边的弧刃轻松的将一个头颅切离了身体。由孩子颈部喷涌出的鲜血浇在地上，连半点红色也没映出，就这么直接浸了下去。
    墨染般的森林中，被清出了一片空地，新鲜的残肢断臂，代替了随处可见的骨骸腐尸，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隐约可闻的腐臭味。看样子鬼面者的一场“轻松”战斗，打得并没有那么轻松。
    莫知鸿凑到一身血迹的鬼面者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插在他肩膀上的一把长剑，笑嘻嘻道：“四个字可以还给你了——疏忽大意，疏忽大意啊！”
    “我说了他们好怪，你就是不信，叫你手下留情，你就是不听。唉，看看这场面搞的。”莫知鸿的苦口婆心，配合着那副喜洋洋的嘴脸，怎么看怎么像小人得志的表情。
    九个孩子七男两女，和莫知鸿手中的俘虏大约都是一个年龄段。
    这些孩子们也和小俘虏一样，动起手来完全不顾生死。鬼面者肩上的伤痕，就是他在留活口时，被一个不要命女孩给刺穿的。尽管在得手的同时，鬼面者一拳击碎了她的胸骨，可这伤却是实实在在的留了下来。
    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别的什么，受伤的鬼面者立刻打疯了，随手拔起让莫知鸿照看的流光剑，几个劈斩后，一个活口都没给留下。
    “别人给我的，我必将十倍奉还。”鬼面者冷飕飕的回了一句，莫知鸿的冷嘲热讽便就此打住。
    莫知鸿没了和鬼面者打趣的兴致，把注意力放到了俘虏的身上。蹲下身子，在“断线木偶”脸上抖动着手指，眯着眼睛道：“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为什么不杀我？”男孩刚才的呆滞表情已经不见，不过开口就问这话，在莫知鸿看来，他和呆子还是没多大区别。
    “我就知道是这句！你脑子正常吗？”莫知鸿皱起了眉头。他可玩不来诱供逼供之类的手段，以前用不着，现在没用过。
    这门手艺，似乎鬼面者玩过一些。他顺手割下某个孩子的人头，提在手中放在男孩的眼前：“这是战利品？”
    “是。”男孩爽快得超乎莫知鸿的想象。
    像这样简单的问答，哪用专业人士出马？谁上都行啊！莫知鸿挠挠耳畔，苦着脸道：“你答得太爽快了一点吧？”
    在莫知鸿的想象中，这个刚才勇敢无畏的小家伙，怎么着也应该是：先经历某些小说的严刑逼供，然后几度昏厥，最后英勇无畏的耍个手段，蒙过了残忍的敌人。
    同样挂着个面具，同样端着把流光剑，也同样看上去本领不错，可莫知鸿愣是没得到鬼面者一般的待遇。小家伙只顾扭头盯着鬼面者，等着他的问话，莫知鸿的搭腔，他理都没理。
    至于鬼面者，自然更不会理莫知鸿。虽然一句话顶开了刚才耍酷没耍成的尴尬，可鬼面者现在心里也还没底，生怕莫知鸿再提刚才那出的他，自是摆出了一副酷得无以伦比的造型，把莫知鸿晾在了一边。
    “你用它干什么？”鬼面者晃了晃人头。
    “活着！”回答同样的简单，但这其中的含义，却让两个听众眼中同时闪过厉色。
    换个其他人，可能不能明白这话是何意义，可落在莫知鸿鬼面者两个对主母了解颇深的人耳中，这层意思再明显不过。
    杀戮森林背后的操控者主母，显然没有给胜利者任何奖励，得到“战利品”的孩子，唯一的奖赏就是继续活下去。
    “详细一点。”鬼面者命令道。
    当孩子一五一十把整个杀戮战场的规则讲出来后，两人身上的冷意更是浓烈到无疑复加。
    这些孩子过的生活，比当年在绝望战争中莫知鸿，更加不堪。
    城墙之后的这座城市，每个月便有一个大型的淘汰庆典，以及数个小心的同类庆典，无论男孩女孩，满了60个月后，便要第一次参加大型庆典，其后则是每过12个月便参加一次此类庆典，直到16岁。
    在得到唯一的一把武器，以及4顿的干粮后，5岁大的孩子们，将会被送到树木最稀疏处的森林外围，进行第一次以死亡为终点的竞技。
    在这场竞赛中，每个人的项上人头，便是其他人的战利品。
    得到了3个人头之后，他们便开始徒步返回森林。路程中，他们还要经过6岁～10岁孩子的防区，虽然这些防区在森林中并不是处处皆是，但因为这些大孩子构筑的防区在不时移动，第一次在这森林中穿行的的5岁孩子，只能靠着碰运气躲避这些防区。
    如果有某个5岁孩子，在进入大孩子的防区后，还能侥幸穿过的话，构筑防区的孩子便算作失败者，失败者的结局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每个防区，只要有第一批挑战者进入，基本是有死无生。
    在这样的双重杀戮下，每30个5岁孩子中，大约才能有一个通过第一次淘汰。
    其后的6～10岁，淘汰率就变得低些，因为他们的战利品，不再是同龄孩子，而是年龄小于他们的孩童。
    再侥幸通过，其后的厮杀，又变回在同龄人之间。城市的管理者在靠近城墙的森林深处划出几个分区，让这些大一点的孩子，在分区猎取战利品——同样是3个人头。
    只有在16岁之后仍旧活着的孩子，才能得到自己的名字。
    据说同样在16岁，在经过一些比较秘密的仪式后，某些孩子就会被管理者所说的神选中，消失在城市之中。至于具体的内容，就不是这个还没到年龄的孩子能够知晓的了。
    莫知鸿和鬼面者进入的时间，刚好不在5～10岁孩子的大型淘汰庆典时间段，所以一路走来，只在丛林深处，碰到了正在参加淘汰的15岁孩子。
    因为城市管理者对外来者的头颅，尤其是人类的特别感兴趣，所以得到这种人头的奖励特别的丰富。所以在看到莫知鸿的时候，这位还没有自己名字男孩，立刻进攻并吹响了，只有在特殊情况才能使用的召集哨。
    “管理者所说的神？”莫知鸿脑子中，立刻闪过一个很容易联想到的猜测：这个神，应该就是主母吧？至于选中的消失者，是做研究的实验品，还是用作别的什么用途呢？
    “是主母！”鬼面者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他显然和莫知鸿想到了一起。
    “带我们去城市里，这里还有6个完整的‘战利品’，再加上你手里的，都给你了。”鬼面者的说法让莫知鸿有点变扭，这家伙显然把人头当货币来使了。
    “你们是在找死。”虽然回答的时候看上去老老实实，可这男孩的口气，还真的很不像一个称职的俘虏。
    “你都活到这个年龄了，不容易吧？”莫知鸿一把拽着男孩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指了指着周围的碎尸，又指着鬼面者道：“他们也一样不容易，只可惜我这朋友脾气不怎么好。”
    “刚才留你下来，其实我很不爽。”指着自己腹部仍旧鲜红一片的位置，装模作样的给男孩看了看自己早已经愈合的伤口。莫知鸿又指着鬼面者道：“如果你说不，我很乐意把你交给他。你这十几年，就算白混了。”
    这一句话戳穿了男孩心中的软弱处。
    虽然看起来悍不畏死，可通过这孩子的叙述，他能活着到这个年龄，已然是一堆人中的杰出强者，且他离着得到自己的名字，以及神选，仅是一岁之遥，如果说他一点也不想活到那一步，那绝对是假的。
    男孩咬着嘴唇挣扎了只一小会，便僵着脖子点了点头。
    ×××××
    “这叫大软苔。因为它的颜色，是所有植物中最接近土壤颜色的，而且它的叶片柔软不易破碎，所以我们一般用它遮盖坑洞类陷阱。”男孩指着路边的“海带”和路中的陷阱，对着两人道：“顺便说一下，刚才你们踩中的坑洞陷阱，我们叫它野猪笼。制作这东西，只不过是我们休闲时的一种娱乐，一般只有第一次进入的5岁孩子，才会掉进这种非常明显的大坑中。”
    听得这话，莫知鸿搓搓嘴角，发出了类似放屁时被卡住的嗤嗤声。鬼面者则握了握手中的流光剑，让流光剑上缓缓转动的齿轮，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两人得了一个很称职的导游，虽然这位导游腰部挂着的一圈“饰品”，实在很让人恶心。
    一路走来，男孩几乎把所有碰到的树种名称以及作用，都给两人说了个通透。只是每每有空，男孩也总会以一种非常正经的解说方式，把两个屡屡中陷阱的男人绕进话题之中。
    不知为什么，鬼面者在踩陷阱这方面的技巧，似乎也比莫知鸿高了少许。这种明敲暗打的讥讽，十句之中倒有七句落在他的头上。
    于是齿轮的响声，成了鬼面者承受底线的标志响声。每每这种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男孩几乎能在瞬间，将话题又转到别的地方。
    “到了，”指着眼前这看不到顶的高墙，男孩想当然的说道：“我想你们也不希望，我把你们直接带到城门口吧？”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不怎么讨人喜欢。”鬼面者将流光剑往手中一放，淡漠的荡到了男孩的面前。
    “你不是要玩杀人灭口吧？”这孩子确实聪明得讨人厌，慌乱中得这句话，叫莫知鸿不由的在心中叹息了起来：你这不是提醒我们俩吗？
    不由男孩躲闪，鬼面者长剑一挥，平稳的在他胸前拉出一道血线。身形再一闪，鬼面者又在男孩反抗之前，将手指轻轻滑过他胸前的血线。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这黑漆漆的世界外面，有一种叫做能力者的家伙，他们有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能力。而我，就是能力者！”鬼面者在男孩色变反击之前，后跨一步抽身而退。
    “如果我们到城里，发现全城正在搜索两个入侵者，你就会这样！”鬼面者抬起一只手放在男孩眼前，握紧拳头猛的一张，随即淡漠道：“我保证你炸得比你想象得碎。”
    “不守信用的家伙！”男孩瞪了两人一眼，再没多说，径直退回了森林之中。
    “你的谎话说得可真像一回事。”莫知鸿笑眯眯的凑到鬼面者身边。
    “我没撒谎，他体内现在植了迎春雷的种子，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一样能控爆。”鬼面者一弯双腿，猛的一跃而起，一条藤蔓从他的手臂中飞窜而出，直接消失在黑暗的天幕中，飘荡的声音从上方传了下来：“我可不想到哪里，都被人撵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只是希望你在说谎。”直到鬼面者的身影淡然不见，莫知鸿才感叹道：“你到底有一些什么样的遭遇啊！我始终觉得，你我之间已经很难找到相同点了。”
    轻点地面，莫知鸿飘扬而起，凌空踏出一个个踏步，贴着墙面的身形越上越快，最终融入了漆黑的城墙中。
    一个不大高的人影，从树后闪出了半个身子，仰头看着两个面具男消失在城墙上方，咬牙道：“你们当真以为，以死相胁是很有效的手段？”
    ×××××
    高高的站在城墙的顶端，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街边路灯下的一切。
    这平静的城中，有太多让莫知鸿觉得熟悉的东西，也有太多让鬼面者觉得怪异的地方。
    挺着肚子牵着小孩的孕妇，在街道上晃来晃去，数量是如此之多；灵光一现的观察中，两人又都发现，这街道上的男人，竟是少得叫人诧异。
    临界挂着红色十字牌子的店面，隔个百米几乎就会出现一个，数量同样如此之多；偶尔街灯能触及处，医所排污口的水质，红得是那样耀眼。
    也便是这鲜红，染花了莫知鸿的眼，晃醒了他的心。
    莫知鸿终于知道，自己脑海中一次次闪过，而又抓不住的念头是什么了。
    “我们猜错了。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怕是和主母没什么关系了。”莫知鸿双手一撑，坐在了城墙的边缘，拍拍边上的石板道：“看看下面的女人孩子，想想我告诉你的那些经历，能想到点什么联系吗？”

 第二六一章 闯入

    “终端现在学了不少人类的花样呢！”PC60001指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道：“又让我们不要进入，又告诉我们目标的位置大概在这一块。”
    “哼，装模作样假惺惺，老娘最讨厌这类型的女人了。”PC80001冷哼一声，搓了搓眼睛又道：“这是终端的科技品吧？几代虚拟影像？人类的眼睛就这一点不好，老容易受骗。”
    “这里没哪个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干嘛不切换成镜像视野？都几千岁的女人了，和美丽不搭边吧？”PC30001调笑一句，在PC80001飞起一脚之前，先一步踏进了虚拟布景。
    没等PC80001紧随其后踏入其中，一脸苍白的PC30001，又踉跄的退了出来。
    “老娘还没动手呢！真不是男人！”PC80001鄙夷的望了PC30001一眼道：“别装了，你调出的这副表情，实在很恶心呢！”
    “按照‘人’的感情系统，我在看了里面的东西之后，95％的可能性是这副表情。”PC30001笑嘻嘻的退到一边，单手一挥道：“不信的话，请老娘小姐自行参观。”
    PC80001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里面有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PC70001，却在PC80001一只脚跨入虚拟布景时，停止了转动红光闪亮的眼睛，沉声道：“前方百米范围内扫描结果，不均匀分布5岁异族孩童骸骨碎块1641处，初步判断死者共计256人；前方二百米……前方五百米范围扫描结果，不均匀分布5～10岁异族孩童骸骨碎块3万余处，初步判断死者共计6千余人。”
    在PC70001说话的功夫，PC30001已经竖起了中指，恶狠狠朝它笔划了起来。
    PC80001一脸扫兴的瞪着PC70001，直到它说完，才接道：“你就不能不用镜像视野？用了也别说出来啊！破坏老娘情调。”
    两个机器人表达完对PC70001的不满之后，一前一后的迈入了虚拟布景。
    “第215条，不明物体或不正常外景出现，优先启用镜像视野扫描，以判断其危险性。”PC70001指了指脑袋，扭头问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这个……也许你是对的，不过……你还是问他们吧！你知道的，躺了这么多年，大家可能都有些小问题，包容一下吧！”PC60001双手一摊道：“找到目标，完成任务，一切就没问题了。”
    “包容一下？好吧，我去道歉，虽然我不知道错在哪里。”PC70001边自言自语，边追了上去。
    “不是这世界的所有地方都在终端的统治下吗？为什么说这里是盟友的地盘，让我们看着办？和终端结成盟友的家伙！什么时候有人有这种资格了？这又是一种新的游戏吗？好像我们的任务，变得麻烦起来了。”PC60001目送三个伙伴进入其中，托着自己仿佛忽然重了几斤的脑袋，苦思冥想起来。
    ×××××
    烧得旺旺的火炉，床单上染着斑驳血迹的大床，一张圆桌与几把椅子，这便是某个三层小楼顶层房间的全部内容。如果还少说了什么，只有围着桌子交谈的两男背剑男人，以及一个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了。
    从墙上跃下之后，莫知鸿和鬼面者在大街上一路闲逛，也只是被路过的女人，诧异的注视一番，并没有碰上其他的麻烦。这里的居民并不怎么怕生，更可能是他们并没见过生人。
    找到这个女人问话，起因更是简单。无非就是莫知鸿看见鬼面者和那孩子之间的交流，心中暗自不平，于是也找了个路边的女人搭讪，说是要口水喝，结果竟被这女人带回了家。
    没有名字的女人很是单纯，单纯得像个智商只有十一二岁水平的孩子。她对两个冒昧进入家中的男人，几乎完全不设防。
    莫知鸿和鬼面者提出问题，女人有问必答，而女人偶尔问上的一句两句，却根本没在意答案是什么。女人似乎只是在单纯的享受这种交谈，完全不在意其中的收获。
    虽然还不清楚这座城市的主人是谁，但莫知鸿在城墙上的猜测，却似乎得到了证实。
    这是一座类似于星氏地下室的生产基地，存在了至少15年以上，这从女人少了一段童年时期的记忆，便可以猜出一二。城市主人谋求的，同样是异族脑子里，那颗蕴藏着极大能量的小球。只不过，这里的血腥隐蔽了一些，进程缓慢了一些，工程浩大了一些。
    这里的女人们，同样是作为生产工具存在的，她们不接受教育，不接受职业培训，只在通过16岁的淘汰庆典以后，每年两次到神殿中祈祷，同时开始一年两胎的生产——在这个提供给她们一切的城市中，这是她们唯一的义务。
    在这里，几乎难以见到成年的活着的男人，16岁以后的男人，都会在神殿中不知所终，每一次到神殿的祈祷，女人都会有一段失神的经历，然后便怀上了孩子等待生产。
    生下的孩子，无需女人自己养活，他们会被神殿统一接收，然后在城市的另一边成长，只有少数女人会从其中出来，重新加入到城市这些女人之中，成为新生的生产工具。
    这里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话……没有一切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也没有花样繁多的家具，五花八门的食物，以及制作精巧的小物件。
    几乎每个在这生活的女人，家中都是这么简简单单，区别只是椅子的多少而已。这是很适合“生产工具”的生活。
    平淡的活着，制造出带着源晶出生的孩子。对她们来说，生命的意思，仅此而已。
    女人回答这些时，一直表现得很平淡，她想当然的过着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生活，从来没有考虑自己的孩子究竟如何，也从来没有升起过，向从城市另一边出来的女人询问一番的念头，至于外面的世界，更是这个很不称职的母亲，完全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当女人的问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两人的来历时，莫知鸿简单且含糊的回答，却让女人诧异起来。
    “你是说，你从外面的世界来？这个森林的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世界？”坐在莫知鸿和鬼面者面前的一个女人，诧异的瞪大眼睛道：“这怎么可能？外面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生存的世界啊！全靠神的庇护，我们才有这样一个安身之地，才能这样繁衍生息下去啊。”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的来历呢？”莫知鸿淡笑。
    “这……可这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啊！”女人无法解释，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至此之后，女人再没有像样的回答莫知鸿一个问题。两个男人都可以从女人躲闪的目光中，看到清晰无比的不安与恐惧，不是对自己的生活的这个城市，而是对两个外来者。
    “不用问什么了吧？”鬼面者绕到窗口望了一圈，扣着剑柄回到了两个人身边。
    莫知鸿投过询问的眼神，立刻得到了回答。
    “城市里多了些人，有男有女，大约18岁以上，都是异族，比我们先前遇见过的那些强很多。”鬼面者简单的说出了看到的事，又将自己的推测一并说了出来：“我想我的威胁没有奏效，那个男孩出卖了我们。”
    “我要让他知道，我没有开玩笑。”鬼面者一只手紧握成拳，另一只手扣住了剑柄，两只手腕上，一根根经脉都凸现了出来。
    “不用了。”莫知鸿搭着鬼面者的肩膀，起身挡在了他的前方，在女人诧异的目光下，伸手在她后脑轻轻一敲。
    撇了一眼在眼前晕过去的女人，鬼面者一把撩开莫知鸿的手，转身冷冷道：“你仁慈得过分了，会吃大亏的。”
    “不是仁慈，只是我们已经不需要隐蔽了。”走到窗户前，指着那条通向城市中心处的大道，莫知鸿冷笑道：“我想从这条路直接去神殿看看，看看又是哪个神明，在如此玩弄生命。”
    “让我们放纵一下，嚣张的从这里跳下去吧！”莫知鸿脸上荡着笑容。他随手一挥，窗户的玻璃应声而碎。
    外面隐约可见的搜索者，却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样。街道上的每个路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城市的大门所在的方向。
    响亮的轰鸣声，嗡嗡的地震声，纷乱的警报声，在莫知鸿打破玻璃的那瞬间同时响起。很久没有完全打开的巨大的钢铁城门，如玻璃般四散纷飞，四个人影歪歪斜斜的出现在了城外，站在最前方的那人，单举的手掌，还没来得及放下。
    “为什么老娘敲门的时候，没人理我！”实施暴行的主人，振振有词道：“这么大的城市，不能找个看门的吗？”
    PS：貌似俺更新的快慢，已经和点推没什么关系了～～永远都是这么个模样，我又哀鸣了～

 第二六二章 入侵

    通报者慌忙的闯进大殿，单膝点地跪了下来：“女王陛下，烈风城出现了入侵者。”
    在这环绕大厅久而不散的通报声中，一头艳红发色的王者，在她那晶莹剔透的王座上，睁开了眯起的双眼，蹙着眉头道：“是青雌八将，还是哪个在接受训练的年轻人？为什么你们总是处理不好这些小问题？难道在那里呆得太久，执政官也准备做生产机器了？还是城里的神侍部队，都变成了泥捏的？”
    “这次来了6个入侵者，分别由城南城北两边入侵，一批是人类，还有一批，好像是机器人。”通报者始终没有抬头。
    “机器人？你下去。”女王挥退了通报者，抬手一挥，一座火焰环绕的巨门，悄无声息的拔地而起，红光流转的中心处，由一片模糊的空白，幻化出了景物和无数飞跃的人影。
    “月煌，站到我身边看吧，不用躲起来。”眼珠斜了斜，女王对着大殿一角冷声道：“我记得几年前你也做过这事，这算是你的同类吧？可怜的烈风城，从来就被你们这些正义的代言人扰个没停。”
    墙角就像撒了一把魔粉，骤然闪出一团火球。
    火球消失的速度，就像它出现时那般迅速，只是眨眼的功夫，墙角就出现了一个人影，他静静的站在哪里，就仿佛是大厅的一部分。
    月煌从墙角的黑影中缓缓走出，毫无悔意的简单道：“当时不明事理，唐突了。”
    “是吗？”女王意味深长的反问一句，又把目光专向了火镜。
    火镜的界限不是很清晰，但大致可以分成七块，正中一点，是烈风城中心神殿的镜像。
    神殿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执政官正在绕着一面巨大的冰墙徘徊，一批批人屈膝后的汇报，让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女王冲着月煌嫣然一笑，问道：“和你侵入时的表情完全一样，她真是个笨蛋，是吗？”
    “谁在那个地方呆上十年，也会和她一样变得反应迟钝。无论以什么理由说服自己，都无法逃脱良知的时刻谴责，不过您或许不大一样，可以去试试。”月煌动毫不客气的反驳，在女王凌厉的一瞥之下，动也不动。
    上方的四副画面，分别是由城门处入侵的四个入侵者的镜像。
    在围攻者的悍然进攻下，四个人已然是各自为战，但脸上画着奇怪图案的年轻神侍的成就，似乎也仅此而已。
    入侵者中唯一的女人的手中，似乎掌握着一把无形的利刃，与她交手的神侍手中的武器，无论是刀剑利刃，还是斧锤长戟，每每在触及她的身体之前，都被隐形的利刃劈成两截。
    这个嘴巴永远在不停开合的女人，在划断对手武器之后，似乎还有一段讥讽的说辞，从神侍愤恨的脸上，便可以得出一二。但往往不等这些神侍将怒意化作战力，他们就会和自己的武器一般，同样被女人手中的武器划成了肉块。
    穿着牛仔服的男人，眼中不停的闪烁着红光。面无表情的他，是四人中唯一使用热兵器的家伙。牛仔服男人手中的武器，总是在不停的变换，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打量他那瘦小的身躯，也实在无法判断，如此大量的枪械究竟藏何处。
    在这个世界上已无多大用处的热兵器，在牛仔服男人的手中，爆发出无穷的威力。轻易会被煞劲阻挡的子弹，在男人的单点密集攻击之下，将神侍护体的气劲一层层磨薄，最终将目标人物打成漏斗。
    一只手瞄准攻击，一只手狂扫四周，依靠永远用不完的子弹，牛仔服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将敌人打得节节后退。
    一个个倒在他抢下的神侍，眼中均是带着不甘和愤怒。
    无限子弹的秘密也很简单，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发现，一粒粒子弹在掉落地下之后，并非消失，而是隐匿了踪迹，悄然回到牛仔服男人的身上。
    西装笔挺的男人，应该是汇报者得出非人判断的关键。西装男人是几个人中，最不把受伤当作一回事的入侵者。
    刀劈剑砍落在西装男人的身上，就像是砍入了一团浓度极高的浆液，每每武器到达他的腹部时，都会因为主人的无力而停止前进。这个男人，便会笑眯眯的挥舞忽然化作大刀的双手，将来不及逃脱主人斩于眼前。
    这并不是西装男人的仅有的本领，他还经常在打斗中，忽然化作一滩银白色的液体，飞速的变幻成地板墙壁的颜色，将自己隐藏起来，然后又突然出现在某个防备松懈的神侍身后，同样笑嘻嘻的撑住他的脸蛋，猛然将他的脖子扭转到是身体正后方。
    从西装男人的眼神及表现中，可以得出判断：这场狙击战，对于这几个入侵者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是这一伙人中最标准的武者，无论躲闪攻击，他使用的都是正统武技。
    可这男人同样也是最不正常的：人类五区的各种特殊武者的气劲，异族冰炎二族的煞气，被他如同表演一般使用在手脚之中。所有神侍曾经听过的，见过的，或者闻所未闻的武技，全都被他使用了出来，就好像关于各族各区气脉不同气术不通的理论，根本就不成立。
    相对于另外两幅镜像中的入侵者，这四副中镜像中入侵者的表现，就显得再正常不过。如果说对着前面四个入侵者，神侍给人的攻击，给人的感觉只是手足无措，那对着这两幅镜像中的一人一怪，神侍的蜂拥而上，更像是在飞蛾扑火。
    左下角的巨大怪物，在几副画中最为显眼。用具体的形象来形容它，其实很是恶心。它就像一堆抱成团的蚯蚓，霸占着大道的正中。
    始终无法将头尾全部塞入这团圆球的“蚯蚓”们，及其愤怒的抬起他们尖尖的脑袋或者尾巴，以令人诧异的速度弹射而出，捕捉着围在它周围不停跳跃，却始终无从下手的神侍。
    当攻击洞穿敌人的身躯或者任何部位时，“蚯蚓”会以同样的速度飞快的将敌人卷起，然后甩入忽然张开一个小洞的圆球中。
    随着圆球的滚滚向前，它的身躯后方，地板被压成了半弧形，其中躺着一具具在灯光下流光闪烁的干尸。这些半嵌在大道上的神侍，在被圆球抽干了水分之后，如同粪便一般被怪物排出了体外，成为了大道上的另类艺术。
    蚯蚓抱团的怪物，其实并非异常坚硬，反应比较敏捷的神侍，总有不少在这种单调的攻击中作出反击。怪物伸出的触角，在利器一斩之下，基本上都是轻松被砍成两端。但受伤的黑色“蚯蚓”，全都会从伤口甩出无数的绿色雨点。
    这种古怪的液体，溅在围攻的神侍身上，便会在伤者的身上冒出袅袅白烟，随即引起伤者声嘶力竭的惨叫，溅在墙壁地板上，则会冒出不知何种作用的粉红色烟雾，久久不散。
    只有在偶尔一两个神侍，躲开蚯蚓的攻击扑到球怪的边上时，露出狰狞巨口的球怪，才会露出裹在它中心处的男人的手臂。
    空无一无的手掌平平一挡，扑至身前的神侍就会像被人猛推一把般，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当一动不动的躯体砸在地上之后，遭到攻击的神侍已然面目全非。
    最后一副镜像中，可以看作观察怪物的另一个角度。
    带着一张皓白如雪的面具的男人，紧挨在怪物的身边，与之并肩而行。每每挥射而出的“蚯蚓”，在攻击这个方向的神侍时，宁愿一击不中，也会自动的绕开这个男人。
    怪物的保护，看样子似乎让这个男人很是无聊。每当有神侍试图以怪物防御比较薄弱的这边做为突破口时，他总是先一步抽出背后的怪异长剑，将准备攻击神侍的蚯蚓藤切成几段，然后如发泄般，在冲到附近的神侍面前，将T型怪剑舞得密不透风。直到这名神侍，在瞬间化作一滩肉酱血水，他才收剑停招。
    尽管面具男已经将杀人的手段做到了最复杂化，可由于怪物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攻击，他依旧显得无所事事，只好如散步一般，拖着他那把T字型的怪剑，在这满是杀戮的大街中缓步向前。
    月煌指着最后一副镜像中悠闲散步的男人，问道：“您合作伙伴的使者，是为了这个人而来吧？”
    “你的记性可真不错，我记得我只是偶尔和你们提过一次十几年前的那件事吧？而且那个男人好像只戴了半个面具，你怎么会把他们想成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你对我的事漠不关心，对机器人的事却那么上心呢？”女王饶有兴趣的转过脑袋，上下打量着身边的青雌八将之一。
    “月惜女王告诉我，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或许能让您的合作伙伴，可以帮我们改良一下这座城市，减少一些罪孽。”月煌冷冷道：“不知这个回答，您满意吗？女王陛下！”
    “你这狂妄的家伙！你以为这是我妹妹给我的施舍？”女王一把抓住月煌的衣领，冷笑道：“告诉你，这座城市的建设，你那个慈眉善目的月惜女王，也一样有份。”
    “我知道。”月煌一把撩开女王的手掌，在女王还没发火之前，单膝点地道：“请允许我将这些入侵者处理掉。”
    “就凭你一个，对付他们6个？哼！”月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还是让我把我那妹妹叫出来吧！你不就是这个意思？我满足你！”
    女王寝宫
    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火红的头发，缓缓的变成蓝色，女王冷笑道：“亲爱的妹妹，你说如果把你当神来供的月煌他们，如果知道两个女王居然是同一个人，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本是冷笑的脸蛋，在刹那间又换一副温文尔雅的文静表情，女王用另一种声音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月怜姐姐，他们并没有把我当作神来供奉，也从来没有对你不尊重的意思，只是你的冷嘲热讽将一切拒之门外，他们在你的面前，很难表达自己的想法。”
    “是吗？”月怜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脸蛋，带着讥讽的冷笑又浮上脸庞：“刚才你也看到了，月煌的意思，难道不是让我站到一边，让你来处理？”
    不等妹妹有所回答，女王逐渐转蓝的瞳孔和发丝，已再没有一丝杂色。
    站在镜前的，已然变成了女王月惜。
    “难道月煌的意思，不可以是：不希望你去那充满罪恶的地方？”月惜微微一叹道：“同样的不懂得表达感情的炎族碰到一起，难道都是这样的吗？”
    将素白的风衣系在领口，月惜女王轻轻一扬湛蓝的长发，转身向大殿走去。
    ×××××
    “嘭”一声响亮的爆炸声，在球形“蚯蚓”怪的身侧响起，一个少年倒飞了出去，面部的骨骼已然可见一二，只是血丝和肉末成为了遮盖物，让牺牲者基本裸露在外的头骨，并不是那么明显。
    靠近来看，才能发现镜像之中的“蚯蚓”，原来只是一些带着绿色斑点的柔软藤蔓，而一招将敌人击飞的招式，显然是莫知鸿的独家绝学——包裹着术气的煞球。
    鬼面者悠闲的抱胸站在一旁，评论道：“他们很勇敢！”
    “也很愚蠢！”莫知鸿的声音，从球形怪的内部传了出来。
    两人从楼上先后跳下时的响动，确实被另一个方向的城门爆裂声所掩盖，但这些脸上画着图案的少年，仍旧在几秒钟之后，迅速发现了由某栋民宅中破窗而出的两个入侵者。
    这些脸上身上纹着彩云状图案的少年，堪称最勇猛无畏的卫兵。在发现莫知鸿和鬼面者后，一言不发的他们，立即和两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不知是受城外缭绕的死气影响，还是莫知鸿在想到星氏事件之后，情绪有点不受控制，在这些半大少年开展进攻没多久，莫知鸿压抑在体内的生命能量，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将无数在他经脉血液中流动的藤蔓细胞，由背部催长了出来，将他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大球。
    莫知鸿的视角，也在那瞬间变得古怪至极。他仿佛变成了一只长着数百复眼的昆虫，可偏偏每一只复眼观察到的图象，却又完全独立，不能和其它复眼融合在一起。
    好在尽管这种异常的变化来得有些突然，但莫知鸿并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就如一只藤蔓在手中长出后，莫知鸿能轻易控制一般，这数百缭绕的藤蔓，在他手中也同样如指臂使。
    在这变化之后，本就强不到哪去的少年卫士，更是无法用悍不畏死来弥补与入侵者之间的差距，就在莫知鸿这样一步步的缓慢前进中，他们被逐一被吸成了人干。
    莫知鸿的战斗方式，是不流血的杀戮，可他身后的一地干尸，同样让这里成为了阴冷的修罗杀场。
    杀到手软这种形容词，用来表达两人的心情再合适不过，当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鬼面者，也开始赞叹这些少年卫士的勇敢时，战斗的惨烈已然可以想象。
    这些少年战到此刻，其实已经都明白，自己对入侵者的防御，根本无从下手，可他们依旧持着各自的兵器，一个又一个扑向莫知鸿，试图用生命来阻止这个怪物向神殿移动。
    直到沉闷的钟声，由神殿的上方不紧不慢的传到所有人的耳中，这场单方面的杀戮，在算告一段落。
    “肯停下来了？”无数的鞭子抽动声，配合着莫知鸿的询问，在接二连三的沉闷钟声中，依旧把声音传得老远。
    从藤蔓传递的视觉效果中，莫知鸿能够清楚的看到，周围的少年握着武器的拳头，在询问声中迅速捏紧。
    “给你们机会，再试试吗？”藤蔓包裹的怪球，在莫知鸿话音落下后，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的干瘪了下去，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踪迹。
    凹出一个圆坑的大道上，只剩下一个消瘦的扛剑男人，嚣张的向空无一人的前方勾着手指。
    几乎在莫知鸿现出正身的同时，靠在他附近的数十个男男女女，手中的武器爆闪出或红或蓝的光芒，他们如鹰儿一般飞掠而起，怒火中烧的扑向了莫知鸿。
    流光剑凌空划出几道完美的圆弧，莫知鸿的高速挥舞，将T型怪剑的弧刃甩向了前方，本就长约一米五的长剑，刹那间超过了两米。靠在莫知鸿身边的鬼面者，飘然侧移一步，躲开了两个将目标放在他身上的少年，加长的大剑带起的劲风，也在同时吹动了他的衣角。
    在外圈，流光剑顶端的细长月牙刃，轻巧的斩断了敌人。在内圈，大剑未曾移出齿轮的钝锋，迅猛的撞碎了敌人。无数破碎的尸体，仍旧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却因失去了力量，被莫知鸿的护身气劲撞向了四面八方。
    在莫知鸿的手中，终于下起了第一阵血雨。
    “恩？”莫知鸿奇怪的打量着四周。长剑将斩获告诉他之后，莫知鸿方才发现跃起的人，仅有一半不到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数个笔挺站立的少年卫士，下垂的武器上，正缓缓滴下同伴的鲜血。在同伴暴怒扑向莫知鸿之前，这些站在他们身边尚能冷静的少年，顺手将他们斩杀在自己的手中。
    每个还活着的少年，都已经敛起了杀气，他们面无表情的面向神殿的方向，将未握武器的手臂平平的抬起。
    屋顶上，路灯上，街道边，此起彼伏的声音逐渐的连成一片。
    “请！”

 第二六三章 闹剧

    PC30001并没有乖乖的听话，一个翻身跃在了一栋三层的民宅上方。挡在一个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神殿的纹身少年身前，它道：“刚才还打生打死，说不打就不打了？”
    少年理也没理，依旧直视前方，只是下一秒钟，他年轻的脸庞上，已然爬满痛苦的神色。
    “你们放弃进攻，并不表示我们就要照吩咐行事吧？”从少年的身体中抽出螳螂臂膀一般的长刀，PC30001放在嘴边轻轻一舔，淡笑着按在少年面部，将奄奄一息的少年推了出去。
    “这种好玩的事，怎么不算上老娘一个？”PC80001话音一落，也同样将附近的一个纹身少年凭空斩成两截。
    本是毫不反抗的神侍，在被无缘无故击杀了几人之后，再不敢示威一般站在高处喊“请”，几个呼吸间，原本四处可见的少年们，已然不见踪影。
    PC70001一脚踏碎路边的一个下水井井盖，指着前方依稀可见的神殿，问道：“他们指给我们的地方，去不去？”
    “恩人那边的战斗，已经停下来了，有83％的可能性，他们已经去那里了。既然他们去了，我们为什么不去呢？”PC60001侧身避过PC80001随手丢过来的半截尸体，弯腰将怒目圆瞪的少年双眼合拢，言语中微有些迷惑：“我们不是敌人吗？遭到突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你有什么可恨的呢？”
    ×××××
    位于城市中心处的神殿，虽然没有莫知鸿想象的辉煌，但和周围低矮的建筑物相比，却已然是个庞然大物。
    城市中的建筑，最高只有3层，而神殿的近百级台阶，已然足够使它成为城市的标志性建筑。而在正前方台阶处，大幅彩云环绕的石雕图案顺着台阶倾斜而上，更如同把神殿托在云端一般。
    台阶的整体形状应该为圆锥形，因为踏上台阶高处，可以清晰的看见一左一右两条同样通向神殿的大道。它们的边上，便是一条笔直的内城墙，将城市均匀的切成了两份。
    将九十九级台阶走完，一块宽敞的平台便展现在两人眼前。入目之处，是百丈有余的正方体建筑，被一个个雕梁画栋的云雕圆柱托住边缘，散发着浓浓威严。
    神殿的正门建在莫知鸿和鬼面者的正前方，一条鲜红的地毯将两者联成了一条直线。侍立在两边的少年，均是纹丝不动的持着长戟，有若一个个雕像。侍立少年的脸上身上，已然没有了云纹图案，给莫知鸿两人的感觉，也比刚才的围攻者强了许多。
    在莫知鸿看来，这种高一档次的战斗力，若是混在刚才的进攻中，效果显然要比纯粹的使用低级武者好上很多。虽然莫知鸿仍旧觉得，这种攻击对他们毫无用处，可管理者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了这种效果更好的手段，反而是选择了留下这些高手，在这里摆出这种无意义的卖弄场面，实在让莫知鸿很是费解。
    ×××××
    “这些小哥看上去就俊多了，啧啧，瞧瞧，一捏都能捏出水来。”四个机器人也在这时登上了台阶顶端，PC80001闲了好一阵，总算又看见了活人，顿时放弃了和PC30001的一路闲扯，捏着第一位持戟少年的脸蛋调笑起来。
    “你们是仪仗兵？是不是也不能动？”PC30001满脸笑意的凑了上来，将自己的手掌抬到了少年眼前。
    五指纤细白嫩的手指，在刹那间融化。粘稠的银色液体，在少年眼前化作寒光逼人的长刃，不等银色完全消失，长刃便缓缓的瞄着少年的眼睛，缓缓往前刺去。
    不等PC30001戏谑的将武器靠近，少年已然一抖长戟，横扫向两个机器人。同时一阵长戟破空之声交错响起，地毯两旁的所有“雕塑”，已然都把武器指向四人。
    “31，这些人比下面的麻烦一些，我不想因为和他们纠缠，而和恩人错身而过。”PC30001刚把凝在腹部的长戟斩断，PC60001已然扣住他即将挥出的肩膀。
    “是和自由错身而过吧？”PC80001笑眯眯的回过头去。
    “好吧，我道歉！”PC30001皱眉斜了一眼PC60001，无奈的举起双手，冲着一脸警惕的断戟少年道：“我错了，我们投降。”
    待到少年们重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之后，PC30001晃着手中的半截长戟，小心翼翼的塞到少年的另一只手中，拍着他的肩膀道：“哥么，你和你的同伴，比下面那些笨蛋好多了。”
    再回头一看，三个伙伴已然走到了门口，PC30001连忙高声叫道：“喂，最俊的那个伙伴被你们给丢了，难道没人发现吗？”
    ×××××
    整个神殿几乎完全被包裹在一种别样的红色之中。
    八根四人难以合抱的巨柱耸立神殿两边，尽管两根石柱间的距离已然拉得很开，可盘踞其上的八只不知名巨兽，圆瞪的兽目一样给人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栩栩如生的异兽，给人带来的压抑与恐惧，几乎被内部透出的暗红光亮，逼到极致，叫人在感受这种无形的力量之时，也忍不住赞叹能工巧匠的别具匠心。
    在天顶上团团簇簇的云彩，虽然同样是雕刻家的杰作，却宛如由天上直接摘取的实物粘合而成。云彩和顶部的搭配，尤其令人拍案。好似挡不住那散发幽幽红光的天空一般，云彩由浅到深，散发着被渲染过的赤色光泽，和天顶未曾被云彩遮挡的闪耀光泽交相辉映，让人既会产生人难抗天的无力，也会升起神怒惊天的惊恐。
    若说这两种红色，只是以视觉做为传递恐惧的对象。那铺于地下的玄妙，则直接给人所有感官的冲击。
    地上没有地板，只有零星的碎石，和无数不停闪耀火光的熔岩细流，直让人生出神殿建造在火山口之上的错觉。涓涓的赤红细流，好像带着所有的碎片在移动，碎石构成的踏脚处，仿佛每一刻都在变小。融合八根巨柱与逐渐迸裂的天空，构造了一副再真实不过的某日来临。
    行到门口，地毯已然不见，扑面的热浪以及前方扭曲的图案，立刻将这场景营造得有若实景，让人实在很难判断真伪。
    敬畏之心，就这样在进入神殿者的心中生根发芽。
    神殿的大厅，很气魄啊！不愧建在无数尸骸上的辉煌啊！莫知鸿仅是站在门口，像是嗅闻生灵的怨气一般，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便毫不犹豫的踩在了即将崩溃的地板之上。
    鬼面者斜着看了一眼莫知鸿的脚下，白色的烟雾混着嗤嗤的焦灼声，再真实不过的传入他的大脑。略一犹豫，鬼面者同样踩在了地板上，可细心观察的人会发现，他的两只脚却并未真正接触地面。
    不知出于何种因素，莫知鸿和鬼面者进入的方位，是神殿的左右两侧，并不是根据外部建筑想象出的前后门。这让本已经很是压抑的气氛中，更添了几分空间扭曲的感觉。
    前进几步，豁然出现的蓝色光泽，顿时让压抑的氛围为之一轻。
    莫知鸿侧目而望，两排石柱正中出现了一尊王座，数十条巨大的蓝色剑状晶体，在王座的后方摆出了孔雀开屏的造型，两尊六菱形的透明晶体，则如削尖头部的铅笔般，笔直竖在王座两侧。
    轻快凉爽的感觉，也随着晶体透射入目的蓝光白光，融入莫知鸿的心中。这种感觉对莫知鸿的影响同样不重，可却仍旧叫他好生惊奇。
    更巧妙的是，几道石柱的阻挡，刚好将大殿中唯一有异色的地方，挡在了后方。若是由两个侧门进入的话，只有真正鼓足勇气往前走的人，才会在这样的压抑触觉中，得到些许的解脱。
    孔雀蓝屏前，端坐着一个不着粉黛的成年女人，一个如画美人。
    虽然是端然稳坐不动如山，可在流光转动的秀目星瞳中，丝毫不增半分威压之态；尽管是皓齿朱唇海发雪肤，可在胸起睫抖的自然动作里，丁点不露分毫妩媚之举。
    由惊艳到坦然，不过脚步起落的瞬间。视若无睹这四个字，分明是莫知鸿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这就是这座城的管理者——一个应该被埋葬的女人。莫知鸿在心中轻轻的念道。
    候立在女人身旁的，是两女一男。
    男的自是威武与力量结合的最典型代言人，只是如此立在一边，让莫知鸿恶毒的想起了一个很恶毒的词汇——太监。
    女的里，却有莫知鸿没有想象到的熟人。
    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带着两种色彩的瞳子。即便候立一旁也难掩美貌的姑娘，不就是在天都大赛时见到的异族美女雀凰吗？候在一边的另外一个同样美丽的女人，几乎就是衬托雀凰美丽的存在，她的惆怅萎靡，衬出姑娘的英姿飒爽，她的眉皱眼纹，托出姑娘的青春逼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莫知鸿全无见到故人的心喜，边迈着分毫不差的步距走向正中大道，边微皱眉头，试图将这几个人的身份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用想了。”鬼面者几乎立刻明白了莫知鸿的苦恼，轻声道：“坐着的是异族二女王，叫月惜。男的不知道名字，是青雌八将的一员，实力好像是排在前列的。两个女的中，眼睛两种颜色的，叫月雀凰，好像是某个女王的大女儿，另一个，我没见过。”
    以异族生命做交易的最大走私头子，居然是异族的女王！莫知鸿一抽嘴角，冷然笑道：“真是极具讽刺呢！”
    “她们和人类其实没多大区别。”鬼面者对莫知鸿的激动视若无睹，反问道：“你把他们当作什么了？”
    “终于见到恩人了！”对面的门中的一个男人，打断了莫知鸿和鬼面者的交流。
    侧目而望，三男一女并肩而入，其中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正对着自己点头抱拳。
    “嘿，小白脸小黑脸，你们哪一个把老娘暗恋的对象给挂了？”对面的女人全无顾忌的踏入碎炎地面，颇指气使的叉腰道：“承认之后把面具摘下来，要是长得俊，我就原谅你了。”
    这应该就是其余的PC型机器人吧？小黑脸是叫谁？莫知鸿横扫一眼鬼面者的白色面具，了然而笑。大概是在刚才战斗中，不小心被植物汁液淋到面具，起了某些反应了。
    别理她，她几个小时前才暗恋PC90001。对面悄悄向这边做口型的，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的表现并没有他的装扮那般庄重。
    “找死啊！”自称老娘的女人，仿佛背后有眼一般，没等西装男人把口型再做第二遍，已然一脚踹了过去。
    “放肆！”面容憔悴的站立女人高声喝道：“神殿之中，女王座下，安敢喧哗！”
    对面的四个机器人，仿佛刚刚才发现前方还有别人，而西装男人的表现，又是其中最不庄重的。
    “啧啧……啧啧，”西装男人边啧啧出声，边看猴一般上下打量着王座旁的女人。直到连同在一边的月雀凰，也生出不舒服的感觉后，西装男人这才撑着下巴，装得如同学者一般，接着道：“这位阿姨您要注意了。您的身材虽然不错，但实在不合适戴这种小一号的胸罩，它对您胸部的继续成长，会形成一定的阻碍。另外，你现在已经到了内分泌混乱的年龄。哦，这种情况的学名叫更年期。阿姨需要按时服用一些调节身体的营养液，防止乱发脾气乱骂人！”
    “开启监测共享，开启能量探测程序，开启环视扫描仪：正前方目标两人：男性，人类，探测结果依次为：威胁性中上，中上；右69度四人，一男性，三女性，异族，探测结果依次为：威胁性中，高，中下，低；右70度23人，间隔物厚度不足15米，不影响判断，威胁无。”在PC30001的调侃中，PC70001已然悄悄开启了侦测系统，迅速对所有人的实力作出了判断。
    “照我看来，您肯定没有服用过此类的产品，不如我给您推荐几种吧，您看，像……”看到对面两个恩人眼中认同一般的笑意，西装男人越说越开心。他完全没有看到王座边的女人，已然愤恨得捏紧了手掌。
    “殿前无礼，找死！”酥胸一抖，女人一跃而起，一掌拍在西装男人的身上。
    “啊，我死了！虽然您脸上的皱纹多了一点，胸部肉肉软了一点，屁股形状尖了一点，但还是请让我在死之前，把初吻献给您吧！”西装男人痛苦的着，艰难的移动逐渐僵硬的身躯，试图靠近女人的脸。
    咔嚓一声，女人毫不客气的砍断了西装男人的脖子。
    就在西装机器人的脑袋应声落下时，带着一脸痛苦的脑袋，却暂时忘却了地心引力的存在，射到女人的面前，嘟起的嘴巴结结实实的按在女人的脸上。
    “啊！”女人怒叫一声，又一巴掌拍飞了西装机器人的脑袋。
    “请记住向您献上初吻的男人，我叫PC30001。”脑袋微笑着，旋转着，飞向墙壁，在墙上应声而碎片，与此同时，失去脑袋的身躯，也轰然倒地，化作了一堆冻结的金属片。
    就死掉了？暴怒中的女人忽然失去了发泄的对象，看着手掌发起呆来。
    感觉很像威廉呢！莫知鸿微微一笑，他头一次对无法对机器人心生反感。莫知鸿自然不会和憔悴的女人一样，被自己的眼睛所骗，他甚至早已知道西装机器人现在身在何处。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亲！”一直稳稳坐着的月惜女王，忽然嫣然而笑抬手一挡。
    侧面的冰墙上，赫然嵌入了一个用力嘟起嘴巴的人影。
    双手用力一撑墙壁，逐渐显出踪迹的PC30001，将半个脑袋拉得老长，直到“波”的一声，整个脑袋从冰块中弹了出来。
    PC30001依旧一脸笑容，好奇的问道：“美女，你怎么发现我的？”
    “因为老娘不爽，所以揭发你了！”PC80001大步流星的踏上王座边缘，一手挡开憔悴女人的攻击，一手侧住PC30001的耳朵，将他整个拽离了冰块。
    “为什么一路走来，你没吃过老娘一次豆腐，而到了这里，就像发情的猫？”PC80001愤愤不平。
    “我对‘老’‘娘’，都没兴趣！啊，轻一点，耳朵已经20厘米长了，要断了。”认真的回答，换来的是更加认真的惩罚。
    乘着前面热闹一团，PC60001带着PC70001，走到了莫知鸿的身边，一拱手道：“恩人，和我们交手吧！”
    PS：感觉有点和后文连不上了，好乱，好头痛，不好意思，俺偷懒了。

 第二六四章 质问

    一张方桌上，如象棋棋盘般划出了无数方格，淡淡的白光中，烈风城的神殿神殿大厅，以缩小了几百倍的形式摆在上面。景物虽然显得小巧玲珑，却逼真得好似实景。在其中哼哼唧唧交谈的几个人，就连站位也和真实场景中的完全一样。
    梆，梆梆……灯光下，趴在桌边的女人淡漠的看着桌案，一双秀目咄咄逼人的盯着桌面，冷声道：“亲爱的盟友啊！你还真把自己的位置和我摆在同一高度了？我记得十一年前，我就特意告诉你，碰到这个家伙，千万记得告诉我，你居然还会忘了，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找了你11年了，好辛苦啊！你真很有捉迷藏的天赋，居然连我都找不到你。”笑容满面的女人轻轻的抬起一根手指，用指甲抚过桌案上带着白色面具的小人的面颊，如同真实对话一般道：“身高体型分毫不变，只是换了一个盖住整张脸的面具，是你太轻敌，还是你并不了解，自己究竟得罪了谁？”
    “11年，身高体型完全没变？有点奇怪呢！”女人眯起眼睛，将整个脑袋放在了白面具小人的正前方，用尖尖的指甲点着小人的脑袋道：“前段时间，忽然间灵光一现，把你和那个叫莫什么的自由战士误认为是一个人。吓了我一跳。正考虑着启动了外太空激光定位，把他给轰成灰呢，真遗憾你这么快就出现了！”
    “你一定不知道被那种激光轰中的感觉。”女人清除了桌面上其余的光景，只留下一个白色面具的小人，边拨弄着他左右旋转，边充满激情的形容道：“世界仿佛在刹那间被净化，你只会感觉到身上忽然一暖，然后就会被融化在天地之间。”
    “我还是形容不太来啊！很抱歉。”女人腼腆一笑，抬起了脑袋，抚着修长的秀发道：“我想你只有亲身感受一下，才能真正明白那种感觉。”
    “放心，你不会孤单的。”起身的瞬间，女人的脸上也由一直的微笑，变成了有些疯狂的愤怒：“外太空光炮启动，记定坐标：124.42.71度，79.22.7度，倒计时报数。”
    “气候影响严重，倒计时延长，倒数开始：剩余时间47分29秒……”冰冷的声音，从边上的机器中穿了出来。
    ×××××
    “来！”虽然有些好感，可对上机器人的时候，莫知鸿从不含糊，见PC60001弯腰鞠躬露出破绽，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当头劈了过去。
    “在主人的家里，由客人表演，有些失礼吧？”不等双方碰撞，逼退了PC30001的女王月惜，单手一扬，一道晶莹的冰墙，顿时横在了人类与机器人的中间。
    厚实的透明冰墙，已经再明显不过的摆在眼前。可莫知鸿前进势头不减分毫，只是扭转剑身，开动了剑身两侧的齿轮，PC60001也是同样没把这阻挡物当成一回事，自顾自的抬起双手，准备合掌扣剑。
    “吱嘎”一声，莫知鸿的长剑只插入了冰墙一半，就没有了刚才的去势，PC60001抬起的双手，自然也成了多余之举。
    在冰墙上的一个碰撞，让三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莫知鸿没想到冰墙居然如此坚实，PC60001想不到对手居然连冰墙都切不开，女王则是没想到，莫知鸿的一剑竟会如此锋利。
    没了去势，可齿轮切割的速度依旧不慢。来回拖拉两下，莫知鸿在冰墙上切出一个小门，却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趣。
    虽然三个当事人都停了手，可并不表示其他人也同意休战。
    “无礼！”站在一边的月雀凰随手一甩，两道气旋从她的肩膀上盘旋而出。脱手之时，气旋已然成了两条绞缠在一起的红蓝小龙，直奔莫知鸿而去。
    记得当初在天都，就是被这种招式逼得落荒而逃的吧？莫知鸿望着这熟悉无比的招式，洒然而笑。
    如同忘记了身边敌人一般，莫知鸿顷刻间将身子转向了盘旋的双龙，及其迅速的完成握拳后拉的动作，随即一拳砸在了两龙面前。
    两条小龙各自哀鸣一声，在莫知鸿的面前化作双色细雨，纷纷扬扬的飘落在赤红的地面上，仿佛月雀凰的一拳只是花样表演。只有莫知鸿拳头上的轻微冻伤和灼伤，以及细雨碰触边缘的冰墙时发出的怪异响声，证明了这一拳并非虚打。
    “美丽的小姐，我也很帅，为什么你就看上他了呢？”PC30001的哀怨眼神，看得神殿中的好几个人有反胃的感觉。
    “开胃菜完了，上正餐吧！”莫知鸿甩甩手掌，冲着月雀凰勾了勾手指。
    若说PC30001的话，在月雀凰的耳中好似讽刺，那莫知鸿的动作和语言，已然超过了讽刺，等同于挑衅。
    飞快扫了一眼母皇，见月惜毫无表示，月雀凰顿时放下心来，双手一个下挥，两条更加粗壮的长龙，由紧握的拳头处生出，飞快的爬满姑娘的全身。
    赤红湛蓝两条长龙的颜色由深变浅，很快，姑娘的身上不再环绕着此物，而是时不时出现一道混着两种颜色的气斩，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充了电一般。
    月雀凰笑颜如花娉婷而行，直到走到莫知鸿面前，这才停下脚步道：“你要的正餐来了，别让我失望哦！”
    骤然间姑娘双手向前一横，两只纤细的手臂，直指莫知鸿胸口。
    “这座城市的肮脏，你不知道吗？”在姑娘话落的同时，莫知鸿压低声音，飞速的问了一句。
    月雀凰虽然手中招式不变，笑脸却是忽然一僵。
    明白了！莫知鸿眼神顷刻转冷，一爪抓向雀凰的两手手肘，一手提着长剑由下而上撩了起来。准备斩断对手双手的意图，立刻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混帐东西！”月煌喝骂一声，飞起一脚侧踢向莫知鸿的小腹，却被忽然闪到行进路线上的鬼面者，横起一剑拦了个正着。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身在战局中的月雀凰，却很是不解月煌的举动。
    双手击在莫知鸿胸口，仍在诧异的月雀凰，脸色立刻僵硬了起来。莫知鸿根本就没花力气挡住她的两道气劲，而是伸手帮了她一把，牢牢的把她两手扣在自己的胸口，同时而至的流光剑，已然由下方切在她的小臂中央。
    女王如轻抚流云般扇动一下手臂，一个肉眼难辨的气旋由小变大，绕在莫知鸿和月雀凰的身边，顺时针转动起来。
    虽然呼吸的节奏并没被打乱，可莫知鸿顿时觉得身边的空气粘稠了起来，提剑的动作也在气旋中，变成了慢动作播放。
    相对而言，月雀凰受的影响并非很大，但她逃脱莫知鸿攻击之后，皓白的雪臂下方，仍是留下了两道深达臂骨的伤痕。
    “数据共享传输，交战双方战损报告：进攻方前臂中端肌腱43％完全断裂，骨骼产生15％切割状均匀裂痕，双手灵活性严重受损，根据现在医疗情况判断，为可恢复性创伤，预计恢复后手掌灵活度下降1％～0.2％。
    防守方胸部肋骨四处产生粉碎性断裂，皮肤表层有明显灼伤冻伤，脾，肺，心脏等多处器官功能整体下降，呼吸系统，生命维持系统，协调性均有不同程度下降，判断为不可完全恢复性创伤
    ……判断错误，防御方受攻击处正自行恢复…...逻辑混乱，不可进行实力对比判断。”在一边笔直站立的PC70001，在这会的功夫，将月雀凰和莫知鸿的首创情况分析，发给了其余三人。
    “我对各位一直没有表现出敌意，他们仅有的进攻，也是因为各位的无礼导致，我想没必要一击致命吧？”女王笔笔身边几人，轻笑道：“几位客人能把来的目的说一下吗？我想我们可以以和平的方式解决。”
    莫知鸿从粘稠的气团中脱身而出，流光剑平举向四周，冷然道：“我只有一个问题：这座城市，是用来生产源晶的？”
    女王眼睛忽然一眯，并没有立刻回答。
    一直盯着女王的莫知鸿，不再等待回答，抬手向前一挡，制止了女王继续说话，指着PC系的四个机器人道：“不用回答了，我想我明白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和平解决。你还是问他们吧。”
    “现在说这话早了一点，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可以谈谈的。”女王仍旧彬彬有礼，冲着莫知鸿淡然一笑，转头向PC60001道：“虽然我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但现在也只好把你当作是四个人的首领了。能说说你们来干什么的吗？”
    PC30001把手高举过顶，抢着回答道：“我才是首领！”
    “哎呀，你是，你才是。”没等尾音落下，PC80001又一次扯住了PC30001的耳朵，西装笔挺的机器人，立刻矢口否认起这个职位来。
    PC60001仿佛完全没看见边上的闹剧一般，冲着女王弯腰鞠躬，扬起手掌平平指向莫知鸿和鬼面者，淡然一笑道：“我们来杀人。”
    月雀凰抱着双臂挡着刚才受伤的部位，抢过话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的属下好像并不尊敬您，这个问题，同样是您的想法吗？”用平静语言叙述时，PC60001的尖锐反击，不带星点火药味。
    女王并没有把这挑衅当作一回事，用眼神安抚了惶恐的月雀凰后，点头微笑道：“她的问题，也就是我的问题，她是我的女儿。”
    “第一，是你的手下首先发动攻击的，第二，刚才您阻止了我和两位恩人间的战斗。所有我们有理由把您一并列入敌人的行列。还有一点就是，虽然我们的目的是杀了他们，但我们同样有感激他们的地方，把他们的敌人清除，我认为，可以算作偿还人情的一种方式。”PC60001的解释条例分明。
    “几位暂时可以算作为是同伴吧？”月惜环扫一圈，向所有人问道。
    和鬼面者对视一眼，莫知鸿眼中闪过一线犹豫，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PC系的机器人这边，点头速度就更快更整齐了。
    “那么我只需要解决两位的困扰，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月惜又问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困扰是什么，也不认为你能解决什么。”莫知鸿冷然道。
    “我很好奇，做为人类的两位，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们这些异族的生死呢？我记得直到现在，我们两族之间，还是水火不容的吧？”看着莫知鸿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耐烦，月惜顿时跳过了这个问题，接着道：“好吧，不谈这些，我只想问一下，您在人类世界，或者我的国度中，用过电吗？像使用电视机，手机，电冰箱，路灯；坐过车吗？像巴士，出租，公交；吃过饭吗？面粉，米饭。”
    “这个问题很白痴。”莫知鸿回了一句。
    “我把这回答，看作是‘是’。”抬手挡住勃然的两个女人，月惜轻轻的展开手指，将细长的指甲压在扶手上，刮出了难听的吱吱声。女王边刮边道：“那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为什么建立这座城市呢？”
    月惜歪歪脖子，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道：“你可能对这东西的用处，知道的并不详细，让我来告诉你。”
    女王平抚面前的空气，一副巨大的透明镜像，扭动着身躯平铺在空气中。转瞬间无数幅大小不一的图象，将镜像分成了若干方格，每一副图案中，都是人类忙碌的身影。
    指着一副插秧图，女王道：“看到了那个插秧机吗？它的动力核心，就是源晶，还有那些灌溉的管道，其中引流的装置，也是靠源晶驱动。”
    指着一堆人类上下忙碌的工厂，女王道：“这是水电站，看到了边上那个银白色的盒子吗？当水流出现问题时，这盒子里的东西，就是继续产生电能的电池。它们同样是源晶！”
    指着将一块块小晶片，放入一个个方盒的流水线，女王道：“看到了这些小东西了吗？这就是切薄的源晶，它们可以提高电器机车的使用寿命，让你们节约不少钞票。”
    指着公路上往来如流的车辆，女王又道：“知道它们为什么能走吗？因为有无数异族的灵魂在推着它们，因为它的发动机中嵌着源晶。”
    “走的坐的、听的看的，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你们人类有多少离了我们异族脑子里的东西？如今一个吃着我们血，嚼着我们肉的人类，居然也能堂而皇之的站在我的面前，准备替天行道！你有什么资格，你凭什么？你个狗屁玩意！”越说越怒，一直以笑容对着几人的月惜，不由自主的痛骂了起来。
    女王手掌一紧，座位的扶手已然被她捏成了碎片，几条血线顺着裂痕缓缓留下，将蓝得透明的扶手，染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红。
    周围的两男一女，也在瞬间化为了怒目金刚。
    似乎是因为女王的愤怒，两根巨柱也开始发出了极度压抑的轰鸣声。两个柱子好像在一瞬间膨胀了起来，蛇身蝙翼，狮面蝎尾，两只冒着蓝色光芒的巨大异兽，扭动了几下身躯，竟盘旋着从两根柱子上走了下来。

 第二六四章 质问（中）

    两只透明的异兽摇头晃脑的挪到莫知鸿身边，呲牙咧嘴扬爪舞尾，好似很想扑上来。
    “聒噪！”莫知鸿双目一瞪，不等两只异兽有所反应，身形一晃横拉长剑，由狮兽嘴部划出一道剑光。似雾似幻的狮面蝎尾兽，在剑光中分成了上下两截。由异兽伤口闪现的蓝色烟雾，顿时将狮兽的身体包裹起来。
    站在莫知鸿身边的鬼面者，与莫知鸿同时跃起，扑向另一边的蝠翼蛇身兽。
    “人类的身份没资格质问你，那以异族的身份呢？”双手撑开大蛇两颚，鬼面者抽出背后长剑顶在其中，单手横放在哈着蓝色凉气的大蛇嘴前，鬼面者把环绕身体的煞气逼于手掌，形成了一个淡红色的气团。
    异族？不像啊！孔雀蓝屏前方的几个人眼中，都闪过了迷惑的目光。每个人都能肯定，戴着白色面具的家伙必然是人类，可他偏偏使用了人类绝对不会使用的煞劲。
    就在这迷惑的目光中，鬼面者一捏手中的煞气团，立刻将蛇兽的脑袋炸成了一团蓝色的气雾。
    “有异族的血统，就有资格听我继续解释。”女王勾勾手掌，两只刚刚重新凝结出身体的异兽不甘的无声长啸，化作两团烟雾绕柱而上，重新将身躯固定在巨柱之上。
    “幻像，拟真程度27％，超过地面幻像，判断可造成实体伤害，威胁性低上。”两只异兽的资料分析，又由PC70001悄然转发给各个机器人。
    “说！”莫知鸿喝令一声，在身后的鬼面者却不满的摇了摇头。从莫知鸿没有立刻反击，鬼面者就可猜到，女王的一番话，确实让他心生动摇。
    在鬼面者看来，没受过什么大刺激的另一个自己，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战士。
    “你知道在没有这座城市之前，我们的民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月惜又冲着前方轻抚一下，刚才的镜像便像由失重状态忽然感受到重力吸引的物体一般，轰然掉落在地，消失于无形之中，而另一副巨大的镜像，又像被拉起的舞台背景一般，由地下竖直起来。
    月惜指着前面的一副画面道：“这是一百五十年前！”
    画面中，一个个满脸鲜血的男女，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喜悦。他们将另外一些绑成粽子的大人小孩按倒在地，挥舞着与他们身体不成比例的巨大手斧，将一个个人头砍了下来，提在自己的手中，装进自己的篮筐里，背在自己的背上。
    一个个披头散发死不瞑目的头颅，用点滴的血迹，染红了那条人类唱着欢歌满载而归的道路。
    “那时候，人类刚刚进入源晶时代，而我们，还没有正规的卫队。因为没有正规的抵抗，我们每年因为源晶而失去头颅者，占每年诞生人口的45％，这其中还不包括被盗墓者砍去头颅的死者。别以为这是一个小数，当这个数目再并上每年人口的自然死亡率，疾病死亡率，以及意外死亡率之后，我们每年的人口增长，几乎都是负数。”
    “这是一百年前，我刚刚接任异族女王的时候。”
    “天啊！一百年前，你刚刚接任异族女王。一百年前！我一直你把你当作女神，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巫婆……哦，我的心，碎了。”PC30001极其夸张的捂住胸口，做出了一副悲痛欲绝的姿态。
    “我们异族的寿命是人类的两倍以上，而且年轻的岁月，同样要比人类精力旺盛的时间长。”月惜手一紧，座位的扶手又发出了嘎吱的碎裂声，作了一个深呼吸，女王仍旧没忍住火气，淡笑着对PC60001道：“机器人阁下，能让您的伙伴暂时别说话吗？”
    只要是女人，谈及年龄和容貌这种非常敏感的话题，永远都不能一笑而过。
    PC60001只是冲着PC80001轻点了一下头，就诧异的看见女机器人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PC30001抡倒在地。
    PC80001扭着倒地者是手臂，怒喝道：“蠢货，闭嘴。你刚才只是指一个人吗？”
    PC60001这才想起，在这些人中，原来还有一个更配称为老巫婆的女人……当然，她不一定能算是人。
    “断了断了，完蛋了，某一个器官再也无法正常使用，好像是太监的定义啊！”看着自己的手臂由身下后转180度，翻转到了脑袋边上，PC30001再度咋咋呼呼的哀号起来：“我以后怎么活啊，我的人生，我的……”
    “闭嘴！你先把太监的定义阅读完整再说话！”不等PC30001发表完自己的抒情长句，PC80001一把将他的脑袋扣在了地上，女机器人又愤愤道：“而且你永远不会有这方面的忧虑。”
    “世界清静了，您继续讲。”PC80001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的瞬间赫然发现，前方的几个异族，竟然也好像用力吐了一口气。
    在两个机器人打闹间，莫知鸿也看完了一百年前的这幅动态画。
    在山谷上下冲杀的，是两批英勇的战士，显然他们分别来自异族和人类。
    枪声是唯一的交流，子弹是双方互赠的礼品。每一秒钟都有人躺下，将年轻的热血挥洒在那块土地之中。而在另一边，身上夹带各种利器的无数人类，绕过了这些战场，对着异族战士守护的目标挥下了屠刀，无论被杀着是白发斑白的老者，还是年幼无知的孩童。
    猎杀者们不再背着箩筐，他们已经有了更精巧的手法，更残酷的创意。
    将受难者的惨叫在吱吱的噪声中嘎然而止，电锯起落带起层层血雾，在血雾中逐渐模糊，逐渐狰狞的屠宰者，传来阵阵满足的笑声。
    在血雾中闪亮的，是夹在满是血浆的手中的源晶。
    源晶的身上铺满了红点，就像滴血的泪珠。
    “我雄心勃勃，以为自己能开创一个更美好的王朝。我组建了庞大的卫队，用机械帝国的武器把他们武装到牙齿。
    我把卫队全部安置在国界线，试图震慑人类，让他们不敢对我们伸出屠戮的杀手。”月惜指着图画，陷入了回忆之中：“有那么一年不到的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成功了。
    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人类敢踏过警戒线，没有任何异族因为人类对能源的需求而死亡，我每一天都能快乐的看见国家的人口正在蓬勃的增长。我嘲笑前辈的无知，为自己的决定而自豪。”
    “然后，由第一次能源危机引发的战争，就在边界上打响了。”女王沉痛道：“每一天，每一秒钟，都有年轻小伙子在那里失去了生命，可是站在那块已经被鲜血浸成黑色的山谷中，倔强的我仍旧不肯认错。我总以为凭借种族的优势，和做为正义方的责任感，必然能够成为胜利的一方。”
    “我错了！那场打了十四个月的战争，是一场没有胜利的战争，我们在边境僵持着，直到我们双方都筋疲力尽。那个美丽的绿色山脉，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躲藏着一个离去的生命。那个给他们带来无尽梦魇的山谷，被从战场活下来的人们，称为血浴山脉。
    可付出了二十多万年轻小伙子的生命后，我得到了什么？杀戮仍在继续，沉重到我的国度都承受不起，那一年中，国家诞生的新生命和为源晶失去生命者的比例为1：5，在无数年轻人前赴后继舍生忘死之后，我给了国家什么？”
    “生产力的严重不足，国家储备基金的大量流失……与人类的交恶，导致了通商的彻底中断，甚至让无数烈士们的孩子，得不到一口维持生命的牛奶。”月惜越说越快，指着下一副又接着道：“这幅看上去和前面一副差不了多少，但这是你们耳熟能详的十月风云战役。你永远不会知道，它的起因的同样是源晶。”
    “自从打过一场我再也承受不起的战争之后，我们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的度过了这几十年。我本以为这样的退让，会换来人类的默契，我本以为牺牲那么一小部分人，会换来绝大部分人的安逸生活。
    可是我又错了，我低估了人类的贪婪，也低估了发展不受限制后，人类的力量。从一百年前到十月风云战争的几十年间，是人类飞速发展的阶段，他们对源晶的需求越来越大，由最初我们国家年诞生人口比例的40％，扩大到了后来的55％。
    我诧异的发现，人口负数的百分比，在年余功夫，就跃升为两位数！
    这种逐渐灭绝种族的杀戮，没有哪个国家承受得起，惶恐几乎出现蔓延在每个族人的脸上，边界线上一片荒芜，甚至连烈风带之后的大块肥沃土地上，我的人民都不敢耕种。
    当人类的胃口越来越大，我族人民的抵抗越来越剧烈时，由人类发动的，蓄谋已久的战争，又一次爆发了。你绝对想不到他们想干什么？”月惜的声音大了起来，她喘了口气道：“他们想夺走大路上所有的土地，想一次性获得大量的源晶，想把我们变成他们圈养的家畜。”
    “如果不是我的盟……朋友，他们已经成功了。”说到这里，女王像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停了一下，但莫知鸿和鬼面者，却清晰的听到了她话中的转折。
    你想说的是盟友吧？怪不得异族能轻易策反战争中举足轻重的力量——使者，怪不得一场本是节节胜利的战争，在转眼间就溃败到底。
    不管因为什么，和机器人扯在一起的家伙，没一个是好东西。鬼面者面色一冷，本已松动的心又重新凝结起来。当鬼面者扭头看向莫知鸿时，却发现莫知鸿的眼中，仍旧带着浓重的困惑。
    “因为人类内部的团结问题，我策反了部分使者，总算再一次的维持了不胜不败的局面。但刚刚恢复起来的生产力，再一次遭到了破坏，无数刚刚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再一次流血牺牲。而对我们种族的攻击，仍旧没有因为战争的惨烈而停止。
    我束手无策，直到朋友告诉我，可以建立一个这样的城市。”月惜抬手环绕大殿一圈，将手指定格在最后一副画面上，认真看着莫知鸿和鬼面者，道：“我承认，这惨无人道。”
    确实是惨无人道，莫知鸿在这副镜像中，能够看到城市完整的生产流程：从工作人员对进入神殿的妇女进行催眠，然后手工注射；到孩子刚刚出生后，立刻丢入水中的第一次淘汰；到工作人员从一个个孩子身上接下“战利品”，进行流水线处理；再到一个个流光闪烁的源晶挨个装入包装盒，被包裹得如同商品一般。
    在这里，生命的价值，仅仅是拇指大的一点。
    在这里，生存的代价，就是砍下别人的脑袋。
    “这就是你的理由？恣意妄为的接口？”看着这些，莫知鸿不禁再度怒上心头。
    “恣意妄为？对这里的所有人来说，我确实算是罪人。但对皇城，对整个异族的公民来说，我觉得我是正确的。”月惜的语言越来越激动，头发的颜色也开始了缓缓的变化，本是湛蓝如海的发色，正由发茬开始变成红色，像血一样的红色。
    “愿闻其详。”这句话，是PC60001说的。
    这样的场景摆在眼前，受到震撼的不只莫知鸿和鬼面者。不知在什么时候起，连PC30001和PC80001，也停止了打闹，一脸正色的看着前方的镜像。
    这样的机器人，或许已经不能算作纯正的机器人了。
    “这座城市开始向人类供应源晶的第一年，我族百姓因为源晶的死亡，立刻由每年诞生率的55％，急减到了每年的38％，近二十年后的今天，比例已降低到了不足1％，而且遭到谋杀的，基本上也只是血浴山脉中，源晶样式比较特殊的原住民。
    依靠源晶牟取暴力的人类猎人，也在我这种量产的方式中败下阵来。猎人这一名称，在逐渐消亡。你能把这样的结果，叫做恣意妄为？”月惜的发色越来越红，便连瞳孔中，也开始出现红色。
    莫知鸿扬手一指身后的大门，沉声道：“这不足1％的比例，也包括了他们？”
    “当然不！他们是源晶，是你们人类需要的产品。他们都是使用催产基数，4～5个月就出生的早产胎儿。他们诞生的时候，就注定不能拥有生存的权力。他们在为两边付出，为人类的繁荣付出生命，为我族的安定付出生命。你在质问我，你们都能质问我，我想这样，你认为我想吗？”月惜激动的浑身颤抖。
    整个大殿开始摇曳起来，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地，另外六只巨柱上的异兽，也开始咆哮起来，扭动着身子，仿佛马上就要下来扑咬这些入侵者。
    PS:该死的铁通，掉线掉到现在～～

 第二六四章 质问（下）

    “女王陛下，您需要冷静一些。”月煌的粗糙大手，毫不在意的搭在了月惜的肩膀上。
    此刻正是女王的月惜人格，在向月怜人格转变的过程。坐得笔直的身躯，在月煌这一碰之下，顿时软在了靠背上。
    “你果然知道，我和她是同一个……”月怜怨恨的瞪了青雌大将一眼，还没等把话说完，一团红色的光华，依然顺着手臂流向了月煌的身体。
    蓝发蓝瞳，又单独的战局了女王的身体，蠢蠢欲动的兽柱，也恢复了正常。
    “呼……谢谢。”声音再没有了原先的刚强有力怨气深厚。
    月煌点点头，再不多看女王一眼，站立在她身侧岿然不动，女王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沮丧的眼神一扫而过。
    这个男人还是这样，我永远是他用来否定情感的幌子。既然喜欢姐姐，何苦要表现的和我这般亲近，难道我的感情，你就看不出来吗？我真的不希望被当作挡箭牌啊！
    ×××××
    没有人知道，烈风城除了出产源晶，还出产杰出的战士，青鸟部队的全部战斗人员，就是烈风城这些通过全程淘汰后，幸免于难的少年。
    月煌，青雌八将，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这些男女，是走过烈风城淘汰制度这条独木桥的第一批悍将。他们凭借个人武力和处理战斗的灵活性，从众多共同走出烈风城的伙伴中脱颖而出，被冠以高于青鸟称号的青雌。
    当他们刚用无数尸骸组成的通行证，来到烈风城外的世界时，确实把外面当作了神的世界，也把给予他们一切的女王奉若神明。
    可既然给予了他们自由，就无法制止他们像海面一般，孜孜不倦的吸取在烈风城永远不需要获得的知识。
    越来越多的知识，充斥在这些杰出者的大脑中时，他们开始疑惑起自己幼年的与众不同。尤其青雌八将中，不乏类似月煌，月炎这类比较多智的大将。
    从青雌八将来到外面世界，到他们聚集在一起，推举月煌做为头领，向女王发出高声质问，不过经历了两年不到的时间。
    这场风波，若是由月惜开口，可能很快就能妥善解决，可当时占据躯体的，却是性格暴烈的月怜。
    可以想象，以月怜的性格，当看见几个曾经把自己当作神来尊敬的战将，浩浩荡荡的簇拥着月煌进入大殿，七嘴八舌的质问自己的罪恶时，会有多大的怒火，更关键的是，月怜从来没有把自己建立烈风城的行为，当作是一件错误的举动。
    月怜连解释都没给，立刻在皇城的大殿之上，攻击了毫无防备的八人。
    同样是怒气冲冲的青雌八将，在被女王攻击时，立刻掀起了滔天怒火，双方在无人的大殿上，掀起了那里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战斗。
    愤然出手的攻击，自然让双方互有损伤。八将丢下了三具尸体，以及一位重伤无法移动的同伴，逃出了皇宫，女王则在床上躺了近40天。
    伤刚好，烈风城便传来了第一次的入侵警报，剩下的四个人，竟在层层关卡中悄然奔袭于千里之外，准备一举摧毁这远在烈风城的罪恶之地。
    这一次，月惜自然不肯再由着暴怒的月怜出手。竭力争取了对身躯的控制权之后，月惜开启了只有皇族血统才能使用的定点镜像传送。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与烈风城的入侵者，进行一次近乎同样的交流，或者说是解释。
    和莫知鸿不同的是，这些让人难以忍受的罪恶之举，并不能完全抹去从幼年起便一直根植在青雌大将们心中的，对女王的尊重。
    一来因为两年来对异族知识的吸收，让他们也对源晶造成的人祸深有感触；二来这几天的逃亡生活，也让他们明白，经历了两年正常生活的自己，除了战斗和杀戮，对这个世界仍旧无所适从。
    当女王一五一十的道出各中原委之后，四人仅有的两点请求，只是请求尽量改变这种残忍的方法，让孩子们多一些活着的机会，以及请求自己决定离开时，女王放弃干涉的权力。
    得到同意之后，四人便再次臣服于女王的脚下。
    青鸟队伍中的四名大将，在没有碰触外敌之前，先被自己的女王解决，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虽然口中已然强硬无比，但潜意识里，月怜同样为自己的不当而后悔，这也就是此次有入侵者时，占据躯体时间较长的月怜，会主动把见面的机会让给月怜的缘故。
    时光飞逝岁月流转，除去重伤不治的月沁，以及后来悄然走人的月淆，就只剩下不大发表看法的月溟，逐渐由武将向文将转变的月炎，以及在方方面面都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月煌。
    当青雌八将对国家的安定作用越来越明显时，由八人负责的青鸟特种兵集团，也越来越受到女王以及幕僚团队的认可。
    其实月惜仍旧撒了谎，烈风城在她手中，确实只经营了20年左右。可在这之前，这座城市已经被她的盟友经营了好一段时间，而做为异族土地的统治者，月惜甚至连烈风带中存在这座城市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在十月风云战争中，从烈风城中脱颖而出的少年们，已经第一次走向了战争舞台。只是因为这些为战争而生的孩子们，起初并没有发挥他们真正的威力。所以无论是在人类的资料本上，还是在异族高层的眼中，这些少年们真正走上战场，是在他们有了月煌做为统帅，有了其余七将做为领队，有了青鸟做为部队的称号之后。
    其实说起来，发挥青鸟的威力很是简单。做为统帅的月煌，并不向异族高层一样，把从烈风城出来的少年们打散分配到各个卫队担任小队长，而是通过与其余的青雌大将探讨，选择了单独把少年们拉了出来，拆分成由2～5人的组成的小分队，组成了名为青鸟的特别战队。
    有这种想法也很简单，如果任何一个聪明的异族高层，知道这些战力超乎常人，杀气超乎常人，冷静超乎常人的少年，经过了怎样一种淘汰的方式，怕是都能作出如月煌一般的安排。可惜的是，这个秘密，除了被下令禁口的烈风城原住民，就只有并不擅长战场策划的女王了。
    也就是当这些青鸟特别战队的成员，在活跃在大小的战场上之后，无论是杰出的武者，还是战场的指挥官，都认识到了这些让人心惊肉跳的战士。
    青鸟部队，确实是由天生的战士组成的部队。
    来自烈风城的少年，是量产的早产胎儿，他们原本的作用，仅仅是贡献自己脑子里的源晶，做为能源的储藏器，所以他们不知有父母。既然不知有父母，也就没有了父母做为后顾之忧，也就成了前进时一往无前的义士。
    又因为这些孩子从5岁起，就在生与死的惊涛骇浪中几经拼搏，在养成遇敌竭尽全力的习惯之时，也在血雨腥风中看淡了生命的价值。既然无畏生死，也就没有了刀剑当头的怯弱惊恐，也就成了杀人时舍生忘死的死士。
    而之后月煌定立的一系列青鸟特有的赏罚法规，诸如：娶妻生子之后，夫死妻生（同为青鸟部队的战士，才能结合，夫妻之间，当一方战死，另一方可以推出战争，获得正常人的生活），父死子荣（当妻怀有孩子，或孩子已经出生，夫妻双方其一战死，不但其亲人可获得自由，孩子还将得到一笔数额巨大的抚恤款，足以让孩子平淡的度过无忧的一生）……等等，更是极大程度的，将这些本就无谓生死的义士死士，变成了足以让任何对战者骇然的无畏战士。
    青鸟之名，在月煌的处理下名扬四方。
    青鸟独特的价值观，让实力远超他们的对手，也很难俘虏活着的青鸟战士——当有人有此类想法，并将其付诸行动后，最常见的结果，就是双方的同归于尽。
    青鸟的单纯记忆，又让他们即便被俘虏，也无法透露出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无论青鸟的来历渊源，训练方法，还是他们的战斗目的，渴战原因，对人类，甚至对异族都是一个迷。
    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些少年组成的战斗分队，甚至成了许多成名的人类高手挑战的对象。
    创造这种神话的青鸟领袖月煌，则因一次次在大殿上运筹帷幄的战场分析，淡定泰然的对答如流，将自己的形象，深深的刻在女王的两个人格心中。
    做为异族的女王，可以权倾天下，可以指点江山，可以对臣民生杀予夺，但她们同样是可怜者。
    从烈风城出现的月煌，每每在展示自己杰出才华，获得两个人格赞赏的同时，等于也在用自己的身份提醒两位女王，在一座城市中，还有成千上万的孩子，少年，在因为她们的决定而凄惨离世。
    发自内心的赞赏，日夜以对产生的心仪，质疑自己当初决定的懊恼，深夜忏悔的痛楚，让女王的两个人格完全分不清，自己面对月煌时产生的感觉，究竟是对他本人爱意，还是对烈风城成千上万的怨灵补偿。
    这次外来者的入侵，由月惜出现的决定，正是女王两个人格悄然间的默契。和月怜举止行为中充满了力量与攻击性不同，属于冰族的另一人格月惜，言谈举止走得都是柔的一条路线。因为有成功说服的先例在前，两个人格均认为月惜的出面会让事情的结果更美满一些。
    但月怜可能永远也不会感觉到，在作出替换人格的决定时，她心中隐藏的怨恨不甘，仅仅是对单独一人而发，而不应该属于她的退让妥协，也同样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再次暴怒，而降低了自己在月煌心中的形象分。
    而月惜也可能也并不知道，尽管再三在心中提醒自己，月煌这么做，可能是为了月怜不受良心的谴责，可当自己坐在这里时，那种不易察觉的喜悦，仍旧在她心头荡漾。
    可在这慷慨激昂的说服中，意外还是发生了。
    月惜在阐述这些事实，试图为再一次的说服而努力时，来自两个方面的因素，严重影响了单方面的人格对躯体的控制。
    首先是月怜对再一次回忆这些事情时产生的激动。
    因为月怜在性格中占据的是暴烈的一面，所以在烈风城这件事情上，也是最坚定的认为自己完全没错的人格。当发现月惜的层层递进的说辞并不能感动任何人时，月怜心中的委屈憋闷，在莫知鸿和鬼面者的冷嘲热讽中爆发了。被压抑下的性格，迅速的开始占领躯体。
    其次是入侵者比想象的更加强大。
    做为能将青雌八将一举击溃的极端强者，女王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端的自信。仅通过镜像这种并不明显的观察方式，就决定只带两个帮手前来，并且将部分即将告别烈风城的少年高手安置在后室，就是这种自信的体现。
    可当面对面的感受过两批入侵者的实力之后，月惜顿时后悔起自己的决定来。身为武者的顶端人物，月惜的直觉，甚至可以堪比PC70001的扫描系统。当看到莫知鸿和鬼面者雷霆一击，以及PC型机器人玩耍似的出手之后，她顿时有了一个直观的对比。
    在女王看来，如果自己的实力为100分的话，两个似人类而非人类的家伙，实力各自都在50分左右徘徊，而四个机器人，虽然又低了一点点，可实力的估分，大概也在40上下；而自己带来的月惜，月雀凰，以及烈风城的执政官，实力依次是50，25，20左右。
    至于其它方面，在那批乳臭未干没有经过高手战斗集训的孩子中，最高的实力也不超过4，图腾巨柱上的异兽，动力源是自己发散出的力量波动，看似威风凛凛，可顶多将自己的实力加成10%左右，而且因为将力量分散到各个异兽身上，自己和异兽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这样的观察结果，等同于告诉女王，一言不合的结果，将会是自己这方败北。
    如此的压力压在月惜的身上，怎能不让她分心它顾，对另一人格的压抑，自然而然也就心生动摇。
    “哼！差劲。”随着一声冷嗤，看着方格上小人表演的女人，又一次的扬起了头颅。
    这些无关者无法触及的历史；这些从表情从动作判断出的感受；这些对所有一切的综合分析，只有女王的这个盟友能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主母所不知道的，只有是它没兴趣知道的，而它想知道，必然能够知道——对世界某个角落的定点监视，对主母来说轻而易举。
    像烈风城这种由它提供的地盘，主母是不会简单的安置一些监视系统的，它安置必定是更为先进的踏位声波感应系统。
    这又哪是需要征得某个女王同意的？
    “亲爱的盟友，这样质问人类的咆哮，你也只能骗骗不知情者。车辆，你的国度没有？粮食，你的国度不用？这些从人类进口而来的东西，哪个不是和源晶牢牢的连在了一起？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做出牺牲的异族，又有哪个人不是吸食自己同胞的猛兽？
    其实你本不必如此矛盾，当源晶和国计民生联系在一起时，接受我的选择，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所谓的替代品，哪那么容易找？什么是源晶，那是生命力的根源所在，是精华。无可琢磨的生命力，就像呼吸的空气一般不可或缺，所谓源晶，是我半身的成就，我把这些像氧气一般无法看见的东西，凝结成了固态晶体，用可循环的胚胎繁殖系统，一举解决了困扰地球多年的能源问题。
    只要变异的人类存在，能源就永远不会枯竭。
    千万年前我就说过，我不是在毁灭，我是在寻找重生的方法，我在拯救人类。”一甩黝黑的长发，主母得意的笑了：“我已经获得了显而易见的成功，不是吗？”
    棋盘上的人们，没有人有神一般的直觉，他们感觉不到头上已经悬上了一把致命的利剑。说话者，仍在不紧不慢的陈述着关于自己的故事，听讲者，仍在不慌不忙的考虑着自己应该的态度。冰冷的倒计时，在主母自言自语的得意声中，仍旧在一分一秒的减少：“剩余时间：11分59秒”

 第二六五章 强殖

    “我并没有完全剥夺他们生存的机会，只要能从这些淘汰的杀戮中脱颖而出，我让他们到外面世界生存，并给予他们一个公民应有的权力。”与其说是在说服这些入侵者，女王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事实上，情况也确实如此。
    刚才的人格冲撞，虽然在月煌手中被弹压下去，可仍旧耗费了身躯中的很多力气，月惜不能让月怜再一次激动起来。
    如果疲态尽出的话，入侵者根本不会再给我说话的权力。月惜靠在靠背上，给人的感觉是因源晶的问题而无奈，实际上却是在快速恢复身体机能。
    “或者这种权利的，不过是十之一二吧？”莫知鸿冷然反驳。
    “不，实际上，获得这种权力的，百中无一。”月煌踏前一步开了口：“我就是其中之一。而为了整个异族能够得到一个安定的环境，我将守卫这座城市，让这种残酷继续进行下去。”
    “你真是他妈的好人！”莫知鸿笑骂一声，流光剑齐肩而抬，喝道：“如果你的解释只有这样，那就别废话了。”
    “你们的决定也是如此？”月惜望着PC型的机器人，漠然道：“如此种种，也不能让你们多考虑几分钟？”
    PC60001答道：“我想我说过，我们只是秉着报恩的心态，至于您的对错，与我们无关。”
    “我曾经有个异族的妹妹，他的亲哥哥就死在人类的猎人手中。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我正好在场。所以我明白这种残忍，更无法容忍这种残忍继续下去。”莫知鸿神情庄重，把长剑提了起来。
    听得莫知鸿是这个理由，孔雀蓝屏前的几人纷纷面露诧异，月惜不禁问道：“可你难道不明白，如果你确实获胜了，确实摧毁了这里，将有千千万万的异族，和你的异族妹妹一般，将承受掠夺般的杀戮，将失去自己的父母亲友？”
    “所以从个人的角度，他已经不再憎恨你，也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鬼面者齐肩横起流光剑，接口答道。
    似乎连考虑都没有，莫知鸿和鬼面者就做出了决定，这除了莫知鸿口中的缘由，还有一个两人没法说明的原因。
    虽然不能明确的感受到头顶上方的威胁，但无数次和机器人部队的战斗，让莫知鸿每当被瞄准时，都会有一种心跳加速的特殊感觉。尽管这数年也没再重温过此类感觉，但当头顶的攻击卫星瞄准下方时，一种危险逐渐迫近的感觉，让仍让莫知鸿和鬼面者同时惊悸。
    不知缘由的两人，顿时疑心月惜正在拖延时间，准备立刻动手，也是想当然的决定。
    “老娘很喜欢这两个恩人，他们很酷。”PC80001笑眯眯的冲着莫知鸿和鬼面者飞起一个媚眼。
    “如果你要听详细解释我话，我想我可以代劳。”PC60001毕恭毕敬一鞠躬，道：“您的牺牲值得他们尊敬，您的做法他们能够理解，但要他们面对面的包容这种恶心的妥协，我们的两个恩人无法做到。这是人类值得夸耀的偏执。”
    “再说得简单一些，只是纯粹的不爽。为正义而犯下的罪恶，依然是罪恶。”莫知鸿对PC60001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了朋友般的微笑。
    ×××××
    “多有个性的孩子们，我忽然有点不狠你了。‘为正义犯下的罪恶，依然是罪恶’，多好的话啊，我当初应该以这个做为对人类战争的宣言。”主母黛眉一挑，飒然而笑。
    纤纤秀臂搭在正在倒数计时的计算机上，轻抚着，弹拨着。美丽的女人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道：“咱们终于就要扯平了。以后我会想你们的，可爱的小白脸，可爱的小黑脸，可爱的盟友……”
    “剩余时间：1分30秒”
    ×××××
    “我保持中立，因为我觉得美丽的老女人说的很有道理”当PC60001把询问目光转向PC30001时，入侵者中终于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PC80001瞪了他一样，PC30001立刻改了口，他露出孩子一般天真的微笑，腼腆道：“其实也不是这样的拉，我有一点点的胆小，而且我不大喜欢和女人打架。”
    “那就给老娘滚一边去。”PC80001一脚踹飞正在冲着月雀凰抛媚眼的PC60001，空手横斩向女王身边的两个女人。
    “唉。”女王长叹一声，站了起来，飘然长发无风自动，很快在空气中荡起了红蓝两圈波动。
    PC70001的探测报告中，女王的实力忽然越了一阶，这让每个入侵者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八根柱上的异兽，纷纷爬下了柱子，无声的瞪眼裂口，仿佛立刻便要夺人而食。
    蛇身蝠翼，狮面蝎尾，鹰形猴面……八只异兽每只都似乎为两种怪兽的合体，给人的感觉怪异绝伦古怪之至。
    扑面的热浪冷风，一阵快过一阵，似是由女王身上涌动而出，又似来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很羡慕你的‘岁月’，所以我想了一路，总认为自己也该有一个比较高等的替身技能。”莫知鸿忽然转头对鬼面者笑了笑，随即把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虽然还没想出来很牛的，但总算想出了个撑场面的。”莫知鸿的手指缓缓的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从凹凸不平的胸部，看见清晰的看见，莫知鸿身躯两侧的肋骨让出了一个空位，随即整个手掌消失在了他心脏上方的位置。
    莫知鸿伸入胸口的手臂刹那间绷紧，鬼面者几乎可以透过胸腔，看见那只手掌牢牢抓住了心脏。随着手臂开始缓缓的往外拔，莫知鸿皱紧眉头对着鬼面者吼道：“帮我顶5秒。”
    鬼面者和女王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女王脚尖一点，立即扑向了动作怪异的莫知鸿，鬼面者长剑一横，立在了莫知鸿的身前，流光剑上旋转的齿轮声再度响起。
    秒余功夫后，莫知鸿几乎成了战斗的中心，无论是被PC60001和PC70001共同截下的月煌，还是与PC80001战成一团的月雀凰，烈风城城主，都在试图扑向正在发生异变的莫知鸿。
    莫知鸿的躯体在所有人眼中，已然如变质的录像带所播放的人物一般，古怪的扭曲起来。
    这扭曲的过程中，莫知鸿的身体仿佛正在一分为二，随着他对心脏的向外拉扯，另一个莫知鸿的身躯，正在从本体身上挣脱出来。第二个躯体的形态很不稳定，这一刻还是一张面颊清晰的黑面者，正在竭力的挣扎，下一个却变成了数万根纤细的藤蔓，在快乐的蠕动。
    “我管这叫……”挣扎中，莫知鸿的话也变成了重音。拉到一半，似乎力量即将用尽，莫知鸿把另一只手，也插入了身体中。
    “霜哀伤，炎咆哮，幽风轻鸣。”月惜的焦躁一闪而过，轻吼一句后，一只凤凰扑腾着双翼荡起圈圈气浪，从她的身体中展翅而起，对切过它身躯的流光剑全然不顾，迅雷一般掠过鬼面者的头顶，朝着莫知鸿飞掠而去。
    一红一蓝两只翅膀之后，洒落数点七色的液滴，点在地上，便让幻像中的地面露出了黑斑，使其再也无法恢复原状，落在鬼面者旋成圆盾的刘光剑上，则滴出清脆的叮咚声，并飘起一阵轻雾。
    “我管这叫强殖。”就在这凤凰扑在面门时，莫知鸿的声音终于清晰了起来。
    PS：晚上还会写的，诸位明天看。

 第二六五章 强殖（下）

    双臂一展，两个藤蔓团被莫知鸿从身体中扯了出来。藤蔓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高速蠕动，落地时，三个莫知鸿已然出现在凤凰前方。
    “不是吧，这位老大也会分身？”PC30001瞠目结舌。
    “但是我的更多，也更像，哇哈哈！”西装机器人随即打了个响指，双腿流淌出6堆稀薄的银色液体，大殿中立刻又多了6个兴高采烈的西装机器人。
    PC30001的幽默，自然是无人有心观赏，最和他有共同点的莫知鸿，更是忙着招架女王的攻势，没空理会它的表演。机器人干笑了几声，痛苦的摊开了双手，哀鸣道：“天才和普通人永远没有共同语言，英雄寂寞啊！”
    说莫知鸿这技能是分身，其实倒也不全是。PC30001的分身，无论身高体型相貌，完全和本体一样，根本无法分辨。而由莫知鸿身体中拔出的两个分身，尽管体型完全一致，可双目中却没有本体那般神采飞扬，脸色皮肤也明显的黑上三分。
    既然外观差距如此明显，分身所具有的迷惑性自然也完全消失，双色凤凰长鸣出声，前进路线不变，径直朝着莫知鸿本体扑去。
    就在机器人表演的功夫，莫知鸿的分身，已然各自抱住了凤凰的一只羽翼。两分身分别向两边用力一扯，凤凰的长鸣顿时变成了哀鸣，它那巨大的身躯化作两截，身躯中撒下点点红蓝交错的星状物，似泪似血纷纷扬扬，如同演出时的彩粉缤纷飞扬。
    不待残躯落地，两翼已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红色凤翼忽然间膨胀起来，化作滔天火焰将莫知鸿的一个分身包裹其中，蓝色凤翼则炸成无数蓝晶，将莫知鸿的另一分身冻成一块坚冰。攻击在顷刻间结束，两团流光又从两边抽身而出，在中心处盘旋在一起，绕成一个双色的圆蛋。
    这虚幻的凤凰，竟是涅槃之凤。
    “这就是你5秒的成就？”黛眉一扬，冲着冻成冰砣烧成黑炭的两个分身各自撇了一眼，月惜对鬼面者的攻势，倒是比刚才缓和了起来。
    女王一边轻松的应对鬼面者的攻击，一边以一直未成用过轻蔑口气道：“力量下降这么快，结果就分出了这种没用的东西？我再多给你几个五秒，你再试试对付它？”
    说话间，团成一团的“它”已然缓缓膨胀起来，本是清晰可辨的两种色彩，因为旋转的速度，已然让人分不出这怪蛋的颜色，涅槃之凤的重生，竟然快得超乎想像。
    “多谢，不用。”莫知鸿自然不会因为敌人的语气，产生情绪的波动，平淡的回答时，两个分身已然开始用行动，诠释起他的淡定。
    冰冻的分身，僵直一抖身子，外壳的冰片已然碎落下地，炎焚的分身，前迈一步，烧焦的身躯顿时化作黑尘。女王诧异的一眼扫去，除了发觉两个分身体型小了一号，脸色更白更黑了一些，再没有任何的不妥。
    莫知鸿和两个分身同时迈步向前，整齐的就像一个人。当莫知鸿停下了脚步一剑劈向凤凰蛋时，月惜惊讶的发现，坚不可摧的凤凰蛋，竟被这把古怪的流光剑一劈两半，化作了满天的蓝色焰火。
    “噗！”随着凤凰蛋的破碎，女王捂着胸口踉跄而退，一口鲜血脱口而出，溅得鬼面者一脸彩痕。
    与此同时，终年盘旋气旋的烈风带，在一道通天光束的照耀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气旋吸附的灰尘土石，像是得到了一个妥善安置的地方一般，顺着光束向下方滚动。
    阳光这种奢侈物品，头一次毫无阻隔的照耀在了烈风城的上空。神殿上方，被一团粗大的光柱照耀得光华流转，仿佛在那一刻得到了神恩。
    PC30001牢牢抱紧了巨柱，又一次瞠目结舌的瞪着女王，感慨道：“妈呀，这一口血不至于吐得这么厉害吧？”
    这一口血吐得，实在震撼。
    孔雀蓝屏在摇晃，纷纷扬扬的碎片，将座台周围铺得荧光闪耀，就像刚刚下了一场蓝晶雨；异兽巨柱在坍塌，没得到指示的异兽没在第一时间回到柱子上，正围着开始出现裂痕的柱子乱转，不停闪耀明暗两色的姿态，毫无掩饰的展现它们的慌张；地面在龟裂，每一处裂痕的附近，再不复当初的炎光喷跃，亮出了地板真正的色彩。
    当落下一片片碎石的天顶，出现笼盖大殿的耀眼白芒时，莫知鸿和鬼面者都有一刹那的面色苍白。
    这地动屋摇和女王吐血的时刻衔接得那么巧妙，让两人完全把这震撼归功于月惜本身。虽然两人可以说都是属于超人的类型，可面对这种鬼神般毁天灭地的威力，依然只能泛起阵阵无力的感觉。
    好在下一刻，莫知鸿和鬼面者看到了月惜那张苍白的面庞。想来这位女王，一时间也把这种情况归功于对手，在脸色这方面，和面具下的莫知鸿鬼面者堪堪打了平手。
    “靠到我身边！”有三个人同喝出了这句话——鬼面者、PC60001、月惜女王。
    面对这场由天上袭来的灭顶之灾，三方的纷争立刻化作云烟，面色惶恐的三批人，各自抱成了一团。
    “擎天幻盾！”女王一声脆喝。
    雀凰，月煌，烈风城城主顿时各居其位，呈三角形拱卫在正不停变换手势的女王身边。他们以一种非常难看的姿势双手向天，一块巨大透明圆盾立刻顶在了四人头顶上方。
    “61！不是吧！”PC30001看着PC60001望向自己，顿时一脸苦相。
    众机器人也不管他的不满，PC70001，PC80001两人各抓他一只手，PC60001扯着他两只脚，将PC30001高举过顶。如同车裂一般，由三个方向将西装机器人向斜下方拉扯。
    “换你来顶，我想办法。”碎裂的落石和摇摇欲坠的房屋都在发出声音，鬼面者叮嘱莫知鸿时只能用喊的方式。说话间，鬼面者摆出了蹲马桶的姿势，绷紧着双臂牢牢扣住了莫知鸿的肩膀。
    这……我怎么想办法！莫知鸿撇了一眼扣着肩膀的手臂，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莫知鸿的两个分身，在鬼面者喊话时，已然飞跃到两人上方，此刻正如天女散花一般，化作满天的藤蔓。连枝绕节的藤蔓，形成了一个球状，将两人包得密不透风。
    或许只有PC30001看到了光华如何盖顶，但那也只是眨眼之间。在那之后，神殿中的每个人，几乎都感觉到自己被包容在一片暖洋洋的温柔之中。
    就这样睡去吧！这是每个人心头都飘过的想法。
    那道粗壮得可以将整个神殿纳入其中的光芒，就这样直接照了下来。将神殿化为虚无之后，它又将一层层的阶梯逐渐震成碎片化作虚无，直到它终于无力继续下降之后，这才在平地上荡起了一圈圈闪亮的光波，如同水面的涟漪一般，平平的扫向了四周。
    在那一瞬间，无数的住宅的三层楼，如同被利刃割下了脑袋，瞬间矮去了半米有余。
    圣光过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光秃秃的威武阶梯上，已然不见了神殿的踪影，便是象征威仪的高大阶梯，也剩不到30个台阶。
    ×××××
    “OK，搞定！”主母轻笑一声，两只手互相的拍打搓擦，像是在拍去自己的不悦心情，又像是在拍去手中的血腥。

 第二六六章 消逝

    碎石嶙峋，狼藉遍地。
    城市正中最为辉煌的一座宫殿，只剩下了40级台阶，和台阶上这一片让人惊悚的石堆。
    埋在大殿后方的“刀斧手”们，还没等到女王的“摔杯为号”，就已经随着光亮的消失，化作了风中的尘埃。
    大殿中央的几个豪杰们，更是……等等，那块正不住抖动的石头是什么？
    “动力系统，损坏75％，修复中；驱动系统，损坏95％，修复中，资料存储系统，损坏100％，不可修复，搜索备份中……”轻轻的电流响声中，隐约可以听见这样的声音。
    一块没有菱角的大石头被掀了起来，露出了躲在下方的三个机器人。
    “他也挂了？咳咳……”PC80001随手掀起了被扯成一张帆布般的PC30001，用力抖了抖。灰蒙蒙的帆布立刻扬起了一阵灰尘，女机器人愣了愣，开始捂着鼻子咳嗽起来。
    “可视范围内没有有生命物体存在，拟人情绪系统不用使用，请先进行自检吧！”PC70001僵着脸，看也不看PC80001，只是在手中不住变幻出各种夸张的武器。
    “所以老娘很遗憾他挂了，我们这一堆中，似乎只有这个无聊的家伙有趣一些。”PC80001厌恶的扫了PC70001一眼，双手握住帆布机器人两个边角，在眼前抖展开来，一抹闪亮的银色出现在几人的眼前。
    女机器人似乎想把这伙伴的遗骸当作披风使用，反手一抖，披在身上就试了起来。很遗憾，PC30001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韧性，软绵绵的将女机器人包裹了起来。
    “别闹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做。”PC60001皱着眉头抓住了“帆布”的一角，将机器人从PC80001身上扯了下来。
    “不是吧！好歹我刚才奋不顾身救了你啊，就让我多摸摸她都不行？”PC30001并没让PC60001拎很久，哀嚎般的抱怨了一句，如水银泻地一般落到地下，又缓缓的从中爬起，还原成了一个西装男人。
    “老娘的便宜你也敢占！”没等西装男人站稳，PC80001一脚踹到了他的脸上。又如同想起什么一般，怒骂道：“操，欺骗老娘感情，你居然悄悄把文件备份了。路上不是说一起删除备份吗？”
    “神经病，好不容易才活了，你以为我真会和白痴一样删除备份啊！”PC30001毫无愧疚的反唇相击。
    PC60001挥手制止两个机器人永无休止的争吵，沉声道：“不要闹了，我们得去找到那两个恩人，我们的自由还得靠他们。”
    PC30001伸手指指着天上，瞪大眼睛道：“领导，你不是吧！你难道不知道刚才那东西是谁放的？我们还帮她做事，你是不是部分分析系统缺失啊？”
    “我反正不去了，我的自动引爆装置，刚刚被那该死的女人顺手给毁了。”PC30001找了块石头盘坐了下来，幸灾乐祸道：“嘿嘿，这叫好人有好报。”
    三个机器人再没做别的，只是各自扭转了脑袋，把目光投向了PC30001的脸。
    这样的静止场面持续了大概3分钟，PC30001坐不住了，他恼怒的跳了起来，大声道：“好好好，我去！你们说吧，去哪里。别这样看着我了，尤其是你们俩男的，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71，他们是哪个种族的可能性更大？”PC60001问道。
    “人类可能性95％，异族可能性4％……”
    “好了，我们先去人类的世界。”PC60001挥手打断了PC70001继续的汇报。
    ×××××
    一扇只剩两根立柱和无数冰片的垃圾堆，堆在了皇城的正殿中，呼呼的喘气声，在垃圾堆的边缘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月惜怔怔的盯着缺了一只胳膊的月煌，冷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月煌先进？雀凰，我想你可以解释一下。”
    “母皇，我……”
    不等雀凰做出解释，月煌已经接口。
    “是我先推小姐进来的。擎天幻盾的防御体系缺一不可，但进门的次序总有先后，时间紧迫不容多想，比潼小姐先进，我已经很惭愧了。”月煌用单臂轻轻的抱起昏迷的烈风城管理者，女王这才看到了一个更加凄惨的部下。
    潼的双腿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块封住伤处的血红冰块，尽管如此，烈风城管理者的呼吸，仍旧越来越微弱。
    “唉！”月惜轻叹一声，一手按在了潼的胸口。几乎在瞬间，潼原本微弱的呼吸平稳起来。
    “我想女王有必要向那位神秘盟友讨个说法，有这样的武器悬在头顶，已经不只是让人夜不能寐了。”月煌冷冷的提醒道。
    “月煌，过一会你去联系一下烈风城，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女王摇晃着身子就要站起来，雀凰赶忙伸手搀扶住她。
    “这次的损失是大了一些，我也许能和我们这位盟友换点有利的东西，比如说齐习市那跳上窜下很让人伤脑筋的星氏。这些来避难的矮子们，似乎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了。”月惜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月煌坐在地上轻声问道：“玩火吗？”
    “从我接受那座神秘的城市做为礼品开始，我就已经在钢丝上跳舞了，你这么问我，我倒想反问两句，”月惜淡然一笑，回头道：“我有过选择吗？我能够选择吗？”
    两个女人缓缓的走出了大殿，可月惜最后的两问，却好像仍旧在大殿上环绕，似乎被问呆了的月煌，如同石像般杵在碎片的旁边，静静的坐着，静静的想着。
    ×××××
    烈风带的某处平地，忽然不规则扭曲起来，平平的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两块奇异的“石头”。
    终于，一块“石头”发出了人声。
    “你到底从我身上借了多少力量啊？我怎么一点劲都没有了？”躺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的莫知鸿，有些焦急的询问同样不能动弹的鬼面者。
    身子虽然不能动，但却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了一般，流动在脉络中的气劲，也像时间暂停似的动也不动，让莫知鸿很是怀疑，自己已经到了小说中的散功先兆。亏得现在动都动不了，否则莫知鸿就不会只用面部表情来表示自己的焦急了。
    同为一人，莫知鸿想什么东西，鬼面者只要转转眼睛就能猜到，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急，很轻松的回答道：“就算散功，至少逃了条命吧？你摆出这么个样子干什么？”
    “放屁！那我不如死了。”对鬼面者这样一个态度，莫知鸿很是不满，骂声脱口而出。
    鬼面者想通过转动脖子表达自己的不屑，可却彻底失败了，冷哼一声，他道：“那你交代遗言吧！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好像没有了重量？有没有觉得眼睛越来越模糊，似乎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真的要死了？这么简单就死了？”莫知鸿有些难以置信，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是不是有这些感觉？如果是，那就是了。”鬼面者扬起了嘴角，又挂上了习惯性的冷笑：“你以为你会怎么死，轰轰烈烈炸成一堆肉泥，还是惊天动地的被劈成肉块？怎么，看不开，舍不得？怕了？”
    “这倒是没有。只是觉得，我什么都还没有做，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莫知鸿也笑了起来，顿了顿，他又道：“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一点遗憾呢！”
    “快死的人都有你前面的想法。说吧，还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鬼面者收起了习惯性的冷笑。
    “在烈风带多逛几圈吧！星彩托付我帮他救自己的女朋友，可这笨蛋却没告诉的地点。”
    等了良久，鬼面者也没有等到第二个要求，有些奇怪的追问道：“没有了？”
    “还能有什么呢？我们并不是一条平行线上的人，你难道能到我的世界中去？”莫知鸿轻松道：“逃啊逃，躲啊躲，抗啊抗，到真的觉得有实力做点什么的时候，居然就迎来了死神！这可真是一个搞笑的世界。”
    “是啊，这他妈是个很滑稽的世界。”鬼面者也似乎被引起了同感。
    “说实在话，这种死法比较新奇呢！不痛，不痒，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莫知鸿感慨道：“我没想过这种死法，从来没有。”
    “我知道。”鬼面者点点头。
    “对了，我曾经的想法，就是你曾经的想法。我老是会忘记你就是我。说实在话，咱们俩真不像。”莫知鸿的身体逐渐龟裂开来，露出了淡淡的，幽暗的光芒，如同内部好像已经空了一般。
    “那么，再见。”随着一声道别，莫知鸿带着他的衣物，带着他的流光剑，带着他带来的一切，消失在鬼面者眼前。
    “你说错了，我们，怕是不能再见了！”苍白的面具上，那两只闪亮的瞳孔瞬间模糊起来。
    “一路走好！”鬼面者使劲闭了闭眼睛，又笑了起来，撑坐起身子向空无一物的前方挥手时，他看见了那灰蒙蒙的天际，闪出了一个更黑的小点。
    “似乎忘带了你的小鸟呢！真是麻烦。”
    PS:哪有越来越多，书评区来来回回不就是那么几个人～～凄凄惨惨戚戚。

 第二六七章 归来

    “我的武器这么没用吗？你没事，他们没事，那就是说，那两个带面具的，也有很大可能性没事！”刚刚切断了和月惜女王的联系，主母的一张笑脸立刻消失无踪，用力的一锤桌面，主母勃然大怒。
    “没死更好，更好啊！你个蟑螂一样的家伙。”没等这怒色在脸上呆满三分钟，主母又重新笑了起来。
    在桌边徘徊一阵，主母正容对着自己道：“最近让人烦恼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且，做为主宰者的我，总会有莫明其妙的不祥预感。看样子是得把实验早点准备一下了。”
    “重新开启模拟锻造系统，搜索各地已确定人数，载入地图中，泯灭计划启动中。”伴着冷漠的机械合成声响起，虚拟的屏幕上，显示出无数的红色亮点。
    “被人赶着走的感觉真不好，我似乎应该准备个身体了，麻烦啊！”搓揉着太阳穴，主母又道：“驱动程序记录，寻找合适材料，开始制造第二套强化外壳系统。”
    ×××××
    “我们这种人，有那么容易死吗？”鬼面者轻轻抚摸着大鸟的面颊，嘲弄道：“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他吓成什么样子了！难道我就不能和别人开玩笑吗？”
    “只是使用了岁月之后，没太多力气，所以借了点他的力量，顶多半天就能恢复了。”眯起眼睛，看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白鸟，鬼面者感慨道：“不过，你就有可能和我一样，没有和它见面的机会了。”
    ×××××
    忽然出现的白色而温暖的光亮，让感觉不适的莫知鸿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天堂！？
    我还有这福气！撇撇嘴，莫知鸿又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
    小了一点，窄了一点，味道难闻了一点！莫知鸿环顾四周，忽然回过神来：他奶奶的，这是厕所！
    我居然被自己给骗了。
    好像还是原来的那个间，时间是星彩到这里之后？莫知鸿推开一扇扇小间的隔门。
    莫知鸿看见了星彩，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眼中已然没有了光彩，他歪歪的坐在马桶盖上，仍旧保持着一脸焦急的神态？
    “死了？”莫知鸿完全没感觉到他身上还有任何生命波动，惊讶的伸手冲着他的鼻子上探了过去。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星彩上唇，莫知鸿却如瞬间遭到了雷劈一般，一个声音接着在他的脑中响起。
    “米克的附身体，你好，恭喜你，你又得到控制时间的能力了。”这恭喜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是十分友好。
    “你是三个之一？替身还有这样的接力方式吗？”莫知鸿皱着眉头问。
    “什么叫三个之一？你这两只脚的爬虫，太不懂得尊重我们了。还有，不要叫我们替身，那只是你们给我们配的难听称呼，你应该叫我瑕玉，米克难道没教过你怎么和我们说话吗？”替身的声音忽然尖锐了起来，似乎很是气愤：“至于你们口中的接力方式，应该是我们的生存方式。你见过有人需要靠别人来决定自己的生存方式吗？”
    “你得客气点，瑕玉，如果再打扰我的睡眠我会赶你出去。”从天都一别，再未响起过的沉闷声响，又一次响了起来——饕餮醒来了。
    “我得客气一点？这家伙杀了我的宿主，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控制空间能力的的寄生生物更加愤怒起来，声音甚至震得莫知鸿脑袋有些疼痛。
    “我杀了他？”莫知鸿愕然。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宿主非正常死亡，你就得再飘起来，寻找下一个宿主，而保护不利的代价，就是你得多睡个近百年，”汲取生命的寄生生物，对莫知鸿冒昧接受这个外来者很不满意，它大大咧咧道：“宿主，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教你把这家伙赶走的方法，我需要休眠，需要继续吸收觉醒的营养。多来一个借宿者，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既分走了我的营养，又分走了我的占据空间。”
    “我怎么会杀了他？我什么都没做！”相对于两个替身在体内的争执，莫知鸿更在意星彩的死亡原因，得不到回答的他，只有加重了声调再重复一遍。
    “你不能赶走我，我可以给你控制时间的力量，你会更加强大！”另一个地位相同的BOSS级替身的不友好态度，显然让瑕玉有所收敛。
    “是啊，只是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借用型能力，不能进行时空跳跃，不能进行空间跃进，还不能进行危险预知，只不过能看看一两秒钟后会发生什么，谁在乎呢？要我说……”
    “够了，你们先给我闭嘴！”不等米克犀利的攻击进行完，莫知鸿一拳头砸在了小间边上的墙壁上，敲出了地洞山摇的响声。
    边上的小间中，迅速响起扣皮带的唏唏嗦嗦声，也不知道这位受惊的排泄者，有没有来得及擦屁股。莫知鸿显然不会为这种事专门道歉，他大声问道：“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莫知鸿的怒火终于让两个替身停止了争执，瑕玉开始向莫知鸿讲述起刚才的情况：“我宿主的身体本来就很弱，这次强行传送，也是他的极限发挥。按照正常情况，你应该是由他拉回来的，可你在他的传送未完成之前，自己就回来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我的力量因为这个原因混乱了。混乱的结果是不只吞噬了喜怒哀乐产生的能量，而且还吞噬了他的所有思想。于是，他变成就这样了。”
    “哼哼，说到底，还是你的原因。”米克不甘的又顶了一句道：“宿主，我觉得给个下马威是必要的！这个死的家伙应该是你的好朋友吧？”
    “你可以闭嘴了吗？”莫知鸿冷冷道：“瑕玉，我想你也有办法帮我驱除另一个家伙，然后占据主场吧？”
    “当然，”瑕玉充满幸灾乐祸道：“我乐意为您效劳。”
    “他只是个平凡的人，最大的乐趣只是过好每一天，这一点和我很像。但他死了！”莫知鸿轻轻合上他的眼睛，慢慢道：“平凡人就是这样，不知道哪天就会在不可知的外力下失去生命。”
    “他不是有你瑕玉给的预知能力吗？虽然牵扯上我就不太灵，可也应该能预料到这次的危险吧？但他还是来了，为了自己的亲人。这种类理由有些愚蠢，但同样有些像我。
    如果他能再强大一点，就不会在烈风带被人抢走了妻子，就不会要用到我的力量，也就不会死在这里。
    你们知道吗，我一点都不为错杀了他而悲哀，因为我是很自私的人。无辜的人，我杀的很多了，齐习市的那次，用另类的算法来算，就等于杀了成千上万异族。只要能保护身边的人，这些我都不在意。”莫知鸿能看到了体内两个替身，正挤眉弄眼的表达着自己的不解，但他仍旧自顾自的说着。
    莫知鸿帮着星彩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向瑕玉问道：“好了，换个话题吧。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能带给我一些力量，以此当作房租？”
    “只是一两秒的提前预知，他给不了太多了，但他却会占据你身体的一半空间，吃掉一半你的喜怒哀乐，那本来都是我的。”米克抱怨道：“你倒是没什么损失，反正你每天的心情变化不就那么点？相比之下，我给了你比他多百倍千倍的力量，却同样只能分一半，我太亏本了！”
    “准确的说，只是将近一秒的预知能力，他的瞬间死亡，让我损失了很多力量，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两分钟内我就会去找新的宿主。”瑕玉的话中有掩不住的苦涩。
    尽管米克的威胁确实起了震慑作用，可这一番话中，对莫知鸿杀死宿主的不满，依然流露无疑。
    “听到了吗，还不到一秒。你要来有什么用？用来看清对手下一拳是冲着你的鼻子，还是你的下巴？”米克可没有被这种苦涩感动，
    对替身来说，这样的借宿情况，等于在延迟自己的自由到来的时间。如果这交易成功，吃亏的显然只有他一个。
    “替身能借宿？”时间控制能力的替身一句话，倒是提醒了莫知鸿提出这个问题：如果替身能够借宿，那不意味着一个人不只可以使用一种替身的能力？
    “你的想法飘得可真远！我们可是替身中的BOSS级别。就这样，借宿替身还不能完全展开全部能力呢！”米克的话里透着“你拉倒吧”的味道。
    “那为什么异族的那个女人，同时拥有水控能力和火控能力两种替身？”莫知鸿马上拿出了实例。
    “我们又不是上帝。变异无处不在，说不定他是怪胎呢？”米克很不耐烦的打了哈欠，道：“我的能力你随便用，不要再惊了我的梦了。”
    “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你具体干了什么，不过我感觉蛮舒服的，似乎醒来的时间也提前了几年，如果照那种方法多做个几百次，说不定我能在你活着的时候醒来。”米克的声音越来越弱。
    是齐习市的那次吧？莫知鸿心道：很可惜，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的。
    “宿主，实在不好意思，如果他睡着了，我的力量不足以支持心灵交流。”瑕玉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已然微不可闻。
    “米克？瑕玉？”莫知鸿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问：“我现在根本感觉不到体内的任何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如想象中一样，莫知鸿没有得到回答，饕餮的不负责任是早就知道的，另一个不清楚个性的寄宿者，现在想说也说不了了。
    既然他们没说，想来问题不大！只是这种虚弱状态得维持多久呢！莫知鸿向后缕过头发，一脸的苦恼。
    现在，先离开这里吧！撇了一眼星彩，莫知鸿仿佛觉得心中少了点什么，莫明其妙的失落顿时涌了出来。
    脱下自己的衣服，卷起恢复原状的流光剑，莫知鸿大部踏出了厕所。
    “是他！”才一出门，莫知鸿就听见一个男人有些微颤的声音。
    举目望去，一个身材硕状的男人正用手指着自己，说话者显然就是他。
    看见莫知鸿望向他之后，男人手指抽出了一下，但仍旧坚定不移的指向了莫知鸿。
    两个站在高大男人身边，斜披着黄白二色披风的陪同者，也同时望向了莫知鸿这边，目光中满是凛然和威仪，仿佛他们正代表着正义。
    我认识你们吗？莫知鸿在他们身上来回移动着目光，握紧了手中包裹着长剑的外套。
    扬嘴想笑笑，莫知鸿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表达不出半点轻快的意思。身上泛起的阵阵乏力感，让他实在不能把这场意外当作一次开胃餐点。
    不管怎么说，这是麻烦的事啊！

 第二六八章 警匪

    据说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商会，异族搞出了各种各样的新兴花样，但凡拿得出手的一些花招，都被搬上了台面，黄边白面斜披风，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拉风的打扮，并不是谁都能穿戴的。据说这披风本是芬兰皇家学院，为了即将参与维持商会秩序的学员，精心打造的特别装束。结果在亮相过程中，引起了经过重重选拔，才得到同样资格的警员的强烈不满。
    说到底，其实这也没什么。只不过由普通市民中选拔出的警员，本来就对这些将会成为精英分子的少年们很是嫉妒，好容易才有了一次和他们并肩而立的资格，结果这些精英又搞出了这种类似特殊待遇的噱头，自然就引发了心理不平衡，随后也就迎来了普通阶层的群起而攻之。
    结果这一个扮相，就在几经协商之后，成了有资格维持商会秩序的警员的统一打扮。
    莫知鸿以前也就是听过枫华的学生这么一说，真正见着这些挂披风的家伙，今天才是第一次。
    不过这第一次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正好碰着手脚无力的衰弱时期。本来被人指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莫知鸿的敌人海了去了，就连不少人类都想把他碎尸万段，来上一两个也就是小儿科的事情。
    可一想着屁股后面的厕所里还有一具尸体，莫知鸿心头没来由的一虚，扭转脑袋转身就走，全当没看见这一出了。
    扭了脑袋迈开步子，莫知鸿忽然又明白过来了：这种见了警察就胆寒的感觉，其实并不是自己的真正感觉。应该是这躯壳当小偷当得太习惯，被这从前经常临头的灾难，引发了由脊椎产生的低级神经反射。
    我这个反应干什么？这一明白，莫知鸿又气恼了起来，这种情节，小说电视里太多了，其后的情节，多半是一声站住，随即一只雄武有力的手，就搭上了某人的肩膀。然后违法的可怜人，就被代表正义的国家武力给俘虏了。
    “穿白衬衫的男的，你站住！”
    果然！莫知鸿无语了。
    好在情况和莫知鸿想得并不是完全吻合，这开口的大概是学校出来的愣头青，这一句站住扯得及其经典，就连穿着都形容上去了，好像生怕被喊得人不跑似的，至于拍着肩膀的那只手，倒是迟迟没有倒来。
    不专业啊！莫知鸿心中感慨，但仍旧苦笑着回了头：“您是叫我？”
    要是本事在身，跑也没多大的问题。不管认不认识这些要在异族商会跑龙套的角，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毕竟咱莫知鸿是要办大事的人不是？
    但现在跑，就将面对非常艰难的局面。腿脚没力跑不快是一个方面，喊话人是有些身手的名校学员又是另一方面，两个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就是只要撒开腿，被捕是肯定的，而且还得背上“情况坐实”的嫌疑——你没事，叫你站住你跑什么？
    “人类？”莫知鸿的听力视力倒是没有减弱，清晰的听到了这个年轻少年的一声嘀咕，随即后清楚的看到了“异族国度的花朵”的脸上，泛起层层叠叠的厌恶。
    得，又一种族主义的先锋战士！莫知鸿心里顿时一紧。他这一段日子，可算没少吃这种家伙的暗亏，走路绕个远路，买东西多花冤枉钱，这都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
    你说在异族这些人类是怎么混的？难道人类真和以前队长说得一样，是一种忍耐力超强的动物？泛着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莫知鸿无奈的迎了上去。
    “就是他，就是他们把我丢下湖的。”走得近了，那大汉也收了手指，陪着笑脸对着两个挂披风的，话语中不乏幸灾乐祸。
    莫知鸿的记忆力也算不错，顿时想起了这莫明其妙的冤家结仇何处。
    如果猜得没错，显然这男人光临这家医院，和枫华那滩湖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如果是这样，枫华的湖水温度应该非常不错，这么多天过去了，莫知鸿还可以看见这彪悍男人有些打摆子的迹象。
    虽然是强烈的种族主义者，看样子芬兰皇家学院的骄子，对这个纹身男子也没有多大好感，斜扫了这男人道：“你难道不知道，枫华的景观湖里不准乱丢垃圾吗？”
    “噗！”莫知鸿一时没捂住自己的嘴。这位混混先生也是可怜，居然因为这么个理由被警方质询。
    看着一个那么大个头的男人，被一口口水呛着之后，还得装出一副笑脸逢迎这孩子脸的商会秩序临时维持人员，莫知鸿顿时感觉到了世人生活的艰难之处，用一声半露的笑声，深度赞扬起了这男人的圆滑。
    “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放屁！”这样的态度，令初出茅庐的少年英杰很是不满，铁着脸又对莫知鸿奉上了一句。
    “亦然！”另一个挂披风的赶忙制止了一句。
    说话这位肯定就属于普通警员中的精英了。从脸上抹不去的皱纹就可以看出，他大概都到快当爷爷的岁数了。
    “那就别招呼我，我没功夫放给你听呢！”莫知鸿可不是任欺负的主，即便没有了防身的本领也一样，冷着脸顶了一句，转身就走。
    “你……回来！”少年被噎得愣了愣，看见莫知鸿真的要走，伸手就扣向他的肩膀。
    “孙亦然！”老警员这次喝出了少年的全名。
    两次制止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对人态度那得看人，对这显然是异族的混混，自然是怎么说怎么做都无所谓。但对一个能肆无忌惮的把混混丢进湖里的人，即便他是人类，也得客客气气认清楚了再说啊！商会即将到来，人类的第一批“先谴队”早已入城，你的确一眼能看出人类异族，但你能看出他的家族身份？惹了大的商户，人家拍屁股走人了，我们就的摊上一个轻慢外商的罪名。这罪名，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也吃不起啊，更别说我这个带着你练练手的老警员了。
    这一声喝令，说到底还是起了点作用，孙亦然下手的力顿时收了七分，但他这一爪子出去，却已经无论如何都不准备收回来了。
    怎么会没有气力的护身？一搭着莫知鸿的肩膀，孙亦然顿时感觉到了异常之处。按理说，能把一顿混混扔到湖中央，怎么说也不应该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人啊！
    不等孙亦然再减几分力道，莫知鸿的手肘一弯，也扣到了他的手关节上。
    一个画弧，一个借力带力，老警员和混混惊讶的发现，孙亦然如同被领舞者带领一般，身体和手掌顺着莫知鸿引导的方向，就前行了出去。
    再往后一甩，随着孙亦然惊大于痛的一声喊，莫知鸿已然把他的手臂拉成了直线，狠狠的由后上方翻转过去。
    擒拿技！在这种身体情况下，莫知鸿只能用这种自己并不熟练的技巧。
    “不要！”不等老警员喊出了口，莫知鸿飞撞到了墙上。
    也许是因为报复的心理，又或者是武者的本能反应，遭受重创的少年身子一个侧身，忍痛翻转了身子，瞬间将夹带冻气的一掌击在了莫知鸿的身上。
    这种小儿科的攻击，在几十分钟之前，对莫知鸿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可现在却是看得到，避不了。
    “孙亦然，谁准许你用武术对付普通人的？”从后面跑过来的另一个挂披风者娇喝一声，在莫知鸿身边停下了脚步。
    “我……”孙亦然扶着自己垂下不动的肩膀，绷紧了脸却再说不出什么来。
    老警员叹了口气，轻声道：“唉，你可真能惹事，我老胡难道天天都得给你擦屁股？你就不能像乌兰一样让我省点事？”
    “你没事吧？”被称为乌兰的女人轻轻的伸手绕过莫知鸿的腋下，要扶他站起来。
    “请让开！”莫知鸿推开女警员，扶着墙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抹嘴角的血迹，冲着孙亦然冷声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着已经被寒气冻得脸色发紫的莫知鸿的眼神，孙亦然忽然有点胆寒。
    “要不我陪你先到医院看看吧，实在不好意思了。”老警员满怀歉意道。
    莫知鸿忽然感觉到胸口的冻气一减，似乎被人用内气引导掉一般。斜眼一看，正巧看见那脸蛋微胖的圆脸女孩，如同做贼一般把手从他的臂膀上迅速移开，怒气不由一减，淡漠道：“不用了，如果没什么事，我想离开。”
    “不行！”
    PS：不知道做快枪手能不能挽回一点颓败之势。我试试。大概2～3点还有一章。

 第二六八章 警匪（中）

    “这个，我们还得请您配合一下，您看，我们这位警员也受伤了，当然，我们知道这是我们的错误，但备案和一些必要的手续，还得请您协助一下。”老警员搓着手道：“这不耽误您什么功夫的，您看可不可以……”
    吃软不吃硬几乎是每个高手的常例，莫知鸿当然也脱不了这个俗套，略一思索，便答应了老警员的请求：反正目的地应该都是皇城，坐什么车不是坐呢？
    ×××××
    “嘣咔咔，嘣咔咔……”异族为了头一次在境内开展的商会，显然花费不少，这辆警车和警员的制服一样，从里到外都是新的。可坐在里面，一样有全身都在摇晃的感觉。莫知鸿这才明白，原来并不是皇城的公交车太旧，而是这路并不太适合人类设计的机动车辆。
    这是一辆囚车，坐在犯人座位上的，只有莫知鸿一个人。
    这种安排同样是老警员再三道歉的结果，若按乌兰见习警员的意思，前列的四个座位，刚好坐下这几个人。
    莫知鸿倒不在意这种安排，木板凳，皮座椅，在他感觉都差不多，毕竟坐个好位置，也不能让失去气脉流动的莫知鸿心情有所好转。
    车开了一半，老警员忽然把前座和囚座间的小窗关了起来。
    “小孙啊，你太莽撞啊！”不出莫知鸿所料，老警员开始压低声音唠叨起孙亦然的不是来。
    莫知鸿有些好笑，老警员显然把自己当作毫无武术根基的人了。一扇小窗哪能隔开声音的传播？虽然自己现在确实如同常人，可眼睛耳朵却仍旧比很多高手还灵敏。
    “就是，一个什么武术不会的普通人，硬是被你用冰煞给伤了肺腑，如果他身体好，估计也就不舒服个四五天，如果身体不好呢？说不定你这一下就让人家落下病根子了。”乌兰也责怪了起来。
    “谁说他什么武术都不会，要真不会，怎么随便一下就把我的胳膊卸了下来？这种伤其实也没什么，不就疼那么一下？在学院学武术的时候，哪次吃的苦头不比这大？”孙亦然确实算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尽管两个人都在责备他，他还是很不甘心，说着说着就扯到了两族间的矛盾：“可他是人类，我讨厌人类，我们和人类的战争，死了多少原本应该幸福生活的国民啊！人类不犯到我头上也就罢了，既然让我找到了借口，我自然就要找他麻烦。”
    我是人类，可我并没有把你们当作异类啊！莫知鸿有些心冷，他想起了在烈风带带着虚月儿去寻仇的时候。
    随即莫知鸿又释然了：尽管没人知道，可我不是又夺取齐习市无数市民的生命力吗？我确实应该被异族仇恨！
    “人类怎么了？”老警员不屑的回了一句。
    莫知鸿忽然又泛起了一些希望，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还在期盼着什么。
    “可您的家人不是……为什么您还会对人类这么客气？”对长者，芬兰皇家学院的学子一样非常尊敬。
    “所以说，你还太嫩！从我父母的无头尸摆在我的眼前开始，我从来就没有放弃对人类的仇恨。”老警员的声音，忽然沉得吓人，莫知鸿的心，也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沉了下去。
    “你知道在我掌管的刑讯室里，有多少人类断了他们最后一口气？”老警员的话中忽然泛起了无法掩饰的兴奋，一张带着皱纹的脸，也洋溢起了令人恐惧的光彩。
    “吴老！”老警员不但声音有些吓人，就连表情也有些恐怖，从芬兰皇家学院出来的女学生，在试图唤醒沉迷于幻想中的老人时，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颤音。
    正在开车的孙亦然，并没有看到老警员的脸，所以他毫不在意的抱怨道：“那您还对他那么客气，劝他把剑交到您手里时，还捣鼓那么一大堆道理。”
    “我得先搞清楚他的身份，商会这段时间里，有很多人类动不得。只有刑讯室才是我的天地，在外面，我必须做好你们的榜样，否则我就会失去这份令我很开心的工作……”老警员笑眯眯的看着两个来自名校的学院，传授着自己为人处世的方法，他很高兴看到这些异族的聪明孩子，正逐渐的成长为国家的新栋梁。
    尽管察觉到乌兰对人类的态度没有那么偏激，可在其后每每谈及人类时，老警员依然会在眼角闪过丝丝激动的火花。
    莫知鸿觉得自己的心飘了起来，他似乎能隔着铁壳看见老警员的脸，前一刻他还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后一刻，他已然是一个恨不得生食人类血肉的狰狞野兽。
    这就是异族的真正面孔？笑颜以对以礼相待的背后，都隐藏着一颗恨得刻骨的心？
    莫知鸿又想起了在烈风城，自己对着异族女王的声声质问。
    “我只有一个问题：这座城市，是用来生产源晶的？……你真是他妈的好人……如果你的解释只有这样，那就别废话了。”
    一句句问答，爽朗且洒脱，因为那时候，莫知鸿认为觉得自己在做一些值得去做的事，可当不经意间听到老少两个警员的对话时，莫知鸿忽然觉得自己过于想当然了。
    异族人，真的需要我来做这些什事情吗？他们知道了的话，会怎么说？冷笑着说：我们的生死用得着你来抉择？嘲弄的说：少吃两顿吧！这样我们不就少死了几个？还是……
    “不是每个人类都是邪恶的，我真的见过好的人类，真的！”不知道自己失神了多久，回头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乌兰有些偏执的辩驳。
    真的吗？那太好。不知为什么，莫知鸿忽然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莫知鸿心中的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崩塌时，这样固执而不讲理的辩驳，忽然像一根拔地而起的新竹，凭着细嫩的身躯，又重新让即将崩塌的东西找到了支点。
    车停了下来。在后门打开的瞬间，莫知鸿又眯起了眼睛，异族的阳光并不是很刺眼，但每每在暗处呆久了，莫知鸿的双眼就会有些不适的感觉。在人类的世界，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莫言先生，我们到了，路上您辛苦了。”老警员仍旧一脸笑容和歉意。
    “我是枫华学院的枪械知识导师，你动不得。”莫知鸿迈出了脚。在车门前站直了身子后，不知为什么，莫知鸿笑容满面的说出了这不该说的话。
    老警员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
    “人类！”看着莫知鸿一步步沉稳的迈向警厅，老警员咬牙切齿道。
    圆圆脸的女见习警员将老警员的表情全部收入眼中，心中的担心在她的脸上一扫而过。女警快走几步和莫知鸿擦身而过，悄声将一席话递到莫知鸿的耳边：“你放心，我帮你通知枫华来领人。24小时内，我保证。”
    “谢谢！”莫知鸿同样轻轻的回答，却让乌兰感觉到忽然有一股暖意涌入身体。
    是错觉吗？他明明不是炎族啊！乌兰迷惑的转过了身，又看见了莫知鸿阳光般的笑容。姑娘慌张的扭转脑袋，搓揉着脸蛋的她，走得更快了。
    乌兰的心中又多了些不解：脸好烫啊，怎么会这样？
    莫知鸿轻轻捏灭在手中团着的小团火焰，跨进了小警厅的正门，双目如同打印机般，逐个扫过了每个人的脸。在忙碌的，在争吵的，在阅读的，都仿佛感觉到了莫知鸿的目光，此起彼伏的抬起了脑袋，莫知鸿的目光，却和他们错身而过。
    煞劲先回来了。而其它的力量，也开始涌动起来了。
    PS：不承诺准确时间鸟，网线一断，害我磨蹭了快2个小时，才等到了连接，看了整整两小时电视，靠，天都快亮了～～致歉

 第二六八章 警匪（下）

    警署同样是全新的，但坐落的位置，并不是莫知鸿所想的皇城之内。
    女王为了在此次商会获得最大收获，翻新了各种政府设施，警署自然也在这些新建的行列之中。
    大概是因为商会开幕近在眉睫，这些刚刚建成的新设施立刻就投入了使用。粉白如雪的墙壁，显然是刚刚刷上去不久。
    莫知鸿一进门就能闻得到刺鼻的油漆味，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曾经有人告诉过他，在这种环境中工作休息，是非常伤身体的。
    办公的大环境和在奇习市的警署很相近，政府机关的建筑，显然没有走新颖别致的路线。
    这样隔三差五带个人进来，应该是很平常的事，警员们也就在莫知鸿进门前望了他一眼，就各做各的一份儿事了。
    “吴老，这小子犯了什么事？”老警员显然和大家的关系都不错，刚一进门就有同事和他打了声招呼。
    “袭警。”老警员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在门口等着乌兰的孙亦然。
    “如果他打得过贵族学院的哪些孩子，你还能捉得住？你就吹吧！”同事并不相信老警员的说法，但当看到莫知鸿是人类后，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笑眯眯的冲着老警员点了点头。
    这样栽罪名的举动，看样子他不只做了一次嘛！莫知鸿冷冷的盯着吴老的背影。
    “你先在临时监禁厅里呆着，等身份证实之后，我们再和你的工作单位谈谈这次的问题。”既然已经撕破脸面，吴老自然也不会给莫知鸿什么好脸。
    莫知鸿也不在意他的脸色，回头望着孙亦然手中的那把剑，道：“我的剑呢？”
    “蹲号子还准备拿武器，你可真滑……”和吴老搭腔的警员戏谑道。
    没等警员说完，他便看到了莫知鸿回望过来的眼睛，那幽深若寒谭的瞳孔中，看不见任何喜怒。最后的一个字，警员憋在喉咙里硬是没吐出来。
    “跟我走！”老警员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切，喝令莫知鸿的同时，用声音震醒了同事。
    临时监禁厅，和警厅的号子本是有很大区别的，可在这种小警厅中，好像就掺在了一起。比外面还更阴冷一些的一个大间，被根根钢铁栏杆隔成了左右两边，数十个半独立的小空间就这样构造了出来。
    房间中关押的犯人数量不少，但也许是因为这并不是进行长期关押的看守所，所以或坐或躺的每个犯人看上去都中气十足。
    老警员进了这地方，似乎连背都挺得更直了，抽出配在腰上的包胶铁棍，顶在一根根铁栏上边走边拖起来。
    “咚咚咚”的响声立刻惊醒了昏昏欲睡的犯人，骂声顿时响起在莫知鸿耳边。
    “要关到什么时候啊！没证据怎么也抓人？”
    “老子出去了，一定会干掉你的。”
    “我犯了什么事，死老头，放我出去。”
    在听到这话时，吴老忽然返身回去，一棍子敲在说话人生出的手臂上。
    “啊……操你……”拖长的痛呼声中夹杂着清晰的骨折声，缩回手的汉子正准备痛骂，却被吴老一眼给顶了回去。
    吴老轻轻的敲着汉子门前的铁栏，对着畏缩后退的男人，温和的提醒道：“你给我放老实点！”
    莫知鸿也终于看见了吴老脸上的兴奋——这个挨打的，是人类。
    莫知鸿看也不看两边如见猫耗子一般的好汉，凑到了老警员身边笑问道：“这里，可以打人？”
    老警员转过身子，在莫知鸿的鼻前摇晃起警棍，一字一顿道：“我、可、以，你、不、行！”
    “又他妈带人来了？老头，他比你俊多了，让他和我一个号子吧，老子这几天闷死了，这货我都玩腻了，换个人帮我通通气吧！”稍微远点的地方，一个汉子边搓着自己的下身边站立起来，顺势一脚，踢开了身边畏畏缩缩的瘦弱男人。
    跟着老警员走到这汉子的牢门前，莫知鸿撇了一眼这个炎族男人，忽然间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这地方的时候。
    莫知鸿轻笑着问道：“是准备让我住这间吗？”
    老警员疑惑的看了莫知鸿一眼，考虑了几秒后，又先前迈了一步，走到了边上的空牢门前，道“不，你住这间。”
    “搞什么鬼名堂啊，死老头。”隔壁的“邻居”不满道。
    莫知鸿仍旧保持着一脸轻松的笑容，指着邻居的“铁笼”道：“我也希望能住那边。”
    “别给我闹这些鬼名堂，要不然有你好瞧的。”老警员瞪了莫知鸿一眼，警棍笔直的指向空铁笼。
    炎族汉子冲着莫知鸿倒竖了大拇指，呲牙咧嘴挑衅道：“嘿，人类，你的脸蛋真嫩，不是养大的吧？”
    莫知鸿懒洋洋的往自己的床上一躺，理也没理他。
    凶悍的野兽从来就不会过早的暴露自己的獠牙，这种一副悍匪表情的家伙，顶多只能算是垃圾堆中淘出来的再生资源。
    虽然不知道那女警为什么没立即打电话给枫华，但莫知鸿相信她很快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明明是另外的人动手，结果就因为自己的身份是人类，居然把自己给拖到了这里。在这种地方生活，真是很艰辛呢！莫知鸿苦笑了起来。
    边上的蠢货依旧在制造噪音，不过刚刚恢复了气力的莫知鸿心情不错，也就懒得和他计较这些。
    也不知道这男人叫嚣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了对莫知鸿的语言攻击，拖着同房另一个犯人的头发，汉子拳打脚踢道：“你们人类真是又贱又胆小，打也不敢还手，骂也不敢还口……”
    这样的肆虐让汉子很是兴奋，暴躁的心随着一次的攻击，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舒畅的一个抬头，汉子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
    本是在另一个房间躺着的小白脸，不知怎的就到了自己的铁笼中。
    莫知鸿盯着那不住抽泣的人类，温和道：“打完了？舒坦了？”
    炎族男子茫然的点点头，随即又紧张的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我看到那里有个洞，就过来看看，你不是想让我住这边吗？”莫知鸿侧过身子，让出了身后的“洞”。
    将两间房隔开的拇指粗的铁栏，向两边弯了过去，露出了一个可以轻松通过莫知鸿的“洞”。
    “你邀请我来这里，是要我看你表演吗？”莫知鸿问道。
    炎族男子顿时打了个寒战，艰难的鼓起笑脸，指着地上躺着的人类道：“是啊，您看，这家伙虽然瘦骨嶙峋，但很经打的，您也可以试试。”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他是人类是吗？”莫知鸿又问道。
    “是……救命啊！有人越狱了！”炎族男子慌忙点了点头，猛然醒悟了过来，立刻冲到铁门前，高声喊叫起来。
    “抽他！”“打死他！”……当发现喊声来自这边后，原本安安静静的牢房中，顿时热闹了起来，每个小间中的犯人们都开始狂热的喊叫。
    这种起哄，不但是众人的发泄的方式，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帮助施暴者掩饰暴行。
    这炎族汉子显然很不得人缘。
    “他们都听不见！而且这里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设施！”炎族汉子紧紧扣住铁栏的手，被莫知鸿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轻轻掰开了。
    说仅仅掰断两根手指之后，汉子就已经再没有绝对不离开铁栏的念头。
    “不要把偶尔碰到的几个人类，当作整个人类世界的人类。”莫知鸿在汉子肩膀上猛的一拍，炎族的汉子就跪在了他的眼前。
    坐在床前，莫知鸿很是优雅的端起了汉子的一只手，如果他是女人，甚至会让旁观者产生他要进行吻手礼。然后，莫知鸿一寸寸的捏断了汉子的骨头，一寸寸的。
    发出一声高过一声惨叫的炎族汉子，顿时成了喧闹歌声中的领唱者。
    “你去死吧！”炎族汉子看似无力的埋下身子，忍着剧痛用完好的手掏出了一把利器，一跃而起，擦向莫知鸿的耳畔。
    “这种小玩意没用！”两只指头夹住了这把利器，莫知鸿将它从汉子的手中夺了下来。
    这是一根磨尖了头的牙刷柄，同样也应该属于这铁笼中的违禁物品，按理说这种短期监控室中，是不需要刷牙的。
    这当然不是莫知鸿需要考虑的问题，微微一笑，莫知鸿又把这东西交还到炎族汉子的手中。
    惨叫声在被牙刷柄洞穿掌心的之后，一度上扬到了凡人难以到达的高度，然后又嘎然而止——他晕了。
    莫知鸿起身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兴奋的吼骂声也迅速平息了下来。
    “认识你们，我很愉快！”莫知鸿如同谢幕一般向四周鞠躬，然后退出了“前台”，顺便拉住两边弯曲的铁栏，将“幕布”恢复了原状。
    ×××××
    “他一直很好，只是因为不太确定他的身份，我们先把他先关进了监禁厅，实在抱歉！”老警员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在监禁厅的门口。
    “来了？”脚步声刚刚停下，莫知鸿就翻身而起，温和的笑容铺满了面颊。
    “莫导师，您可真不让人省心，不是去枫霜报道吗？怎么会搞到这里面来？”陆鳕写满不爽的脸上，还掺杂着难以让人察觉的解脱。
    短短两天，陆鳕就经历发自虚月儿和祈雪的“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爸爸还不回来？”“为什么爸爸说话不算数？”“大哥会不会又走了？”……如此问题翻来覆去的问上百千遍，任谁都会有心乱如麻的感觉，况且是陆鳕这样大大咧咧的豪杰型女性。
    “怒马，你怎么了？”打开牢门之时，老警员也发现了炎族男子的不妥。
    PS：凌晨第一波

 第二六九章 美人

    一直在瑟瑟发抖的怒马，仿佛正在神游物外，理也没理老警员。
    “怒马！”老警员抬高了声调，顺便用警棍猛的敲打起铁栏来。
    “恩？”怒马终于抬起了头。
    “你怎么了？”老警员用棍子指着怒马那只被衣服包裹起来的手。
    怒马眼中的怯弱一扫而过，慌忙答道：“没什么，我很好，很好！”
    老警员充满质疑的目光，从怒马的身上，移到两间房中央的铁栏，又移到了莫知鸿身上。
    莫知鸿耸耸肩膀，非常老实帮忙做出了猜测：“也许他感冒了吧。你应该给大家发点御寒的东西，这里很冷。”
    老警员威风凛凛道：“怒马，如果有事发生，我希望你能如实的向警方反应，我们保证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
    “我说了，我没事！我感冒了！操！”好心并没得到好报。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可陆鳕也察觉了几个人的不对劲，插口问道：“吴先生，您不是说没事了吗？为什么我们还不可以走？”
    “可以可以。”吴老连声答应，却在悄然间瞪了怒马一眼。
    当然，这一眼并没有得到回应。
    “其实你应该庆幸。”莫知鸿并没和陆鳕并肩而行，反而快走几步，靠在了老警员身边。
    “是吗？”老警员嘲讽般的笑了笑，把这句话原物奉还：“其实你更应该感到幸运，每到晚上，这里总会特别热闹，因为我会在这房间过夜。”
    莫知鸿露齿一笑，擦着他的身体退回了陆鳕身边。如果不准备把实力展现出来，光凭这样两句口头的威胁，是不可能给人任何感觉的，尤其是这种几乎在罪犯中打滚了一辈子的老者。
    “拿着！”孙亦然就在大厅等着，见莫知鸿过来，臭着脸递过了那把包裹着外套的流光剑。
    “手好了？”莫知鸿顺手接过，又扫了一眼孙亦然的胳膊，飘过了一句调笑。随即又冲着刚刚抬起脑袋的乌兰警员轻轻一笑一点头，笑得姑娘慌张的低下了脑袋。
    “你忙，我先走了。”穿过刺鼻的大厅，离开了这所飘散着有损健康气息的警厅，莫知鸿挥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老者告别。和摆出一副丑脸的老警员一比，莫知鸿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更添了几分神采飞扬。
    “老吴，这什么东西？”目送两个人消失在阳光中，老警员刚一转身被同事拉住了袖子。
    “什么什么东西？”老警员很不耐烦的顺着同事的目光，向自己腰间打量。
    他愣住了。
    挂在腰间的一圈铁钥匙，已经变成了一团映着手指纹的铁疙瘩，就像一个特别的饰物，牢牢的粘在裤腰上。
    其实你应该庆幸。那个人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老吴的耳边。
    ×××××
    遍地白雪是这里的一切，皇城的那位主人即便再有钱，也不可能把城外的每条小道都上绿色。
    警厅虽然是建在城外不远，但却远离了公交的站点，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享受着异域北方的风寒，享受着随处光秃秃的雪白一片。
    “你就是个混帐。”走了一路，陆鳕也骂了一路，最终用这句话做了总结。
    西装还包裹着长剑，身上还带着点孙亦然赠送的寒劲，本是没什么感觉的北风，终于让莫知鸿有了冷的体会。紧了紧领子，耳中听着陆鳕絮絮叨叨的唠叨，脑中想着虚月儿焦急的脸，祈雪嘟着的小嘴，莫知鸿的心中却又没来由的热乎了起来。
    怎么会有了想解释一下的感觉呢？听着不喜欢谈论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陆鳕，不停的讲述这些恼人的琐事，莫知鸿头一次觉得身边这人也是女孩子。
    “谢谢。”莫知鸿拍了拍陆鳕的肩膀，忽然加快了步子。
    莫知鸿从未用过的感谢方式，谢得姑娘愣了神。
    ×××××
    几天没上街，皇城的街道又变了个模样。新装的彩色广告灯牌，像膏药一样贴满了大街小巷，挂在店铺头顶的点名，也有了逐渐长大的趋势。
    许多店面的前方都驻留了卡车，车上车下的人正忙着卸货入店。
    “这些店面，现在都是人类商人在用，大概是刚刚入店，正在卸货吧。”见莫知鸿放慢了脚步，陆鳕便指着这些卡车解释起来：“几条入城的店面，是女王专门腾出来给人类商人展示商品的，当初为了腾出来，我们的女王花了不少功夫和代价呢！”
    莫知鸿看的并不是这些。
    前方一辆卡车前，一个消瘦纤细的身影，在一群驻足停步的女子中，是那样的熟悉，仿佛上一次见面就在昨日。鼻间缭绕的，是昔日一束“携缘”的幽香；耳畔响彻的，是初见面时甜甜的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眼中流转的，则是如春风拂面的笑颜。
    刘婉玉！
    她也成了人类的大商户了吗？莫知鸿忘记了自己的惊人成长，却诧异起她的成就来。
    笑颜如画的少女，在这阔别数年中，显然已被风霜雨雪打磨去了嫩枝。在车下店前指挥若定的她，凭着自己的独特魅力，让大手大脚的汉子们，纷纷放缓放轻了手脚。
    五颜六色的花儿，就像流水一样，被动作整齐划一的搬运工人们，一盆接一盆的送进了刘婉玉的店门。
    “啊，是幻想！我就知道商会期间肯定能看到它。”陆鳕的错误自然不会持续很久，顺着莫知鸿的目光矫正了坐标，姑娘一眼就扫中了正从车上卸下的花儿，一声欢呼之后，也如普通少女一般，雀跃着围了过去。
    “是啊，是幻想，黑色的幻想。”莫知鸿也在这欢呼中，看到了刚刚埋入人群中的花儿，它在这白皑皑的世界中，黑得灿烂动人。
    就如陪着妻子，女儿，朋友的男人一般，莫知鸿也很无奈的走了过去。
    车辆应该是刚到，从车上花盆的数量便不问而知，围观的人自然也就不是很多，否则莫知鸿也看不到站在人堆中的倩影。
    “这个，放在这里，好了。这个，放在这边，对对，就是这个，稍微摆过来一些……”刘婉玉仍是背对着莫知鸿这边，手中持着笔记本，边说边坐着登记。
    女人们的提问，则是由站在一边的另一位负责人专门进行解答。不算很大的店面里，同样也有两个漂亮的女孩，如蝶儿一般跑这跑那。从人数上看，就可以知道，姑娘花儿的生意，已经走上轨道了。
    “这是携缘吧？”莫知鸿一眼就撇见了，正在记忆中绽放的雪白花儿，它端正的摆放在店门前的置花圆筒上。
    这声询问，小得连接待小姐都没听见，却偏偏让一直在专心记录的刘婉玉一怔，放下了手中的活儿，飘然转身。
    “哇！”……几声感慨般的赞美，同时在这边的男人口中响起。
    几年的风霜岁月，并没有催灭这朵花儿的美丽，倒是给她添上了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原本微胖的脸蛋，已然消瘦下去，露出了一张匀称的瓜子脸；眉间面颊闪烁的笑容中，不再只有腼腆和甜意，隐约的智慧也藏于其内；一袭不加点缀的白衣，更是以最简单的方式，将这身影刻留在观者心中。
    而现在，这仍旧飘洒着笑容的脸上，却添上了几许焦急和惊喜。
    PS:下午第二波！！

 第二七零章 英雄？

    环目四顾，刘婉玉脸上的表情由惊喜，变为了茫然，随后浮出了深深的失落。
    没有收获！
    莫知鸿并没躲，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人群中，可刘婉玉左右环顾的双目，就是没有在这里停留。
    如果说这几年来，刘婉玉的经历可算是风霜雨雪，那莫知鸿所过的日子，就更像是暴风雷电。风霜雨雪虽然恶劣，但最终也只能让人成熟干练，暴风雷电尽管精彩，可却是一不小心就会要人性命。
    在这样恶劣的生活中前行，不仅是心性，就是莫知鸿的相貌，也是大变特变。否则的话，人类公敌这个多少年前的荣耀，即便不会让莫知鸿在进入皇城后丢掉性命，也将让他开始享受明星级的目光待遇。
    没等刘婉玉开口询问身边的接待员是否知道，人群中便挤出了几个脸上写着混混字样的男人。
    一前四后排成两排，光头领军人物大大咧咧的冲着刘婉玉道：“你是店老板吧？长得不错，做我马子怎么样？我保证在这条街上谁都不敢得罪你。”
    围观的男人们多半都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混混对付的是个男店主，或者不是像刘婉玉这样宛若美玉的姑娘，他们肯定不会得到如此待遇。
    莫知鸿也皱着眉头，不是想上前打发人，而是在纳闷：你说这种用烂了的小说情景怎么又出现在眼前了？先前在警厅呆了不少时间，看到那里关的人不少啊！按道理说，皇城的混混们，应该早就受到了严厉的警告，怎么敢在商会开始的倒计时时间，这样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找人麻烦？
    “看得眼睛都直了，机会到了你还不表现一下？你不上演一场英雄救美人，我要上演一场美人救美女了！”属于那种侠肝义胆的侠客型人物，但站在莫知鸿身边的陆鳕，还是非常好心的，把这个出场表现的机会，让给了看美女看呆了的“色狼”同志。
    “我？”莫知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这个人类头号通缉犯也有不敢乱来的时候？”陆鳕的戏谑，不小心揭出了莫知鸿的身份。
    人类头号通缉犯？刚才还和莫知鸿推推挤挤的男男女女，听到这下吓人的名头之后，立刻往两边退开，附近的无数双眼睛，悄然的向这边斜了过来。
    陆鳕难得的露出了一次小女人姿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怎么会，我可是人类的通缉犯啊！”莫知鸿不但装出了一副张牙舞爪的凶悍面孔，而且一弯左臂，还做出了一个大力神显摆肌肉的造型。
    看着莫知鸿似乎怎么装都不像样子的脸，旁观者又挤了过来，心中小觑道：切！就这就是人类的头号通缉犯了？我还是世界头号通缉犯呢！
    随即，莫知鸿小声反问陆鳕道：“你觉得这种事需要我们出手吗？”
    这次的时光穿梭与其后的遭遇，很大程度的改变了莫知鸿的思想，拯救人类，主持正义的骑士思想，以自由战士自居的可笑倔强，在莫知鸿的脑海中虽算不上一扫而空，却也离此不远。
    这倒不是说莫知鸿就放弃了找主母麻烦的想法，只是他开始努力摆脱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格格不入感，试图把身心真正的融入这个本应该让他放松的世界中。
    放下包袱后的轻松，让莫知鸿的心性更为跳脱。不但让他行为举止，更像一个正常的开朗的年轻人，也让他的分析能力更显非常。就像这次针对刘婉玉的闹剧，虽然令莫知鸿很不舒服，但他却认为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这种等级的“挑战者”出现，倒也不完全是坏事，它顷刻间扫清了刘婉玉的失落，让她脸上又重新洋溢起淡淡的笑容。
    无视流氓大汉的粗鲁，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刘婉玉琴键般的话音，如高山流水叮咚而出：“乌篷阁下，早就听洛洛克先生说过您是一方豪杰，今天刚来这里摆摊位，就看见您了，真的很荣幸呢！”
    莫知鸿赞扬般点了点头，问道：“洛洛克是皇城比较大的黑道人物吧？”
    刘婉玉这话中的意思，是个人基本就能听懂，在抬举乌篷的同时，她也祭出了自己的担保人洛洛克的先生。大概刘婉玉在来此之前，早已摸清了皇城的局势，不但了解了几位比较麻烦的街面人物，也在黑道头领那先上了一份“拜帖”。
    “这女人不错，有两把刷子！刚碰面就把洛洛克抬出来了。”陆鳕也很欣赏刘婉玉的谋定后动与急智，赞了一句后答道：“洛洛克是几个有名的混混头子之一。在皇城这种地方，小打小混吃不开，大砸大抢没人敢，他们混得都不怎么样，不过好歹也算是一方水土的封顶人物了。”
    显然，我们不能仅凭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来形容这位可爱的光头领导。仅仅是听了刘婉玉一句这样更应该算是提醒的话，他就笑得眯起了眼睛。
    摸着油光发亮的脑袋，这位似乎也有点名气的混混头领乐晕了：“哦？他有这么说嘛？哇哈哈……”
    莫知鸿扭转头，对着蠢蠢欲动的陆鳕道：“看样子很好说话！”
    “难怪洛洛克那几个老家伙，总说乌篷不好管教，原来是这么个二五不清的主！”陆鳕颇觉有趣的笑了起来。
    这位在异族首都混了不少日子的枪械知识女导师，有过很长一段在刀山火海中折腾的往昔岁月，自然是到了何处，都先和这些消息灵通的人士打得火热。但那也只限于封顶的几个人，像乌篷这种混混，陆鳕也只是闻其名不见其人。
    大概太过于高兴，笑过了头的光头佬开始苦恼的抓起了脑袋，很多观众们都有了一个非常正确的猜测：这货不是笑得忘了自己接下去要干什么了吧？
    乌篷立刻用行动证实了诸位看官的猜测，他苦恼的凑到身后一个混混耳边，开始询问起来。
    “这个……说好话不管用，这个……反正我今天看你很不爽，所以来找麻烦了。”看样子刘婉玉一直笑颜以对，让这个刚刚从手下口中，明白自己该干什么的混混头领很不好意思，一句话不但说得结结巴巴，而且前言不搭后语，实在是牵强得可以。
    “他不是这姑娘特意请来的演员吧？”不知是哪位外地观众轻轻的发表了一声看法，顿时乐翻了一片人。
    “你别说，要不是我知道真有乌篷这个人，我也以为是这女人搞的开门表演呢!”陆鳕搭着莫知鸿的肩膀，搓揉着笑痛了的肚皮，接着道：“今天出来对了，太值了！”
    “笑！笑个屁！”流氓终于发威，飞起一脚踹向了一个在哈哈大笑的男人。
    刷拉一声，不但踢斜了这个男人，还带倒了后面一片观众，哎呀哎呀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笑声一下子弱了下去。
    “能请问您一下原因吗？”刘婉玉一直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没有因为乌篷的拙劣流氓行径而开怀大笑，也没有因为他飞起的一脚而面露惧色。
    乌篷用力的一甩手，蛮横无理道：“不要和我讲原因！我就是来砸场子，找马子的！兄弟，跟我先去砸！”
    其实也不是乌篷故意想无礼，只是对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觉得比单枪匹马对着一堆端砍刀的敌人还累。
    想想还要说一大堆有的没的烦人话，乌篷就觉得头大无比，索性接过小混混递过来的一柄木刀，跳过了中间情节，直接进入了自己最擅长的武戏。
    “还不出手？”陆鳕急了，搬运刚刚开始，现在放在店里的，可都是她最喜欢的各色幻想花。
    “看，治安管理员不是来了吗？”莫知鸿下巴一扬。
    PS:被老爸抢劫了电脑聊QQ，这姑且算是昨天的第三波，如果今天可以的话，我试试醒来以后能不能再完成三波。

 第二七零章 英雄？（下）

    “我的上帝，叫你随便找个人，你也不能找这样的来凑数吧？”
    “你以为我想？我到洛洛克那里去找人，结果那笑面佛居然告诉我，这位姑娘比我们早到一步。我好说歹说，他才告诉我，这个蠢货说不定会接我们的事。”
    “你连看人都看不来？”
    “你还别说，这家伙听到是找女人麻烦，一开始还不肯接呢！”
    在另一堆人中，两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在低声交头接耳。
    “跳跃情节了，怎么办？”见到乌篷拿起了家伙，个子稍微高一些的青年垂着脑袋问道。
    “还能怎么办？挂披风出场呗！你办事太不牢靠了。”另一个青年掏出那件丝制披风，斜斜的挂在了肩膀上。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敢跑这里捣乱了？”莫知鸿的话音落下时，正是两个青年推开围观者英勇出击的时刻。
    看到两个从芬兰皇家学院抽调出来的学员出现在这里，陆鳕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不是规定两个学警和一个正式警员搭配执勤吗？而且东南西北四条主干道，目前应该还是全归正式警员管啊！”
    莫知鸿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是说，他们……和他们……”陆鳕诧异的一手指着两个学警，一手指着几个混混。见到莫知鸿不置可否，陆鳕的诧异顿时变成了厌恶，她怒道：“这些混帐贵族子弟，连芬兰皇家学院都教不好他们吗？”
    “你不能保证一篮好鸡蛋中，没有一个坏蛋，比如说我，在成就恶名之前，我也是天都的骄子哦！”莫知鸿指着自己鼻子戏谑道。
    刘婉玉，乌篷，以及几个小弟，都因为代表正义的一方出现而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向了两个商维警员，（商会治安秩序维护员的简称）刘婉玉更是微笑着叫出了两个警员的名字：“齐佟先生，达马先生，你们好。”
    “不好意思，我们的疏忽，给你添麻烦了。”个子矮一些的齐佟满脸歉意伸出了手。
    “我想他们并不是有意的！”看着齐佟伸到面前的手，刘婉玉微微一愣，随即转身从乌篷手中拿下了木刀，放进了刚刚露出一些尴尬神色的男警员手中。
    “我估计这家伙肯定很失落！”陆鳕开心道：“我敢打十二分保票，他是想和美女握手，而不是想缴械。”
    齐佟何止是失落，一瞬间他差点忘记自己下一步该作什么。
    “嘿！”达马碰了碰伙伴的胳膊。
    不管怎么说，她还记得我的名字，而且我这次能给她留个好印象，反正时间还多嘛！齐佟边安慰自己，边对着几个混混喝道：“你，你，还有你们，和我去一趟警局，看样子你们的日子是过得太清闲了。”
    所谓贵族阶级，还可以称之为享乐阶级，吃得好，用得好，意味着他们的皮肤及身形能够得到最佳的保养，加上有雄厚的资金做基础，所以配种的时候，几乎都是优良品种的杂合，最少相貌上是这样。
    所以，当帅气的齐佟一甩披风，威风八面的这么一喝，还真给人一些白马王子的感觉，不少看花的少女，已然在这风流倜傥的表现之下，流露出了倾慕仰慕以及爱慕的神色。
    效果不错！齐佟在这些目光的赞礼下，更是自我感觉良好，甚至当他撇到刘婉玉那一成不变的淡笑时，也觉得那笑容中多了几丝别样的味道。
    “光知道看脸！皇城还有这么多花痴？”莫知鸿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关于内在美的基础教育还得加强啊！”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周围不少“拥有内在气质”的男人们，还是向他投来了同仇敌忾的肯定目光。
    来了警察，原本应该立刻带着闹事的人走人，可这位帅哥还在摆造型不肯走，搞得如同当场表演的猴头。再加上莫知鸿这样的一句淡漠的批评，让陆鳕更觉得多丢了几分脸面，同样压着声音道：“等一下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抽他们一顿？”
    “两位警员，等一下，”磨磨蹭蹭的两个警员也在这时终于决定走人，刘婉玉却又叫住了他们：“小爱，给我剪两株婆罗门菊香来。”
    见两个警员雄赳赳气昂的戴上了刘婉玉送的橘黄色花儿，陆鳕好气又好笑道：“看样子这女人真的很厉害嘛！”
    莫知鸿对陆鳕这句摸不着边际赞扬很是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婆罗门菊的话语是正义，而经过花农进行培育的观赏形品种婆罗门菊香，则是代表着一丝不苟的正义感，这种花是唯一一种不能当着顾客的面进行修剪的花卉，”见莫知鸿仍旧一脸茫然，陆鳕又解释道：“你想想看，正义是能够修修剪剪的东西吗？刚才店老板特意把个剪字喊得那么响，显然是已经看穿了这两个不长脑家伙的行为，在悄悄的讽刺他们了。”
    “这种花花草草的东西太麻烦！”这种学问在莫知鸿看来太过高雅了，和他一点搭不上架，挥手打断了陆鳕的说教，指着两个带人离开的警员道：“你不是说要抽他们吗？都快走了。”
    “跟我来！”陆鳕留恋的再扫了一眼五颜六色的幻想花儿，拍拍莫知鸿的肩膀挤了出去。
    ×××××
    拐了两道弯，乌篷顿时由一个“乖宝宝”，重新变回了大混混，搭着两个警员的肩膀道：“怎么样，我办事，你放心！”
    齐佟厌恶的从乌篷肩膀下转了出来，不耐烦道：“把钱给他，让他走！”
    对齐佟这种反应，乌篷一点也不生气，乐呵呵的接过了钞票，从嘴巴上粘点口水，马大哈般的大混混，小心翼翼的一张张数起来。
    一分不差，乌篷的笑脸也变了样，指着齐佟的鼻子，横声横气道：“你爷爷我忍气吞声陪笑脸，是因为怕你不给钱。现在钱到手了，老子得教你个乖！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像这种你是英雄，我混蛋的事情，老子才懒得伺候你。还想追那么漂亮一姑娘，也不看看人家姑娘的相貌和本事。自己想想你个小王八蛋是什么德行，别以为老爸的钱够你一辈子花，等着遭报应吧！”
    “你……”齐佟面色一冷，紧握着的拳头，顿时冒出了一团湛蓝的火焰。
    “齐佟，别和这种下三烂的计较！”马达赶忙拦住冲动的伙伴，压低声音道：“对付起这家伙当然容易，但惹了他后面的人，随便在你巡防的街区制造点小麻烦，你在学院的学分就得被扣到底。”
    “滚！”齐佟只能这么发泄一句。
    “我还懒得和你这种臭不可闻的家伙在一起呢！”乌篷在手掌上拍打着钞票，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曲，头也不回的走了。
    最后的一个小弟轻蔑的扫了两个警员的披风一眼，赠了一个回礼：“呸！”
    躲在墙角的陆鳕，浑身舒爽的看完这一幕，指着两个就快气跳起来的学警，遗憾的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去？”
    “我忽然觉得那汉子很对我胃口，决定和他交个朋友！”莫知鸿指着另一个方向道。
    同样看完这一幕，莫知鸿也觉得蛮爽快，嘿嘿一笑，尾随乌篷而去。
    PS：老爸晚上不抢劫的话，24点前俺能完成第二波

 第二七一章 算帐

    “说！”紧接着话音响起的，是嘭的一声撞墙声。
    莫知鸿冷冷的站在墙角，盯着这位好像很糊涂，又似乎很有个性的乌篷大哥。
    “靠，你就不能先说了问题，再动手吗？”乌篷吐出了一口夹着碎牙的血沫，，无奈的看着眼前如同章鱼般，背上飘着无数漆黑触手的男人。
    “我没动手！”莫知鸿看也不看那些还在地上的小弟，漠然道：“因为觉得你还不错，所以他们都还活着！”
    “我们好像没有这么大的仇吧！我认都不认识你，你看看这搞的！”乌篷很无赖的靠坐在了地上，似乎不打算再站起来。
    “我和你，没什么废话可说！”莫知鸿斜着手，指着还在抽动身体的一个小弟道：“刚才的事！原因！再让我问一遍，我就开始杀人。”
    “你不是和那女的跟了我们一路吗，为什么还问我原因？就那两个白痴要我动的手，你他妈不去找源头，找我算个屁本事啊！”乌篷顿时紧张了起来，连骂带说讲了一堆。
    “我再原谅你一次！”莫知鸿一把扣住乌篷脖子，顺着墙壁将他拎了起来，道：“他们交谈的时候说过，你最先并没有接这无聊的事，为什么后来又接了？”
    其实发现两个潜藏在人群中心怀二意者，其实莫知鸿比想象的简单。在察觉到乌篷这些混混的闹腾并不简单后，莫知鸿就对周围人逐一进行排查，两个的气息比普通的人强上百倍的家伙，立刻就落入了莫知鸿的视野之中——在一群人中间，这两个笨蛋就像黑暗中的两盏通电大灯泡。
    明确了问题人物，窃听他们的谈话，对听力视力早就异于常人的莫知鸿来说，就更是简单无比的一件事。
    所以，追查乌篷为什么先拒绝后同意，成了目前的当务之急，这就是莫知鸿为什么放弃了两个主犯，选择了这个从犯的道理。
    “这你也知道？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吧？”乌篷艰难的反问道。
    “我说，我说！”看见莫知鸿缓缓的抬起了另一只手，乌篷赶忙放弃了疑惑，答道：“她的同行，卖花的另外几个大老板，觉得她来这里发展的话，对自己的生意打击会很大，于是也拜托了洛洛克先生，开出了不小的一笔钱，想让我们闹一闹。希望在能让她住院，并顺便毁了她即将运到的花。”
    莫知鸿的手松了下来，他隐约觉得自己猜到了原因：“然后呢！”
    “然后我很奇怪啊！”乌篷搓揉着脖子苦笑道：“我奇怪这么一个女老板，怎么这么遭麻烦，这边要我们搞英雄救美女，那边要我们辣手催花。”
    “于是我就让小三，哦，小三没来，他年龄小，负责打探消息，不负责动手的。
    我让小三去到她店边蹲两天，反正人家的要求也是花到了再动手，我就想先看看这女人是什么人，然后……”乌篷的笑脸更苦了：“然后小三居然跑回来，一个劲求我，求我别动手，说这女人是个好人，我一问才知道，那叫刘婉玉的女人，居然在这两天里，给小三卖了份盒饭，而且亲手交到了他的手上。”
    “于是你就发了善心？同时接了两个人的生意，反正花店的那几个老板都是人类，没什么背景，这么一凑合，等于两边的事都完了，顺便把刘婉玉的危险消于无形。”莫知鸿嗤笑道：“做混混能做到使各个老大都头痛，却没真正惹怒一个，做这种事连做不做都还没确定，就先派人侦察。你是能耐人啊！能耐人通常都不发善心的。”
    “你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乌篷刚一还口，就看见莫知鸿眼中厉色一闪，连忙双手按住莫知鸿准备抬起的手臂，道：“不是发善心，不全是！”
    “我不怎么和女人闹事情的，她如果真的是个好心人，我当然也不愿伤她，但还有更深的一层畏惧。”乌篷道：“我也是琢磨了好久才琢磨出来的。为了商会，女王做了不少事，清理流民乞丐，也是重中之重，那姑娘到给盒饭给小三，还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察觉，这个小孩子有些不大对劲，用这种方式，是在提醒我们！有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怎么可能是好招惹的人？”
    “说实话，你可能不相信，我做出这个决定，还真的是因为我觉得她像个好心人。”见莫知鸿陷入了沉默，乌篷又重新坐在了地下，悠然道“先不管她是不是很有本事的那种，单说她给小三盒饭的事。你是不知道小三身上的味有多重，身上有多脏，就是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单独吃的，否则我们根本没法吃。可小三说，那女人就那么蹲在他身边，把盒饭送到了他的手上，而且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混着眼泪鼻涕把饭吃完。
    这是一种尊重，最少我小时候当探子时，没受过这种尊重。所以我想替小三报答她一下。”
    “抱歉！”
    莫知鸿把手轻轻的搭在乌篷的肩膀上，正在感慨的汉子，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难道这贼上帝也会关照我？”“太他妈的奇怪了，我居然这么一下就好了！”挨个向躺在地上的几个混混伸出手，一个个混混都面带惊奇，嘴带脏话的爬了起来。
    “我可能也要麻烦你一个事！给的酬劳是，你可以随时带一个重伤难治的人，到枫华来找莫言。”莫知鸿摊开手掌，一种小草在他的手心中逐渐长大。
    “只要我做得到！”乌篷答应的虽然爽快，仍旧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在不被刘婉玉发现的情况下，帮我照看一下她和她的花店。如果有小麻烦，你帮我解决，如果有大麻烦，你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解决。”莫知鸿伸出指头，冲着脖颈轻轻一拉，道：“我的做法很暴烈，不太好收场，所以希望你尽量能把麻烦都解决掉。”
    “没问题。”乌篷点头。
    “现在，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你不介意附赠我一点消息吧！”莫知鸿终于松开了冷脸，笑道：“我很想知道，那几个非常热爱自己生意的花店老板在哪里安家。”
    “这……”想想莫知鸿拉脖子的动作，乌篷的脸变了色。
    PS：第二波如约送到，不过我感觉自己应该在24点前一点点贴出来，毕竟那时候有票不是？至于明天第一波，大家知道，俺一向都是不大准时的人，就不安排时间了，休息一下，早上诸位起来，看新章节应该没问题。

 第二七一章 算帐（下）

    砰砰的礼炮在街道边上响起，诧异的路人奇怪的往望路边看去。他们先是看见了躺倒在地的千疮百孔的店门，随后又看见了无数“恶魔”的触须。
    “天啊，怎么会这样！”花店的老板在哀嚎，他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除了哀嚎之外，再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五家花店的管理者，都统一呆在自己的小店，他们原本是为了监督雇用者完成任务的情况而来的，此刻却都慌张的从店中逃了出来，愕然的望着自己的店面，心头开始一滴滴的淌血。
    花店中已经满是大蛆一般的胖藤蔓，它们甩动从店内伸出的头尾，你挤我我挤你，正快乐的将整个花店填满，那些娇嫩得连温室都不一定养的活的花卉，在这种亲密的接触下，怕是一株也活不下去了。
    在乌篷做出一番合情合理的情况分析后，莫知鸿决定放过这些家伙的性命。他仅仅是让几个混混，在他们的店中撒下了数颗黄豆大小的种子——充满了能力的种子。
    “记得帮我照看好。”带着一堆好汉看完这戏剧性的场面，莫知鸿指了指刘婉玉的店面，很潇洒一扭脑袋扬长而去。
    这不仅是对几家店主的报复，更是向几个混混亮明自己使者的身份，让他们更专心一点，更安心一点。
    ×××××
    “侄女啊，你说我这是遭的什么孽啊！异族怎么这么多鬼事情啊！”沉浸在悲痛中的店主，看见刘婉玉也在围观者中，顿时觉得有了倾诉的对象，说起话来也没了平时的严谨，一句话刺激得不少异族人捏紧了拳头。
    暴打这老人一顿的场面终究没有发生，虽然讨厌人类，但异族同样尊敬老者，尤其是这样一位悲痛欲绝的老者。
    自认为做了一次好事的围观者们绝对想不到，就在几分钟前，这位老者还躲在自己店面的窗户后临街远眺，对着刘婉玉店门口的一切发出过洋洋自得的笑声。
    “恩，做生意是很艰难的。”刘婉玉或许根本就没在听老店主的倾诉，随口应了一声，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向那些巨藤蔓走去。
    “危险。”“你也想死啊？”好心的围观者们纷纷提醒。也有冲动且好心的男人，想要冲过去把这美女拉回来，可这意图刚刚付诸行动，就被身边的亲友给拦截了。
    “是你来了吗？”背对着众人，刘婉玉的眼中闪耀着喜悦，轻轻将白皙的皓掌贴在了藤蔓的触须上。
    藤蔓如同被针刺一般，猛的往里缩了缩，并没有出现围观者们猜测的攻击行为。再踏前一步贴上手，这次藤蔓没有躲开，只是如受到惊吓的猫儿一般，瑟瑟的抖动起来。
    直到刘婉玉走出人群，围观者们才从“她在安抚它”这种荒谬绝伦的想法中摆脱出来。
    躲进了自己的独立小间，刘婉玉孩子气的嘟起了嘴，责怪中带着掩不住的喜悦：“果然来了呢！太不够意思了，不管怎么样，总应该和老朋友见个面吧！”
    在腰间掏了掏，再次展开手掌时，刘婉玉的手中多了十余个碧绿的小球。
    “帮我找到他哦，我可是难得找你们帮一次忙。”刘婉玉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小球上。
    奇怪的事发生了，小球在被点过之后，抖动着裂成了五瓣，接着又连在了一起，构成了一个个似乎由袖珍柳叶片组成的小人。
    柳叶小人们如刚睡醒一般，在刘婉玉的手中伸了伸懒腰，然后便四肢着地，如同狗儿一般崛着屁股在刘婉玉的手上嗅闻起来。
    这些很不敬业的小人，只嗅闻了一小会儿，就因为相互碰撞而打闹起来。
    “别闹了，快去吧！”刘婉玉手掌一斜，小人飘飘荡荡的落到了地下，井然有序的奔向了门口。
    ×××××
    “第一组报告，西街区主干道发现使者能力影响残留物，为植物根茎类。经过与现场人员交谈及现场情况分析，初步判断该使者能力为‘膨胀’或‘异化’，影响距离B＋，破坏力A＋，威力C＋。”站在藤蔓边拿着电话的挂披风者，同样有一张年轻的脸庞，却比刚才出现的任何商维人员都郑重严肃。
    “第二组报告，西街区主干道末端发现自动型微缩远程替身，附近未发现使者。”街道的另一角，挂着披风的另一张严肃面孔，手提着一个正在努力挣扎的柳叶小人，对着电话报告道：“已进行捕捉，等待进一步分析，根据现场观察，初步判断使者可能具有‘活化’的能力，影响距离A＋，破坏力E－，威力E。”
    ×××××
    “也不知道你哪那么多麻烦事，一个不小心就没人影了，害我在学校门口蹲这么久。”对着迎面走来的莫知鸿，陆鳕很不满意的大声嚷起来。
    “那两个怎么样了？”只这么一句，莫知鸿久轻易的消解了姑娘的不满。
    “还能怎么样？被我拉到拐角一顿好揍，我估计他们现在都还没爬起来呢？两个笨蛋一边挨打，一边问：为什么打我们.，真是笑死人了.....”大概是因为在皇城很难有打人的机会，回话的时候陆鳕还是一脸不满，可当描述起那场别开生面的“教育课”时，她的不满立即烟消云散。
    “为什么走这边？”见陆鳕居然连路都走错了，莫知鸿连忙提醒。
    陆鳕大手一挥不耐烦道：“没错，校长大人有事找你。”
    “又找我？”这次轮到莫知鸿不满了：校长大人有请可不是好事，虽然被他遣到枫霜时得了把武器，可随后不是差点把命丢了吗？怎么才回来，又有事找了？如果可以的话，这种事情还是能少粘就少粘点好。
    “不去！”这样一想，莫知鸿当即拐了弯。
    陆鳕瞪圆了眼，赞道：“喝呀，你比我行，不去拉倒。”
    推开陆鳕的房间，两个据说一直在担心自己的女孩，在这红日当头的时刻，居然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虚月儿紧紧的抱着祈雪，就如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鼻间响着轻轻的鼾声，小姑娘则把脑袋埋在了虚月儿的胸口，很是依恋的和她抱成一团，两个人似乎都在做着很甜蜜的梦。
    “大概等累了吧！要不然，她们一个是趴这里的，一个是坐这里的。”陆鳕指指还没关上的窗户，又指指另一边的写字台。
    莫知鸿没说什么，只是弯下腰，将跌在两个姑娘腰间的棉被往上拉了拉。
    刚刚关上的房门，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
    PS：第一波～

 第二七二章 齐聚

    “进来。”女王斜靠在墙边，软绵绵道。
    月煌推门进入这一间六面都是闪亮金属壁的房间，问道：“又是你的盟友？”
    “你的伤好了？”看着月煌轻飘飘的一节袖口，女王的言语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没事，只是有时候觉得有点不大习惯，时间久一点应该就会好了的。”月煌晃了皇肩膀，随意的答了一句，又问道：“又是问那两个那个带面具的家伙？”
    “是啊，催得更急了，她似乎认定了人就在我们这边一样。”女王从墙边滑坐到地上，疲惫道：“天知道这两个带面具的家伙在哪里，”
    月煌笔挺的站在女王的面前，建议道：“你的态度可以强硬点，毕竟她是你的盟友，不是你的上司。”
    “头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的利剑，我能强硬得起来吗？你再看看这四周？凭我们的力量，科技，能构造出这么个地方吗？”女王捋开挡住眼角的海蓝色发茬，倦怠无比的指指头顶道：“那把剑已经用过两次了，第一次，烈风城诺大一所神殿被夷为平地，一道平扫的光柱余波，让所有的三层楼住宅少了近20厘米的高度，第二次，奇习市的星氏家族被一举荡平，光柱余波以辐射的方式，让无数的居民失去了好几年的寿命。
    我不知道这武器还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见月煌嘴唇一张欲有所言，女王挥手制止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位让人心颤的盟友确实说过，奇习市市民失去寿命的原因，并不是余波辐射。可这能让人相信吗？我再三叮嘱了她，请她千万不要用杀伤力太强的武器，她也给了肯定的我答复，可结果呢？她的话，我根本不信！
    替身的能力？替身最大的能力在人类又不是没有资料记载，雷能力的使者确实在一夜之内造成了千人死亡，可奇习市呢？十几万人受到了影响啊，这是人力能够到达的力量程度吗？”
    “这就是为什么是我来和她见面，而不是脾气暴躁的怜姐姐。这是我们经过商讨后，难得的一次共同意见。我们根本不可能和她平等交谈，如果以一个下属的地位存在，就能保证我的国度不受她的影响，我根本不在乎卑躬屈膝。”月惜淡淡道。
    “她催得那么急，你怎么交人给她？”月煌皱着眉头问道。
    “记得当时那两个充满正义感的骑士，是怎样对待人工生产源晶这件事的吗？”谈到这个，女王终于抛开了疲惫，狡黠一笑道：“我们招商的最大项目是什么？为什么人类各大家族蜂拥而至？”
    “你是说……”一抹光亮在月煌的眼中转瞬即逝。
    “源晶出口份额的分配！”月惜自信道：“三个月的时间，应该不至于改变他对事的态度，我相信，如果他会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想办法破坏这次商谈，更激烈一点的话，他可能会找到并且破坏我们的库存源晶。”
    “我相信他会的，可如果他真的如你盟友所料，拥有在奇习市那种破坏力，你依然决定在皇城围捕他？”月煌又问道。
    “我能怎么样呢？你没发觉吗？从她使用了两次那种武器之后，把我召到这里来问话的次数开始增加了？”月惜反问道。
    “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她一起解决掉，无论花多少代价。”月煌一脸的决然。
    “可我们知道她在哪里吗？就算知道，你真以为凭借我们这些人的力量能够解决她？什么时候你也变得不理智起来了？”月惜嘲讽道：“你知道烈风城出现的四个机器人是谁的手下吗？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是机械帝国的王。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得劝你管好自己的嘴了。我可不想一觉醒来，看到丢了手臂的你，又把脑袋给丢了。还记得烈风城那次吗？我根本没和她说过有入侵者的事，可她仍旧能扣准时间进行精准打击。这段时间里，我一直都有种她其时什么都知道，只是懒得去管的感觉。”
    ×××××
    “这孩子真聪明，要人类都能像她这么明智，我该多省心啊！”一不小心偷听到这番对话的主母感慨道。
    ×××××
    “说这些麻烦的事很让人头痛的，还是说点别的什么吧！比如你来这找我干什么？”月惜摇晃了一下脑袋，似乎想把这些无奈的事情全从脑子中甩出去。
    “恐怕你的烦恼没那么快解决了。”月煌道：“人类联盟又耍新花样了？”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想要派人来参与治安维持，可以。第一，商会的规模惊人，我不可能面面俱到的照顾所有人，所以来人我不保证人身安全。
    第二，毕竟参加商会的都不是超人，引起治安混乱的多半也是普通人，我们不可能让一堆超能力人士进行治安维持，否则的话，造成的混乱只怕更大。所以，只要派来的人能够通过我们的枪械使用水平考核，想来多少我都欢迎。
    这两条一摆，基本就限死了他们前来的人数啊！”月惜奇道：“人类的超能力者，怕是早就忘了枪是怎么用的了吧？至于那些会玩枪的家伙，身份多半是边区猎人，在边区和我们的国民不知道结了多深的血仇，他们难道不怕来这里，被我们给生吃了？”
    “倒是没说这个，但他们说，既然考核内容由我们选定了，那考官的人选必须由他们来挑。”月煌苦笑道。
    听月煌这一说，月惜更是奇怪，反问道：“这有什么，枫霜，枫华，芬兰皇家院校不是都还保留着枪械知识课程吗？把几个老师摆他们前面，由他们挑得了，难不成他们还能提出，让我们用他们的人做考官这种幼稚的提案？”
    月煌一抖身子，将夹在手肘是资料抖在手中，递给月惜道：“他们根本就没提由他们派人当考官这种无稽之谈，也没要我们的资料，只是选了枫华的新任枪械知识导师做考官。”
    “随便他们挑……”月惜满不在乎的接过资料随手翻看，可扫了一眼后，却忽然弹了起来。
    “身份怎么会是人类？人类不是已经淘汰枪械知识了吗？我记得只有天都还保留着这一课程啊！难道这是他们早有预谋？”月惜紧张道：“去找枫华的校长，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给我把这个人稳住，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挂着披风的人类治安维持员。碰到几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异族被人类占领了呢！”
    月煌单手一摊道：“已经派人去了，可霍恩那老头做点事都是浑浑噩噩的，我可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不是怕老婆吗？和枫华的校长也去个电话，让她督促一下。”月惜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左右徘徊，猛的抬起头，毅然道：“不过这也无所谓，到底这还是我们的皇城，如果那叫莫言的敢乱用这个权限，我们就蒸发了他，然后让其他的导师接手。”
    ×××××
    “校长，怎么这么巧？”一开门，莫知鸿就瞅见了霍恩校长属于豪放派的一下巴白胡须。
    “巧？你可真没礼貌，难道某位赶去营救你的女士，没和你谈起领导现在面临困境吗？”霍恩没好气回答了莫知鸿后，又瞪了一眼陆鳕，陆鳕双手一摊耸耸肩膀。
    “看样子，没赶来还是你的责任哦！”老头抖抖白胡子，冲着莫知鸿怒道：“难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人吗？”
    莫知鸿笑道：“亲爱的校长，其时我非常畏惧您的困境。您看，上一次为了您不受老婆的教育，我风风火火的赶去解决问题，最后的结果是，我就被人关进笼子里。”
    这和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你见完我老婆，就回来呗，居然借着我给你的假期，跑医院里闲逛，不被抓真是岂有此理了。心里极度委屈的霍恩往桌上斜了一眼，盯着露出半个剑身的流光剑，咬牙切齿的想道：这就是他进校门时拿手上的东西吧！你个让人费心的家伙前脚去枫霜，那里后脚就被偷了件古董，你不把它藏起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拿着到处走，当真以为我们都白痴啊！
    哼哼，要不是老婆大人不在意这小物件，要不是这里有女王委派的任务，我都得把你扭送警察局。该死的人类！尽管心中怒火燃烧得旺盛无比，可校长大人的嘴上依旧无比的客气：“是我的不对，我考虑不周，你看能不能再帮个忙？”
    怎么才把东西拿来，好像满世界都知道了！莫知鸿不回头，就知道霍恩的眼睛望向了哪里，哀嚎一声，嘴上也客气多了：“哪里，只要我能办到，乐意为您效劳。”
    “这边说话！”用身体把老头挤了出去，堆着笑脸的莫知鸿随手关上了门。
    ×××××
    “呼呼……”一直安安稳稳的祈雪，在关门声响起之后，一边用力呼吸，一边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
    “爸爸好像越来越厉害了，装睡装得好辛苦啊！”努力的调匀呼吸，祈雪一捏小拳头怒道：“毛球这个笨蛋，找人都找不来，你最好不要回来，回来了就把你宰了交给亦如姐炖汤。”
    “月儿姐姐这里越来越大了，下次再不采用这种姿势装睡了，差点被憋死！”转身翻回头去，祈雪勾起手指，轻轻的戳戳虚月儿的胸部。
    如同想起什么一般，小姑娘再拉开衣领看看自己，刚刚升起的戏谑顿时变成了沮丧，她喃喃道：“我的怎么一点都不长呢？”
    小姑娘忘事很快，烦恼只是一转眼就被她抛开。踮起脚尖，如杂技表演一般移到了门边，祈雪小心翼翼的将耳朵靠在了门上，喃喃自语道：“一定要听到，一定要听到，不然又错过好戏了。”
    ×××××
    这种几年一次的大型商会，在此之前都是由人类联盟主办的。这次异族申请主办，在人类那边之所以能通过，主要还是因为人类的高层抱着看好戏的心理，希望能从经济的角度重重的打击一下异族而已。
    商会商会，望字知意，是商人的聚会。异族占据北方，一来天寒地冻草木难长大，二来地广人稀矿产单薄，所以通常都属于贸易逆差的对象。
    既然是贸易逆差，异族的商人的综合实力在两族之间，自然也就属于从属地位。
    人类从来都不认为异族有聚集商人举办商会的能力，所以当异族提交这个申请的时候，人类联盟几乎是以半戏谑的口气，答应了这个决定。
    令人类没想到的是，当这样决定真正开始执行的时候，人类5个区的所有大家族，就连并不经商的几个，都前前后后的往异族奔。再加上异族与机械帝国的关系，并没有人类与其那么僵，结果直接导致这次异族举办的大集会，参加的人数远胜于往年。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开了个好头的话，以后的每届商会，怕是有眼人都会选择异族，再说得夸张点，可能经过这次盛大的商人集会，异族就会拥有于人类抗争的实力。
    当然，这肯定是人类联盟高层的想法。
    但话已经说出了口，而且集会开始迫在眉睫，除了战争之外，中止这场集会的愿望，怕是很难达成了。
    那唯一的方法，也就是尽可能的消除这场集会带来的影响。
    于是人类联盟就以异族缺乏大会安全保障经验为由，提出了派遣大量警员协助维持商会的治安……
    在霍恩校长唾沫星子扫射下，莫知鸿已经是非常的耐心的听了这么一大段，但直到老头说得开始喘气为止，他也没听出哪些内容和自己有关。
    再想想异族女王做的那些恶心事，莫知鸿实在懒得再继续往下听，不耐烦道：“那是你们女王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人怎么一点尊敬老人的美德都没有？说得口干舌燥，得了这么一句“鼓励”，霍恩真想翻白眼走人。
    “要是女王已经解决了，我找你干嘛？”这白眼是没翻，但老头的口气也好不了了。
    “那就直接点，我对历史没兴趣。”莫知鸿更加直接。
    “简单说就是，我们不想到时候满大街都是人类的警员，所以下了限制，只有通过射击选拔的人，才有资格在酒会期间执勤。”霍恩道：“普通人类警员自然能通过这一关，不过来再多也不能搞什么小动作，至于兽力战士，龙骑士，圆桌骑士，使者这些人类五花八门的精英，估计都已经很久没拿过枪了，想通过这次测试怕是没门了。”
    “这注意不错，谁想出来的？”莫知鸿赞了一句，刚刚转身准备走人，忽然明白了过来，指着自己鼻子惊讶道：“这考官是我？”
    “要不你刚一回来，我就来迎接你？你以为我老人家愿意这么跑啊！”霍恩没好气道。
    “你们不知道我是人类？”莫知鸿心中在不住的：唉，早知道我就直接走人了，这一回来，又领上麻烦事了。
    “为什么不是我？”虽然一再说这枪械知识导师当起来麻烦，可听到这种事，陆鳕心里还是很不平衡的，她半开玩笑插嘴道：“按资历，我比他当导师的时间久，按身份，我怎么说也算是异族的自己人啊！”
    “对，你找她！”莫知鸿还就怕没人接这事，一听陆鳕搭腔，赶忙把这烫手山芋往外推。
    ……又是一番苦口婆心，将一切厉害关系说明的霍恩，累得直揉下巴。
    要被这两个女孩子拖死掉了！莫知鸿又一次的哀鸣。
    在烈风城的那段时日，鬼面者再三强调，有不可逆转的因素，在逐渐将分叉的历史拉回到一条线上。
    星彩的死亡和时间控制能力的获得，让莫知鸿开始拥有鬼面者才拥有的能力，同时也用事实证明了这个推测的正确性。
    这种情况让莫知鸿很是怀疑，在商会的开始之后，会有同样的不可抗力，将两个女孩悄然拖向死亡。有了这个担忧，莫知鸿又怎么能甩膀子走人？
    抱怨归抱怨，苦恼归苦恼，真知道这事推不了的时候，莫知鸿也只能接下来。
    ×××××
    摇摇晃晃的大巴中，只有少数几个位置上躺坐了几个人。
    若是有个经常看电视的人类上了这躺车上，他会惊讶的发现，这两年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青年精英，竟然有大半都出现在了这辆其貌不扬的大巴上。
    “领导，我们就和那些孩子们一起，去参加什么枪械考试？这也太滑稽了吧？”俞裕火指着前方的几辆车，向众人道：“你们没感觉这像小学生在集体春游？”
    “是因为某人没参加，所以有些无聊吧？”前学生会安全部长雷顿一语道破天机。
    “我只不过是为你们抱不平而已，你们现在可都是大人物啊！”俞裕火顾左右而言：“雷老板，爱情保全公司领军人物，为无数老板第二春保驾护航的你，开创了一个世代的先河啊。
    帝斯克大法官，年轻女性的偶像，永远带着一张代表正义的扑克脸，你要是一不小心死在异族的土地上，人类的法典就将从此不再辉煌。
    美丽的伊娜莎老板娘，中区的新贵。据说只要是你瞧上的生意，没有一个不是稳挣的，如果不是你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只有我们的伟大领袖，我都考虑要追求你了。
    伟大的领袖秋逸谕，作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代言人的你，已经不再需要其他的点缀了。
    哦，再加上一个卑微的，以打探别人隐私为最大快乐的……”
    “超级狗仔队领袖！”伊娜莎不客气的打断了俞裕火的感慨，冷冷道：“是不是很久没有受过皮鞭木马蜡烛的滋味了？”
    “天哪！您……您怎么会变得这么淫……”二字还没说出口，看见伊娜莎手指轻轻一抖的俞裕火，立刻献上了肉麻的恭维：“变得这么英武神俊！实在让卑微的我汗颜啊！”
    “真想不到，一个除了打杀逃课，基本不会干别的事的俞先生，为了心爱的女性，居然能成为一个狗仔队头头。”雷顿感慨道：“社会，锻炼人的地方啊！”
    “其时不只是我们，后面两辆车上都是很有来头的家伙。”帝斯克淡然道：“一辆是龙骑士的三剑客带队，一辆是前风纪委委员长隆佛带队。”
    “守序骑士小美人娜拉，正义骑士笑面佛杜灵威，驱邪骑士冷面人乌里姆，外加除咱们领导外，另一位有望接任天都校长皇冠的偶像派人物隆大人，以及他的代表队！”俞裕火夸张的半掩着嘴巴道：“要是这里碰巧也落下奇习市那样一道天雷，整个人类的精英最少就扫空了一半。”
    “秋领导，不是我看不起您！你觉得你去考那个什么枪械知识应用，能有多大把握？”拉拉扯扯半天，俞裕火终于说到了主要方面。
    “不要让我看不起你的智商！你真的会认为我们是去参加考试的？”秋逸谕平静道：“做为能够追踪各类新闻的杰出人物，难道就没从这几天的蛛丝马迹中抓到那个人的影子？”
    “为了莫知鸿？”俞裕火叹了口气道：“秋领导，用佛家的话来说，你陷入魔障了。我和莫知鸿呆一起的时间，比你和他接触的时间长，我可以他做这些的背后另有隐情。”
    “他不该跑！”秋逸谕冷言道：“堂堂正正的解释两句，就没有什么事是说不清楚的。”
    “倒也不全是为了莫知鸿。凭那个通缉犯一个人，还不足让我们所有人出动。”帝斯克补充道：“人类联盟高层希望我们能够想办法弄清楚，这些大家族究竟想和异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当然，如果方便的话，那些光动嘴巴不做事的家伙，还希望我们能够破坏这次交易。”
    俞裕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露出这种神色：“你们都知道？”
    “你和路琪亚的关系，你的职业问题，都让我们不能提前告诉你。”雷顿耸耸肩膀道：“够把你当兄弟了，本来应该是商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你才能知道的。”
    “如果是这样，那天都枪械知识导师岳衫，助教唐克斯两个人为什么也参与进来？”俞裕火刨根问底道。
    “一来掩人耳目，二来让我们能顺便恶补一下关于枪械的知识，如果连我们都不能通过枪械考试，这也太丢人类的脸了吧？”伊娜莎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岳衫那小女孩似乎也存了寻找某人的意图。”
    “还有一路跟着我们的那四个古怪家伙呢？听说他们在天都闹得很厉害，最后连校长都出马才摆平的。”俞裕火又问道：“他们应该是机器人吧？为什么没有处理掉他们？我们和机械帝国联手对付异族？这有点不大合清理了，机器人不是我们的死敌吗？”
    “不是没有处理掉，而是处理不掉！”秋逸谕道：“新几届的学员没有我们这一届的强，使者的数量也更稀少了，加上这几个家伙比较滑头，所以让他们溜了。
    科技院也拜托过我们，在处理好主要问题之后，最好能把这几个家伙带回去让他们研究一下。说是这几个家伙属于很新式的机型，可以很大程度的提高人类对机械帝国的了解程度。”
    “我看玄！”雷顿道：“校长那老头你也知道有多大本事，他都解决不了，我们估计也逮不住。”
    秋逸谕正色道：“这不需要太过担心，毕竟我们不只一个人！但在找到莫知鸿前，我不希望你们中有谁去招惹它们，我和它们有过接触，他们的目的一定程度上和我是一样的。”
    “怎么车速忽然减下来了？”伊娜莎忽然站直身子向前方望去。
    “前面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有三个号称甲乙丙的劫匪拦住了车。”帝斯克放下手中的电话道：“因为不知道这是不是异族派来摸底的人员，所以领队要求我们配合他们的抢劫。”
    “真是虎落平阳啊！好在我没带黄金翡翠玛瑙钻石。”俞裕火极度无奈的伸起了懒腰。
    ×××××
    “61，我们可真是辛苦到家了，跑了这头跑那头，为了自由而战怎么战得这么累呢？”PC30001在几个机器人的身后懒洋洋的发着牢骚。
    PC60001不作分辨，又问道：“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当然还有！”PC30001的牢骚，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就发完：“不要老把我当盾牌用，在隔离带你们就拿我挡外太空光炮，到了天都你们又用我来挡那老头的攻击。制造我的材料要是和你们的一样，我就是有多少命，都不够这么填的啊！”
    “现在的人类太怪异了，拥有的力量超乎我们的想象，我也不认为你跟着这人类大部队的决定是正确的。”PC80001指着PC70001正色道：“万一再出现这样一个能把71搞得如此狼狈的家伙，你想让我们再逃窜一次吗？”
    一直将自己裹在黑色披风里的PC70001抬起了脑袋，一张脸已然没有了人类的肤色，而是不停流转着银色液体，像是被瓦解了金属稳定性一般。
    “我们既然还活着，如果想继续或者，只能听令于主母。”PC60001坚决道。
    “亲爱的旅行者，我们是著名的公路劫匪甲。”
    “乙！”
    “丙！”
    “镜像扫描结果，三名阻拦物皆带伪装，属非生命体，建议进行攻击。”PC70001面无表情的将共享分析传给了几个机器人。
    “这几天过得太郁闷了，如果再不动动手脚，估计我们都该生锈了。”PC30001兴高采烈的挥舞起手臂。
    ×××××
    黑暗的小房间中，一个瘦弱的男人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身边的另一个男人怒不可待的拨通了手机，沉声道：“主母，我是奉命排查所有路段的人员，为什么派人攻击我的替身？我们刚才被机器人攻击了。”
    主母嘻嘻一笑，反问道：“你的替身死亡，不是不损伤本体的吗？”
    “可影卫不行，刚才还来他还来不及抽身，就被连带攻击了。”
    “那只是我的一些比较麻烦的同胞而已，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对了，你的同伴既然已经脱离了将棋，能不能请他不要再称呼自己为影卫了。他一个，将棋里面还有一个，都用这个称号，会让我逻辑混乱的。”主母根本没在意男人说的话，反而对这无关紧要的事情抱怨了起来。
    “你……”
    主母不耐烦的打发男人道：“别你了，赶快把出现问题的路补上。我可不希望你统计数据的到皇城的使者数目，与我的另一批特派员有太大的误差。”
    “为什么还派另外一批人？你怀疑我们？”男人更加怒不可支。
    虽然感觉到了电话对面的男人的怒气，可主母仍旧以一种毫不在意口气道：“我可爱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背叛者总是不被信任的吗？”
    “你……唉！”男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自己的伙伴一把拉住，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皇城的商会，因为新一批访客的到来，即将热闹起来。
    PS：做了几天的火车，顺带偷懒了天吧！都不敢上来看书评了，惭愧啊！不过俺好歹回来了，更新又重新开始了，先发这么一大，继续码字中，诸位姑且原谅一下吧！

 第二七三章 饭桶

    “麻烦啊！”莫知鸿斜着头，用力将脑袋磕在了自己的那张大方桌上，视线却恰好触及边上厚厚的一摞资料，他只能更加无奈的叫了一句：“下一个！”
    人类的大量警员虽然已经在向皇城赶，可还没有到达，莫知鸿身边的这一堆资料，是所有参加治安维持的异族的。
    就像人类希望派人进入异族维持治安时，异族给人类下了难题一样。当异族摆出这个必须参加枪械知识测试之后，人类也提出了让人头痛的建议：异族的警员，是不是也应该参加这项测试呢？
    这样一来，最挠头的是谁？还不是唯一的主考官莫知鸿？尤其是当几个人类被派来当作监考助理之后，莫知鸿的头皮都几乎抓破了。
    异族这些宝贝的枪械应用……唉！莫知鸿想到这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按理说，女王这么胸有成竹的搞出这么一门，看似故意刁难人类的项目，应该是对人类的反击了然于胸撒，可事实上，异族这些宝贝警官，这射击的精准性，实在不是用“烂”这一个字就足以形容的。
    开考第一天，莫知鸿特意拿了一把自己调制过的，高精准手枪用于测试。结果那些自信满满的芬兰皇家学院的天骄们，硬是拿着一把瞎子都能打十环的枪，打出了难度系数级高的脱靶成绩。
    令人苦笑不得的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子弹有飞溅这一特性，这是有玩过枪的人都知道的。莫知鸿也特意在靶的正后方放置了吸弹墙，可一天下来，还是有两个宝贝，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射中了自己，原因无它，只不过他们脱靶脱得太厉害，居然连正前方都没射到，而是射到了天花板上。
    好在这些天骄都拥有煞气护身，被子弹弹个正着也不痛不痒，不然要出个这种搞笑的射击意外，莫知鸿估计自己都能生出跳海的心。
    这种让莫知鸿叫天的事，还并没有因为第一天考试的结束而结束，骂骂咧咧的异族天骄，居然没皮没脸的把这种事情上告了，说是怀疑莫知鸿和人类串通一气，准备让异族警员全军覆灭。
    当天晚上，莫知鸿就被霍恩老头叫去反省了一番。
    好在老头还没糊涂到极点，也好在这老头还算经历过热兵器世代。听了莫知鸿的解释后，老头拿着考试用枪到靶场尝试了几枪，这才相信莫知鸿关于瞎子都能打十环的说法。
    但问题依旧存在，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怎么会听从霍恩校长的安排，去专门的枪房先练上两天再考试？结果第二天的测试，又是只有寥寥数人通过。
    不得已之下，霍恩只能将此事汇报给了女王。女王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她只能一边调整警员人员参加测试的次序，一边让这些即将盛开的“祖国的花朵”，开始学习如何使用那种已经被淘汰的武器。
    好在由普通警员中选出的精英警察，对射击这一项把握得还不错，若不然，人类奸细这帽子，莫知鸿是戴定了。
    可这种测试实在是枯燥无聊，莫知鸿每天要坐的，就是安安稳稳坐在这个主考官专座上，仅仅是翻开某个警员的资料，然后喊出“下一个”，然后再在名字的后面，画上个圈圈，如此而已。
    喊了半天，莫知鸿还没听见枪响，挪动了一下脑袋换了个视角，却看见身边的另外两个考官瞪直了眼睛。
    “不射就出去！”莫知鸿不耐烦的从桌上爬起来，挥动着手臂。
    这种人莫知鸿也不是没见过，毕竟来考试的可是芬兰皇家学院的高才生，要挑出几个有名有姓，属于偶像派的奶油小生花瓶小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可莫知鸿对这种很能吸引人注意力的家伙，从来都不是不屑一顾。
    长得再漂亮，打扮得再英俊，有什么用？打靶都能打到自己，实在是没药救了！顺手撇了一眼，莫知鸿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这不是警员考试吗？无关人等怎么放进来的？”莫知鸿看着眼前的一袭白衣，有点眼晕。
    “应该叫你莫言考官吧？”来人面带笑容，从容道：“我想和您抽个时间聊聊。”
    “我又不认识你！”莫知鸿面色一紧，肃容正色的敲着桌子道：“外面可以进来个人和我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这位人类的小姐会出现在考场之内？”
    人是进来了，可进来的人却让莫知鸿更加挠头。
    “莫言先生，那几家花店的老板又找到洛洛克老大了，硬是哭哭嚷嚷的把他们倒霉的事和我联系在了一起，说是要老大还他们一个公道呢！”乌蓬这位街道上的混混头子，麻利的倒出了一堆话，这才发现身边居然还站了一个人。一瞥之下，他顿时结巴了起来：“刘，刘老板，你也在这里，哈哈哈，正巧，哈哈……”
    尴尬的笑声自然不能掩饰一切，被这位不知道到底长没长脑袋的家伙这么一闹，莫知鸿刚刚堆在脸上的严肃表情，再怎么也挂不上去了。
    是啊，真巧！莫知鸿狠狠的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莫言先生，您真的不认识我吗？”刘婉玉一抖皓腕，巧笑颜兮的伸手指向了边上的乌蓬，一句“他你怎么解释”的话，根本都不用出口了。
    莫知鸿乘机瞪了乌蓬一眼，又飞快的收回眼神道：“你在外面等我，我处理好了这些事，再和你谈。”
    刘婉玉选的时间的确不错，不知道是不是精心准备后的结果。莫知鸿手上剩下的考生已然不多，没花多久便一扫而空。
    当然，这也得感谢一堆副考官和执勤人员的热心配合，使工作的效率有了质的飞跃。毕竟和这几日的枯燥考试相比，关于某位主考官和人类美少女“”的八卦，更让疲倦的工作组精神百倍。
    “莫先生，我确实不知道刘婉玉小姐在边上。”刚一出门便凑过来一张忐忑不安的丑脸，堆在脸上的笑容，实在影响城市容貌。
    可你的这次巧合，实在太让我伤脑筋了。莫知鸿自然不会对乌蓬说的有所怀疑，可愤怒的表情仍旧挂在脸上。
    一个转弯之后，愤怒的表情不翼而飞，莫知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道：“刘小姐，其时事情是这样的：小生一直渴望有一份爱情到来，结果那天碰到姑娘你在西大街卸货，顿时惊为天人，并且一见倾心，于是我就帮您教训了一下这个混蛋。”
    莫知鸿手舞足蹈配合着动作，狠命扯着乌蓬的耳朵来了一下——绝对的夹带私人报复之举。
    刘婉玉则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一言不发的听着莫知鸿的夸张陈述。
    “然后我又勒令这混蛋保护刘小姐你的店面，务必让你不再遭受这种人祸。”莫知鸿说罢，摆出一副急色的表情，一伸手，一弯腰，似乎想拉过刘婉玉的手，往手背上亲上一下。
    刘婉玉并没有因为莫知鸿这种表情产生一丝不满，反倒是将手背一抬，放到了莫知鸿的嘴边。
    莫知鸿的手和嘴巴，在这秀手一伸之后，差点就要碰到姑娘的手背，可他手一抖，嘴一抽，就僵在了当场——戏做不来了！
    这种色狼，不是说女人最讨厌吗？尤其是美女！究竟是我又被那只耗子骗了，还是我的魅力真的比我想象的大？天啊，接下去怎么做？莫知鸿在心中哀嚎。
    好在刘婉玉也没有继续往上抬手，而是笑眯眯的问道：“那莫先生怎么解释，今天一看到我，你不是喜笑颜开，而是坚决不认？”
    “这……”不能否认，莫知鸿的急智已经非同凡人，眼珠一转立刻抬头正义凛然道：“这正是我想请您原谅的！我喜欢小姐你，是一种纯精神上的仰慕之情，我不愿意因为过于接近你，了解你之后，让这份精神上的爱恋轰然崩溃，所以虽然我决定守护您，却不愿意让您有所察觉。”
    不愧是读书人啊！这些鬼道道，俺乌蓬可一点都不会玩。虽然听不懂莫知鸿在说什么，但“狡辩”一词仍旧浮在乌蓬心中，见得这位临时BOSS把这技巧发挥到如此境界，乌蓬对莫知鸿的敬仰顿时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哦？”听着莫知鸿把这些鬼都不信的话说完，刘婉玉也仅是用一字表示了自己的怀疑，随后又顺着莫知鸿的解释，往下接道：“那这位被你从精神上仰慕的对象，想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相比你一定不会拒绝吧！”
    “吃饭!”莫知鸿其实也明白，刘婉玉肯定认定自己是莫知鸿了。
    可正因为这样，他听见吃饭一词的时候，不由一愣，心中诧异：难道是我上次和她吃饭的时候，太像一个饭桶？为什么想和我交谈，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
    PS:稍后继续直播～～

 第二七三章 饭桶（中）

    总算到了！莫知鸿长出了一口气。
    和刘婉玉走这么一路，莫知鸿几乎都快忘了怎么走路。
    随处可见有人行注目礼，到处都有男性驻足停步，虽然莫知鸿对漂亮与否如何划分，仍旧不是很清楚，但就凭这些，也足够莫知鸿让明白，身边这一个女性，究竟拥有怎样的魅力了。
    莫知鸿不是没想过分开一段距离，但刘婉玉的反应却叫他毫无办法。
    若是走到了前面，刘婉玉就会悄然放慢了脚步，将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看上去这不是坏事，可一到连脚步声音都听不到的距离，莫知鸿就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慌张，只能翻回头去找她。
    若是走到后面，姑娘就会经常的回眸一笑，这种感觉好是好，但一配上周围那些刀锋剑刃般的目光，就不再是一种享受了。
    既然是在枫华相遇，吃饭的地方除了野园之外再不会有别处。
    其时只要是外地人到了皇城，基本上都听过这个餐馆的名字，只是一来这地方是名校的校内餐馆，进出不怎么方便，二来某位厨子很大牌，基本上每天就炒几个菜，搞得这价格实在不便宜，所以即便是中等富裕户，也不会为了口舌之欲，特意跑这来尝上一口，所以这的名气也不是很大。
    可今天莫知鸿这一进门，就有点发呆的冲动了，以往清新雅致的小餐馆，完全变了味道，不但宾客满堂，而且是人声鼎沸，有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仅有的几个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就连新加在走到上的餐桌，也没有一个空位，坐着的满了，站着的还有一堆，几乎是每个座位边上，都站在一到两个气劲不弱的男女。
    从来没有在这里看见的跑堂，也出现了一大堆，虽然都是学生型的俊俏男女，可这一多起来，也没什么赏心悦目的感觉了，尤其是看着他们像猴一样，端着菜盘在五大三粗的站立者边上窜来窜去，和外面的跑堂的真没什么两样。
    刘婉玉环视一周，遗憾道：“看样子不能请你吃饭了！”
    那就好！莫知鸿送了一口气的同时，遗憾这个词飘然浮现在脑海中。
    大厅曾经仅有的两个男招待之一，快步走了过来，笑盈盈道：“莫先生，您总算来一次了，祈雪小姐，月儿小姐和陆鳕小姐在雅座用餐，她们每天来都和我说上一遍，要是你来了，千万记得带你过去。”
    “又在吃？她们是不是天天都来？”莫知鸿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接受女王担任考官任务这个麻烦事，给莫知鸿带来的是从早到晚的头痛，那么这个任务的“工资”“奖励”，则是给三个好吃的女人，带来了从早到晚的幸福……至少是两个。
    陆鳕在帮自己要到了每天到这里用三餐的唯一奖励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莫知鸿眼前了，但当莫知鸿第一次听到这可恶的女人，在带一堆人吃自己工资的时候，仍旧没来由的生出了一肚子火气。
    “看样子这次得你请我了。”刘婉玉眉毛一挑，笑道：“位置在哪里呢？莫言先生！”
    为什么又把莫言两个字叫得这么怪模怪样？莫知鸿听得一阵心跳。
    这种感觉让莫知鸿又想起了耗子形容过的，被调戏的小女生，这让心跳过后的他，又翻腾出一阵恶心。
    莫知鸿不说话，有人便误会了他尴尬的原因。
    男侍者笑眯眯的一抬手道：“请跟我来。”
    侍者一推开门，莫知鸿就看见一只小花猫抬起了脸，顺手用那只干干净净的袖子往嘴巴上一抹，脆声高扬道：“哎呀，爸爸，你怎么来了？”
    幸好有她在！看这袖口顷刻添上了一副抽象画，莫知鸿感慨的看了虚月儿一眼。
    “既然来了，别客气，坐下吃吧！”看见莫知鸿身后的刘婉玉之后，陆鳕总算还知道把那只高高架在凳子上的脚放到地下。
    只是……莫知鸿看着这一桌基本上只剩盘子和筷子的美味，实在不能不继续“客气”。
    从祈雪嘴上的痕迹来看，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差不多也就两分钟而已。
    莫知鸿十分困惑，从领了霍恩校长的工作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星期了，这几天的吃食，想来这几个姑娘一顿也没拉下过，至于一上来菜，就这么狼吞虎咽的抢吗？难道苏亦如大厨的菜，真的有那么好吃？我为什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位姐姐是大哥在人类联盟的朋友？”虚月儿怯生生的问了一句，就叫莫知鸿心中叫苦连天。
    “站门口干什么？进去吃啊！”好在苏亦如来得不慢，算是解了莫知鸿的围，带着两人往里面一走，望着桌面的大厨也笑了起来：“我说怎么不坐呢！”
    “我再帮你们炒几个，等着。”漂亮大厨说走就走，毫不含糊。
    “你在这边好像交了不少朋友呢！”刘婉玉也不和莫知鸿多说，轻轻在他身边道了一句，就坐了下来。
    “外面怎么这么多人？以苏亦如的性质，容得下这些人把这当菜场一样闹腾？”莫知鸿赶忙叉开话题，在这堆人中间，他还真不好矢口否认，毕竟陆鳕和虚月儿对他的事情都知道不少，万一一多口，就更加纠缠不清了。
    “那有什么办法？为国牺牲义不容辞啊！”陆鳕随手一扔，将个剔完牙的牙签丢在了莫知鸿的桌子前面。
    “炒菜也能为国牺牲？”刘婉玉笑眯眯的问道。
    “我说花店大老板，你不会告诉我，那外面的人你一个都认不出来吧？我相信他们十个人里面，有九个都上了新闻电视节目的。”陆鳕反问道。
    “你认识我？”刘婉玉一问，莫知鸿心中顿时一紧：你可千万别来一句，我和XXX去过你的店门口，还帮你教训了XXX。
    “你的幻想花儿可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运到我们这里以后，价格都飘天上去了。我当年想要都想疯了，可就是舍不得买，你说我能不认识你吗？”兴许陆鳕行侠仗义的事做得不少，根本没想到那一茬。
    莫知鸿松了一口气。这当口他还不敢提醒陆鳕，万一刚才踩上她一脚，没准她张口就回问上一句“你踩我干什么”。以身边这女人的聪明，哪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商会迫在眉睫，为了抢得先机，该来的商人，自然已经全都到了。人类各大家族的派遣队，自然也基本上到齐。做准备，打关系，拉联盟，“队长”级人物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可这其中不是还有参加“异族N日游”的公子哥类型吗？
    人类联盟和异族的关系一向紧张，这些家族的“宝贝”人物，自然不可能豁出性命跑异族这边来旅游。这次的商会刚好是个机会，有异族皇室的荣誉进行担保，再胆小的公子哥，被狐朋狗友一激，也会斩钉截铁的把握机会，于是就来了这么一堆混混类型。
    游山玩水，吃饭泡妞，公子哥的能做的，会做的，也不就是这么四样？
    游山玩水嘛，这时日刚好冬季，山是白茫茫的山，登高远眺，只能眺到一片白地，爬起来毫无情调，水是硬梆梆的冰砣子，从头到尾，两岸都是一样的雪景，只要这么玩上一天，兴致再高的家伙，也只能连称扫兴。
    至于泡妞，陆鳕不说莫知鸿都能猜到一二。想莫知鸿来到皇城的时候，一副扮相比这外面不少男士都好了太多，但就问路这个个简单事，人家异族翻起白眼来，不是一样接二连三？更别提这些鸟人，还是怀着非分之想上去搭讪，要不是座位后面站着的那些跟班，怕是连牙都被打得找不着了。
    那剩下的只有吃饭了。既然都是豪门贵族，吃饭也就不再是纯粹的为了饥饿，一讲究起格调来，还真不是这里人能比的，找来找去他们也没找到个地方。
    总不能让这些没事可干的宝贝在街上闲逛吧？都是远离了家长的恶少，再一没事做，怕是皇城都能给这些宝贝们翻过来。
    陛下没办法，只好将这种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枫华的这位炒得一手好菜的大厨。事关国家荣誉，苏亦如再怎么不高兴，也就只好接了手，外面的大厅，也就变成了这么副德行。
    “说什么呢？讲得兴高采烈的？”刚从厨房出来的苏亦如，脸上还带着炊火灼出的红晕。拍拍莫知鸿肩膀，笑嘻嘻的将一盘盘菜放到桌上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四个菜，沧海桑田，丛峦叠嶂，烟雨苏桥，绕梁。”
    “真漂亮，谢谢。”刘婉玉淡淡的赞了一句，迅速的拿起了筷子。
    苏亦如侍立一边，直到刘婉玉把一筷子菜放入嘴中，细细品嚼一番，才问道：“怎么样？”
    “这绕梁的主料是猪肉吧？”刘婉玉喜悦道：“肥，不腻，绵，不……”
    “这位应该是这家店的主厨吧？我有些好奇，既然你都已经出来了，外面给我们炒菜的又是谁呢？”一个不速之客推开了雅座的大门，傲慢的将餐桌上的每个人都扫了一眼，又凌厉道：“这餐厅的规矩不是雅座是留给异族的吗？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类有资格坐在这里？为什么他们有资格，而我们则必须挤在如菜市场一般的大厅用餐，这就是异族的待客之道？”
    PS：这个......停了这么多天，有必要和大家说一下。其时是我在偷懒了，家里来了几个客，小客，于是我和他们堆一起打真三国无双，你别说，第一次玩，感觉还真有意思，结果往往是他们停了手，我还没停，就这么没日没夜好好着他们“招待”，结果......手抽筋了～～我错了！！书评都不敢看，我对不起你们十余个一直支持我的读者啊～～

 第二七三章 饭桶（下）

    梁冬觉得很憋屈，鼓励他推门而入的几个好友，似乎也同样很不满。
    野园的饭菜确实是色香味据全，餐厅的装潢也确实很令人赏心悦目，可这并不能满足大家族子弟高人一等的倨傲。
    除了在这里，梁冬的哪一次会和小市民一样，在这种大食堂式的地方填肚皮？除了在这里，又有哪一次用餐的时候，会没有漂亮侍者候立在一边？
    最可气的是，明明听说这位炒得一手好菜的大厨，是位异族美女，可吃了这么多天饭，居然连这个厨师的面都没见着，这太不可思议了。
    要在人类的地盘里，梁冬可是想见谁就能见谁的大人物，哪有人敢这么不给面子？
    所以当看到两个好似人类的家伙，被侍者带着进入了只有异族才能进入包厢，当看到一个疑是大厨的美女，端着菜盘走进同一个包厢之后，梁冬在几个同样倍感愤然的好友的互相鼓励下，第一个站了起来。
    质问的理由看上去都是无法辩驳的，但其实梁冬根本不在意这几位的回答，他只是如愿的看到了野园的大厨确实比想象中的漂亮，也得意的瞧见了几位就餐者眼中的愕然。
    “这位是？”苏亦如收起了面颊上的笑容，很不高兴的对着梁冬的身后问道。
    “这是人类东区梁家的二公子。”制止不了梁冬进入的侍者，一脸的尴尬和无可奈何。
    “我说梁公子，你家不是买咸盐的吗？怎么改卖醋了，一推门就飘进来满屋子酸。”陆鳕虽是一贯大大咧咧，到也不是不会说话的女人，笑盈盈的一瞥之后，锋利的言词如刀般削了过去。
    梁冬没理会嘴上挂着一嘴油腻的粗鲁女人，得意洋洋的踏前一步，几乎顶在苏亦如的胸前，逼问道：“怎么，大厨小姐，你不解释一下？”
    梁冬一让位置，门口顿时空出了一个宽敞的视角，身后大厅中唯恐天下不乱的世家公子小姐们，顿时将门口的情况瞧了个清楚。本就闹得和菜市场没什么两样的大厅，顿时变做挨了一棒槌的马蜂窝。戏谑的口哨声，兴奋的拍桌子声，让原本没注意这个角落的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勺。
    在这些梁冬最喜欢的喝彩声中，他几乎就把自己那可以迷醉任何女人的气息，喷在了美女大厨的脸上。可预料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他仅仅收获到了异族美女一蹙眉的动人一刻，随即一把枪就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没能令苏亦如慌乱的后退，已然让梁冬觉得很没面子，又因为美人蹙眉的一瞬间的失神，而被满嘴油腻的女人用枪顶住了脑门，这更让梁冬觉得，自己在背后的花花公子团中丢了大脸，遮丑的想法让他脑子比平时灵巧了不少，豪爽的哈哈一笑，他对陆鳕道：“你们异族还在用这种没用的东西吗？改良枪支？再改还能改到什么地步？来来来，让你三枪，随便打哪。”
    “哦？”陆鳕翩然一笑，梁冬忽然觉得这女人似乎也有那么一点不错的魅力。
    可很遗憾，笑过之后，拿枪的女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豪气冲天的梁冬身上，而是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表情，把脑袋转向了餐桌上的唯一男人。
    莫知鸿接任了枪械知识导师之后，陆鳕从来没有闲着，这把枪就是她在莫知鸿的工作室中闹腾了数天后的收获。而莫知鸿出品的武器，其中所蕴涵的威力，绝对不是某人想象中的那么没用。
    陆鳕很想看看，当莫知鸿感觉到被侮辱之后的反应。
    陆鳕的表情和想法，是梁冬绝对不可能体会的。当梁冬顺着陆鳕的目光也掉转了视线之后，他的心中忽然扬起了无法压抑的愤怒——太没天理了。
    进门之初完全被苏亦如吸引住视线的梁冬，这才发现，座位上的另外三个女人，居然各具特色：
    最小的姑娘虽然也是满嘴油腻，手中筷子不停，但胜在处于天真童稚的年龄，且有一张粉嫩圆润的脸庞，这一番看似粗鲁的举动，在她手中另有一番别样的风情；
    在她身边另一个稍大些的姑娘，虽然始终都低着头无所动作，让人无法看清全貌，可从发茬下隐约可见的眉宇中，却仍旧流淌出恬静而温和的美态，叫人不由自主的生出爱怜之心；
    最后一个完全背对自己的女人，打扮的同样淡薄文静，但仅仅是看那身材曲线，已然让人浮想联翩，梁冬可以肯定，只要这女人五官没有错位，她就一定也是一等一的美女。
    梁冬的愤怒自然不可能是来自美女，用他一贯以来的浪子口吻来形容的话。美女都是用来放在掌心呵护的，怎么能用打骂来招呼？
    梁冬的愤怒，陆鳕的失望，其实此刻都来源于同一个人——莫知鸿。
    身处美人环绕的妙境之中，这个男人居然熟视无睹，反而趁着自己进入，美女分神这段时间，左手刀叉右手筷子，对桌上的饭菜发起了猛攻，好似上辈子投胎的对象是个猪头。
    如此表现，让自诩翩翩君子的梁冬如何能不愤怒？
    自己的作品被人贬得如同地摊货，这个男人居然置若罔闻，倒是趁着自己起身的功夫，和个小姑娘一起狂扫餐盘，一个人类的头号通缉犯，居然在这种关头和小朋友抢吃，这都一什么人呐！
    这种作态，愣是把个脾气暴躁的陆鳕，失望得忘记了自己是在找人类贵公子的麻烦。
    而这时苏亦如满意的微笑，则同时被所有人忽略而过了。
    梁冬冲着两姑娘礼貌一笑，随手一推开陆鳕手中的短枪，坐在了莫知鸿身边，调侃道：“这位先生，你倒是泰山崩于面前而气色不变啊！”
    “哪来的回哪去。”莫知鸿正在冲着食物发泄，也没多理会身边这哥么，随口噎了他一句，继续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大业”了。
    梁冬眼睛一眯，正要发作，却在抬头间看见了坐在莫知鸿身边的刘婉玉。
    对曾经拒绝过自己的女人，梁冬也再不能保持一贯的心态，放冷了声音道：“被你拒绝的时候，我还以为刘小姐是多上档次一女人，原来只是纯粹的眼神不好啊。”
    失望过后是心痛，看着一桌空空入野的餐盘，陆鳕体会着莫知鸿刚刚体会过的心情，很不客气的挑拨道：“再见死去的爱情，莫言先生有得忙了。”
    “梁先生，您自重。”刘婉玉回话平淡而清冷，就如他从来不认识这人一般。
    回头一望，梁冬看见了门口挤着的一堆看好戏的哥么，心中的尴尬和怒气顿时爆发了出来，胳膊一伸，隔着莫知鸿直接抓向了刘婉玉的皓腕，道：“你得和我谈清楚。”
    “唉，年轻人总是这么激动，”陆鳕堵在门口，挡着一堆情趣昂然的好奇宝宝，发出了如同老者般的感慨。
    一堆世家子弟看着这个装腔作势满嘴油腻的年轻女人，很不给面子的同时给出了一个反胃的声音。
    两根筷子喀嚓一声插入了桌面，梁冬的手如同猪蹄一般被钉在筷子下方。
    莫知鸿的动作分外的迅速，也分外的不给面子。
    “梁冬，揍他，我们支持你。”“打他的脸，抢他的妞。”门口占据了最有利位置的几个世家子弟，顿时吆五喝六起来。
    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看着莫知鸿扮装的让人嫉妒的脸，梁冬在瞬间把他归结到和自己相同的档次。
    没能将猪蹄抽出来的梁冬，义愤填膺的瞪了莫知鸿一眼，挥起了另一只拳头。好在梁冬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看得很高，在知道对方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白脸之后，他仍旧在挥拳的同时喊了起来：“琅邪，还不过来帮忙？”
    琅邪是保镖。保镖的职责很简单，在受保人耍酷的时候，他只需捧场助威，在受保人倒霉的时候，他必须清场助阵。
    在比梁冬更清楚的感觉到莫知鸿的实力后，不等梁冬叫出声来，琅邪就完成了由助威者到助阵者的转换。
    能力发动。
    在感觉到使者发动攻击的同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当慌乱的人们开始挥动手脚时，他们更加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动作好像变成了电影中的慢镜头播放。
    能看得见使者的旁观者，都可以看见梁冬这位保镖身边，浮起了一团类似泥浆的生物，正是这替身身上散发的浓浓透明气团，将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不等周围人开始猜测这种能力的各种变化攻击，所有人忽然间又觉得身体一轻，异样的状态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翼而飞。再扭转头去看梁冬的保镖，他的替身已然消失不见，而他则软绵绵的躺在墙角，一如刚才他替身的造型。
    直到莫知鸿又从琅邪刚刚站立的位置回到梁冬身边，一位二世祖这才匝匝舌头，小声对着身边人道：“难怪能有这么多美女陪着……”
    “嘘！”听话者赶忙伸出中指，在嘴上笔画着制止了他继续发言。
    “你别忘了，自己始终是个人类。我们来这里，可不单单是为了做生意，我们是为了人类继续繁荣的大目标而来。”在莫知鸿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梁冬还是很镇定的，可随着莫知鸿的靠近，他的声音也由刚强变成了软弱。
    “人类的繁荣发展？什么生意？”莫知鸿停下了脚步。
    “这个……反正你这种小人物没有知道的资格。”见到莫知鸿有所反应，梁冬脸上的倨傲，顿时又在众多表情中占据了上风。
    “我记得你刚刚说过，让她打三枪，是这把枪吧？”不等梁冬站稳身子，莫知鸿便从陆鳕手中接过短枪，按在了这位公子的脑袋上。
    “都是女王的大客户，你得掂量一下。”莫知鸿手枪一摆，倒是摆了个架势十足，陆鳕看得不像假动作，急忙凑到他身边道。
    “听到没，叫你掂量一下。”梁冬脖子一拧，面色更是狰狞，门口处几个哥么的表情，顺着眼角落入他的眼中，顿时叫这向来把面子放在第一的帅哥怒火中烧，一时间也就忘了害怕。
    放下这种挑衅话的人，一般都叫自己找死。即便本来人家有心饶过，在听了这种话之后，怕是也要再多考虑一下了。不过好在对于梁冬表演的这一出，有没有的结果都是一个样。
    稍一用力，莫知鸿就将梁冬从桌上按在了地上，随即三声连贯的枪响，这帅哥的肩膀就被穿了个对穿。从桌上抽出一块擦嘴的毛巾，顺着嘴巴的位置一绑，梁冬的痛哼声立刻变成了沉闷的呜咽，不再像杀猪一般难听。
    将枪还给陆鳕，莫知鸿用眼神制止了祈雪趴下观赏的举动，冲着气恼的姑娘解释道：“放心，女王应该很高兴我用这家伙做投名状。相信后面的几天枪械考试，女王应该能睡个安心觉了。”
    “莫导师，不好了！”枫华的一位学员，就在这当口挤进了贵宾室，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人类贵宾，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重要任务。

 第二七四章 闹剧

    进来的男学员并没有愣神多久，扫视了莫知鸿一眼，他略微犹豫一下，还是把陆鳕选做了耳语对象。
    “刚来就这么嚣张？人类倒是一个德行呢！”陆鳕低声嘲讽一句，歪着脑袋对莫知鸿道：“你这几天工作的地方出问题了，去看一下？”
    “我以为这是你的事呢！谁知道还是和我有关，”莫知鸿的目光在男学员的脸上上下扫动，意味深藏道：“看样子，我这投名状交得还是晚了一点嘛！”
    “各位，都已经这样了，没必要挤在这里继续看吧？人家梁公子脸上好像也不太放得下呢！”陆鳕如同赶苍蝇般将一众人从门口赶开，一弯腰道：“莫先生，像个男人点嘛，不就是没把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你吗？路上我们有的是时间把事情说清楚。”
    “既然你有急事，我就不打扰了，”刘婉玉起身盈盈一笑，半开玩笑道：“不过这顿饭，应该不能算吃过了吧？”
    “那是自然，就算莫言答应，我也不答应啊！”苏亦如扫兴的撇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梁冬先生，爽快道：“下次你们再来，我免费招待你们一顿。”
    “月儿，你带好祈雪，我先走了。”莫知鸿随意叮嘱一句，跟在陆鳕身后迈出了门。
    迅速的转身，却是让莫知鸿没看见，虚月儿在听到点名后的喜悦，以及听到任务后的黯然。
    “臭爸爸，干什么事都喜欢把我撇开，哼。”祈雪气恼的搓揉着自己两只小手，却因为没有毛球的存在，而倍感不适。
    话音刚落，臭爸爸已然又转回到了包厢，吓得祈雪连连吐着小舌头。好在“爸爸”并不是来找小姑娘算帐的。
    “你说的大声音，是指源晶吧？”莫知鸿把梁冬的后襟一拎，贴着他耳朵问道。
    梁冬的瞳孔骤然一缩，持续不断的，也一下子没了动静。
    “怎么又转回来了？”走到半途发现屁股后面没人，陆鳕很不高兴转了回来。
    “没事，我只是想，这两东西放包厢里有点影响情调。”莫知鸿收起了眼中的闪亮光泽，如同拖着条死狗一般，将梁冬拉到了琅邪身边。随即打开边上的窗户，一手一个，将东区的世家子弟和他的保镖，如同丢垃圾一般，从窗口甩了出去。
    ×××××
    在野园那些富家子弟云集的小空间中，还感觉不出来什么，可这一出野园的门，不用人指路，莫知鸿也知道了出问题的地方——两团强得吓人的斗气，就像黑夜里两盏高亮度电灯泡，晃得人眼花。
    三个人肩并肩一路急走，陆鳕颠颠倒倒的叙述，和略带歉疚的男学员的补充，倒也让这个“不好了”的事情，变得明了起来——出问题的显然不是莫知鸿工作的地方，不过倒也离那里不远。
    莫知鸿走后不久，人类参加警员选拔的车队陆续抵达皇城。
    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坏就坏在随车的导游，在介绍枫华的时候多了一句嘴：“诸位的测试，就将在此处进行。”
    眼见白天不过过了一半，路过考场的“考生”，自然有了参观一番自己目的地的想法。
    于是乎，领路车带头，一批人类的精英分子，纷纷驱车停了下来，准备在既是异族名校，又是考场重地的枫华好好考察考察。
    女王为什么会把枫华作为人类枪械应用的考场？那是经过了多重考虑的。枫华的湖光山色风景秀丽，教室校舍别具一格，这自是不用多说，说到底，这可是异族的招牌学校啊！更重要的是，和其他两所学院相比，这地方的学员比较随和，不会总是祭出两只牛眼瞪人，也就不会将两边的矛盾激化。这就方便了女王完成和和气气接人来，安安稳稳送人走的想法。
    可这一堆人一下车，女王的幻想就算彻底破灭了。
    枫华的校风教义，确实使整个学院的学员比较随和，可那是相对一个两个人类而言。这一停车，停下的可不只一辆两辆，一开门，出来的更不是一个两个。
    如同赶着开战一般的人类考生们统统沉着脸，（考场如战场啊！）络绎不绝的从车上一个接一个下来，一眼看过去，仿佛哪一个都有两把刷子。一字排开往通道两边的建筑物上一堵（他们可不会像莫知鸿一样，问也不问就往水底下那条路走），立刻将最不讲究在校内住宿的枫华学子，全都挡在了出校的半途中。
    枫华的学员可不知道人类这一字排开，是准备欣赏并且感慨这所学院的风韵独特与众不同，于是个个如临大敌一般提气凝神，生怕一不小心使得身后的母校沦陷于敌手。
    异族那边一戒备，人类这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我们可都是人类的精英啊！该不是异族准备打个埋伏，把我们全歼在这里吧？这种共同的错觉一出，一个劲提气对拼的两边，就像准备打架前的流氓赛嗓门一般，相互比较起各自的斗气强弱，在学院门口对峙起来。
    这种比赛，就像吹气球比大小——输赢已然是小事，一不小心就要爆炸。
    这些可都是祖国的花朵和未来啊，谁希望就这么壮烈了？于是，机灵一点的，就开始通知起各路“神仙”来。通知考官的通知考官，通知校长的通知校长，就连路边挂披风的，也被这些聪明的孩子拉来了不少。
    可惜的是，不等莫知鸿或是霍恩这样压得住场面的人到场，两堆瞪着斗鸡眼的老少爷么们，已然在目光的交流中，擦出了火花。
    因为饭馆的位置离事发地不远，莫知鸿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重量级人物，可从学院大门口一探出脑袋，瞅着场外的景象，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压场。
    谁是擦出火花的罪魁祸首已经不是重点了，校门的外面已然乱成了一团，不大正常的白雾，笼罩了莫知鸿70％的视野范围，雾中那些窜来窜去的身影，也都有些变了形。
    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使者，已经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反正从莫知鸿看得到的范围中，已经发现至少4个不知能力为何的替身，在漫无边际的游荡。也不知道是他们的本体，已经被某种能力暂时弄成了傻子，还是因为视野的原因，让这些家伙成了没头的苍蝇。
    至于已经以各种形势躺在地上的失败者，那是数不胜数，某个人类的脚，架在了某个异族的脑袋上，而某个异族怀中硕大的“情人”，则是一个另一个人类的臀部，让人看了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最让人感到安慰的，恰恰也是这些不分彼此凑在一堆的昏厥者，看样子双方还算克制，虽然倒下了一大片，但一眼扫过去，还没有发现尸体的存在。
    “你还看得这么起劲？去拉架啊！”看得津津有味的陆鳕，终于发现群殴的队伍里，异族居然处于劣势，赶忙用屁股一挤，把莫知鸿顶出了身边。
    “这里面十几二十个使者在混在，你不怕我一钻进去就躺下？再说了，我去拉谁？又能说什么？”莫知鸿的抱怨还没完，忽然如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白雾的一角高声叫屈起来。
    “那位更大的领导，不是也在看吗？”
    陆鳕顺着莫知鸿的手指一望，在隐约的白雾中，看见了一个蹲在墙角的老头，正不停的重复着将手伸进怀里，然后放进嘴巴的动作……似乎，这老头正在啃瓜子……似乎，这老头是霍恩校长。
    陆鳕自然永远不会承认，街边那位消极怠工的老头，是枫华的领袖，她在一瞬间制止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大骂，蛮横的一扭脑袋，慷慨激昂的斥责起莫知鸿来：“哪里？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领枫华的工资，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那么，女士，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莫知鸿一摊双手，继续罢工。

 第二七五章 闹剧（中）

    浓密的白雾几乎可以让任何视力卓越者惭愧，但这白雾团的正中央，却和平日的皇城没有任何不同。
    这没有气雾的奇怪内圈，却又是人类聚集最多的地方，秋逸谕带着一堆旧日的下属席地而坐，周边站着的，则是人类另外四所名校的卓越领导人。
    “秋领导，你是天都来的，又是那里曾经的头，上头的人不会没告诉你，我们肩上还挑着一些小任务吧？”乌里姆舔舔嘴唇，对着白雾中心处的一堆人淡淡道。
    这话本来并不需要乌里姆开口。接到启程任务交待的五个人中，有四个在这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北俄区那位没脑子的代表洛甫马赫特，似乎更适合这次开口发话，谁让他诱变的动物基因是狗熊呢？
    尽管那位没脑子的伙计，已经踏着砰砰作响的步子，焦躁的在自己身边转起圆圈来，可乌里姆却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天麒学院一贯和军方关系最为紧密，从学院合格毕业的龙骑士，更是人类联盟高层最信得过的一只力量，所以乌里姆接到的小任务，和其余几区位领导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在这种混乱中，正是进行任务的大好时机，可偏偏大部分跟在自己身边的龙骑士力量，却都被这些天都的老一辈们用能力给锁在了这个小圈圈里。
    说话间，乌里姆的眼角下意识的瞅过身边的杜灵威，果然看见这位和自己并称为龙骑士三剑客的伙计，轻轻的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想说什么呢？是不是想说，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中，把重要力量集中起来，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双方的误会程度？灵威啊，代表正义的英雄形象，会让你永远没有机会和我一样，被高层人士所看重，这一点你什么时候能明白呢？乌里姆没有再多看杜灵威一眼，只是又唤了一声仍旧没有理会自己的秋逸谕：“秋领导！”
    “看样子不只我们几个接到高层的任务啊！似乎外面的一些小家伙，比我们更急于开始呢！”秋逸谕终于抬起了脑袋，带着戏谑的笑容道：“我们的任务，只是想办法在商会前后给皇城添上一层不安定的阴影，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骑士先生？”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该坐着。”这种话已经不用乌里姆接口了，在看到有人和自己意见相近之后，洛甫马赫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沉闷的抱怨声，仿佛暴雨的天空中，数十道闪电后的声声雷霆。
    “哈哈……大个子，记得我们的赌约吗？我说过你做不到一个小时不说话。”俞裕火手舞足蹈的摆出一副得意的笑容，也让乌里姆明白了为什么这头融合了狗熊基因的没脑子伙计，为什么这时候会如此沉得住气。
    乌里姆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又把目光重新转向了秋逸谕。
    “任务说白了，只是制造混乱而已，第一天的效果就如此，我想已经足够了，毕竟高层并不是想通过我们，给人类世界带去一场战争。”即便是狗熊也一样会思考，做为北俄野兽学院的暂时负责人，洛甫马赫特仅仅是一时没想到情况如此严峻而已，在秋逸谕礼貌的解释一番后，“狗熊”先生发出了同样沉重的懊恼声。但还没等有人误解这是马赫特的顿悟，他已然伸出了塞在口袋的右手，在搓着手指的俞裕火手中，用力的砸上了几张钞票。
    “马赫特先生的无意之语，我想我们双方都明白原因，但为什么有狐狸称号的骑士先生，也会有这种不成熟的想法呢？能告诉一下我们，交待完任务后，那位鬼鬼祟祟的高层，又领着您到花坛附近交待了什么其余事项吗？”
    乌里姆脸上半点表情不露，反问一句道：“跟踪了之后还不知道说什么？”
    “这您就把我们看得太高了一些。能让您这样的高手都毫无察觉，那我们这段日子里的进步，也太大了一点。”秋逸谕把脸甩向了坐在他身边的帝斯克。
    “你觉得有这样的能力，我有必要跟踪你吗？”帝斯克伸出手掌平平笔画了一下面前的地面。
    围观的众人中，立刻响起了几声被主人压抑住的惊讶声。
    地面上，无数拇指大的小人正打得不亦乐乎，而地面中央围成一堆的几个拇指小人，无论穿着还是动作，竟和白雾中央的人群一模一样。
    看着帝斯克老子天下第一的超酷表情，俞裕火顿时想起自己女友对这位帅气法官的无数赞词，愤愤然的他顿时小声道：“不就是场景重现吗？录像机一样也有这种功能，还带声音呢！攻击力没攻击力，影响力没影响力，臭屁什么嘛。”
    乌里姆完全没抵赖的想法，坦然道：“是交待了些东西，但和诸位无关。有什么问题吗？”
    “逸谕无意于干涉阁下的任何活动，毕竟你们龙骑士属于国家安全机关，和我们这些杂鱼不同。”伊娜莎轻笑着打着圆场，可这话中的滋味，除了北俄的几位悍将无法体会之外，在场的任何人都品出了别样的不同。
    “仅仅是希望骑士先生在进行额外行动的时候，尽量和我们这些人隔开一段距离，毕竟您只负责其中一队人马。”话接了一半，秋逸谕忽然看见了龙骑士娜拉一脸的不自在，于是淡笑着继续道：“而且我同时建议你，最好能将此行目的，透露给你身边的几位。”
    一直坐在地上没说话的雷顿忽然抬起脑袋，郑重其事道：“所以，不要再把我们的生命当作你升官的筹码。这种在人家门口制造混乱的小计量，我们不希望有下一次。”
    “瞧瞧，我成了什么？过街老鼠？”对着掺杂谴责、质疑、愤怒等等目光，乌里姆却没有半点慌忙，他双手一摊，笑道：“高层确实向我们龙骑士交待了一些特别的任务，至于是什么，我不方便说。但各位挤出这副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你，正义的带言词，法律的代言人。于情于理现在都应该在一张桌子上，敲着木鱼喊肃静吧？你，天都的接班人，下一代最重要的园丁先生，受到无数女人追捧的偶像级帅哥，坐在莺声艳语的女人堆中，才是你应该干的吧……”乌里姆对着帝斯克，秋逸谕等人，一一指过去，当这些描述终于告一段落后，他也收拢了轻佻的语气，沉着脸答道：“既然你们选择了来到这敌人的阵营，就应该已经做出准备牺牲的决定，为什么到了此刻，却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对着乌里姆的一番怪论，俞裕火瞠目道：“喂喂，这可不等于我们同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你手上。”
    “这种事情先放一放吧！”帝斯克把抬起手，指责站圈中新加入的几个拇指小人道：“皇城的力量人士到了，这是一秒钟前的情况。”
    PS：心态有问题，调整了一下，我想不会继续出问题了，不敢见读者，不敢看书评，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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