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萌王妃么么哒》 第一章 如此轰轰烈烈的穿越典礼 阳光明媚,某大生的高考庆祝典礼上,人山人海得要压死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老师哪个是生。这年头,老师们打扮得妖艳无比,生毕业了,也觉得青出于蓝很重要,所以个个都打包得好像妖孽一样。 姜筱挤在人堆里,连那位高中的闺蜜在哪都不知道,她今天来得急,只化了个淡妆,她长得一般,只是五官还算精致,身材也不至于臃肿,那一头飘舞的黑发是她平凡中的特色,她钟爱着自己的头发,居然没有把它染色,现在竟然成了一片花花绿绿中的唯一黑点。 姜筱狠狠跺脚,走到一张摆满牛羊的桌边,扯出一把椅用力坐下,心里轻吼着,“喂喂,闺蜜的吃饭典礼,想和闺蜜同桌吃菜都不行啊。”吼完之后,觉得找人找的有些累了,抓起一只牛腿啃起来,这是她第十八位同的庆功宴,考完高考,就养猪似的东吃饭西吃饭。 “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我很高兴能考上华清大。我要感谢感谢。。还要感谢我最好的朋友姜筱,虽然今天还没见到她,可能是别墅大,迷了。” 从不知道哪里传出来闺蜜的声音,听得姜筱一口咸猪肉喷到对面一个大哥脸上,她心里念着:“小希,实在找不到你啊,不过放心吧,你的吃饭宴,我一定给面多吃多喝。” 姜筱歪歪嘴,咬咬牙,本想继续埋头苦吃,突然发现对面气质像黑社会的大哥顶着一张满是猪肉渣的脸瞪着她。 “大哥,你看这猪肉好吃了,我忍不住要和别人分享一下,你也觉得味道不错吧?我现在去和厨房大师习借鉴一下。”姜筱绿色裙里面的后背顿时布满了冷汗,她拔腿就跑,右手还顺带端走了那盘咸猪肉。 那位大哥满脸茫然,看着姜筱消失在人群中,其实他也不是黑社会的,只是喜欢穿黑色西装而已,他看姜筱看上去挺清纯的,很符合他的择偶标准,准备来搭讪,谁知道姜筱送了他一脸的猪肉。 姜筱吃着猪肉,爬到二楼阳台上,换了个地方坐,还好人多眼杂,相信那人是找不到她了,不过有时候会感到背后一阵凉风,会不住回头看看,就怕那大哥还她一脸猪肉或者其他食物,浪费粮食总归不好。 “小姐,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那盘水果?”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抱着一个孩走到餐桌边,后面跟着一个皮肤白净的男人,推着一辆婴儿车,手里拿着个奶瓶。 “小姐?”那美丽的女人又叫了一句,姜筱愣是还在东吃西吃,没办法,她刚刚毕业,以前人家都管她叫同的,现在叫她小姐还真有一点不适应。 “这位小姐。”那女人的眉头有点皱了。 “恩?恩。叫我?哦哦,那盘水果?”姜筱终于听到人家叫她了,端起那盘水果转身一看,那穿着迷你足球服的婴儿的浓眉大眼正看着她,好像怪她怎么那么慢才把水果拿来。 “给。” “谢谢。”那女人笑着接过水果盘。 姜筱看看那孩,又看看那个推婴儿车的男人,笑了笑,“小弟弟长得和爸爸好像啊,眼睛和脸都很像啊。” “啪。”“啪。” 一盘水果,一个奶瓶掉在地上,姜筱眼巴巴看着那盘水果陪着盘摔得四分五裂,心中绞痛,本来她也想吃一点的。 那个男人和女人什么都没说,脸色怪异,水果也不要吃了,推着婴儿车就走,姜筱远远看着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抱住女人和孩,亲热地吻了吻女人的脸颊,推着婴儿车的男人脸色怪异,抓住婴儿车的手一下松开了,姜筱似乎明白了什么。 啃着鸡腿,正想着现今社会这复杂的关系,忽然看见对面一辆婴儿车疾驰而来,婴儿车为什么不安装个刹车呢?不,现在是无人驾驶啊,姜筱脑中一片迷茫。姜筱本来是站在二楼阳台边上,这个别墅是在郊外的公边上,阳台为了方便漏水有些倾斜。 “轰。” 在阳台上不断加速的婴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姜筱,所以说,别人家的闲事千万别管,想也最好别想,这一撞,姜筱只觉得腰部一痛,估计要肿起来。 “哎呀呀,救,救命啊。”惊呼一声,被撞一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姜筱的身体竟然从阳台上翻了下去,她一只手拉着栏杆拉不住,还是掉下去了,这婴儿车的杀伤力当真不错。 一摔未平,一摔又起,不知道谁在公边上扔了十几个西瓜,这西瓜又大又圆,在它们圆滚滚的体型保护下,姜筱才没有和大地来个亲密拥抱,保住了小命,不过事情往往不会像意料中那么简单幸运。 通常来说,踩着西瓜皮可以当作溜冰鞋来用,这十几个西瓜牺牲了自己,粉身碎骨,但是姜筱的身体乘着破碎的西瓜皮向着公直线滑去。 这样的轰轰烈烈,实在是阻止不来,站在阳台上举着酒杯的人们,眼睛一眨不眨,大眼瞪小眼,想救人也没有半点办法。 主角的命运绝不会就此断送,这只是小小的人生插曲,不过姜筱这一生都没有忘记这次经历,实在是离奇得可以,不可思议地到达到了致。 要说公上没车也就算了,其实这个别墅也挺偏僻的,在一个高山附近,这条公上也很少有车辆过来,但有时候命运总是残忍的,姜筱虽然还活着,却在接触西瓜的时候就已经昏过去了,十几米的远处,一辆宝马车飞奔而来,要说它有多快,飞一样快。 嘭。 人体骨骼被撞碎的声音实在是难以言喻,昏迷中,姜筱因为身体变形,痛苦出声,飙着血,哼哼唧唧得飞了起来。人体旋飞,转了个八十的角,从公上摔了下去,在空中保持旋转的状态,那一头黑发卷得和花一样。 这样摔下去,以现代的医疗技术恐怕是就不回来,两次的打击,她失血过多,马上就会断气。 哗哗哗。 许多人记起气象预报昨天说这一块地方可能有流星雨,不过天台离别墅这边相当远,有十几多里,现在看来天气预报不一定准确,空中的确划过了流星,就在这别墅上头,七颗闪闪发光的流星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地飞过来。呼呼生风,划破了空气,发出炸裂般的响声。 又是“轰”的一声。 无论是谁都不能想象,这惊天动地的局面,七颗流星像是放烟火一样,轰地炸在一起,仿佛一朵五彩的花朵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一点点火芯上蹿下跳,飞开,散开,火点最后都变成了绿色,萤火虫一样到处飞舞。 看见这美妙的景色,可能很多人把七颗流星中心的那个可怜的姜筱忘记了,不过更关心人命的人们会发现,一个像是电风扇样的黑洞,旋转着黑线,而姜筱正缓缓被吸了进去,这等奇景,怎么说也能是世界第一大奇迹,虽然姜筱不是什么名人,也可以因此载入史册。 “我,我,要去哪里啊。”临走之前,姜筱翻着白眼,恢复了意识,伸出沾满血的手,正是朝着众人看她的方向,以至于很多人一生都记得这个叫做姜筱的女孩,用有时候在梦中惊醒,是梦见她满身是血,从黑洞里爬出来的景象。 “为什么会这样?她去哪里了?” “流星。流星带走她了。” 流星轰轰烈烈的壮举,只剩人们纷纷议论的声音,他们甚至不用拨打120,这边的世界,姜筱连个人渣都不剩。除非是利用高超的克隆技术,不然姜筱这个人已经不再存在。转天姜筱的名字就上了新闻头条,标题是“流氓陨石带走坠楼少女”。 黑洞似乎不是那种术上说的狂吸然后爆炸的黑洞,这个黑洞好像是一扇门,通往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黑洞的另一边,巍峨耸立的巨石,假山,还有一朵朵一棵棵的奇花异草,看上去该是个花园,不过看到后边群群而立的高大房,整整齐齐地排列,都是古代的式样,古风古韵,檐角上攀着飞龙,感觉和紫禁城有些像,大概是个皇宫。 穿过黑洞而来的姜筱在空中,那七颗流星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实在是奇迹,不过七颗流星砸在一起已经很奇迹了,这点小事也没什么。黑洞这边也有同样的七颗流星,它们更像是活的,是姜筱的精灵,飞舞在姜筱身边,陪着她一起坠入湖中。 到这边见了另外七颗流星的姜筱,深昏迷过去了,不过该看的都已经看了,接下来的也不算什么。 哗啦。 飞溅十几米高的水花,水面被打出一个深坑,姜筱几乎没有沾到水,那七颗流星熄灭之前都护着她,巨大的火花击中了湖中一条几米长的鲫鱼,瞬间被烧熟,鱼鳞炸得闪闪发光,浮出水面。 “仙女下凡,天佑我东莱国。” 皇宫中一片唏嘘。 就这样,姜筱如此轰轰烈烈地穿越了。 ... 第二章 被绷带紧紧包裹的仙女 皇宫深处一座高楼里,姜筱像是尸体包着绷带一样躺在软床上,要不是她唧唧歪歪讲着梦话,都会让人以为她真是一句尸体。 姜筱的意识本来是涣散的,经过一段时间缓缓凝聚,慢慢恢复过来,她觉得自己该是被平放着的,背部很软,却不知道是不是躺在床上,浑身都痛,感觉整个身体都都紧紧的,好像瘦了一圈似的,体积一定变小了。不过姜筱痛得不能高兴自己减肥成功。 听得斜上方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这个包得和粽一样的女人真的是仙女下凡吗?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看她都像是个卖豆腐的村姑。”好猖狂的语气,姜筱正诧异他口中的粽是什么,用了用力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沉重得不行。 “佳,不得对仙不敬。”另外一个威武霸气的声音呵斥他,这个男人声音听上去有些苍老。 “皇爷爷,您在这里看着这位仙女大人吧,皇孙先告退了。”这个人似乎很不待见这个粽,急着离开了,至此姜筱还不知道他口中的粽是什么人。 “你退下吧。”苍老的声音倒是挺愿意他离开似的。 姜筱对‘皇爷爷’这个字很感兴趣,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遭遇,使劲睁开了眼睛,双眼皮打开一半,平时骨碌碌的眼珠,现下有些无力。 眼中浮现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的影像,头戴玉冠,长得倒也不错,高大伟岸,脸色有点小苍白,气宇轩昂,不过相貌这些小事完全比不上他身上的那一件衣服,这一件华服流彩,九龙争珠,金线所引,宝珠相扣,看得姜筱半开的眼睛直冒火花,是古董啊。 龙袍,真的龙袍,而且面前这个男人下巴上的一撮小胡不像是沾的,上面两撇胡夸张得垂了下来,和皇宫门口的龙形石像上的胡是一个样,是龙须啊。 姜筱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才发现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她抓住其中一撮胡,那男人低下头来,附耳听姜筱要讲些什么。 “你,的衣服,好,漂,漂亮,和电视剧里的,很,很不一样。”嘴巴一张一合,终于吐出几个字来,姜筱余光一撒,就明白自己是刚刚那个男人口中的粽,她包得真的和粽一样,难怪体积变小了,减肥哪有那么容易。 “仙你说什么?朕的衣裳如何?”原来是国君本人,他微微皱眉,听不懂姜筱这句话,认为仙一字一句都弥足珍贵,是该细细琢磨,哪怕说他衣裳晦气也该换了。 这下明白了,仙指的是姜筱,那么粽指的当然也是姜筱,而姜筱身处的该是过去的某个时代,应该没错,姜筱想到这里就两眼发愣,这不是最近经常发生的事情吗?现代人离奇失踪,怀疑是穿越到了过去,考古家在清代皇帝的陵墓里发现现代失踪人口的数十部手机。 被七星轰过来,然后华丽靠在一只被炸得粼光闪闪的死鱼身上浮出水面,不被当成仙女下凡也很奇怪。 如果姜筱身上没有缠着绷带,她一定会一蹦尺高,大叫“我和那些幻想穿越的女人才不一样呢,我没有长发美男癖,我不要来这里啊。”可惜的是绷带也很重,姜筱的骨头也还没有长好,所以跳不起来,她眨了眨眼睛,眼角含泪地看着眼前这个国君,心中发酸。 “仙怎么了?为何流泪,难道我东莱国会有大灾大难?”国君见姜筱落泪,一阵手足无措,青筋冒起,十分紧张。 姜筱想想也只能逆来顺受,就当是做了一个不现实也不虚假的梦,咽了咽口水,为了安慰眼前这个老国君,支支吾吾地说。 “你们国家没事,只是本仙刚刚被妖孽从天上打下来,身体有些痛。”姜筱说着还装痛叫唤了几声,连声“那妖孽真是厉害。” “妖孽作祟,那该如何是好?”国君瞪大了眼睛,瞪得姜筱冷汗直流。 “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那妖怪在本仙牺牲法力的情况下已经灰飞烟灭了。” 姜筱一乱编,没想到把这个国君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仙能不能放开朕的胡须,实在很痛。”姜筱募地松手。原来姜筱忘记自己一直扯着龙须,姜筱这下必须坚持自己仙的身份,不然,拔龙须会被杀头的。看国君的面相,已经肿起来了。 为了不扯着胡,这位国君刚刚就蹲着腿,旁边整排的丫鬟女才想笑又不能笑,个个憋红了脸,实在是可怜。 整了整胡,心疼地摸摸,轻咳一声,挺直了小腿,又是气派得逼人的君王霸气,他转身看向天空。 “不知道仙愿不愿意留在我国境内,保佑我东莱皇朝?朕东莱正明愿意供上东莱国大祭司之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君是叫作东莱正明,他眼光流转,好像不止字面上保佑什么的那么简单,不过东莱国的皇族就姓东莱,倒是挺好记的,不过历史上好像没有这个国,姜筱心想大概穿越到其他次元了。 东莱正明说着就跪下了,大拜一下,还叩了个头,剑眼逼人。看得姜筱一愣一愣,看来虽然她身受重伤穿越而来的命运还是不错的,见面礼就是皇帝的大拜。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其实我就是上天派来保佑你们的。”姜筱挥着绑着绷带的手连声答应,她心想就算在古代,吃喝拉撒还是非常重要的问题,这和赶鸭上架差不多,要说姜筱现在说出自己是未来来的平民,搞不好会被杀头,最好也不过贬为庶民,自己赚钱未免麻烦。 “那实在是好了。”东莱正明站起身来,嘴角得意得划起一个弧。随即挥下袖命令道“还快不拜见大祭司。”这下命令和虔诚跪拜姜筱的人简直就是两个。 “奴才们,拜见大祭司。”姜筱看见这么多人下跪,差点摔得四仰八叉,还好她是平躺着的,她心里琢磨着得折多少寿,如果一个人折一年的话,她应该没几年好活了,想到这里,她差点昏过去,果然让国君下跪没有好报。 “对了,对了,大哥,哦不,王上,我多久能好啊?不是要一直做木乃伊吧?”姜筱只有那只右手缠满白布能挥来挥去,其他肢被牢牢绑住,和残废几乎差不多。 “木乃伊?仙说的什么?”东莱正明大感疑惑。 “嗯?我想问我还多久才能好啊?下床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总不至于一辈躺着吧。”姜筱想如果穿越到古代成了一个被养在床上的猪,那还不如被那辆宝马撞死。 东莱正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姜筱的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喉咙里,难道要宣布她成为残疾人这个天大的噩耗?谁知道他说。 “想来仙对付的那只妖孽手段高,把仙的仙骨打断几根,脏器也有些受损。”东莱正明顿了顿,轻咳几下,好像不是装的。 “恩恩,你快说啊,快说。”姜筱急得不行,能动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头,好像想在正明宣布噩耗的那一刻,跳起来打晕他,然后大吼“古代的医疗技术一点也不行,我明明强壮得和母老虎一样。” 正明的咳嗽果然不同寻常,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所幸我国内御医巫医本领高强,仙只要再休息半个月就可恢复行动。”被宝马撞上天,被流星轰炸,再被黑洞吸,然后掉进湖里,居然只要休息半个月。 姜筱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如果说她身处的这个时代是古代,那么现代医疗技术一定是退步了,多少人撞过车还能留下半口气了。不过这么重的病都能治,东莱正明还会咳嗽? (知道各位看书的都是好心的公主殿下,请顺手收下我的拙作,再来个推荐哈。) ... 第三章 绝美的花匠 姜筱坚持就算是病人也要到处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但是那些御医巫医说什么也不同意。但是一直躺在床上实在无聊,而且要躺半个月,于是有一次,姜筱偷偷跑了出来,收获不少。 很难想像一个包得密不透风的木乃伊是怎么从丫鬟堆里逃出来,其实很简单,姜筱郑重其事地对她们说,“我看到宫里有一只妖孽,别看我只有一只手,我还是能把它降服的,你们要是不让我去,那只妖孽可能会害到你们。”丫鬟们吓得屁滚尿流,连声同意。 于是姜筱坐在一个推车上,丫鬟们居然没有一个愿意跟着她,这也可以理解,女孩都不爱见着妖孽,所以她只能自己支着一根棍出门了,很像是一个残废。本来她也能找监什么的帮忙推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见她都飞快地跑掉了。 啪啪啪。 一棍又一棍,姜筱心中叫苦,心想这年头都没有人愿意帮助残疾人,实在是可悲了。姜筱本来是想逛逛皇宫,却发现用一只手走怎么多实在是不可能,尤其要走过一座桥,那得花上九牛二虎之力,也不知道是哪写工匠这么折磨人,造了这么多桥。 “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皇宫?”每经过侍卫站岗的地方,都会有这么一句。 姜筱的脑袋旁边多了几柄刀剑,扛得肩膀酸痛,她放下棍,在推车上拿起一块紫色的牌,上面写着“东莱国大祭司”,没想到古代也有身份证,不过这种身份证好像可以冒充的样。姜筱举举牌,脸色诚恳地看着侍卫。 “原来是大祭司,小的冒犯。”侍卫恭恭敬敬地行礼,收起了刀剑,姜筱心想这种遭遇多几次一定会得心脏病的。其实要那些侍卫相信这个木乃伊就是东莱国的大祭司好像也有些勉强。 “你能不能帮我推车?”姜筱恳求。 “属下奉命站岗,擅离职守是死罪。”侍卫一张冰山脸,凡事没商量。 “那,你看我这样也不容易,能不能帮我推过那边那座桥。”姜筱泪眼汪汪地看着那个侍卫,拿这棍的手颤抖着,这大概不是美人计,是苦肉计,不知道姜筱心里是怎么想的。 “遵命。” “那我们走吧。”姜筱瞬间变成了笑脸,右手高兴地挥起棍来。 假山做的逼真了,许多石头被一刀一凿,被做成各种动物的样,给皇宫增添了许多景色,花花草草自然是多,摆在着眼的地方,奇形异状,主要是放出了扑鼻的香气,皇宫里一定是养了许多鸟,不然怎么造就了这鸟语花香的氛围。 姜筱走过了许多,看习惯了眼前的景色,倒也觉得没有什么特色,毕竟她已经累得虚脱,她在坑坑洼洼的石上,摇摇晃晃,差点摔下来,以目前这种没人理的遭遇来看,她躺在地上饿死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姜筱忽然眼前一亮,因为她看见了好东西。玫瑰,一朵朵蓝色玫瑰,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发出有人的清香,一枝一叶都是傲然,像是一群公主站在眼前,花瓣中有点滴的露水,衬得更加青嫩。 “玫瑰,居然有玫瑰,好漂亮。”姜筱像是吃了机油一样,开着小推车一狂奔。 前面是一个小小的院,院门前高挂牌,上头就有“玫瑰园”个字,从外头看进去就能看到许多玫瑰。小小的院总有种清幽僻静的意味。 哐当。 一把锄头砸在小推车的前面,姜筱一棍“擦擦”磨着地面,终于停下小推车,差点把她的心脏吓出来,如果她没有及时停住小推车,恐怕已经车毁人亡,正发怒地看向锄头发射的方向,却瞬间什么气都没有了。 那是一个男人,该是个男人,细细长长的黑发发亮发光,好像比女人的头发还要细腻柔顺,额前刘海微微细卷,别有风格,发髻上玉冠,面容却比玉冠还要好看,白皙嫩滑,像荔枝般饱满,柳叶拂过的眉,忧郁深沉的黑瞳不知看向何处,藏着一点点光亮,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细长白嫩的手指,纤纤地覆上玫瑰的花瓣,薄唇微微地笑,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明明是个男人,却比女人好看千般万般。对他而言,衣物只是衬托,就算是穿着乞丐的破衣服,也掩盖不来他天仙般的气质。 “好漂亮。”姜筱脱口而出,想了想,又觉得这么形容一个男人过分了,就补了一句,“的玫瑰啊,种得真好。” “好?”那男反眼看看姜筱,眼光流连,说不出的惆怅,却忽然发现原来疾驰而来的黑影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只粽,打包得白白的粽。 “你看,你看,你种的玫瑰一朵朵都很饱满,很新鲜啊。”姜筱连连称赞玫瑰,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绝色男,连“新鲜”这种词都用了出来。 “正是芬芳的时刻,当然开得好,只不过早晚都要凋谢,开过之后凋谢,至少比花苞的时候离开枝叶要好。”说着他摘下了一个花苞,眼光深远,细细拨开,那一团的紫色还没有开,却已经注定了死亡的命运。 “谁说的,做成花干不是可以一直保持漂亮。”姜筱脱口而出,忽然发现她破坏了男惆怅的氛围,罪过罪过。 “嗯?”男诧异地看着姜筱,微微一笑,说“你,很有趣。”看得姜筱眼珠掉出来了,他是真的漂亮。他如果投胎做女人,一定是天下第一美人,现在,他大概是天下第一美男。 “你是花匠吧?你怎么只做个花匠呢?”姜筱一把捂住嘴巴,眼珠骨碌碌地转向一边,脸红得像个苹果,话里的意思是他怎么不去做男妃。 “做花匠?”男眼波一沉,右手捏进厚厚的花瓣里,紫色染进指甲,两指通紫,他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好过帝王家的皇皇孙。” “对啊,对啊,皇皇孙要娶很多很多的老婆,天天对着一群母老虎,烦都烦死了,还不如做花匠呢。”姜筱敲着棍深表同意,心里大叹一口气,还好他听不懂。 男不作声,走到姜筱面前,提起那把锄头,纤细的手指拿起锄头居然没有折断,他的眼睛盯着姜筱的脸,看她一脸的欣赏,叹了口气。感叹了声。“你知道这个玫瑰园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吗?” 姜筱愣了愣,放下棍,举起牌,“你看你看,我有牌,看看花,应该可以的。” 男微微蹲下身,细看这块牌,姜筱也知道他是看着牌,脸却憋得和猴屁股一样,生怕他会觉得她气喘如牛,其实以她一个粽的形象,实在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 男看着牌,姜筱近距离看着他的脸,却是觉得好像一颗完美无瑕的钻石就着阳光直射,两只眼睛都快化掉,又舍不得闭上眼睛,眨巴眼睛都存到以后再眨。 男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瞳稍转锐利逼人。“东莱国大祭司,好大的位,他本来就是个执着神的人,也难怪。”男抬头一看,劝道。“仙也是要呼吸的,不然会死。” “呼。”姜筱深吸一口气,气喘如牛,不由感慨。“人类果然还是需要空气的。”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刻只能不顾形象。 男嘴角上弧,感觉眼前这个粽十分有趣,他伸手折了一支蓝色玫瑰。问她,“你喜欢吗?可以把它做成花干吗?如果做成花干,就可以保持芬芳,对不对。我也喜欢能一直漂亮的东西。” “嗯?”姜筱接过玫瑰,心中狂喜,第一次见面就收到了玫瑰,这是坠入深情的节奏啊,正想着,忽然大叫起来,“痛啊,痛,好长的刺。” 姜筱右手手指冒血,上下晃荡玫瑰,没想到刺扎得深,居然甩不掉,果然一切都不是那么顺利的,男微微皱眉,放下锄头,一只手按住姜筱的指头,另一只手忽然发力,终于拔出了那支玫瑰,带出姜筱几滴热血。 “哇哇,中毒了,血变成蓝色了,好可怕。”姜筱看着手上几点蓝色,大叫。 男细细拔出玫瑰上的刺,一根又一根,眼神专注,安慰她,“这是‘蓝色幽篁’,那蓝色的不是你的血,是它的,它生来有刺,却最怕伤人,它的刺只会让你觉得痛,不会流血,它刺完人后才会流血。”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给,现在没有刺了。”男再次把它递出来,面带歉意和苦笑。 “好神奇的花啊。”姜筱闻闻手,感觉一种苦涩的馨香绽开,这玫瑰蓝色的血,更像是香水。“要是我也会种的话,大概可以赚很多钱。” 男右手两指捏进刺里,挤出了蓝色幽篁的两滴蓝血,本来就已经粘上蓝色的手指更加蓝,“你不觉得它是妖花吗?哪里有花会怕刺人。” 姜筱手里拿着那根没有刺的玫瑰,翻来覆去地看,这支玫瑰刚刚刺了人流了许多蓝血,现在它的刺被拔掉,却没有流下一滴蓝血,的确是很奇怪。 “神仙花才对啊,难得花这么有德,人都不一定有。”姜筱的头点得好像打桩机。 男出奇地愣住,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看着姜筱的眼神转变了许多,“天色不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送我,要送我吗?”姜筱恨不得冲上去亲他一口,其实她早就想亲了,不过由于一只手做到这个动作的可能性实在小了,最后不得不放弃。 于是姜筱在天下第一美男的护送下回去,美男送粽的景色的确少见,不过那些监看见姜筱和这个美男在一起,跑得更快了,男脸色有些难堪。 (小朋友千万不要模仿,蓝色幽篁这个种只有我才能种出来。) ... 第四章 脚球和水上花葬 长满了花的御花园里,鸟语花香。用比较详细的方法介绍,就是有万朵花开,整齐别致地摆放在一起,乱石迷眼,到处都是香喷喷的,一眼过去就明白了花匠的辛苦。 终于撑过了半个月,姜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御花园里蹦跶蹦跶,令她伤心的是在天鹅羽毛做的床上躺了半个月,果然重了。 还好姜筱会健美操,就算穿越了,体重还是有必要维持的。这不一下地就甩着大袖,伸伸手,伸伸脚,转个圈,跳个舞,看得一群监宫女一愣一愣的,以为这东莱国大祭司在做法祈祷风调雨顺,有几个还跪着拜起神来。 “月季姐,快过来扶扶我,脚抽筋了。”姜筱叫着就倒在地上,脸色难堪,那几个拜神的监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祭司大人你还好吧?”一个丫鬟冲过来扶住姜筱,把她扛到一个亭的石凳上,神情无奈。“劝过你多少次,明明是个漂亮的美人,为什么一定要穿男装?” 姜筱拖着长长的袖,是件华丽的袍,甩起来大概可以唱戏,另外还随便找了一根绳系在长发上,在梳着流云鬓的丫鬟群里格外突兀。 “其实我不是特别喜欢穿紧身衣,而且穿着裙,不好做运动,那些飘啊飘的衣带好麻烦的。”姜筱抓着光着脚丫揉了揉,埋怨这么大的皇宫居然找不到一双运动鞋,宫女穿的鞋小,男人穿的靴不透气,而且很长。 那叫月季的宫女是姜筱的贴身丫头,姜筱见她奴性未满,就要她陪在身边,表面上是叫贴身丫鬟,其实是姜筱在东莱国的第一个朋友。 在这里,最让姜筱无语的是被称为监的那种生物,本来姜筱对这种可怜的男人十分同情,真正见识之后才发现是难以忍受的,强烈的奴性和娘性的激烈融合,实在是可怕了,以至于在吃饭的时候会被一句“奴才给大人添一点饭”喷出一碗饭。 自此,姜筱吃饭桌上只有她和月季一起吃,月季同桌吃饭,倒也没什么不自然,就像普普通通的好朋友一样,有时候还会上演争菜的好戏。姜筱真是庆幸皇宫里还有个正常的女孩,关键是月季也没什么姿色,和她走在一起,姜筱很是自然。 “祭司大人,做运动所谓何事?”月季天真地看着她。 “为了减肥,也就是说可以减去身上多余的肉,你想啊,肉多了会很重,然后穿衣服也要多花钱买布料做衣服。”姜筱数着手指头给月季列举瘦的好处。 “那用刀不是更快一些吗?”月季果然聪明,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瞳孔中尽是笑意。 “姐姐,其实我很怕痛。”姜筱伸伸腿,感觉不再抽抽了,于是高高抬起,吆喝一声。“来,月季丫头,给本小姐按按。” “祭司大人,我今天的衣服还没有洗,扯着我出来陪你运动也就算了?还给你按臭脚丫?”月季狠狠殴了姜筱的脑袋,她就是这么个离经叛道的宫女,殴完姜筱便扬长而去,去洗衣服。 姜筱摸着脑袋,感叹:“我相信月季姐也是穿越过来的,然后过来的时候撞在石头上失忆了,不然怎么会摆脱深宫奴性以下犯上,这么用力打我,难道这年头穿越成了一种风俗吗?” 姜筱转头看看那一群侯着的丫头,想去找那个绝美的花匠,许久不见,总觉得很想他,又感觉一群人跟着实在麻烦,于是吩咐她们:“本仙去逛御花园了,谁跟着我就做法让她晚上做噩梦。”说完,就运行着下身的风火轮跑得无影无踪。 那几个丫鬟刚刚还想嘱咐她几句,告诉她皇宫里有个混世魔王,遇见了要绕道而行,但是角眼已经跟不上她飞毛腿光脚丫的速。 再说姜筱,她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迷了。皇宫果就是皇宫,和小家别院不同,御花园大得像是一个迷宫,那些花花草草肯定都是为让扰乱视线放在那里的,不然姜筱也不会觉得东南西北的花都长得差不多,看到眼花。 可是姜筱不想问别人,只听说仙人指,哪有仙问,为了这一点点面,姜筱打死都不要问人家。 为了看清楚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姜筱爬上了一座假山,因为穿着男人的袍,所以爬假山不是很方便,她撩起袖,把袍后边打成蝴蝶结,手臂攀上一块突出的石头,然后一脚蹬了上去,另一只手抓住了另一块石头。 然后,她就挂在那里,晃来晃去,脚丫碰不到地面。 “嘭。”的一声,掉回地面,她终于坚持不住,停止在石壁上挣扎。 姜筱无趣坐在地上,忽然发现假山另外一边的凹凹凸凸,比起这边有许多的圆石头凸出来,于是拍拍屁股,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一览众山小,这感觉真好,姜筱正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实在伟大,竟然徒手爬上这么高的假山,但当她转身发现假山的另一边有楼梯的时候,脸一僵,上扬的笑脸顿时停住,反而深深叹了一口气。 “像你这样的傻真是少见啊,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站在这里了。” 姜筱听着声音从身后传来,于是迅速转身扔过去一块石头。 当当当。 那块石头在地上弹跳几下,并没有击中目标,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姜筱大叫了一声,“鬼啊。”姜筱背后有个人影也没有,那声音难道是凭空出现,假山下面好像隐约有一抹白影晃过。 姜筱正担心自己是不是见鬼了,忽然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气流冲过来,抬头一看,一个圆影黑压压地呼啸而来,大白天真见鬼了。 “哇。”姜筱大叫一声,应声倒地,一个竹编的球骨碌碌地滚了下来,姜筱头上长了个大包,就这样被踢昏过去。看来那只鬼是对的,她是不该站在这里。 嗖嗖嗖。 一个人影连翻了个跟头,从平地直直蹿上假山山顶,华丽的青色衣袍落下,露出一张绝帅的脸,俊美不凡,白面薄唇,两条眉毛龙飞凤舞,眼神飘忽戏谑。他斜斜一笑,细语一句。“原来是那只粽,这出场的一球倒是踢晕了个神仙。” “孙殿下,你且小心一点,假山上有许多尖石头,不要伤了贵体。”一群监打扮的人,慌慌张张地跑到假山下,气喘吁吁,原来这个俊男就是皇孙,看上去不过十七岁的模样,东莱正明不过四十来岁,看来封建社会生孩普遍较早。 皇孙玩味地抓着下巴,看了看地上的躺尸姜筱,命令道,“你们来的正好,快上来吧她抬去湖边,另外给我弄一张木筏来,顺便吩咐梅兰竹菊摘些花来。” “是。”监们答应得倒快,等他们爬到假山上,看见要搬的人是东莱国的大祭司,都全体手抖起来。得罪皇孙是死,得罪国家大祭司是死,但看皇孙一脸的兴致勃勃,看样是非死不可。 监们几经犹豫,比起异国他乡来的仙女,还是不要得罪国家未来的主人较好,于是姜筱就被扛到了她曾经掉过的那个湖边。一个木筏上摆满了鲜花,奴才丫头们都不知道这胡闹的皇孙要做些什么。 “把她抬上去。”皇孙轻咳一下,掩饰笑容。 “是。”监们慌慌张张地抬起姜筱,轻轻放到木筏上,心中默哀自己和祭司大人的命运,同时预感将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姜筱静静躺在花之中,花朵每一朵都很漂亮,花花绿绿的织成了一条花毯,可惜穿着男装,头发散乱,脸上还肿了个大包,全无美感可言。 皇孙看着姜筱只觉得好笑,他自小在宫中长大,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要他相信没有倾国倾城容貌的姜筱是仙女,简直是叫死猪上树。 哗啦。 木筏划破水面,狠狠飘向湖中,是皇孙的大力一脚,木筏微微翻转摇晃,几滴水珠溅到姜筱脸上。 皇孙大笑,“都说这个仙踩着七星,乘着湖神来到我东莱国,所谓的仙我已经见识过了,那湖神我还没有见过,如果仙去湖中做客,那湖神也该出来好好迎接。”皇孙口中的那一条湖神,也就是那一条烤鱼,其实在半个月前姜筱被抬上岸的时候,已经被大鱼小鱼分食完毕,天然有机美食怎么可以错过。 姜筱眨了眨眼睛,原来水珠溅到她脸上,她清醒过来了,为了不破坏木筏上花的完整性,她是直直地坐起来的,摸摸软软的花瓣,之后马上大叫。“这花木筏好漂亮啊,谁做的?” 片刻发呆之后,姜筱发现自己已经顺流到达湖中心,看着岸边大笑的皇孙,感觉手掌湿漉漉的,花儿是需要水,她又不需要。“假冒伪劣的木筏!”姜筱大叫。 扑通。 姜筱在凌乱的木头中滑入水中,一口水咽到喉咙里,想骂人也骂不出来,不知道是谁捆得木筏。 (不知淹水女下场如何,且看明日精彩。) ... 第五章 一块石头扔死你 噗。 一张湿漉漉的脸露出水面,姜筱吐出嘴里的水,在水中张开双臂,用水脚踢水,还好她过游泳,水中芭蕾,她人长得一般,水中芭蕾却是人人都夸奖的。 姜筱瞪着一双死鱼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死盯着岸上那个哈哈大笑的青衣男,看不见他长得有多帅,只是在心里觉得他就是个混蛋,嘴里嘀咕着“长发妖男,竟敢存心戏弄我,本菇凉要整死你。”人家要是听见这句话,怕是不会认为她是仙女了。 为了维持仙女形象,一定要把这次被整,转变为仙的一种行为,姜筱心里琢磨着反正都到水里了,反正这里的人估计也没有过水中芭蕾,这样她的这个本事大概能起到一点作用。 姜筱整了整凌乱的发丝,让它倾向于凌乱美,拉拉长袍,让锁骨露出来,她的皮肤还是挺白的,手臂和也提出来了。“看仙女表演,让你眼珠掉出来。” 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像鱼一样遨游起来,这是鱼式样的游泳,人在岸上看很像一条鱼,因为袍松垮,又很像是一条鱼的鱼鳍,而且颜色众多,看上去就是一条彩色的神仙鱼。 听得岸上阵阵惊呼,一个叫着“祭司大人变成一条鱼了。”另一个叫着“神鱼啊,鱼美人。”连皇孙的笑声也戛然止住,他一改平时的嬉笑眼神,直直得望出神去。 好戏还没有上演,姜筱本意是游到岸边表演水上芭蕾,没想到光是游了几下,他们已经十分吃惊了,看来这边的人大概只会狗刨。 等到姜筱游到岸边,她先是来了一个“河豚出海”,像一条河豚一样纵出水面,气势逼人,姜筱洋洋洒洒地带着水滴飘出水面,像河豚一样优美地扭动身体,让蓝色的气息涣散而出,让人忘记身处的地方是皇宫,被眼前的奇景狠狠打动。 衣袖,袍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旋飞在姜筱身旁,她的乱发在跳出水面的那一刻齐齐地飘舞在一起,她清丽的脸庞就这样秀在他们身前,这张脸,乍看上去的确平凡,现在却是有些让人心动。 扑通。 姜筱在水面上华丽地转圈之后,回到水中,按照她所的水中杂技,本来只是冒出水面,做些美丽的肢体动作,那的确很漂亮,却没有古风古韵,但是姜筱这身华丽的衣袍倒是弥补了这一缺憾,所以穿着古装在水里跳舞也会很漂亮。 哗哗。 一条又一条的衣袖伴着闪亮的水花甩出水面,亮晶晶的水花有许多,可惜姜筱只有两只手,不然这奇景可就真的奇了,姜筱按照顺序甩着袖,有时露出水面补几个美丽的动作,要是平常她一定会做几个鬼脸,叫嚷着“壮哉我女汉航海回来了。” 出于维护形象,她当然没有做那个动作,不过她在这里的时代的形象已经不行了,哪有仙女会站在宫殿里穿着男装手舞足蹈地减肥,这里看表演的大概还没看见。 摇姿摆手,湖光闪烁,淡笑如清风拂面,衬着清泉,还真有一分仙的韵味、 “难道她真是仙女?”皇孙惊叹,他轻抚苍白的手指,明显的难以置信,眼睛却却还是看着她,简直目不转睛。 “孙,你竟整了仙女,恐怕要受报应。”监惶恐不已,手忙脚乱。 皇孙淡笑,看着这群奴才,说出了他的理解,不得不承认这人自我欣赏到了一定境界,“我乃是本朝的皇孙,是未来的天,天帝之,她是仙女也只是与我平起平坐,再说仙人都是胸怀宽大,要是她没有宽大的胸怀,那也就不能说是个仙。” 虽说皇孙是这样说的,姜筱心里却是有了复仇的一系列动作,不过要等到她上岸才行,所以她在表演的同时,不停向着岸边进发,中途还潜水挖了一块黑石头,这件男袍真是不错,塞块石头一点都不影响体型。 哗哗哗。 一条水流被姜筱的黑发带领着冲向岸边,她浩浩荡荡地冲出水面,愉快地翻了个跟斗。撒满一地的水,清丽脱俗,稳稳地用脚尖着落在地上。 皇孙走上前,念着,“清水出芙蓉,还真是漂亮,不知道仙你。”皇孙一句话没有讲完,“嘭”地倒在地上,头破血流,旁边静静躺着一块黑石头。 原来是姜筱掏出了那块黑石头,旋转了十,借着旋转的力道狠狠砸中了皇孙的脑袋,完了还上去踹了一脚。 “你谁啊,长得还可以就随便欺负别人。”姜筱拉开袍。拎出缠住右脚的水藻,蹲下身来,把它们系上皇孙金闪闪的鞋底,“是可忍,婶不可忍,一报还一报,你也得去湖里游一圈。”做完恶作剧的准备,姜筱就扶着脑袋蹲在一边,等着看戏。 “孙大人。”监宫女们慌成一片,也不知道要不要扶起这倒霉的皇孙,只是在姜筱大仙面前,怕受到了仙人的诅咒,在皇权同迷信中深深争扎,姜筱则是被兴趣隔绝了听觉,没听见“孙”两字。 “嗯。”闷哼一声,皇孙的体格还算不错,被砸了一下,不一会儿就醒了,不得不说头脑发达四肢简单,难怪见了姜筱的表演后,想也不想就像上去求婚,还好他的话没有说完,不然姜筱一定会破口大骂:“喂喂,谁会嫁给你啊,别做梦了,你这辈娶不到老婆了,比起那个漂亮的花匠,你还差八条大马呢。” 皇孙直直地躺在湖边的青石板上,正郁闷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扶他,摸了摸脑袋,感觉手掌热乎乎的,脑袋发痛,睁开眼睛才发现手上都是血,回忆起来,似乎是自己的求婚对象狠狠砸晕了自己,看着一边两手空空的监宫女,发怒了,“你们是不要命了吗?在你们面前的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监宫女终于被这句话吓得屁滚尿流,以吃奶的力气争着奔向皇孙,用吃奶的力气扶起皇孙,谁知皇孙双脚一落地,像是踩着轮一样,猛冲向湖里,由于监宫女扶他的时候用力过猛,皇孙简直是离弦之箭,来不及感叹被风吹乱的鬓发。 “扑通。”地潜入湖底,旁边的姜筱倒地狂笑中,水藻的用处和西瓜皮果然类似。 “孙殿下,快来救命啊。”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连串的跳湖声,集体自杀也没有这样轰轰烈烈,监们难得激起内心深处的男人本性,跳湖救皇孙,真是没有半点犹豫,这次皇权压过了迷信,他们深信要是皇孙淹死,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姜筱都会死得体无完肤,搞不好,东莱国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巨变。 湖里黑压压的都是人,监们哗哗地溅着水,手里摸着湖里,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哪个踩着皇孙,让他活活淹死,人多好像反而会害死他。 “呼哈,孙?”姜筱擦着眼泪,终于听到了在湖边暗暗祈祷的宫女们的呼声,抓住一个问:“你说什么孙?” 看着姜筱笑歪了的嘴,那宫女吓得不轻,颤颤巍巍地拿着帕擦了擦冷汗,发音颤动地说:“祭司大人,您不知道吗?那是我们东莱国皇之,大名叫作东莱佳,是下一位的国君。” “啥?”姜筱还没来得及理清为什么皇帝的顺位给孙,就被东莱佳皇孙的身份吓了一跳,究竟东莱国大祭司和东莱国顺位国君那个比较大,姜筱忙问:“湖里的那货难道就是宫里的混世魔王?” “奴,奴婢不知。”姜筱终于把那宫女吓得瘫软在地上。 姜筱一阵头晕,马上想到自己被身穿龙袍的东来佳推出去斩的样,她来这里躺了半个月,身体胖了不说,没几天就被砍了,也冤枉了,想到这里,她觉得得赶紧打包月季姐还有金银珠宝潜逃出境。 “你,你们,别说见过我啊。”姜筱正准备拔腿起跑,忽然发现自己的袍被紧紧拽住,跑不动,“你们抓着我干嘛。”几个宫女拖着姜筱的袍,擦着地面,滚着身体,就是不放手。 “大祭司若是走了,我等奴婢就是死罪难逃。”那几个奴婢真的是眼泪鼻涕都出来了,看的姜筱一阵心软,张扬乱抓的四肢终于停下来。 “对了,对了,那是神迹啊,是我施的法术,谁让他戏弄我来着,这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等会儿记得这么说哈。”姜筱再次拔腿起跑,谁知道那几个奴婢还是抓住不放,姜筱只能说:“你们放心的,没事的,那位魔王会好好活着,长命岁,反正他也看见我了。” 姜筱忽的灵光一闪,发现那几个宫女抓着的是作为运动服的外衣袍,脱下袍后用力跑开,估计能逃掉,姜筱脚步一转,双手从袖里退出,那几个宫女在地上滚了一圈,呆呆地看着姜筱的背影,要是眼神可以化为钩,姜筱一定会被撕成一片一片。 姜筱借着机会往宫殿转角疯了一样地跑过去,正到转角,由于加速快,加上没有留心,碰倒了一个人,还整个人扣到他的身上。 只听到熟悉的带着些忧郁的声音,“那天看你全身裹着绷带,看面相是个女人,没想到是男人啊。”他只看到姜筱身穿着男装,也不注意一下她的体形。 姜筱抬头一看,差点亲到,脸红得和猴一样,脸贴脸只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瞳,羞答答地说了句“花匠,我们还真是有缘。”姜筱曾经问过他的名字,他说是姓花名匠。 ... 第六章 带着花匠逃跑 宫里难得热闹起来,平时都是死寂一片,宫里的规矩把这些男人女人管得话都不会大声的讲,这一刻确是得到解放,求救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有趣热闹的氛围。 姜筱压着花匠欣赏了许久,终于听到身后许多急促的脚步声,才想起自己刚刚用湖里的石头砸昏了皇,还把奄奄一息地的他送进大湖里,这下要被抓住的话,千刀万剐都是有可能的。 速地站起身来,双手一抓,姜筱没想到花匠这么轻,一把就把他拉进了旁边的草丛,本来她以为她可能要花吃奶的力气才能把整个大男人拖进草丛,果然长得和天仙一样的男人,一定也有着仙人般的重量。 姜筱赶紧闭上嘴巴,由于后边跑过来的宫女监动作实在是快,她只能蹲在草丛里,为了不让花匠说话,一只手紧紧遮住花匠的嘴巴,总觉得自己抓过河泥的手,玷污了花匠那绝美高贵的唇,她的脸顿时变得比夕阳还要红。 花匠动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姜筱用吃奶的力气死死压着他的嘴,死鱼眼瞪着他,不停撅嘴做“嘘”的动作,花匠终于停下来,他静静看着外边的宫女监把皇抬走,睫毛疑问样的微微颤动,瞳中的忧郁简直是最大的武器,世间为什么有男人怎么好看,看得姜筱简直要蹲着醉去。 姜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花匠说,“谢谢你了,要是你刚刚出声,我就死定了。” 两人爬出草丛,身上抖落下许多片草叶,花匠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姜筱,问:“我见皇似乎受了伤,你这么惊慌,难道你行刺了皇。”他轻轻拔出刺进左手的刺,鲜血直流,原来刚刚他是忍着不叫出来的。 姜筱见自己的鲁莽伤害了无辜的花匠,也顾不得逃跑,掏出身上的手帕草草地给花匠包扎,一边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逃跑,“对不起,我真不是什么坏人,要不是他招惹我,我哪里会有空去惹这个魔鬼,再说我出来是为了。”她话说到一半停住,突然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见他来的。 花匠从头到尾也没有听见去,只是面色微红地看着那手帕,这手帕是姜筱贴身带着的,从兜里掏出来的,虽然她刚刚掉进河里,这手帕却已经干了,带着姜筱的体香,姜筱是不知道这边贴身的手帕是不能乱用的。 这时姜筱却是沾沾自喜,本来月季那丫头一定要她带条手帕,她是万般的不愿意,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她本来觉得手帕什么的擦过嘴后塞回怀里实在是脏,还质疑传统国里的妇女怎么这么笨。 “我包好了。”姜筱看着那一条一半被遮住,一半露在外面的伤痕,她实在不会包扎伤口,但也只能暂时这样了,还好伤口不深,如果让这完美的手留下瑕疵,姜筱一定会遗憾终生的。 “我现在要去逃命了,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你,就不说再见了,伤口要记得找个医生看看。”姜筱拔腿要跑,准备去偷点金银珠宝混出宫去,皇宫怎么能比得上外边来的好玩,心里正想着,被谁一把抓住,这里除了她就是花匠,花匠抓她做什么? 姜筱哭丧着脸转头,看着花匠,惨兮兮地说:“你难道要抓我去邀功?”当然姜筱心里也想过,宫里她认识的也不多,基本上也逃不出去,把功劳给认识的人倒是不错,月季那丫头肯定会很开心地说,“你终于会想到我了。”不,月季比看上去讲义气。 那不如,就把自己这个刺客送给花匠吧。想到这个,姜筱大义凛然地点点头,“也好,我带我去见皇帝吧,看在我没有争扎的份上,记得把赏赐分一些给我的丫鬟月季,我走了,她估计要回洗衣房洗衣服,那里挺苦的。” 嘴唇微微翘起,花匠笑了,“我没有要把你送去邀功,只是要帮你找个好地方藏身而已。” “真的?你不骗我。”姜筱半信半疑。 “你看我的样,像是会骗女人吗?”花匠指着他的脸保证。 “很像。”姜筱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这一张脸如果放到大街上,不知道可以迷倒少女少男妇女妇男老头老,老天到底是不公平,给他怎么美的脸,姜筱心里暗问,怎么不给我一张,一样也行。 花匠疑问,“为什么。” 姜筱总觉得像是,因为你的脸祸国殃民,是吸引女性的终武器这样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说,“仙女的第六感,直觉。” 花匠坦然一笑,眼神中忧郁的魅简直要跑出来,他长细的两指扣上下巴,“你要是不和我走,还是会被抓走,那不如相信我看看,你也说愿意被我抓,那为什么我说要帮你,你就不相信呢?” “那就相信你好了。”姜筱只觉得命运多舛,看来穿越过来的人也不一定是权侵朝野什么的,姜筱现在甚至很难相信为什么有些人的魂魄可以直接跳跃时代空间,成为一代的女王,虽然她也很憧憬就是了。 花匠带姜筱去的地方果然是那个玫瑰园,前段时间来的时候只在门前看了看玫瑰中的蓝色幽篁,今天却有机会走到里面观赏一下花匠的居所,清香扑鼻的住处,姜筱说不出的好心情,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上碰到的几个丫头,招呼都不打,避着花匠。 难道这世道的人怎么有自知之明,长得丑的会躲着长得好看的,防止在看的人眼中留下丑的形象? 在庞大的皇宫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园,几乎没有什么人,尤其是来这个园的上,鬼都要跑出来了,姜筱也很奇怪自己上次为什么可以来到这里。 摇啊摇,姜筱坐在摇椅上摇摇晃晃,这个园干干净净,除了摆在墙角的栽培工具,还有一个茶桌,两张凳之外,就是姜筱倒着摇晃的这张摇椅了,简洁的摆设,意境倒是非常不错,如果大诗人面对这一堆奇花,大概是会有好作的。 “你一个人住吗?花匠。”姜筱进了园后,除了花匠,就没看见其他人。 花匠拿来一个茶壶,两个杯,正倒茶,“之前还有个丫头,不过已经出去做事一段时间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姜筱突然觉得很羡慕那个女的,不,该说会有很多女的都羡慕那个宫女,姜筱看着花匠,只觉得帅得逼眼,为了眼睛,只能掰着脑袋去看蓝色幽篁,看看蓝色,总算不伤眼睛。 “玫瑰不是春天开的吗?现在该是夏天转秋天吧,怎么开的这么好?”姜筱盯了一会玫瑰问。 “它不是一般的花,也不会像一般的花一样,它是四季都开的,是世间最美最奇的花。”花匠脸上挂满苦笑,轻轻用白皙的手背擦过玫瑰花瓣,似乎他除了这些花什么,所以对它们无比依恋与爱惜。 姜筱默默捂着鼻,防止鼻血喷出来。 “你怎么了?”花匠温柔地关心。 “我怕他们到这里抓我,怕得我快要哭了,所以捂一下脸,防止眼泪掉下来。”姜筱急忙狡辩。 “不会的,不会有人来这园的,你可以放心的。”似是嘲弄,带了几分苦涩,姜筱不明白为什么没人会来这个园,只是觉得花匠说的大概是真的,她过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人往这个方向走。 “我还有一个难处,感觉很难讲出口。”姜筱一本正经地看着花匠。 “在我这里不用客气,你说吧。”花匠轻举茶杯,细细闻了闻,轻啜饮一口,一举一动都是如此彬彬有礼,虽说他一直都是如此,但若是这么漂亮的脸长到一个粗鄙的人身上,那就暴殄天物了。 “晚上我睡哪?”姜筱一如既往地关心吃住问题。 花匠轻轻放下茶杯。“这里那个丫头的房间还在,你睡哪里就好,虽然比不上你之之前大祭司的住处,但至少比牢房要好些。” “说的也是啊,原来那姑娘的房间还在啊。”姜筱偷偷看了看花匠一眼,他看上去不像是个有心上人的人,眼中尽是忧郁,哪有被爱情点燃的炽热啊。大概,是因为懒得收拾吧,姜筱怎么想着。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姜筱还是觉得有些话不说不行,她双腿靠紧,两只小手握紧,脸色微微发红,似乎在忍耐什么,花匠虽然喝着茶,却也看出了异样,“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找人给你看看。” “你的茶很好喝呢。”姜筱无奈地说。 “谢谢。” “我喝了好几杯了,肚涨涨的,没吃东西,肚里都是水。”姜筱羞涩地把头转向一边,“所以我想要如厕了,只是不知道,在这园的哪里,你能带我去吗?” 花匠看着姜筱,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笑。 夜晚里,姜筱睡在那个丫头的床上,只觉得有股熟悉的味道,感觉很是舒服,忧郁这一天折腾下来,也不管床是不是软的,就熟熟睡去,其睡姿堪比死猪。 姜筱不知道,由于信王爷的进谏,还有佳皇的袒护,亦或是东莱正明根本没有惩罚姜筱的意思,姜筱残害皇的行为没有定罪,反而是皇被罚一个月禁足。 ... 第七章 莫名其妙被原谅了 姜筱在玫瑰园里只住了一夜,第二天便有一伙的监宫女带着一大堆东西过来,带头的拿着圣旨的监说是来找她的。 “大祭司大人?”监又问了一遍,姜筱却目光呆滞地站着,理也不理他。 监已宣完旨,姜筱是有特许不用下跪的,那监第一次给人家宣旨是平视着,也觉得心里头怪怪的,看在对方是大祭司的份上才没有说出来,不过这圣旨也是有些奇怪,东莱正明居然袒护姜筱无罪,反而罚皇禁足一个月。 “你,你说的是真的?”姜筱实在不信,抖着小腿,扫了一眼园也找不到花匠,正想不顾形象和他大吵大叫,你不是说没有人来的吗?监不是人啊。 “圣旨在上,小的是不敢造次犯这欺君之罪,还请大祭司谢恩接旨。”监刚想起姜筱是不必跪的,不能跪谢龙恩,一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深宫中,一句话足以招惹顺时针,于是直直把圣旨递到姜筱手里,眼神发颤地看着姜筱,谁知道姜筱连眼神都没有了。 血浓于水的亲情,俊朗活泼的孙,和来不明相比之下长得有些难看的女骗,居然是女骗赢了,姜筱出神地想着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监们都已经走了,只剩了一堆东西在这。 “不知仙神游去了何处?”花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正悠闲地坐在一边喝茶。 姜筱大大喘了一口气,“我就这样无罪释放了?还送了我这么多东西?”真是难以置信。 “本来如此,之前不过你过忧虑,我国的皇帝本来就是痴迷神仙的人,若是能让他多活几年,就算皇。”花匠知道自己口不择言,用一阵轻咳掩饰过去。 姜筱如同恍然大悟般,看来上天对她还是不错,虽然不是一穿越过来就做国家最高领导,但这仙女的身份恐怕可以救她小命多次。 “你刚刚哪里去了?花匠。”姜筱。 “小解。” 姜筱终于发现原来长得好看的人还是会做人类该做的事的。 “你不是说,不会有人来的吗?”姜筱忽然想起自己被花匠忽悠了,皱起眉头,虽然大难不死,而且骗她的人还是怎么漂亮的人,但她就是执着地要问。 “东莱之大,莫非王土,皇帝陛下要派人来,难道我小小的花匠可以拦住,我这里人烟稀少也绝不是骗你的。”花匠看着姜筱,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似乎心里正想着什么事情。 “嗯,你说的也对,既然我没事了,那这些也无所谓追究,这些东西我一个人也搬不走,就送你好了。”姜筱有点舍不得地望着那小山一样高的‘慰问’,心里有些惋惜,不过送给怎么漂亮的人也觉得脸上长光。 “我可以找几个人给你送到住处。”花匠倒是一点也没有想要的意思,他目不转睛地观赏蓝色幽篁,喝着茶。 姜筱咬咬牙,“我看上去像是小气的人吗?说送你就送你了。”说着右手偷偷拿了一块白玉,揣进怀里,却不知道花匠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多谢祭司大人。”彬彬有礼地回了一句,花匠又继续去看他的蓝色幽篁,真不知道他看了多少年。 姜筱忽然想起自己彻夜未归,月季那丫头估计要吵翻天了,记得月季养了只猫,一夜没有回去,月季狠狠咒一个幻想出来的偷猫贼,整整骂了一天,后来发现那只猫一直在屋檐上睡午觉,估计是睡过头了,竟然睡了一天。 “花匠,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姜筱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看了几眼花匠,把他的样刻在脑里,细细鉴。 花匠迷惑地看着姜筱远去的身影,眼波逐流,微微闭上眼睛,举起茶杯,将微甜馨香的茶尽数喝下,这正是眼前蓝色幽篁泡的茶。 出了玫瑰园,没跑几步,姜筱歪歪嘴,又看见碰到混世魔王而且闹鬼的那一座假山,心想绕开走就好,这回可算想起了回去的。 “我以为你已经吓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啊。”一个男音凭空出现,姜筱觉得后背发毛。这个声音她是听过的,昨天就是听到这个声音后才碰到的混世魔王,这不幸的鬼话。 姜筱以比上次快十倍的速转身,又一次什么都没看见。 一抹白影在空中跳跃,若他不是鬼,那他的武功可谓是登峰造。 “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缠着我啊?不是我害死你的。”姜筱跑到墙角缩成球状,这大概是公认的最具防御力的姿势,好像带有一定的驱鬼效果,那鬼明显一怔。 “其实我是一只色鬼,色鬼可是不管你有没有害死我。”那鬼笑得开心,“只有你是个女人,色鬼可是不在乎你做没做坏事。” 啪。 姜筱忽地把身上那块玉直直扔出去,因为她感觉到不停靠近的呼吸声。虽然心疼这块玉,但还是自身清白比较重要,要是传出去大祭司被一只鬼轻薄了,东莱国怕是呆不下去。 但愿这开过光的宝玉能把这只鬼砸死,姜筱默默祈祷。 白影总算在姜筱面前定住,他举着白玉看,姜筱微微抬头,余光一扫,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两只手露在外边,居然没有看见脸,赶紧低下头,身体猛地往后挪去,虽然是蹲着,速却是快的。 “算了,不吓你了,要是吓到你,我恐怕会被那家伙千刀万剐,真不懂为什么人人觉得你是个仙。”姜筱觉得后背碰着人了,白影不知不觉已经到她身后,姜筱汗毛倒竖,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要跳出来了。 白影无奈地表明身份,“我是人。” “是人?你是人?”姜筱怀揣着忧虑抬头,这次看到的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和一双手,定睛看了看,才发现是个全身白装的人,那人头上蒙着白布,脸也被蒙住,怪不得乍一看只有一双手。 “我当然是人,哪有鬼会大白天在烈阳之下现身?你到底是仙还是骗啊?”白衣人质疑,真不知他白布下的脸上挂着什么样的表情。 “我当然是仙女啦,主要是我一直在天上,没见过鬼,鬼不是都在阴曹地府的吗?本仙女怎么可能见过?”姜筱一听是人,瞬间直起腰背,挺直胸膛站起来,气势逼人地看着白衣人,准备好好兴师问罪一番。 “先不说我是不是仙,你大白天穿成这样出来吓人是什么意思?”姜筱指着白衣人一身白衣。 白衣人,伸手往袖里掏了掏,拿出一块牌,宫里都是靠牌说话的。“我是御前暗侍卫,弈剑,暗侍卫平时不易被发现,大白天自然满身皆白,我是皇帝陛下派来保护你的。”姜筱看着牌,只觉得金光闪闪,上面的字却认不全。 “深宫大院,我也不敢混进来骗你大祭司,请大祭司,毋须怀疑。”白衣人总算拜下身来。 “你来保护我的?”姜筱大感意外,在皇宫深院能有什么危险,转念一想,那混世的皇好像就是个危险,那东莱国君派个人保护她这重要的仙女也是能够理解的,慢着。 “那时候假山上那个声音是你的,对吗?”姜筱问。 “正是我。”白衣人倒是爽快地承认了。 姜筱顿时怒气冲冲,“那时候我被球砸了,又差点淹死,你怎么不来救我?” 白衣人看着姜筱满脸怒意,反而笑了,“那时陛下并未叫我护卫祭司大人,我只是恰巧上了那一座假山。”摸摸腰间那把白剑,“何况我也劝阻过大祭司,只是大祭司仙体抱恙,未躲开,湖中奇景,我也见着了,大祭司那时真是像了仙女。” 姜筱被这两句话气得不行,难道武艺高超的人见不平一下会少块肉,见到她美轮美奂的表演,居然还不认为她是仙女,大概也只有他了。 “你,快给我去御膳房打一桶粥来。”姜筱吩咐,想要差遣一下这个白衣人,以作报复。 “我只是奉旨保护你,可不是做你的跟班丫头,这种事还是找别人做吧。”白衣人真是圣旨都压不住,好不容易讲了几句官话有恢复本性,之前还称皇帝陛下为“那家伙”,姜筱琢磨着这个人没被杀头真是奇迹了。 “虽然你长得不好看,但身形并不肥硕,一桶粥真的喝得下去吗?” “你官大,还是我官大?”姜筱官威步步紧逼,虽然不知道大祭司在东莱国到底是什么官职,至少要比一个御前侍卫要大吧。 “小的我只是个侍卫,哪有大祭司那样的身份地位,要说官位,大祭司可是足足大了我十万八千里。”白衣人嘴里讲着官话,却还是我行我素的风格。 “官大的难道不能让官小的做件小事吗?”姜筱逼问,心想难道大祭司的官位让个侍卫拿桶粥都不行吗?虽然她不喜欢命令别人,但眼前这个白衣人却是个欠扁的混蛋。 白衣人呵呵地笑了几声,“要是我是个寻常的御前侍卫,我也就去了,但我是只听命于皇帝陛下的暗侍卫,如今接了陛下的命令,却不受命于大祭司。”白衣人轻轻踮脚,瞬间消失,就爱那个小的肉眼凡胎是瞧都没有瞧见。 “我现今将隐藏暗处,若是大祭司遇到危险,自会出来救你,相信祭司大人神力非同寻常,是用不到小的。”留下这一句话,姜筱真是跺着脚要打死他,他又不是不知hid姜筱连个球都躲不开,要有神力早把他劈死了。 “你,你等着,要是不救我,我非到陛下那里告你一状。” 姜筱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快把玉还给我。” ... 第八章 皇帝来算命 姜筱终于回了皇帝赏给大祭司的府邸住处,启天阁,果然,月季正拿着鸡毛掸,正坐门前,凶狠狠地瞪着门外。 这个世界最不相信姜筱是仙女的,大概就是月季,不愧是穿越过来后失忆的姑娘。 “你回来了?”月季问,语气里尽是不满,手里的鸡毛掸抖了一下,看来姜筱会被狠狠教训一次。 “这么殴打仙女大祭司恐怕不好吧。”姜筱弱弱问,“本仙心宽,仙灵护体,也不怕被你打几下,要是被皇帝陛下知道你打我,恐怕没有你的好果吃。” “皇帝陛下让我带大祭司大人熟悉熟悉宫廷理解,夜不闭户也是规矩,既然大祭司犯了,那也得熟悉一下惩戒的规矩,奴婢知道祭司大人有仙灵护体,既然如此,受几下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月季讲得有条有理,看来是不打不行。 “小白,快来救我啊。”姜筱大叫,突然发现自己叫错了,马上改口,“弈剑,快来救我。” 艳阳高照,一身白衣的弈剑,被光照得和仙人一般夺目,懒洋洋地躺在檐角上,笑着吃着一块桂花酥,听见姜筱叫他,只是笑笑,并不回答。月季眼角微动,眉眼朝上看了看,似乎看见了弈剑,却装作没看见,弈剑看着月季,略有所思。 接下来,一阵姜筱被虐的声音。 “皇帝驾到。”监高声喊道,终于迫使月季把鸡毛掸扔到一个花盆里,可惜的是月季本想把鸡毛掸后面,谁知道连着花盆“啪”地打碎。 再看门前,锦绣流苏,高顶金龙,监成群而又整齐地分成两排,手里高举着御驾的牌,一个个肃颜厉目,那驾上的人也是英气逼人,不可一世的威望,正是东莱皇帝东莱正明。 “拜见陛下。”一排丫鬟奴才都拜了下去,一群人出来姜筱,都是跪着的,姜筱还保持着防御姿势,被月季打了几下,还好没打到脸,不然就不好解释了。 “平身吧。” 东莱正明难得地笑了,慈祥而庄严地笑着问姜筱,“祭司大人在做什么?” “我在祈祷东莱国风来雨顺,保佑都能人人过上好日。”姜筱的一阵解释,让正起身的月季差点昏倒在地,她刚刚还东躲那把鸡毛掸,现在居然说是为了东莱民。 “大祭司对我东莱国实在费心费力,朕真是深感欣慰。”东莱皇帝一阵轻笑,看着像是龙颜大悦,其实心里正琢磨着怎么问姜筱那个纠缠他许久的问题,帝王自然也是有烦恼的。 “那是,那是。”姜筱觉得也有些心虚。 东莱正明见姜筱全然没有怒色,于是问,“昨日,我皇孙无礼,还请祭司大人千万不要迁怒于他,他可是我东莱国后继之人。” 姜筱微微迟疑,心想他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说,“昨日是我失礼才是,误伤了皇殿下,希望陛下不要追究我才好。”姜筱被皇威逼着将其官话来,其实他本身并不爱讲,只是迫于无奈而已。 “不不,朕完全没有怪罪大祭司的意思,皇孙天性顽劣,大祭司出手教训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希望大祭司不要迁怒于我东莱国。”东莱正明居然如同圣旨中说的,全无怪罪姜筱的意思。 “我并没有恼怒,只是觉得皇孙也有些有趣。”姜筱心里暗暗叫屈,也觉得这个皇帝肯定爱江山不爱孙儿,不然怎么一点都不怪她,连责问几句都没有。 “那样便最好。”东莱正明叹了口气,接着说:“朕来找大祭司,并不是因为此事。” 姜筱大感意外,她这个挂名的只知道吃的大祭司,除了偶尔来个宫女求她算算能不能被皇孙或者皇上看中,其余,她真的是没忙过半点事,心想这皇帝除了找她算命,还能干什么。 “不知道陛下被什么事情烦恼,要是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全力帮你。”姜筱只能做口头答应,东莱正明却卖着关,不直接说破。 “大祭司想必知道,朕乃是一国之君,自朕登基以来,已过十余年,我已五十出头,虽比不上先圣君王,却也国泰民安了这许多年,我想知道。”东莱正明顿了顿,“想知道寿命何时将尽。” “寿命?”姜筱只觉得小心肝狠狠地跳了几下。 皇帝向来看重寿命,想那秦始皇为了炼丹药,为了长命岁,吃长生不老药一直吃到被毒死,虽然可笑却也说明皇帝比常人更执着于活着,尽管有了秦始皇这一先例,后世的皇帝还是不停炼药,执迷于长生不老,也就是说,姜筱现在的命就掌握在她的舌头上。 即使是仙女,也有不能说的话。皇帝这个官,可比仙女的大祭司大得多。 “这。”姜筱疑虑直上眉头,不安和焦躁的心情直直袭来,当一个老头问你他可以活多久的时候,明明心里没有数,却要给个回答,尤其当这个老头还是皇帝,相信是个人都会惊慌失措。 “难道,朕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东莱正明异常激动,刚刚讲皇孙被打一事也只是轻描淡写,没想到提及性命也会这样紧张。这老头多半只关心自己还能活多久,连孙都不要搭理了。 姜筱也明白想这样的话是讲不得的,只是话卡在喉咙里半响,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如果说他长命岁,像是敷衍,而某种意义上来说,东莱正明依然要死,心里会产生怨气,要是说他长生不死,多半又不会相信,简直两难。 “大祭司?”东莱正明有些不悦,姜筱出身久,本来以为她正在神游,等得久,于是叫了一句。 姜筱咬咬牙,心想着得先把这事糊弄过去,“皇帝陛下,你乃是天龙命,事关天下苍生,我虽是天上的仙,却也不能泄露天机。” “天下苍生?”东莱正明笑逐颜开,心里欣喜非常,开心地叫着,“天下,原来天下都是朕的。” 姜筱一愣,不明白东莱正明究竟在笑什么,天下本来就该是皇帝的,既然原本拥有,又怎么会突然这么珍惜。其实她不知道,东莱正明只是东莱国的皇帝,却不是天下的皇帝,天下出来东莱国之外,还有南湘国,西元国,北川国国。 事实是四国势力相当,各怀鬼胎,一时间难分强弱。 姜筱这句话的意思是,东莱正明可以成为天下之主,东莱国虽有计划,有着吞并天下的野心,却是几十年内无法实现,这般说来,东莱正明还能活上好长一段日。 “来人,朕有赏大祭司,九头玉灵芝,黄金万两。”东莱正明抬眼看着姜筱,准备好好赏赐一般。 姜筱虽然不明所以,两只眼睛却变成了铜钱状,金光闪闪,她想象着自己倒在钱堆的幸福模样。 “多谢陛下。”姜筱觉得谢得不够,连连鞠躬,又补了一句,“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莱正明哈哈大笑,既然仙都祝他万万岁,那还有什么可怕的,自然是长命岁。 正是气氛融洽的时候,门口又走进来了一个人,一看就是个混世魔王,不过头上缠了纱布,姜筱认得,这人就是昨天见过的东莱佳,看着他脸上尽是邪魅之笑,姜筱觉得后背发汗,他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拜见皇爷爷。”东莱信一脸微笑,深深作揖,偷偷甩了个眼色给姜筱姜筱。 “佳,你怎么来了?”东莱正明虽然有些不悦,心里想着自己在这,这捣蛋鬼也不敢做什么。 东莱佳虽是皇孙,在东莱正明面前却是听话得很。“皇爷爷莫要生气,我明日开始便要禁足,今日是特地来向大祭司致歉的。”东莱佳嘴上说得十分诚恳,姜筱看着他,只觉得这家伙嘴角是歪的,在笑。 “大祭司大人,昨日实在失礼,我给你赔礼来了。”东莱佳说着,递给姜筱一个古色檀香的盒,姜筱顺手接过,脸色阴沉地看着东莱佳,他接着说,“这是我的宝贝,看在我年少无知,还望大祭司多多见谅。” “佳终于懂得赔礼道歉,总算有些长进,还希望大祭司不要计较了。”东莱正明附声。 难道以前这家伙惹事,都不用道歉吗?姜筱默默想到。 “本来我也不多计较,皇多心了。”姜筱心里不停滴血,歪着嘴,口头上原谅东莱佳,要不是东莱正明龙威施压,她一定把盒扔到东莱佳脸上。 “那真是好了。”东莱佳转眼一笑,表现喜悦,又故作疑问,“不知皇爷爷找大祭司何事?” 东莱正明明显一怔,他怎么能说他是问了寿命而来,本来姜筱时就难言出口,若要告诉佳,那就更难启齿了。心想何况东莱佳是下一任的君主,若是知道高高在上君主,明明年过五十,却还留恋君王之位,这可不行。 “我想请大祭司在一个月后,祭天,以保我东莱国国运昌隆。”东莱正明转眼,微笑,龙须微动,“我想大祭司即是仙人,必能预测我东莱国运。” 咦?姜筱前一句还能接受,祭天什么的,只需要一些礼节就能凑活,不过这后一句预测国运,可不是咋咋呼呼能够骗过去的,预测不准,若是惹国君不高兴,可是性命不保。姜筱白了一眼东莱佳,这家伙果然不怀好意,东莱佳晃了晃,一副与他无关的样。 “大祭司是不愿意?”东莱正明眼色严厉,见姜筱正出神,于是逼问了一句。 “不不,我是愿意的。”姜筱快要哭出来。 ... 第九章 决定出走 启天阁中,似是出现了砸锅卖铁的声音。 哐当当。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姜筱手忙脚乱,正在收集启天阁中的宝贝,不过她发现除了那棵九头灵芝和不知道在哪里的万两黄金,这启天阁里还真没有什么宝贝。 除了经书,就是星占八卦什么的,明明前任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地告诉姜筱这里面有许多宝贝,难道就是这些?姜筱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大祭司你这是要做什么啊?”月季狠狠瞪着姜筱,这些乱七八糟等下可是要收拾的,平时这大祭司闲着没事也就是偷吃东西,今天竟然变着法捉弄她。 “月季姐。”姜筱友好地握上月季的手,眼中含泪,“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永远不会再见面了。”姜筱说着抱了上去,月季却是青筋暴起,心想她一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砸到脑袋了,现在终于发作了。 “大祭司要去哪里?”月季想了想,满脸嫌弃,一把推开姜筱,“大祭司,难道忘记一个月后要进行祭天大典吗?你怎么能缺席。” “一个月后的祭天大典。”姜筱被这句话噎住,大叹一口气,心里念叨着,要不是祭天,其实我也愿意在皇宫离多呆几天,毕竟现在享受着比公主更加高级的待遇,还住在城堡里,但是陪上小命就不值得了。 “对了,正因为祭天,我需要一些东西,所以现在要出去置办,必须我亲自去才行的。”姜筱扯谎的本事可是高深莫测,还记得高中不写作业的理由,那可是能写满一条大马。 “既然这样何必把房间弄得糟遭乱乱,出去就是。”月季不傻,一个劲地在她话里跳毛病,大约也知道她是想逃跑,她这个贴身丫鬟,能不知道姜筱有多少本事吗?“也不用说再也见不到。” 月季一反平常淡淡然的样,有些焦躁起来。 月季不揭开姜筱秘密的理由有许多,其中一个就是有了感情,也愿意与她嬉闹,只是现在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理由,所以姜筱是绝不能离开的。无论如何,她要把姜筱留下。 “因为有些危险,就算本仙法力无边,还是有可能回不来。”姜筱见月季那么关心自己,顿时把祭天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拉着月季直跳。 嗖嗖。 空气中轻快的两声,像是足尖踢破了空气,紧接着白影一闪,一个身形稳稳地掉在地上,大青石板上灰尘微动,原来是弈剑。 “大祭司怎么把我忘了?我可是奉陛下之命作你的护卫,岂会让那些盗匪流氓,牛鬼蛇神伤到你。”弈剑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吃起来。 “小白,你又偷东西!我说最近我的点心越来越少了。”姜筱转念一想,指着弈剑的鼻,“说,我那万两黄金是不是被你偷去了?” 嗖。 姜筱的手指默默指着空气。 弈剑一跃跳回房梁,月季静静看他,不说什么,眼角微动,“我要那你的那个黄金做什么?我现在要吃便吃,要穿就穿,拿你的钱去买岂不是麻烦。” 姜筱忽然觉得弈剑讲得很有道理,他就是个侍卫,在皇宫里要钱做什么,要是她有绝世武功,比如轻功什么的,一定得把自己养到有钱人家里,缺啥拿啥,黄金万两哪里比得上那样逍的日,更何况黄金待在身上多重。 姜筱正语塞,月季却发话了,恢复淡淡然的语气,“要是有他陪你去,那出宫倒也无妨。”掰开姜筱的手,“原来祭司大人在找那万两黄金。前日是送来了,不过都是些金块,我嫌占满了地方,就让他们换成银票了。” “那银票呢?”姜筱瞪着大眼,认真地听着,等着月季公布她全部家产的所在地。 月季噗嗤地笑了,“大祭司明明不是凡人,怎么对钱财如此感兴趣?”月季摇了摇头,一副早就明白的样,“我也晓得大祭司喜欢,昨天做枕头的时候,塞进去了,刚巧那银票是上好的布料,不知大祭司作业睡得可好。” “我的银票啊。”姜筱突然想起,她昨夜因为想起回不去的故乡,抱着柔软的枕头,嚎啕大哭,睡觉的时候貌似还流了很多口水,这边银票是布做的,会不会褪色? 姜筱像是一头疯狂的母牛一般冲回卧室,月季只是浅浅发笑。弈剑在梁上靠着,已经睡去,房梁上一角,挂着一块比巴掌大一点灰布,像是抹布,上面有些金色花纹,像是国章,又有东莱国数字,大概就是银票,弈剑倒是奢侈,拿它擦房梁上的灰尘。 远处,听得到姜筱剪破整套时,误伤银票的惨烈叫声。 姜筱坐在桌边,眼睛死死盯着木桶,里面泡着她所有的家产,原来黄金块换的银票是金线缝上去的,不会掉色,不过姜筱觉得有必要消消毒,于是把它们扔进木桶,泡了开水,眼睛却还是离不开。 呼。 长长得吐出一口热气,姜筱碗里的粥总算是凉了,这九头玉灵芝泡的粥,味道实在是好了,明明烫到不行,入口却透着一丝凉意,本来姜筱是想要卖了这灵芝,只是弈剑的一句话让她决定亲自吃了它,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财迷。 “你迟早会死在钱眼里的。”弈剑杵着脑袋,指着九头玉灵芝,“不然我偷你的钱,把它买下来,也不错。” “你要是敢偷我的钱,我一定,”姜筱踌躇,“咬死你。” 最后为了不便宜弈剑这个小偷惯犯,姜筱让月季煮了九头玉灵芝来吃。为了配这个灵芝,还请弈剑从国库里东莱最好的米。东莱是盛产米的大国,南湘国的特色则是菜,西元的是水果,北川是丝绸大国,各有所长。这难得的灵芝据说长在东莱与南湘之间。 煮了一大锅,姜筱却只分到一碗,姜筱表示抗议,但弈剑说这米是他盗来的,无米不成粥,于是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拿走差不多一半,月季也一如既往地与她争食,这次月季实在是狠了,一板砖拍昏她不说,居然只给她剩了一碗。 “看来这年头只有钱能够相信啊。”姜筱依依不舍地用勺轻轻捞起一口粥,伸了舌头,“为什么这碗怎么多米,虽然说这米也挺好吃,但是米汤实在是多了吧。” 当粥送进嘴巴的时候,姜筱又是满脸的享受,但那头一样大的灵芝只能吃到一碗,也是在让姜筱肉痛不已。 “本来也想让花匠尝尝的。”姜筱舔了舔嘴巴,“明天和弈剑出去的时候,得想办法把他甩掉,不然小命可要没有了。” “甩掉我,去见谁?”弈剑不知何时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已近黄昏,他满身黑裝,暗侍卫夜里是全身漆黑,不管穿黑的还是白的,姜筱都从未见过他的样,也不在意他穿些什么,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小黑,没有脸的话,大晚上不要出来吓人。”姜筱那碗粥已经喝完,空碗和筷随意地放在桌上,姜筱也慵懒地把整个身靠桌上。 “小黑,你是不是奇丑无比?不是的话让我看看嘛。”姜筱突然又好奇了。 弈剑一怔,然后笑着说,“我是你的护卫,又不是你相公,我长得丑不丑,有什么关系,” “小黑,帮我把银票收一收,我好困啊。”姜筱起身看向小黑,她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块被小黑体温捂热的地板。 啪嗒。一根筷字被姜筱不小心摔在地上。 姜筱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明天要去玫瑰园和花匠道个别。 ... 第十章 带我一起走 姜筱提着饭盒,正经过一个小巷,皇宫里这样窄窄的巷并不多见,地板绿油油的都是青苔,一脚下去,直接滑向前方两米,长得长长的藤蔓从墙上七拐八弯地爬下来,有些上面还睡着虫,姜筱本身也不愿意做贼一样挤这小小的巷,虽说她和花匠住得不远,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去见他。 理由是,宫里众人为了一个月后的祭天忙碌不已,要是他们知道这一个月之后的主角,也就是大祭司姜筱,准备潜逃出宫,一定会集体撞墙的。虽然她来自明异常强大的时空,但是,占卜,变法术,测国运什么的,实在没有过。 为了不让那些好事之人看见,姜筱只能举着饭盒在小巷里匍匐前进。 既然做不到,那只有逃了,冒充仙女,被杀头什么的,那个场景姜筱光是是想想,就怕得要后背发汗。 “还好没人看见,玫瑰园附近还真是没什么人。”姜筱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几天监宫女不断上门,顾不得矜持,顾不得大祭司的官威,虽然大祭司平时是本着人类平等的态对他们,但是大祭司可是万人之上的地位,不容轻犯,而祭天之前,他们就突然全不顾这些,更疯狂要找她算命了。 然而,姜筱只有一张嘴巴,居然硬是说不过这些人的命运来,姜筱记忆深刻的是那个问她能不能生下皇的宫女。那家伙膀大腰圆,屁股大的和脸盆一样圆,看上去就很会生孩,可惜的是,是个麻脸。 “祭司大人,陛下息薄弱,你看奴婢能不能。”明明宫女都是黄花大闺女,她却面色潮红,脸皮厚地问出口来,“你看我能给陛下生儿吗?”说着,那宫女转头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后,递给姜筱一块金镯。 那时姜筱推了推,推不过那个宫女,只能接过镯,想想一个女人在宫里怎么多年也不容易,于是安慰她,“儿啊,我看你面相很有希望呢,说不定能生一打,不过,你为什么看上的是陛下?”姜筱看着她的屁股说。 那女的倒是挺老实的,脸一红,继续厚着脸说,“我听说陛下的小儿,信王爷不怎么得宠,二皇渡王爷又去南湘国做了质,皇孙又,又只有十八岁,我今年二十六了,要嫁也只能嫁陛下。” 殿下英年早逝,姜筱是知道的,不过这个王爷渡河王爷信倒是第一次听说,那东莱正明也是,明明还有儿,却要立什么皇孙。 “皇帝陛下今年五十二岁,你才二十六岁,是不是差的有些多了?”姜筱问她,本来想说,你做他的女儿都行,为什么猪油蒙心,要去做他媳妇,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是自古雅博的大祭司,才闭上嘴巴。 那宫女嘿嘿笑了,“祭司大人,不瞒你说,小时候也有人给我看过相,说是凤凰什么的,我也听不懂,只说我大富大贵,有福气和皇家结亲,这不,爹才把我送进宫来。” “这样真是天生的好命呢。”姜筱昧着良心说。那宫女笑得更欢了,姜筱突然发现原来她还是个暴牙,麻配暴牙,真是不错呢。 “我最多能给你算算命,你求我也是没什么用的。要想侍寝不是得去那个地方吗?”姜筱努力回想古言小说里管皇帝睡那个妃的地方,好不容易想起来才接着说,“敬事房。”姜筱瞥了一眼手里的镯,黄橙橙的,沉甸甸的,看来是挺贵重的。 那宫女看上去老实样,这时却是眼睛骨碌碌地转起来,“我知道大祭司定然眼光不同一般,这镯可是上,我也不是求个算命,这不是下个月就要祭天了嘛。” 姜筱一愣,觉得有必要认真听一下,敢情这几天宫女监找她都是为了祭天,她就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祭天之前找她,这下总算能明白了。 “这不是想让大祭司,你跟老天爷说说,让我做个皇后什么的。”宫女坏笑着,露出了大门牙,“若是老天随了我的愿,我一定不忘祭司大人大恩。” “我尽力而为吧。” “那就多谢大祭司了。”那宫女跳着飞着离开了。 姜筱这次看清楚了,暴牙上有点菜叶,她奇怪这宫女哪来的自信,以至于那个宫女走了许久,她还木木地站在原地。 弈剑说,“要不你也去嫁给陛下吧,你那么爱钱,陛下又是个迷神之人,你嫁给陛下,得天下所有财富,陛下也能被人称作神仙伴侣,沾那神字。” 下一刻,姜筱觉得手里一空,金镯不翼而飞。弈剑留了句话在空气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消灾不得,还之本钱。”他怎么好心倒是为少见。 月季见了解释说,“宫里的女人若是没什么钱财,日便哭了,想来他是见得多了。” 这两人明明没有讲过半句话,怎么这么体谅对方,对皇宫又有这么多一样的看法,难道对上眼了? 姜筱摇了摇脑袋,她是要去见花匠,管他们做什么,反正就算她跑了,他俩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少。姜筱拽紧食盒,她昨夜装模作样地让月季教她写字,在书纸上把“我中意你”拓了下来,还在下面加了一小行英语ilikeyou。 那张纸,放在食盒的最下边,吃完东西就能看见。 姜筱面色发红,想着他那么优雅迷人,说不定会拒绝她,明明知道会被拒绝还要试一试,反正她明天就要和皇宫说永别了,起码让他知道,他的美色和性格让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看上他了。 姜筱心里安慰自己,她这只是感情的表达,她没有奢求的,喜欢一个人,就该勇敢地说出来,心里这样想着,又忍不住联想起她和花匠牵手的画面,面色更红,只能承认她是希望花匠也喜欢她的。 终于拐到小巷口,姜筱却因为分心,一脚踩在苔藓上,直直地想着玫瑰园滑过去,没有一个接住她的男人,她不是公主,当然没有王接住她,这次的苔藓多像一个陷阱,厚的和姜筱早晨吃的肉饼一样,于是她举着食盒,笔直地刺进了名为蓝色幽篁的玫瑰丛里。 “什么人?”姜筱认出这是花匠的声音,同时感觉到有什么铁器正在靠近,呼呼生风。 “我,是我。”多亏姜筱身体反应快,那把铁楸在离她还有一寸时,无比及时地停下。 此时,姜筱的脸是一只花猫。蓝色幽篁流了许多蓝血。 然后姜筱就看见了满脸怒容的花匠,他不是那种暴脾气的人,不过他一改忧郁深邃的眼神,眼睛搬来半开,现在方方正正,释放着怒火,嘴角比以前更向下弯了分,姜筱却看得痴了。 像是终于看清来人是谁,花匠面带疑问,瞬间化开怒容,手却不自主地抚上倒地的蓝色幽篁,怜惜了。好好的花圃被砸出一个深坑,玫瑰东倒西歪,花瓣与蓝色撒了一地。 姜筱怔怔的看着花,惭愧到想钻到地缝里,“对不起,我弄坏了你的花,实在抱歉。”姜筱只觉得自己说的不够,低着头又接着说,“对不起。”不管是谁,辛辛苦苦种的花被人毁了,一定都会很难过的。 花匠望着姜筱的脚,在外边硬是划出一条绿色的直线,瞬间明白了什么,“也不能怪你,那里很久都没人打理了,你是来送东西给我的吗?”花匠望着那个绿色的食盒。 “我来找你告白,不,告别的,明日我就要出宫了。”姜筱颤颤巍巍地从花丛里爬出来,身上脸上,都是蓝色的花汁。 好不容易起来了,不放心又问了一句,“这花还能活吗?” “能的,我不会让它死的,你放心吧。”花匠递给姜筱一块白布,“你出宫做什么?难道不回来了?” 姜筱拿着布擦擦脑袋,嘟囔着,“有些事要做,回来不回来,不好说的。” 花匠眼角一皱,接着轻笑说,“不嫌弃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出宫去办点事。” “这,不大方便吧。” “难道你嫌我累赘?”花匠故作疑问。 “不不,怎么会?”姜筱急忙辩解。 “那就让我同去吧。” “好,好。”姜筱只觉得头皮硬了几分。 “说起来,你要送我什么?”花匠见姜筱已经答应,嘴角微扬,她食盒里面装着什么。 “这个,给你的。”姜筱的脸像是一样鲜红,憋着气支支吾吾地说,“你赢定要吃啊。”姜筱因为害羞,飞奔而走,之所以不待久,是因为明天还能见到。 花匠看着花圃里那个大洞,心痛涌到面上,捂着脸,低声说,“母亲,她伤害了你,我却没办法对她动怒,亦或许是因为我利用了她。”泪水涌动,眉角透着心痛,“但,自你死后,有谁肯来见见我这弃,嘘寒问暖半句?” 花匠打开那个绿色的盒,里面试写花花绿绿的精致糕点,他只痴痴看着,并不下手。 ... 第十一章 出笼被打断 呼呼。 大清早,一个厚重的包裹在地上滚来滚去,呼呼生风,像是个妖精,灵动而活泼,姜筱不停追赶,木讷地左扑又闪,终于抱着包裹一起撞到墙上。 嘭。 皇宫好歹是有人清扫的,就是房梁震动,也掉不下灰尘来,姜筱捂着脑袋,一阵哀嚎,皇宫里的砖头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到处都有的花岗岩,水晶石,差点把她脑浆撞出来。 月季见她是要离开了,也不再说她笨,忍住不笑,只是扶起她,给她揉了揉脑袋。 “大祭司切记好好照顾自己,外边不比宫里,万事都要注意些。”月季顿了顿,接着说,“千万别被人家骗去卖了,外面的人贩,识不得仙的。” 姜筱只觉得蜜蜂钻进了脑袋,然后全家在里面定居,然后整天热闹无比地,“嗡嗡嗡。”摇了摇发热的脑袋,摸摸肿起的大包,接着喊着痛,拍着板砖,就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姜筱大声埋怨。 门前一道消瘦的身影,静静地踏进启天阁,被姜筱的大喊大叫吓得明显一怔。 “祭司大人这是怎么了?”花匠换了一身洁白的素服,伫立在门前,似乎什么东西都没带,相比姜筱塞满价值黄金万两银票的包裹,他倒是不愁没钱花,他诧异地看着姜筱在地上哭喊。 嚯。 姜筱像是浑身触电,和机器人一样直直起身,脸涨成猪血红,眼里装着花匠,扭扭捏捏,支支吾吾,把包裹滚到身前,掩饰自己羞答答的红脸,他,看了没有?那,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我在唱歌,都说大清早练歌对嗓好。”姜筱别过脸去,“昨天送你的糕点,你吃,吃了吗?” 花匠募地从背后拿出那个食盒,绿色的食盒,笑着说,“我还没有吃,想着今日出游,可以一块吃。” 姜筱见这个食盒还是包得整整齐齐,想来花匠有好好保存,“这样,也挺好的。”红色又跳到姜筱脸上,月季却开口了。 “你,许久不见了,花匠。”月季见了花匠便打个招呼,一双妙眼甩了个严厉的眼色,这个眼色直接甩去房梁上,像是一把剑一样,房梁上的弈剑一愣,冷笑一声。 嗖。 弈剑这次直直地从房梁上跃下来,挺直身站在地上,平日里多是慵懒的他,现时的眼神尖锐而深刻,姜筱看了很是不解。弈剑玩味地看着花匠,“花匠,真是很久没见,我听说有个花匠要同行,起初还有些诧异,是你的话也能理解了。” “你,是谁呢?”花匠笑意更浓,“满身皆白的人,我可是从来都没见到过,也从来不认识半个。” “我可是认识你的,在玫瑰园里种得好玫瑰,旁人一点也羡慕不来,看来我们这次同行会很愉快的呢。”弈剑摸了摸腰间的白剑,微微拔出,剑芒闪现,他接着说,“不过我只负责祭司大人的安全,可顾不得你半点。” “小白你就是个骗,刚刚我撞墙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救我?”姜筱红着脸质问弈剑。 弈剑看着姜筱一脸怒意,反而笑得开心,“不过肿个包,又没出血,怕什么?” 花匠脸色一冷,忧郁更深分,“我一个大男人,不需要你保护,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花匠转头问姜筱,“不知道我们现在能不能出发?” 就爱那个小忙接话,“可以的,我们走吧。”姜筱说着用力提起那个包裹,在花匠的注视下,她终于提起来了。 下一秒,姜筱觉得身后一沉,于是那个圆包裹带着姜筱在地上滚了起来,一圈一圈又一圈,姜筱被碾压了许多遍,终于又“哐当”撞上了墙角,月季和花匠,还有一件看着她,只觉得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女人,真是傻。 月季脸色明显一沉,“祭司大人带一半去就行,反正是要回来的,不要给花匠添麻烦。”姜筱心里默念,难道月季姐姐你看上花匠,美男面前也不能忘了姐妹啊。 姜筱眼中含泪,只能在月季监督下,把银票一张张取出来,放成一堆,她心里的哭,大概只有那种平时一直吃咸菜馒头,好不容易存了一份家产却被土匪抢劫一空的那种劳苦人民才可以理解。 “钱们,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就爱那个小心口不一,装模作样地表示她还会回来这里,实际上她在心里整正和这些钱告别。 姜筱默默吧脸贴上银票蹭了蹭,这些价值在黄金之上的银票,是用上好的丝绸做的,要不然姜筱就会一脸铜臭。 “我的鞋脏了。”弈剑不知何时自顾自拿起其中一章银票,擦起鞋。花匠坐在一旁喝茶,轻叹一声,仿佛这两人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弈剑的鞋是通白一片,只是白天必须保持浑身洁白,实在有些困难。 宫中的像是为了入宫而准备的,出宫的,简直和走迷宫一样,眼花缭乱,到处长看得都很像,却又有不同,姜筱虽然对皇宫的地图不知没什么兴趣,今天却是开了大眼界,现在她庆幸的是在皇宫的冰山一角,她和花匠住得不远。 绿荫绕绕,花齐放,只是生气有些不足。一条清湖闪烁着粼光,静静地躺在那里,平平的湖面被跃起的肥鱼激起许多涟漪。 “祭司大人心不在焉,在想什么?”花匠问。 姜筱本来跟在花匠后头出宫,虽然她对这个住了几个月的皇宫十分不熟悉,花匠却是如数家珍一样和她讲起一些小地方的故事,什么奇怪的树,冒着酒香的井,看花匠平日里是个恬静的人,今天却破天荒和姜筱讲了许多事情。 “没有,没有。”姜筱终于能脸不红和花匠讲话,不过她现在要烦恼的是怎么样在这两个男人视线底下成功逃跑,苦肉计,行不行?弈剑一直躲在暗处,还是个功夫高手,花匠基本待在她身边,姜筱只觉得自己被两根铁链死死拴住。 “这个湖好像就是我那天晚上掉下去的地方。”姜筱指着岸边的巨大的鱼骨头,好奇地问,“难道那个就是他们说的湖神?为了接住我失去性命?” “对,陛下封它为仙女湖湖神,每日供奉。”花匠抬头看向鱼骨头,“不过神鱼的身体已经腐坏,剩下的只剩下这具夜里会发光的鱼骨。” “仙女湖?怎么奇怪的名字。”姜筱马上联想到大概是和自己有关。 花匠看了看姜筱质疑的眼神,点了点头,“正是因为祭司大人才改的名字。本来这湖叫作宫中湖,最近才改名叫作仙女湖的。” “那个鱼骨头真的会发光吗?”姜筱微微吃力地把背上的包裹往上提了提,她一要弈剑帮她提包裹,弈剑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花匠倒是说愿意帮她,但那时姜筱忽地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连泰山都抬得起,于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花匠的帮忙,现在这包裹真的和泰山一样重。 于是姜筱就饿背着泰山不停前进,还要在花匠面前装作一点也不重的样,正是老人们常说的死要面活受罪。 “好想看看鱼骨发光的样啊。”姜筱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电灯泡啊。” “电灯泡是?” 姜筱嘿嘿傻笑,右手抓着下巴上假想出来的胡,“你知道,神鱼是会吐泡泡的,这条神鱼吐出来的泡泡也是会发光的,神鱼吐出来的泡泡当然不是一般的泡泡,所以叫电灯泡。” 就在这时,姜筱看着神鱼的眼睛一晃,一抹紫色,直直从神鱼祭坛边上的亭,直直坠进仙女湖里,那一抹紫,是这么惊艳,美丽动人心魄。看着身影,该是个绝世的美人。 只是这抹紫色,自落下后,不再浮出水面。 “快救人。”姜筱大叫,想起自己是游泳健将,第一时间跳入湖中。 噗通。 姜筱也不见浮出水面。 这个包裹好重,重死了,姜筱踢着腿,张舞这双臂,却被这个包裹缓缓拖入湖底,看来要死了,了五年的游泳,居然会被淹死,姜筱自嘲,摆着“大”字身形,在水中左晃右晃地想着湖泥前进。 空气稀薄得让姜筱闭上了眼睛,隐约感到手臂带着湖水的湿滑,有谁拉了她一把,是谁呢?花匠?弈剑? 就这样,姜筱出宫进行到一半就结束了,她连宫门都还没有见到。 ... 第十二章 妃子也跳湖 姜筱默默坐在长亭椅上,花匠和弈剑看着她,姜筱红着脸问,“你们是说你们两个一起把我救上来的?” 弈剑的衣服湿答答贴在身上,却看不出脸上的轮廓,姜筱在心里可惜这自己刚刚怎么没在湖里睁开眼睛,说不定能看见他是什么样,他愤愤然说,“是不是九头玉灵芝吧你养成死肥猪了?怎么这么沉,一个人竟然拉不上来。” 姜筱曾经一怀疑弈剑是不是女孩,因为他懂得怎么用一个字伤人,这是男人不来的,女人的特技。 还是花匠好,认认真真地看着姜筱,眼里装着关怀,还递过来一碗不知道哪来的热腾姜汤,姜筱接得热泪盈盈,花匠还温柔地慰问她,“祭司大人,没事就好。” “那个穿着紫衣服的美女呢?”姜筱一边喝着姜汤一边问。 弈剑甩甩袖上的水,悠悠讲起,“你还知道人家紫衣服的是个美人?你怎么不好好?天天穿着男人的袍。”弈剑照例贬低姜筱一顿,姜筱要听的自然是他后边的话,也不理会他,“要不是我用剑割断你包裹的绳,哪里能把救她救上来。” “她没事就好。”姜筱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你说什么,我那包裹?” 姜筱募地四周环顾,用手摸着长椅,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摸到。 这一转头,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就是美貌,女人的美貌,美得姜筱瞬间忘记了那个有她一半财产的包裹已经沉到了湖底。 湿答答的秀发盘在清丽的面庞上,睫毛微动,长而透露着女人的韵味,洁白如玉的肤色,微微带着脱俗的红,还有那窈窕的身躯婉婉如玉,那樱桃般的小嘴吐息柔软的湿气,不是一个诱人的妖女,看上去是个高贵的圣女,她身上紫色小长裙,高端贵气,不失体统,姜筱目不转睛地看着,莫名地觉得这个女人和花匠很配,比起自己,她更像是个仙。 咦?姜筱诧异着,这两个男人怎么只看自己?莫非眼睛瞎了? “她你就放心吧。”弈剑整个白面转头看看那个自语女,缓缓地说,“我已经给她运气,吐出肚里面的水,不一会儿就会醒的。” “这么好看的女人为什么要自杀?”姜筱疑问。 “对啊,你都还活着,她为什么要死呢?真是奇怪。”弈剑顺着话马上接句。 姜筱狠狠甩过去一个白眼,要是弈剑没有面罩,估计会被这其突出的双眼吓到。 花匠定睛看向紫衣女,姜筱心里一阵紧张,就怕他对紫衣女一见钟情,只看见花匠叹了一口气,眉角微垂,“谁人都有烦恼,我们无从得知她美貌背后的故事,有些人,只是活着,就被视为不幸。美不美,只是看看的。” 弈剑身形微动,附和一声,“那些人活着的确苦,却不是所有人明白的。” “哪些人会活得痛苦?要是漂亮的人会烦恼,那也是别人嫉妒的。”姜筱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说,“反正漂亮的人只要心底够好,都是会有好报的。花匠你放心,你这么好,肯定没问题。” 姜筱满脸笑着对花匠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花匠看着眼前姜筱如同落汤鸡一般,心里别有一般滋味,愣了愣,说,“借大祭司的吉言,但愿我真的有好报。”花匠转头瞧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小女孩疾奔而来。 那小孩不过十四岁的样,穿着一身绿装,哭着跑着,红了双眼,嘴里喊着,“小姐,你怎么能这样?竟然不要了自己的性命,就算别人舍得,我小丫也不舍得。” 姜筱重新细细看了一眼紫衣女的装扮,本来只是看她的脸看得入迷,现在看她的衣裳,俨然是后宫妃的华贵锦袍,都说嫁给皇帝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姜筱这倒是见到一个不幸福到跳湖的妃。 咳咳。 弈剑说的顺气多半是骗人的,那紫衣的妃轻咳了几声,面色被卡在喉咙的湿气憋得更加红润,水润如荔枝的指轻轻颤动,姜筱想要是她睁开清澈的眉眼,那大概会是很美,似是听到那丫鬟的呼喊,紫衣妃渐渐醒转过来。 姜筱猜的不错,那真是一双妙眼,只是和花匠一样,参杂许多无力的惆怅,总是半睁无神。 “小姐。”小丫像是个死了亲娘的孩,突然看见亲娘复活,搂着紫衣妃的波折,哭着闹着,“你可千万别丢下我一人。” “傻孩。”虚弱的身被小丫随意摇晃,苍白的指,抚上小丫的脑袋,轻轻抚摸。 忽地,紫衣妃抬眼看着姜筱,笑了。 “你是仙吗?”紫衣妃如梦呓般说。 姜筱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地问,但是众人都看着她,只得鼓起胸膛,“我当然是仙女,你又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只要你不再死就行。”姜筱故作深沉,劝着说,“活着才是最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吃的没了,玩的也没了。” 小丫那丫头听不懂自家小姐讲什么仙,也没见眼前这人给自家小姐行礼,虽然奇怪,看他们个也是湿答答一片,却是要先谢谢救主之恩。 “我家小姐是宫里的妃,皇帝赐她为‘月妃’,你们救了小姐,行礼什么的先不说,我小丫先谢谢你们。”小丫灿烂一笑,行了个小礼,目光中带着感激,心里盘算着过几天上门带礼致谢。 “救人造浮屠,那是我仙女份内的事。”姜筱厚着脸皮说,其实她是想救,就是差一点把自己小命给丢了。 “原来是宫里的玉妃,但怎么这样想不开?做王妃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寻思有什么好玩?”弈剑口无遮拦便问,倒是花匠递过去一个理解的眼神,敢情花匠也投过湖? “你这个蒙面人怎么这样无礼,小姐好歹是个妃,什么‘想不开’‘寻死’,我家小姐只是心有不快,在湖边走的时候跌下去的。”小丫指着弈剑,满脸鄙夷。 这小丫不是刚刚喊她家的妃不要自己的性命,现在反而信口胡说,说紫衣妃是失足堕湖的,姜筱想起那时看到的一抹紫色,仿佛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在湖面跳动,纵入湖里,说是失足未免离谱了,这可是有个目击者。 “你个小鬼懂什么?”弈剑一拳捶在小丫头上,小丫瞬间闭上嘴巴,向紫衣妃求救,装可怜,姜筱默默庆幸弈剑虽然对她恶语相对,但是从未对她动过手,只是口头上的欺负,忽然心里对弈剑的好感提升了一点点,毕竟她绝对打不过他。 紫衣妃倒是不介意他们说她到底是失足还是自杀,反而高兴地抓住姜筱的手,胸脯剧烈起伏,情绪激动,蛮色泛红,喃喃着讲,“终是见到你了,若是再没见到,我怕真是生不如死,就要去寻死了。” 弈剑一愣,说出他惊人的想法,“原来,你喜欢的不是陛下,一直痛苦没有解脱,现在竟喜欢上这么个女人,唉,一朵鲜花插在烂花上。” “啊。”紫衣妃一声惊呼,急忙松开姜筱的手,高呼,“不是这样的,绝不是这样的。” “死小白,胡说。”姜筱借着刚刚空出来的手,用力一抡,一点点逼近弈剑,势必把这没脸的人抡进湖里,谁知道弈剑轻功一飘,不知所踪,然后姜筱由于用力过猛,成为一个旋转的陀螺,不受控制地向湖面靠近。 “啊啊啊啊啊啊。” 姜筱只觉得要是再进湖里,一定会感冒的,于是自然而然地想要凭借声波的力量,想把自己停住,结果因为没有好好练过狮吼功,居然没有停住。 眼看姜筱和湖面只有一丈之远,花匠一跃而起,跳到姜筱身边,将她一把拉回,在看四周,小白已飘然而去。 ... 第十三章 当信差 仙女湖大而广,粼光闪闪的湖面,有时泛出几条小鱼的尸体,大鱼们纷纷露出黑黑的脑袋,打着圈给它们送行,更有些大鱼实在舍不得小鱼离开自己,把它一口吞下。 “大祭司,你没事吧?”花匠拉着姜筱的手,眼里尽是关切,细细看她身体周圈有没有什么地方碰到,“若是哪里痛了,要跟我说。” “没事没事。”姜筱急忙回答,“偶尔做个转体运动,甩一甩身上的水也是好的。”她忽然想起貌似只有狗才那样甩水,脸一红,打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匠似是安心了,松开姜筱的手,沾到一边,姜筱面色更红,想起刚刚自己的手掌触碰到花匠纤细,冰凉的手指,小心脏就狂跳不止。 “听你说,好像是在等着见我一样,但是我和你并不认识啊。”姜筱努力平复心情,把红了一半的头转向一边,问那月妃为什么说等着见她。 月妃眉眼一弯,柔柔地说,“你是不认得我,我确实早就听说了你。”任小丫给她打理湿衣服,玉脸泛光,“早些日听说天降仙女,我还是不信,以为是什么江湖术士,骗到宫里来,没想到你就是她口中的仙,我命中的贵人。” “小姐还是换件衣服吧,着凉了就不好了。”小丫嘟囔着嘴劝。 “再一会儿就好。” 月妃看着姜筱绑在手上的牌,笑得和一朵花一样,“原来你是唤作姜筱,果然人如其名,和小竹一样,清新脱俗,稚嫩可爱。”又看看姜筱的男装,“怎么穿着男人的衣袍,岂不是要祸害许多姑娘。”说着,月妃掩面痴痴地笑了。 “嗯?我有这么美吗?”就爱那个小不可置信地捧着脸质疑起来。 “小竹是不错的,只不过不知是哪个花匠浇水浇得多,变成了一个竹桶。”弈剑的嘴巴真是没闲着,不出一会儿,他又心安理得地站在一边,刚刚姜筱差点掉到水里,只装作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谁?”姜筱奇怪了,她来这边所见到的人各有不同,但是最多也就是个宫女什么的,妃什么的,由于她是大祭司,有着官位,他们也不会贸贸然来找她,今天那个月妃就是第一次见到。 月妃掩了掩嘴巴,“她,是我一个好朋友,她说我今天能遇着你。” 花匠恍然大悟般,突然发问,“莫不是什么祭司?” 月妃点点头,“她确实是个祭司,说我今日能遇着我的贵人,起初,倒是以为她只是为了劝我才讲的,没想到竟真遇上了。” “祭司,那不是我的同行吗?”姜筱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祭司什么都做不到,起码那一天能遇见什么人是猜不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她,我要告诫她千万不要泄露天机。” “相信她也是欢喜见到你的。”月妃没看出姜筱拜师艺的目的。 花匠面带严肃,冷言发问,“命中贵人,难道你要祭司大人帮你做什么事情?”直直的眼光似是探一般看过去。 月妃尴尬一笑,瞥过脸去,“姜筱,我这里有封信想让你带出去。” 说着,月妃竟然从湿答答的衣裙里取出一块羊皮纸,难道她一直带在身上?还好羊皮纸是防水的,跳湖肯定是有预谋的,哪有要死的人还带着要送出去信的,除非是遗书。 花匠深知这点,才这样质疑尖锐地看着月妃,那月妃脸一红,把头转向一边,轻轻解释,“若是你怕我有什么鬼主意,也可打开看看。” 花匠毫无迟疑,接过羊皮纸,打开便看,姜筱等人的衣服已被吹得半干,羊皮纸已然湿透,只见上面秀娟简洁的几个小字,我已经等到,就不会再做傻事,只是等着你说的未来,接受我的命运。 花匠将羊皮纸翻来覆去地摸,只发现这几行小字,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不知,若是他们没到,这寂静的仙女湖边,怕是要死个妃了,她是真的寻死,也是在和她的命运做抗争。 “那你真的不会再寻短见了吗?”姜筱只得相信月妃所讲,感慨到,“那样就好,其实陛下虽然有点老,但是人还是不错的,既然都嫁给他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活着。做妃其实也还不错。” 月妃眼神复杂,手掌轻握,看着十分无奈,“嗯。”弈剑这时为不在意,一个人走到一边,摸着那把白色的剑,眼色冷峻。 “既然没什么鬼主意,给你送去也不过是个举手之劳,不知你要送给何人?”花匠问。 “东临城西口,有一个卖臭豆腐的,你只要带去,交给他便是。” 东临城是皇宫所在的国家主城,出了皇宫,去西口送封信,的确是举手之劳,何况这月妃也不是没有途径把这信送出去,由此可见,月妃确实没有害姜筱的心思。 “好,我们便帮你送了,反正我们正好要从西口出城。”姜筱完全没有想那么多,随口便答应,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就算我不在,以后也不要自寻短见啊。”姜筱权当最后告别。 “嗯,我们答应你了。”花匠收起羊皮纸塞入怀中,竟顾不得它还是湿的,姜筱看着发愣。 “你有说过我们要从哪里出去吗?”弈剑问。 “有啊,不过我说的时候,你没有听罢了。”姜筱继续扯谎。 小丫看着弈剑那张白脸,突发奇想地问姜筱,“大姐姐,这个带着头套的哥哥是不是长得很丑啊?为什么浑身湿了都不脱掉透透气啊?”这小丫头借口,大概只为报复弈剑打她脑袋。 姜筱拉起她的小手,偷偷说,“嗯,我也没见过,大概挺丑的,你看那个好看的大哥哥对别人多好,多温柔。” 弈剑一愣,笑着说,“小鬼,你想看吗?大祭司对我的脸也是好奇了很久。”弈剑甩甩面纱,“老实说,我可不比那个大哥哥难看。” “大哥哥,你一定是骗人的,一定难看。”小丫指着弈剑的脸大叫,弈剑却嬉笑着向小丫靠近。姜筱暗暗朝着小丫蹭过去一两步,看着意思,弈剑是要给小丫看他的脸,竟然不比花匠差,她又怎么能错过。 “来,给你们两个看看我的脸,快。”弈剑把这两个对他脸感兴趣的女人拉到跟前。 花匠与月妃分别坐在亭的长椅上,看着这人,面带笑容。仿佛是父母坐在长椅上看儿女嬉戏一般。 弈剑右手指玩弄般地挑挑面布,勾得姜筱和小丫好奇心大增,正幻想蒙脸布下面脸是什么样的不同一般。弈剑这时倒是毫不含糊地“嘶”开了蒙脸布。 啪,啪。 屁股狠狠撞击了地面上,姜筱和小丫不约而同地被吓得坐在地上,不顾得屁股的疼痛,却同时大叫。 “要是你的脸长成这样就好了。” 弈剑哈哈大笑,摸摸那张鬼的面具,黑色的鬼面具在湖光下闪闪发光,是釉彩的黑白鬼面具,敢情他蒙面布下面还有一块面具,难道平时不觉得二得重吗?姜筱想。 花匠终于站起身来,解释说,“暗侍卫要是被人家见着脸,就再也做不了暗侍卫的。” 弈剑轻摸面具,笑着说,“对呢,俸禄要减半的。” 姜筱觉得自己被狠狠打了一下,要是她又这功夫,哪里会给人家卖命,怎么会没有钱。要钱完全可以直接拿啊。 ... 第十四章 那包钱 烈阳微照,照的人有些发热。 一双眼,就那样苦苦地看着湖面,说不出的凄凉,姜筱眼中含泪,趴在湖边,盯着湖面,无奈从未会鱼在水里睁开眼睛的技术,只能这样干着眼睛看着,不能下去把她那包裹钱捞上来。 月妃早已离去,人的衣服已经被烈日晒干,姜筱却不愿意动身离开。 “这个给你,我们走吧。”弈剑拿着那张他擦鞋的银票,想要递给姜筱,她却木木坐着。理也不理他,“怎么?你不是最爱钱,不要我可就丢掉了。”弈剑把那张银票放在水面轻轻荡漾。 姜筱回光返照一样,一把夺过弈剑手中的银票,抱在怀里,死死拽着,弈剑觉得他没办法告诉她,自己刚刚拿那张银票擦过鞋。 “小白,你说你不会偷我钱的,这是什么?”姜筱愤愤然吧满腔的怒气发泄到弈剑身上,谁让他是将包裹尸沉大湖的罪魁祸,一字一句地诅咒说,“说话不算话,会变哑巴。” 花匠看着姜筱这么紧张钱,于是问她,“大祭司,要不我找些人把它捞上来吧,这样看着,也不是什么办法?”花匠挑眼望去,这大湖少说好几公里,“我们人大概是捞不上来的。” 姜筱见花匠安慰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花匠,巴不得扑到他怀里,痛骂弈剑好几个钟头,可是他想,要是她这样做了,会不会失了仙女矜持高贵的形象,于是还是忍住了。 但是,会有仙女为了一包钱,这样泪眼汪汪吗? “花匠你说的是,不过要是,那些个人见有利可图,吞了我的钱,那要怎么办。”姜筱擦擦眼泪,挑明她一定要她们桑儿吧钱弄上来。 “不知大祭司为什么这么执着身外之物,莫非在天上受过穷。”弈剑毫不避讳,随口讲到,“那我可要给大祭司多少些纸钱,等日后大祭司回天,对了,大祭司何时回天?” “你死了,我马上就回到天上去。”姜筱恶语相对。 “不知大祭司在这做什么?小的能否帮得上忙?”一名新来的小监碰巧走过仙女湖,见他人在那湖边,大祭司有趴在岸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这大祭司他是认得的,另外两人却是没有见过。他朝大祭司叩了几个头,便问。“要不要我叫几个人来?” 花匠微微皱眉,依姜筱所说,她是不愿让人家知道,她的财产掉进了湖里,那这个监就是个多事的人,于是吩咐他,“大祭司正和天府仙人对话,你千万不要声张,若是扰到大祭司,只会小命不保。”花匠似乎也挺会扯谎的。 这监向姜筱看去,见她头发凌乱,满脸专注,左右手用力划着水,眼中含泪,看上去还煞有其事的样。虽然姜筱只是默默祈祷,老天开眼赐她一双慧眼,让她看清,水中藏着的宝物,找回原来的就很好了,若是能有什么意外发现,比如水里藏着的隐藏宝藏,那就更好了。 “小的不敢。”监唯唯诺诺,就怕,惹祸上身,双手合十,朝着姜筱虔诚的拜了拜,“还望大祭司不要迁怒小的,小的这就离开。”那监说完就跑也似的逃开了。 哎呦呦。 走得急,那监“嘭”地撞在一块石头上,袍是磨破了,皮肉也撞得绽开,只当作姜筱大神使了仙法,满嘴“大祭司饶命。”跑得更快。明明那块石头一直静静躺在那里。 姜筱也听到了响声,愣愣转头,问花匠,“那是谁?为什么叫我?” “那人被你的面容吓到,所以边跑边叫你的名字,要你放过他,千万别再出现在他眼前。”弈剑解释那个监为什么边跑边叫姜筱。 “你有时间说话,怎么不帮我把那个包裹捞上来。”姜筱有些不耐烦,泪眼更浓,指着弈剑埋怨,“我也知道我比那包裹重要,但是就这样把它扔掉,我还是很心疼的。”姜筱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不知道该怎么办。 弈剑假装一怔,上下打量姜筱,戴着鬼面具鬼笑起来。“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的确不如救那包钱上来。” “小白,你这混蛋。”姜筱大叫。 花匠看着这两人一直吵架,脸上明显的不快,面色微沉,却保持那忧郁寡言的常态,最后终于忍不住讲一句,“大祭司定要那包裹?” 姜筱被吓了一跳,花匠说话竟也会这样急促,“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想要。”姜筱心里暗暗想,那毕竟是我在这里安身立命的财产啊,但看到花匠有些着急,怕是出宫有什么急事,于是硬着头皮说,“实在找不回来,也就算了。”手中暗暗抓紧弈剑给的那张票,这是最后的钱财。 噗通。 姜筱只看见,一抹白影,对着湖面狠狠砸进去,那不会是花匠吧,姜筱只看见地上一件白袍,刚刚花匠全身湿透,还穿着那件袍,去救姜筱的时候,花匠脸袍都没来得及脱,姜筱脸一红,在湖面上寻找花匠的身影。 “他。”弈剑微微咬牙,“对你也好了。” 姜筱脸更红,“希望他快点上来就好,我不要那包裹了。” 弈剑诧异惊奇的看着姜筱,疑问不已,“难道你喜欢他?” 姜筱没有回答,只是脸更红了,为免弈剑理解其中的意思,赶紧补一句,“我只是觉得他人好而已,什么喜欢不喜欢,他那样,是个女人都会喜欢,但像你这样经常嘲笑别人的人一定找不到老婆的。” 弈剑咬牙切齿,“你。” 贼笑一声,姜筱扯谎起来,“要是你也下去,说不定我对你会改观一点。” 噗通。 使劲眨眨眼睛,姜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意见外袍也不脱,直直跳进湖里,速比花匠还有快上许多。 空气中飘着一句,“一定会是我先找到那包裹。”姜筱昏昏大笑,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过了好一会儿,姜筱还是不见那两人上岸,心里开始有些着急,绕着湖走起来,焦躁不安,终于发现湖上有一处,泡沫冒得特别厉害,像是水汽蒸发一样,哗啦哗啦,还有水花溅上来。 “难道他们在水里打起来了?”姜筱疑问,但花匠这样沉着冷静,怎么会和弈剑打起来,若是找到了,让给弈剑也不是没可能。 咕噜咕噜。 姜筱看得出奇,下一秒却知道了答案。 哗啦。 长长的水花扯破水面,一条大鱼顺势而起,口里满满塞着的是,包裹。 啪,啪,啪。 那条鱼八成几十年没吃鱼食了,这么大的包裹也妄图吞下去,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口部的疼痛才飞出水面,姜筱开心地蹦跶着,朝着大鱼跑去。 大鱼争扎着,撞到石壁上,姜筱起初还不敢靠近,这大鱼分量十足,用尾巴甩个耳光毁容是绰绰有余,但那大鱼弹跃几下,最后一动不动地停尸在那。 “嘿。咻。”姜筱踹着大鱼的面庞,扯着包裹,一边还安慰大鱼,“我不吃你,等我把它弄出来,就放你回去。”鱼长这么大果然是有灵性的,那大鱼眼中充满了感激的泪水。 又过了很久,姜筱终于把包裹从鱼嘴里拔出来,姜筱满头大汗,“呼呼,这下你也舒服了吧。”鱼嘴一张一合,感动得翻起白眼。 “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下水。”姜筱说着拉起鱼尾巴往水里拖,忽然想起花匠和弈剑在水里好像很久了,难道,难道两个都淹死了? 哗啦啦,哗啦啦。 正当姜筱把鱼送进水里的时候,水面骨碌碌钻出两个人头,姜筱只觉得瞅着眼疼,一个是如仙人般飘逸的美,另一个却是带着一个鬼面具,吓人到不行,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找到了。” “嗯?” 他俩几乎是同时愣住,姜筱手里拎的不正是那个包裹吗?那他们找到的是什么?提起来一看,一条白死鱼,一条黑死鱼。姜筱还以为他们找到了其他宝物,真是妄想。 弈剑不可置信地问,“你全身干干的,怎么可能,难道你真是仙女?” “对啊,我真是仙女。”姜筱笑着抛了几个媚眼,花匠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那我们走吧。”姜筱说着,“还要给贵人送信呢。” 花匠爬出水面,往后走了走,拿起长椅上的绿色食盒,提起它,说,“别忘了它。”说完对着姜筱微笑,姜筱面色发红,和他相视而笑,弈剑独自站在水里发呆。 ... 第十五章 出宫 日近黄昏,阳光掉进地平线下面,虽然还透着一点余晖,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 一辆青绿色的马车从皇宫里缓缓驶出,马儿因为出笼,欢快地撩起蹶,车棚上的毛线抖了又抖,晃得姜筱等人脑袋发抽。 “这车真是不错,说到底也是陛下准备的。”姜筱在车厢里不停地感谢东莱正明,东莱正明听说她要出宫寻什么祭天的东西,满心欢喜,本来给她准备了好几人,车马成群,吓得姜筱浑身哆嗦,千推万辞才让东莱正明同意她自己选要带的人。 姜筱自己只选了花匠,毕竟她答应带上他,弈剑却是不请自来,他坚持说,“只要陛下一日不撤去我护卫一职,我断然不会离你半步。”于是姜筱万分不情愿地带上了他。 再然后,姜筱就把弈剑赶去赶马了。花匠和姜筱两个安静地坐在车厢里独处,不知花匠心情如何,反正姜筱很开心。 花匠撩起车窗帘,看着街市上繁闹的人群,和姜筱介绍,“这边是皇宫门口,人多口杂,却很热闹,大祭司你不曾出宫,倒可好好看看。” 撩起车帘,只觉得眼前五颜六色的灯光,勾着眼睛,说到底姜筱也是个女孩,那些挂饰玩物,金银珠宝,看得姜筱眼睛发光,“要不我们下去好好看看,采买采买,我现在特别有钱。” 姜筱花吃奶的力气从包裹里抽出一张银票,问花匠“这样一张值多少呢?” 花匠悠悠回答,“大概一条街左右吧。” 姜筱无耻地嘿嘿大笑。 一眼望去,一个长着胡渣老板大声叫卖,“这是我姥姥传下来的玲珑红豆明玉坠,要不是家道中落,断然不会卖了它,现下若是有有缘人,我五两便卖了。” 五两,就算是异世而来的姜筱也觉得不是一笔小数目,电视剧中的五两大约能买一种豪宅了。那老板只是布衣褴褛,只身坐在草席之上,看上去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那玲珑红豆明玉坠光亮有色,晶莹剔透,真是个宝贝。 “玲珑红豆明玉坠。”姜筱不由喃喃念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姜筱想起这几句诗,不觉脸红,偷偷瞄了花匠一眼,谁知道花匠直直看着她,面带柔情。 “大祭司作的诗,真是不错,不知红豆相思的是何人。”花匠问。 “这。”姜筱语塞,这不就在眼前吗? “这是仙友作的诗,他说红豆牵情最好,他就是为人间情爱牵线搭桥的月下老人,月老。”姜筱扯谎道,“据说他的红线正是千年红豆做的。” “原来世上真有月下老人,”花匠突然目露恨意,申请说不出的忧郁,眼光闪烁,十分动容,“那他为什么要给帝王套上怎么多的红线,他得让多少女人倾狂一生。” 姜筱见花匠十分不快,只能说,“月老的眼睛不是很好,而且手脚慢,就在这一块出错了。” 弈剑见他们两个聊得有声有色,开始埋怨,“姜大人,你也不看看,上的行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你会不会觉得让一个不露脸的人干嘛吃,过招摇?” 姜筱正语塞,弈剑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她急忙叫到,“弈剑,帮我把那个玲珑红豆明玉坠买下来。” 车前那黑影一闪而过,姜筱忽地觉得手中一空,抽出来的那张银票不翼而飞,知道是弈剑拿走的,静静等着他把那玲珑红豆明玉坠取回来。花匠看着,有些不解。 嗖。 一阵清风吹过,胡渣老板的凉席,啪啪嗒嗒地击打在他身上,一瞬间,手上的玲珑红豆明玉坠就不见了,不过多了一张金丝缝制的银票,这银票一看就是银票中最值钱那种,一般的银票只是纸做的,老板倒也识趣,默默收了凉席,准备回家。 弈剑动作实在快,除了卖那玲珑红豆明玉坠的老板,旁人都以为是一阵狂风。 另一头卖烤肉串的大叔见他这么早收了摊,便问,“怎么这么早收了摊,生意不好也不要丧气,好东西总有人认得,要不送些肉串回家吧。” 那胡渣老板懵懂一愣,大笑道,“我今日落魄这般,大哥你还愿赠肉相助,我必会知恩图报,还望大哥留下个名字,住处。” 肉串老板只当他生意发神经,顿时同情万般,想想告诉他,日后照顾一下也好,便说,“我脚胡二牛,就住在那边巷的拐弯处。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便是。” “胡大哥,你且记得,我叫邢风。”说完,胡渣老板便匆匆离去。 姜筱握着突如其来的玲珑红豆明玉坠,它冰滑剔透,泛着红光,整个玉像是一个巨大的红豆,姜筱看着,只觉得漂亮非常,提起红绳,激动不已,“南无阿弥陀佛。”地念了一通。 突然想起什么,姜筱问弈剑,“小黑,找的钱呢?” 弈剑重新提起缰绳,缓缓驾马,踢着两条腿靠在马鞍上,轻声道,“你看那老板,穷得只剩下草席了,哪能找得了你的那张银票。所以我做了个顺手人情,送他了。” 姜筱深深叹了一口气,捂脸道,“小黑,你一定是个败家,败完家财,才被你爹爹卖进宫去的。” “据我所知,我从小在宫里长大,宫里都是监宫女,说不定我是皇亲贵族的后人,也说不定是陛下是私生儿。”弈剑大大夸扬了自己的身世,透过大车帘,瞟了瞟花匠。 “算了,不要理你了。”姜筱转头,“花匠,这个玲珑红豆明玉坠,送给你。”说着就递给花匠,花匠不解。 “姜大人,他不要就送我吧。”弈剑大声叫道。 姜筱咽了咽口水,“花匠,你不信月老,总信得过我吧。” “大祭司的话,我自然相信”花匠这才接下姜筱手中的玲珑红豆明玉坠,定睛看了看,也道是块宝物。 “既然你不信月老那个老头,那就让我给你的姻缘做主吧。”姜筱说,“我已经给这块玲珑红豆明玉坠开过光了,你带着它,姻缘就不再由月老做主。” 原来刚刚的“南无阿弥陀佛”是开光。 “我的姻缘?”花匠浅浅一笑,定睛看着姜筱,眼神荡漾开来,由于有透着情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那个绿色的食盒。 “大祭司是不是有些饿了,这些小点心。”花匠打开适合,白色的小糕点,有着鲜花瓣的陪衬,更加诱人,下面还有姜筱的告白书。 “这些点心还是早些吃掉的好。” “嗯。” 姜筱脸一红,心一狠,准备硬着头皮表白。 就这样,姜筱和花匠一块接一块吃起来,姜筱觉得御膳房的珍,真比她之前吃的东西都好吃多,就是最后一块的时候,两人手都停住不下手。 “你们吃东西竟然不叫我,实在狠心。”弈剑用脚驾马,侧身钻进车厢,一看便看见点心下边压着的纸条,脸色一把把整个盒夺出。 弈剑转身继续驾车,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那食盒随手丢去边。大笑道,“这手艺真是不错。” “小黑你,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弈剑脸色有些难看,幸好姜筱和花匠看不见。 “没什么。”姜筱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下次若有什么点心,断然不会忘记你。”花匠款款道,脸色难看,看来可能会下毒。 ... 第十六章 寻找臭豆腐 黄昏日落,灯笼纷纷挂起,冷风吹起行人的衣袍,到处都是飞舞的头发丝。 人驾着马车,终是到了东临城西口,西口不似皇宫门口那样热闹非常,城门口的士兵打折哈欠,等着收工。行人也只有寥寥数计,但是只眼望去,哪有什么卖臭豆腐的。 “莫非那女人说了谎话?”花匠猜测道,脸色诡异,眼神冰凉,伸出苍白的手指,扶着姜筱下了马车。 弈剑有些不同意,质疑道,“哪有女人跳湖,然后骗人去送信的。这实在有些荒谬。” 姜筱点头同意,“花匠我们再找找吧,说不定在哪个墙角里的。” 人转了一圈才发现城西除了一个大茶楼,其余都是些穷人家做的小生意,也没见着卖臭豆腐的,姜筱顿时有些着急。 月妃在那羊皮纸上秀气地写着,“我已经等到,就不会再做傻事,只是等着你说的未来,接受我的命运。”姜筱猜测着莫不是这个月妃在外边有个情人什么的,谋划着逃出宫,心想看上去月妃也不会喜欢上一个五十开头的老头吧。 要是姜筱错过了给她情人送信的机会,而导致一个在宫里孤独终老,一个在外面孤独终老,她已一定会惭愧到死的。 姜筱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形象,大喊起来,“哪有卖臭豆腐的?” 这一声不叫倒还好,这一叫上的老老少少可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他们一个个都是乡下人,忠厚老实,有是些有什么讲什么的人。 左一个婶婶说,“你看看,那丫头穿得这么好看,多好的料,还要吃些我们乡下人吃的东西,还大声在街上叫,真不害臊。” 姜筱夜里换了墨青色的袍,由于是一双大脚,宫里面实在找不到怎么大脚的鞋,东莱国虽然不是裹小脚的国,但也是在脚长到一定程的时候缠步的,所以女人的脚不大,因此姜筱只能蹬着一双男人的靴。 姜筱虽然不是全身男装,里面穿着华丽的贵妇装,但一头飘逸发丝,本来月季打理得美美的,油光发亮,棱角分明,掉水里后,全毁了,现在也只是找根青色的布条随便扎起来,看上去为不伦不类。 姜筱脸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拉拉自己的袖口,心想这些人也真是的,讲闲话就讲闲话还讲得那么大声。 只见右边一个姥姥说,“你们小声点,别吓坏那个喝天仙似的公,老婆我火力一大把年纪,还没见过怎么美的男。” 姜筱一愣,忙大叫,“不许看,他会被你们看瘦的。”其实姜筱心里喊着,他是我的啊,你们都不许看,但是这样的话当然不能在花匠面前讲。 然后,姜筱就被一群老妪妇人女孩,狠狠用眼光轰击了整整一刻钟。花匠正诧异为什么这些人都要看着他,姜筱急忙蹿到他身后深深吸气。 弈剑嗤之以鼻,拿着那把黑剑剑柄磨蹭着下巴,“他们是看你长得难看了,你看看花匠这般的俊美,才称得上仙人。”弈剑的遮脸布抖了抖,好像是在看花匠。 花匠只是了冷淡得回了句,“不如弈剑大人还是以真面目示人吧,这样全身通黑,大晚上在外边溜达,会被当作鬼的。” “我像鬼?”弈剑有些好奇,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一个卖馄饨的胖大婶身后,轻轻一拍,“喂,大婶,我像是鬼吗?” 大婶口里嚷着,“要买馄饨到跟前来,别站在我身后捣乱。”说着转头一看,这一看真是吓得不轻,“妈呀,鬼啊,救命啊。”只看见她把汤勺一扔,也不管馄饨摊,滚着逃走了,弈剑木木地站在那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他赶马车人人都盯着他看。 原来他们以为,一只黑鬼在赶马车。 “难道不露脸真的不行吗?”弈剑露出一双洁白的手,摸摸自己的脑袋,蒙面的暗侍卫本来不该出现在明处,弈剑自然知道,但他怎么能让花匠和姜筱孤男寡女这样走在一起,培养感情。 “小黑,你穿成这样还是有好处的,这下我们有免费的馄饨吃了。”姜筱拍拍凳,一屁股坐下,冲着弈剑招呼,“小黑,来两碗馄饨,要皮薄肉厚,我口味重,咸点的最好。” “花匠,你也坐吧,说不定卖臭豆腐的等会儿就来。” “好。” 还好那卖馄饨的大婶走的急,连桌椅都没有带走,不然姜筱这免费的馄饨还得站着吃。 弈剑欢快地端着一碗馄饨飞奔而来,看着花匠自然而然坐在姜筱对面,说了一句,“我可不伺候你,要吃,自己包去。”姜筱白眼瞪着他,谁知他不依不饶。 花匠看了看姜筱,温柔道,“大祭司吃便好,我夜里不吃东西。” 姜筱默默点头,晚上不吃东西,难怪身材这么好,真是好习惯,不过她刚刚虽然吃了点心,这会儿却饿了,想也不想,看也不看,端起馄饨喝口汤先。 咳咳咳。 只觉得火星从鼻腔一直灌到脑,灼伤喉咙的辣味,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油腻味,姜筱这时觉得脑和身体已经分了家,她说弈剑怎么这么听话,原来,真是疏忽了。 “辣,辣。”姜筱本身并不怎么会吃辣,这下可真是惨了,还记得小时候吃辣浑身过敏,进医院住了很久。 弈剑捧腹大笑,倒在边,可惜别人只当他是个疯,因为看不见他的脸,他整个人像是黑猫一样,在边抽搐,呻吟。 “辣,辣,辣。”姜筱好像只会说这个字一样,捂住脸,眼泪不停地挤出来,准春变得像辣椒一样红,眼睛也泛起红來,哭得更凶,,花匠看得呆了,吓得心脏也不跳了。 “水。”花匠瞳孔一缩,一反平时的忧郁沉默,目光如炬,几乎是瞬间从铺下的说缸里拿出一瓢水,轻拉姜筱捂脸的手,“喝点水,喝点水会好点的,来。” “嗯。”姜筱含着眼泪,咕噜咕噜,喝水,只觉得头上顶了一个千斤大鼎,头昏脑胀,辣意丝毫没有褪去,鼻腔整个都是刺痛。 啪嗒,椅翻倒,姜筱直直倒在草地上。 “呜呜。”姜筱完全在哭,像是个无助的小孩拉着花匠,呼吸急促,双手紧握,花匠眼里心痛,却什么也做不到,眼见姜筱的朱唇红得和腊肠一样,只能握住她的手,着急地大吼,“大夫,大夫,在哪里?” “姜筱,千万不要有事。” 于是,姜筱华华丽丽地当作公主抱起,花匠满脸担忧,那老好歹给他指个方向,还没道声谢,准备拔腿跑去。 “慢着。”弈剑拦住花匠,他眼里看见不对,立马从躺尸状态中蹦起来,他也是着急,于是立马拦住花匠,“我这里有花丸,可解腥辣。” “我不会让你接近她半步。”花匠后退一步。 “难道你愿意让她难过怎么久,那庸医能比得我?我也是看不得她难受的。”弈剑解释,“若是知道她吃不得辣,我断然不会这么做。” “难受。”姜筱抓着脸,她脑里乱成一锅浆糊,只感觉很吵。花匠看着怀里的姜筱难受成这个样,好似触动了过去的隐伤,要是她就这样死去,他该怎么办?会不会心痛? 弈剑趁花匠分神之际,轻功一动,用力掰开姜筱的香肠嘴,塞进一颗绿豆一样的药丸,这花丸,花所炼,他足足炼了年,他双眼如火,恨不得这药丸快些起作用,哪怕炼十年也得用,从未有个人愿意和他嬉闹这般。 姜筱的呼吸渐渐平稳,花匠这才放心,看弈剑的厌恨微微变化。 好一会儿,姜筱才缓缓睁开眼睛,惊叫,“我找到臭豆腐了。”原来那茶楼二楼突然冒出一个旗,正写着“臭豆腐”字,姜筱忽地发现花匠抱着自己,十分惊奇,“花匠,你,你抱着,我做什么?” 弈剑轻声道,“你被辣昏了投,我们正要送你去看大夫。” 姜筱怒从心起,“小黑,你还好意思说。”从花匠怀里一跃而起,像疯狗一样追着弈剑,其实她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 花匠一人坐在凳上,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阴沉,为什么,我会这样在意,难道是因为想要利用吗? ... 第十七章 预知未来的卖豆腐少女 当卖馄饨的大妈,提着棍,追了上来的时候,姜筱只觉得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谁知道花匠顺手一张两大钞,轻轻松松解决,问题是弈剑一定要和花匠比,于是偷姜筱的钱,要不是姜筱把他死死拖住,又得送出去一张值一条街的银票。 月亮终于爬上中天,洁白的月光照在地面上,人们踩着自己的影前进。 这茶楼,外边看着有些小,里面确是相当宽敞,尤其楼梯,是两开的拐角楼梯,整个茶楼全是木质的,踩起来“咯咯”直响,但是却是稳稳的,掉不下一点木屑,真是相当有趣的玩意。 “花匠,刚刚我晕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爬楼梯的时候,姜筱问花匠。 弈剑不等花匠开口就替他回答,“刚刚我们在商量,是把你的尸体丢去湖里,还是烧掉,”弈剑瞬间蹿到二楼,“可惜的是,你怎么快就醒了。”弈剑邪笑,花丸的事情,他绝对一个字都不会提。 “小黑,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出来的?”姜筱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看到黑色满身,或是白色满身的人,都会条件反射地想一个巴掌甩过去。 “我出来看风景的。”弈剑双腿挂在栏杆上,整个身体倒下来,隐隐约约看得到里面黑白相交的鬼面具。 姜筱大叫,“难道你不是为保护我而来的吗?” “哦,那个啊。顺便把。”弈剑直起身来,看着那窗前卖臭豆腐的人,只觉得一目惊心。 偌大的二楼只有一个小伙,这小伙唇红齿白,肌肤如雪,静静看着窗外,双瞳泛光,睫毛长长的,看上去像是不停地跳舞,杵着脑袋,满脸无辜,说不出的可爱,关键是胸前微微隆起,明明就是个姑娘家女扮男装。 “就是你卖臭豆腐?”弈剑怔怔问道。 那女被吓了一跳,笑道,“大哥,你怎么不让人家看看你脸,这样蒙着,不闷吗?”见弈剑一直盯着她,这个女人身边根本一块豆腐也没有,她弯弯眉毛,“臭豆腐还没有准备好,但是我真是卖臭豆腐的。” 姜筱刚刚上楼,只闻到一丝玫瑰般的香气,嗅着想起看去,只看到一个美女。 姜筱微微发愣,“老板娘你怎么香,真的是卖臭豆腐的吗?”她深深怀疑那可怜的臭豆腐会不会被她的香气污染。 “老板娘?”那姑娘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头,“没想到怎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实在明显好不好。 “你认不认识宫里的什么人?”花匠试探道,“你在这里是不是等消息?” 那姑娘见花匠这样问,先是试探地看着他,眉眼如星,随后开心地笑了,兴奋道,“是我赢了,这样,阿月她终于肯信我了,这样一来,也不枉我哥在东临等了她这几年。” 姜筱听得云里雾里,莫名觉得这小姑娘嘴里的哥哥等了月妃很多年,看来她猜的没错,真的是打算带着王妃逃出宫去,于是握着这姑娘安慰道,“你哥一定会成功的,我支持他。” 弈剑突然有感而发,想起了什么,“我听说宫里面的妃只有月妃一人还是清白之身,起初并不相信,现在看来,看来是真的。” 那姑娘狡黠地笑了,“阿月身上的龙之逆鳞,正是我纹上去的,她是我哥哥喜欢的人,只有哥哥能碰她,就算是东莱国的皇帝也不行。” 宫里一直有传言,月妃由于身上有不详之物,正明皇帝并未取走她的清白。 “你好邪恶啊。”姜筱默默道。 “这个月妃让我带给你的。”花匠将羊皮纸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打开羊皮纸看了看,叹了口气,“这个月姐姐也真是的,只信命运如浮萍,不远自己主动追求自己的爱情,但我哥哥就是喜欢她,我也只能推她一把。” “你是什么人?你哥哥又是谁?”姜筱问,她对这兄妹很感兴趣,想要交个朋友,毕竟偷运妃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一般人是做不来的。 “我叫做拂,哥哥是七,我们是东莱国人。”拂偷偷看了花匠一眼,见他没有面带疑虑才放心,再和姜筱解释,“我哥哥是正人君,不抢别人老婆,只是先是我哥哥和月姐姐相好的。” “有什么不好,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五十多岁,本不该娶那么多女人。”花匠居然难得地认同这次偷妃计划,他到底有多讨厌皇帝的宫六院啊。 只听到窗外一阵风起,一个黑人影窜进窗来,弈剑武功高,眼观耳听,自然有所察觉,拔出黑剑,试探般的一剑削去。 哗啦啦。 液体和块状的东西流到地上,仔细一看,居然是棕色的酱汁和青色,这不正是臭豆腐吗? 莫非这姑娘卖的臭豆腐是买来的。 “啊呀呀,我可是花了好些功夫才买到的,你怎么一下给我毁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花了我许多个时辰。”那男从黑暗的窗里探出身影,也是说不出的俊俏,潇洒自得的面庞。 “渡,你回来了。”拂展眉笑。 “拂,我恐怕还要出去一趟,你不卖坚果,不卖衣鞋,偏偏要卖,为什么偏偏要卖这里没有的臭豆腐,为夫我可是要跑老远才能给你买来。”渡不理面前人,轻轻勾了勾拂的坚挺小巧鼻梁,拂面泛潮红,说不出的幸福。 拂解释说,“本来就是要这西门没有的东西,不过你今天也不用再去买一趟了,要等的人已经等到。” 渡抬眼扫视着人,却在看到花匠的时候愣住,花匠也是一样的神情,弈剑也吓了一跳。 “兄长。”花匠轻语,原来是花匠的哥哥,难怪长得这么好看。 “小弟,我没想到能等来你呢。”渡有些慌张,眼神闪烁。 花匠疑惑,“难道兄长已成亲?” “你自然不会反对一个人和喜欢的人成亲吧?”渡挽上拂的手,看着花匠,坚决道,“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不会和争的,你今日看见我,也不必和父亲说,只当我还在南湘国就好。我只要和拂在一起就好。” 花匠勉强挤出几个字,眼神复杂,“只要兄长开心就好。”说罢转身和姜筱说,“大祭司,信送到了,我们走吧。” “等等。”姜筱扯着拂,把她拖到一边,偷偷问,“你会预知未来吗?我会在这里结婚生吗?以后幸福不幸福?” 拂被问得不知所措,玩笑地把手放在嘴边,“异世的仙女,问我你的命运,我实在是看不到你的未来。”原来拂看出姜筱是仙女了。 “什么命运?”弈剑果然无耻地掩着耳朵在旁边偷听。 “小黑。” “恩?” “你为什么不去当间谍?浪费人才了。”姜筱无奈道。 姜筱只能跟着弈剑和花匠离开,郁闷的是,她这个名义上的仙女厚着脸皮问了自己的命运,竟然被一句话搪塞过去,转身愤恨地看了那对神仙眷侣。 “拂,她问了你什么?”渡问。 “她的命运。”拂回答。 “若是你告诉了她,就不会像你预测的那样了。”渡哀叹,“有些人的命运即使知道了,也没有办法摆脱,拂,你也是一样。” “渡,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又何必一定要娶我?”拂深色憔悴地问。 “因为我的命运里注定是要爱你的,不管你还能活多久。”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电锯也锯不开。 ... 第十八章 临别表白 深夜寂寥,风扫落叶。 姜筱人出了客栈才觉得冷得发抖,当下决定找间客栈先住一宿,要不是那个月妃,他们现在已经出了东临城,结果今日这样一折腾,人还未出东临城。 弈剑问,“姜大人,明日我们要去哪里?你说要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姜筱白了奕剑一眼,“都说了是明日之事,今天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姜姑娘,我已经选好了客房,你住在天字一号,二楼左转第一间,我在天字二号,有事便可叫我。”花匠看了看奕剑,轻咳一声,“奕先生在地字一号,一楼右边。” 姜筱听得花匠叫她“姜姑娘”,心里喜气洋洋,之前他可是左一句“祭司大人”,右一句“大祭司。”这般叫得和他人毫无差别,姜筱连想也不敢想,他会不会看上她。不过,自她昏过去一次后,就有些不一样了。 奕剑看着,却是眼中不快,心里不快,花匠莫名把他和姜筱分开,便更加不快。他倒是不找花匠的茬,却戳着姜筱装着银票的哪儿包裹,“姜大人,大晚上为何抱着这个。” “你说的简单,被人偷去可就没了。”姜筱狡辩。 “不如我帮你保管吧。”奕剑低垂眉角,笑道。“我武功高强,万夫莫敌,保护个包裹只是小差事。” “就怕你偷。”姜筱喃喃道。“哪有鸡给黄鼠狼拜年的。” 花匠也附和姜筱说,“明日再说吧,已经半夜更,先睡一觉再说吧。” “就是就是。”姜筱深表同意,之前花匠只是冷眼旁观她和奕剑,现在间接帮助她,她简直是得到了一道强大的护盾。 “睡就睡,一觉到天明,看你明日怎么说。”弈剑瞎嘀咕着,一步一步,走进自己房间。 姜筱偷瞄花匠一眼,抱紧包裹,明天就要离开了,虽然带了钱,却好想把花匠也一起带走啊。不过这得偷偷地离开,千万不能被弈剑发现,毕竟他是东莱正明身边的人,没理由放过她。 两人无言地爬楼梯走近各自房间,姜筱面带犹豫,花匠选的人房间当真是好,姜筱与花匠住天字二楼,弈剑住地字一楼,本来弈剑那种脾性,没理由听花匠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弈剑对于花匠似乎迫于一种无形的压力。 正当二人打开房门,正步走进时。 “花匠。”姜筱忍不住叫了一声。 “姜姑娘,怎么了?”花匠转眼相望,虽然面目中还是有着那一抹忧愁,却漠然生出一股关怀的温,姜筱本来看他,只觉得他是不可及的仙人,现在却觉得他平白多出一股人味,反而觉得更是好看了几分,姜筱顿时看得痴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花匠疑问地看着姜筱,眼色竟然一刹那复杂起来。 房梁上传出一丝轻微的鼻息声,弈剑默然看着两人,果然房梁才是最好的居所,现下却没有平时的愉悦轻松,他盯着姜筱,平白轻叹一句,“明明是我先遇上的你。” “不不,我想问你。”姜筱摇摇头,“我想问你,你出来是干什么的?你不是也有事要办吗?”姜筱想听到花匠是为了她才跟着出来的,本来花匠有事出宫,本不须特地跟着她这个挂名大祭司。 “我是。”花匠一时语塞,讲不出话来,看着姜筱率直的视线,居然慌了,眼神晃动,好一会儿才接着讲,不过眼神已经一片冰冷,“我是为了保护大祭司的周全,才要跟来的。” 这句“大祭司”,实在听得姜筱胸口发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改口。 “我自小也过些手脚功夫,希望大祭司不要以为我碍手碍脚。”花匠语气淡得和蒸馏水一般,“为了一个月后的祭天,大祭司,绝不能出半点意外。” “原来你是怕祭天不能顺利进行啊。”姜筱失望了,没想到东莱国的人竟是如此在乎祭天之类的事情,难怪她会猜错,但如果她想的是真的,那该多好,姜筱顿时心痛如猪肉刀割。 “不过呢。”姜筱脸一红,“我是很开心,你可以跟我一起出来的。” 花匠眼神飘忽,转头看向别处。 弈剑暗地里冷笑一声,心里嘀咕着,“就算你有心,人家也不定领情,他又不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其实。”姜筱怔怔看着花匠,“我很喜欢你。” 姜筱脸红得和猪肝一样,她在心中措辞措了许久,没想到到头来只是讲了一句“喜欢你。”这一句,只不过这一句也是她所有心思的浓缩。她低下头,静静等着花匠的答复,这人生第一次的表白,真不知结果如何。 姜筱想,就是被拒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今晚是一定要逃的,那么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不过,只要花匠同意的话,她就不必一个人上。 “我。”花匠迟钝开口,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他明显也被吓到,不过他的面色倒是没什么大变化,一咬牙,便有话吐出来,“我知道大祭司是仙女下凡,本来博爱于凡人,但,不该偏爱于我,普渡众生才是仙道。” 咦?姜筱突然觉得花匠身上闪着光芒,为神的光芒,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厉害,这字里行间明明是被拒绝了,姜筱却觉得他在心里更加光明,崇高。 “是,是哦。”姜筱默默应了一声。“仙女的确是不能自私,花匠你竟然给我上了一课,我实在是不该啊。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眉毛微皱,原来说几句话是这么困难的,花匠第一次觉得面对一个女人是这么难堪,讲出来的话是这样不讲理。即使这话在理,却一点也不在逻辑上。 “那么,我们睡吧。”姜筱突然觉得自己讲得有歧义,补了一句,“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啪啦,啪啦。 两扇门相继关上,姜筱把自己甩进被里,埋头大哭,也不管隔壁的花匠是否听到,她想清楚了,花匠是知道她不是仙女的,那么他刚刚只是他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拒绝自己而已,看来这第一次的表白是没戏。 弈剑不知何时又坐在窗口,他无声无息看着姜筱哭,轻轻摸了摸怀里的黑剑,将它翻转过来,一手拉了黑皮下来,原来是一把纯白的宝剑,又脱了蒙面布,连鬼面具也一并取下来。 心道“我说我长得不必他差,他不敢要你的情,我却是要的。”洁白干净的脸上浮现了笑容,果然不比花匠差,要说花匠带着神一般的漂亮,那这个弈剑就是邪魅的魔,魔一样诱惑着别人看他的脸,并为此着迷,弥足深陷。 简直是妖艳的美,在夜里晃荡着,弈剑垂头笑了,笑中似乎荡开一朵黑色彼岸花,简直是一直妖魔坐在窗台。若是姜筱看见,一定会大叫,“难道你是从地府爬上来的?怎么可以用妖法变得这么好看。” 然而弈剑只是坐着,并不说话,姜筱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大声哭泣,却不知道花匠也是听得到的。弈剑张张嘴巴,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心中万分苦恼,原来,他也是有枷锁的。 武功高强,万夫莫敌,现下竟然一句话也讲不出。 “皇帝陛下,你真是我的恩人,我的仇人。”弈剑喃喃道。 ... 第十九章 半夜开逃 啊嘿嘿嘿嘿。 哭了一会儿,姜筱忽然傻笑起来,一下从被里拔出头来,眼睛发光,弈剑被她吓了一跳,还好武功高强,眼观耳听,一下跳出窗,一只脚倒挂窗上,就这样定住身形。 重新带上鬼面具,把脸遮脸布 弈剑无意间往花匠房里看去,只看见木窗半掩,一个男人的身影静静靠在窗上,看来花匠并未入眠,正听着姜筱哭泣。 “原来,你,真是可怜。”弈剑面露狡诈,“既然你战胜不来自己,那我可要把她抢走。” 再看就行,她嘻嘻嘿嘿地抱着装满银票的包裹傻笑,轻轻自言自语说,“拒绝就拒绝呗,我又不是没人要,我这就跑去其他地方享清福,没男朋友也没啥。” 于是,姜筱提起包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一脚踏出,脚尖踩在地上,还好她抓着房门,不然肯定被这半块香蕉皮,踩得飞到楼下,“谁。”姜筱本想大骂,谁丢的香蕉皮,一想起自己是要逃跑,不能让花匠听到,马上捂上嘴巴。 花匠这样在意祭天的事,怎么会放过她? 唉,姜筱叹气,自己竟然没有机会好好教育那个乱丢垃圾的小孩,实在可惜了,而且明显那个小孩就是故意的,哪有人会不小心丢香蕉皮丢到人家门口?真是个死孩,差点还老娘摔一跤,姜筱闷闷不乐。 “她这是去干什么?”弈剑疑惑不已,随即猜测,“难道想不开,不过哪有人自尽带着钱的。”弈剑没看懂,不过还是暗暗跟上去。 姜筱下了楼,看见掌柜的正在算账,掌柜是个大胖,但是手打算盘的速是一点都不马虎。 “客官,你真是要出门吗?更半夜的,姑娘家单身出门,外边可不安全。”那老板放下算盘,提醒道。 “恩恩,我会小心的。”姜筱走到柜台前,突然想到什么,装作泪眼汪汪,开始扯谎“老板,你知道吗?那两个是我的哥哥,但是都说一定要娶我,我逃了许多次都没有逃掉。” “什么!你的哥哥,亲生的吗?”老板大感意外,可能是觉得姜筱和花匠不在一个水准上。 “对啊,为了我家里一脉的香火,也为了我自己,我现在要往南边逃去,希望老板千万不要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不放过我,要来找我。”姜筱为自己逃走编了个特别好的理由,听得老板一愣一愣。 “要是他俩问我,我就说你去北边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那两个呆哥哥的。”老板一拍胸脯,肥肉狠狠抖了抖,满口答应就行。 “那就多谢老板了。”姜筱贼笑起来。 老板敲敲算盘,“你以后一个人可过得苦,早些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也断了你哥哥的念想。” “嗯,我会的。”姜筱说着开始走向门外。 街上已经没有半个人影,冷风追逐着落叶玩,姜筱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表示自己的留恋,整整头发,一步接一步走出去。 嗖嗖。 弈剑自二楼房梁连跳,纵身到地字一号门前,抬眼看着地字一号的房门,他还未开房门却要走了。 老板看着弈剑走来一声惊呼,以为他家客栈闹鬼了,忽地想起刚刚出去的那个姑娘,有一个哥哥是浑身皆黑进来的,心想莫非他晓得他妹妹出去了,当下叫住弈剑,“客官你等等。” “什么事?”刚刚姜筱和老板的话,弈剑可是听得一字不差,当然知道这老板十分好心,要截他一截。 老板本来不知道讲什么好,只是他这许多年也是打拼过来的,察言观色做的好,他说,“客官,天字一号的老爷只付了一半的房钱,他说另一半由您来付,不知道现在能不能?” 弈剑轻手抚上算盘,“不知道还要多少钱?”弈剑是不相信花匠付房钱只付一半,不过心里觉得这老板真是聪明,拖延敲诈一并用了。 “五十两银。”老板笑嘻嘻地说,要钱的时候灌入是要遵循“顾客是上帝”的宗旨。 “诺,给。”弈剑随手拎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双指轻夹,似是凭空出现一样。 “啊,好,那多谢客官。”老板只觉得刚刚一阵眼花,眼前这位客官的身影晃荡,好像叠了几重,难道他是鬼?好可怕啊。 老板接过银票,随意压在桌上,准备等会儿收入帐中。 “那我去找妹妹了。”弈剑大步踏出客栈的门, 老板微微迟疑,喊了一句,“你不能放过自己小妹吗?” 嘿嘿嘿。 弈剑贼兮兮地笑着走回店里,附耳和老板讲,“其实呢,我不是看上妹妹的那个哥哥,楼上那个才是。小妹一个人大晚上出去,我实在不放心才跟着去保护她的。” “这样啊。”老板听得糊里糊涂。“你对妹妹?” “喜欢上喜欢,但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现在我也只是要保护她而已。”弈剑偷偷讲,“你看楼上那个虽然长得好看,脑其实不怎么好,你想想人哪有那么完美的,是吧,他长得这么俊俏。”明明已经和花匠在长相上平分秋色,弈剑这是间接地说他自己脑不好? “那你千万不能让楼上那个人发现啊。”老板随声附和,他瞅瞅这个满身黑的人,心想,脑不正常的,是你才对吧。有谁没事找事大晚上穿着满身黑衣服,不是脑不正常,就是要去偷东西。 “那我走了。”弈剑风一样刮出客栈,就凭姜筱那小短脚,他不用片刻就能追上了。 客栈老板摇了摇头,“姑娘,我是真心帮不上忙了,你这哥哥是在诡异的很。希望老天有眼,让你早日逃离魔爪。” 客栈老板的主业从不是多管闲事,于是他继续打算盘,算着算着,忽然发现帐中的银两少了五十两,他精打细算,从来都没有算错过,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忽然抬头看见墨砚压着的五十两,无奈叹道,“姑娘,看来你是难逃魔爪了。” 再说姜筱出了客栈,由于穿的衣服质量好,然后被个男人拉到一个角落。 “把钱交出来。”一个大汉威胁道。 “钱,钱,我没钱。”姜筱抱紧包裹,里面可是金灿灿的银票。 “没钱?那,那劫色。”另一个大汉疑问,难道他看不上姜筱的样貌。 “劫色?那将就吧,等等,她怀里有个包裹,这小妞穿得这么好,带个包裹怎么可能不带点值钱的东西。” “哈哈哈,那不是财色都有了,还好咱们个兄弟一起出来喝酒,碰到这种好事。” 还有一个大汉有些不高兴,“财我们要了,色就算了,强盗的名声至少比采花贼好多了,我们还没那么坏,抢点小钱就好。。” “嗯,听大哥的。”另外两个大汉连声同意,看来那个大胡大汉是领头大哥。 “不劫色啊,那好了,要是,要是不劫财就更好了。”姜筱抱着包裹往墙角蹭过去。她开始很早就为什么不个跆拳道,防狼术,护钱法,真是悔不该当初。 砰砰砰。 个西瓜连声,个大汉只看见西瓜凭空出现,大叫“鬼啊。”纷纷逃走。 “谁啊?”姜筱心里发汗,虽然她在高科技发达的世界长大,还是觉得有些邪乎。 只看见一个黑影在月光下缓缓走来,嘴里念着,“你哥哥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也没说一定要娶你吧。”弈剑这样嘿嘿大笑,“虽然说,娶你也不是不可以。” ... 第二十章 吸仙气 咻咻咻。 凉风微抖,街道的小巷里只有一人一鬼,晚风狠狠拽起弈剑的遮面布,露出里边的鬼面具,黑白相间的面具中,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灵活转动,简直阴森可怖。 啊啊啊,姜筱又长又破的嗓划破寂静的氛围。 “鬼啊,你放过伤害我吧,我从来不做亏心事的,除了坑蒙拐骗,敲诈勒,实在什么坏事也没干过。”姜筱在墙脚抱成球状,蹭了蹭脚,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能蹭,于是就继续缩了缩,那双白色银丝留边的鞋,和她的小脚一起瑟瑟发抖。 “妹妹啊,有什么坏事是你没做过的?”弈剑打趣着说。 姜筱忽然意识到站在风里的是弈剑,握进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来,指着弈剑,“从来没有拐卖过像你这样的鬼。” 黑剑微斜,“什么?我是鬼?”弈剑十分奇怪,为什么姜筱称他为鬼,看来真是不知道他自己平时神秘莫测,行踪飘忽。 还有就是半夜出来锄强扶弱的时候,糟蹋西瓜,装鬼吓人。 “要是你不是鬼,这世界上就没有鬼了。”姜筱没见过鬼,想鬼大概就是他这个样的。 弈剑冷哼一声,“那你这个仙,干嘛老怕我这个鬼呢?” 姜筱想想,还是摆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样,“说了你是地府里逃出来的鬼,仙不易见到,再说,为了让你早日得道,累积功德,本仙特地舍身狼群之中,以身犯险,我容易吗?” 弈剑咂咂舌头,心想这小妞话真多,看似句句在理,其实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道理,因为从根源上讲,弈剑是大约知道她不是仙的。 “那哥哥我下次不救妹妹,妹妹也是应付得来的?”弈剑不肯顺着她的话讲,挑衅道。 “妹妹我,我,咦,谁是你妹妹?”姜筱脚下成风,一拳挥去,“陛下要你当我的护卫,怎么能不干事?难道你要吃白饭?” 这一拳当然是挥空,于是姜筱又在地上转起圈来。 只听得一声踏破空气的响声,弈剑在姜筱转了八十后,轻轻楼上她的小蛮腰,把她身形停住,在她耳边喃喃道,“你不是说哥哥我,非你不娶吗?要是你多置办点嫁妆,哥哥我还是愿意娶你的。” 姜筱推开弈剑,好不容易站稳了,弱弱问道,“嫁给鬼,要冥婚的,我还没有死呢。就是我死了也不要嫁给你。” 眼中冒出些气恼,几根血丝好歹把要破眶而出的眼球拦住,“你。”弈剑顿时停住飘忽不定的身影,钉在墙上,明明知道她是玩笑话,心里却莫名气恼。 说到要嫁,突然想起那个表白失败的花匠,姜筱有些气结,想起自己要逃离的目的,心想,这货一直跟着我,岂不是跑不掉了,得把他忽悠走才行。 有些慌话可以信手拈来,姜筱动动指头,着算命的,把眉头挤到一块,大叫了一声,“不得了,大事不妙”,大拇指和无名指捻了捻,转转食指,就这么编出一套谎话来。、 姜筱咋咋呼呼道,“弈剑,不好了,花公隐疾发作,快要死了,赶紧,赶紧去救他,本仙在凡间不好动用仙法,你轻功好,快去救他。”姜筱做拔腿状,让弈剑感觉她的紧张。 弈剑皱皱眉头,从墙上跳到地上,一脸无奈的样,“陛下可只要我护卫你,没说要保护什么花匠,他死了就死了呗,我为什么要去救?不如还是仙女大人去救吧。” 弈剑说着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 “仙女大祭司,怎地不救了?”弈剑问着,忽然听得远处一阵风吹草动,这人脚步轻飘,不输他几分,转眼就到跟前,“看来,这病来得急,去得也快。” 姜筱当然不愿意回去见花匠,只能说了句,“小黑,你真是恶鬼的心肠,我已经动用了远程的仙法,花匠弈剑没事了。”转头突然发现一个衣带飘飘和仙男一样的男人站着微笑。 咦,这不是花匠吗?看弈剑邪眼凝视,他就是那个飘着轻功过来的人。 薄唇开开合合,冰凉的手指贴在衣袍上,“刚刚确是有些不适,忽地又好了许多,这才发现祭司大人二位离开了客栈,这才出来寻的。”接着脸色诚恳,花匠接着姜筱的话说,“原来是大祭司动用的仙术,这里多谢了。” “不谢的,不谢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姜筱的确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着花匠,眼眶微红,人生头一次的表白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婉拒了,难道是她身为仙女说的含蓄了?但换个凡人,就能够明白吗? 人心照不宣,眼对眼,人都清楚,这姜筱绝不是什么仙女,也不会仙术,却还是扯着谎。 “祭司大人与弈先生,夜过更,出来做什么?”花匠淡淡道。 弈剑看向姜筱,想她平淡地扯扯谎,只是姜筱搅着手指,一动不动,在想些什么,他只好帮她扯谎,“姜筱大祭司出来是采风的,这天地之间的灵气,晚上在月光下最为浓郁,五行八卦上说,日为男之阳气,月为女之阴气。” 弈剑再看姜筱,她还在发呆,于是继续讲,“姜筱大祭司虽贵为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仙女,奈何皇宫内龙气盛,阳足阴衰,所以大祭司出宫来采集月中精气,以补受损仙体,完成日后祭天大典。” 原来弈剑扯谎的本事还比姜筱要高上几分。 “原来如此,我实在是不知道,听弈先生一讲便有些懂了。”花匠抬眼看弈剑,眼中笑味,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弈剑不过是给姜筱逃走找个借口,本来也无心点破,那便只有点头认同。 “嗯,我的确是为了采集月光里的那个灵气来的。”姜筱看看犯雾的街道,心想,大半夜的,除了雾气,哪有什么月光灵气,心里暗暗怪弈剑找的借口不够好,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两人都一致认同了这个理由。 姜筱说着换个圈,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寒冷的空气,展开手臂,用嘴往里吸着寒气,这第一口,冷到肺腑里,她颤抖着闭上嘴巴,抱着包裹抖了抖。 寒意正在更最浓,冷风拂过屋,在檐角打着圈圈,街上只有这人,风也有些寂寞了,于是一股脑都往人身上灌去,弈剑他飘着功夫和鬼一样,自然不会冷,花匠一身月牙长袍,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可怜的是姜筱。 装模作样当着仙,大晚上吸着冷气,不着凉,也让人结成块了。 弈剑挑着眼睛,悠悠道,“就是不知道大祭司为什么带着包裹。” 姜筱抖了抖,“我,为了,”又抖了抖,“救济,街上,的穷人,”还在抖了抖,“特意带出来的,”天气又冷又晚,乞丐窝里却热闹地吃着团圆饭,哪个愿意错过盛事出来要饭。 花匠眉角低垂,面带犹豫,捻指却不知道要不要做些什么,弈剑拉拉他,“天高气冷,我们凡人肉身,不如去屋里吧。祭司大人仙灵护体,自是没有什么大碍。” 姜筱流着结了冰鼻涕,和老虎一样瞪着弈剑,弈剑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打算。 花匠轻叹一口气,捻指发力,一道真气蹿出指尖,护住姜筱心脉,却不知弈剑同时发力,两道真气相撞,同时击中,却是不同脉门,姜筱登时身体发烫昏了过去,嘴里念着:“我真是要成仙了。” 花匠与弈剑面面相觑,面露敌意,轻哼一声。 ... 第二十一章 回去吧 皇室暗室,只看得见东莱正明黄袍加身,一双气势凛冽的眼睛,他瞪着弈剑,双手后背,踱来踱去,脸色阴沉不定。 “你,是说,大祭司真是仙女?”东莱正明面无表情,只是语气逼人,“朕知道,弈剑,你是绝不会欺骗朕的。” 弈剑恭恭敬敬低着头,单膝下跪,暗室里一袭白衣,反而有些刺眼,他诚恳道,“陛下于我的大恩,从未忘记,属下是绝不敢欺骗陛下的,虽然大祭司已经失去法力,却的确是天上下来的仙。” “属下从未见过什么女人像她这般得天独厚,心怀他人,虽然语言有时不适时宜,却不属于四国任何一国,绝不是他国派来的刺客。”弈剑身上微微发汗,不敢抬头看一眼那龙颜,只要说错一句,姜筱将移民阴曹地府。 若是让东莱正明知道姜筱只是个异世界来的平民,还让他堂堂皇帝下跪,绝对死无全尸。 “这样便好。”东莱正明忽地笑了笑,轻轻抓抓龙须,“你切记保护好她,日后祭天大典之前千万要带她回宫,祭天大典关乎我东莱国国运,你该知道轻重。” “是。”弈剑知道自己讲的不是实话,却依然斩钉截铁回答,他身为暗侍卫,若不像往常那般回答,定然会被怀疑,姜筱也保护不了,明知东莱正明是他的大恩人,也不能狠下心去害姜筱。 “那你便回去护着她吧。”东莱正明缓缓道,尽管他多般掩饰,他老态乍现,五十二的年纪,早就不适合做国君了,却以储君皇孙东莱佳年幼为名,迟迟不肯下位,要等到东莱佳年过二十再做打算。 “是。”弈剑脚步微动,身影颤动,如同青烟般,刹那间烟消云散。 咳咳咳。 东莱正明轻咳起来,见暗室里没了人,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若是仙女,那真是好了。”说着坐上暗室中的九龙座椅,轻抚上金龙竖起鳞片的金椅。 “这可是我的位置,谁也别想夺走,”东莱正明用有些皱巴巴的食指敲敲金椅,面露狡黠之色,“就是那女人不是什么仙女也没什么大不了,既然是天上来的,多少会有些用。” 阿嚏阿嚏。 小院里尽是姜筱打喷嚏的声音,吹了一夜的凉风,果然着凉了,奈何祭天之后的一个月内,全国科考,考生为了占个好位,蜂拥而至,一夜之间,东临城内所有客栈爆满,但姜筱重感冒加上腿抽筋,只得花了一个票,买下这个小院。 本来姜筱不是怎么愿意的,只是挂着满脸鼻涕,浑身发汗,身体发抖实在撑不住,哪里会被弈剑一把夺过包裹,付了钱,这个院本来是叫竹来院,弈剑特地给它改名为落难院。 这么不雅,花匠自然是不愿意的,于是最后改名为南竹院,主人自然是姜筱。 这小院虽不值那一张银票,却也是不错的,前门后门都有修剪雅致的竹陪衬,虽然小院没有来个房间,却坐落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前排四个大房,一个大门,后面十几个小房间,一扇小后门,中间一个小院。 那个花匠师傅倒也十分有趣,在花坛附近设置了几个狗洞,以备不时之需。 姜筱破天荒得看了院后没有冲弈剑发脾气,她是真心喜欢,不过她躺在床上吃了几天老中药,身体不见得全好,但是却有了兴致,裹成荷包状躺在竹椅上,晒着阳,睡着觉。 “大祭司的病好了吗?这样吹了风,怕会更坏身。”花匠提着一壶茶,搬了张桌,椅,也是坐在阳光下喝茶。 阳光正是中午明媚的时候,却因为入了秋,没有夏日那炎炎的灼热,风也没有平时那样呼呼地挂起来,是一个难得赏景日。 姜筱扯扯被脚,这是她从卧铺扯出来的,深青色的花纹被,是上好的料,她却当毯用,“身体已经好多了,要不是前日那只妖怪在我吸收月中精气的时候打搅了我,也不会像凡人这样病了。” 姜筱对花匠的尴尬感倒是没了,她是知道这个花匠完全把她当神一样对待,那天的表白,他大概是听成神明要对他特别关照,所以拒绝了,姜筱微微发汗,这木头男人,她怎么会喜欢的?于是她恢复平常心对他。 “那妖怪呢?可还作恶?”花匠问。 “那天晚上露出原形,原来是只,短脚的蜈蚣精,被我一脚踩死了。”姜筱随便胡扯。 弈剑那小不翼而飞,这几天没了人影,姜筱都没人拌嘴,由于当初两男一女入住,为了避嫌,没请什么丫头仆人,本来想要以兄妹的身份入住,只是西城城口边上的老板晓得这兄妹的关系,只能一人不请。 弈剑不在,花匠没什么话,一讲话又变成官腔来,官腔去,姜筱听着耳朵生了老茧,于是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被窝里过。 “这样就好,祭司大人没事了,我就放心了。”花匠啜了一口茶,看着眼前小小的湖泊,波光粼粼,鱼也不跳出来凑热闹,心情平复。 姜筱挠挠耳朵,“你不能叫我名字吗?这大祭司的名号,听多了,恐怕我以后就要改名字叫大祭司了。我人间的名字叫姜筱,生姜的姜,竹敲头的筱。” “这,大祭司的名讳,我是不敢直叫,怕会冒犯了大祭司。” 姜筱捂脸,“那你之前还叫我姜姑娘,可能你觉得这么叫不会冒犯什么的,叫我姜姑娘总可以吧,在外边叫什么大祭司也实在不适合。”叹了一口气,看看喝茶了花匠,姜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感情都被关在瓶里,虽然有一小小段时间让姜筱看见他轻松的样。 初遇时,明明没有这么拘谨,表白之后,更像生出了一道高墙,连根头毛都见不到,明明他也没有听进表白,大概他觉得姜筱是个偏爱一部分凡人的坏仙女,姜筱后悔不已。 现在的花匠,姜筱却是不喜欢,总觉得他的心情被几千把锁链牢牢锁住。 “好,那我之后便叫你姜姑娘。”花匠看着姜筱,双眼冰冷,瞳微微荡漾了些,眼中有些无奈,但是好地掩饰住了。 花匠放下茶杯,询问道,“姜姑娘,我们已经出来几日,想来元气已经恢复不少,可是时候回去?” 姜筱本来正看着阳光,半眯着眼,差点就要睡过去,不过花匠这句话却把她完全弄醒,心下想起若是她跑不掉,可要羊入虎口了,“不不,还需要在外边多呆几日,你看我现在病怏怏的,月中精气还是要吸几天的,反正祭天之前,一定能回去的。” “嗯,既然能在祭天之前能回到宫中,迟几天也是无妨的。”花匠略有所思。 嗖嗖嗖,声破空之响,花匠睫毛颤了颤,他知道弈剑来了。 “原来姜大人还要再夜里,去月下吸精气啊。”弈剑蹿到竹椅下方,吓得姜筱窜起来,还好身体转的快,不然就华华丽丽地和大地亲密接触。 “我后天就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元气恢复好多。”姜筱只觉得心里在滴血,她啃再吹晚风了,肯定会死的,这两个男人死死跟着她,哪里跑得掉啊。 ... 第二十二章 遇见假的陛下 青天白日,小街上有些热闹的叫卖声,都是些为了糊口的小老姓在赚生活费,行人不多,却也数不过来,畅通的道上偶尔也行过几辆马车。 哒哒哒,骏马儿不情愿地被小皮鞭抽着,掀起蹄往皇宫跑去。 这是一张十分黑的脸,肤色明明不黑,却笼罩着一层雾霾,一双本该好好欣赏世界的打眼睛,沉闷地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世界,姜筱满脸的不高兴,偏偏那两个男人急吼吼要回去。 说什么祭天之事颇为重要,虽然大祭司不需要筹备些什么,却不该在外边四处游荡,既然元气恢复了,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姜大人,皇宫里金银财宝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不是该欢喜回去的吗?”弈剑一人窜上车顶,倒挂这从车窗,露出那个鬼面具,遮面布荡起来摇晃,黑白相间的颜色像是漩涡,看得人两眼发花,心里发毛,不过他本人看上去十分开心。 “哇啊。”姜筱明显又被吓了一跳,鼓着腮帮,愤愤然盯着眼前这只鬼。 姜筱心想他倒是不用担心会不会砍头,只要尽到本分就好,她却是不同,万一测不准东莱国的国运,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情,人头就要离开身体的大家庭,去地上走一走。更不知弈剑现在与她弈剑是命运共同体,万一她仙女的事情暴露,向东莱正明撒谎的弈剑不会只是人头落地这么简单。 一国之君的滔天大怒,整个国家都要抖上一抖,不过弈剑是不会告诉姜筱的,至少现在说了姜筱不一定会相信。 “小白,你这是要在我没回宫之前把我吓死吗?”姜筱压压心口,日防夜防,弈剑还是无处不在,这一会儿在这里冒出来,那一会儿竟然钉在墙上,要不是他是做护卫的工作,姜筱肯定会在半夜的时候被他吓醒。 “姜大人说笑了,你是仙,怎么会死?那十八层地狱可装不下你这活菩萨。”弈剑继续在车窗上晃荡。 不知弈剑有没有看见,上行人不停转头观赏这一奇景,不过这些人大多数是面带惊恐,以为这华贵奢侈的马车主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把人杀了之后还要将尸体挂在车头,也不管尸来回晃荡。 “那是当然。”姜筱随口答应,捧着脑袋往车前瞥了一眼,花匠正面无表情地驾着马车,自从那天他提醒姜筱回宫之后,除了必要的话,他就什么都没讲过,姜筱总觉得第一次见他时,虽然他语气中带着忧郁,神情不快,却没有这样冰冷的表情,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 “花匠,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可一定要治,要不脏活累活都给弈剑吧,反正他一天到晚都没事。”姜筱指着弈剑面具上的鼻梁说。 花匠抬抬头,语调温和近人,饱含谢意,“姜姑娘放心,我没事,只是阳有些大,心中有些闷热之气,多谢你关心了。” 姜筱翻翻白眼,总觉得花匠和她讲话就是敷衍,以前听听他讲话还是一副另有深意的样,最近真是不冷不热,看着他,心里有喜欢,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姜大人怎么也不来关心一下我,我最近脸色难看,胸口发闷,四肢无力。”弈剑突然无病呻吟起来,大概是看着姜筱只关怀花匠,心里愤愤不平,谁知姜筱没听出这言外之意,反而看笑话一样,愣愣看着他。 “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的脸色啊,你见过四肢无力的人挂在车顶,倒着玩荡秋千吗?”姜筱觉得弈剑一定是在讲笑话逗她笑。 咯咯咯,听着像是咬牙的声音。 弈剑最后无奈叹了口气,连两只手也放下来晃荡,妖邪般大叫,“我的长相你要看吗?可我当初发过誓,我的相貌只有和我共渡一生的女人才能看第一面。你这么要嫁我吗?我可要不少嫁妆才愿意娶你的。” 花匠听了这话微微出神,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很深远的事情,手中缰绳不由得松了分。 姜筱咽咽口水,眼睛眯起来,淡淡道,“要是小白你担心娶不到媳妇,我找个鬼婆给你找一个阴间的美女,好不好?” 弈剑听得差点从车顶摔下来,向马车前进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隐约的远处皇宫宫门若隐若现,于是讲起了他的恶毒计划,“你信不信回宫之后,我把你的伙食偷光,饿死你,让你做我的鬼妻,虽然你不是什么美女,但看在你留了这么多遗产在人世,我也是勉强愿意娶你的。” 咳咳咳,姜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回忆起弈剑之前就偷吃她的点心,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一代大祭司在堆满美味佳肴的宫里被饿死,岂不是要沦为千年后世人一直耻笑的对象?这可是绝对不行,只好认输,“小白,我还是给你找个活着的美女当老婆吧。” “快让开。”花匠忽然大叫,原来被马拖着笔直前行的车前,一个白面书生头发凌乱,衣袖褶皱,正从巷里横冲直撞而来,他面带失落,也不知道看没看见这大马拖着的车,眼看就要撞上。 “啊。”那个书生明显是没看见,惊惶地站在中间,电光火石间也忘记怎么去躲闪,看他四肢发软,两手颤抖,眼看被撞飞,花匠强势拉住缰绳牵制马匹,大马站住两只后脚,撩起大马掌的蹄,马蹄上烙着铁块,这一脚正是朝着面门而去,马的腿力本来就不同一般,这一脚下去,书生的小白脸就要毁容毁去一半。 要是运气不好,踢成智障脑残也不是没有可能,至少也能落下脑震荡的病根,看来这一生毁了。 姜筱也是感受到了马车的变化,颠簸间,她被惯性甩出车门,“啪”的一声砸在花匠身上,花匠一声闷哼,还是死死拉住缰绳,但他这样的努力也只换到秒的僵局,再看车顶,弈剑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去了。 姜筱抓住花匠之余,抬眼一看,一见惊心,泽书生墨气书香,英气逼人,虽然黑色发丝飘逸得和狂风一样,衣袍破旧,却让姜筱大叫一声,“陛下。” 原来这书生长得和东莱正明是丝毫不差,只不过一个是老脸,一个是嫩脸,而且这嫩脸有可能马上失于马蹄之下。 噌噌噌。 疾风涌过,不死平日里轻柔的轻功,一道白影化身闪电,牛鬼蛇神都挡不住分毫,那道白影划破空气,从几丈开外,直直袭向马匹,一只手迅速从白布中掏出,一掌击中马蹄,同时另一只手狠狠抓住书生手臂,双腿拉开,准备一击后急退而走。 嘭。 一道血雾漫开,浓厚的鲜血味道荡开,弈剑同书生已经闪出几丈之外,弈剑垂着一直手臂,白色衣袍已被染得鲜红,手骨怕是裂了几块,弈剑并不叫痛,那书生反而吓得呆住。 啪。 后一声巨响,马蹄铁狠狠打在地面上,青砖顿时被震得四分五裂,想来弈剑手掌也不好受,毕竟他卸去马蹄力五成,纵是武功高强也是当不下。 弈剑左手抓着吃痛的右手,看不清脸色,鲜血确是流淌不止,低头看坐在地上的书生,摇了摇头,“他绝不是陛下。” ... 第二十三章 冒充有钱人 马车最终没有回到宫里去,不过马儿被拉到小黑屋里,谁让它跑得这么快,却没有装上刹车,伤了一只鬼。 由于那书生的肚咕咕大叫,饿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在他和陛下长得差不多的份上,花匠和姜筱就带他去面馆吃面,本来姜筱要送弈剑去医馆,谁知道转眼弈剑就不见了,只当他自己求救去了。 “那他到底是谁呢?陛下出宫后返老还童了?”姜筱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书生,问向一旁的花匠。这个书生看来很多年没有吃过东西了,十几个碗里的东西一瞬间移动到他的肚里,十几个碗在桌上晃荡,吃饭的功夫练得这么好,躲闪的功夫怎么不一起练练?姜筱感叹。 花匠摇了摇头,“至少我看来,他绝不是陛下,他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来岁,陛下可是年过五十,可能只是长得相似的人罢了。” 姜筱眯起她6。0的眼睛,这长相真是和皇帝陛下丝毫不差,该说这个书生和东莱之主东莱正明有什么区别,那也只有眼神不同,东莱正明的眼睛是标准的龙眼,霸气逼人,内里深藏不露,这个书生的眼神却是清明好看,一尘不染的,姜筱挠挠头,不明所以。 听得身后一阵轻语,“莫非是陛下在外边生的孩?”一语道破这玄机,原来是弈剑。 姜筱转头一看,现在还是大白天的,弈剑也和平时一样身着白装,刚刚救人染红了的衣袍明显已经换去,素白的方正衣服,在胸前明显地隆起,大概是手臂手掌上缠上厚厚的纱布,那只手,绝对伤得不轻。 “小白,你怎么长胸了!”姜筱大叫。 “这是,我的手。”弈剑奇怪姜筱到底怎么想的,于是问道,“难道你以为我是女的?” “你整天蒙着脸,我哪知道你是男是女。”姜筱争辩,“就算你的声音是男的,但是有些女的讲话就和男的一样的,说不定你就是个姑娘。” “我,绝对是男的。”弈剑心里发愁,原来这丫头一直把他当姐妹,难怪他多次特殊的暗示,这丫头都当耳边风,心里顿时有些犯愁,左手拖着宽大的袍,扔给姜筱一个扁扁的包裹。 这包裹,姜筱看着眼熟,记得之前是鼓鼓一大袋,现在变得空荡荡地,有些不一样,不过她最后还是认出来了,于是面馆传出凄厉几乎哀鸣的惨叫,“我的银票啊。” 姜筱擦着眼泪,差点难过得昏过去,心想为什么弈剑怎么残忍,趁她不注意,把她的钱拿出去挥霍,而且这么值钱的银票被他挥霍地,只剩下十几张,顿时有了拿着杀猪刀把他刮成一片一片的冲动。 “小白,我赚钱不容易啊。”姜筱啜泣不止,“你就不能好好珍惜我的劳动成果吗?” 弈剑倒是并不在意,胸前挂着的手臂动了动,解释道,“我这只手不吃千年雪山莲,就会落下病根,可能握不住剑,以后不好做暗侍卫,于是我去一个卖雪莲的地方问了,他说千年雪莲卖完了,只有九九十九年的雪莲,不过还好。”弈剑话风一转,姜筱总觉得他要讲什么不好的事情。 “于是你买了九九十九年的雪莲将就吃了,什么雪莲卖得这么贵,黑店啊。”姜筱义愤填膺地要去砸店。 “雪莲未到千年,并不开花,雪莲只有开花才能做药,不然那花苞吃下去并无半点作用。”花匠给弈剑说明。 弈剑咽咽口水,“对,于是我问那老板是不是真的没有了,我说我有钱,那老板搪塞几次,就说实话了,他说祖上传下来的有一棵万年雪莲,于是我说我要买,那老板起初不同意,说要一直传下去,但我把银票给他之后,他就马上把雪莲包好给我了。”弈剑左手有递过来,几片花瓣,洁白无瑕的花瓣透出阵阵清馨。 “姜大人要是喜欢,拿去泡茶吧。”弈剑悠悠道,“这花吃了,人也会变漂亮的。” “小白。”姜筱捂着脑袋,“我宁愿你残了,随便一张票可以养你一辈。” “蒙面大侠为我而伤,这万年雪莲价值多少,我日后定会尽数还给姑娘的,姑娘的一面之恩也铭记于心,绝不会忘记。”书生不知道何时吃完了面条,数了数碗数,又多了十几碗。说要还钱,未免人好,这明明就是弈剑的刻意而为。 书生现下是彬彬有礼,一手一脚斯典雅,果然吃饱了就是不一样,刚刚狼吞虎咽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先生严重了,姜姑娘绝不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她只是说说罢了。”花匠见他不像是那些乞丐一样,得了恩惠也不知回报,只当是理所应当,而且语言得当,不像是落魄的粗人,“不知先生为何会从巷里冲撞出来,才差点被马车撞到?” 姜筱只能大众脸充胖,反正怎么样钱也回不来了,心里滴着血罪魁祸,“是啊,这样可是危险了,东临城可是有马车道的,行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冲撞上去。”其实姜筱本来想问,难道你的眼珠掉进臭水沟了吗? “在下名为添逐,小字枫,列位都是我的恩人,叫我的名字就好,若是不嫌弃叫我枫也是可以。”添逐倒是随和,接着解释他为什么不理会交通规则,“我本是东莱国北边小村的一户人家,父母双亡,自小却喜欢读书,自以为肚里有些墨水,赶上科考,想来试试。” 添逐眼转暗叹,叹了口气接着说,“无奈遇上劫匪,盘缠抢尽,最后只能沦为乞丐在这边乞讨,却不曾像别人装尽可怜,奈何小乞丐多,大多被老乞丐欺负,我只能把别人救济我的东西给他们,自己饿得发昏,却还有些恶棍追着我,吧我卖去,青楼。” 花匠略有所思,听见添逐一番言论,只觉得这个人值得敬佩,经历了这许多还是眼中清明,心想,他果然不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家伙,那家伙,绝不配有这样的眼睛,就算是他在外面的孩,也比他干净千分万分。 姜筱见添逐原来是这么好的人,瞬间原谅了他,只是暗暗想,原来这里的青楼还卖男人啊,仔细看看,这个书生长得还不错,被贩卖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怎么就没见到拐卖花匠的呢? “我是姜筱,那是小白,这个是花匠,我们也都是很善良的好人。那你现在还能科考吗?”姜筱突然发问。 添逐苦笑一声,“怎么还有机会,我只想回到故乡,好好凭自己双手赚钱,几年后再来,虽然也曾尝试,奈何这东临之内,没人愿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做伙计。” “添逐兄,若是不嫌弃,我愿意资助你科考。”花匠沉着眼皮,友好发言。 “这?”添逐不懂为什么明明是陌生人还愿意帮他。 姜筱咬咬牙,从扁了的包裹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添逐,“这个给你。万年雪莲的钱也不要你偿还了,其实我家财万贯,最喜欢接济穷人了,小白就是我捡回来的,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我也没说什么的。” 姜筱开始冒充有钱人。 “你千万别客气。”弈剑左右一转,探过整个包裹,抛给添逐,“姜有钱,她绝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都拿去就好。” 花匠也说,“添逐兄不必介怀,姜姑娘家只有一个女儿,他父母一直希望姜家出个状元,现在她帮助你,若是你考上状元,也算是了了她父母的心愿。”花匠这理由找的好,姜筱眼睛离不开那包裹,瞅瞅花匠,只得放弃。 添逐被钱砸得朦朦的,口里不停道谢,“现下只有道谢了,若是日后有用得着我添逐,就是要我去死也愿意,这些钱,我也必然连本带利奉还。” 添逐口里说着,“鄙人能否先告辞?乞丐窝的孩们饿了许久,不知我可否离去,给他们饱餐一顿,刚刚吃得把他们忘了,实在不该。” “那就千万加油吧。”姜筱挥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花匠弈剑目送添逐急吼吼地离开。 “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弈剑问顶着悲催脸的姜筱。 “没钱了,当然回宫啊。”姜筱大叫,跺跺脚,准备回宫后再携款私逃,在宫里,她还是有一半家产的。 ... 第二十四章 老朋友 马儿自从被放出小黑屋后,跑得就特别慢,黑色鬃毛抖了抖,铜铃大的眼睛可怜地眨巴眨巴,好像在说,我错了,下次没刹车,一定慢慢跑。就这样,那华丽的马车被慢慢拖着,以慢的速拖回皇宫,但大多数人是用看有钱人炫富的眼光来看姜筱这人。 弈剑因为要养手伤,乖乖坐进车厢里面,花匠比平时更加阴沉地赶着马车,姜筱则为自己的命运做着各种打算。 或许,祭天这种东西,糊弄糊弄也可以唬住这帮大官的,姜筱暗暗这样想着,等等,万一被看出来,岂不是要去和阎罗王做邻居?看来,看来还是要逃啊。 “小白,你说那个添逐能考上状元好好报答我吗?”姜筱掰着指头问,要是状元大人愿意罩着她,就是不当大祭司,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 弈剑靠在一边,转头看姜筱,“你想要嫁给状元爷吗?” 姜筱脸一红,想到花匠还在外边,狠狠踹向弈剑,“什么嫁人,天天念叨我想嫁人,难道我怎么没人要,大祭司可比状元大吧,我要嫁也要嫁个王爷。”姜筱之所以不说嫁给皇帝,是因为现任皇帝老,下任皇帝是个混世魔王,而且和她有仇。 “啊。”弈剑吃痛地叫出声来,车厢本来就不大,右手又有伤,姜筱踢他,他竟然没有躲开,嘴里愤愤不平,“你怎么能这样,我本来就残了一只手,你还要伤我的脚。” 姜筱一脸得意,她终于伤害到弈剑的,“谁让你平时总是飘着的,现在你残了,新仇旧恨可得好好算算。”想起自己一半的家产被这个混蛋花光,姜筱眼中的邪恶之火燃烧得更加凶狠。 紧接着,车厢内一阵阵叫痛的声音,姜筱开始狂揍弈剑,花匠听得皱起眉头,微微为弈剑可怜。 再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我们到了。”花匠提醒道。姜筱停止揍弈剑,撩撩帘,眼前这个大过平常人家门面几十倍的门,正是她不久前走出来的宫门,十多日过去,没想到她还在东临城内,真不知是不是霉神看上她了。 守门侍卫们,见了花匠正在赶车,个个眼光交接,欲言又止,神情十分复杂怪异。 花匠悠悠道,“车上是大祭司,我不过搭了个顺风车,你们不必在意。” “你们好,我回来了。”姜筱的脑袋挤出车窗,朝那些侍卫挥挥手,还好脑袋比车窗小巧一点,不然脑袋卡在车窗上,被这一群人看着,可真是什么好印象都没有了,毕竟她是仙女下凡,形象尤其重要。 “拜见大祭司。”侍卫们一个个拜下去,这是规矩,但是却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怎么和大祭司在一起?” “难道是大祭司将他降服了?毕竟他是那个妖孽的儿。” 花匠脸上明显的难看,但却仍然镇静地开口,“不知道我们能否进宫了?” “当然,放行。”两边的士兵往旁边挤了挤,马车从当中直着穿了进去,圆圆的轮加速滚起来,马儿闻到了美味青草的味道,兴奋地撩蹶。 姜筱刚刚把头探出去,也听到了几句闲话,不过听得莫名其妙,坐下后问弈剑,“小白,他们说你是妖孽?你是什么种的?变个身来看看。”姜筱不知道那些侍卫说的哪个,想着弈剑这家伙平时晃晃荡荡,有可能是他们口中的妖孽之。 “我从小是孤儿,连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是他们说的妖孽?”弈剑现在有一种一巴掌扇死继续的冲动,她还真是听风就是雨,什么事情都扯到他身上,平白无故被人家说是妖孽,还真是高兴不起来。 “原来小白你是野孩啊,石头里蹦出来的也是妖孽,猴精呢。”姜筱猜测,说着瞟瞟赶车的花匠,这背影瞅着也真是美呢。既然侍卫们说的不是弈剑,那就是花匠了,她本人是天上来的,也见不到妈的,她那可怜的妈妈,大概捧着她的保险赔偿金,正把心血都放在培养她弟弟上。 不过花匠长得一派正气,犹如天神,怎么就被看成妖孽的儿了呢? 不等姜筱回过神来,弈剑冷不丁来了一句,“姜大人从天上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和我一样,天生天养?” “我妈是个漂亮的胖。”姜筱回忆起她老妈天天怒者一张脸殴打她老爸,现在想想,那真是满满的爱啊。 “见过总比没见过好,我也相见,只是听别人说,我娘早就死了。”弈剑话中有些嫉妒,叹了一口气,“大概只有死了才能见一面,那时候她也见不到我小时候的样了。” 姜筱听着弈剑说起娘,竟然不像平时无礼放荡的样,竟然有些落寞,于是安慰他,“白妈说不定还活着呢,你先别放弃,再好好找找。就是在天上,也一直看着你呢,你千万别难过。” “花匠?你们回来了?”车外突然有一个女的在喊,这满满泼辣的味道,不正是月季吗? “我们回来了,要找的东西,大祭司也找到了。”花匠回答。 原来马车已经到了启天阁,月季一个人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什么。 “月季姐,我想死你了。”姜筱像一条飞鱼一样飞出车门,搂着月季的脖打圈圈,完了落在地上,凑到月季耳边轻语,“我的银票还在吧。” “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钱?”月季脸上爆出一根青筋,掐着姜筱的小蛮腰。 “月季姐,求放过啊。我一定好好伺候你老人家。”姜筱赶紧跑开,谁知道月季补了一脚,于是她地上滚起来,还好地上没什么石头,不然一定碰得鼻青脸肿。 弈剑脑袋擦着车帘,左手抓着车顶,从车厢里爬了出来,接着飘着落在地上,看来轻功还是能用的,不过大约上不了房梁,若是碰到了手臂也是剧痛无比的。 “你们碰到武林高手了吗?怎么侍卫大哥受了重伤?”月季觉得奇怪宫里的暗侍卫也不比外边的武林高手差,没理由残了一只手回来,月季随即向花匠看去,“花匠,你没事吧。”姜筱心里暗暗滴血,不关心一下姐妹,去挂心美男,这世界上真是没有什么能相信了。 “侍女姐姐,你放心吧。我只不过是为了救一个呆受的伤,要是真的碰上武林高手,我一只手也是够了。”弈剑自信满满,挥挥左手,表示他实力超群,明明刚刚才被姜筱打了一顿。 姜筱拍拍灰,从地上站起来,解释道,“他是被马踩的,这个傻非要在马吃草的时候去拉马尾巴,于是被马狠狠踩了一圈。” 花匠微微摇头,好好地和月季解释,“上碰到些波折,不过人都没事。” “这样就好。”月季总算放心,牵起姜筱的手说,“有贵人等你呢,起初她说你们今天会回来,我是不相信的,没想到你们真的今天回来了,看来这世上还是有不能不相信的东西啊。” 姜筱稀里糊涂,她在宫里认识的人不都在这吗?难道是陛下,但是要是陛下,月季不该会在门口侯着,她实在想不通是谁,于是问,“谁在等我?” “你进去就知道了。”月季拉起姜筱,直往启天阁里跑。 只见眼前,一桌五彩缤纷的美味佳肴,旁边还坐着一个绝世大美人,正是那个跳湖的月妃,她优雅地从椅上起身,比之先前,面色更加红润,反而平添了几分美貌,原来她就是等着就行的贵人,皇帝的妃,的确挺贵的。 “列位回来,我特地吩咐丫头们做了几个小菜,为你们接风洗尘。”月妃眉开眼笑地看着姜筱,笑意荡开。 于是姜筱冲着满桌的菜肴狠狠扑上去。 ... 第二十五章 不幸的月妃 阳光十分高兴地挥洒金光,已经是午后,姜筱他们却刚刚入桌,想必要连着晚饭一起吃了。 饭桌上最后坐下的只有月季,姜筱,还有月妃,花匠说有些日没打理了,于是先回玫瑰园,弈剑右手不方便,也不爱和一群女人坐在一起,带着一个猪蹄上了房梁,欣赏日光普照,姜筱对月妃解释,“小白他属猫的。” 月妃浅浅笑了,问姜筱,“你可否遇到了那个预知未来的人物?我今日在这里等你们也是她和我说的,她说我自是不用担心你一去不回,只是她说的真是半分不差。” 左手塞进,右手接着出来,就这样,一块牛肉快地转变为牛骨头,姜筱满嘴塞着东西说,“贱到了,整是个煤炉,要使她蒜到我要惠来,那真是泰利害了。(见到了,真是个美女,要是她蒜到我要回来,那真是厉害了)。”心想,外边做出来的东西和皇宫里面真是没法比。 “她自然是漂亮的,少说也是一国的美人,不说这个,她可曾和你说过些别的什么?”月妃轻轻举起一个小杯,啜饮一口,不愧是皇宫后院的妃,举手投足,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唉。”姜筱吞下慢慢一嘴的食物,喝了一大口茶,想起来,就算那个拂是个江湖骗,也没告诉她之后的命运,姜筱叹了一口气,埋怨道,“就是骗骗我也好啊,可她偏偏说看不出来我是什么命。” “那真是奇怪了,我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她算不到的。”月妃微微诧异,端坐着看看姜筱,笑道,“大概是因为你是仙吧,凡人看不见也不见得奇怪。” 姜筱无奈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那时候由于弈剑捣乱,她没留神,现在想想,那时拂确实说,她是来自异世界的人,那么拂是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姜筱心想这个拂说不定不是江湖骗,也许,她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 “你那个朋友家住在哪里?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她。”姜筱急忙拍桌问道,反正准备携款私逃,若是能回到原来科技发达的世界,可得带点古董回去,这样,在原来的世界也不愁吃穿了。 “她,她说她会一直在东临城西口等我,直到我出宫为止。”月妃面带疑问,奇怪姜筱为何突然迫切地要知道拂的所在。 “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没有听懂?”月季实在惹不住发牢骚,一般的丫头,哪敢和主一起坐在桌上吃饭,她大大咧咧地坐上去,还因为这两人只顾自己讲话而恼怒,“算了,你们吃吧,我要去睡觉了。”月季随手带走食材最丰富,盘最大的那盘鲍参鱼翅聚东海。 “月季姐,别走,让我吃一口也好啊。”姜筱张开血盆大口吼道。 “给。”月季笑吟吟地转身,优雅地从盘上挑了一个抛向姜筱嘴里,那东西红彤彤地,虽然被抄熟了,但还有些光泽,宫里大厨的手艺真是不错。 “啊辣,啊呼哈,月季姐,你怎么可以。”姜筱吐出红彤彤的辣椒汁,眼中泛红,紧接着灌了了好几碗水,月妃笑着递水给她。 月季哈哈大笑,说道,“你说的一口,我给你的也是盘上的一口,有什么不对?剩下的我拿走了。”听得姜筱眼泪瞬间流出来,被辣出来的。 月季大步迈出,姜筱更加确信她一定和她一样是其它世界穿越过来的,不过月季这丫头一定是从地狱那样的地方穿越来欺负她的,姜筱顿时心塞,这世上真有一物降一物。 “相信和你在一起的都不会觉得无趣呢。”月妃浅笑,笑得竟留下一滴泪来,“要是你早一点来的话,我也许不会跳湖了,就是没有,没有那份期待也没关系。” “你也被辣到了?”她们两个泪眼相望,相视而笑,姜筱提手给月妃擦擦眼泪说,“月季姐平时人挺好的,要不是刚刚无视了她,说不定会扔个鲍鱼给我的。”敢情不管怎么样都真的只吃一口啊。 “我知道她是好人,我来这边几次,对我也十分友好。”月妃善意温柔地笑着,今天她好像是一个人来的,那个叫小丫的小丫头也没有带过来。 “我知道你们的逃跑计划哦。”姜筱轻声说着,递过去一杯酒,“老实说,我以为你和我们陛下实在不相配,他都大了你那么多岁,实在不该娶你的。” 月妃接过酒,明显一怔,还是笑,“本来我是想既然命是如此,我也不要去争些什么,因为是陛下所以我也逃不了的,但是拂说遇上你,我的命就不一样了,于是我也想,若是能逃出这个命,那就逃吧,能和齐在一起。” 两人碰杯共饮,特别开心。 “我一定帮你,虽然不知道我到底可以帮得上什么忙,但是一定会帮你的,不然你失踪的那天,我和陛下说你变成蝴蝶了怎么样?”姜筱信誓旦旦,定要把月妃偷运出去。 听到蝴蝶,月妃想起什么似的,“有你帮我,我一定可以出去和齐在一起的。说起蝴蝶,我倒是听说陛下在十年前有位妃,死了之后变成了非常好看的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宫女监们都是这样说的,那妃死后,没有尸体,只有许多蓝色的花。” “她会不会跑到宫外去了?”姜筱疑问道,既然没有尸,那逃出去了也不收没有可能。 “不不,听说是陛下亲眼所见,应该是真的,要是你说我是蝴蝶的话,他们可是真的会信的,毕竟你是从天而降的仙女。”月妃握起姜筱的手,“只是我大概没有蝴蝶仙那么美,仙该是像你这样的。” “我是霸王花修炼成仙的。”姜筱回答,“长得丑点也好,半夜出去也不怕被打劫了。” “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个没人。”月妃笑道,看来姜筱在这边的审美观里是美的。 两人在饭桌上正聊到兴起,忽然外边的监见着嗓喊了一句“陛下到。” 啪。 月妃的杯一下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面色泛白,手指发颤。 姜筱微微皱眉,拉起她的手,轻语,“不要谎。” 意气风发,开心飞铲,一个面带两条龙须,头重藏着些白发的微老中年人踏步进门,正是东莱正明,他看着姜筱,似乎特别开心,口里嚷着,“大祭司,你可总算回来了。” “拜见陛下。”月妃连忙慌乱地行礼,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一点点余光都不敢张望上来。 “陛下,我刚刚回来呢。”姜筱回答,她不用行礼这一特权,一直都有好好在用。 “怎么?你也在这里?”东莱正明看到月妃,莫名地怒意上蹿,“大祭司的清修之地,你来做什么?” “我,我,我。”月妃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不敢作声。 “陛下莫要生气,月妃娘娘她是请我给她破除龙之逆鳞。”姜筱急忙给月妃开脱,上次听他们说,陛下不曾碰过月妃,只因为她身上有拂刻上的龙之逆鳞,否则一个妃也断然不会来找这大祭司。 “罢了,罢了,有些疤痕就是去了有如何,早知道你在这,朕就不回来。”东莱正明挥挥袖,“大祭司还请你准备好祭天之事,我先走了。” “好。”姜筱答应下来,东莱正明就气愤地离去了,这陛下真是迷信地可以。 “我知道你一定不好过的。”姜筱抱住月妃,轻轻安慰她。 ... 第二十六章 浴池里愉快地玩耍 启天阁里除了成堆的经卷,姜筱最中意的就是就是那个十几个人也能用的浴池,春夏秋冬都有热水免费供应。 像是月亮一般明亮,洁净细密的银色鳞片,看上去却是整个一片的形状,简直是背上长了一个月亮,虽然比洁白透着光亮的皮肤更加闪烁,却衬得人也更美了,这就是龙之逆鳞。月妃偏偏人也美,脱下衣服泡在浴池里,简直是一只出水的妖精。 “姜筱,不要这样看着我。”月妃背对姜筱,本来就被热气烘得面色发红,姜筱还要一直盯着她的后背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只觉得热意直上脑门。 由于姜筱对月妃身上龙之逆鳞很有兴趣,于是她把月妃强行留下,要和她一起洗澡,顺便欣赏一下拂的手艺,了解了解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东莱国皇帝东莱正明避而远之,心存恐惧,没想到这个龙之逆鳞这么漂亮,是一个银色的月牙。 “小月月,难怪那个齐要把你救出去了,要是我是男人,也一定要把你枪出去。”姜筱嘟囔着嘴巴,眼前这个女人要美貌有美貌,要真爱有真爱,真是让姜筱羡慕了。 姜筱和月妃相见如故,早就直接以名讳称呼对方。再说妃和大祭司的地位相近,这样满不可以。 “明明你也是个美人,怎么尽说我好看。”月妃亲昵地为姜筱搓搓后背,眼角微微低垂,“今天谢谢你了,见了陛下,我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对陛下,我只有怕。”月妃神色悲伤,回忆起之前的事情,“自他知道我身上有龙之逆鳞,见了我就暴跳如雷。” 拂给月刻上的龙之逆鳞,确实保证了她的清白,却也带给她不少痛苦的回忆。 “我们陛下好像特别在意这些东西,不然我这个大祭司也不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姜筱抓抓湿漉漉的头发,想起那个被自己砸昏的东莱佳,“之前我打了皇,似乎是因为我是仙女的身份,他责怪的是那个皇,虽说那个皇确实可恶,但我做的也有些过了。” “皇?”月妃摇了摇头,“我进宫两年了,还是不曾见到,只是听说性格差了,远远见到也就避着走开了。” “还好你没见过,真是个坏家伙。”姜筱想起前事,还是有些牙痒。 “话说那个拂的手艺真是好,怎么好看的纹身怎么弄上去的?痛不痛?”姜筱指尖从细密的鳞片上划过,做的很真的一样,感觉到凹凸感,却一点也不割手,好似是身体的一部分,明明这么美好,但偏偏有人不喜欢。 月妃摇摇头,“拂,那日给我吃了麻沸散,我始终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鳞片弄到我身上的,只是她说,这样才能和齐一起。” “我听拂说,你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和齐相爱,那为什么还要进宫?”姜筱不明白为什么月妃明明这么年轻,却要嫁给已经是老头的东莱正明。 月妃叹了一口气,浅浅道,“姜筱,你可知道,我全名黄埔月,是东莱国黄浦世家的小姐。” “黄埔家?”姜筱对东莱国的官场并不十分清楚,只觉得听这话,黄埔月与齐八成是因为官场的风云,才一个宫里,一个宫外,心里暗叹活在一个女没有自由的时代,实在很不容易。 黄埔月脸上带着少有的甜蜜,好像回忆起许久之前,她和齐相爱的日,“我是前丞相家的大小姐,齐也是名门弟,就这样认识了,相爱了,本来门当户对,我也想要这辈和他相知相守。” 几乎是片刻的脸转阴沉,黄埔月继续说了之后的故事,“可是没想到,我爹被降了官,陛下又在机缘巧合下见到我,要娶我为妃。”黄埔月声音微微发抖,“只是没想到爹爹,爹爹他竟同意了。” “以前的事情不要想了,还是想想以后的日好。”姜筱觉得这个话题谈下去肯定有个人要哭了,于是胳膊甩甩水,“比如说你知道吗?这边的水尤其对脸上的皮肤特别好哦。”姜筱大叫一声,把水甩到黄埔月脸上,既然脸已经湿了,那就不会流泪了。 “啊。”黄埔月惊叫一声。“你怎么这样?那我也。”黄埔月以水还水,终是把正在说的事情忘了。 于是浴池内开始两个女人玩水战,不过你一甩,我一甩,水花四溅,虽然很好看,但是很快便累了,于是二人靠着池边,轻轻喘息,春色无边。有时候在水里玩玩,真是不错,姜筱这样想着,明明过来半个时辰,整个池水还是热气腾腾。 骨碌碌。 微微荡漾的池中间忽然“噗噗”冒着气泡,姜筱和月妃顿时吓了一跳。 “什么,什么东西。”姜筱大叫。 “姜筱,小心点。”黄埔月叫道,两人赶紧抓过浴巾,裹着身体,出了浴池,水里的气泡还是冒个不停,月妃疑问,“要不要叫个人来看看,难道这里有什么脏东西?” 姜筱捂住黄埔月的嘴巴,“月姐姐,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我可是仙女呢。”姜筱心想要是启天阁闹妖怪,那她实在也没面了,就是有,也不能是她洗澡的时候有。 姜筱蹲下身来,看着水面,这泡泡还真是有节奏的上浮,一个个也不大,圆滚滚的泡泡一出水就裂成几个水滴溅起来,“难道这是温泉?难道一天到晚都是热的?”又回忆起温泉里的泡泡是每个方向都会冒上来,而且也不是这样一直冒个不停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黄埔月猜测,手紧紧抓这浴巾放在胸口,忐忑不安。 “不管是什么,戳死先。”姜筱提起挂衣服的杆,准备一个杆插进水里,戳死水里诡异的东西。这根杆沾沾水,马上就要成为一件凶器,不知这圆圆的头能不能把水底的东西一杆戳死。 “哗。”的一生,姜筱吧杆用力插进水里,感觉手中的杆确是戳到了什么似的。 哗啦啦。 又是一个女人出水,她霸气地溅起一头乌黑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带出一滴水,洋洋洒洒地飞溅出来,有一些落入水里,又泛起了水滴,满池的水就是为了陪衬她的出场,明明没穿衣服,却依然是霸气异常,凌乱的头发,魔鬼的眼睛,这不就是姜筱的丫头月季吗? “哎呦。”月季叫了一声,可能在水里被那杆狠狠命中,只感觉脑仁一痛,转头凶狠狠看着拿着杆的人,怒道,“你干嘛打我?” “月季姑娘?”黄埔月诧异道,姜筱一动不动,只感觉自己会被暴打一顿。 “月季姐,你为什么潜水里?就是晚上,也不能吓人啊。”姜筱本来以为一个弈剑神出鬼没也就算了,至少他还有点廉耻心,不会出现在女浴池里,但是要是是月季的话,女浴池已经拦不住了。 月季皱皱眉头看着姜筱,嘴里嚷着,“难得我表哥教我武功,好好的闭气法,生生被你打断了,真是的。” “月季姐,你还有表哥?”姜筱大吃一惊,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 “我外公可是生了一儿一女,我有表哥怎么了?”月季揉揉脑袋,用一种更加凶狠的眼睛看着姜筱,姜筱只觉得后背生汗,看来自己不会被轻易放过呢。 “月季姑娘的表哥也在宫里当侍卫吗?”黄埔月对月季相当友好,见到池底的是个人,顿时也就放心了。 “我表哥不是侍卫,在宫里做个杂差,混日的。”月季说着瞪了正在联想的姜筱一眼,“可不是监呢。” “嗯,哦,原来不是。”姜筱急忙回答,现在态必须友好,否则拳头的力一定会上升的,“相信月季姐的表哥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月季撇撇嘴,“才不是很好的人呢,明明是个很坏的人,整天弄些有的没的,说要教我功夫,教了怎么多年,只教了几样,实在坏了。”月季想起这么似的,见那杆还拽在姜筱手里,坏笑一声,抓住杆的另一头。 “不过该会的还是会的,四两拨斤什么的。”月季大喝一声,一拉杆,姜筱这时还痴痴抓着杆的另一头。 “啊啊啊啊。”姜筱先是摔了一跤,接着画着青石地板扑通落水。 紧接着姜筱被月季打水里狠狠敲打了一顿。 ... 第二十七章 逃跑计划 祭天就在明日,本来祭天诸多事情都早就开始安排,而姜筱也终于从无所事事中忙碌起来,忙的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她只需要做这件事就足够了。 “大祭司,觉得紧吗?”一个裁缝正把一件绘上阴阳道符的袍套在姜筱身上,说是自历代以来,每每碰到祭天之事,东莱国的大祭司都要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还有一顶画着黑色烈焰的帽,全身上下全是黑白,只有一条大衣带是深蓝色的。 “这袍穿着挺舒服的,一点都不紧哦。”姜筱白了一眼那裁缝,这袍穿在她身上明明松松垮垮,她这是在暗示姜筱的胖吗?但她本人的西瓜脸实在超过姜筱多了。 皇族的祭天仪式最重要的果然还是门面,不过这做衣服的事情还是被安排到了最后,还好宫里的都是能工巧匠,只需一个时辰就好。 “有些地方再改改就好,大祭司请放心,明日之前,一定能做好。”裁缝师傅叼着尺,给姜筱脱下道袍,“大祭司今夜先回去吧,我做好了便让宫女送过去,大祭司明日起身便能看到。” “好,你做的漂亮点。”姜筱随口应了一句,心里捣鼓着,明天可没有穿这身衣服的人了,今晚我就开溜。 昨天姜筱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意识到,今夜乃是宫廷因为祭天事宜最为忙碌的时候,若是此时不逃,那就没机会逃了,于是她托人把月妃找过来,和她谋划了一下以下逃亡线,财诱了几个监宫女侍卫,打听到夜里南门守卫最少。 那时候,为了防止弈剑神出鬼没偷听,两人钻进了姜筱的闺房,并在门口贴上“狗与弈剑不得入内“的字条。 “月姐姐,我们最好还是换成宫女的样混出去。”姜筱提议,虽然宫女的衣服碍手碍脚,但是由于黄埔月有女人味,只能放弃打扮成监的想法。 “嗯,不过就是南门守卫少,也不一定不认得我们,若是你能做个仙法,让我们飞出去就好了。”黄埔月想起姜筱是宫里人人称赞的仙女,笑道。 “月姐姐。”姜筱哭诉起来,“其实我是被踢下来,本身没有什么法力,要是飞起来的话,很可能会摔死一双。” 黄埔月掩面笑着,记起拂虽说过姜筱是她此生的贵人,但也说过,千万不要相信她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别人眼中她是不一般的,本质上还是一般人,黄埔月现在只不过开个玩笑。 “祭司大人,这是要作法害死谁呢?“月季开门端着一壶茶就走进来了。 “咦,你怎么进来了?”姜筱问她。 “刚刚我见房里的茶壶空了,所以来添点。”月季摇了摇手中的茶杯,忽然不高兴起来,“门上写的狗与侍卫大哥不得入内,你是说我是小狗?” 姜筱吃了黄莲,一时语塞,还好脑袋瓜转得快,“不不不,我哪敢啊,我以为您老正睡着午觉,享着清福,哪里能想到你会亲自来添茶水。” 月季歪歪嘴,“我哪有祭司大人的好命相,在天上过得腻了,来人间也是多人伺候,衣食无忧的,哪像我们下人怎么命苦,偏偏我比一般的下人还要命苦些,表哥还要我干这个干那个的。” “月季姐,我不要你忙,你好好享福吧,那个客厅桌上还有几盆桃花酥,你拿去吃了吧,顺便顺个午觉吧,这些活不用干了。”姜筱和黄埔月正商量大事,怎么能被她打断。 “你今个怎么对我这么好?”月季听得眉开眼笑,“难道捡到金了?”就她对姜筱的了解,这个财迷鬼会对她好,只可能是捡到钱了。 黄埔月突然想起什么,忙道,“月季姑娘,我想请你和弈剑出宫去给我买些南湘国的橘,不知道可不可以?若是买来了,可分你们一半。” “南湘国的橘?好像宫里确实没有呢,好像只有外边的黑市才有,但要买,我一个人便够了,为什么要叫上侍卫大哥?”月季听到黄浦月愿意分她一半的橘,心里当然开心,南湘的橘可是相当的名贵,若是多一个人分,那她不是少了些。 黄浦月朝姜筱使了一个眼色。 “主要是我考虑到去黑市,一个女孩不安全,但是让弈剑一个人去,说不定他会把我的钱挥霍掉,要不就是把黄浦姐姐的橘统统吃掉,所以才让你们俩一起去。”姜筱自然明白黄浦月想要支开弈剑的用意,这个武功高强的保镖,有时是把双刃剑,多少起到监视的作用。 “这样啊,那好吧,我就找侍卫大哥一起去好了。”月季点头同意,姜筱瞅瞅黄浦月,她只用一个无奈的眼色就说明了她来得急没带钱。 又是一张镶着金线的银票,姜筱心中滴血,“月季姐,多出来的,给你做跑腿费。”姜筱递给月季一张大钞,月季笑得更加开心。 月季接过银票,“要是你每日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啪嗒。”月季拉上门,终于走出去了,还好姜筱机智聪明,如果没有支开弈剑的话,多半是跑不掉的。 见月季走了,黄浦月才说,“若是那个侍卫跟着就跑不掉了,同时支开两人才最好。”姜筱点头同意,黄浦月略有所思,又问,“花匠这个人,你是不是喜欢,若是我们出去了,以后便见不到了。” 似乎完全没想到黄浦月会问这种事情,姜筱脸一红,立马否认,“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 “所以是喜欢在前头吗?”黄埔月有些无奈,“你要是喜欢他就该留下的,没必要和我一起逃出去,再说啦,就是我出不去,有你在宫里陪我,也不会闷的。” 姜筱叹了一口气,抱怨道,“之前他对我挺好的,我是喜欢,可是他多半是不喜欢我,最近冷淡得很,莫名其妙地疏远我,久了,也觉得不喜欢了。黄浦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埔月展眉笑了,玉指刮刮姜筱的鼻梁,“我是过来人,只要看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中总有一份热忱呢,我以为他多半有些难言之隐吧,以前我被封妃的时候,也是这样对的齐,不过他一直不愿意放弃。”黄浦月没看出来的是弈剑对姜筱戏谑的深意,多半是因为看不见弈剑的眼神吧。 姜筱倒了一杯茶,又给另一个茶杯添了茶,茉莉的茶花干干的,泡开了,也觉得特别香,不知道一口下去,是什么样的清甜,是茶,多半有些苦涩,皇宫里的茶叶则是有些不同,有时苦涩之味会多一点,不过得是会茶的人才觉得好喝。 顺着黄埔月的思想了想,姜筱微微发愣,“难道花匠也要封妃了?他长得那么好看,要是打扮成女人,说不定和黄浦姐姐一样漂亮呢。” 黄埔月摇了摇头,“漂亮的人不一定招人喜欢的,再说,姜筱,你明明也很漂亮啊。再说那个花匠眼光中的深沉,总觉得不是一般人有的,打扮成女人肯定怪怪的,他真的只是个花匠吗?” 回想起一院蓝色幽篁,那是在这个世界难得见到的故乡花朵变异种,姜筱绝对没有忘记,那些花,一朵朵花瓣厚实,叶面闪着晶光,怎么好看的花要是不是花匠种的那就怪了,于是替他解释道,“你看他眼光深沉多半是进沙了,他种得花,特别好呢。” “这样啊。大概我多虑了,那你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呢?”黄埔月强装坚强,两只手掌上的十个小个搅到了一起,她总不能因为自己就要人家抛弃重要的东西, 姜筱重重点头,举手对苍天,“当然要走了,除非拂告诉我之后东莱国的国运,不然我肯定要走。” 本来就是因为祭天的事情而非逃不可,怎么能因为态阴晴不定的花匠放弃呢,姜筱心想,就是换了个世界也要好好地活着,这样,才对得起生自己养自己的父母亲啊。 “这样我们就在黄昏时出宫去,再去找拂,一起离开东莱国,好不好?”黄埔月打算在侍卫换班之际离开。 姜筱掏出枕头下的财产,护在胸口,点点头。 ... 第二十八章 遇见瘟神 第二十八章逃跑碰上瘟神 日暮黄昏,御狗打折哈欠在门口盘坐着。 两个宫女提着篮,向南门走去,南门这边的侍卫由平时的几十人改为十几人,多半都去安排明天几天的事宜了,大排人马出行,千万不能乱了套,说到底是皇室的面,若是乱糟糟一团,就要被天下人耻笑。 这两个宫女自然是姜筱和黄埔月打扮成的,篮是空的,她们打算装成出去给贵人采买东西的宫女,平时本来就会有些宫女出出入入,倒也平常,出宫的令牌,只要舍得花钱还是能在值班的监那里得到的。 不过黄埔月的倾城容颜,是在比这些难搞定,毕竟南门的守卫不是单单靠钱能打动的,而且他们人数众多,有钱也不好打发。 “黄埔姐姐,你是在漂亮了,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姜筱给黄埔月换装时无奈叹道,明明黄埔月已经是素颜,但是仍然是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肤色如雪,朱唇红润泛光,再加上身材又好,宫里有这么好看的宫女吗?除非皇帝眼睛瞎了。 或许姜筱在几天之前出宫是件大事,但是妃出宫却是不行,一个女人嫁给皇帝,要出宫就必然需要得到皇帝的同意,可是黄埔月被东莱正明侍卫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一刀杀了,怎么会同意呢。 本来东莱正明是要处死黄埔月的,要不是她娘家黄埔家在朝中的势力,这把断头刀,早就落下了,黄埔月的父亲乃是东莱国的前丞相,虽然做官的时候没有什么作为,却奇怪得门生满地,一个个生又坐上了大官,这样每个人都给他几分面,后来连皇帝都要给他一点面。 黄埔月虽是免于一死,但被当成了阿猫阿狗,东莱正明只当养了一只畜生,和她老死不相往来,偶然碰到,就要恨得咬牙切齿。 姜筱总觉得自己很聪明,找到了厨房的酱油还有芝麻糊,先得把黄埔月的脸弄得黄一点才行,这样素颜出去也是会因为美被拦下的,于是她把酱油和芝麻糊混在一起,提出上面稀稀的黄黑色油状物体,轻轻哄着黄埔月,“黄埔姐姐,一点就好。” 黄埔月皱皱眉头,看着姜筱手里的不明物体,老实说,那个女孩愿意自己变成个黄脸婆,但是为了出去,只得皱着眉头点头,“那好吧,涂就涂把。”黄埔月看着铜镜,心提到了嗓眼,想着,要是真一直是这副容颜,齐还会不会喜欢我呢? 姜筱哈哈大笑,毁容什么的,也不过如此,一个本来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就这样被她毁成黄脸婆。 奈何黄埔月还有一双芊芊观音玉手,这手线条美,也是那样白皙好看,一指一节只觉得上苍对做官女人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好。 “毁容得毁得全套点,不然落下马脚就不好了。”姜筱瞪着眼睛认真说道,心里却暗暗窃喜,没想到她愣愣的样这么有趣。 一双芊芊观音玉手,就这样毫不犹豫得伸进酱油缸,顿时香气四溢,卸去表层厚厚的糊状物体,手的表面却变得黄黄的,油光发亮。 “黄埔姐姐放心,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你了。”姜筱忍着笑,嘴巴漏了气,又往黄埔月鸭脖一样细的咽喉处抓了几把,这下看来,就是个完完全全的黄脸婆,大概是黄埔月的父母亲见到了,也会感叹,这孩一定是长残了。 “啊,你敢这样戏弄我。”黄埔月绝不是愚蠢的人,本来就长了一副聪明样,见到姜筱一脸笑意,也知道她在戏弄自己,出乎意料地朝着姜筱正脸袭去,“姜筱,你也很漂亮,要是我没引起注意,反而你让他们认出来可不好吧。” “嗯。”姜筱擦着脸上的酱油,看在黄埔月夸她的份上表示同意,也抹上了酱油,鼻尖上的酱油味浓浓地灌进鼻里真不好受呢。 “还有就是黄埔姐姐,你得装成一个胖才行,不然穿着宫女服,要是人家不看正脸从背后看,也会觉得你走步很好看,关键是身材好,人家也会注意上你的。”姜筱扫了一下自己的身躯,“我就不用了,反正走起来也没个好看样。” 黄埔月点点头,“这个,你确实不用了。” 姜筱心中滴血,暗想一定是最近吃得多了,导致减肥失败,关键时候还被一个身材火辣的大美女调侃,看来减肥事业需要继续下去。 于是最后,两个黄脸婆一起出发了,其中一个脑袋小小的,身体却大大的,看上去很像是脑没有发育好,胖得离谱的那个是黄埔月,由于她走的姿势实在是优雅了,姜筱不得不在那件宫女服里边塞了好几个枕头,不过好像起到了反效果,监宫女都盯着她看。 “黄埔姐姐要不回去换一套?” “不行,来不及了,就这样走吧。”黄埔月在枕头堆里挥挥手,摇晃着手,朝着南门走去。 两人终于到了南门之前,姜筱自篮里拿出一块牌,本来是想要塞在怀里的,可是因为带个包裹惹人注意,姜筱只好把银票塞在怀里,牌这种不值钱的滴血,就随便放在篮里。 扬了扬牌,姜筱冲着其中一个侍卫喊道,“侍卫大哥,我俩要出去,这是牌。” 那侍卫接过牌一看,一边翻来覆去看,一边询问道,“出宫办什么事?” “明日便是祭天,大祭司要我俩出去买几个南湘国的橘,说明天祭天有用。”姜筱解释,这里有当然也是提前编好的。 侍卫递回牌,“阿嚏。”狠狠打了个喷嚏,被眼前姜筱脸上铺面而来的酱油味呛到,“南湘国的橘和我东莱国的祭天大典有什么相关?” “我就是个丫鬟,侍卫大哥你觉得我怎么会知道啊。”姜筱淡淡回答,“大祭司大概是想用仙法把南湘国过归入我东莱国把,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好了。”侍卫也同意地点点头。 “侍卫大哥,那我们可以出去了吗?”黄埔月问。 “你,你怎么这么肿?”侍卫被吓了一跳,有几个侍卫也转头看她,看来枕头塞得多了。 黄埔月里层的脸红透了,她一个没人,现在被人家当成丑八怪看着,不过也只能支支吾吾搪塞,“最近,吃的,吃的有点多。” “哈哈哈。”那些侍卫哈哈大笑,都说,“看来你又偷吃了,满身的酱油芝麻味味,下次偷吃可千万别被发现啊,宫里管得可是严厉的很,你们出去吧。” “嗯。”黄埔月的声音和蚊叮一样。 姜筱赶紧抱着她的胳膊,扯着她出去,隐约看得见她耳根发红,看来这样真是人生头一糟。 就在正准备踏步出门的那一刻,姜筱忽然看见了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公,一眼看去,只觉得这个人的脸十分眼熟,认出来之后便默默拖着黄埔月站在墙角,谁知道那个人已经见到她,而且一步步紧逼,姜筱不停转身,逃避他的视线。 “大祭司难道不认得我了,我们之前还有一段孽缘呢。”东莱佳淡淡开口,算来他一个月的禁足是该解除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差,竟然遇上了,他见姜筱不理他,又说,“是不是皇宫的菜肴,大祭司不喜欢,这么看上去黄了许多?” 姜筱咬牙,见躲不开,咬牙道,“当然认得,不就是个混世魔王吗?” 东莱佳邪魅地笑了,见姜筱还记得他,好像还特别开心,不知道姜筱见了他,和碰见瘟神一样。 “砰。”一个橘砸在姜筱头上,不知道弈剑人在哪里,只听得他念叨一句,“祭司大人,橘买来了,这是要出宫去做什么呢?放心,我一定保护你明日之前回来。” 看来明天一定要硬着头皮去祭天了,姜筱顿时腿软无比。 ... 第二十九章 祭天路上 微风拂面,吹弄行人的发梢。 浩浩荡荡的皇家队伍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凭着一个月的筹备,一条长龙井然有序,龙头微微摆动,之后的龙尾巴也紧紧跟上,这上千人的队伍,像是融为一条黄色的巨龙,彰显的正是皇家的那份威严霸气。 街道上的姓,沿着街道两边沿途跪拜,这简直是免费的群众演员,不仅如此,口里还要念着“吾皇万万岁,天佑我东莱国。”什么的,这做姓也真是不容易。 这次祭天,要去的是的是东莱东之地,祭天神坛在那座名为东皇的山上。途远,他们大概还要跪上很久。 东莱正明身上这件龙袍,流光溢彩,他高高站在龙头上的銮驾,正襟威严,并不说话,只是低眼看着两旁的姓,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跪在地上高喊的人,嘴角微扬。 “没想到还是穿了这身。”姜筱坐在一个绣上花花绿绿的框里,摇摇晃晃,摊开说就是没有车窗车帘的马车里,叹了口气,这黑白相间的道袍,果真牢牢套在她身上,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到头来,还真是没有浪费裁缝一针一线的缝补。再看着怎么多人跪着拜自己,心慌得差点摔下来,寿命怕是折光了。 “大祭司不舒服吗?随行的也有御医,需不需要看看?”东莱佳骑在高头大马上,随着马尾巴摆动身躯,明显是借着维持队形的任务来看姜筱,盯着姜筱的脸看了一会儿,才说,“大祭司真乃神人,昨日还是面黄肌瘦,没想到今日就恢复了昔日的容颜,我母妃老说她肤色越来越不好,看来得让她找你看看。” 姜筱本来就因为要扶住大祭司的高帽不掉下来,撅着嘴不开心,见了这个煞星,脸简直要拧成一团,要不是他,她现在正骑着毛驴周游列国呢,惹不住地眼里喷着火气,“皇你有空去找个姑娘,结个亲,生个王,不要来烦我。” 东莱佳愣了愣,撇嘴道,“又不是哪里都找的到大祭司这种仙女的,若是可以的话,我宁愿娶大祭司。” “啊?”姜筱吓得一声惊呼,叫得老姓们纷纷抬头看她,然后见到她摇晃身体,狼狈扶着帽的样就议论开来。 “那就是天上来的仙女啊。” “还挺漂亮的,不过就是看着不像仙。” “别瞎说,被仙女听到遇上不幸的。”诸如此类的谈话瞬间爆发开来,就像是悄悄话一样,讲得人多了,连姜筱都听到了,小脸瞬间变红,东莱佳看着笑了,左手一横和身后不远处的副将打了个手势,那副将策着马,大喝一声,“不得喧哗。”只一声就止住了七嘴八舌,倒不是有领导才能,呼应大众,主要是他手里有雪亮亮的长刀。 “那大祭司,愿不愿意嫁我?我可是想和皇爷爷说说的,我今年十八岁,已经可以娶妻。”东莱佳自信满满地看着姜筱,眼睛盯着她,还真有几分爱意。 姜筱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脸是什么样的,惊异,惊吓,恐慌,害怕,一下聚集在她的脸上,她愕然看着东莱佳,心里想着,完了一定是上次修理他,把他脑摔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被缝上的嘴巴,“风大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明明是微风拂面,阵阵清冷,哪有什么大风能把声音盖住。 “我说,你要不要做我东莱国将来的皇后?”东莱佳是储君不假,但是他的老婆未必是皇后,只有大老婆才能是皇后,也就是说,整个后宫都愿意交给姜筱来管? 一瞬间,仅仅一瞬间,姜筱想象到她坐在一个金凤的宝座上,面前堆满了吃的和金,两个宫女在后边为她扇芭蕉扇,何其幸福,但是眼前一晃而过穿着龙袍的东莱佳,顿时摇了摇头,“你找别人去吧,皇后被老多很多女人咒的,仙女也扛不了。”如果是花匠的话,姜筱还是可以考虑的。 “你是说,你不喜欢后宫妃众多?那好,我只娶你一个就好,其他的反正我也看不上。”东莱佳一副非她不娶的样,听得姜筱眼白都快要战胜眼黑了。 “你看上我哪点了?我有什么好的?再说我们才见过两面,你十八岁,我十九岁,我比你还大了一岁,所以你还是放弃吧。”姜筱终于把头上的帽固定住,她终于发现帽里边压着两根长长的帽带,原来今天早上由于起的晚,又不愿意别人给她更衣,慌忙中直接带上,上了车,竟然没有发现帽带的存在。 偏偏东莱佳这个混世魔王,挑了个好时间,在祭天的上向她求婚,真是不知道他脑里装的是面团还是浆糊。 东莱佳叹了口气,但是依然不依不饶,“我知道大祭司不是凡人,自然不能用凡人的寿命计算,而我之所以要你做我的皇后,也正因为你是天上的仙,我东莱佳是东莱国未来的君主,得到的必须是世上最好的东西,而你就是我需要的女人,只有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女人才配做我的皇后。” “你。”姜筱本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柔软的边框上,听着东莱佳的话,总觉得自己是被夸了,却又像是被贬低了,说她独一无二是没错,非要娶她也是没错,但这都是因为她是一个异世界来的,被误认成仙女的人。所以,和她本身没什么关系。 “要是我不是仙女,你就不会想娶我?”姜筱问。 “嗯。”东莱佳毫不迟疑地回答。 我不是仙女,所以你不要烦我了。姜筱总想这样叫出口,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真相,岂不是非死不可吗?脑筋速转了转,傻也知道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姜筱借口还没想好,一脸发呆状,东莱佳却有些不耐烦。 “那大祭司的意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东莱佳脸一冷,“若是你不同意的话,等我登上龙椅,哼哼。” “可有你的好果吃。”严重的恶言相对,他这样,姜筱还有得选择吗?看他眼光突转的冷冽,恐怕不是说说而已,姜筱奇怪她怎么这么倒霉,碰到他了呢。未来皇帝的官确比大祭司的要大,这颗怎么办? 姜筱眉头微皱,捂着脑袋,开始装病,“风好大,麻烦皇还是给我叫御医吧,头好痛啊,这事以后再和你说吧。” “大祭司这借口找得真是不错,”东莱佳笑道,“等我得到了答案,自然会给你请最好的御医来。” 姜筱绝对是打死都不会喜欢这个混世魔王的,更别提嫁给他了,心想要怎么才能拒绝呢,顿了顿才说,“其实你命中注定的皇后,在一段时间后才会出现,但绝不是我。” “我现在双眼中看到的是姜筱这个人,即使有其他人我也不要。”东莱佳瞪着姜筱。 姜筱看着他,这是娶定她的意思吗?但是她现在还不想嫁人呢,再说,他是冲着姜筱仙女的身份才娶的她,日后发现她本是仙女,那可怎么办。姜筱心里念叨着不行,嘴里却吐不出什么话来。 “佳。”队伍后面一人策马上来,叫了东莱佳一声。姜筱心想,咦,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而且好耳熟,对了,是花匠的声音,但是花匠就是个花匠,怎么敢叫皇的名字呢?姜筱疑惑地转头一看。 忽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 第三十章 花匠的名字叫东莱信 一阵策马而来的疾风,震起地上的微尘。这人果然是花匠没错。 花匠今天穿的是一件淡黄色的华服,骑在一匹白马上,那白马威风凛凛,比之东莱佳的黑色肥马还要威风许多,主要是花匠的脸和东莱佳不在一个档次上,只觉得东莱佳的马更加逊色。对于花匠,姜筱总觉得有种白马王的即视感。 花匠怎么会在这里?还叫了东莱国皇孙的名字,连她都不敢随便招呼的名字。 只见东莱佳转头见了身后的花匠,叫了一声“皇叔。” 花匠冲姜筱浅浅笑了,姜筱总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他见到自己这个大祭司从来不行礼,难怪他一个区区的“花匠”可以住在那么大的园里,喝着的茶叶。原来他是东莱正明的儿,东莱国的王爷,东莱国有一个王爷东莱渡,在南湘国做质,那么花匠就是另外一个不得宠的小王爷,东莱信。 原来花匠的真名叫做东莱信,花匠这个奇怪的名字果然是骗人的。姜筱心中暗叫不对,那个东莱渡,她也是见过的,之前和拂在一起的男人,东莱信称呼他为“兄长”,东莱正明只有个儿,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儿才对,那个人一定就是东莱渡,既然质已经不在南湘国,南湘国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弈剑与月季应该也是知道东莱信的身份的,却都没有告诉姜筱,而这大概也是故意的。 姜筱并没有想得多,只是知道自己被东莱信解了围,东莱信在这里,东莱佳暂时就不会要挟她,于是报以感激的眼神,“原来你是叫东莱信啊,我还真的相信你叫花匠呢。” “我叫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能认得我就行。”东莱信的微笑真是好看,虽然有些忧郁,但没有了之前那种冷冰冰隔阂感,恐怕黄埔月说的他的难言之隐已经不见。 “也认识一段时间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忘记呢?下次记得请我吃不放辣的馄饨。”姜筱脸上顿时开了一朵向日葵花。 东莱信回忆起那日姜筱吃馄饨时自己的行为,惹不住笑了,“有机会一定会请你去的,希望你不要拒绝才好。” 姜筱补了一句,“千万不要把弈剑带上,让他吃灰去吧。”花匠点点头,在相当远的地方,弈剑狠狠打了个喷嚏。 脸上明显的不快,东莱佳心想,为什么女人一见到这个皇叔就把眼睛贴上去,连仙女也是这样,这张脸,有这么招女人喜欢吗,皇叔也真讨厌,这时候来找我做什么,实在不解于是就问了,“皇叔,你不是跟在后边的吗?怎么到前面来了?” 东莱信扯扯缰绳,闹腾的白马才停下来,他解释道,“佳,后边的姓都还跪着,去东皇山还有很远的一段,不如让他们散了吧。” 姜筱忽然觉得东莱信真是好心,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小老姓本来就有农活要忙,要他们出来跪拜皇帝也就算了,但这之中也有不少老弱病幼,这么跪下去可不行。 “这样啊,可皇爷爷说要他们跪到我们出城为止,就这样散了,皇爷爷怕会不高兴。“东莱佳把东莱正明搬出来,他本来和这位“皇叔”之间的关系就不好,现在看他更加不顺眼。现在若不给他个下马威,以后登基了,可就不好办事了。 “既然这样,我和父皇说去。”东莱信有些犹豫,念到“父皇”这两字是面色发白,眼神涣散,但只一瞬间摆正了自己的态,坚定地扬起鞭,扬尘而去,想着队伍的龙头靠近。 “你这个样当皇帝没问题吗?”姜筱问东莱佳,连她都知道国家的基本在于民生,得罪姓就是得罪国家。 谁知东莱佳淡然一笑,“大祭司果然是知道的,民生之用,这不是我无情,而是皇叔本就想收揽人心,但是皇爷爷必然不喜欢,储君除我之外,还有一个人选,信皇叔却是绝对不行的,若我惹皇爷爷不高兴,他只要换渡皇叔做储君便是,我又何须给自己找麻烦?登位后收揽人心的方法比比皆是。” 这些话在众人面前自然是说不得的,东莱佳已探身上了姜筱的马车,坐在马车旁边花瓣形的装饰上,倒也自然,这些话是在姜筱身边讲的,别人自然听不到,讲完之后便退身回到马上,不过求婚的事情似乎没有再谈的意思,姜筱顿时松了一口气。 姜筱没想到这个混世魔王的脑也不错,竟然想得这么神,只是不明白东莱信为什么得不到储君的位,既然东莱渡可以,东莱信也该有这样个位置,“你说信王爷不行是为什么?” 东莱佳冷笑一声,“这种事情我最是讲不来,不过你在宫里那一段时间也曾听过写些言,你要是想要知道,问他本人也是可以的,你们不是认识吗?” “要信皇叔自己讲也真是有趣呢。”东莱佳略一思,随即策马而去,“驾。” 东莱信留下马蹄印的上,又盖上一行马蹄印,东莱佳也是冲着东莱正明去的,不过干什么,姜筱就不得而知了,只觉得整个龙头有一股火药味荡漾开来。 皇室的世界真是难懂,难道东莱信真是收买人心?谋夺储君的位?姜筱觉得他看上去不是那么有野心的人。 “你要我散去姓?那置皇室威严于何地?”东莱正明胸中有火,却奋力压住,瞪着面前的东莱信,是自己的儿没错,但没有半点疼爱的意思。 “儿臣认为,若是破坏了民生,对我东莱国国运有损,祭天之事虽重要万分,也不该让姓沿街跪拜,耽误了生计。”东莱信讲的头头是道,东莱正明只觉得噪耳。 “我东莱国什么人缺过吃穿?不过一日而已,你未免小题大做,快给我回到后边去。”东莱正明只觉得眼中刺痛,他的眼中钉还真是多,没想到儿也是其中一个。 “我知道父皇您不愿意见到我,只要您同意了,我便下去。”东莱信丝毫不退让。 “朕才是皇帝,绝不容许你对我指手画脚,给我滚下去。”东莱正明怒不可遏。 还好这时东莱佳到了,拉拉马头,定住身形,他看也看出这是什么状况,只一句话就妙嘴生花,“皇爷爷,按皇叔的说法散去也就罢了,不过让姓们回去为我东莱国祈祷,念经颂佛,祈求老天保佑我东莱国风调雨顺,到时东临城上空,一层香烟,岂不是好的兆头?” “说的好,就这么办。”东莱正明看见东莱佳真是眉开眼笑,转头冷脸和东莱信道,“既然同意你散去姓了,怎么还待在这里?” 花匠看了看东莱佳,叹了口气,默默驾着马往后方走去。 ... 第三十一章 东皇山 清风微吹,青山翠如柳絮,看着满山的绿,让人深深陶醉其中。 出了东临城的东城门,一座大山映入眼帘,满山的青翠好看,主要是翠绿的竹布满了半座山,竹叶随风飘抖,有一股迷人的青味散开,正是这个时候,姜筱看到了许多被棕黄色衣服包着的竹笋,一个个又大又鲜,顿时口水流了一地。 “真是好美啊。竹笋看上去也很好吃的样。”姜筱本来是正坐着的,现在确实整个人斜过来,虽然还坐在轿上,但是山崎岖,虽然没下地,看看抬人的大哥没有皱眉头,才松了口气欣赏风景。别的不说,这里的空气比皇宫还要好,起码没有那股压抑的深沉味道,到处都是欢唱的鸟儿。 “这些竹笋是不能吃的,已经老了。”东莱信低垂着眼睑,看看姜筱看中的竹笋,一个个又一个人那么高大,拨开内层的话,大概都老了。真正好吃的笋,整个埋在地下,只有正上方的土破了一点。 “花匠?不,信王爷,你怎么不骑马了?”姜筱见花匠走到轿旁,看自己还被抬着,东莱信却踏着台阶走在自己身边。 祭天的神坛在东皇山山顶,一千余人要一直慢慢爬上去,就像一条金色的带直直披在东皇山上一样,列队每个人身上大都带着一点黄,走起来十分壮观。 “大祭司,山上,马儿可不比我们,走不动的。还有,要是你觉得叫花匠习惯些,那就叫花匠把。”东莱信向着龙头方向看去,那里也只有东莱正明还在銮驾上,可能是站得有些累了,已经坐下了,被抬着的看来只有东莱正明和姜筱了。 东莱正明和姜筱才是祭天的重要人物,其他不过是陪衬。 “不不,你怎么说也是王爷,我还是和他们一样叫你信王爷吧,花匠像是个仆人的称呼。”姜筱挠挠脑袋,“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是信王爷呢?” 东莱信眼光微转深邃,那眼光中带着恨意,转瞬即逝,淡淡道,“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姜筱心里嘀咕着,现在我还是知道了,能有什么区别吗?欺骗我有这么愉快吗?不过,大概他是想要真挚的好朋友吧,那就原谅他吧,于是说,“我倒是第一次见面就告诉你我是大祭司了。”姜筱回想起那时候她一个绷带人闯进美美的玫瑰园。能遇上东莱信真是好,说不出什么好,只是觉得很喜欢。 “信王爷对竹笋很有研究吗?不知道能不能做给我吃。”姜筱坐在轿上差不多半天了,捂着肚叫饿,开心,没到山顶之前是吃不到东西的,堂堂大祭司坐在轿吃东西,未免失体统,于是出门前,月季没收了她所有的食物点心。 这下,姜筱要做饿死鬼了。 祭天中没有算出东莱国国运或者说错话,恐怕必死无疑,本来装模作样说几句话也就算了,祭天呢呢多半只是祈祷风调雨顺什么的,主要的是姜筱了解到,东皇山上有一个龙吟泉,山水从中涌向山下,每位大祭司都需要扔一个竹筒在泉水里面,做官竹筒起初是没有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掉到泉水里面之后就不一样了。 据说,那个竹筒到达山下的时候会由一个宣读天意的官拾起,拾起的竹筒必然是有字的,官会到天坛之上宣读来年东莱国国运。也曾经有几个大祭司丢出的竹筒上面有浮现出字,然后,他们就死了。姜筱昨天晚上在心惊肉跳中睡去,没想到转天胃口还是很好,这时候更是饿的不行。 姜筱哪有能让竹上浮现出字的能力?这下真是死定了。 “我花匠之名不是说说而已,对竹笋也是知道一些的,不过这烹煮之事,我实在是不懂。”花匠眼光黯淡,有些失神,哪有女人要男人给她做吃的呢?被这样问,他也真是第一次,心里想着,这个女人果然和一般的女人很是不同。 姜筱不开心地撇撇嘴,“要不然你挖几个出来我烤着吃,也行啊。反正我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竹笋好吃。” 说是今天祭天,不过其实只是上东皇山而已,皇宫到东皇山的程不远,可是东皇山高达挺拔,上达山顶就需要半天,何况上千人一同上山,要在今天把繁多的祭天仪式完成,几乎不可能。 点了点头,看来东莱信是同意了,一抬眼角,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踏步上前,往竹林一个方向张望了一会儿,对姜筱说,“大祭司,你看那里。”说着,细白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竹开花了。” “竹会开花吗?哪里哪里。”姜筱站起身来,瞪着大眼,把头探出去看,轿剧烈摇晃,抬轿的汉终于还是皱起眉头,埋怨地看着姜筱,谁知道姜筱一脸的兴致勃勃,压根没注意到。 那一片竹林,沉甸甸地被压下枝头,稻穗一样的花朵,吐着长长的丝,十分奇特,片片的金黄,像是稻长到竹上,听老人家说,竹很久才开花的有时候活了一辈也见不到,没想到,在东皇山轻而易举地见到了。 “那不是竹米吗?”鬼一样的声音在头上出现,姜筱习以为常,知道这鬼还是平时的那一只,问了一句,“小白,原来你在啊。我以为你去哪里玩了呢。” “本来想拿点你的钱去救济穷人,没想到你把钱藏起来了,于是跟着你,想知道钱的所在,刚刚我在街上不方便出现,上了山就能出来了。”弈剑扫了一眼东莱信,“信王爷,不知你找大祭司何事?” 姜筱咬牙切齿,这个人花别人的钱,真是没有半点心疼,质问道,“你不是因为要护卫我才跟着我的吗?” 东莱信抬头看着满身皆白的弈剑,深味地笑道,“不过是众人中,我与大祭司较熟,来闲聊几句而已。” 姜筱心里有些小激动,原来她和他还是属于比较熟的那种。 “哦,这样吗?”弈剑低问一声,由盘坐起身,那几个抬轿的大汉顿时觉得肩上一重,明明是八人大轿,那八人抬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白人纵身一跃,一把白剑,“刷”的一声应声出鞘,白晃晃的身影在空中潇洒翻了一个跟斗,整个人没入竹中金黄所在。 再看又是刷刷几声,地上几处飞泥乱溅,金黄色的花朵莫名聚集到一处,聚集处一个白点晃来晃去,看来那个就该是弈剑。 渐渐的,白色被金黄色整个包裹住,金黄色的那一点又像一阵风一样跃回轿顶上,弈剑捧着一堆金黄色的竹米道,“既然遇上了,就别让别人抢去,早下手为妙。” “你采花大盗啊?要怎么多花做什么?”姜筱只觉得弈剑破坏一处景点,愤愤不平。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给你吃了。”弈剑反倒很开心的样,转头问东莱信,“想必信王爷也很有兴趣的吧。” “凤凰之食,我自然也有些兴趣。”东莱信曾在书上看过,这种竹米吃了强身健体,他自然该是见者有份。 “竹米好吃吗?那我也要吃,小白,干得漂亮。”听到能够吃,姜筱马上觉得能抢到这么多竹米实在好了。 东莱信停下脚步,看那几处飞泥溅处被砍断的竹根,心想,原来暗侍卫中也有爱惜花木之人,竹开花,定要死去,若不断根,东皇山上恐怕还要许久才能再见到竹,但是,他又能否做到断根,放弃该失去的,去爱惜整片的竹林? ... 第三十二章 夜里蒸煮烤 天完全暗了下来,竹林里还见得到几处火光,还有袅袅炊烟和迷人的香气。 “还没有好吗?”姜筱擦擦口水,架上的鸡已经烤成棕黄色,嫩油鲜活地透过鸡皮渗透出来,遇到柴火的烧烤,把嫩油融化在鸡表皮上,鸡皮慢慢转为深黄色,油腻的鸡皮让整只鸡在夜里闪着油光,看得姜筱口水像是喷泉一样溢出来。 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正在这一片开花的竹林之下,据说这些竹很快就要死了,弈剑毫不客气地用剑斩下一些当柴烧。 这两只鸡是纯天然的竹鸡,是弈剑从竹林里抓来的,只有竹米和竹笋,果然满足不了姜筱的食欲,于是在黄昏时分,姜筱给了弈剑一张价值一条街的银票,吩咐他,“小白,咦,小黑?你换衣服怎么这么快?去给我抓点野味来,这张银票就是你的了。” 弈剑接过银票,塞进兜里,然后疑问道,“你说的银票在哪里?” 姜筱吃惊地张大嘴巴,这人还能再无耻一点吗?刚刚收进去的钱,这会儿又装作没收账,再要一份,要是去做生意肯定能一本万利。东莱信这时看了姜筱一眼,起身走进黑压压的竹林里。 还好弈剑最后还是抓来了鸡,拿竹串着,烤起来,竹的清香飘出来,去掉烤鸡中一部分油腻之气,明明是油味却有着蔬菜的清新,真的可以称得上美味,一旁一被姜筱忽视的烤笋和煮竹米,也是香气四溢,但身为肉食动物的姜筱一直盯着烤鸡,不过也注意到烤笋的主人东莱信不知所踪。 “小黑,你知道我们人见人爱的信王爷哪里去了吗?”姜筱拎出一片烤笋片,只觉得烫手,大叫一声“啊”,把那烤笋片直接扔火堆里,右手抓抓耳朵,耳垂发红,看来是挺烫的。 东莱信的手艺真是不错,看来他实在是谦虚得很,四五条竹竿架在一起,成了烤架,不像弈剑直接把竹竿插在鸡身上,把竹竿倒插地上那样省事,那些用剑削的厚薄相同的笋片放在中间那两根竹竿中间,竹米更是放在竹筒里架在一边,灌了水煮着,相比之下,弈剑就和个野人似的。 “信王爷吗?刚刚抓野鸡的时候遇上了,他一个人对着地上一个坑出神,我叫他也没理我,可能是抓兔呢。”弈剑见烤得差不多了,扯下一条鸡腿递给姜筱,姜筱满怀感激接下。 “真是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鸡腿吃。”姜筱想起之前他不断偷吃自己的点心,导致自己不情不愿地瘦下去,现在能主动把鸡腿给她,真是难得。 “既然知道我对你好,那就把你的银票给我花花吧。皇宫里不用钱,宫外可是处处都要钱。”弈剑带着少了一只鸡腿的鸡,纵身一跃,跳到头上竹叶密布的竹上,只看见几根鸡骨头扔了下来,为了不让姜筱看见他的脸,还特地跳上去。姜筱心中郁闷,敢情就分她一条腿,不过还好,竹鸡还有一只。 咬着鸡腿肉,看着还在靠着的另外一只鸡,没想到被头上的弈剑看穿,他悠悠道,“那只鸡是给信王爷的。”听着这句话,姜筱总有种折断一根竹竿把弈剑穿起来拷的念头。 “我踢。”姜筱站起身来,朝着旁边一根竹猛踢一脚,竹竿颤了颤,竹叶哗啦啦地响起来,“哎呦”的一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上面直直落下,还好弈剑武功高强,一屁股砸出一个坑来,那只烤鸡还是稳稳拿在手里,看不见他的脸色,只觉得他身后冒出了焰火。 “你这一脚踢得真好,我竟然没有躲过。”弈剑拍拍土,站起身来,还好夜里他一身黑,看不出他身上的黄泥竹叶,摊开双手,“看来十几年的武功真是白了,竟然打不过你。”姜筱知道他在故作淡定。 弈剑拿着鸡腿一步步靠近姜筱,听得到几声邪笑,弈剑准备将姜筱带上竹竿,然后放手,姜筱满脸惊恐,拿着鸡腿一步步后退,“你要干嘛?” 弈剑奸笑道,“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成语,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是你,你主人,怎么能这样呢。”姜筱大叫,考虑要不要大叫非礼,又想起弈剑是男是女还没有搞清楚。 就在这时,黑压压的竹林里,出现一个人影,一个绝美的男缓缓地走出来,不是高手阔步,而是儒静优雅,举止有礼,身后“刺啦啦”划破草的声音,这人正是东莱信,他不解地看着拿着鸡即将开打的两人,“这是怎么了?” “信王爷,刚刚去那里了?”姜筱松了一口气,有他在,弈剑就不敢乱来。 东莱信扯扯手上的白绳,冲着姜筱笑了,看脸色像是有些疲惫,他在暗处拖出一只皮色发亮的野猪,对姜筱说,“大祭司不是想要野味吗?我在竹林里找了许久,终于抓到他了。”原来弈剑说的那个坑不是兔窝,是野猪窝。 姜筱双眼发光,看着这只猪幻想出指尖眼前一只烤乳猪,猪皮棕色油光发亮,一口下去,油和肉在嘴里击打着舌头,那真是美味到达了点啊。她心想,最懂我的还是东莱信啊,比小黑那个混蛋强多了,就是只送我一只猪腿也可以吃很久的。 “信王爷,人真是好呢。”姜筱瞬间眉开眼笑,眼里看着东莱信,只觉得比以前更加顺眼。 “不敢,大祭司喜欢就好。”东莱信见姜筱十分开心,自己也松了口气,对她好一点,自己也会好过一点,只道,“这只野猪还请弈先生帮宰割才好。”虽然他也配着剑,却并不希望用的样。 弈剑拔出剑,“信王爷有所差遣,我怎么敢拒绝呢?”嘴上这样应酬着,心里却想着,只会讨她欢心,到头来还不是我来,这些王公弟,杀只猪都不会,要是生在平民家里头,怕会被老爹打得满地爬。 弈剑的剑一直出奇地快,如同清风一样,只剑,雪亮亮的剑光在火光照耀下闪动,据说庖丁解牛只要一刀到底,弈剑却也不输,电光火石的剑,只看见野猪瞬间停止叫唤,同时飞了起来,正感叹这猪是不是已经得道成仙,只见推东西稳稳落在地上,第一堆是猪鬃猪肠猪屁股,第二堆是猪肝等东西,第堆是猪身。 “啪啪”东莱信鼓掌以示佩服,同时道,“弈先生的剑法在我东莱国可算是数一数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筱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样,难道弈剑神附体,刚刚这家伙杀鸡的时候,明明鸡飞他跳,一副完全不行的样,心想莫非他祖上是杀猪的?看来他去做猪肉生意也不错,说不定能得到一个弈剑解猪的名头,流芳世。 “弈剑,你好厉害。”姜筱佩服道。 东莱信忽地看见地上那个坑,十分不解,问道,“莫非刚刚这里来了野猪?怎么这么大一个坑?” 弈剑看了看那个坑,并不说话,低着头,貌似阴沉。 “对啊,刚刚跑过来一只野猪,还挖了个坑,不过后来发猪疯,跑掉了。”姜筱笑着说道,只看见一根鸡骨头顺着抛物线的轨迹砸到她头上,姜筱大为发火,“小黑,你干嘛打我?” 夜里,这人在火光中吃着烤猪,十分惬意,尤其姜筱吃得最多,因为她明天就要赶赴刑场了。姜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有惶惶的感觉,只觉得来了这边后一切就像是梦,又觉得有花匠在身边,好像不怕的样。 ... 第三十三章 逆水行来的天旨 烈日当空,斑斓的光扯着炫彩在神坛上打转。 只见东皇山上祭坛上,一个人影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来回舞动,那拂尘上布满字的细长黄色符箓,杖是千年神木的树心雕成,被刻画成一条棕油色长龙,龙乃是万物之灵长,自然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镇得住。 祭天的神坛在东皇山山顶处一个高台上,台下由五彩水晶铺满,祭天神坛上被日光一照,便能显现出光的各种颜色,无论谁站上去,都像是神明降世,难怪东莱国姓一直坚信东莱国有着东华大神庇佑。 姜筱正在装神弄鬼的过程中,她甩着拂尘,口里念念有词,祭天神坛上,大祭司要足足吟唱个时辰,姜筱身穿那黑白相间的道袍,头戴高帽,手舞足蹈,把头脑中认为优美的姿势都演练出来,嘴里喃喃念着,“天佑东莱国,万民朝拜,风调雨顺。” “天佑东莱国,万民朝拜,风调雨顺。”神坛边上,满朝武跪满一圈,不停叩跪拜,这是一年一次的大事,也正因如此,许多身材臃肿肥胖的大臣吸着肚拜下去,起身的时候,肚不受控制,又松了出来,无奈每次下拜都要吸着肚,不然更本拜不下去。 只是这样的话,看上去就不像是跪拜,反而像是锻炼肚的运动,姜筱在台上乱跳的时候,看得差点丢了拂尘,笑出来,不过她是绝不能笑的,毕竟这是东莱国传统下来的大祭祀。 抬眼再看,东莱佳与东莱信各站在祭坛一边,虽然并不像大臣一样跪拜,确是双手作揖,朝着云海,一动不动,东莱正明则是正冠端襟,站在祭坛正前方,等待姜筱念完咒,上去朝天拜。弈剑那家伙,则是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些姜筱硬着头皮倒也好解决,只是心里想着怎么才能让竹筒上浮现出字来呢?拼命和老天祈祷会不会有用呢?这一瞬间脑中却出现自己被看透时的场景,瞬间凄惨呜呜地滴下泪来。 有几个大臣见了只觉得这个大祭司正在哭喊着和老天多求点福泽,恩惠东莱国,胸中激荡着几分感触,腆着肚,赶紧多拜几下。 竟然在祭天神坛上哭出来了,姜筱转身面对云海,呈祈祷状,东莱佳和东莱信都是看见了,东莱佳只以为她是尽心尽力为东莱国祈祷,东莱信眼光暗淡,心里知道她在烦恼什么,却还是一动不动,转眼看向云海,胸怀却禁锢在哪里,打不开,眉头皱地更深了。 东莱信心中念道,原来,这样容易动摇了心里的目标,是不是不够坚定?还是她值得我去改变这个目标呢? 姜筱突然想起了一位名家的语录,要直面惨淡的人生,何况喜欢的人在眼前,怎么能让他看不起呢。于是振奋地挺起胸膛,继续张牙舞爪,下面的大臣合着她讲的,一遍一遍念道,姜筱心里乐呵呵的,虽然不是自己愿意,没想到骗了怎么多人。 “帝王启天。”奉常朝天启奏。奉常就是这祭天里掌管祭天程序的官员。 东莱正明一步步踏上神坛,站定身体,龙眼成框框形看着姜筱。他这是要姜筱做什么呢?望了望手里的拂尘,姜筱瞬间明白了。 一下,两下,下,拂尘在姜筱手里灵活地拍打地上的灰尘,姜筱拍的是东莱正明身前的五彩水晶,拍完后,优美地绕着神坛转了一圈,挥舞着拂尘,然后红着脸站到一边,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具体细节没人和她讲过,大概她这种仙女等级的大祭司随便做做样就够了。 “帝王拜天。”奉常神色怪异地看了姜筱一眼,继续他的本职工作。 原来,姜筱该拍的不是五彩水晶,这拂尘该打在东莱正明身上,寓意在于去掉帝王的私心,让帝王可以正直本心,以万民为国家之根本。姜筱转头看向云海,面似猪血红。 东莱正明倒也没感到什么地方怪了,只当这位仙女大祭司照顾自己年老,跪下身来,虔诚地拜天,每一拜都在心中念道,求老天恩准我千世万世的长生,永世为王。 皇帝拜天之后,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节,抛竹筒。 “大祭司,给,这就是无字竹筒。”奉常递过来一个竹筒,是一节系了根红绳,有些粗的竹筒,姜筱翻来覆去看了一下,果然没有半点笔画,整个都是墨青色的,没有其他颜色。 龙吟泉,预料天命的泉,位于祭天神坛与云海之间,站在祭天神坛上却是看不见的,但隐约还是能听到急促的水流声,感受到一阵寒意,若是再竹筒上做了手脚,涂上粉末什么的,恐怕一下水就会被冲走,更有一说,竹筒上的字是刻出来的,姜筱猜测大概是碰到水里尖锐的石头,划出来的。 姜筱怀里揣着竹筒,默念一声,上帝保佑,心一横,丢出了竹筒,姜筱在心里为自己祷告,千万要出字啊,一个也行啊。双手合十,为自己默默祷告。 再说那个竹筒,在空中打了个圈,直直落到云海里,听得到“噗通”一声落水声,接下来就要等着宣读天意的官捡起竹筒一小跑上来,真不知道众人爬了半天的山,那官爬上来,还讲不讲得出话。 奉常大概是怕姜筱不清楚规矩又跑到其他地方去,于是提醒了一句,“大祭司,等着便好。等会儿会有人把那竹筒取上来的。” 姜筱刚想回一句,“我知道。”这个我字还没出口,只听到“咻咻”几声,云海之间,一节竹筒飞了出来,拖着一条长长的红线,重重砸在地上,裂成两半,两半竹里面似乎都有字。 居然这么奇特地飞回来了,简直吓死众人,什么鱼这么调皮啊? 奉常瞪着大眼不知所措,拾起裂开的竹筒一看,惊呼一声“啊。”双手一软,两半的竹筒又掉在地上,似乎是震惊还有后劲,没一会儿,这奉常就整个人坐到地上双腿发软。 姜筱皱皱眉头,心想难道是那几个字吓人?莫非写着东莱国灭国?平复一下心情,安慰自己说,一定是东莱国统一四国,所以把这个心脏有些小的奉常给吓到了。好奇心涌上心头,蹑手蹑脚地走到竹节边上,蹲下来看,发现里面一共有四个字。 正要辨别这四个字是什么的时候,一左一右伸出手来,捡起裂竹,原来是东莱信和东莱佳,听到左边的东莱佳念了两个字,“利国。”右边的东莱信也念了两个字“易帝。” 连起来就是“易帝利国。”姜筱终于明白奉常为什么瘫坐在地,因为她的小心脏也差点停止跳动,抬眼一看,所有人面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最重要的是东莱正明的龙须不停抖动着,眼眶瞬间变成了红色,嘴巴是歪向下面的。 这下死定了,还不如没有字呢,姜筱心中默哀。易帝利国,不就是换个皇帝有利国家吗?这真是单纯的找死啊。 ... 第三十四章 关进牢里 东莱佳脸色一沉,不解地看着姜筱,姜筱只觉得脑中的小蜜蜂又闹腾起来,就是竹筒上没有字,那还能推说自己仙体不适,又或是上天直接让她传达天意。就算这些搪塞虽不足以让人相信,但也比“易帝利国”这种直接说现任皇帝不行的占卜好上千倍万倍。 而且,现在东莱正明的脸上正刮着暴风雨。 少有的场景,众大臣像是街上的大妈一样,纷纷议论开来,若是换一个皇帝,那下一位顺任继承人便是东莱佳,本来东莱正明五十有二的年纪,做皇帝本来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东莱佳那副玩世不恭的德行真的做的了皇帝吗? “这是天意啊,本来我们陛下就。” “你可不要瞎说,若是陛下听去了可不得了。” 这些个闲言闲语慢慢散开来,东莱正明的脸上像是龙卷风过境一样,皱眉叠了一层又一层,没想到还没有叠满七七四十九层就发话了,他强压着怒火,但每一个字都是这样凶狠,“来人啊,把这个欺世盗名的骗给我抓起来。” 于是姜筱在他嘴里从仙变成了骗,两个高大的侍卫抖着手把姜筱提起来,姜筱踢踢腿,发现挣脱不开,无奈地被举着晒着人干,那两个侍卫颤抖着声音问,“陛下有何吩咐?”看来是怕姜筱让他们午夜时分恶鬼缠身,但另一方面又不敢违背皇帝的命令。 让人不解的是,当代的丞相李一明明挂着一把山羊须,像了书里的大儒名士,还是站了出来,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劝说东莱正明,“既然上天这样安排,我等就该尊从上天的旨意,陛下你又何苦贪恋帝位呢?皇孙虽然年纪尚轻,但有我等扶持,必将东莱国带向盛世。” 东莱正明的龙须抖了抖,牙关咬得紧紧的,心里叫着,你个老不死的,自己明明都六十几岁了,还敢来挑我的刺,怒目变得圆滚起来,点了两个士兵,“丞相大人怕是得失心疯,你们两个把他也抓起来,免得他到处咬人。” 真不愧是为官数十年的大人物,即使被提起来,也不像姜筱那样停止争扎,嘴里还念念有词,“陛下,你何苦呢?这一切都是天意,你抓了我也拦不住悠悠众口,为我东莱国,不当这个皇帝又如何?” 眼看东莱正明嘴巴上方的龙须马上倒竖起来,一张嘴分不清是笑还是恼怒得发了狂,他指着丞相李一,“把他给我丢进龙吟泉里。” 在场众人当下吃了一惊,龙吟泉是自山上直流向山下,其中不少坚硬的石头,特为急湍怪异的泉水也堪比瀑布,总是横冲直撞,要是把丞相大人丢进去,基本只能在山下捞到他的尸骨,怎么说也陪伴了东莱正明十几年,没想到说死,就要死了,真是伴君如伴虎。 东莱佳此时倒是快地站出身来,这位丞相李一可是他的启蒙老师,而且他借题让东莱正明退位,多半也是为了自己,自己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死了,拦下侍卫,屈身一拜,“皇爷爷请息怒,丞相大人多半是年纪大了,一时的胡言乱语,切不要因为这事就杀了他。” 冷哼一声吗,东莱正明不以为然,难道一句糊涂话来搪塞,就能饶过这个老匹夫不死? 东莱佳只觉得这是虎口救羊,把羊胡老丞相的功绩统统搬了出来,“丞相大人,是南湘国和我东莱国交好的重要使节,更是东莱国的元老,千万杀不得。” 东莱信这时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原来堂堂皇孙东莱佳也会在皇帝陛下面前这样手忙脚乱,他只要退到一盘看戏就好了。东莱信走下祭坛之前,望了一眼被提着的姜筱,眼神复杂。 “你的意思是,这老匹夫讲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用死?”东莱正明声声质问,“朕要杀一个人还不用你来插嘴,是不是你也巴不得朕早点退位,你好取而代之?现在朕才是皇帝,朕不要你做皇帝,你就别想。” 听着这话,被两个大汉抓住的丞相李一有不同意了,只见他大叫着,“陛下,老臣死了就死了,东莱国却不能没有东莱佳这个国君,你要我死还不简单?”丞相大人满心的慷慨激昂,挣着手臂,就要往龙吟泉里跳,这一跳可真是下了大的决心,看得祭坛下不知所措的大臣们一个个只觉得东莱正明糊涂了。 东莱佳急了,嘴里叫着,“老师,千万不要。”正要起身出手阻止,却停下了脚步。 俗话说好人一生平安,真是没错,话说这丞相大人的确扯着侍卫王龙吟泉迈进几步,可是毕竟年老体衰,那两个侍卫也不知道皇帝陛下要不要留住他,也是死死抓住,于是这年过六十的丞相还是没死成。他喘着粗气,瘫软在两个侍卫的扶持之下,再年轻二十岁,大概就能扯着这两个侍卫大汉一起死。 “陛下请饶丞相大人一死。”大约想起了平时丞相大人的小恩小惠,大臣们也纷纷为丞相大人求情,每个人心里多少有个谱,不管是不是真的天命所归,让东莱正明现在退位基本不肯的,要是不知死活地上去说仙女大人预算的是老天的旨意,估计会死得很惨。 “哼哼哈哈。”东莱正明的脸扭曲成一个麻团,只听到他恶狠狠地说,“我堂堂天杀一个人竟也不行?既然你们都要我放过这个老不死,放过就放过,但今日起,除去他丞相的位置,把他贬为庶民。” “我东莱国的丞相,怎么能像这个人一样,老糊涂。”东莱正明奸笑道,“把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这东莱正明当真恶毒,说是不杀,但这六十开头的老头儿哪经得起这打击?要知道,屁股开花也是会死人的。 那丞相老头似乎还不罢休,嘴里不停念叨着,喋喋不休,但是被那两个侍卫塞了块石头还是什么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道贬为庶民后,他家那个大宅还能不能保住,姜筱出宫的时候见过,那院得值不少钱。 东莱佳看着姜筱,脚步犹豫,还是追上了老丞相,看来是给老丞相开后门去了,临行的时候东莱正明冷不丁讲了一句,“要是你不想当储君,东莱国也不会没有储君的。”言外之意是,他身为皇帝陛下,可以随时废了他。东莱佳默默点点头,明明听母妃的话,尽力不惹皇爷爷生气没想到还是没做到。 姜筱被抓着许久,那两个大汉的手还是一直抖,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害怕了,他们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另外两个侍卫把老丞相提走,瘦骨嶙峋的老丞相大概比姜筱轻许多。 看着远远处的云海,姜筱只觉得心旷神凝,真不知自己在云那边飘着,还是在这边站着。 “你。”东莱正明总算转身看着姜筱,大概是要对她下最后判决,是死,是活呢?姜筱总觉得神思飘到云海中,将被判刑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是别人,反而东莱信眼中有一丝挣扎,之前姜筱看向他的时候,他完全避开了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最后判决是,“妖女,你竟敢冒充仙,迷惑众人,朕要把你终身囚禁在牢里,永不见天日。”居然只是把她关起来,明明面对一个居功至伟的老丞相都要杀之而后快,看来东莱正明还有其他的打算,东莱信松了口气,姜筱愣着出了神,这判刑也轻了吧。 时至黄昏众大臣终于散去,个人心中各有想法。 ... 第三十五章 悠扬的曲子 黄昏时分,正是煮酒喝茶的惬意时刻。满园的蓝色幽篁,对着斜阳,赏景茶,真是舒服自在,不过这茶的人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东莱信坐在玫瑰园里正凝望着眼前的茶杯,不久之前她饮的就是这个杯吧,叹了一口气,现在虽然相隔不远,恐怕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忽然一阵湿冷的阴风飘过,可以联想到十有是弈剑来了。风中定了行,弈剑却是浑身湿透,湿冷的泉水把白色的衣袍打得湿透,上面沾满黄黄的泥沙落叶还有脏污,弈剑白天的时候明明都是雪白一片,但今天狼狈成这个样,然而他不顾这些,声音嘶哑地质问东莱信,“是你干的对不对?” 东莱信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装作满眼疑惑,“弈先生说的什么呢?我干了什么?” 冷哼一声,抬手指着东莱信,弈剑的声音因为着凉变得嘶哑非常,“你明明知道姜筱她不是什么仙,还借着这层关系陷害她,达成你的目的。难道不是你在龙吟泉中放置暗士,将那祭天的竹筒逆水抛出水面吗?” 终于冷笑一声,东莱信似乎没有否认的意思,轻瞟一眼弈剑,“那竹筒上写的是‘易帝利国’对我有什么好处?”接着继续笑道,“本来我还以为武功高强的弈先生怎么会这样狼狈,原来你也在那龙吟泉中,莫非你瞧见那所谓的暗士了?” “我怎么能看见?你信王爷心思缜密,竟把暗士布置在祭坛下的龙吟泉中,那时我在中游等着竹筒,没想到早就被截下了。”弈剑潜身中游,无非是想为姜筱在竹筒上刻上几个字,相处几日,他便知道姜筱只是个游戏奇怪的女孩,但不是什么仙女,但这糊弄众人全盘计划就被他东莱信的一步棋打破。 龙吟泉一共分上游中游下游,上游水流缓慢,中游较为湍急,而乱石较多,人想藏身其中,基本不可能,下游最为厉害,泉水直接击打在水里,弈剑为了不让人发现选择了凶险的中游,确实想不到东莱信会在上游布置人物,因为云海散开,便看得见上游,看来东莱信那边果然有个会预测天象的诸葛亮。 “按照弈先生所讲,你对大祭司还真是情深意重。”东莱信笑了笑,眯着笑眼,“但是口水无凭,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那暗士就是我放的,谁都知道我东莱信不过是个过气的皇,帝位的争夺于我何干?” 句句在理,东莱正明年过五十,东莱信由于一些原因不能继承大统,东莱渡又不一定在东莱国内,得利的明明是东莱佳那个家伙,会登上帝位的以为是东莱佳,和东莱信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弈剑放下指着东莱信的手,不是相信了他,反而嘲弄道,“对了,我怎么忘了,信王爷是以前的储君,而不是现今的储君。” 东莱信听得脸色一冷,淡淡道,“你知道便好,你是怪错人了的。” “我也知道皇佳十八岁就迫不及待地当皇帝,只是不知道若是皇佳和陛下争夺帝位,得利的到底是谁?”弈剑绝不是白痴,虽说是过气的皇,但是若是继承人只有这一个,也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东莱佳就是有点心计,也还只是个心浮气躁的毛头小。 东莱信想起上次遇上东莱渡,这位从来不说谎的二皇兄说是不争,想必也不会争吧。心这么想,嘴上却不一定这么讲,只见东莱信厚着脸皮讲,“大概是我的二皇渡吧,虽然他现在身在南湘国。” 弈剑也料到他过来兴师问罪不会有什么结果,没想到东莱信死咬着不松口,东莱渡他也是见过的,也相信那个老实的渡王爷不会卷进帝位之争。心中叹了口气,若是他是情深意重,起码他还有得选,可以帮她,不知道东莱信心里是什么想法。 弈剑甩甩袖,大步走出玫瑰园,留下一句话,“都说君不比小人,我看小人也要做君了。你要做什么,我管不了,若你还敢利用迫害她,我必让你血溅步。” “祭司大人仙灵护体,我怎么敢害她?”东莱信闭上眼睛了一口茶,心想,若他是小人,那撤去他储君之位的人恐怕就是小人中的圣主了,又自嘲一句,会害对自己好的人,我是不是也和父皇一样呢?母亲。 闭上眼,东莱渡沉入深深的悲伤中,那许久之前,逝去的母亲,以及那是称之为父皇的神情。 弈剑是一心护着姜筱,花丸什么的,炼了许久也比不上姜筱一个难受的神情,藏身在冰冷彻骨的龙吟泉里也没什么,不过姜筱这辈大概是不会知道弈剑对她有多好了,因为她被判了终身监禁,永不见天日的意思,就是永远看不见阳。 今天怕是看不见了,姜筱抬头看着天窗心想,因为黄昏阳下山了。 牢房内,灯火通明,因为是上头直接发放的蜡烛灯笼,用起来更加不用节约,明明是晚上,和黄昏也没什么区别,没有稻草,没有手铐,看不见吓人的老虎凳还有皮鞭,最惊人的是铁笼里面有床。 “狱卒大哥,这里真的是牢房吗?”姜筱在床上蹦跶几下,发现异常柔软,和启天阁里的也差不多,本来以为要可怜兮兮地带着手铐水稻草,没想到居然有床。 那狱卒也是奇怪,身穿儒雅的青色长衫,脸上没有半点胡渣,连长相都是书生的气的,举手投足十分雅,要不是他头上那顶方帽上写着“狱卒”两个字,姜筱大概会觉得他就是个迷的书生。 “这里当然是牢房,不过是牢房的‘雅间’,坐落在皇宫里的监狱本来就该这样吧。”狱卒大哥倒是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他做狱卒做了这么许多年。这里关的基本上都是关王孙贵族,皇后皇妃的,这些个人要是让他们受点痛,受点凉,这做狱卒的还想活?就是充当个小黑屋的。 “这么好的牢房,得有多少人想要住进来啊?”姜筱不得不为穷人悲哀,连牢房都住不起了,姜筱看向铁栏杆的另一头,长漫漫不见头,“那边是什么?好宽阔。”前方一样灯火通明,一排蜡烛照的亮亮的,这地板得是用汉白玉打出来的吧。 “这牢房里,现在只住了两个人,当然宽敞,以前热闹的时候倒是有十来个人,可能最近得罪陛下的人比较少。”狱卒拿出一卷书籍,坐在书桌前看起来。嘱咐了一句,“若是祭司大人累了,便拉上屏风睡吧,最近值班的女官来的比较迟呢。” 姜筱坐在床上,挣着眼睛觉得十分无趣,倒头闭上眼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耳边响起了悠扬的曲声,把姜筱刚刚萌生的睡意杀个精光,姜筱怒然起身,又忽然觉得这声音真是好听。这美妙的曲调,好像是从监狱的另一头传来,姜筱瞬间有了兴趣。 妙得奇特,悠扬入耳,不浮不躁,动听地随着曲调飘去。 “狱卒大哥,你说还关着一个人,那人是谁?”姜筱问,谁知道那个狱卒看书看的入迷了,竟然不理她,迷眼看了看,咦,他手里好像拿着一本武侠书。 既然狱卒不理她,那她自己去看也是一样的,姜筱爬下床,蹑手蹑脚往牢房的另一头走去。其实就算她光明正大走过去也是一样,因为狱卒真的看得很认真,大概准备去考状元。 ... 第三十六章 被关的的心上人 小烛火一闪一闪的,像是一群萤火虫在飞舞。 姜筱在牢房里走了许久,还是没有到达牢房的另一头,还好琴音一直没有断掉,不然姜筱一定会迷失在这巨大的牢房里,虽说是牢房,东西却是一呼应,游乐的,吃的,数不胜数,光是床是看到了几十铺,而且都不是一般的卧铺,是其奢华的那种,每一张床靠在墙边,旁边都点了两盏灯,古典儒雅而且优美。 来这里的,真的是囚犯吗? “难怪那狱卒大哥说热闹的时候有十几人了,几个大概也住得下。”姜筱不禁感叹道。 她第八次躺在床上休息,随手取了个点心,倒了一杯茶,望望一动一动的烛火,心念道,这里怕是除了自由,什么都有吧,除去那个铁栏杆,这里简直比启天阁还要好。 悠悠的琴声还在响动,姜筱浮想联翩,不知道这弹琴的到底是哪一个,先把他幻想成了一个长满胡须的老头,但是手抖了抖,还是把他幻想成儒雅的偏偏公了,毕竟比起仙风道骨的老头,她还是比较喜欢帅哥。不不,也可能是美女琴师,因为不愿意嫁给陛下被关进来什么的。 忽然回想起什么,姜筱叹了口气,“就算是个帅哥,也一定比不上信的容貌,他才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可是他看着我被抓都不来救一下我,真是没良心,明明我上次都带他出去玩了。”捂着脑袋哀叹,发现郁结的心情无法疏解,愤愤然起身,抱着枕头,向前走去。 于是,在经过山十八弯的石墙拦截,闯过了九九八十一节转弯后,姜筱在一个转角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男人的身影印在墙上,随着烛火抖动,摆动双肩,甩着两袖清风,急促地拨着弦,明明是弹琴,总觉得像是在做什么法事,如此神圣耀眼。光是看着烛火印出来的身影,就觉得这个人一定不俗。 姜筱还没走出墙角,那人就停止了弹琴,开口问道,“是你吗?东莱国的大祭司。”这是一个清爽干净的男音,带着阳光,但是姜筱觉得自己又遇上一个武林高手,因为她轻手轻脚地过来,明明还没有露脸,却被发现了。 “咦?”姜筱总算明白为什么那男人发现了自己,原来自己的影被烛火长长地拖到了他眼前,总算不是人人都会神乎其技的武功。松了口气,心想既然被发现了,不如大大方方站出来。 嘴里嚷着“你怎么认识我。”走了出去,却被眼前这个男人迷倒,他好像是春风。如同一阵带着暖意的春风,吹进人的心扉,他就只是那样笑着,但你却能被他的笑彻底打倒,相信这个人的一切。 若说他是春天,给人温暖,而东莱佳就是夏天,让人烦躁发热,东莱信则是秋天的莫名落寞,弈剑大概也算是夏天,冬天那种人是最难得的,十分稀罕,至少姜筱在这个世界还不曾见到。愣愣看着这个男人的微笑,姜筱只觉得心暖暖的。 只见他橙色衣带微宽,两只好看的手静静搭在琴上,弯着一对月牙眼,嘴角微扬,虽然样貌不及东莱信俊美,却像是一个大阳,温暖了周遭,总觉得他大概是很幸福的,不然这个笑容实在没办法摆出来。 只可惜他和姜筱之间隔了一道铁栏杆,看来这里是分男监女监的。 “牢头大哥才和我说今天多了一个人,是东莱国的大祭司,我本来打算明日过去叨扰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接着男笑问,“大祭司怎么不过来坐坐?我这里刚好有一壶热茶。” 姜筱摇摇头,“可惜大哥,我不会穿墙术,不然一定过去喝一杯。” 男又笑了,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蓝天一样永远都挂在那里,却不是那种雕刻般的冷漠笑容,他的笑容自然随心,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只见他指指铁栏杆延展出去的另一边,“那里有一个小门,我前些日刚刚把它卸下来,你穿过它过就能过来。” 姜筱往男指的方向一瞟,看见那里的铁栏杆被卸掉两根铁棒,形成了一个小洞,于是问道,“好厉害,拿什么弄断的?你就是这里另一个犯人?”说着蹲着身爬过了铁栏杆,这个洞说实话有些小,换了以前就想一定爬不过去,不过幸亏最近的日里,弈剑一直在偷她的点心,让她瘦了不少。 “这是我用琴弦锯断的,本来以为可以晃过那面去看看,没想到我的身板宽,穿不过去。”男右手杵着脑袋,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多锯断几根,“本来打算再锯断一根的,后来问了狱卒大哥,那边没有半个人,才放弃的。” 用琴弦?真的可以吗?这得下多大的决心,姜筱突然心中一顿,难不成他想要勾搭一个皇家千金,有这功夫怎么不逃跑呢? “对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姜筱奇怪他这样阳光的人怎么会惹皇帝不开心,据说微笑可是最大的武器,像是东莱信那种不温不热的人才会惹东莱正明不开心才对,她拍拍屁股,在一旁的茶桌上坐下,“你犯了什么事?” 男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叫南湘齐,从小到大可都不敢做什么坏事,父皇盯我可紧了,哪会让我犯错啊。” 姜筱正喝着茶,一口全给喷出来了,心头一惊,南湘,父皇,据说东莱国,南湘国,西元国还有北川国的皇族都是姓的国姓,心里猜测,莫非眼前这个阳光男是南湘国的皇族之人?但他为什么会在东莱国的皇宫里呢?抬头看看他诚恳的笑容,看上去不像是骗人。 “莫非你是南湘国留在东莱国的质?”姜筱想起了东莱渡,难道东莱国和南湘国是通过交换质来保证国家的交流贸易? 南湘齐点点头,“我被关在这里,无非是东莱皇帝怕我到处跑。” 姜筱又不明白了,既然是皇,为什么要去另外一边牢房,南湘国和东莱国的皇族应该不是很合得来才对。尤其是现在南湘齐类似于俘虏的身份,见面岂不十分尴尬,莫非他有受虐情节? “大祭司想什么呢?”南湘齐站起身来,举个手指在姜筱面前晃了晃,他在姜筱对面坐定,只是不明白姜筱为什么一脸呆滞。 “南湘皇,你想去女监干什么?”姜筱好奇发问。 说到这个,南湘齐似乎有些失落,那张脸终于停止了笑容,他难得地叹了口气,“我是在找一个人,可是她不在这里,我本来以为她会在这里的。” 姜筱正要问南湘齐找什么女人的时候,恍如被晴天霹雳狠狠打中,齐,这不是黄浦姐姐口中的爱人吗?难道那名门弟指的是南湘齐,而且这个南湘齐也在东临城的皇宫里,简直匪夷所思。 举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姜筱声音发颤地问,“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黄浦月?”若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个相爱的人只隔了几道墙而已,每每叹息时,说不定就在身旁,南湘齐是知道的,但是不能踏出牢房半步,黄埔月却是不知道,还争扎了许久。这也未免过可怜。 听见姜筱说到黄埔月,南湘齐两眼放光,激动道,“你认识月?她过的好不好?” 看来,是他没错。 ... 第三十七章 一字玄机 看着南湘齐,姜筱微微踌躇。 “黄浦姐姐,她一点也不好,她好像痛苦了很久才决定要和你逃去外面,没想到她还没被救出去,你就先被关进来了。”姜筱叹了口气,本来也想骗骗南湘齐,让他安心,但是这男人心心念念在另一边女监找到黄埔月,想来以为黄埔月会处处得罪东莱正明,要是说她过得好,安心之余,怕是有些落寞。 这点小小的人情世故,姜筱还是懂的,毕竟每一场恋情里都有讲,哪个男人会希望心爱的女人,明明没有自己在身边,却在别的男人身边过得好,笑得开心?占有欲是绝对不会容许的。 姜筱默默想象,要是有个女人在东莱信身边,他天天对这个女人笑,给她披衣服,送点心,对她好的话会怎么样。胸腔里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烧起来了,又想像出一个自己,冲上去,把那个满脸模糊看不清长相的女人撕成了碎片。 由此可见,还不如告诉他实话。 果然,南湘齐面带愧疚的同时,眼光中闪动着浓烈的爱意,他爱那个女人为他忧愁,虽然心里希望她过得好,希望她可以幸福,不过前提是要在他身边才能幸福。姜筱心中暗暗得意,果然做的没错。 “我希望她能和我在一起过得幸福。”南湘齐说出他的愿望,不过语气有些无力,毕竟他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他又无奈道,“可现在我在这里,没有任何办法给她幸福。” 忽然想起了什么,既然拂称眼前的南湘齐为哥哥,那拂该是叫南湘拂吧。姜筱大叫一声,“你不是有个能预知未来的妹妹,南湘拂吗?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黄浦姐姐说,拂曾经预言过,只要有我这个贵人出现,你们就能在一起。” 姜筱确实有点小聪明,不过她忽略的是,南湘国的公主和东莱国的皇,走在一块,而且说不准已经成亲了。 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般,南湘齐又笑了,“原来我们还有一个贵人相助。”果然不是一个容易沉闷的男,说到黄埔月,的确有些烦恼,但听说只要有姜筱,他和黄浦月就能在一起,就抒怀了,一时的分离也不是不能忍耐,说到底是个乐观的人。不过南湘拂好像没有和他说过什么。 “要是那样就好了,我好想再见到月。”南湘齐愉快地把一整个点心一口吃下,继续说道,“本来狱卒大哥也和我讲过,东莱国的大祭司是个仙女,本来是不信的,但是我那古灵精怪的妹妹,既然说你是我俩的贵人,那就是肯定真的,我和月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南湘拂,是我国的大祭司,她说过的话,向来都会实现。” 看着这个男人满脸如春风的开心笑容,一点也不怀疑,姜筱红着脸回答,“没能比得上拂的万分之一就是了,我叫黄浦月姐姐,你直接叫我姜筱就好了。”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不是仙女的事实。 南湘齐笑着感慨,“现在才觉得有这个妹妹真好,明明小时候喂我吃过虫,把我踢进河里,撕了我的功课,抢了我的糖果,没想到长大了,反而对我这么好,给了我这样一个期盼。”了一口茶,看见姜筱正满脸同情地看着他。 这满面如沐春风的笑容是骗人的吧,怎么会有这样可怜的童年。 “拂小时候这么调皮?但是你为什么不稍微欺负她一下呢?你不是比他大吗?”姜筱问道,这小女孩欺负小男孩的事情当真少见。 南湘齐歪歪嘴巴,黑了一会儿脸,似乎想起小时候,那个小魔头放狗咬了他,还和父皇说,是他故意不把狗拉住,让它们吓她,之后被父皇狠狠打板的惨痛经历。当即决定换个话题,“说起来,大祭司为什么会被抓到牢里?不是说天降神女,皇帝十分宠爱吗?” 姜筱眼角泪光闪动,满脸无辜,到现在姜筱也像是做梦一样,不知道那竹筒上究竟为什么会出现那几个字。 南湘齐笑了笑,举起茶杯给姜筱添了满满一杯,“大祭司慢慢讲就好,要是觉得闷,我也可以给你弹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听完姜筱的叙述,南湘齐脸色一沉,不过还是面带微笑,眼睛却骨碌碌转起来,明白这四个字背后的意义,勾心斗角在所难免,心想,没料到东莱国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不过,这对南湘国来说,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姜筱捂着脑袋,摇着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几个字,明明随便来一个字就好了,却把陛下胡气得飞起来,现在关在怎么好的牢里,虽然比死要好,但是想见的人都见不到呢。”姜筱有点想见东莱信,可是也怪他不来救自己。 “大祭司你说那竹筒上是‘易帝利国’四个字,是不是?”南湘齐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眼中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嘴角更加地上扬。 “没错,就是这四个字。”姜筱不解,就这四个字里,能看到什么样的转机。 右手沾了茶水,在古朴的桌面写下这四个字,南湘齐道,“还好姜筱你当初不置一言,不然可能真的没救了,你看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姜筱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怔怔问道,“不是换个皇帝,有利于国家的意思吗?” 南湘齐在“易帝”二字上画了一个圈,淡淡道,“你看着易帝二字,的确是是更换皇帝的意思,东莱国的皇帝名叫东莱正明,因此是叫做正明帝,不过这易帝指的也不一定是换皇帝,也可解为名为易帝的皇帝。” “哦,对哦。”姜筱恍然大悟,面前这个不停微笑的男人还真是相当的聪明。但是姜筱还是不够聪明,于是问道,“但是现在可以当皇帝的人选里,并没有人叫易。” “所以,”南湘齐笑得眯上了眼睛,“就是正明帝改名为易帝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如他所说,那个占卜只是天命要东莱正明改个名字,与逼他退下帝位的占卜意思大相庭径。 或许,这样一来,姜筱就会被原谅。 姜筱皱着眉头,南湘齐看出她有些犹豫,于是提醒她,“你不必担心,东莱国的皇帝一定会高兴着同意的,现在大臣心里都有了芥蒂,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哪怕是改了先皇赐的陪伴五十多年的名字。” 南湘齐这样风轻云淡地把他的妙招讲出来,姜筱将信将疑,陪伴五十多年的名字真的会愿意改吗? 平白叹了一口气,南湘齐想了想,无奈道,“不过我们需要等上几天,这般突然改口,不少人会心存猜疑,到时候,你直说,上天给你托梦,说这四字的正解。” “比起一辈待在这里,我还是愿意试试的。”姜筱点头同意。 望一望天窗外的一片漆黑,才发现已经半夜更,南湘齐便道,“姜筱,你先回去吧,夜已经深了,你在我这边也不方便,你且等我明日教你就好,天亮了记得过来。” 姜筱揉揉快要掉下来的眼皮,说了声,“明天再见。”就爬着小洞回到另一边,还是去找之前那个狱卒在的地方去睡觉。 姜筱走后,南湘齐恢复平常不笑的容颜,原来一个人的时候他是不笑的,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拂,还是选择了和母亲一样的啊。”眼光悲凉。 再说裹着被被头大睡的姜筱,在夜里忽然“啊”地鬼叫,原来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嘴。 ... 第三十八章 不懂人心 真是一只强有力的手,姜筱数十次尖叫都被这只手阻止了,除了这只手,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姜筱最后停止了挣扎。 “你是小黑?”姜筱猜测,会这样做的,除了弈剑还能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是他呢?”东莱信的声音低声传开,语气明显的不快,“不能是我吗?” 姜筱吓了一跳,这不是东莱信吗?大半夜来床上偷袭,他是来做什么的?难道意图不轨?姜筱抓抓被,护住身体。 不等姜筱发问,东莱信轻道,“不要怕,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东莱信放开抓住姜筱的手,姜筱抬眼看他,他脸色苍白忧郁,但是脸上难得地带着微笑,烛光下,眼睛直直地看着姜筱。 “你是来救我的?”姜筱开心地问道,坐起身来,忍不住心猿意马,难道他这么在意她?半夜来救她,之前一定是误会他了。囤积的埋怨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东莱信不想要骗姜筱。因为她的眼睛澄明地看他,不愿意她这样看着欺骗她的人,哪怕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东莱信别过脸去,淡淡道,“可是我不是利用完就扔掉的那种人,所以我要把你带出去。” “你利用?”姜筱大叫一声,却又赶紧捂上嘴巴,殊不知东莱信早已打发了狱卒,轻声细语,只是不想惊醒南湘齐而已。“难道是你吧那个竹筒?” 东莱信点点头,来救她不过是临时的决定。他拉起姜筱的手,“快跟我走。” “不不,”姜筱甩掉东莱信的手,“你先说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姜筱倔强的脾气上来了,喜欢他不代表他可以利用自己。 看着空空的手心,东莱信眼光暗淡,不该告诉她吗?反正再也见不到,做一次坏人又如何?他冷漠道,“想利用就利用了,本来为达目的,就该不择手段。你不过是我看上的一颗不错的棋,要不是我突发善心,就不会管你的死活。” 姜筱看着东莱信几乎冻结的脸,和南湘齐果然是天差地别,喃喃道,“想利用了,就利用了。”一句话还没讲完,眼泪就滴了下来,姜筱心想,这一定是噩梦。 “你哭了?”东莱信看着心软,但态依旧强硬冰冷,“哭有什么用,跟我走。”东莱信提起姜筱的手,准备吧她强行带走。 “不要。”姜筱扯着自己的手臂,坚决拒绝离开,虽然知道跟着他或许就可以离开皇宫,不过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坏人,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利用自己,但是绝不要跟他走。 眼见手被紧紧抓着,甩也甩不掉,姜筱兽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这苍白,细长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东莱信只觉得手臂一痛,但仍然抓着姜筱的手,并不放手。他目光半沉,木讷地站着看姜筱咬他,竟然发起呆来。 如果你难受的话,这只手臂就送给你吧。 最后是姜筱先松的口,苍白的手臂有了血痕,再咬下去,说不定会真的把这条手臂上的血脉咬破,姜筱恶狠狠地看着东莱信,冷冷道,“放手。” 东莱信总算放开了姜筱,手捂在伤口处,面无表情,问道,“你想怎么样?待在这里一辈吗?” 姜筱咬咬牙,手指紧紧掐进手掌,一行血自嘴角流下,那是东莱信的血,“我就爱待在这里?起码在这里不会被人家利用来利用去。” 忽地发现自己眼角一直流着泪,姜筱使劲用手擦了擦,呜咽道,“就算我死在这里,你只要当我是一颗丢掉的棋不就好了吗?” 看在眼里,东莱信不觉得手痛,反而是心痛得不行,扭成了一团,不说出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愿意再骗她多一刻?告诉她实情,对于他自己也是没有好处的,但就是单纯的不想再骗她了。 “你就不能跟我走吗?”东莱信,看着姜筱涕泪横流,“离开这里,出宫了,对你有什么不一样?” “要走你自己走。”姜筱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刚刚还困得要死,这一刻却整个人被泼冷水一样清醒。 两人的争吵不知不觉中升华了,远处募地传来一声,“表弟,你何苦强人所难呢?”一张笑脸这时候却不能摆出来,南湘齐满脸无奈,刚刚熟睡中的他,生生被这边的争吵声闹醒,看着姜筱声泪俱下,东莱信铁着一张脸,他也是实在笑不出来。 南湘齐这是正透过另一个方向的铁栏望过来,原来这个牢房的出口只有一个,不过刚刚南湘齐去了男监的中间,本来他过来这边就能看到姜筱这边的情况。 这一声表弟,表明了南湘齐与东莱信的身份,想必是一个人家的两个姑娘,分别嫁给了南湘国国君与东莱国国君,这家人家想必不简单,居然有这样的成就,真是教女有方。 东莱信侧身,不让南湘齐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本来不想吵醒表哥的,我只是来和这个女人说几句话而已,没想到打扰了表哥休息。”心中暗叹一句,恐怕不能把姜筱带出去了。 不知刚刚的对话,南湘齐听到了几成。 南湘齐看看姜筱抽泣不止,一副前辈的口吻摆出来,“你这样可不行,要对女孩温柔些,不然人家可不喜欢你的。” 东莱信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妖女的。何况这个女人怕是一生都要在这里了。”心中思,看来只有另外找个机会把姜筱救出去了。 “表哥你好好休息吧,既然我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先走了。”东莱信扬扬手,说走便走,临走看了姜筱一眼,心中般滋味,心想回去之后,又是几个不眠之夜。 南湘齐看不见了狱卒,自然知道东莱信的用意。 东莱信走后,姜筱还是一直哭,南湘齐过不去,只好在远处安慰姜筱,“你也不要怪他,他多半是有苦衷的,本来他可以不告诉你的,但是他却告诉你他利用了你,还要救你出去,可见他不愿意欺骗你,又不愿意丢下你不管,这样对你,已经是很好了。” 如同当头棒喝,姜筱忽地明白过来,什么突发善心才是骗人的,哪有坏人会救自己利用过的人,原来,东莱信一直关心着她。 不过,要是当初东莱正明要处死她,东莱信会不会救她呢? 他的手,应该无碍吧。 ... 第三十九章 新丞相是熟人 就在姜筱数着指头,算着日,东莱信却是一次也没有再来,姜筱本身出不去,等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心想,东莱信大概是讨厌她,那天还咬破了他的手。殊不知东莱信由于心力交瘁,手臂发炎,生了大病,躺在床上一点也不能动。 本来姜筱可以用南湘齐的妙计脱身,但是她想留在这里等东莱信来,听他的真心话。 或许他利用她是无可奈何,如同南湘齐分析的那样,是该原谅他的。不过,姜筱的脑毕竟不够聪明,想不通东莱信为什么利用她造出祭天这场事故。 嘭嘭嘭。 另一边,科举考试可是没有受到祭天这事的影响,如火如荼地举办着,听着不远处皇宫外边放着炮仗,姜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添逐有没有考上状元,就是考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来救我。” 这一次的人考试,东莱正明亲自监考,大概是由于发现前任的丞相实在是愚蠢得可以,祭天大典上质问自己是否贪恋帝位,又不是自己的心腹,现在相位空缺。于是准备在这场考试中,找个人取而代之,不过先要把他变为自己心腹。 考场中,东莱正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其中一人,正是添逐,除去岁月累积的年轮,这人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左手边第个考生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东莱正明冷哼一声,那考官长了狗腿一般便跑了过来,东莱正明指着添逐,“他家住何方,家里还有什么人?” 东莱正明本以为考官要去看了卷宗才知道添逐是什么人,没想到那考官低垂着眼,双手作揖下拜,立马就讲出了他的身世,“别人下官可能不知道,但这个我倒是认识的,他叫添逐,是东临城内的一个小财主,听说本来是个乞丐,忽然变成了财主,却又在第二天把所有的钱财散尽,富裕了东临城的乞丐。” “难道现在我东临城没有了乞丐?”东莱正明一笑,“你的意思是说他自信满满,不要了家财,也相信他自己必能一步升官?” “下官不知,只是听说他来自东莱城北边的一个小村里,似乎很小的时候爹妈就死了,但从小就喜欢看书,采也是一流。”考官微一犹豫,断言道,“不出意外,这人便是今年的状元。” 东莱正明微闭眼睑,这考官敢在自己身前这样断言妄语,不怕得罪了皇帝,看来这人大概却有奇才,没有十成的把握,考官怎么敢在他面前这样说。 长得很像自己吗?东莱正明冷笑一声,让他做自己的心腹岂不是刚好。当下下了决定,却也要看看这考官所讲是否属实,跺着步,东莱正明走到添逐身边,看他满纸龙飞凤舞,条条理理,如丝絮一般牵引了看客的眼睛,口中一声叫好,“写的好。” 本来添逐正全心全意写着章,冷不丁旁边冒出一句“写得好。”当下手下一滑,吓得一笔在白纸上画了长长的一个一字。蛮凶愤懑,抬头一看,却也呆住,若是镜,他是不是老得快了? “你是?你是?”添逐谎了神,他老爹五大粗,满脸胡渣,他长得气好看又白净,从来邻里都说他生的不像是老爹,现下有个长得和他如此相像的人站在身前,比起那个老爹,这个才是他老爹?添逐心慌起来,他家又穷又旧,这个人身穿龙袍,怎么会是他的爹? 刚刚听说皇帝监考,众考生死死低下了头,烤干直视龙颜,若是皇帝嫌他们长得难看,直接推出去斩了可怎么办?他们这样想。添逐也是,不然一入座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难能写出好东西。 “朕是东莱国的皇帝。”东莱正明点点头,指着那张整整齐齐多了一笔的章,“你写的是真的好,朕要你做今年的状元。” 此言一出,整个考场的考生都放下了笔,恶狠狠地看着添逐,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鬼招,考试还没结束就能做状元。但这一看却都呆住了,难道是哪个皇调皮了,来考场考试,也难怪能当上状元,皇室弟本来就不是他们可以比的。 添逐总算反应过来,倒头就拜,“谢主隆恩,小人在此谢恩了,为官之后,定然鞠躬尽瘁不忘皇恩。”抬头偷瞄一眼,还真是像。 东莱正明轻咳一声,看着许多考生,问道,“你们不拜见今年的状元吗?” 众考生如梦初醒,纷纷起身大拜,“拜见状元大人。”科举年年都有,像是这样,直接认定一个人做状元,实在是史无前例,但看他们两人如此之像,大概也就能理解了,大概是皇帝给皇开后门,何况这位状元仁兄是的确有真才实。 添逐变成财主的那日,先是安顿了一众乞丐,买了吃的穿的用的,然后带着一箩筐的银,去各大酒楼,破了许多先古名人留在那里的名诗绝对,一日之内逛过所有酒楼,也不吃东西,只是偶尔喝上一杯美酒,洋洋洒洒地写出下联或是诗句,终于在一天之内,让所有的酒楼没了绝联诗对。 这样的人物,考生与主考官当然都是早有耳闻,才看他几篇作,便已经拜倒在他的采之下,这才敢在当朝皇帝面前保举这书生,没想到皇帝还真的喜欢。不过细看之下,这两人长得相似,主考官也是吓了一跳。 东莱正明满意地笑了笑,看着添逐,心中筹划着什么,又讲了一句让众人惊吓窒息的话,“朕要封你做本朝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添逐刚刚被皇帝陛下的长相吓了一跳,现在又被吓得快昏厥过去,怔怔看着东莱正明,虽然他也相当丞相,但是也不至于一步登天,他倒是不介意一步步向着丞相的位靠近,以便以后伸展抱负,没想到皇帝陛下的两句话竟然将他此后十几年的计划彻底打破。 众人眼中满是讶异,若是他们今生无缘遇上姜筱,那这大概就是他们人生最大的震撼。 “陛下,这样似乎不符合章法。”添逐好不容易讲出一句话来,声音发抖。 “怎么?你不愿意?”东莱正明双后后背,龙须微抖,俨然一副君王的霸气,经老不衰,“若是你不愿意我尽管去找别人。”瞟了一眼添逐,自然知道没有人会拒绝丞相这位。 添逐咬咬牙,跪下身来,“臣承蒙陛下厚爱,自然是愿意的。” “拜见丞相大人。”那些个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又是自觉的深深一拜,恨自己怎么之前没有好好结识这位兄台,现在他飞黄腾达得也快了吧。稍微有些不同的是,这次主考官也跪了下来。 “不久之后,朕要丞相给朕办一件事,”东莱正明缓缓笑道,“你跟我来。”东莱正明只顾往前走,添逐吭都不敢吭,赶紧跟在后头,看来这事不是什么小事呢。 主考官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扶直腿,咳了一声,“你们起来,继续考试。” “是。”考生们也是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来,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了,有几个干脆丢了笔,口吐白沫,谁让添逐直接抢了他们梦想着的状元之位,还一步登天,真是要活活嫉妒死他们。 据说这一年,除了当上丞相的状元,其他人的章都差得离谱。 ... 第四十章 恩人 天空才刚刚泛白,一个人在皇宫有名的黑屋前不安踌躇。 添逐搓着手,有时抬头看看天,有时望着地面发呆,这皇帝拜托的事情真是奇怪又不可思议,竟要他去劝一个人,那人就是东莱国的大祭司。不过,他并不知道大祭司就是那天拿钱救济他的恩人,姜筱。那日之后,他也很后悔,为什么遇到恩人,连住处身份都没有问到,竟然忙着离开。 事出有因,他的乞丐小兄弟很可能又会因为讨到的东西少被大乞丐打了。不过吃面的时候由于几天没吃饭饿了,竟然忘记了,他为这事还对着小乞丐痛哭流涕地自责许久。 “不知道这大祭司为什么非要和陛下过不去,大闹祭天大典,还被关到这牢里。”添逐叹了一口气,“不论怎么样,陛下拜托的事情,终归是要做好的,不管那大祭司打我骂我踢我,我都要劝和好好听陛下的话。”其实姜筱咬人也是很厉害的。 明明姜筱在祭天大典中只是挥了挥拂尘,丢了一个竹筒,没想到东莱正明把她说得这么厉害,好像都是她做的一样。 添逐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步踏进牢房,只见他刚进去就惊呼声,“这牢房,实在比我那个丞相府好上多。”募地叹了口气,心想,没料到皇家的牢房也如此奢华,难怪我东莱国要多些乞丐,陛下真是不自知呢。 九转迂回,随着一列侍卫的队形走了进去,见到那个艺的狱卒正看着书,还没等添逐说话,那狱卒放下书站起身来,行了一礼,“是丞相大人来了?属下早就听人说过,在这恭候多时。”姜筱在床上暗道,谁来,你不是一样坐在那里看书啊。 不过姜筱对这个新的丞相很有兴趣,对于他的传说也听过一些,只觉得这个人十分厉害,心里为添逐叹息,以为这次他大概是当不上状元了,这样的话,当个榜眼也行。 添逐回了一句,“请帮我把门打开,接下来,我要和大祭司好好谈谈。”添逐往栏杆里看过去,拦着屏风,只看到一个身影,倒在床上,往空中抛着枕头,接住,再往上抛,心道,大祭司在牢狱里,也真是无事可做呢。 “丞相是个很厉害的人呢,我都听说了,不过我就是个犯人,有什么要和我讲呢?”姜筱无趣地玩着枕头,曾经半夜披着被,张牙舞爪,把那个女官狱卒吓个半死,接着就从来也没看见那个女官来值班,恐怕是被吓得不轻,据说是自那之后黄昏都不敢出门了。 不过这之后,姜筱的被变得又厚又重,是用鹿皮虎皮等许多珍贵动物的皮编制成的,反正其地重,姜筱举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腕十分酸,所以现在姜筱只能玩抛枕头。 “丞相大人不进去吗?”狱卒早就把门打开了,添逐则是红着脸站住,好像是不愿意上前一步。 添逐这才知道原来大祭司是个女人,之前东莱正明和他讲的时候,轻描淡写,几乎没有提及。“大祭司,冒犯了。” 心里念叨着,这大祭司怎么这般不知羞耻,竟不从床上起身,明明他到了,还要赖在床上。 这边丞相大人都出动了,南湘齐自然也笑着从琴室出来,他站在另一边,隔着铁栏杆观察姜筱这边的情况,可能声音传达不是很清楚,有时候贴在墙上听声音。心道,他想的果然不错,那个东来皇帝绝不会放弃这个仙女。 添逐就像是进了女的闺房,脸红心跳,本来女监都是由宫女收拾整理,少有男人进入,添逐这样老实的男人什么时候进过女的闺房。更何况大祭司还躺在床上,添逐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心里暗暗给了自己有关嘴巴,又不是衣不蔽体,想什么呢? 经过屏风的时候添逐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要喷口而出,这之后便算得上姜筱半个闺房,窥眼看去,大祭司果然还是穿着衣服的,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闺房这一层意思硬是去不掉,添逐还是面带微红,正想说话,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姜筱却先说话了。 “你不是枫叶吗?”姜筱在床上坐直身来,擦擦眼睛,昔日穿着破旧衣袍的青年,今日换上丞相的朝服,自是说不出的容光焕发,英姿飒爽,她吐吐舌头,“本来以为今年科考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你肯定没有机会了,没想到这个厉害的人就是你。” 添逐本来遮遮掩掩,本想不看着大祭司,和她讲话,没想到大祭司说她早就认识他,仔细辨认了,才觉得这大祭司的声音,与他恩人的声音其相似,正眼看去,床上笑嘻嘻的,不正是他的恩人吗? “姜筱?”添逐试探地叫了一声,姜筱点点头。 “总算你还记得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当上了宰相,怎么,你发现我被关起来了,特地来救我的?”姜筱眼中闪着期望,虽然她正准备这几天出狱去。南湘齐的主意,姜筱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错的。 添逐面露难堪,他是来替陛下劝解大祭司不要处处与他为敌,可是恩人面前,怎么才能说的出口,自己的恩人被关起来了,不去救她,反而替把她关起来的东莱正明说话。 总算灿灿开口了,添逐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是你在这里,以为是别人,所以。” “所以怎么样?”姜筱问道,觉得有些奇怪,这位丞相的脸色由通红变得其难堪。 添逐转眼,眼光看到床底下去,“我是来替陛下劝你,不要与他为敌,不然不会只是关在这里怎么简单。”添逐之前想好的千言万语,现在确是说出一字一句都是其困难。 “好啊,你去把陛下找来,我给他解释祭天之事。”姜筱也看出添逐的意图,心想,这添逐既然是陛下派来的,不如卖个便宜给他。反正她迟早要用这个理由出狱的。 “你?”添逐语塞讲不出一句话来,这么就说通了吗? ... 第四十一章 妙计 阳光撒下了满地的黄金,东莱正明难得地坐在一座亭里喝茶。 当皇帝真是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怪要东莱正明退位时,他脸上会突然生出几条青筋,只见他满面悠闲地饮下一口温茶,淡淡看着眼前假山上蓬蓬松松的柳树,心里琢磨着,那新任的丞相究竟有多少才能呢?是否能把大祭司劝服。 这十几日,那些大臣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认定姜筱就是天女下凡,代表的自然是天命,这东莱正明在他们眼里反倒成为违抗天命,贪恋帝位的昏庸国君。东莱正明也是知道的,但只有姜筱松口,才能塞住他们的嘴巴。 那一日东莱正明口口声声说姜筱是妖女,不过是怕那些臣以此为题,逼他下位而已,他心里可是视姜筱为真真正正的仙,不过这关键时候也顾不得想这么多,便说她是妖言惑众,把她关了起来。 亭外两人踩着阳光的幕布,进了亭,正是来见东莱正明的添逐和姜筱。 “大祭司,你来了。”东莱正明微微讶异,这丞相办事也过可靠,只是上午接去的事情,中饭过后便完成了? “拜见陛下,我把大祭司带过来了,她说祭天时的事情,完全是陛下误会了。”添逐谦和地拜了拜,把姜筱来这的目的也讲了,“大祭司这番前来就是为了解开陛下的误会。” “嗯。”姜筱绞着手指点头承认,看着这两人,心道,果然长得十分相似,难怪她之前认错。 “原来是误会吗?”东莱正明斟酌这句话,看了一眼姜筱,见她满脸天真坦然,似乎不是骗人的,但这“易帝利国”四个字又怎么误会。 不过姜筱最会干的,就是靠着这一副老实的样扯谎。 姜筱疯狂点头,扯谎道,“那一天我也不清楚上天在竹筒上显现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不过之后,老天多次给我托梦,说了这四字真意,才明白原来不是那么回事。” 只觉得听得云里雾里,东莱正明心道,这四字难道还有其他解释?觉得眼前的大祭司要说的多半是好事,审时势,仙女本来也该这样,于是点点头,“大祭司,你坐下慢慢讲。到底是哪里误会了?” 添逐虽然没有听懂半句,倒也挺识趣,乖乖站到一旁,他只需要听就够了,对那次祭天之事,他所知甚少,只听说是大祭司占卜惹火了皇帝陛下。 “这要从何说起呢?”姜筱挠挠脑袋,仔细回想南湘齐是怎样教她的,说是要装作突如其来的预兆,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然后和陛下好好讲讲换名字的事情,“陛下,这易帝两个字,千万不要曲解了它的意思,利国二字倒是解的正确。” “那么大祭司认为,易帝这两字该如何解释?”东莱正明冷哼一声,放下拿在手中的茶杯,看着姜筱要作何解释。轻轻浮起我嘴角,自然知道姜筱会给出一个他满意的答案,起码能塞住那悠悠众口。 姜筱一愣,这皇帝老伯的帝王之气直直压了过来,于是深吸一口气道,“易帝所指乃是名为易的帝王,这易帝利国四字讲的是,若是皇帝名为易,则对东莱国大大有利。” 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射在姜筱身上,东莱正明有些恼火,质问道,“大祭司,难道你不知现下我东莱皇族中并无名为易的皇皇孙?”更为恼火的是眼前的大祭司还是要别人来做东莱国的皇帝。 若是皇室中没有名为易的人,岂不是要交给他姓之人,这当真是冒犯了创国的老祖宗。 显然被这语气下了一跳,姜筱急忙解释,“陛下暂且不要生气,皇室中没有人名为易,我自是知道的。”心道,要是东莱皇室中有名为易的人,南湘齐的锦囊妙计怕是要泡汤了,还好东莱正明并没有兄弟,又只有个儿,也莫隐一个名字里有易字的。 “大祭司不是要我将帝位交给一个无名小卒吧。”东莱正明哪能被姜筱劝住,一腔的火气骤然收起,龙须剧烈抖动,差点一把拍桌,站起身来,狠狠给姜筱一个大嘴巴。还好,久居帝王之位的他还是耐着性,等着听姜筱的解释。 添逐虽然本来不明白,但这易帝利国四个字可是深深刺进耳朵里,一下明白了过来,准是占卜的结果是这几个字,然后前任的丞相就不知死活地要求皇帝下位,多半是如此,心中念叨,要不是前任的丞相一时心慌,沉不住气,就没他今天丞相的位,看来,他真是要谢谢哪位丞相。 目前烦恼添逐的是,这两人的对话中,东莱正明已经是满脸怒容,姜筱满脸紧张,万一这两人打起来,他该偏向于哪边呢?一个是赐予咸鱼翻身机会的大恩人,另一个是给予了官位和未来前途的一国之君。 还好姜筱下一句话就解除了添逐这个危机,之间姜筱一字一顿道,“这易帝指的就是陛下你。” 似是松了一口气,东莱正明情绪有些激动,“易帝竟指的是我?” 姜筱小心脏一紧,接下来,她要叫皇帝的大名了,“您的名字正明,不符合天地五行,八怪四象,本来您是象征帝王的紫微星,不该取正明这种同时包含日月的名字,易字却是上佳,为东莱国运,此次占卜指的就是陛下改名为易。” 姜筱一口气讲完南湘齐交给她的一切内容,不过不知道东莱正明脸上是什么表情,姜筱低着头,不敢看他。 皇帝易名,如同整个国家改头换面,绝不是小事一桩。 东莱正明果然面露难堪,不过貌似他并不怀疑姜筱所说的,奈何这名字是先帝给他取的,先父的名字少说也是意义重大。 过了一会儿,东莱正明悠悠开口,唤了添逐,“丞相,公告天下,朕东莱正明,改名为东莱易,同时把祭天之事,大祭司之解,告诉那些管不住嘴巴的大臣。” 姜筱知道这事是成了,带着疑问的眼神询问道,“陛下,那我?” “今日起,恢复大祭司一切职务,祭天一事全是误会,大祭司尽管回启天阁去住,不用再去那监牢了。”东莱正明笑道,既然还能继续安乐做皇帝,他和姜筱能有什么仇恨呢? ... 第四十二章 信物 启天阁门口。 “刚刚从牢里出来可是晦气地很,得好好去去晦气。”月季拿着柳叶狠狠抽打了姜筱半个时辰。 “月季姐,我刚刚出狱,你就要活活打死我吗?”姜筱满是抱怨,还没进门,月季就捧着一推柳叶,抽打她,一根断了换另外一根,她是因为久没有人给她欺负吗? 只听到屋檐上一声,“原来大祭司你还活着,我以为陛下早就把你扔进龙吟泉了呢。”弈剑也回来了,看来,一切又回到入狱之前的样。 “小白,你手好了吗?站这么高,是嫌自己矮吗?”姜筱看着屋檐上那一抹白,心道,真是冤家窄,前世拖欠,竟然甩也甩不掉,这家伙又回到她身边。不过事实上,弈剑可是比姜筱足足高了一个脑袋。 扬扬受伤的那一只手,弈剑悠闲回答,“觉得不是特别地好,可能还需要一棵万年灵芝,快些给我钱去买药吧,本来我可以一次提起一头牛,现在只能提起一只羊,总觉得大不如前了呢。” 姜筱咂舌道,“你没事提牛提羊是要当屠夫去吗?你终于发现自己武功低微保护不了我吗?”还记得弈剑上次在东莱山上杀野猪,那手艺要是当了屠夫,一天少说可以做千来桩生意,大概也是挺赚钱的。 于是,当姜筱忍受月季鞭打的时候,瞥眼看了看,那一堆柳叶条时,竟然活活多了一倍,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难道这柳叶在没水没泥的情况下,发芽生长?不可能,姜筱狠狠扫了一眼屋檐上那一抹白,虽然看上去没有动过,不过,绝对是他干的。 “大祭司,这辟邪什么的可要好好做好。要是还站着邪风歪气,以后可会倒霉的。”弈剑说着,竟然翘起了二郎腿。 “去晦气,去晦气。”月季念叨着,姜筱忽地发现扑面而来的不止是柳叶了,还多了一层水气,月季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是道观里的圣水,去妖魔的。” 姜筱无奈道,“月季姐姐,我真是防鬼防妖魔的。” 月季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我知道大祭司不怕,可是沾到我,我可挡不住。”于是姜筱继续被柳条抽打,姜筱只有默默忍受,违背月季的结果只有一个,没饭吃,没干净衣服穿。 姜筱出狱的消息不是小事,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前脚刚刚踏进启天阁的大门,准备坐下休息,慰问的大臣宫女监都纷纷而至,每个人都多少带着一些东西,姜筱麻木地收着礼物,眼见礼物堆偶尔变少,竟然没手去阻止弈剑那个混蛋小偷。 这家伙,谁的都不偷,为什么偏偏偷我的,姜筱默念道。 “大祭司身体可有不适?我这有包补,特地来孝敬您老的。” “我,我不老啊,等老了一定吃。”姜筱回答。 “大祭司这是长白山的千年野人参,强身健体,请笑纳。” “呵呵,我真的很喜欢。”姜筱笑着回答。 “姜筱。”一个女音弱弱地在墙脚叫着姜筱,像是怕生,又像是见着人多,避开走,黄埔月一个人站在墙角,也不见得几个人理会她,有些人见到了也是满眼厌恶,她就这样站着,相等姜筱身边的人走完了再上前问一问姜筱在牢里的情况关系一下她。 那个黄埔月的丫头小丫倒是勇敢地很,一直挤着小小的身体,为她的主开,奈何毕竟还没有长大,力量不够,没有经过菜市大妈的训练,被挤在人堆里,出不去,进不来。 “看你这小丫头要不要好好感谢我。”一阵风在众人头上阴森飘过,弈剑一把把小丫抓到角落,指指人堆,“你叫你的主到大祭司的卧室里去等吧,外边人多,一时半会儿怕是等不到,不如到晚上,想说什么,想问什么,都可以慢慢来。” “过一会儿,我会拿几盆点心进去的,大祭司房间的风景很好,玩意也多,多半不会无趣的。”弈剑真是难得的好心。 小丫满眼感激,“没想到无脸哥哥怎么好人,怎么没看见那个漂亮的哥哥?今天他不在吗?”小丫说的漂亮哥哥指的是东莱信,这时他还躺在床上,病了好十几天了,总不见得好。 “比起我,你更喜欢哪个漂亮哥哥?”弈剑说不出的郁闷,他帮助了一个小丫头,这个小丫头管他问另一个大哥哥,弈剑心中不自觉和东莱信比较起来。 小丫脸一红,她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男人,只一次见到了,总觉得看得不够,但听弈剑这语气也知道他不高兴和东莱信比较,小丫心想,这个蒙脸的大哥哥多半是真的长得有点丑,所以不爱和东莱信比较。 想起对方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弈剑从袖里变出一块点心,递给小丫。 小丫的眼睛瞬间变亮,接过点心,笑嘻嘻道,“不不,还是蒙面大哥好,还给我点心吃。”无论在哪里,小鬼头,只有嘴乖会笑就有糖吃。 “这才对嘛,下次要这样说的话,还给你点心吃,不然的话。”弈剑扬扬拳头,表示会把小丫暴打一顿,“好了,快带着你的竹进大祭司的闺房吧,别看外面人这么多,闺房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弈剑推推小丫,把她推到黄浦月身前,黄埔月微微一愣。 弈剑看了一眼黄埔月叹了一口气,举手之劳,能帮就帮,既然是一份难得的感情,总不能因为某些条件就放手不要,帮她,不过是因为他们同病相怜。 “小丫,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叫你回去了吗?这里人多,万给给碰伤就不好了。”黄埔月吧小丫拉到墙角,以免她被别人撞到。 “小姐,我们去大祭司的卧房吧,那个蒙面大哥哥说哪里没人,你和大祭司挺熟的,我们晚上在这不走也没事,现在这里的人实在多了。” 小丫拉起黄埔月的走往卧房走去,黄埔月被拉着,往人堆里的姜筱望去,只见她胸前挂着一块碧玉般的石头,如果黄埔月看得不错,那该是南湘齐的东西,黄埔月心中般疑问,为何姜筱去的牢狱,身上会带着南湘齐的东西? 其实,这块碧玉石,正是南湘齐托姜筱带给黄埔月的信物,不过姜筱一时间忙,无法分身去找她,告诉她南湘齐的消息和传话。 本来,姜筱想在天启阁稍微休息一下就去找黄埔月,无奈宫里的人对出狱的大祭司过热情。 ... 第四十三章 相约今生 黄昏缓缓而至,那些来送礼的人终于渐渐散去。 当姜筱应付好大臣监宫女的人海送礼战术,已经疲惫不堪,差点倒在椅上睡死过去,突然见着弈剑悠闲地背着一个麻皮包裹,走到礼物堆边上,把那千年雪莲,万年龟壳什么的,一股脑扔到包裹里,看来他已经不屑于偷了,光明正大地拿起姜筱的东西。 姜筱满脸委屈,虚弱道,“小黑,这是我累了一天才得到的,你怎么就能够怎么无耻的拿我的东西呢。”姜筱真是欲哭无泪,打也打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拿。 “大祭司,您是不是小气了?这么点小玩意,能入得了您的眼吗?反正用不掉要丢掉,还不如给小的,卖点钱,好养一家里的老老少少。”弈剑说着又把一块玉珊瑚丢进包裹里。 “小白,你家里还有老少要养吗?原来你有孩了?究竟是哪家的姑娘会看上你,给你生孩啊。”姜筱疑问道,心想,要是整天蒙着脸,穿的非黑即白衣服的人都能找到妻,那天下的男人大概都不用担心找不到女人了。 嘿嘿一笑,弈剑道,“可惜还真的没有女的嫁给我,我从小又是个孤儿,所以我家就只有我一个人。”敢情他家的老少是骗人的,他拿这些东西大概完全都就是为了自己嘛。不过要是弈剑肯换身衣服,脱下那鬼面具,恐怕满城的姑娘都要为之癫狂,要抢着嫁给他,这点姜筱却是无从得知。 “小黑,你是不是很有钱?这么多年在宫里偷了多少东西?”姜筱光是点点自己的钱包,就知道大概有一半以上被他拿去挥霍了,要是知道弈剑藏钱的地方,她非得偷光不可。 弈剑塞东西的手速上升,接道,“不不,我可是身无分,只不过在外边买了写房产地产罢了。”姜筱心中暗叹,原来购买房产地产就是弈剑的销赃手段,不知道有没有藏起来的房契地契。 姜筱只有一脱鞋把他拍飞的冲动,叹了两口气,想起弈剑武功高强,多半是拍不到他的,忽地想起去牢狱看自己的东莱信,看着眼前偷东西的弈剑,心想,虽说这侍卫弈剑是东莱正明给她指派的,但是果然是不会为她违反东莱正明,这一点,利用了她的东莱信却是不一样。 看来,还是东莱信对自己好一点,姜筱心道。 “小黑,你知道信王爷在哪里吗?他最近好吗?”姜筱心想宫里的事情弈剑多半是知道的,于是向他打听道,“他最近有没有不开心什么的?”心里和自己讲,若是他不开心,她也会觉得难过,毕竟他要救自己的时候,自己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弈剑本来正拿起一条五彩绸缎,正准备折一折,塞进包裹里,听姜筱这样问,手脚一顿,虽说东莱信的玫瑰园少有人烟,他却是知道东莱信病了许久,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好一点,心中不快姜筱的询问,生了妒意,于是撇开话题,“大祭司还记得宫里的月妃吗?她今天可来找你了。” “什么黄浦姐姐来找我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姜筱惊道,今天眼中满是难看的大臣宫女监,似乎没见到那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正奇怪是不是已经骗着自己玩,又想起胸前挂着的碧玉石,南湘齐的托付她可是半点都没有忘记。 “人家月妃不像你,是个水桶,尽在人群里滚来滚去,碾死许多人,她纤纤美女,自然是站在一边,哪敢挤进这人山人海。”弈剑开着玩笑,突然见着姜筱的脸烧得黑成一片,便和她老实说了,“我让那月妃去你卧室里等着,端了茶水,送了点心,不知道大祭司怎么打赏我?” “赏你一块煤,以后晚上换衣服的时候,穿着白衣服在旁边蹭蹭就行了。”姜筱自然是不要理他,自顾自往卧室走去,回头一看,弈剑又快手快脚地偷她的东西,也知道阻止不来,叹了口去,就去见那黄浦月。 卧室里,黄埔月正心急,面怀忧虑,心中反复道为什么姜筱还不来,小丫头小丫倒在姜筱床上,早已睡成死猪相,与姜筱之前睡在这床上的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姜筱叫了一声,“黄浦姐姐,我来了。” 黄埔月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不像是姜筱大嗓门,轻道,“姜筱,你终于来了。”拉起姜筱的小手,看看她是不是哪里瘦了,虽然姜筱胖了,连南湘齐的那个门洞最后也是穿不过去,单黄浦月还是关怀备至道,“怎么瘦成这样了,在那牢里吃的不好吗?” 姜筱变胖也是难免,听着南湘齐优美的琴音,不知不觉便吃多了。 闲扯几句,终于到了正题。 黄埔月拉起姜筱胸前的碧玉石,仔细看,果然是南湘齐的东西,听南湘齐之前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说是要交给他未来的夫人,但是南湘齐之前看她望着那玉石,只是笑笑,并不给她。 怎么会在姜筱这里?莫非,莫非他移情别恋?黄浦月心中慌乱。 “这块玉,他怎么会送给你?他也在牢狱里吗?”黄浦月即使心中激荡起伏,脸上也仍是面无表情,语气却有些按捺不住的急促。 谁知姜筱甩起后边的长长黑发,两只小手,伸到脑后,两下解了系着的绳,一颗温婉的碧玉转眼已到黄浦月手上,姜筱道,“怎么可能是送给我的,它的主人只能是你,黄浦月,这话可是南湘姐夫说的。” 黄浦月脸色微微发红,眼眶也有些发红,她将玉翻转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小小的几个字,相约今生,之前不曾见到,想必是南湘齐在牢里刻上的,几经波折,这块给未来媳妇的碧玉石好歹到了黄浦月手上。 黄浦月心中大动,滴下泪来,呜咽着问姜筱,“他现在可好?在牢里可曾受过什么苦?我实在很想念他。” 面对黄浦月,姜筱却是另一种说法,“他没受什么苦,现在每天弹琴也不会闷,你放心好了,他让我和你说,一年之内一定带你出东莱国的皇宫。” 是吗?他怎么这么有信心?”黄浦月瞬间哭成一个泪人,看来定情信物对女人还是相当重要的。 “你要相信他,他妹妹是个奇人,他必定差不到哪里去,何况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可以比的。”姜筱说道,南湘齐并不要姜筱告诉黄浦月他的身份,黄浦月多愁善感,若是知道他是他国皇,岂不是又要愁肠千回,看来南湘齐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嗯。”黄浦月擦擦眼泪,问姜筱,“不知我能否和他见上一面?” “这个?我想想办法,相信大概可行。”姜筱拍胸答应。“等我安排安排就是了,花钱打通关系,相信没问题。” 似乎想起什么,黄浦月轻语道,“你可记得那个自称花匠的信王爷,他近来生了大病,你去不去看他?” “什么?信王爷生了大病?”姜筱顿时自责不已,以为东莱信因为自己咬了他,得了狂犬病,不过幸好月妃摇了摇头解释,“医说是心力交瘁,你可去看看他吧。”黄浦月自然知道姜筱急吼吼要去见他。 不过今夜是不行,只待明日早晨,姜筱总觉得身体有了失眠的前兆。 ... 第四十四章 说什么都原谅你 果然第二天,姜筱顶着两片黑泥敷眼就出发了。 “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看我的。”姜筱喃喃道,“会不会觉得我蠢得可以,不懂人情?”拽着一盒云枣泥片,还是从那个小巷穿过,这个巷现在却是干净的异常,明明还是少有人经过,青苔没有了,墙上的藤蔓也没有了,姜筱只觉得大概是上次自己砸了花,东莱信担心会有下一个破坏者,才给清理的。 姜筱不知道的是,这是东莱信怕她再次摔倒,才特意清理的。 虽说东莱信当过皇,现在不是了,但堂堂一个皇的门面也实在是冷清,之前东莱信说他只是一个花匠,姜筱并不怀疑,现在忽地发现东莱信是个皇,姜筱反而不敢相信。 这玫瑰园,今日异香连连,皇的住处,门前却是只有姜筱一人,真是门前冷落,无人问津。 “连门都不用敲了,还真是方便得很。”姜筱笑道,走进玫瑰园,觉得所有的蓝色幽篁比之前更加明艳,不愧是四季都开的花,这样的生命力,真是让花都羞得低下了头。 姜筱正想着等会儿怎么和东莱信开口,只望见内室有一个女人端着一个食盒走出来,正想着是不是东莱信的王妃什么的,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人是月季,东莱信会娶月季吗?姜筱摇了摇头。 她是知道东莱信尚未娶妻的,不过刹那间慌了神,一时间竟忘记了。 月季一愣,万万没想到这时会碰到姜筱,一看避也避不开,于是上前招呼道,“大祭司,怎么有空来这里?这地方可是少有人来的,是不是玩着玩着又迷了?” “月季姐姐尽开玩笑,哪里玩了,我今天可是带着吃的来看老朋友的。”姜筱嘟着小嘴,晃晃手里的云枣泥片,质问道,“月季姐姐在这里,难不成是被某人的美色所诱,前来追求?”姜筱这里的某人暗指的自然是东莱信。 谁知月季叹了一口气,拿食盒敲敲姜筱脑袋,“瞎说什么?谁会看上这个冰山冷脸。要不是认识的话,哪里会不情不愿地给他送饭来。”接着白了一眼姜筱,“大概就你会喜欢。” “谁说我喜欢?”姜筱挡挡月季的打击,反驳道。 微微一笑,月季也不说什么,心道,里面那家伙天性孤僻,又遇上了不幸,现在还有哪个人愿意理会他,要不是王爷的帽戴着,说不定早就饿死了。她和他自是多少有些关系,姜筱和他却是非亲非故,除了看上他之外,还能是什么? 心虚地看着月季的食盒,姜筱道,“原来你是出于无奈给他送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堂堂东莱国王爷住的地方,连个下人都没有。”姜筱之前也问了弈剑,不过弈剑要她自己去问,她估摸着有些蹊跷,便没有问。 既然月季给东莱信送饭,她多半是知道的。 岂料月季一点都没有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她摇摇头,指指内室的左边,“信王爷在左边,你要看就去看吧,姐姐我还要去打理启天阁,你以为下人这么好做的?”说着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姜筱心道,信王爷住在左边哪里还用月季来说,她早就知道了,这玫瑰园,只有两间卧室,上次她住在右边,信王爷当然住在左边。捏紧手里的云枣泥片,轻车熟地找到了左边的房门,这玫瑰园左右对称,难怪姜筱这样清楚。 房门半掩,估计是月季姐出门的时候忘记给关上,姜筱暗叹,这做侍女哪有像月季姐这样的,洗衣服洗破一半,烧饭烧熟半边黑半边,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好好接受师傅的教导。病人要是着凉了,病就好得更慢了。 姜筱挤进东莱信的房间,却又不好意思把门关上,只听床上一个人虚弱道,“是谁?” “是我,是我。”姜筱忙应声,“大祭司的姜筱。” 只见床上一人面色苍白虚弱,毫无血色,直坐着靠在床沿边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姜筱,眼神黯淡,他淡淡道,“大祭司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摇摇头,姜筱看他病成这样只有心疼,温柔道,“我哪有要算账,你又不欠我钱,就是欠了,我现在也不要你还了,说到底是朋友,我在牢里你都来看我了,你病了,我当然也要看看你。”说着,姜筱把食盒放在这房里仅有的一章桌上。 “信王爷,你身体怎么样了?我带的这个糕片挺好吃的,十分清淡,你也可以尝尝的。”姜筱端了条凳,坐在东莱信的面前,似乎有深谈的意思。 “为什么要过来看我?我利用了你,你却还来看你病了的仇人?”东莱信十分不解,实在不懂姜筱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身体虚弱得很,看着姜筱,眼中难得泛着淡光,心中一动,有种抱她的冲动,几经思量,终于还是忍住了。 “不是的,我知道你在骗我还利用了我,南湘姐夫,不,南湘皇说过,你是利用了我,但是你没有骗我,也没有丢下我不管,还要救我,就不算是利用了。”姜筱笑着看着东莱信,果然她还是喜欢这个人的,这样说来,东莱信也并没有把姜筱当作利用了就丢掉的东西。 起码,东莱信没有因为自己的利用让姜筱受到伤害,而是想办法去补救。 东莱信轻咳几声,心道,果然瞒不过那个心思缜密的表哥,顿了顿问道,“不知道我那表哥还跟你说过什么没有?”他估摸着南湘齐有可能要借姜筱之手,逃出东莱境内。 姜筱想起黄浦月,说到底是东莱信父皇的妃,便道,“其他的就没有了,只是叫我不要怪你。”在乎这句话,姜筱就忽略不提,但还是小脸泛红。 “利用了就是利用了,有什么歪理?你怎么就要相信他呢?要是他是骗你的,你来找我,岂不是十分危险?”东莱信满脸无奈,只觉得姜筱天真浪漫,谁的话都相信。心中关怀起来,深怕她被深宫里的某一个给骗取。 其实,要是没有经过黄浦月这一茬,姜筱也未必会相信南湘齐所讲。 “反正,现在我认定你是朋友,不过要是你以后还利用我,我可就真的生气,再也不理你了。”姜筱喃喃道,本来刚刚告诉她被利用的时候,她可真是气得想要在东莱信身上踩几圈。 东莱信只觉无力,扶住床沿,叹道,“随你喜欢好了,我现在这个样,暂时也利用不了你。你说,能出狱是不是表哥给你出的主意?”姜筱点点头。 东莱信面色一沉,心想,果然是低估了南湘国皇的能力,不过在狱中巧合碰到,竟能扭转乾坤,自己这一招棋,怕是被南湘齐给毁了。 正当姜筱想给东莱信吃点云枣泥片,只听得外面一声,“皇孙到。” 姜筱心道不妙,这个大魔头果然有一天会找上来,没想到找到这来了。 · ... 第四十五章 荒唐至极 听说,近日来,东莱佳一直由于祭天那件事情,十分不受东莱正明待见。 只见东莱佳灰头土脸,风尘仆仆地就进来了,看见姜筱坐在床前,急忙道,“大祭司,你果然在这里。”似乎发现自己忘记了东莱信,东莱佳关怀道,“唐突了,不知近来皇叔身有没有好转?” 东莱信低眼瞧见东莱佳带了几个随从,站在门口蓝色幽篁边上,毛手毛脚,深怕那些个人弄坏了他的花,冷脸道,“我很好,但就是怕门前的花被你带来的人那几个人弄坏了,佳,你进来也就罢了,那些个人,就不必进来了吧。” 东莱佳面露难堪,冲外边欣赏玫瑰花,又想充当采花贼的手下喊道,“你们几个,谁让你们进来的,快点给我滚出去。” “啊,是。遵命。”那几个人也知道最近皇的脾气越发火爆,要是不听话,屁股上可又得受上好几下。于是这几个侍卫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姜筱满脸嫌弃地看着东莱佳,只觉得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公哥脾气,就是有点聪明,也不过老是仗着身份去欺负别人。这人就是当了皇帝,估计也是什么昏君暴徒。 正想着,东莱佳一拉姜筱衣袖,附耳轻声道:“不知道仙现在有没有空,我找你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什么事情在这里不能说吗?”姜筱问道,心想难道她和这个大魔头有什么不能在人前说的话。 只见东莱佳面露难堪,神色犹豫,瞟了一眼床上正坐的东莱信,姜筱又是打死不愿意和他出去的坚定神情,咬咬牙问道,“大祭司,你是不是和皇爷爷解释了上次祭天的事情,说什么改名为易帝?” 聪明人所见略同,东莱信转瞬明白这易帝的意思,心道,南湘国的表哥实在是厉害,竟在这字面上找到了缺口,实在是疏忽了,但此事对东莱佳毫无影响,他为何这样着急的样? 姜筱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云枣泥糕,“上次那个丞相老爷爷和你好像很熟的样,不过他实在是误解了,不过你应该有好好安顿他,保证他生活无忧才对吧。” 提起了授业恩师,东莱佳坦然道,“这点大祭司自然不用费心,是我的恩师,我自然会照顾。”脸色一变,他又道,“这帝王改名就罢了,为何以你大祭司的仙女之尊。”东莱佳忽然面色一青,闭口不言。 端起云枣泥片,递给东莱信,东莱信本来摇摇头,拒绝不要,但姜筱一脸笑嘻嘻看着他,东莱信还是拿了一片,放在嘴边,轻咬了半口,像是一位羞答答的忧郁美人,看得姜筱眼中发光。他们两个似乎不是很在意一边的东莱佳。 “大祭司怎么了?”东莱信来了兴趣。 “大祭司怎么能嫁给皇爷爷?”东莱佳满脸愤懑,大声质问,刚刚听东莱正明提及的时候,他也是满脸诧异,实在无法想象,这简直荒谬至。 噗。 姜筱本来吃云枣泥片吃得口干,正欲喝口茶解解渴,没想到东莱佳突然冒出这两句话,听得她心潮澎湃,面朝着桌,轰轰烈烈吐出了口中含着的汪洋大海。 “你说什么?”东莱信急问,抓着床沿无力的那只手突然布满青筋。“陛下要娶大祭司?怎么可能?” “皇叔你?”东莱佳暗暗吃惊,许久之前东莱信与东莱正明争吵相对的时候,也不见得他这么紧张,却不知他是气东莱正明明明老得一塌糊涂还要娶妻,还是气这是实在荒唐得很,定定神道,“我也是今日听皇爷爷说的,不过他那语气恐怕是真的要娶大祭司。” “娶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姜筱一片混乱,东莱正明五十二岁的年纪,当爷爷都够了,“是不是你这个混蛋和我开玩笑?”姜筱跳起身来一把拎起东莱佳的衣领,忽地发现踮起来也不够抓着他的衣领,只好松开,落在地上,但还是恶狠狠看着东莱佳,这个混世魔王说的话难道可以相信? 东莱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见东莱信和姜筱一直看着他,明明他也心中不快,心中烦躁十分,突然抓着姜筱肩头大叫,“你以为我想要皇爷爷娶你吗?明明你该是我的,为什么他想要就能要了。” 这一声吼真是底气十足,说得姜筱好像真的是东莱佳的一样,说东莱正明想要就要,这混世魔王还不是想要就要,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上次明明还胁迫姜筱嫁给他。 “这么说是真的了。”东莱信一刹那的失神,恢复那股淡然飘然的态,也明白东莱正明为何要这样做,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轻道,“佳,你说的什么大祭司本来是你的,莫非你对大祭司?” “是又怎么样?”东莱佳松开姜筱,恼怒地坐在桌边的椅上,愤恨地捶打桌,这张桌“哐哐”直响,眼看就要散架,姜筱没空去管那桌,总觉得脑袋里的蜜蜂生了好几窝,合家团圆唱大哥。 虽说穿越当王妃什么的,本来该是一般平常的事情,不过,大概没有人嫁给五十二岁这么老的男人吧,难道是姜筱迟来了十年?但是东莱正明这种特别喜欢当皇帝的,姜筱多半是不喜欢的。 “你真的没有骗我?”姜筱扶着桌,终于支撑住了,没有摔倒,东莱信静静看着她,心中感交集,眼中有一股愤怒冉冉升起,一直恨着东莱正明,都没有恨得这样深刻。 “我不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那就是皇爷爷的意思。”东莱佳啪的一声打在桌上,想必是手掌打得痛了,终于停下手来,一声不吭地坐在一边。 姜筱眼看就要昏倒,见东莱信正看着她,想到自己嫁给东莱正明,这位信王爷恐怕要要喊她一声“母妃”,吓得手抖起来,脚也抖起来,颤颤巍巍地问东莱信,“这是真的吗?信。我不敢相信。” 东莱信看着眼睛都痛了,却依然淡淡道,“这大概是真的,陛下的性格向来如此。” 啊啊啊。 姜筱大声喊叫,发泄自己心里的惊恐,害怕,惊讶,总之没有一种感觉是好的。 ... 第四十六章 园中一抹苦笑 果然吼叫无法解决问题,姜筱叫了几声后,便觉得嗓干哑,叫不下去。 “大祭司,你是不愿意的对不对?”东莱佳突然眼光发亮,握起姜筱的双手,激动道,“那我们去和皇爷爷说,我要你做我的妃,改变他的心意,反正嫁给我也没什么区别,我既然是储君,是未来东莱国的皇帝,你嫁给我也是一样的。” “恩恩,我不愿意的。”姜筱直言道,但是马上反驳东莱佳的第二句话,“你当皇帝就当皇帝,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皇爷爷还没有下旨,我们还是有周旋的余地的。”东莱佳兴奋道,完全不理会姜筱的话,他本来也只是听东莱正明微微提起,那时就脸色大变,急急忙忙来找姜筱。 东莱信见姜筱的手被紧紧握着,眼中无奈,心道,皇帝陛下,怎么会因为他东莱佳这个小鬼改变心意,既然要娶有仙女身份的姜筱,那储君的位多半也是要交出来的。东莱信微一思,自然明白东莱正明的想法,他确实一贯如此。 “的确要是父皇还没有下旨,就有转机,值得一试。”东莱信嘴上这般说道,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打算。 “改变心意就是了,干嘛要嫁给你?我不要。”姜筱用力摇了摇头,瞟瞟床上的东莱信,要是东莱信要娶她,那答应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看他一脸沉思的样,看来多半是在想别的事情,竟然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嫁给老头皇帝,姜筱心中酸楚,有点想哭。 总算平静下来的姜筱,心想,东莱正明这个荒谬的决定,自己一定是死也不答应的,于是同东莱佳道,“皇孙既然这么不愿意我嫁给陛下,不如和我一起去和陛下说说。”忤逆皇帝的决定,得拉个垫背才行,东莱佳皇的身份,还是够份量的。 点了点头,东莱佳丝毫没有忘记娶姜筱的事情,他继续道,“说是要说,但要连我要娶你的事情一并讲了。” “你干嘛非要娶我,天下的女孩又不是都死光了。”姜筱只觉得这个混世魔王尽给她添乱,嫁给东莱正明的确是老,但东莱佳比她还小一岁,小,东莱信的年纪倒是刚刚好,但这人一直没有什么表示,也不知是不是喜欢的。说到底,长得貌似天仙的东莱信说不定是不喜欢女人的。 东莱信淡然看着二人,仿佛自己置身事外,只是看着姜筱时,眼瞳一动,心头一紧。 东莱佳坚定道,“天下间,只有你配得起我,不娶你,我娶谁?”姜筱想说的是,他为什么不去娶南湘国的南湘拂,能预知未来的女孩,这世上绝无仅有,穿越过来的却可能不止姜筱一个。微一犹豫,心里暗暗否定了这个想法,南湘拂已经是东莱渡的妻。 侄抢叔叔的老婆,可是要被雷劈的。虽然是个混世魔王,被雷活活劈死有些过残忍。 “你可以找个妖女,魔王配妖女,不是挺好的吗?”姜筱嘀咕一声,最好是个坏坏的妖女,把这个混世魔王牢牢拴在家里。 东莱佳一把拉起姜筱的手,往外边走去,他嘴里念叨着,“总之,先跟我去皇爷爷那里。皇叔,我先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东莱信轻哼一声,看着姜筱的身影,“大祭司走好。” “信王爷,我先走了。”姜筱一愣一愣地被东莱佳拖着走出玫瑰园,回头一看,东莱信已经起身,目送他们两人,眼中含着笑。 “佳,这是你第一次来看皇叔吧,要不是姜筱在这里,你大概是不会来看皇叔的吧。”东莱信拖着虚弱的身体,支撑着身体,抬头望园中看去,蓝色幽篁幽香阵阵,信对天许诺道,“母亲,属于我的我一定拿回来。”笑意漫开,东莱信知道,佳这下肯定会得罪东莱正明了。 “没想到,父皇为了皇位,连爷爷给他的名字都要舍弃。”东莱信惹不住感叹道。 “表哥,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又起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细看之下,这人竟然是月季,给东莱信送饭的可怜奴婢,不过她口口声声喊的表哥,原来东莱信就是那个教她憋气的表哥。 “表妹,我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虚弱了?难道站起来就会病死?”东莱信浅笑道,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你尽管放心,医说过,再出几日,这病就会好。” 月季不搭理东莱信强装振作,放下手中的衣物盆,扶起他坐到床上,关怀道,“我知道表哥武功高强,我挑战了许多年,都没有赢过你一次,不过你得的是心病,就是你练过金钟罩也是一样的难受。” 一层薄毯盖在背上,月季接着道,“我也知道你得这病的原因,我觉得她这人很不错,娶来当嫂也是不错的,起码我还可以欺负她。”忽然觉得手上充满的力量,月季想起了姜筱。 咳咳咳。东莱信掩面一阵轻咳。 “你不要欺负她,她人善良不会计较,但是你不要对她不好,我拜托你了。”东莱信脸上难得地露出关心的表情,脸上多了一点红晕,黯淡的眼神难得泛光,是想起好东西时的神情。 “我知道大祭司人很好,我也就偶尔捉弄一下她,你干嘛这么紧张?”月季装作不开心,生气道,“难道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不疼我这表妹了?” 原来,月季口中东莱信喜欢的人竟是姜筱,要是姜筱偷偷躲在草丛里听到这几声,估计会捏着自己的脸笑昏过去,不过可惜的是,她目前正一脸担忧,怎么和东莱正明说呢,一个老头皇帝干嘛非要娶她? “不会的,你是我母系这边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会不管你。”东莱信提起母系宗亲,脸上一阵难过。 “恩恩,我知道了,表哥你别难过。”月季赶紧闭嘴,转而提起姜筱,“那表哥准备什么时候和大祭司讲讲,我看得出,那丫头可是喜欢你的,让她快些成为我的嫂多好。” 沉默一阵,东莱信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轻道,“我和她,没机会的,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一定是必须的,恐怕不会成为我的。” 月季摇了摇头,无奈道,“姑姑都说了,不要你记恨,也不要你报仇什么的,只要你活得开心就好,为什么你总是放不下,总是这样执着,明明这样喜欢,却要拒之于千里之外?” 东莱信看向蓝色幽篁,痛苦道,“怎么会忘记,母妃一点都不值得,就这样死了。” 抓抓衣袖,月季满是无奈,叹道,“表哥,你要我当什么卧底探倒也无所谓,就是怕你这样掘强,非要玩弄心计阴谋,以后会后悔。” ... 第四十七章 三年之约 皇宫的一条小道上,两个人影速而过。 “快些,大祭司你再走得快些。”东莱佳边走边道,姜筱只觉得他一定跟弈剑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这一上,她几乎是被东莱佳拖着走的。 这脚力,这轻功,绝对和弈剑是一的,都快得和飞刀一样,飘逸地和鬼魂一样。 “皇孙,您老慢点,我没吃饱,跑不动。”姜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满脸冷汗,埋怨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要是再快一点的话,我就可以直接去投胎,倒省得找陛下了。” “大祭司,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必须快点,况且我只不过用了一点点的轻功,你怎么这么累的样?”东莱佳面不改色语气不缓,似乎只是一般的散步,姜筱只想拿起板砖拍死他。 “不是小事,但是陛下所在的大殿离我们也不远,有必要跑得这么快吗?”姜筱抬眼望高处看去,金光衬着大殿,一座方方正正的庄严大殿,上面雕着“和殿”,这不就到了。 “跟我去见皇爷爷。”东莱佳总算松开了姜筱的手,想想在东莱正明拉手,的确不合规矩,“大祭司尽管明说我两的婚事,想必是你的话,皇爷爷一定会听的。”东莱正明对姜筱的确很好。 东莱佳踩着阶梯,一步步往和殿走去,示意姜筱跟在她身后。 “我是我,你是你,我们可没有什么婚事。”姜筱嘀咕着跟着东莱佳走了上去。 和殿的大门开着,门前站着十几个侍卫,分别站在两旁,见了这两人,赶紧行礼,“拜见皇孙,拜见大祭司。”其实姜筱大祭司的身份本来要比皇孙高贵一些,不过这几个侍卫也是聪明人,知道大祭司乃是仙女之尊,不会和东莱佳这暴戾的皇孙一样在意这些。 要是先说了“拜见大祭司。”难保东莱佳登位后,说他们有眼不识泰山,把他们哥几个拉去净身房厚实其他什么地方。 东莱佳果然昂着头,满脸得意,姜筱只是笑笑,说道,“大哥们,辛苦了。” “拜见皇爷爷。”进了门后,东莱佳乖乖地伏在地上拜了拜,有求于人之前,必须的态谦卑。 “佳果然藏不住话呢,大祭司你来了。”东莱正明本来正拿着毛笔写字,见姜筱进来了,放下毛笔,露出老态的笑容,眼角皱纹多了条,“朕还在写圣旨,正好先和你说了,朕字决定改名为易帝之时便生了这主意,准备与易名一事一起公告天下。” 东莱佳脸一黑,姜筱猜想东莱正明说的多半是赐婚那件事情,也摆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支支吾吾道,“陛下,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希望你能。” 跪着的东莱佳起身,打断姜筱道,“大祭司想说的是,皇爷爷你不能娶她。” 脸色一变,瞪了一眼东莱佳,双手背道身后,傲视东莱佳,东莱正明缓缓而拖着长音道,“佳,你说的什么不能?为何不能?” 东莱佳明显一惧,除了祭天那一日,他的皇爷爷狠狠剐了他一眼,现今有看到了,恐怕得宠的日快到尽头,低沉默半响,猛然抬头道,“希望皇爷爷能够成就我和大祭司的好事。我们早就两情相悦,仙,嫁我,不也是一样的福泽东莱国?” 东莱佳的话中,无不暗指他自己也会是东莱国的国君,仙女的姜筱嫁给他,比嫁给东莱正明这个老皇帝好。仙女之福当由他延续。 “你说什么。”东莱正明的龙须颤动,一直干枯的手臂,啪,一声有力地敲在桌面上,看来是恼火至,恼怒道,“说的什么好事,你是巴不得马上当皇帝是吗?”东莱正明心道,我还没有死,还轮不到你当家作主。 “孙儿不敢。”东莱佳被这一声吼吓到,急忙跪倒在地,低着头,不再敢说话。 “陛下,你不用听皇孙瞎说,我和他之间只有坏事,也没什么相悦。只是皇孙说你想娶我为妃,那却是大大的不可。”姜筱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本来这十开头的差距,结为夫妇,就是古今罕见。 东莱正明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正目看着姜筱道,“我知道佳不过是胡说,只是大祭司,此事有何不妥?你乃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朕又是天,岂不匹配?” 其实,我是你孙女辈的。姜筱这句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说了,多半会被砍头,于是她转言道,“我到人间来确实是带来福泽的,但,但仙女是不能嫁人的吧。” 姜筱印象中,貌似没有那个和仙女在一起是好结局。等等,难道东莱信就是因此疏远的我,姜筱心中大慌。 “不,可以的。”东莱正明坚定道,“仙也是能与凡人通婚的。” 什么?难道他们没有听过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怎么大白天喝醉了,讲胡话,姜筱心道,万一他坚持说这是可行的,难道我朕要嫁给他? 东莱正明瞟了一眼跪着的东莱佳,冷笑一声,“大祭司,你可知道为何佳想要娶你?”听东莱正明这话,似乎不是因为独一无二,世上难求,姜筱微微诧异。 “佳,大祭司可能不知道,你尽可和大祭司说说。我东莱皇族的第一个皇帝,是和什么人结为夫妇,建立了东莱国。” 东莱佳抬起头,神色复杂有些畏惧地看着东莱正明,对姜筱解释道,“洛阳帝时期,我东莱高祖,本来只是一诸侯的小儿,得不到什么宠爱,最后却接下诸侯的位,四分天下时占据东方,只因为他的妻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竟然,娶了仙女,姜筱十分吃惊,转瞬想到可能是什么现代人带着无比的高科技,成就了东莱国的建立,不过要是真的仙女的话,现在怕还活着。 不过,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呢,不愧是初代的皇后娘娘。 “大祭司?”东莱正明见姜筱出了神,提醒一声。 “嗯?”姜筱害怕东莱正明接着讲这件事。 东莱正明顿了顿,眼中振奋,继续说道,“我只希望像高祖那般,在有生之年,一创盛举。还希望大祭司能成全我,不要拒绝。”姜筱眼一瞟东莱佳,恐怕他也有这想法。 “但是陛下,”姜筱欲哭无泪,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主意,只好搪塞道,“我是愿意帮助陛下,只是年内没有天道吉日,逆天而行,恐怕会有不幸之事发生。” “朕有皇天保佑,自然是不怕,更何况大祭司仙女之尊?”东莱正明不依不饶,敢情是娶定了姜筱。 姜筱摆着一张经历了世间最大打击的脸,真的流下泪来,没想到要嫁给老头。那还是找机会逃跑吧。就算婚嫁也有几天宽限的,本来她说年也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一阵阴风从空飘落。 “陛下,南湘国与西元国边境大战,伤亡惨重,恐怕是我东莱国的大好时机。”一暗侍卫从天而落,听声音是弈剑。 乌鸦嘴应验了?姜筱心中窃喜,只看见东莱正明面露难堪,脸色阴沉对姜筱道,“大祭司,那就等年再说。” 呼,总算暂时安全了。姜筱擦擦头上的冷汗,转头看见东莱佳诡异地笑着,盯着自己不放,好可怕啊,这混世大魔王又打算干什么? ... 第四十八章 南湘西元大战 东莱正明因为南湘和西元开始打仗,似乎开始忙活各种事物,于是姜筱带着两只妖孽出了和殿。 “大祭司,你总算变聪明了?嫁给陛下,皇后至尊,掌管后宫,与陛下共享一切,东莱国就相当于就是你的,你就是东莱国最富有的女人。”弈剑像是布谷鸟一样说个不停,“不过,你竟然会嫁给比你大上这么多的陛下,相比之下,佳孙,也不失为一个绝好的选择。” 弈剑如同一只鬼魅一般绕在姜筱身边,各种烦扰。令姜筱更为气恼的是,不管怎样,她打也打不到他,踢也踢不着。 “小白,我知道你是女的。”姜筱装着叹了口气,笑道,“就算你是个十岁的老女人,也不要怕嫁不出去,摘下面纱,皇孙说不定会喜欢你的,娶你当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想到大祭司记性这么差,和你说了这么多遍,都不记得我是男汉。”弈剑他白衣飘飘,又见不着脸,就是声音像是男人,也有可能是个女人。 “你是叫作弈剑吗?”东莱佳沉吟一声,心想眼前这个白衣人绝对是东莱正明的心腹,刚刚直直从东莱正明面前落下,也见不到东莱正明斥责一声,于是问道,“我问你,你可知道皇爷爷为何一定要娶大祭司?” 为创不世之功,也不一定非要娶姜筱,姜筱从旁辅助也未必不可,再说,将这份功德放在寿命还长着的孙儿身上,岂不是更有利于东莱国?由此可见,东莱正明别有一番打算,起码不是为了东莱国考虑的。 弈剑对皇孙倒也不毕恭毕敬,轻笑一声,反问道,“皇孙这会儿探听圣言,意欲何为?再说,陛下的意思,我一个小小的侍卫又怎么会懂?皇孙真是问错人了。” 东莱佳一眼瞥到,弈剑这个暗侍卫,在青石阶梯上走得快,却不见留下半个脚印,他小时候听皇讲过,暗侍卫个个武功高强,但是强到这份上的,实在少见。 心中暗道,这人怕是皇爷爷最好的亲信,问他大概是没有结论的,想必皇爷爷娶姜筱这事还有其他原因,想来,东莱皇族的始祖不过是寿命长了些,足足活了一五十岁,东莱佳摇了摇头,便道,“不过随便问问。” 姜筱叹了口气,神情沮丧,“要是知道为什么就好了,陛下已经有这么多妃了,干嘛还要娶我。”踢了踢边的石,抬头却看见东莱佳正看着他。 “大祭司你尽可放心,年之后,形式大转,皇爷爷必定会把你许配给我的,虽然皇爷爷现在不会,但是皇爷爷毕竟年事已高,迟早会将皇位与东莱国交于我,待我年过二十便是天下易主的时候。”东莱佳自信满满道,伸出手来,想拉姜筱的手,姜筱像是躲毒药那样躲开。 “到那时,就是皇爷爷不赐婚,我自己也是要娶你的。”东莱佳似乎担心姜筱不相信他,继续表明他要娶姜筱的决心。 真是狂妄,姜筱心中冷汗连连,她要下这年的延缓期,却一句也没说过,这年是为之后嫁给东莱佳的拖延之策。 弈剑早就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嗤鼻道,“皇孙也不怕陛下听到了心中不快吗?” 自小就是盛气凌人,目空一切,岂会因为已经这小小侍卫之言有所收敛,东莱佳淡淡道,“侍卫大人是不是管得多了,我堂堂皇孙讲的,又不是什么谎话。” 哼,不过是个预备的储君,有什么了不起,皇帝陛下若是娶了姜筱,她俩生下的孩,以仙之的名头,你这储君还不是要迟早下位。弈剑一愣,似乎明白了东莱正明的打算。 本来东莱正明年过五十,大臣私底下便有所言论,说他早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该是退位之时,只是渡皇在外做质,信皇又被盖上妖孽之的名头,储君东莱佳仅仅十八岁,待到东莱佳二十岁的时候,就该是接替帝位的时候,但是如果仙女诞,那便是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话,东莱正明起码还可以坐拥帝位十余年,说不定知道死前都能牢坐帝王之位。 弈剑心中暗暗嘲笑,嘴上却是说道,“以后属下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管多余不该问的事情。” 东莱佳得意笑道,“你知道便好。” “皇孙,你早点回去歇息吧,”姜筱满脸无辜,接着拒绝道,“不过婚事什么的,还是不要勉强的好,不是说皇孙不好,只是我真的不能与你成婚什么的。”你还是娶你的妖女去吧。 两边的眉头皱到一起,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愤怒,又突然舒展开,东莱佳慢慢走开,霸道地喊道,“就是你不愿意又如何?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不能得到?”紧接着,是一阵疯狂肆虐的笑。 姜筱指着东莱佳,转身对弈剑道,“那人要不是脑有病,就是自恋成狂,我看他多半是小时候,脑砸进乱石林砸坏了。”跺了一脚踩发现原来今天穿的鞋底很薄,很轻。 于是“哎呦”一声,姜筱抱着自己的脚乱窜。 “大祭司,你是愿意嫁给陛下的吗?”弈剑忽然一本正经问道。 姜筱白了一眼弈剑,“虽然这么陛下平易近人,龙恩浩荡等等,但是我对陛下只是孩对长辈的敬爱之情,怎么可能嫁给他?我和他差了十来岁呢。” 弈剑登时松了一口气,叹道,“还好,还好。” “还好什么?”姜筱问道。 “没什么。”弈剑想起东莱正明和他说的,“大祭司,陛下有旨,黄昏时分,大殿之内,众大臣及大祭司商讨南湘西元交战一事。” “陛下和你说了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姜筱诧异道,刚刚已经跟着她就出来了,哪听到东莱正明说了这事。 “我是最好的暗侍卫,只需要一个眼神便明白陛下所想。”弈剑把手中的纸条丢到草丛中,自信满满道,“想必大祭司现在饿了,回去吃饱了再去就好。” 姜筱点点头,道,“我真是饿了。你果然厉害啊,小白。” ... 第四十九章 谋略 说起南湘国和西元国边境大战的原因,据说在两国的边境上出现了罕见的寒邪宝马,还有大批的金银珠宝,两国为此争执不下,才大打出手,兵戎相见。 听说其中寒邪宝马尤为珍贵,据说它们可以不吃不喝在冰天雪地里走上天夜,浑身毛瑟雪白,头上还有一个乳白色的小角,战时在兵马间穿行如风,简直就是不世的珍宝。 “也不知道人到齐了没?”姜筱化食物为动力,本来就矫健的双腿,像是划桨一样,击打的地面向前行进,长发就这么杂乱地飞舞起来,嘴里没忘不停埋怨,“弈剑那家伙叫我吃饱了再来,明明那时候就开始聚集商讨大事的人物。” 若不是一个小监急匆匆地问她,“大祭司怎么还在这里?大臣们都在和殿里边等你呢。”一阵无言,如果不是这个监,姜筱想必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时啃着馒头,吞着燕窝的姜筱愣愣神,惊讶道,“不是黄昏饭后开始的吗?” “各位大人差不多都到了,就差大祭司了。”监满脸慌张,想必是东莱正明派来找的的。 这时,空荡荡的梁上传来一阵肆意的笑声。 “小白,你无耻,居然又骗我。”姜筱愤然往梁上扔去一个馒头,只见馒头以一个完美的弧飞起,还没够到梁上,突然没了力道,正要落下,一阵压力改变了它下坠的方向,只见它直直砸在姜筱头上。 “哎呦。”姜筱大叫一声,馒头一弹,滚到地上,估计是弈剑用了内力,改变了馒头的方向,好好的武功,什么地方不用,偏偏都用来欺负姜筱。 “我可不知道大祭司吃了几个时辰呢?”弈剑懒洋洋道,“若是大祭司跑着过去,怕也没什么影响。” 自然,姜筱没有报复到弈剑就急着离开了,因为满大殿的大臣都在等她。 大殿中,大臣们大眼瞪小眼,差不多都坐定了,只是皇帝右手边第一个位空了,是姜筱的位,想必东莱正明还是记恨皇孙东莱信的,这一次显然是没有叫他,东莱信则是坐在左手边的第一个位上。 东莱信也瞅见姜筱的位空着,又看看东莱正明,不知道东莱正明定下的婚事到底如何,本来帝王改名大典该是和帝王的婚事同时进行才对,但这突如其来的战事,生生打断了这一切。 心道,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注定是陌之人,何必关怀?只要于我有用就行。心中一凉,东莱信暗自苦笑。 窃窃私语的大臣,想必有些认为这南湘西元之战与“易帝利国”四字有所关联,瞪了瞪东莱正明,这易名一事,当然是从丞相添逐那里听到,却不知道是不是大祭司本人说的,大祭司还没有到。 当事人之一的添逐正坐在紧挨着大祭司的那个位上,他正闭目养神,嘴上不说什么,却摇着耳朵,记下这些大臣的话,他本来就耳聪目明,知道自己当着丞相之事着实唐突,正费心了解大臣之间的关系,党派。 轻咳几声,东莱正明缓缓道,“列位不必慌乱,大祭司可能是有些事耽搁了,应该马上就到。” 正在这时,听到门前的侍卫喊了声,“见过大祭司,里面人已经到齐了,还请大祭司速速进去。” “什么,真的都到了?” 不过,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门前空空如也,正想着大祭司是不是用了腾云驾雾的法术,又看看皇帝陛下右边的位,的确是没人,不过门口倒是探出一个脑袋。 只见大祭司姜筱,穿着便服,不带一人,就这么走进来。 姜筱吐吐舌头,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道,“我来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心中小鹿顶着犄角,简直要破胸而出。 “大祭司不必介怀,不过迟了少许,快到这边来坐着,坐定之后便开始。”东莱正明指指右手边的位,姜筱赶紧冲了过去,要是磨磨蹭蹭估计又有不少闲言闲语。 弈剑带着一阵阴风,跟在姜筱身后,瞬间窜上大殿上的梁,坐定后,心中暗笑,姜筱啊,姜筱你实在是傻,我说什么信什么,不过要是我说自己是你命中注定的丈夫,你是信还是不信? 这一阵阴风过境,只有东莱信一人抬了抬头,其他人怕是没听到半点声响,东莱信也不说什么,自然知道弈剑是负责护卫,可以自由出入。 “呼呼。”姜筱坐在座位上喘着粗气,这才发现面前檀木桌上摆了些水果,本来若是商谈一些小事,只需站着朝见,但是邻国之间的大战,必然不是小事,恐怕要谈上许久,难怪日暮时分,还要把这些重臣召集进宫。 “大祭司,喝口茶吧。”添逐关心道,姜筱这才发现添逐坐在自己身边,抬头一看,东莱信正在对面,眼瞳如止水般看着她。 东莱信见姜筱发现他盯着自己看,收回了目光。 难道是怪自己让他等了许久?姜筱小脸刷地红起来,喝了一大口茶,胃中翻涌的食物终于稳定下来,总算没有吐出来。 东莱正明见姜筱坐定,轻咳一声,大臣们瞬间闭上了嘴巴,这才是一个序幕罢了,东莱正明开口道,“想必,在座的列位都知道,南湘与西元开战一事,我接下来要讲的就是这件事情,不知道各位对此事有没有什么看法?” 自然知道要说的话题,一位尖嘴猴腮的大臣道,“据说,南湘西元在池台大战,是因为出现了稀世珍宝,寒邪宝马,还有大批的金银财宝,微臣以为,池台也属于我东莱国边境,这份财宝我东莱国也该出手争夺。”姜筱认得这个大臣,给自己送过礼的户部侍郎杨财。 不过东莱正明对他意见的反应,只是一声冷笑,众大臣一惊,此时却有些不解。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大臣们都沉默着不说话,姜筱无聊地观察桌上橘的形状。 添逐自然明白东莱正明所要的不是小小的财富怎么简单,便道,“下臣以为,南湘西元大战,正是我东莱国得利的好机会,待他两国大战消耗国力,我东莱国可先取南湘,再取西元,吞并两大国,至于北川国,刚刚死了君主,恐怕不会有什么做为。” 添逐顿了顿,众大臣已是张目结舌,虽然他们其中有人这样想过,但是却不敢说出这大刀阔斧的想法。 “到时候吞并了北川国,我东莱国便是一统天下。”添逐笑得灿烂,只因为他瞧见东莱正明嘴角含着笑意。 姜筱暗暗吃惊,这一次的商讨,竟抖出东莱国吞并天下的野心。 东莱正明顿了顿,才笑道,“朕自然是认同丞相的看法,不过,这是并不是怎么简单凑巧的事情,那寒邪宝马还有金银财宝,都是我东莱国的东西,而这件大事,也是谋划已久,包括密谋南湘和西元国的矛盾。” 原来这一切尽是阴谋,东莱国真是聪明,以小小的一部分财产,谋取整个天下,只是真的这么容易成功吗? ... 第五十章 从天而降的刺客 “什么,那些都是我东莱国的财宝,这。”大臣们集体懵倒,把东莱国的东西放到南湘西元国境,那东莱国岂不是国库空缺,哪里还有侵占他国的能力? 能让两大国相争的东西,这财富的数量,恐怕庞大地吓人,何况,还有绝世珍宝,寒邪马,若真是东莱国的东西,国库怕是空了大半。 添逐也是吃了一惊,随即担忧道,“陛下,这样一来我东莱国岂不是国库空缺,怎还有合并南湘国西元国的财力物力?这可如何是好?” 东莱正明点了点头,同意大臣们的看法,但是身为一代君王,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他哈哈大笑道,“朕说的,那些南湘国和西元国争夺的东西,虽然是属于我们东莱,不过却不在国库之内。” 大臣面面相觑,不知怎么说,若不是国库内的,难道是东莱正明的私房钱什么的,这几年的税务和往常没什么大变化,他们该贪的一点也没少,若是皇帝陛下在位期间的存储,大概也没有这般多,简直完全没有头绪。 姜筱听得一愣一愣,早知道还不如不来呢,只听到这群政治家左一句右一句,说什么财宝什么的,叹了口气,远在池台的金银财宝,即使自己飞奔过去,怕也早被人家抢光,无聊至,于是随手剥了个橘来吃。心中念道,我只管吃我的,这群傻一定要把自己的财产送给别人,我才不管呢。 再看看大臣们面前的水果,一根指头都没动过。 弈剑躲在房梁暗处,已经换得全身的黑色,募地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这金银珠宝和寒邪马,都是他运去池台的,这金银财宝的出处他自然也是知道,瞟了瞟姜筱正在吃橘,心道,姜筱,若是你喜欢做个有钱人,嫁给我也是一样的。 添逐手按在桌上,紧绷的精神终于松了下来,他不解地看向东莱正明,“那陛下,这金银珠宝,出自何处?为何不为我东莱国所用?”若是有这财富,用来壮大东莱国也未必不可。 东莱正明并不说破,这些珍宝的出处似乎并不光彩,他淡淡道,“若是给我东莱国所用,倒也不错,但年之内恐怕都无法一统天下,再说,现在北川国刚刚死了国君,后继无人,南湘国和西元国又是早就结下了深仇大恨,这梁一经挑起,就是我东莱国大显身手的时候。” 添逐一愣,暗暗吃惊,这皇帝陛下果然是想创下不世功绩,成为后世传诵的霸主,随即起身,一脸虔诚地拜倒在地,高声喊道,“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众大臣也纷纷拜倒,姜筱不知所措,由于有着特权,就不跟他们跪了。 皇帝伯伯这么老了,还要一统天下,真是老当益壮,姜筱悄悄把橘皮塞到桌下,装作自己也没有动过水果的样。 东莱正明见怎么多人喊着“陛下英明”,心中自然大喜,本来他做皇帝就是图得这高高在上的帝位,万人朝拜,这一声高喊听了不下千次,却是听不厌,瞧着姜筱,兴奋道,“如今大祭司有解开了祭天时的误会,今日,当着你们的面,朕便改名叫作东莱易,正是天命所说的易帝,相信我东莱国不日便是大地之上唯一的国。” “哦哦,东莱国必胜。”姜筱拍手叫道,心中暗叹自己的嘴巴快,这时候本来得说点体面的话才是,看着一堆人看着她,反而不好改口了。 东莱正明接着吩咐道,“丞相大人,在明日昭告天下,公告朕改名易帝之事,同时,今年的税务减去一成。筹备兵马的事情却也要准备起来。” 添逐回答道,“下臣遵旨。” 这么一来,那“易帝利国”的一招就被完全打破了,既然是仙大人说的话,大臣自然完完全全地相信。不过东莱信这一步棋,也不是完全没有了作用,至少东莱正明疏远了东莱佳。 唯一的国,不要父亲取的名字,改名易帝,为了这天下的大权,立足帝位几十年,真是不容易,想当的不过是天下之主,却不曾想过为了这个名声,这个位要伤害多少人的性命,东莱信心中冷笑,恶狠狠地瞪了他老爹皇帝陛下一眼。 默念着,这一家真是复杂,不过我只要管姜筱的事情就好,他们的热闹从来不管我的事。弈剑见怪不怪地看在眼里,在房梁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忽地浑身一震。 只感觉到有几股来不明的风,在空中一支支穿破云层,落到了大殿之上。虽然踩在瓦砾上的脚几乎没有发出多大的响声,但弈剑这种武功高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是不可能没发现的。 东莱信也抬抬眼,甩来个眼神,示意弈剑,弈剑心道,这信王爷大病初愈,倒也还能发觉,真是不错。 看来,是有不速之客,还不止一两个。 大殿外边,空中飘着十几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风筝是白色的方形风筝,巨大得离奇,每个风筝上绑着两个人,等到风筝飞到大殿之上的时候,那些个白衣人,纵身一跃,刚刚好跳到大殿之上,不过这样就无法回到风筝上去,有去无回,看来都是些死士。 这些人想来也是武功高强,几乎没有砸破瓦片,不过表演水上漂这种轻功,怕是还有一定的难。“嗖嗖”地迅速分成两队,排在两个檐角上,一个接一个就要纵身进入大殿。 东莱信大叫一声,“有刺客,大家小心。” 扑通扑通。 门前的侍卫依次倒下,被割了脖,流出嫣红的鲜血。十几个白影沾了鲜血,像兔一样蹿了进来,手中雪亮的宝刀暗器在黄昏也是一样的闪闪发光。 咦?刺客?姜筱顿时看得吓傻了。 弈剑高喊一声,“暗侍卫们,此时不动,更待何时?”梁上原来不止弈剑一个暗侍卫,黑衣人也纷纷跳到地面上来,眼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 第五十一章 掌打皇帝陛下 嗖嗖。 两支小剑自房梁上笔直射出,射向第一个白衣蒙面人的眼睛,真是快的手法,准确无误,在暗处完全掩藏自己的气息,真不愧是屈一指的高手。 来者貌似也不是泛泛之辈,这十几个白衣刺客排成人字形队伍,直直冲了过来,那领头的刺客,挺着剑挑飞这两支小剑,一支往它来的方向翻回,暗处一人惊呼了一声“啊”,另一支则是钉在躲在桌底下的户部尚书杨财的屁股上。 “哐当”,飞回暗处的小剑被截下,只听弈剑叫了一声,“淑和,对方不简单,给我集中精神。”小剑再次折返,这次是弈剑扔的,不过不是扔向领头那人,剑身偏了偏,刺中人字队形中间一人,这一剑直中心窝,那人倒地,马上就咽气了。 “是。”一个女音应声道,恐怕就是射剑的淑和。 “呜,痛。”户部侍郎杨财叫着痛,又不敢出来蹦跶,将肥胖的身体狠狠挤进桌底。 领头的刺客,自然知道,这人字形的队伍,简直就是活靶,只是想多靠近目标一些,看来终究是不行,只听他高声喊道,“散。” 十几个刺客也似弈剑平时那样,虽比不上弈剑鬼一样的神出鬼没,却也是鬼魅一样的身姿,瞬间借着黄昏朦胧的暗意,潜入黑暗中。领头的刺客也是飞速跳到暗处,姜筱只觉得他身后拖着长长的一条辫,那头发,乌黑油亮,真是好发质。 那领头的刺客在暗处高喊道,“今次的目标是东莱国狗皇帝和那妖女,哪怕丢了性命也要达成。” 弈剑一声沉吟,知道那人所说的妖女是姜筱,吩咐道,“白云,保护好陛下和大祭司。” “什么,为什么妖女是我?”姜筱正躲在大柱后边,这一声叫出口,连她自己都要骂自己了,这不是告诉别人她在哪里吗?明明场面很混乱,想找到她也很难。 果然,身后一阵冷汗,一柄雪亮的直剑削来,眼看脖就要留下一道永远的伤痕。 “哐当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暗侍卫提着大刀挡下了这一剑,这提刀的暗侍卫也是满身皆黑,不过遮面布上有两个洞,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他手劲怕是强,那刺客手里的剑,仅仅因为一次相击,竟然飞出几尺之外。 “受死。”提刀暗侍卫大喝一声,手起刀落,第二个刺客抖着被震伤手,被一刀毙命。 提刀侍卫将沾血的刀藏到身后,低声对姜筱道,“大祭司放心,有我白云在,绝不会让这些个垃圾碰你一根汗毛。” “多谢你,那个大哥怎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姜筱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刺客,吓了一跳,难道真的死人了? “大祭司不必管他,还没死,这一刀还没要他的命,不过也活不成了。”这双明亮眼睛的主人,竟然漠视他人性命,这样看来,恐怕眼睛也不一定是心灵的窗户。 “好家伙。”刺客领头暗叹一声。 那一边,大辫晃啊晃,领头的刺客和弈剑“噼噼啪啪”打得难舍难分,弈剑本来想剑取他性命,没想到这家伙剑法精湛,只输他少许的样,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至于大臣们,其中几个想要逃出大殿去,被几个白衣人飞镖击中了要害,已经一命呜呼,剩下的都以狗爬或者装死的姿势窝在地上一动不动,被人家当成地板来踩,白衣人踩也就罢了,其中还有几个黑衣服的暗侍卫,上前踹了几脚。 “狗皇帝,取你老命。”四柄雪花花的宝剑,直直向着东莱正明刺去,这些白衣人确实不简单,黑暗处横七竖八躺着些黑衣人,暗侍卫,也死了不少。 “救,救命。”皇帝陛下东莱正明失声大喊,看来是半点功夫都不会,但是身旁只有大病初愈的东莱信,他的功夫倒是不错,但是他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妃,要是他就死在这里多好?不,要我亲手杀掉他才好,这些人杀的,就不算我给你报仇了。东莱信做完思想斗争,腰际一把宝剑亮了出来,一剑横刷,身法周转,卷走了柄直剑,微微皱了皱眉头,用力不足,竟没把第四把剑一起卷到一边。 一剑,依然顺着刚刚的轨迹前进,眼看,就要穿透东莱正明。 东莱正明大叫一声,却被龙桌龙椅绊住,居然不能闪躲半分。 “啊”的一声,弈剑因为走神,被辫刺客领头砍到一剑,还好那辫刺客也因为东莱正明那边的情况分了神,不然这一剑下去,弈剑还没有公布于众的俊脸,就要被削去一半,估计这一生都不能拿下这块遮脸布。 “哎呦。”东莱正明身上溅满了鲜血,不过这不是他的血,是东莱信的,这老头皇帝竟拉过东莱信的身给他挡这一剑。剑身没入身体,穿身而出,串着东莱信的身体,东莱信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你,好狠。”东莱信的眼睛骤然瞪大,充溢着满满的恨意,看着身前沾血的一剑,一提手,要了那刺客的性命。紧接着倒在一旁的柱上,胸前淌血,呼吸微弱。 “信,你没事吧。”东莱正明声音发抖,完全处于身体的本能,或是他自己决定要这样做的,竟让自己亲生的儿当肉盾,真的是亲生的吗? “信。”姜筱大叫,飞奔着过去,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但是白云身法更快,伴随着几支小剑,要了那个白衣刺客的性命,这时姜筱看见东莱正明脸带庆幸地坐在一旁,虽然看上去有些担忧,但是嘴角却有笑。 你这个做爸爸的竟然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信?你不为他挡剑就罢了,竟然拉着他踢你挡剑,怒从心起,忽地觉得东莱正明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自己,包括对大祭司的种种好。姜筱瞅见地上一块香蕉皮,却是直接踩了上去,哧溜如风般飘去。 啪。 狠狠带着劲风的一掌,直接扇向了东莱正明的左脸,左脸登时火辣辣地红肿起来,东莱正明愣愣看着姜筱,姜筱流着心痛东莱信的泪道,“陛下,我不慎摔倒,冒犯陛下,想必,陛下不会怪罪吧。” 东莱正明被吓到,眼有怒意,却顾及姜筱仙身份,咬着牙愣愣点点头,以为这不过是个凑巧,不过姜筱却是故意的。 ... 第五十二章 不要命的刺客 一剑灌胸,到底是死是活? 姜筱哭着蹲在东莱信身边,抓着他的手不放,一排暗侍卫已经把她和东莱正明围得死死的,外边也站满了侍卫,士兵还有弓箭手。 刺客已经伤亡得只剩一人,正是那个大辫的刺客领,他却还在死斗,与暗侍卫第一的弈剑打得难舍难分,“噼里啪啦”你一剑,我一剑地刺,削个不停,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们不要帮忙,我要自己打赢他,不然他就是死了也不会甘心。”弈剑一改凌厉的剑风,转换着脚步,如悠然行风般地用剑在空中画画点点,如同作画一般,这是他真正的本领,这一次遇到了好对手,自然要用。 这辫刺客领头是非死不可,本来就打弈剑不过,现在被团团围住,更是插翅难飞,他也道自己活不下去,一剑又一剑都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绷紧全身的神经,想要证明自己在剑术上胜过弈剑,为下一批刺客除去这个劲敌。 但这不过是妄想,弈剑虽然身上带伤,却还是从容应付,尤其怪异的剑法,东挑西转,出乎意料,似乎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狐狸。 果然,“铮”的一声,一柄长剑脱手飞出,插在大柱上,大辫刺客输了,那一瞬间,丝毫没看到弈剑做了什么,只感觉手中一空,宝剑就飞了出去。 “你果然是个好的剑客,我赢不了你。”大辫刺客笑道,两只手垂了下来,继续道,“所以是我输了,请你杀了我。” 弈剑摇了摇头,劝道,“你该先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供出一切,说不定可以免去一死。” 冷笑一声,那大辫刺客道,“你既然是暗侍卫,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一类人的规矩吗?打死都是不能说自己是哪里来的,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人家知道你家住何处,不过你既然在剑术上胜了我,我就告诉你,我就是这次刺杀的幕后黑手。” “嗯?”弈剑一愣,哪有幕后策划人亲自出马进行暗杀行动的,这人看上去不笨啊。 “对了,死之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千辰,记住这个名字,姓我就不告诉你了。”大辫刺客一改凌厉的眼神,死前眼光恢复平静,问道,“其他的事情我是再不会说,你不杀我吗?” 弈剑摇了摇头,“既然职责所在,我要抓了你,再逼问你,不是想死就死这么简单。”身形一动,提剑而上,准备把他生擒,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服毒了,竟然就这样要死了,真是可惜了他的剑术,弈剑暗想。 那大辫刺客的左脸颊微微鼓起,接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一颗药丸吞入肚中,“我会让你杀我的。”大辫刺客眼中布满了血丝,嘶声喊道,“我要杀了那个狗皇帝。”说着然后径直向着东莱正明冲过去。 弈剑吃了一惊,这速比刚才要快上几倍,难道是什么大力丸,吃了增加内力?速动身,竟然还是追不上这个刺客。弈剑心中暗暗着急,可不能让他伤害了陛下和姜筱。 但,姜筱和东莱正明身前站着的侍卫,也不收吃素的。 一排剑,就是那么站着,手无寸铁地直冲上去,怕是也会被刺死。 “给我闪开。”大辫刺客露出的洁白双手渐变成灰色,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液,他刚刚吞下去的是毒药,而且大概是无比的剧毒,皮肤渗出剧毒的血液,他就快要死了。 无需暗器,大辫刺客,挥了挥手,一阵黑色的热液洒出,那些暗侍卫,刺客,闪躲不及,被泼上染上毒药的血液,一个个马上倒在地上直哼哼。 还好,人数充足,一排倒下了,另一排,吸取了经验,带着盾就挡了上来,不过大辫刺客黑色的一只手,生生穿透了那盾牌,隔着盾牌把一个人生生掐死。 “射。”弈剑一边急蹦,一边吩咐道。 嗖嗖嗖。 千支箭,像是生了翅膀一样,直直设在大辫刺客身上,就这样被射成了剪篓,他已浑身发黑,口中虚弱念道,“你们欺世盗名的东莱国,今日就要死了皇帝,嘿嘿,总算我没有白来。” 弈剑大呼不妙,只见大辫刺客一动不动地靠在盾牌上,眼中没有了半点光芒,显然死去,不过胸膛鼓鼓的,手像是也肿起来了,这是要爆炸了。 “看来你还真是厉害。”弈剑夺过一个盾牌,“嘭”地推着大辫刺客的尸体,瞥见他全身发黑,大叫一声“让开”,像一支离弦的箭,两人一起冲到殿外。 到达殿外之后,弈剑踢着盾牌,用尽浑身的力道把大辫刺客往台阶处推去,这一推,总算把刺客推得飞起来,大辫刺客直直坠了下去,身体几乎已经涨成了一个巨大的粽 嘭,一声,真的爆炸了,炸成一滩黑色的血水,如同漫天的雨一样,形成了一阵血雾,沾染到的花草树木全部死光,做刺客做到他这样,真是无可挑剔。 弈剑只觉得右手和右脚和灌了铅一样,又痛又麻,往下看去,衣衫破了许多,血肉中沾上了黑色的毒液,颤了颤,竟然跪在地上,急忙掏出一颗药丸,吞下去,又在手脚上抹了些解毒粉,不然这毒可能会要了他一条右腿,一只右手。 “千辰,你真是我一生中最佩服的剑客,刺客。”弈剑喃喃道。 只听得大殿里一声凄厉的哀嚎,“你快点救救他,我不要他死。” 弈剑认得这声音是姜筱的声音,这才想起,东莱信被插了一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想起姜筱,心里一阵难过,明明自己也是身受重伤,心想还是先看看里边的情况,接着一瘸一拐地回到大殿中。 “哎呦呦。”户部侍郎抱着屁股东窜西跳,终于从桌底下爬了出来,受伤或身亡的大臣,只是少数,大多数尸体都是暗侍卫和刺客。 只看见,姜筱哭成了泪人,东莱信几乎没有了呼吸,面上半点血色都没有,恐怕马上要死了。 ... 第五十三章 灌血 东莱信被迅速转移到和殿后边的寝宫,十几个医围着他,却都是一个看法。 “信王爷这一剑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不过他大病初愈,身骨本来就虚弱,再说又流了这么多的血,怕是回天无力,还请陛下节哀。”医们纷纷下跪,东莱正明也面露哀伤,不过已然恢复那一副帝王不可一世的面孔。 医们虽然不能救回东莱信,但是脸上却没有惶恐害怕责备的神色,他们知道东莱信这个儿对东莱正明来说,可有可无。 “信,都是朕不好,没有好好保护好你,让那些可恶的贼人害了你的性命。”东莱正明握起东莱信冰凉的手,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还好,不是我受的这一剑。 “医老伯,你不能再想想办法救他吗?”姜筱揪心地看着东莱信,血止住了,那把长得吓人的直剑,也被弈剑拔了出来,不过看着东莱信气若游丝的呼吸,也知道生命力几乎完全丧失了。 那个山羊胡须的医看见活佛似的,拜倒在姜筱身前,边磕头边道,“小臣忘了大祭司这个神仙在这,实在该死,还请神女大显神通,救信王爷一命。”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姜筱,顿时放了心,这不是有神女大人在吗?说不定刚刚扛出去的尸体都有希望死而复生呢。 若是自己是真的神女,岂不是可以救他?心中一痛,两行泪水流了下来,看了看众人注视的期待眼神,支支吾吾委屈道,“这,这要我怎么救?” “想必大祭司是觉得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不好施展仙法,又怕会曝露了天机,我们还是出去吧。”其中一个医误解道。 东莱正明也点了点头,“你们跟着朕都出去吧。不要打扰了大祭司“又回头看看只有一口气的东莱信,对姜筱道,”大祭司尽力就好,如果救不回来,朕也绝不会怪你的。”这是老爹该说的话吗?这时候就是跪下来苦求姜筱也是为正常的事情吧,但东莱正明,偏偏不要这样做。 只是一句淡淡的,救不回来,也绝不会怪你。 本来成堆的人散到外边去,房中只剩下姜筱和东莱信两人,姜筱看着东莱信泛白的面庞,眼眶发红。 姜筱坐在床边轻道,“信王爷,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仙女呢?我实在想救你,可是我真的不是,所以救不了你。”握起冰凉的指尖,两滴热泪滴了上去,东莱信此时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恐怕一点知觉也没有。 回答姜筱的,只是渐渐冰冷的身体。 想了想,姜筱继续哭道,“如果你死了,我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不吃不喝,在你的坟上哭上一天,如果一不小心哭死过去,就下去陪你,如果你有良心的话,我没死之前你一定要每天晚上从阴曹地府跑上来,给我托梦啊。”声音中包含了无奈,却也是姜筱的决心。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的。”姜筱含着泪,挂着鼻涕,抓抓鬓角下垂的头发,亲上东莱信冰凉的没有温的唇,热唇和薄唇相接,姜筱用舌头撬开东莱信牙关,给他渡进几股热气。 因为姜筱忽然想到,说不定,人工呼吸可以救得回来,但这只是幻想罢了。 募地窗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很想救他回来吗?我倒是可以帮你救他。”不是神仙的声音,是一个鬼一样神出鬼没的人的声音,这人正是弈剑。 “弈剑,你来了?”姜筱赶紧远远离开东莱信的嘴唇,强装镇定,眼泪却一刻也没有停下,“信他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你也来送他?”抹了一把眼泪,才发现眼眶里装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要是我死了,怕是你也不会这样难过吧,弈剑心中虽然苦笑,但是眼中多的还是怜惜,她什么时候叫我弈剑了。现在到底是有多伤心?喜欢的人要死了一定很难过的吧。 左手一提,抓住窗沿,弈剑跳进房间,落地时却为不雅观,左脚单脚落地,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再看左手和右手都缠上了白色的纱布,已经算不上“小黑”了。 “弈剑,你也受伤了吗?受伤为什么还要爬窗?”姜筱站起身来,想要扶起弈剑,让他坐到椅上。 嗖嗖。 两道人影蹿了上来,浑身皆黑,是暗侍卫,他们一左一右扶着弈剑,姜筱认得其中魁梧的一人,是那个耍大刀的白云,他一双眼睛看上去还是这么纯洁明亮,另外一个暗侍卫,看身体像是女的,眼睛黯淡无光。 “弈剑,你说的救信,是怎么回事?还有得救吗?”姜筱眼中闪出希望的光芒,一颗心因为期待提了上来。 “有什么难的?”弈剑向着东莱信蹦跶过去,姜筱赶紧擦擦信脸上的眼泪鼻涕,弈剑不解地看了看姜筱,扒开信的嘴巴,塞进一块白色晶体,又把他的嘴巴关上。 姜筱奇道,“塞盐有什么用?” 弈剑喃喃道,“什么盐,卖得这么贵,我可是从来不去黑店的。” 一眼冷瞥,那个女暗侍卫忽地冷冷说道,“老大,你这样真的值得吗?老实说,信王爷生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东西可是起死回生的宝物。” 白云皱着眉头,叫道,“淑和。”这个女的该是那个射小剑的人。 “反正是用大祭司的钱买的,万年雪莲果,自然也是她的,她要救人,那就用了吧。”弈剑拿出一把小刀,往东莱信手上割了一刀,又在自己手上割了一刀,挤出两滴血来,撒到水盆里,两滴血慢慢相溶,弈剑叫了声“正好,本来还怕不一样。” 淑和本想说些什么,白云拉拉她的手,她总算忍住了,白云对弈剑道,“用我的吧,我和老大的血是一样的,老大身上有伤,不方便。” “不碍事,你们放心好了。”弈剑扣上东莱信的手,十指相扣,姜筱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 弈剑头上开始冒烟,十分明显的白烟。 姜筱也怕打扰了弈剑,偷偷问白云道,“弈剑在做些什么?” 白云瞧了一眼淑和,答道,“老大在渡自己的血给信王爷。” 眼见东莱信面色恢复红润,姜筱终于停止不哭,感激地看着弈剑,淑和和白云却是紧紧扶着他。 ... 第五十四章 蓝色幽篁的秘密 “大祭司真乃神女,竟能救回信王爷。”那些个医一脸崇拜地看着姜筱,如同瞻仰九天神女般仰慕她。,姜筱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奈何弈剑坚持要姜筱说是她救的,姜筱还记得那时候弈剑的声音其虚弱,简直像是马上就要昏倒的样,弈剑道,“若是没有你,我便不会救他,相当于是你救的他,也不算说谎。”只记得那个时候淑和狠狠地瞪了姜筱一眼,说不出的嫉妒。 弈剑不愿意承认救下东莱信,无非是这灌血救人的方法过危险,还要用万年雪莲果做药引,何况有时即使血在水中相溶,身体也会产生抗拒致死,还要有深厚的内力,催动血液缓缓进入身体,这其中的要害,弈剑自然没和姜筱说过。 最关键的是,若是控制不得当,死的便是两个。 那时,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这功劳送给无人能够效仿的神女姜筱。 “大祭司,多谢你救回信。”东莱正明看了一眼活下来的儿,然后满眼装着姜筱,兴奋道,“真是天佑我东莱国,让大祭司你降临到东莱国。”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关心儿。 “信是我的朋友,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陛下不必谢我。”姜筱装作十分谦虚的样,若是这些人还有之前的记忆,就该知道姜筱在那一片混乱中,完全是一只哭脸猫。 不过他们大概多半认为大祭司神女下凡,悲悯凡人的生老病死,惹不住同情地哭了。 姜筱看了看床上的东莱信,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薄得像是樱花一样,鼻高挺精致,整张脸像是玉一样洁白无瑕,真是个美男。受惊的大臣们被护送回家,东莱正明好像也去找他晚上本来要去的寝宫。 又只剩姜筱和东莱信二人,姜筱本来也要走,不过放心不下东莱信,留在玫瑰园里陪他,和殿后面的寝室不便给东莱信久居,还是回到了这个种满蓝色幽篁的风水宝地。 不过送东莱信回来的监几乎是,把他放下就急匆匆地跑了。姜筱不懂了,莫非这玫瑰园里有鬼啊,一个个这么避而远之,东莱信少说是个王爷,在他虚弱的时候对他好些,说不定还能在宫里找个轻松点的差事。 “是大祭司救的我吗?”沉默中忽地听到一声十分好听的声音。 这声音实在十分熟悉,姜筱抬头一看,原来是东莱信醒了,似乎还是有些虚弱疲惫,他半开着眼睑,无神地望着姜筱。 姜筱点了点头,关心道,“伤口还痛吗?据说要好久才能长好,多半要留下疤痕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明他们都不想我活着,说我是什么妖孽之,连父皇也,也要这样对我。”东莱信痛苦道,“我就不该活着的,连生自己的父亲都不要理睬,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姜筱听得云里雾里,只问道,“什么妖孽之,皇帝陛下不珍惜你的性命,我还是要的,何况,在乎你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对你看法就去死?” “你不曾听说过吗?我母妃的事情?”东莱信似乎想起痛苦的回忆,脸色一凝,不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姜筱。 母妃?姜筱记得东莱信的母亲,好像是叫作蓝妃,似乎是个十分有名的人物,明明死了近十年,与她有关的流言蜚语却从来没有间断,有的人说她是天上下凡的花仙,可惜红颜薄命,也有人说她是花妖,死在道士手上,姜筱摇了摇头,总觉得哪边都不能相信,于是问道,“蓝妃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莱信一声冷哼,问姜筱,“你觉得我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筱想了想,这样不顾自己儿性命的皇帝老头,真是想痛骂他几个时辰,忽地想起,自己那时气急,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瞬间心头一阵抒怀,便道,“我只是,打了他一个嘴巴,不知道他为人如何。” “嗯?”东莱信心中一惊,竟然打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帝,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半睁的眼突然瞪得大大的,问道,“你竟打了他?那,他不追究?”心中暗道,没想到,他竟痴迷神仙之说到如此境地。 “陛下不好追究的,我不过是装作摔倒,装作碰巧罢了。”姜筱笑嘻嘻道,“何况当时,情况混乱,也没人注意我的。想必陛下也已经忘记了。” 呵,她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女人,不过是真的好女人,东莱信轻轻一笑,道,“他确实是个该打的人。” “那你母妃,是不是也是陛下?”姜筱试探般地问道,看东莱信对东莱正明的态,他母妃之死,多半和这位皇帝陛下有关。 眼睛忽地又恢复了死灰般的颜色,光亮一点点消耗殆尽,东莱信毫不否认,“是他,是他赐死了我的母妃,因为他要我做东莱国的。”储君之说,果然不是骗人的。 姜筱诧异道,“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是储君?”照理来说,既然储君之位定下来了,没理由换掉,东莱信也不像是作奸犯科的坏。 东莱信哀叹一句,“他才不会那么容易交出帝位,那时他已然病危,才决定让我做东莱的储君,可我母亲死后,他竟痊愈了,于是把一切的过错推到我母亲身上,废了我的之位。”这真是凑巧的荒唐。 “我母亲死的时候,由于体质特殊,化为这满园的蓝色幽篁,于是我之后便住在这里,他们却要以为我的母亲是妖精,认为我是妖孽之。”东莱信的声音不停颤抖,双手握拳,恨不得拆了东莱正明的骨头。 他仰天大喊,“什么立杀母,我母亲本来活着好好的,谁稀罕这帝王之位。”解释完这一切,东莱信几乎要发狂,浑身抖动。 “不要动,伤口会裂开的。”姜筱赶紧压着抱住东莱信,只见他竟然“呜呜”地哭了,心生怜爱,抱上他温热的身。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 第五十五章 混世魔王缠身 阳光刚刚照进屋,才发现原来门没有关上。 哭了一夜,东莱信沉沉睡去,姜筱才觉得身上一股汗味,还伴着一股血腥的味道,才发现原来衣服上沾了不少信的血水。 “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先回去洗个澡,再去看看他。”姜筱留恋般地瞧瞧熟睡的东莱信,轻声笑道,“过会儿我再来看你。” 心道,这次小白帮了我的大忙,估计他又要狠狠敲诈我了,不过既然他救了信,管他什么鲍鱼燕窝,以后随便他偷,他拿好了,就是我的银票财产也可以全部给他。姜筱揉揉眼睛,只觉得酸疼肿胀,走出房间,轻轻扣上房门。 “大祭司,我皇叔怎么样了?”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说话声,吓了姜筱一跳。 一眼看去,一个少爷打扮的公哥,慵懒地坐在茶桌上,无趣地对着一壶凉茶,再看了一眼,只见他面带疲惫,和姜筱一样顶着大大的两个黑眼圈,好像也是一夜未睡。 “原来是皇孙啊,你一大早就来关心信王爷?”姜筱又瞧见皇孙华丽的衣袍上,湿漉漉的沾着露水,甚是奇怪,“孙好兴致,昨晚去偷猫了?” 东莱佳摇了摇头,他坐在这里坐了一夜,本来想探视姜筱的情况,没想到正瞧到姜筱抱着东莱信,那当然是眼中不爽心中不快,心里念叨,原来是这样,这样,不愿意做我妃,却看上皇叔,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这人心中气恼,却不愿意进去,破坏她俩的拥抱,却要等到早上,来问一问这大祭司为何看上过了气的,难道是要扶持东莱信不成。 “信王爷已经睡下了,多半是没事了,你看他长得那么美,和仙人样的,一定福大命大。”姜筱看着东莱佳盯着她,一点不放,眼中装满妒意,不解,还有一些愤怒,只觉十分奇怪,她又哪里招惹了这个混世魔王。 东莱佳随口道,“皇叔没事就好。”心里却愤愤然,管他什么皇叔,死了才好,不要你这样记挂着,明明你这独一无二的神女仙该是我的。 “我看皇孙也是一脸没睡醒的样,看看你皇叔,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吧。”姜筱实在不愿和这魔王有什么交集,挥挥手道,“那我就先走了。这里没有宫女监照顾,你记得带上门。” 姜筱走着走着,只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东莱佳压根没进东莱信的门,一直尾随着姜筱,敢情他不是来关心东莱信的。 “孙,你要去哪里?不是正好和我同吧。”姜筱停下脚步问道。 东莱佳并不回答,反问道,“那不知大祭司要去哪里呢?” 姜筱甩甩衣袖,转了个圈,想先给东莱佳看看她衣服的现状,接着道,“你看我浑身又脏又臭,当然不是去找皇帝陛下,再说我在宫里认识的就这么几个人,这副样,谁也见不了,所以,当然要先回启天阁洗个澡。” 东莱佳点了点头,轻道,“真是同呢,我也要去的也是启天阁,去大祭司哪里喝杯茶,想必大祭司不会拒绝吧。” 你不看皇叔,却要来看我?我没财没色,除了这个大祭司和仙女的名头什么都没有,你这大名鼎鼎的皇孙东莱佳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非要缠着我,姜筱一阵错愕,总有种一巴掌打飞他的冲动。 但是,总归是要忍的,毕竟对方是皇孙,是储君,以后的皇帝,惹不起。 “皇孙若是到我启天阁,一定蓬荜生辉,哪有拒绝的道理,欢迎还来不及呢。”姜筱皮笑肉不笑地扮出一个笑脸,心想,你个混世魔王去哪里都好,去我那里做什么客,看见你,饭都吃不下。 东莱佳浑然不觉,可能一直都是被人家这个样对待的,之后习以为常,他惊道,“大祭司原来是这么好客的吗?” 姜筱扁扁嘴巴,又道,“不过你看我这个样,怕是要洗上很久,怕是不能亲自接待皇孙,皇孙若是愿意,我就让下人给你备些茶点可好?”心想,不知道月季姐接待完这个混世魔王,会不会暴打我一顿。 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反正姜筱是不要看着这皇孙吃东西,虽然很饿,但是肯定吃不下。 “见不到你,和你说不上话,我去那个无聊的地方做什么?”东莱佳擦擦身上的露水,不过周身已然湿透,没有擦的必要。 “那皇孙,我先走了。”姜筱准备米冲刺,“嘭”地撞到一块硬硬的东西,难道撞到墙了?抬头一看,原来是东莱佳的胸肌,怪不得没有痛的感觉。姜筱诧异地看着东莱佳,不是不去了吗?那干嘛还要拦,难不成想打劫。 “皇孙,这是做什么?”姜筱颤颤问道。 东莱佳看着姜筱一脸害怕,似乎特别开心,笑道,“不过想问大祭司个问题罢了,大祭司怕什么?” 不怕妖魔鬼怪,就怕你个混世魔王厚颜无耻,来讲些要人家做皇后的话,要不是皇孙的话,人家都会觉得他就是个疯,姜筱闷闷道,“不知道皇孙要问些什么,问了便是。”要是不问了,那就更好。 一改平时不可一世的态,东莱佳满脸正经,眼睛直瞪着姜筱,“不知道大祭司是不是喜欢我信皇叔,想做他的王妃,反而不要做着一国的皇后?”这句话中无不包含着,你姜筱就是个傻瓜,放着皇后不当,非要和失宠的皇站一起。 提起东莱信,姜筱脸一红,心想,有这么明显吗?怎么人人都知道,又怪东莱佳什么不问,偏偏问这个,愤愤道,“皇孙,我说不要嫁给你,就是没有信王爷,也是不要嫁你的,和信王爷没有什么关系。”心中暗暗奇怪为什么偏偏要做皇后和王妃的比较,而不是人和人的比较。 “这么说来,你果然是喜欢我皇叔的?”东莱佳终于得到了证实,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气愤,怎么世上有这么蠢的女人,连皇后也不要做。 为什么自己有喜欢的人,非要和他去承认?他又不是万能的神,半点忙帮不上,不过是个尽会添乱的家伙。 “喜不喜欢和你有什么关系?皇孙还无权过问我的私事吧。”姜筱实在惹不住了,甩了怎么一句就愤愤离开,身为皇孙,难道就要是个女人都想嫁,这皇后的位哪有这么弥足珍贵,不过是众老婆中的大老婆罢了。 东莱佳一愣,除了东莱正明,还从未有人冲他发过火,这种感觉让心里十分别扭,却又十分难得,万人之上的位从来都是高处不胜寒,连骂一骂的声音都少听到,但是心中依然气闷,他咬牙道,“我要大祭司知道,我比皇叔好上千倍万倍,那过气的皇叔说到底也不过是我的臣而已。” ... 第五十六章 不见的小白 阳高挂在蓝天白云相交处,姜筱香喷喷地从浴池里爬了出来。 本来要是那东莱佳死皮赖脸地跟了喝茶,姜筱恐怕要多洗上几个时辰,就算把皮也洗破也不要见那个混世小魔王。 不过既然那混世魔王不来,去了身上的汗臭味,血腥味,姜筱就爬了出来,泡久了,反而会水肿,刚刚好遇上月季懒洋洋打着哈欠起床,只见她拖着一条长长的床单,也不管后边的白色床单上面沾上了灰尘,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别说,月季的喝茶方式还真是豪爽,倒满一杯,一饮而尽,冥冥中透露出一股豪汉的风范。她搓搓眼睛,才看见姜筱在眼前,随口道了声,“大祭司,早。”也不行礼。 “月季姐早。”姜筱愣愣道,这时辰已经无限接近于中午。 让月季清醒的反而是别的东西,“大祭司,你是出去和恶狗搏斗了吗?”月季看着地上那团又臭又赃,满是血腥味的衣物惊叹道。 “皇宫里养狗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有没有波斯犬?我很喜欢的,一直想养一只。”姜筱扯下暖身的浴巾,这是一件紫色的袍,不过是祭司专用的袍,姜筱倒是觉得这身镶着紫宝石的衣服十分好看。 大概是讨厌到了点,月季嫌弃般地找了根棍,戳戳那一件价值千金的锦绣袍,掩鼻道,“我可不要洗这么臭的衣服,大祭司你自己洗,行不行?不,怎么能让大祭司洗衣服呢,大祭司,这件衣服咱们不要了,好不好?” 还没等姜筱说什么,月季无比迅速的提着棍把那一件血衣拖到落叶堆里,接着把那棍也丢掉了,拍拍手道,“大祭司,还好你没让我洗这件衣服。”姜筱诧异自己有说过什么吗? “嗯,月季姐高兴就行。”姜筱最后看了那件衣服一眼,有些白花花的地方沾上血,估计这地方没有什么高效的洗衣服工具,这些血迹多半除不掉,的确是不能穿了。 喵呜。 一双凌厉的兽眼在梁上一扫底下,一只黄色的肥猫,挥舞着爪,一把抓住月季的脑袋,大概是肥了,月季被它扑着直接倒在地上,那只肥猫还不罢休,扒着月季的脸不放,月季“啊啊啊。”一通乱叫,却只能扯着这只猫,想把它扯下来。 这猫真是其的聪明,两只肉爪狠狠抓着月季刚起来还没打理过的头发,月季一拉它,头发也随之而动,姜筱估摸着,等月季把这只猫扯下来,她就会成为一个秃。 “大,大祭司,快来帮帮我啊。”月季在地上直打滚,踢着此时无用的双腿,那猫倒是十分开心似的摇摆着尾巴。 “月季姐放心,我这就来。”姜筱扑倒在月季身上,只觉得她的身像是柔软无比的枕头,还有一股蓝色幽篁的味道,现在却是顾不得这些。 敌人的弱点已然明了,姜筱一提手,便抓住那猫的尾巴,猛力一扯,只是抓住一会儿,又立马脱手了,尾巴果然是要害。 黄猫扑腾着跳窗而逃,姜筱看着狼狈起身的月季,还好她的脸蛋上没有刮痕,不然就可惜了这个美人胚,不过头发凌乱得和个鸡窝样的,也不能说是什么美人。 姜筱松了口气,叹道,“月季姐,你是拐卖了它的粮食还是偷了它的娃娃,它怎么没事这么折腾你?”照理来说月季手上没吃的,又没有什么球状的物体,该不会成为猫咪的攻击对象。 咦,月季姐长得有点像猫咪呢,姜筱暗暗吃惊,怎么自己到现在才发现,正错愕着,月季又是点头,又是叹气,心酸道,“我是天生猫相,这只公猫是以前的大祭司养的,大概多年没有见过母猫,把我当猫了,天天纠缠我。”月季擦擦脸上的猫口水,难怪那只猫不要伤害她。 原来,月季竟是那只黄猫的心上猫。姜筱哈哈大笑。 “那只死猫,要是被我抓住,一定剥皮拆骨,拿去喂狗。”说着月季理理头发,抓着扫把喃喃道,“不知道侍卫大哥去哪里了,平时都是两下捉了这猫,丢出窗去的,今天怎么还让这小东西混了进来。” 姜筱停下笑容,心道不妙,猜想难道弈剑因为给东莱信灌血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当即对着梁上大喊,“小白你在不在,在就回一声。”连叫了几声,都无人应答。 看着姜筱满脸紧张,月季不解问道,“侍卫大哥暂时不在罢了,大祭司干嘛这么紧张?” 会不会因为灌血过多,失血而死,姜筱心中慌乱不已,摇了摇头,着急道,“昨日刺客来袭,弈剑和信王爷都受了伤,之后已经还给信王爷灌了许多血,我担心他。”姜筱不敢讲下去。 “信王爷受伤了吗?”月季突然不理会自己凌乱的头发,眼神闪烁,变得有些怪异紧张,她接着问道,“那信王爷现在怎么样了?性命无忧吗?”姜筱疑惑地看着月季,难道,经过多次送饭,这姐姐看上了美男东莱信? “信王爷没事,你放心,不过弈剑就难说了。”姜筱想起那句,因为你就救的他,眼中一片迷茫,若是弈剑死了,那便全是自己的责任,自己这一生大概都不会原谅的自己。 “侍卫大哥会没事的,大祭司放心吧,他不是一般人,武功高强,身底也是好,大概不会有什么事。”月季安慰道。 姜筱抬抬头,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弈剑,心想着,若是他没死,我可要对他好一些,带些皇家珍去看他,他一定会高兴的,随即对月季道,“月季姐,你可以待我去医那里要写补血的,调养身体的药吗?我等会儿便去看看弈剑,多要些珍,他若是心里开心,好得也会快些。” 月季这次答应的倒是痛快,只说了句,“好,大祭司你放心。”不同于平时,什么报酬都没有要。 “月季姐能给信王爷也送点过去吗?”姜筱忽地想起东莱信那边无人照顾。 “这个就是大祭司你不说,我也是会去的。”月季掩掩嘴巴,笑了笑,姜筱却看得心中复杂。 莫非,月季姐也喜欢东莱信? ... 第五十七章 暗侍卫的住处 没想到的是月季对于弈剑也是分外的客气,姜筱双手颤颤巍巍,推不动眼前小车。 姜筱只觉得比起东莱信,月季姐更喜欢弈剑,竟给他活活要来了一小车的珍贵药材。 都怪月季笑呵呵地和医唠嗑了句,“大祭司可是要最好的珍,你们可千万别拿什么坏的破的来充数啊。”说着还玩笑般地指了指门外一个小推车。 皇家的珍的确很多,那几个山羊胡须的医一听说是大祭司要的,手忙脚乱,赶紧把压箱货都拿了出来,还暗自和月季说了句,“丫头,你给我和大祭司说说,要是我将来有个疑难杂症,求她看在这情份上给我治治,这可都是珍藏的东西,皇帝也不知道。”敢情是医私自珍藏的。 竟然装满了一个小推车,而且一眼看去,凤毛麟角,应有尽有,真不知道这医藏了多少年,这会儿要是被东莱正明看见,多半会被拉出去五马分尸。 不过医要求姜筱治病,倒是吓了姜筱一跳,医几十年的人,竟也会害怕生病。 “侍卫大哥,你帮我推一下好不好?”姜筱闪动着泪眼,望着一个守卫的侍卫,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对,就是她被包成粽的那个时候,不过不同的是,她现在四肢健全。 小车卡在一座桥前边,轮陷进泥坑里,任凭姜筱怎么推也推不动,只得求站在桥边的那个小胡的侍卫,还记得之前给他推车的那个侍卫,面慈心善,长得貌似比这个还要好看一些。 “你是什么人,推着这些东西,莫不是什么小偷?”侍卫脸一冷,一把直挺挺的钢剑,扛在姜筱肩上。 “要死啦,要死啦,你个冤家,怎么敢对大祭司动手动剑?不想活了?”一个穿着红衣的监,扭着不大的屁股,手捏兰花指,一摇一摆地走来,涂的白白的小手在小胡侍卫腰上掐了一把,另一只手赶紧挪开那柄钢剑。 稀奇的是,这个冷脸的小胡侍卫脸一红,听到姜筱是大祭司,也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大祭司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阿呦。”那监也娇嗔着跪下,扭扭捏捏,怕地上的石头弄脏衣服,但眼含秋波地看看小胡侍卫,一手搭在他身上也跪了下去,口中柔柔念道,“大祭司,这人就是个榆木脑袋,您千万别见怪,还请你千万恕罪,不要计较,大祭司的恩德,我们一定永生不忘。” 这两人什么关系?姜筱心中遐想翩翩,莫不是皇宫寂寞空冷,又不准妃宫女和侍卫的交往,毕竟妃和宫女都是属于皇帝,那监是不是也可以?低头看去,这个监细皮嫩肉,果然像了女。 这种恋情,真是了不得,姜筱心中惊讶不已。不过姜筱是大大地误会了,那监只是个女扮男装罢了,她生的漂亮,但是有心上人,不想被皇帝看上,这才拜托熟人改了宫女监的名册,换做监打扮。 “你们不用跪了,我也没说要怎么样啊。”姜筱摇了摇头,她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欺负别人,心里想着,若是我打了这个侍卫的板,那这个监一定会用凄凉柔弱,梨花带泪的眼睛看我。光是想想,姜筱就浑身哆嗦。 两人叩道,“多谢大祭司。” “侍卫大哥,帮我推一下车就好。我推不动了,我本来就是想让你帮我推一下车。”姜筱本想亲自推去给弈剑,以表现她的感激之情,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是。”那侍卫麻利起身,一只手就把车从坑里拉了出来,再来一只手,推车有一半上了小桥,那监也搭进来一只手,柔情地看着侍卫,她俩相视一笑,只有姜筱僵在原地。 “帮我推过桥就好,接下来的我自己来。”姜筱手指发麻,当然是希望有个人帮她一直推到目的地,但是这两人在她眼前卿卿我我,看得姜筱浑身直冒冷汗,恐怕没到暗侍卫住的园,就已经虚脱而死了。 想了想,还是自己来吧,不就是个满载药材的车吗? 于是两个时辰后,姜筱终于趴倒在推车上,一个隐蔽园进入眼帘。 这是一个被满满的竹包裹着秘密境地,不能靠近十米之内,本来暗士什么的,根本不会有像样的地方住,但是东莱国似乎自创国开始便有了这个园,一直作为暗侍卫的居所,对外则是宣称,这是一个闹很多鬼的园。 “大祭司来这里做什么?”一声尖锐的声音直指姜筱,意思是她不该来吗? 姜筱转头一看,果然是淑和还有白云,两人虽然一身白衣,遮着面孔,但是姜筱却从声音体形中认了出来。 “淑和。”白云大声叫淑和的名字,想要她不用对大祭司这般无礼。 淑和只当是耳边风,她尖锐道,“我一直在这里,你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大祭司来了叫我?” 白云叹了口气,对姜筱道,“大祭司是来找老大的?”姜筱点点头,白云左手指指入口处的竹,虽然一眼看过去全是竹,但走进了才发现都是青色的房。 “老大在进口左边第间,你摇门口竹筒摇下,就能进去了。”白云看淑云一直瞪着姜筱,又叹了口气,便道,“淑云,我们还有事呢,走吧。” 似乎特别不待见姜筱,淑云连白云都不要理会,自顾自走开,嘴里念叨着,“我可没忘,用不着你来提醒我。”纵成一阵白影,向前疾驰而去。 白云心里一酸,道了声,“大祭司再会。”也和一阵风一般离去。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姜筱摸不清头绪,不知道为什么淑和这么不待见自己,白云明明对自己和客气,念了一声,“我招她惹她?”走进竹林,才发现里面有个白色的木牌,往左走去之时,尽看到些白影进进出出,这是暗侍卫白天的打扮。 和鬼城似的,明明是白天,青色的院里,一群白色的鬼在猖狂。 当当当。 竹筒里面好像塞了石头,门前两片木板应声而开,一个男人不躺在床上,却随意躺在桌上往外看风景,赤着肩膀,面上却还是那块遮脸布,他回过头发现姜筱,听他淡淡道,“大祭司,来往这里做客可是要收钱的。” 这人右手右脚缠着纱布,听声音,正是弈剑。 ... 第五十八章 抱一下就好 姜筱嘟嘟嘴巴,这家伙果然要敲诈她了,不过还好她早有准备,“你等等。我来做客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带。”说着转身到门口的推车中摸。 这一车,好像都是不错的药材,弈剑低眼暗暗赞叹这些药材数量庞大,而且质不俗,惊叹道,“没想到大祭司这般客气,带来的礼物这么好,不过我要的可是钱,不是药。”一如既往地为难一下,只是耍耍贫嘴,并没有挑衅的意思。 不过姜筱并不是这样想的,嘴里嚷着“知道了,别着急。”说着还在那堆药里面摸,忽然像是抓到了什么,脸上一笑,用力扯了扯,终于扯出一个包裹。 弈剑已经走到门口,要看姜筱要玩什么把戏,一眼看去,只觉得这个包裹似曾相识,问道,“这个莫非是大祭司那陛下那里得到的封赏,那万两黄金的一半?”那大概是被他买万年雪莲花去一半的,姜筱的财产的另一半,连装钱的包裹都没有换过。 嘿嘿一笑,姜筱点点头道,“我知道小白你最喜欢钱了,不管你擦鞋,救济穷人还是当手帕,这一袋钱我都要送给你。这样你也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她还真以为不给钱就不让她进门。 身形一动,弈剑已然闪到姜筱身边,只觉得手中一空,那一包裹银票便到了弈剑手中,他笑味地看着姜筱,指指小推车,“那这些药要是送我的?” 相比之前的神出鬼没,姜筱仿佛看到了弈剑的移动轨迹,看来刺客来袭,弈剑受的伤不轻,大概,给信灌血也伤到了元气,她心里一阵惆怅,总觉得对不起弈剑。 “我是来多谢你救的信王爷,那时要是你不在,我们都要死了,后来,后来你还救了信王爷,所以我找来这些东西送给你。”姜筱虽然肉痛她的财产,却不愿意欠弈剑情债。 无形中,弈剑对她似乎有一种执着。 “你自己要谢我就谢我,为什么要替信王爷谢我,你不是他娘,也不是他的媳妇,这份情不需要你替他还。”弈剑为不高兴,奇怪为什么这个女人张口闭口的信王爷,明明他最讨厌这几个字,却要一直提起。 姜筱脸一红,嚷嚷道,“不是他娘,也不是他媳妇,总算是个朋友吧,替朋友谢谢你也没什么不可以。”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想嫁给他,做他媳妇。”弈剑将包裹往肩上一扛,往屋里走了几步,回头道,“既然付了钱,就是客人,来屋里坐坐吧,我这里还是能招待人的。” 轻轻“哦。”了一声,姜筱还因为,媳妇,两个字脸上发烧,抬头看弈剑明明除了外衣,还是带着那遮面布,便好奇道,“小白,你从来不摘下那块布的吗?说起来,到底有多少人见过你的样,是不是真的很丑?” 弈剑瞎承认道,“对对,天下第一丑,平时他们见了我,至少日咽不下饭。”他的脸若是算丑,这世上除了东莱信,怕是没有好看的男人了。 两人进了屋里,坐定后姜筱才发现原来是个书房和床连在一起的房,而且比外边看上去还要大,整个房间干净得没话说,像是女孩的闺房一样,没有半点男人的汗味,也没有想象中的脏乱样。 “小白,你真的不是女的?见过你的人是不是都说你很美?”姜筱喝了口温茶,试探问道。 弈剑给姜筱递过去一块糕点,才道,“大祭司实在该找个医看看,都不记得我是男人,说起见过我的人,倒是不多,只有皇帝陛下一个,自十岁起,我就不让别人看见我的样。陛下可不会说我长得美。” 暗侍卫多半如此,还有些甚至亲手毁了自己的容貌。 只有一人看过?姜筱来了兴致,伸手想要扯下弈剑的遮面布,还未碰到,就被弈剑用装点心的盘挡了回来,只听他淡淡道,“大祭司,除非你出黄金千万两,不然我是半点都不会给你看的。” 姜筱缩回手闷闷不乐,有这么多钱,干嘛就为看他这张脸,万一是个丑八怪,未免过亏,姜筱悻悻道,“不看就不看嘛。” 心想,弈剑怕是个男的了,要不然就是生得丑,既然皇帝陛下见过,没有册妃,多半是个丑女,或是男人。要是男人的话长相就不好说。 她是不高兴吗?若是可以,给她看看也无妨,不过陛下多半不许,这该怎么办呢?弈剑看着姜筱撇着嘴不开心的样,倒想让她看看自己的样,心中一阵纠结。 “小白,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今天你没来启天阁,有一只猫跑来了,月季姐说是看上她的公猫,你不去,她一个人可收拾不了呢。”提起那只猫,姜筱一乐,看不见弈剑脸的事瞬间忘记了。 “那只猫又来了吗?那宫女大姐可有的忙了。”两人同时一笑,似乎都回忆起脑海中月季被黄猫捉弄那一段。 相谈一会儿,茶叶渐渐凉了。 “小白,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差不多该走了。”姜筱拍拍屁股,准备离开,他们闲扯的几乎都是月季和宫里的琐事,谈多了也十分无味,话题却一直扯不上东莱信,不然还能说说化身为花的那个蓝妃,但是弈剑一直避开这个话题。 正在进行准备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弈剑忽地道了一句,“姜筱,你觉得我为什么救信王爷呢?” 姜筱脚步停滞,记得弈剑上次说的是为了自己,回头喃喃道,“你说是为了我。” 弈剑走近姜筱,淡淡道,“我知道你送我这些东西,是觉得你欠了我,不过你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些,我只要。”忽地停止不说,抱上姜筱的身体,“我只要这样抱一下就够了。” 弈剑松开姜筱,看她满脸通红,只觉得有趣,姜筱支支吾吾道,“为什么要抱我?” 按了按姜筱的肩头,弈剑扯谎道,“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小时候常常这样抱她,我虽然十分想念,却一直找不到,感觉你和她很像,所以想要抱抱你。”他从小是个孤儿,父母都不曾见过,哪能有个妹妹? 姜筱顿时松了口气,想起抱一下就够了这句话,便问,“小白,你说抱一下就好,那药和银票可以还给我吗?” 再看原地,已经看不见人,只听到一声,“送我的便是我的,哪有要回的道理?”连门前停着的那一车药也不翼而飞。 原来,他的轻功没慢下来。姜筱一脸阴沉。 ... 第五十九章 大蒜风波 信的伤终是慢慢好起来了,姜筱天天去看他,来回奔走得不亦乐乎。 月季则是埋怨连连,天天抱怨,“之前吃饭,大祭司倒是天天称好,这些日,因为要给信王爷送饭就开始挑拣四?我给信王爷送了这么多年饭,也没听他说不好吃啊。” 姜筱被说得哑口无言,红闷着脸低声道,“信王爷怎么说都是伤患,饭菜好点,伤也好得快些,再说咱们把饮食水平提高点也挺好的呀。” 早知道姜筱会这么说,月季自身后拿出一个大蒜,愤愤然道,“大祭司,你说大蒜蒜瓣是不是有大有小?” 看看月季手上这个大蒜,扑鼻而来一股蒜味,外边一层白白的薄皮,隐约看得见里面的蒜瓣,一个个的确有大有小,没什么奇怪,姜筱点点头,问道,“这个有大有小,本来就该是这样,有什么奇怪?” 这一个大蒜,实在是给月季带来多不快的记忆,偏偏姜筱还不记得了。 “大祭司,你可还记得,昨天我烧了一道你最喜欢的糖醋鲤鱼?然后你拿去给了信王爷,对不对?”月季咬牙问道,心想,若是姜筱厚着脸皮说不记得了,一定要把手里的大蒜塞进她嘴里。 眼看着月季捏着大蒜的手上几根青筋暴起,姜筱心中慌乱不已,前天因为自己嫌弃月季姐鸡丁切得大只,被月季强硬塞着,吃了好几个生鸡蛋,这下,万一要吃这一整个生大蒜,还怎么敢和东莱信说话。 “记得,记得,那鱼真是特别好吃,信王爷说他从来没吃过怎么好吃的鱼。”姜筱颤颤巍巍答道,东莱信倒是没说这些话,只是笑了笑,但是姜筱知道如果她不称赞那鱼,恐怕就要吃大蒜了。 “信王爷怎么说我不知道,可是昨天你在厨房说了什么来着?”月季摇了摇头,少说她也是东莱信的表妹,自然知道东莱信从来不会夸奖自己煮的菜肴。 姜筱一愣,努力回忆自己昨天在厨房里说了什么,想了半天没结果,才小声问道,“月季姐,我说了什么?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姜筱觉得大蒜向自己靠近。 昨日,月季做的糖醋鲤鱼,真是长久以来做的最好的一次,但是姜筱因为这菜是送给东莱信的,一个劲地挑毛病,挑无可挑,竟说这大蒜蒜瓣不够均称,大小不一,影响了美感。要不是月季昨天琐事缠身,一定当场往她嘴里塞几个大蒜。 谁知才过了一天,姜筱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大祭司,你才知道大蒜蒜瓣不是一样大?那你说说,你昨天为什么说我选的大蒜大小不一,糖醋鲤鱼看起来不好看?”月季一脸冷笑,宛如强买强卖的奸商老板娘。 姜筱背后一阵冷汗,声音发抖道,“有吗?我说过吗?我怎么记得我是夸姐姐来着?”这种时候只得假装不知道,强硬回答,只会多吃几个大蒜。 不过,今天吃大蒜的灾难好像是无可避免了。 “大祭司不记得了,我却还是记得的,既然如此,还烦请大祭司给我挑几个一样大小的蒜瓣,我今天要做的也是糖醋鲤鱼。”月季抓着大蒜的手忽地放松,手上青筋也不见了,换成满脸笑容,姜筱却看得心里发毛。 月季姐生气的最高境界,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挑一模一样的蒜瓣,怎么可能?一来还是,几个,不知道姜筱没做到,会不会代替大蒜下锅。 只见月季缓缓道,“若是大祭司找不到,还请原谅奴婢手艺不精,只好请大祭司亲自来做这道糖醋鲤鱼,再去送给信王爷。” “月季姐,我吃大蒜行不行?”姜筱几乎要哭出来,她什么时候做过糖醋鲤鱼了,这要是做出来,送给信王爷,估计信吃了以后一辈都不要理她。 比起这个,还不如吃大蒜呢,吃大蒜,不过是今天见不到东莱信。做糖醋鲤鱼,可能以后东莱信会因为食物中毒的关系,对姜筱避而远之。 “大祭司想吃大蒜?那正好。”月季装作诧异的样,奸笑道,“大祭司若非要奴婢做这糖醋鲤鱼,还请大祭司帮忙吃十个大蒜,让奴婢看看,一个人喜欢吃多少量的大蒜,糖醋鲤鱼又该放多少大蒜才会好吃。” 十个!姜筱估计她大约四天不能去见东莱信了,心下一阵难过,不过这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答应道,“好,能帮上月季姐真是好了,不过这几天的饭菜,也烦请月季姐给我送一下,麻烦和信王爷说一声,说我公务缠身,没空去他那,说等我空了马上去看他。” 月季嘻嘻一笑,知道姜筱担心口臭熏到东莱信,心下一阵放松,这几日终于不用被这大魔头挑拣四了。 “大祭司不见信王爷可不行呢。”房梁上一道白影直冲而下,稳稳站在姜筱和月季面前,直直落下,身体几乎没有半点受到大地的撞击力。手上和脚上的纱布已经拆去,弈剑身体好得比东莱信快多了,可能暗侍卫经常受伤,恢复力不同一般。 “什么不行?难道他身体又不舒服?”姜筱不禁担心道,要是东莱信的身体有什么突然的变化,就是吃了大蒜,那也是要去见他的。 蒙着白色遮脸布的脑袋摇了摇,弈剑有些着急,他道,“月妃自杀了,从风月宫二楼直跳而下,大祭司你快些过去吧。” 姜筱一懵,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竟把黄浦月给忘了,自己还答应要安排她和南湘齐见面的,没想到她还没等到就自杀了?但看那日黄浦月下的决心看上去不是假的,没理由会自杀啊,明明答应了不再自杀的。 “我们走。”姜筱顾不得大蒜,直直往风月阁跑去,这到底怎么回事?心中默念着,月姐姐,你可千万别死,不然我对不起的人就多了,南湘齐,南湘拂他们可不会放过我。我不就成了骗人的贵人吗?千万别死啊。 ... 第六十章 跳楼的皇妃 皇宫也有几处风景如画,现在不过是眼前匆匆闪过的画卷。 姜筱心里着急,却十分不解,边跑便问道,“小白,黄浦姐姐,她怎么,怎么这么轻生,不是说好的,以后都不会再自杀?” “宫里的女人不常常是谎话连篇的吗?”弈剑淡淡道。“我也时常见到些说自己山穷水尽,背地里藏着金山银山的妃宫女。” “黄浦姐姐怎么会和她们一样,她不一样的,她不爱金,不爱银,只爱心中的那一个。”姜筱反驳道,想必那些屯着财宝的妃宫女都是为了老年的生活,才聚集了钱财,说的黄浦月不同,正是不同在这一年,黄浦月便要出宫,不要做这月妃,便不会藏什么金山银山,因为根本带不出去。 何况,黄浦月平日里也是素颜打扮,连金钗银钗都不要带,只是一头黑发,梳得干干净净。说她喜欢金银财宝,吝啬鬼,简直是无稽之谈。 “再不一样又如何?”弈剑不解。 弈剑本来不需要等姜筱,他轻功卓越,只需片刻就能到风月宫,不过他与黄浦月并没有什么交情,不过从其他暗侍卫那里听说,又知道姜筱和她相交甚好,便来通知姜筱,各中缘由却是半点也不知道,他继续道,“宫里的女人,时常会遇上各种情况,像月妃这种被陛下冷落的女人,尤其不好过,轻生也是情有可原。” 什么情有可原,一个女人没有了男人的宠爱难道会活不下去,何况那皇帝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姜筱不解,为何皇宫里人人这样想。 弈剑平缓自己的步,和姜筱齐头并进,一边是是跑得气喘如牛却咬紧牙关不停下的大祭司,另外一个步轻快,但远看过去,却和散步无异的暗侍卫,看来这大祭司还尚待修行。 “小白,你背我去吧。你脚步快。”姜筱停下脚步,终于意识到弈剑或许是个不错的交通工具。 “大祭司要我背你吗?但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背的,第一,要是王孙贵族,大祭司是符合的,不过这第二嘛。“弈剑说到这第二的时候,登时闭嘴不说,他见姜筱直直地瞪着他,叹了口气,默默走到姜筱身前,身向后微倾道,“大祭司,还不上来?” 姜筱见瞪一瞪便有效,微微吃惊,但现下情况确实有些着急,顾不得这么多,直往弈剑背上跳去,只要弈剑接住,便可以马上动身,不过有些地方有些奇怪。 这个大祭司还真是法力高强,真是半点都得罪不来,依她罢了。正想着,弈剑没觉得姜筱上了他的背,只觉得身后一阵拳打脚踢,他依了她,反而要拳打脚踢?瞥眼看去,只见姜筱身材相较自己矮些,跳来跳去只能够到自己的后背,勾不到脖。 原来,就是这样的拳打脚踢。 难道,这家伙是故意的?绝对有可能,姜筱憋红了脸,只见弈剑疑似转头看他,心中一急,骂道,“小白,你怎么能这样,我现在真的着急见黄浦姐姐,你能不能不要捉弄我了。”这一急,倒是眼眶一红,她在宫里认识的人不多,和黄浦月的关系倒是十分不错。 若是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这声姐姐真是白叫了。 “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还请大祭司见谅。”弈剑无奈蹲下身,本来想把这大祭司横抱起来,却还要顾得在皇宫深院的规矩,背一背,总不算犯了什么大条吧。 轻轻扣上弈剑的脖,姜筱小脸一红,怎么说也是和男人的肢体接触,只是不知道身前这个蒙面人是怎么想的,猜想这家伙估计想着怎么捉弄他,不会在意这些地方,多半在这家伙眼里,她压根就不是个女人。 弈剑掂了掂背上的姜筱,脚步一动,只听得他在风中道,“原来大祭司不像看上去这样重。”感觉着背上姜筱怦怦的心跳,弈剑心中愉快,一跃跳到屋顶,开始“嗖嗖嗖”地在树上屋檐和假山间穿梭。 “啊啊啊。”姜筱凄厉惨叫道,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上身摇摆不定,弈剑也发觉了,在屋顶一停,轻道,“靠我近些,就不会这么难受。”姜筱看得身下一高,吃了一惊,立马紧紧贴上弈剑的身体,弈剑自是一笑,又是风一般地行走。 片刻过后,弈剑停在风月阁一处柳树之下,放下姜筱,这课柳树较为隐蔽,旁人并未发现他们两人。 不过风月宫门前倒是一堆,两堆,四堆地聚集着宫女监,都在窃窃私语。 姜筱听得最近的一个宫女道,“真是福薄,这辈都别想伺候陛下了。” 又有一个监道,“还好不是她去伺候陛下,万一克到陛下怎么办?” 这风月阁道真是不错,两楼的房不大不小,却是美轮美奂,二楼窗台的那人一头飘逸的黑发,远看过去就知道是个美男。 咦?姜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急堕而下的人,那好像是信,怎么他为什么要跳楼,刚想喊出声,那人却又到了身前,只见东莱信善意地张了张嘴巴,道,“原来是大祭司来了,月妃正等着你呢。”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弈剑,略带怒意。 这柳树旁没没桥,大祭司又明显不懂武功,怎么过来的一目了然。 弈剑不理会东莱信的眼神,只管和姜筱说,“我说过,大祭司这几日必定会见到信王爷吧。”东莱信正是管月妃跳楼一事。 “我们先去见黄浦姐姐吧。”姜筱急着往风月宫冲了进去,到月妃床前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 一个绝美的女人,五官生的和天仙一般,却是死一般沉寂地躺在床上,仿佛是察觉了床前有人,好似千年不开的眼睑微微开启,发现这人是姜筱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光彩,虚弱道,“姜筱,你说我未死,算不算福气,算不算今生还有和齐团聚的机会?” 姜筱不解有心疼地看着黄浦月,点了点头。虽然还不知道黄浦月为什么还要自杀,但现在她这样虚弱还是先给她安慰的好。 ... 第六十一章 侍寝的理由 风月宫中,有一丫头气急败坏,哭得稀里哗啦。 黄浦月似乎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除了姜筱来的那时清醒了会,多时都是在梦呓,说些齐啊,拂啊,姜筱啊,梦话连连,还好旁人半点也听不懂。 她脸色出奇地白,浑身发汗,据说身上摔伤了许多处,多亏了门前的柔软草地才活下来,姜筱本来还以为门前那个大洞是哪只小猫小狗挖出来的。 而小丫这丫头总算今天有好好待在黄浦月身边,待黄浦月重新睡下,她开始和众人解释,为什么黄浦月好好的要再寻短见,轻生跳楼。 呜呜哇哇哭了好久,小丫才啜泣道,“我家小姐从来不和别人争什么,自见过大祭司姐姐之后,小姐好不容易有了笑容,也乐意陪我玩,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别急,慢慢说。”姜筱拿着手帕给小丫抹了一把鼻涕眼泪,这少女虽然有些顽皮,但是对黄浦月真是当亲姐姐看,见她跳楼那当然是满腔的愤懑不满和难过。 小丫继续道,“今天那几年不见到的监叔叔来了,说什么让小姐准备好沐浴更衣,晚上来接她。”人当下明白小丫说的是敬事房的领头监,要让黄浦月夜里去侍寝。他的确几年不来,倒不是不愿意来看看宫里的第一美人,只是东莱正明一直不要黄浦月侍寝,他也没机会来罢了。 几年以来,东莱正明都不要黄浦月侍寝,今天却改了性,难怪黄浦月要以死相抗,她心心念念的人在皇宫的大牢里关着,她怎能去服侍别的男人。 “然后,然后小姐说什么,要我千万保重,说是大祭司姐姐来了,托你转达一句,她此生无缘,但还有来生什么的,我记不清了。像是要给什么人听的。”小丫说着说着,声音都呜咽了,她小小年纪只有这个和亲姐姐一样的小姐,但是这个小姐偏偏番四次地寻死。 “小丫头,不哭,哥哥给你吃个红枣。”弈剑右手里变出一个又大又红的枣,足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姜筱记得好像是上次送给弈剑的药材中的一种,叫作什么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 “谢谢哥哥,蒙面哥哥果然是好人。”小丫拿到枣,毕竟年少无知,有了吃的,就马上忘了痛,开心地捧着枣,也不管脏不脏,拿手搓搓就咬起来。 “这个能给小孩吃吗?”姜筱擦擦口水,又问了句,“还有吗?也给我一个尝尝。”姜筱也算是大半个小孩,瞬间忘了黄浦月的事情。 弈剑摊摊手,无奈道,“大祭司你自己送我的,却不记得这枣只有一个吗?小孩吃倒是没什么问题,据说是什么美容养颜的美人枣,我看这丫头长得还行,五官整齐,吃了枣,估计日后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东莱信白了弈剑一眼,有些嫉妒,不过想起姜筱给他送了这许多天的饭,天天相陪,比什么送的东西,可要好上多,心下便不计较了。 姜筱望望那枣,表面油光,形状方正却圆润,宛如枣中皇后,说不定真有奇效,不禁想说,小丫,那个枣分姐姐一半好不好,要漂亮一起漂亮啊,但看小丫吃得尽兴,又想从小孩嘴里夺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硬是没开这口。 轻咳一声,东莱信幽幽问道,“大祭司,你可知父皇为什么忽然要月妃陪伴吗?照理来说,月妃被当成不详之人,按父皇的性格,是没有再召见的可能的。” 陛下似乎为迷信,黄浦姐姐身上有拂刺上的龙之逆鳞,该是陛下最讨厌的女人才对,的确没有理由再让她侍寝。姜筱点点头,“那么为什么陛下今天要黄浦姐姐侍寝?还是说敬事房的监骗人了?” 弈剑倒是不以为然,随意道,“说不定是陛下龙颜大悦,终于发现月妃的倾国容貌,秉承着牡丹花下死的想法,非要她了不可呢?”弈剑自然知道自己是胡说的,年过五十的老头最怕做鬼,哪里还敢要牡丹花。 东莱信想了想,“敬事房是宫里面管的最严的,不可能骗人,多半是父皇下的命令,只是。”忽地发现眼前站的正是东莱国神通广大的大祭司,仙女姜筱,连垂死的自己都能救活,小小的龙之逆鳞算得了什么? “只是什么?”姜筱看着东莱信,心中欣慰,今天他难得地讲了许多话,似乎站的不是东莱正明儿的立场上,反而帮忙研究他老爹为什么要临幸一个几乎是打入冷宫的妃。 弈剑也是一愣,明白东莱信所想,举手指指姜筱? “我?我可什么也没说,也没做过,我怎么会对黄浦姐姐这样?”姜筱摸不着头脑,东莱信看着她,连弈剑也好像看着她,难道她梦游了,那可该好好扇自己几个耳光。 正举着手考虑这是先打左边脸还是先打右边脸,只见东莱信摇着头叹了口气,他道,“父皇是迷信之人,没想到迷信至此,大祭司,父皇他正是因为你才不怕的那龙之逆鳞啊。” 姜筱一脸疑问呆滞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愣愣看着东莱信等他讲下去,说她是怎么祸害的黄浦月。 弈剑却不喜欢姜筱只看着东莱信,插嘴道,“陛下恐怕是一只想着月妃的,不过,一直害怕她身上的龙之逆鳞,但是他见识了大祭司你的神通广大,将信王爷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力量,就不怕那龙之逆鳞了。”弈剑说谎果然是一绝,明明东莱信是他救回的。 姜筱恍然大悟,果然是由于自己,但由于怕痛,这巴掌不管是左是又,硬是没打下去,欲哭又无泪,那边床上躺着的黄浦月却,“齐,齐,齐。”地叫个不停。 “是不是,月妃有个老相好叫齐?”弈剑笑道。 “不不,我欠了月妃七两银,她大概是想起我欠她钱的事情。”姜筱急中生智,爱怜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黄浦月,心想要不要把南湘齐偷出来见见她,自己还真是对不起这位关在牢里的姐夫。 ... 第六十二章 极其啰嗦的太子妃 黄浦月总算是保住了小命,一张美人脸也没有受损,不过身上的撞伤却是十分严重,还发了高烧。 姜筱却阵阵发愁,正想着该怎么把南湘齐偷运出来,和她见一面,却被门口一片嘈杂的吵闹声打断了思绪。 “听说月妃从二楼失足跌下,我不过是来看看,你个小丫头不想活了,敢挡我的道?你的主没和你说,我可是妃,当今圣上的媳妇。”只听见一个悍妇骂街似的叫开,姜筱心中一烦,从内室里出来,看看这泼妇到底是过个什么样的妃。 东莱信确认了月妃未死,见过姜筱之后便去向东莱正明复命,弈剑虽是姜筱的侍卫,听到什么妃,竟吓得跳上了房梁。 “大祭司你最好不要见她,否则怕是吃不上晚饭了,不如在这里紧紧关上门,等等她走了,或是给我些钱,我背你从窗户跳出去就是了,也不至于吃不上晚饭。”弈剑小声道,深怕被门外那个妃听见。 小丫则是独自在门口,小小身张开双臂,不让这妃进门,她自是知道这个女人平时便看她家小姐不爽,要是让她进去,唧唧歪歪几句刺激了她家躺床上的柔弱的小姐,小姐哪里还有命活? “我家小姐正睡着,求妃不要进去吵她。”小丫恳求道,忘了自己见了妃还没行礼,不过对方似乎一个劲想进去看看黄浦月,也忘记了这茬。 “妃在哪里?”姜筱不理会弈剑的忠言逆耳,自顾自打开门,从内室走出来。 好一个妃,尽显了皇族的贵气,一身衣物饰,从头到脚都是金灿灿的,鎏金的金丝袍,任它淡黄,鹅黄,只是黄中的深浅不同,真是个彻彻底底的黄族之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里边,不是说月妃睡着的吗?小丫头,你敢骗我?你竟敢骗我这妃?在哪里吃的熊心豹胆。”但看过去,妃的脸生的倒还不错,不过一脸凶相,一个巴掌马上就要打到小丫脸上。 刚刚吃了美人枣的小丫容光焕发,妃见了只觉不爽,明明姜筱是另一侧出来的,她却硬说姜筱实在月妃房里,要狠狠赏她一耳光。 “妃可以这么嚣张的吗?”欺负自己也就罢了,连黄毛小丫头也要打,姜筱顿时觉得急怒攻心,一把拦下了妃芊芊得很柳叶般的玉手,总是丝滑万般,也是恶人之手。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随便碰我,是不想活了吗?”妃看着姜筱,上下打量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女人长得也不错,右手被抓,左手接着就抡了上去,真是行云流水般的潇洒自如,看上去没练过武功,但掌法依然出神入化。 姜筱一愣,本来还想好好和这个妃理论一番,没想到大祭司的牌还没给她看过,一个耳光接踵而至,姜筱哪里能反应得及时,看来要受一耳光了。 耳光可是大事,要不要打回来呢?姜筱默默念道,心中狂叫,言语上的攻击就本来,要是一耳光下来,她无论如何都是要抡回去的,反正她连这里官最大的东莱正明也打过了,何况区区一个妃。 只要事后说是蚊就好了,姜筱心中笑道,明明她马上就要被耳光波及,却早已在想象怒扇妃的画面。 “这可不行。”一只滑腻的右手好歹被抓住,白色紧紧缠住了妃的手,她一声冷哼,却突然发现身前的这个人蒙着脸,原来是个暗侍卫,怎么敢这么大胆,待我回去不把他告上一状。 “小的少说也是大祭司的侍卫,就是妃要欺侮大祭司,也是不行的。”弈剑居然十分难得地摆出一副忠仆的样,姜筱却是吃了一惊,这家伙除了坑蒙拐骗,偷鸡摸狗,还会对她这么好? 弈剑心中笑了笑,再怎么样,看着有人欺负你还是要出手相救的,晚饭比起你,自然是你重要的些。 “放手。”妃铁着脸,两只手被抓着,十分不快,抽动了好几下,才把两只玉手抽出来,尤其弈剑抓的那一只,要不是她试图一脚踩过去,恐怕这个奇怪的暗侍卫也不会放手,而且这个暗侍卫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么说来,你就是大祭司了?那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神女?据说你可是办了不少好事,不过比传闻中还逊色了些。”这妃一讲话,便是一串的连珠炮弹,也不管你听不听,自顾自地讲,“我皇儿也和我说过,说什么非你不娶,不过你似乎对他不上心,竟看不起东莱的皇孙,你也真是的。” 皇儿,皇孙?难道这就是东莱佳口中担心的母妃?真不愧是东莱佳的母亲,好一个难缠的妃。 “皇孙佳是你的儿?”姜筱皱皱眉头问道。 “佳不是我的儿,还能是你的儿?世上哪个女人会认错儿?大祭司你也实在是好笑,明明这么大的人还问这么笨的问题,东莱的皇孙只有一个,就是我的儿佳。”明明一句话能讲清楚,这个偏偏嚣张地给说上一段。 弈剑拉拉姜筱,轻声道,“我们阻了她,她怕是要说上一个下午,所以我才说惹不起她,惹上了便没有晚饭吃了。” 哪里是晚饭?姜筱连午饭都没有吃,黄浦月要自杀,她哪有心情吃午饭。 弈剑有着前车之鉴,便是刚刚出道之时,东莱正明要他去偷这妃身上的一件琉璃紫晶链,送给他国做重礼之用,不想被妃当场抓住,说了他一天一夜。自此后,弈剑见到这妃便是双耳发抖。 这妃的罗嗦,可见一斑。 只见妃也不管是自己官大,还是大祭司官大,咽咽口水,抓住姜筱道,“听我皇儿说,大祭司有什么治疗皮肤的妙方,还请大祭司也教教我,千万不要吝啬,不管怎么说,日后我皇儿娶了你,你和我有着婆媳之亲。”姜筱心道自己什么时候答应嫁给她儿。 也不管姜筱听了没听,妃继续道,“大祭司你可要知道我皇儿可是日后可是一国之君,不过他后宫皇后之位还是要经过我的,我皇儿最听我话,若是大祭司不好好待我,那皇后可能就是别人了。” 你皇儿可早就说了,一生只娶我一人,你这说的可不是妻四妾这么简单,姜筱暗暗叹息,估计她说出这句话,这妃又要把她儿狠狠褒奖一遍,再说自己的不是。 姜筱本想自己不多话,这妃便能早早结束自言自语,但是她出乎意料地说道了黄昏,真是应了弈剑的话。 最可恶的是,弈剑那家伙听到一半就跑了。 ... 第六十三章 有钱能使鬼开门 唉一声,叹一声,姜筱搓着手,犹豫几经还是到了这个贵里贵气的牢房前。 还是那一般的庞大,虽然处于偏角,但一眼过去,就只能看到其中的一部分,任凭怎么转头换角,都不能竟收眼底,真是鬼斧神工的监牢。 不知南湘姐夫是狠狠骂我一顿,还是痛打我一顿,不过他的确该打我骂我,我没有保护好黄浦姐姐,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咬紧牙关,任他怎么打我骂我,然后最后带他去见黄浦姐姐,姜筱一咬牙,往监牢的大门走去,这高达六七米的大牢门不禁让姜筱心生惧意。 “拜见大祭司。”一排侍卫摇摆不定的脊背总算能好好鞠个躬。 本来他们见姜筱一靠近,正准备行礼,姜筱却出奇地又走开了,他们自当挺直身体继续站岗,但这时姜筱又折了回来,他们以为大祭司要进去了,重新弯了弯脊背,杀千刀的姜筱再次走开,这样十几次,他们终于站着搞了个腰酸背痛。 还好,姜筱在他们个个趴在地上之前进了门。若他们见过上次姜筱入狱或者出狱时的样,多半就不会这么紧张,因为姜筱是僵着脸入狱,蹦蹦跳跳地出狱的,那些见证的侍卫倒认为姜筱很好相处,不过姜筱今天顶着一张马上要被打的苦脸。 还是那样曲折宽敞的道,姜筱像是自己家里一样,轻车熟地找到男监的入口,只见眼前一亮,还是熟悉的场景,还是那个看书的狱卒。 “哦?大祭司吗?”似乎刚刚好看完了一本,那狱卒站起身来,“拜见大祭司。”为有礼的一拜,书生的书果然不是白看的,姜筱看那书桌上堆满了书,这次却是《易经》《道德经》什么的。 “狱卒大哥,我又来了,你能让我进去看看南湘齐吗?我有几个关于南湘国的问题要问他。”姜筱随便扯谎道,说着便心虚地低下头,往牢房看去,今日点的灯似乎少了几个,显得萧条落寞。 在这样的场景下被打,似乎略添神伤。 那狱卒倒是为友好,也不说什么,把手中的《论语》往桌上一放,拿下头上镶着狱卒两字的帽,钥匙就稳稳当当地躺在他头上睡觉。 “大祭司请进。”狱卒开门的速堪称一绝,姜筱还没看到他手里的钥匙碰到锁,锁就开了,门也神速打开,心下感慨,要是这个狱卒大哥和弈剑联手,大概偷遍天下无敌手。 看着打开的牢门,姜筱心中一紧,双手放在胸前,宛如做错事的孩,踏进牢门。 “哎呦。”走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姜筱狠狠摔了一跤,在地上滚了几圈,这大概叫地滚金仙吧。 还没揉揉摔痛的膝盖,就看着眼前一人正喝着香茶,淡淡地看着天窗外的黄昏日落,和想象中蹲在墙角扣地板的南湘齐完全不同,难道他还不知道?姜筱回头看看一向多嘴的狱卒,没想到他有趣看书。 比起那天,似乎是靠近牢门不少,更可能的是他已经知道了? “姜筱,你来了?”南湘齐似乎听到姜筱摔得乒乒乓乓的声音,露出一个略微带着点苦涩的笑容,他问道,“你是来和我说月的事情的吗?狱卒大哥已经和我说了。没想到月竟会那样。”多嘴的狱卒果然说了。 “都是我的错,没照顾好黄浦姐姐。”姜筱低着头,像是偷吃了食物的孩,准备乖乖被妈妈打屁股。 “与你无关的,我绝不会怪你,你又何必自责,那是月自己的选择。”南湘齐放下茶杯,望着姜筱,心中的苦涩担忧强压下去,自然,他知道黄浦月跳楼是为了避免侍寝,这点上,黄浦月没得选。 与你无关,绝不会怪你?意思是她这个贵人,姐妹是假冒的?毫无关系的?姜筱心中一痛,哭认错道,“南湘姐夫都是我不好,就是你打我骂我也没关系,别这么说。” “你何必这样呢,我谢你帮我们,但你把莫须有的罪名拉到自己头上,反而是我们错了。”南湘齐眼光一转,果然还是按耐不住,便道,“不知道姜筱能不能让我出去见见月,我希望这时候自己能在她身边,哪怕一会儿也好。” 姜筱原本是想把黄浦月送到牢里和南湘齐见上一面,结果各种突发情况把这个计划冲到了九霄云外,今次他来就是要带南湘齐出去,没想到他先说了,爱人受伤,果然是无法若无其事。 不过这个男人当真厉害,强压着难过的心情,居然还能够挤出笑容。 “黄浦姐姐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呢。快跟我出去见她。”姜筱拉起南湘齐就往外走,就在姜筱转身那一刻,南湘齐的脸色像是堕入地狱一样苍白,在昏迷中依旧想着自己,喊着自己,却只能在这种地方,什么也做不了。 南湘齐跟着姜筱,道了句,“多谢。” “大祭司这是要做什么?”狱卒本来不想从书中师姐中惊醒,只是出门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怎么说都是南湘国的皇,别关在牢里憋坏了,我带他出去溜达溜达。”姜筱仿佛要去遛狗般的语气,一脸坦然,仿佛他才是有道理的那一方。 “陛下有令,南湘质不得出这牢房半步,南湘皇,还请您回去。”狱卒一句话便死死压住姜筱,陛下的命令貌似不可侵犯。 姜筱一时语塞,“哐当”一声,一个包裹从天而降,弈剑鬼魂似的冒出来,宛如兄弟般勾上狱卒,他轻道,“我知道你媳妇最近要你买什么翡翠珍珠镯,你不是缺钱吗?这一袋黄金送你,放南湘质一天,我用暗侍卫的名头和你保证,我明天必带他回来。” 狱卒一时错愕,转眼却猛然点头答应,连道,“好。”原来他媳妇就是那个老迟到的女官。 南湘齐和姜筱顿时满怀感激地看着弈剑,弈剑如风般闪到姜筱身边,附耳轻道,“倍奉还哦。”姜筱一时脸黑,她早就山穷水尽。 “谁在外边怎么不来看看我堂堂妃,我皇儿可是东莱国皇孙,你们怎么敢对我大不敬,实在是无礼之。”人不管牢里刚刚来的疯女人,自顾自走出去,原来妃昨天得罪姜筱的事情被东莱正明知道,被拖到这里关禁闭。 ... 第六十四章 恋人相见分外眼红 黄浦月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睫毛微微颤动,精致的脸在睡着时仿佛冰冻住般苍白,好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南湘齐单膝跪着,爱怜地抚上她同样冰凉的手,原来一个人眼里可以这样满装柔情,眼睛像是水一样淡出了深情,他脸上挂着笑,见到黄浦月之后,喜悦的心情显于表面。 不过南湘齐眼上却始终带着爱怜和心痛,自责他本身只能远远观望,让心爱的人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月。”一声低语,带着喉咙里深深的情感宣泄,连眼眶都是红的,熟睡的人,果然对恋人的呼喊起了反应,半睁开眼睛,黄浦月看着床前的南湘齐,一阵茫然,“齐,我做梦了吗?又看见你了,可我是真的想你。”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哭泣的声音渐渐掩盖住说话的声音。 黄浦姐姐是在是可怜,姜筱在房梁上看着这两人,心中一阵难过,不过抓着房梁的手还是死死扣着房梁,她给了弈剑启天阁里一套十分豪华古老的茶具,这家伙才答应带着她上梁。 至于欠他的钱,只能一拖再拖。 “大祭司你小心点,不然房梁给你压塌了不要紧,万一砸到沉鱼落雁的月妃,就是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弈剑低声道,他自然地坐在梁上,荡着双腿,看着姜筱害怕地看着梁下,死死抱着大柱,只觉好笑。 “你倒是不怕,但是,我,我恐高。”姜筱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死死抱着柱,要她下去却又不肯,要听这一段有情人的悄悄话,果然有着穿越人类天生的八卦潜质。 “这不会是梦,我真的来到你身边。”南湘齐心如刀绞,紧紧握住黄浦月的手,手心贴着手心,让黄浦月感受自己手掌的温,提起她细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柔道,“你看这是我,真实的我,不是梦。” “真的是你吗?齐,我好想见你。”黄浦月还没有分清是不是真的,已经翻身抱住南湘齐,看她迟钝的动作,还有脸上痛苦的神情便知道她身上的伤有多重,因为心爱的人在眼前,她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他心疼。 南湘齐支撑着黄浦月的身体,抱起她,坐在床上床边,瞥眼看见她脖颈上,肩上,手臂上都是些淤青,许多地方缠上了绷带,心中大痛,恨不得立马赏自己几个大耳刮。 不过这自赏耳光恐怕是完成不了,黄浦月紧紧靠着南湘齐,两手紧紧搂着他脖,他怕一个动身,黄浦月又要肉痛万分,这比把他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何况,在黄浦月面前自打耳光,岂不是让她伤上加伤。 南湘齐轻轻碰着她,生怕碰到的痛处,绵绵细语,“我也想见你,每天都想见,现在终于见到了,有许多话想和你说,但是你现在这么虚弱,我哪有心情说那些?”倒不是因为说不了心里话难受,只是她病得让他心窝痛。 抬眼望去,秋水涟涟,半开的眼没有精神,却是一汪清澈带泪的深泉,终于看清眼前的不是梦幻泡影,而是一直魂牵梦系的爱人,黄浦月喃喃道,“你不用说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懂。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真的。” 南湘齐低头看着黄浦月双目深情,心中怜爱大作,“是啊,我还要和你说什么,我真傻。”说完便吻上黄浦月的唇。 这一吻,黄浦月脸上一闪一闪的泪光,姜筱身在高处看得也清清楚楚,黄浦月心里是苦的。 姜筱愣愣看着弈剑,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亲了,一阵脸红外加轻声威胁,“小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陛下,我给你另外一套茶具。” 弈剑摇摇头,扶起姜筱的肩膀,可能是触景生情,淡淡道,“我本来就不会说的,大祭司你放心,我只是你的侍卫,又不是长舌妇。另一套茶具下次再给吧。”原来还是惦记茶具的。 “这才是好小白。”姜筱被弈剑拉着,总算敢松开可怜的大柱,嘴里却不停喃喃道,“小白,你可千万别放开啊,千万千万别放开啊。”转过身来却又是头晕眼花,赶紧抱上弈剑。 “大祭司,就是你喜欢我也不用这样。”弈剑闭着眼睛,因为姜筱的魔手抓住了他的脸,另一只手狠狠扣进她的胳肢窝里,弈剑只觉得十分痒,想笑又不能笑出声来。 “喜欢你?不可能。”为了撇清关系,姜筱顿时松手,结果由于用力过猛,手还没碰到柱,就觉得双脚失去了依靠,从来不觉得脑袋这样重,此时大脑袋翻下,正要向地面砸进去。 “啊啊啊。”姜筱一阵狂叫,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了偷看要说悄悄话这种事。 虽说如此,却也只有嘴是自己的,这一摔大概是非死即伤,轻则重脑震荡,严重了貌似会死,姜筱在这片刻之中明白。 终于在头接近地面一米处停下,下面两人错愕地看着姜筱,黄浦月似乎被吓得昏了过去,南湘齐一脸幽会被发现的神情,姜筱再转头往上边看去,弈剑真是为辛苦。 当弈剑发现姜筱身形不稳的时候,自然伸手去拉,不过姜筱掉得快,这一勾没有勾到,弈剑顿时吓得魂七魄飞个精光,跟着跳了下来,还好一只手抓住了姜筱的腿,再来自己的腿往梁上狠狠勾去,这一勾没勾到梁柱,倒把梁柱踢出一个大洞,这才没有掉下来。 姜筱摸摸自己的脑袋,还是完整的,没有四分五裂,看着弈剑的时候却吓了个半死,大叫,“鬼啊。”原来弈剑也是头下脚上,露出半个鬼面具。 就是不知黄浦月是被这两家伙中的哪一个吓昏的。 “大祭司,不知道救命之恩值多少钱。”弈剑缓缓道,心想若是姜筱那一刻死了,自己在以后的人生多半都会懊悔自己今日怎么没有救她,不过既然她无事,又和她开起玩笑来。 南湘齐轻轻放下黄浦月的身,给她盖上薄被,笑着问道,“大祭司莫不是来偷听的?” 不,那笑着的眼神里藏着杀意,南湘姐夫绝对在怪自己把黄浦姐姐吓昏了,姜筱顿时一身冷汗。 ... 第六十五章 夜城 最后,姜筱和弈剑被南湘齐瞪着走出房门,南湘齐十分谨慎地关上房门,只是不知道黄浦月今天还会不会醒来。 倘若还能醒来的话一定可以和南湘齐整整说一天不带重复的话,不过南湘齐多半是不会叫醒黄浦月的。 “大祭司。”弈剑笑嘻嘻地走到姜筱身边,拉起姜筱的手,哄骗道,“让我为你把把脉,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我看你的手好像受了点伤,是不是会觉得腰酸背痛呢?”刚刚姜筱从一米的高空掉在地上,还滚了好几圈,自然腰酸背痛。 弈剑自身脱险倒也容易,一腿踢在那梁上,卡住的脚便出来了,不愧是练武之人,不像姜筱般头朝下,弈剑随意翻了个跟头,便双腿落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手好像没事,不过我的背好痛,刚刚掉地上的时候,背一定是摔肿了,那些医估计见到我都要逃了,小白你去给我偷几瓶药来。”姜筱把手递给弈剑,几乎搬空了医存货的姜筱若是和医说自己病了,要点治肿的膏药,不被拿砖头拍出来才怪。 再说,若是真的吃了那一车药,恐怕不是长生不老,便是药物相克爆体而亡。 只觉得手上一湿,姜筱自弈剑处拿回手一看,只见掌心发黑,姜筱心惊肉跳,不就是摔在地上吗?难道还摔得中毒了。 手心发黑,当真是无比的剧毒。 “大祭司,你可中计了。”弈剑手中捏着一张纸,哈哈大笑,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手掌印,和姜筱手一样的大小,原来不是中了毒,是被眼前这个骗,骗去一纸契约。 正奇怪这家伙是不是改了性,对我这般好,不过这家伙果然和刚刚见到的时候一样啊。姜筱不顾自己腰背的酸痛,追着弈剑满院跑,嘴里嚷嚷着,“小白你个笨蛋,混蛋,快给我,在上面写了什么?“一时间姜筱的拳头像是雨点般砸向弈剑,不过一一落空。 这张纸多半是提前准备好的,难道写的是大祭司要给弈剑一辈当牛做马?没看到之前实在是心慌慌,姜筱喘着大气站在一棵树下,弈剑悠闲地在树上左右转头看风景,也不理她。 “大祭司,没想到你真在这里!”远处一个少年疾奔而来,姜筱转脸,本想装作没看见,没想到这少年一直跑到了她跟前,难道这小不知道因为姜筱,他娘被关了紧闭?这少年正是混世大魔王东莱佳。 “啊,原来是皇孙啊,你找我?”姜筱假装才刚刚发现东莱佳,见他满脸兴奋,想起他母亲妃,果然是一个德行。 “对的,我找大祭司,不过听说昨天月妃失足从楼上跌落,实在意外得很,不知道大祭司来这里做什么?”东莱佳随口问道。 姜筱微微皱眉,这家伙对他人的不幸,只是冷眼旁观,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顿了顿,姜筱心生一计,总得打断东莱正明对于黄浦月的念头,不然这跳楼的事情可就没完没了,万一有个不小心摔在硬地板上,那可就没救了,姜筱看着眼前这个心高气傲其好骗的少年,骗道,“月妃身上缠了许多只妖魔,不时发作,我怕是压不下来,但是旁人若是离得远点也就没什么事,昨天不过是发作罢了。” 东莱佳听得一惊,看着风月宫,马上往外退了几步,他道,“那我得离得远点才是,皇爷爷还要召她侍寝,我却不行,我可是东莱的储君。”这话的意思是皇爷爷被女色所惑,失了性命也没事? 这孙怕是只有东莱正明才有,对皇位的喜爱,早就超过了亲情。 “皇孙找我要说什么事?”姜筱不解,自己无论是哪里和这个混世魔王都没有半点干系。 东莱佳一笑,解释道,“那日大祭司与皇爷爷被刺杀,我一直放在心上,没找到那时的刺客中还有一个活着,我严刑逼供了,才知道这伙刺客的出处。” 弈剑不知何时跳到姜筱身边,似乎对这刺客的出处特别有兴趣,姜筱现在要抓住他是轻而易举,不过刺伤东莱信的恼怒完全占住她的大脑,她现在哪有时间管什么契约闲事,她急问,“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派出来的?” 差点害自己第一个喜欢的男人死掉,若是姜筱有弈剑这样的功夫,估计会耍着一把关公大刀,骑着驴,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东莱佳一声不屑,吐出两个字,“夜城。就是那几个败家犬做的。” “皇孙说的可是以前的白帝城?现在四国相交处的夜城?”弈剑语气奇怪地问道。 东莱佳点头称是。 白帝城可是以前统一天下的皇帝住的地方,还叫做白帝城的那时,东莱国,南湘国,西元国还有北川国都只是诸侯国,不敢自称是皇帝,一国最大不过是国君。 但是就是这样出了一则笑话,白帝城皇帝本来一直作为四方诸侯国的领袖,直到出现一个洛阳帝,这个皇帝只吃东莱的米,南湘的菜,西元的水果,睡北川国的床,但是他没有任何作为,加重赋税,弄得民不聊生,天下大乱,结果四方诸侯同时反叛,断了对洛城的朝贡,结果洛阳帝活活饿死。 就这样,帝都被废,洛阳帝的后代不知为什么将城名改为夜城,同时改洛姓为夜,但是毕竟是曾经的帝都,四国没有一国敢独占,于是这夜城不属于任何一国,成为四国的贸易之地。 “夜城沉寂已久,没想到到现在还妄想死灰复燃。”弈剑一声感叹,似乎知道一些内幕,他看看姜筱,又道,“刺杀陛下倒是情有可原,不知道为什么要连大祭司一起杀了。”难道东莱正明什么地方得罪了夜城? “我可没去过什么夜城。”姜筱摇摇头,接着气愤道,“要是我去了,一定去幕后黑手家里,搞他个鸡犬不宁。偷光他的钱,也串他一串。” 弈剑听着串字就知道姜筱一心想着给东莱信报仇,没有想到自己,一阵低落,不过要给他报仇,得吞下那种毒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罢。 那可是除了毒血什么都留不下的毒药,夜城之人野心当真不小,竟有高手愿意那样。 ... 第六十六章 埋下仇恨的种子 “他们与大祭司无怨无仇,不过怕我东莱国有神明庇佑,才要把你一并铲除的。”东莱佳愤愤道,敢动他看上的女人,难怪他要去亲自逼问。 毕竟是受害人之一,弈剑也为上心,又问道,“难道真的是现在的夜城城主夜泉做的?皇孙可有什么证据?”空口说白话是毫无意义,不过这个高傲的皇孙却有可能。 什么样的母亲,什么样的孩,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 果然,高人一等的眼神轻蔑地看着弈剑,暗念,不过一个暗侍卫的头,怎么敢见到我堂堂皇孙连个拜礼都不行,待我登上帝位,定要你每天对我拜九叩,他张狂道,“我堂堂皇孙难道骗你不成?昨天才收到的消息,夜城的二城主夜辰死于疾病,全城哀思。” 夜辰?夜千辰?弈剑心中错愕,难道说那个自称千辰的男便是夜辰的二城主,不暴露姓氏,是因为他是夜城之人。皇帝陛下的确也是过分,难怪夜城的人不惜用那样可怕的毒,也不要放过他。 弈剑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那样的剑客,竟成为了夜城和东莱国的恩怨,献出无比宝贵的性命。但是若千辰所说,他真是这幕后之人,夜城的二城主实在没有必要亲自上阵。 “皇孙说的是假的吧,哪有当城主的自己来当刺客杀人?”姜筱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反驳道。 “大祭司所说的,的确不错,按常理来说不会这样荒唐,但我让几个暗侍卫去夜城打听过,那夜辰早就不在夜城之内,出殡那天连棺材都是空的。”看来东莱佳真的不是说的空话,竟然还派人去过夜城。 看他平时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其实内里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姜筱撇撇嘴,就是不要承认这家伙说的,“你就不兴人家二城主看上某个姑娘,然后大城主不同意,于是二城主和那女人私奔去了,大城主没办法才说他死了?”姜筱可不愿意随便误会死人,不拿出证据来绝不相信。 弈剑和东莱佳的眼光变了,像是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姜筱,似乎被她惊人的想法吓到,心中皆叹,真不愧是天外之人,想法与他俩不同。 东莱佳一阵尴尬,红着脸道,“要是那夜辰二城主真是和女人跑的也罢了,我们的医总不会骗人吧,他们说,只有夜城的人是常年盘腿而坐的,所以夜城之人,双腿较开,比四国之人更为不同。” 轻咳一阵,东莱佳继续解释,“上次来的白衣刺客,均是夜城之人。” “看来是夜城的刺客没错,那日的大辫刺客多半是夜城二城主夜辰。”弈剑肯定道,那人武功不弱,他也曾听说夜城二城主是个年难得的武奇才,这下看来,应该是没错的。 只是城主亲自充当刺客,还用了这么强烈的毒药,即使是对东莱正明有着深仇大恨,也实在不必如此。 “要是我见到那个夜城城主,非要吐他一脸口水,打他几个耳光不可。”姜筱怒道,说着挥了挥拳头,“让自己的弟弟当刺客,还伤了信王爷,对了,还有小白也被打伤了。”心里把夜城城主夜泉骂了几遍,这样禽兽不如的家伙怎么还能好好活在世上? 东莱佳见姜筱一脸愤愤不平,心中赞许,不过他叹了口气道,“就凭他们是夜城之人,却不能在夜城占到便宜,他们表面上刚刚死了二城主,我们也不能把这帽扣到他们头上。” 弈剑点点头笑道,“确实,他们的二城主只剩下渣了,我们总不能捧着这堆血渣,说是他们二城主。” 说起来貌似也见不到那夜城城主,姜筱顿时心塞,亏自己满心给东莱信报仇,没想到现在报仇无门,不过君报仇十年不晚,该见到还是会见到的。 “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我相信那个夜城城主一定走被平地板拌死,喝水喝到肠穿肚烂,穿衣服被针戳死。”姜筱下了毒咒,又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写上,夜泉,两个字,然后狠狠画了个叉,诅咒便完成了。 “大祭司在使妖法,不,仙法,皇孙你且让开些。”弈剑把皇孙拉到几米之外,两人一起观摩姜筱的咒法,东莱佳瞪着大眼,满脸相信。 等到姜筱走到他们身边,东莱佳恭恭敬敬道,“不知道大祭司对夜泉做了什么法术?” 姜筱撅着嘴,冷冷道,“折寿十年,腰酸背痛十年,眼花十年。” “原来如此,大祭司果然厉害。”东莱佳惊道,像是忽地想起什么,又道,“不知道大祭司知不知道今日夜里,皇爷爷要宴请群臣,请了天下闻名的舞姬,夜舞。” 又是个姓夜的?姜筱一愣,又问,“夜舞,不会是夜城的舞姬吧?”这夜宴的事情她倒是还没有听说。 “大祭司这就见识少了吧,舞姬一般用的艺名,这个夜舞也是一样,据说她的舞姿像是一只夜中的妖精,容貌也是天下第一的,连宫中第一月妃都难比得上。男人一眼看了就会爱上。”弈剑似乎对美人都很有兴趣,每一个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宫里第一美人月妃,平时素颜打扮,却也有很多已经不是男人的监偷偷暗恋,比她更美,那得美到什么境界?看一眼,大概会瞎吧。要么就是觉得自己这么丑存在世上实在可耻,一头撞墙而死。 看着弈剑貌似痴迷夜舞的样,姜筱挠了挠脑袋,“莫非你见过了?爱上了?” 弈剑被姜筱这句话讲到语塞,要是他爱上那夜舞,那对眼前之人又是什么感情,心下气恼,不想理姜筱,转脸道,“没见过,只是听说,怎么会爱上。” 懒得管弈剑莫名其妙的脾气,姜筱对,天下第一的容貌产生了兴趣,报仇的事情忘个精光,连一直讨厌的东莱佳都很想利用了,一只手按上东莱佳的肩头,“皇孙,不如,你带我去那夜宴吧。”瞥了弈剑一眼,给了他一脚,被躲开后,扫扫风月宫。 要他,带着南湘齐回去,东莱佳倒是没心没肺,来了黄浦月门前也不要看她一看。 “大祭司放心去吧。”弈剑心里不高兴,跳上树头。 东莱佳看着肩头黑黑的墨水,呆了呆,点头称好。 ... 第六十七章 夜宴 黄昏时,夜宴才开始,姜筱早早地洗了手坐在位上。一时间派锣鼓乐,舞姿曼妙,好不热闹。 一群穿的花枝招展的舞姬,呈花型的队伍翩翩而舞。 皇帝陛下东莱易高坐中间,大臣们坐成远远的两排,中间是一个大的圆台,据说等会儿那天下第一美人夜舞,就要登在那台上载歌载舞,许多人伸长了脖,准备欣赏着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舞。 就在今天,东莱易公告全国,改名为易帝,不过姓的日与帝王的名字本来没有什么干系,唏嘘几声便没有了后声,东莱易却大操大办地改了东莱皇族族谱,晚上还要举国同庆。 姜筱坐在这夜宴上不停往旁边看去,最后抬头一望,才发现东莱信坐在远远的斜对面,心中一哭,身边坐着的是两个不是很熟的人,而其中一个是本来只是想利用来带的东莱佳,这家伙厚着脸皮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另一个是添逐,当了丞相后,气都不一样了,记得这家伙以前吃面是狼吞虎咽的样,姜筱现在却要看他为精细地去给水果去皮,连橘的橘络要要去个一干二净,姜筱一看他,便笑眯眯转头回看。 “添逐丞相,橘这样吃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的。”姜筱一把抓过一个橘,食指扣进橘正中间,半根手指陷了进去,接着用力一掰,橘便分成两半,也不管那橘络,姜筱扣出橘肉便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也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 添逐看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似乎忘记自己以前是怎么吃面的,惊道,“大祭司,这橘络要去掉的,不然橘吃起来的味道可就不好了。”这可让姜筱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人,难怪老人们都说事隔日当刮目相看。 虽然这丞相让乞丐们过上了好日,还办了助什么的,乞丐也能上了,不过相比之前,更加一板一眼,追求完美。 “丞相,你不用劝大祭司,她喜欢就好。”再看一旁的东莱佳,更加过分,叫了个宫女给他去橘络,那个宫女看上去才十七八岁,一脸青涩,剥了橘,羞答答地放在盘里。 “皇孙说的有理,这橘每人吃的自是味道不同。”添逐必定等话说完了才吃一片橘肉,吃着橘肉便不会说话,真是质彬彬,举手投足都有一股丞相的味道。 “那夜舞什么时候才来啊?”姜筱瘫倒在桌上,旁边就像坐了两个木头人,一句话也不爱和它们说,偏偏这两个木头人上面还像贴了她不喜欢的照片,更懒得看了。 “大祭司不必着急,夜舞是开头彩,并不是压轴,等这一段歌舞罢了,就会出来的,那一舞,天外飞仙,传说中是自空中降临,今天真是有缘一见。”东莱佳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姜筱的感受,偷偷附耳道,“大祭司放心,任她夜舞再怎么漂亮,我也不会看上的。” 你看不看上管我什么事,不过万一信看上怎么办?姜筱心中暗暗发愁,虽然东莱信在黄浦月面前不为所动的样,但是多半是因为黄浦月心里有人了,而且名义上是他父皇的妃。 但是,这夜舞传说中比黄浦月还有漂亮许多,又会跳舞,顿时被姜筱视为最大的竞争者。 心里生了担心,姜筱躲过形形色色的舞姬,用视线锁定东莱信,只见他一个人自娱自乐喝着酒,面带倦意,旁边那个大臣不爱搭理他,他也懒得理这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大臣。不过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期待着见天下第一美人,姜筱微微安心。 不知为何,在这个大臣尖嘴猴腮的衬托下,姜筱觉得东莱信玉雕般的容貌又好看了许多,一颗小心脏砰砰乱跳,满眼欣赏爱惜。 “好。”众人一齐声喝彩,这一段舞依然宣告结束,众人拍完手,拭目以待那将从天而来的美人之舞。 台上的舞姬们欠欠身姿,整齐地退下,那姿势简直是在拜将来的舞姬,同时花瓣像是雨一样落下,红的,绿的,各种花不同的颜色,飘来一阵清怡的花香,众人为之一振。 “好美的花。”添逐自空中抓到一片红花的花瓣放在手心端详了好一会儿,大概这位丞相会爱上那舞姬,对花瓣也这样赞美,这样期待着见那夜舞。 哗哗哗,几条丝带在空中甩成直线,众人擦擦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姜筱却淡然看着空中飘下来的撒着花的“仙女”,多半是被弈剑的轻功吓得习惯,也知道后边的才是重头戏,好像这两排的仙女,用丝带拖着一个巨大的花苞,若是不出意外,那天下第一的美人就藏在里面。 东莱佳皱皱眉头道,“什么飞天之舞,不是夜舞自空中飞舞而来吗?”似乎与传闻中的飞天之舞有所不同。 花苞亦如期待般落在台中间,那两排舞姬却好像完成任务似的,一个个围绕着花苞转了一圈,本着仙不着地的原则,身轻如燕地飞起来,带着花苞上的条条丝带,飞向四面八方。 像是一朵美妙的花朵,瞬间绽放。 白烟从花苞中冉冉冒出,好像仙将要出世,终于花瓣打开,一女从中盈盈飞起,盘旋而飞,在空中像是真正的仙般,舞动轻纱,优美轻舞。 只见是姿色绰约,莲步轻踱,举手投足间尽是柔情。轻纱随风而动,宛若花中之仙,夜间之灵。 “宛如天女下凡,妙不可言。”丞相添逐一脸动容,满脸通红加兴奋,加上宛如二字,不过因为身旁坐着一位神女。 天下第一美人吗?貌似不过是黄浦姐姐的姿色。姜筱客观上分析起来,不看唯妙唯俏的舞姿,反倒研究起人家舞姬的脸来,确实,这个舞姬的确美丽出众,不过天下第一的大美人,有着诱惑魔力的舞姬,不该只是如此。 那舞姬舞罢,轻轻落回台上,欠欠身,一双妙眼灵动地眨了眨,声音也是十分好听,“小女名叫夜倾情,却不是天下第一的舞姬夜舞,在此先是致歉了,我家夜舞姑娘身体不适,才让我代她前来,各位若是未能尽兴,也实在是万分抱歉。”原来果真不是夜舞。 “什么,不是夜舞吗?” “这么漂亮,还不是夜舞?” 大臣们实在是管不住嘴巴,窃窃私语起来,夜倾情一时面带尴尬。 添逐振了振身形,站起身来,似乎是为喜欢这个夜倾情,他道,“若是夜舞姑娘来不了,那实在是遗憾,但倾情姑娘的舞姿也着实好看,我们自然不会责怪夜舞姑娘。” 大臣们登时住嘴,既然丞相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有认了。姜筱也十分开心,她对这天下第一美人虽然有些兴趣,但是不让东莱信看到迷上才是最庆幸的。 ... 第六十八章 做无情的人 夜宴结束的晚,对于东莱国来说,这样的宴会实在少,大多数人包括姜筱都兴致勃勃看完,迷迷糊糊困着回去睡觉。 东莱信仿佛一点都不为所动,回到玫瑰园,喝过酒之后,坐在园前照喝茶,那几壶美酒下道肚里,也不过是水一样,既不暖身也不醉人,他从来只当那是水,别人说的解愁的功能什么的,一直也感觉不到。 微微皱眉,他有什么人不能利用?他人的遭遇与他何干?不伤人性命已是最大限,却只有那一次姜筱在水里死死拽着包裹,他拉不上来的时候,心想着陪着姜筱死了算了,什么都再也不要。 “表哥,你真是。”月季十分合时宜地出现,手里抱着一条毯,就这么砸在东莱信身上,一脸你自己要坐在露水里喝茶,我给你一条毯已经是仁至义尽的样。 “表妹?这么晚还没睡。”早就习惯了这个样的表妹,东莱信右手一掀,护着茶具,整条毯乖乖地裹上他的身体,轻轻一苦笑,诧异地问道,“我可不记得有个这么体贴照顾我的表妹啊,难道是要我教你什么武功?”无论是谁都记得月季懒而且嫌麻烦。 像这种半夜送毯的事,向来是懒得做的。 “我不过是看你最近对姜筱那丫头挺好的,看那丫头屁颠屁颠地给你挑菜。”月季自然地坐在东莱信面前,淡淡道,“想着是不是我的表哥是不是想通了,放弃报复什么的,才来尽一下表妹的心意。” 提到姜筱,东莱信眼中露出痛苦纠结的神色,放下茶杯,冷冷道,“放弃报复?绝不可能。” 一看是自己猜错了,月季瞥瞥毛毯,大有收回的意思,叹了口气道,“表哥,你不是一向很听姑姑的话吗?姑姑明明让你不要恨姑父的,可你还这么,这么。”月季竟支吾得说不下去,因为东莱信忧伤地看着她。 “表妹。”东莱信忧郁开口,又忽地止住,似乎内心一直在作斗争,最后下了决定一般黯然道,“我母妃也是要我好好做个乖皇帝,她是要我做皇帝的。” “这样说喜欢的女孩也不要了?喜欢的女孩也要拿来利用?”月季竟莫名觉得生气,好歹姜筱叫她一声姐姐,本人以丫头的身份帮助东莱信了解姜筱的情况,但是这生生吃下大祭司位置的姜筱,真是一点架都没有,还被她一个丫头追着打。 眼瞳仿佛堕入冰冷地狱般冷漠,东莱信薄唇微启,“没错,大祭司姜筱必须嫁给父皇,这样一来,父皇才会撤掉佳的孙之位,转念立神女之为储君。” 月季只道她这表哥魔障了,天天想着当皇帝,不禁心中一酸,又想起那身为绝世美女的姑姑死于非命,还是姑父东莱易下的旨,这姑父的魔障怕是天生的吗,谁也治不了,大约是成了魔,可怜表哥大概也要走上那一条。 皇家之人,命该如此? “表哥的意思是,姑父不会把皇位传给孙佳,年后若是娶到姜筱,生下孩儿,会立她的儿做,可是,东莱佳年过二十便要接下帝位,年未免久。”月季说的是东莱佳的今年十八岁,东莱易答应等他二十岁便让出帝位。 倘若等了这年,姜筱姜筱嫁给东莱易,生了个儿,也不过是上皇生了个王爷,帝位一经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 东莱信点点头,认同道,“正因如此,父皇定会在一年内娶了大祭司,那年之期不过是大祭司为了拖延罢了,若不是南湘国与西元国的争斗,父皇是绝不会答应的。”说着说着,他的脸上满是无奈。 这无奈,自然是因为姜筱这人,在他心中也占了不少份量。 “所以,你明明知道姜筱要拒绝,你还是要变着法让她嫁给姑父?”月季脸上怒意越来越盛,心中直道荒谬,叫嚣着,表哥啊表哥,你要争着做这个皇帝也好,何必赔上自己喜欢的人? 但是,东莱信虽然面带犹豫,但是眼神始终坚定不移,看来是铁了心。 月季本想狠狠起身,再给这个魔障的表哥来记又响又重的大耳光,打醒这个被母亲身死刺激,魔了许多年的表哥,但是大约考虑到打不过的问题,起身的屁股重新回到椅上,无奈看着眼前美男哀伤地赏着花。 这蓝色幽篁,便是蓝妃遗留之物,人已经死了,花却还是这么好。 “那你最近对她那么好,不是往她心里添伤吗?”月季无奈道,若是要绝情一开始便该不理不睬,最残忍也不过是给了希望,追加一个带着失望的掴掌。 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东莱信愣神,连喘息都止住,对啊,他为什么要接近姜筱,她是被利用来除去佳的棋,是要嫁给父皇做妃的姜筱,怎么不知不觉中把她当成一个亲近的人自然而然地靠近,与她的言语中有了欢笑,但是这对一个棋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要是姜筱是个普通人,他们可不可以在一起,不,这里哪有普通人会因为气恼狠狠扇国君一耳光,有谁会不管迷信接近自己,但是这个人又偏偏是姜筱大祭司。 “我。”东莱信的脸连着嘴唇变成一片苍白,一顿一顿的吐出这几个字,“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他是要拒姜筱与千里之外吗?明明光看脸色就知道他多难受,月季对着东莱信的决心一直了解,说一不二,自己有拦不住,最后拍拍屁股起身道,“你不要后悔就好,你真是石头做的人,无论我说多少次都听不进去。” 月季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甩下一句,“你表妹我可不是石头打的,我管不了你,你也别想管我。” 言下之意是会帮助姜筱,东莱信愣愣看着门口月季远去,却又是一片迷茫。 初晨的日光中,一个女孩蹦蹦跳跳笑着而来,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不过被门槛一拌,差点摔倒。 姜筱腼腆着笑道,“信王爷,今天早上我试着做了个蛋炒饭给你,吃吃看吧。”两只沾着油腻的手举着一个富有艺术气息的食盒。 ... 第六十九章 蛋炒饭前鬼上身 同一个阳暖着身体,心情却难免不同。 “信王爷起的这么早?”姜筱翻手在食盒上按了一下,确认几次,总算蛋炒饭还是热的。 虽然只是蛋炒饭,随便谁都会炒,但是本着,这是给东莱信王爷挑菜的原则,今早姜筱可是起早贪黑,光是鸡蛋就选了几个,最后想明白了,跑到偏僻的鸡窝里,等着母鸡磨磨蹭蹭生了第一个蛋,和吃了糖一样捧着这个鸡蛋飞奔到厨房。 炒饭的细节,自是不用多说。弈剑独自一人被姜筱留在厨房,消灭堆成小山状的蛋炒饭,可见一斑。 姜筱看着东莱信,只见他双眼茫然发愣,转而转头看向一边,再回来看姜筱时,已经是一双陌然冷漠的眼神,比看一个恶徒的眼睛还要远陌生,比看一个仇人的凶恶眼神还要冰冷。 “大祭司,你来给我送饭?”只看见东莱信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一句话听上去完全没有温。 姜筱只当他是早起床,精神不好,兴高采烈地跑到东莱信身边,把蛋炒饭饭盒放到桌上,一手拉开,充满艺术感的盖掩藏的香气果然不差。还好清晨蓝色幽篁的馨香味不重,到处都是蛋炒饭的味道。 姜筱得意一笑,这可是最佳的杰作,蛋炒饭的最高境界,她敢说这辈做出来的蛋炒饭,再也不会有哪一次做的比这个好吃。 “不知道信王爷喜欢蛋炒饭吗?也可能你从来没吃过,不过这也是我唯一会做的。”姜筱笑嘻嘻道,把食盒一层一层一次在桌上摆开,分别是鸡蛋炒饭,鸭蛋炒饭,还有鹅蛋炒饭,分别装满一层。 东莱信装作鄙夷地看了一眼姜筱,喝茶道,“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信王爷这语气是刚刚吃过炮弹吗?“喜欢就多吃点,不喜欢就是不吃我也不会生气。”姜筱嘀咕道。 若是不喜欢,这几个时辰的成果只好拎回去给弈剑吃了不知道那小山堆他吃得怎么样了,姜筱有些莫名的失落,难得她如此用心。 “大祭司,以你堂堂大祭司之名,比我王爷之名还要高上一等,怎么至于来给我送饭?”东莱信仿佛忘记姜筱给他送饭的欢声笑语,此时只有冷声质问。 为的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姜筱脸一红,搪塞道,“莫非我想和信王爷交个朋友也不行?为什么一定要管什么地位名头,还有,王爷这样问我难道是讨厌我?”被东莱信这样问姜筱未免有些心酸。 “我怎么敢讨厌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祭司,我只是想提醒大祭司,我不过是个若有若无的皇,和我扯上关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处。”东莱信继续冷冷道,“还是早些远离的好。” 既然他下了决心,便不该变卦,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管如何都要让她成为陛下东莱易的妃。 “我要什么好处?不过是想和你交朋友而已,觉得你这个人不错,为什么非要好处?”姜筱嘟着嘴,眼中泪光闪闪,咬唇看着东莱信,差点眼泪被逼出来,心想这男人八成过什么魔音神功,一句话说的她眼泪就要掉下来。 就算要那好处,那也不过是一个女人想在男人身上得到的好处,愿不愿意,还是由东莱信决定的。 东莱信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又一个耳光,叫嚣着,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要让她这个样难过,嘴巴却是拦也拦不住地道,“我不错?大祭司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吧?”一副嘲弄的样,全然无视眼皮底下的蛋炒饭。 不顾自己的蛋炒饭一点一点凉掉,姜筱整张脸红成猪肝色,立马转过头来,不敢再看东莱信,摇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谁说的,什么喜欢?要说喜欢也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东莱信站起身来,走到姜筱面前,看着她羞红脸的模样,心中大动,生出许许多多的恋爱疼惜,想要抱一抱她温婉的身,说自己也是这样喜欢她,手心一紧,轻道,“不喜欢那才好,若是喜欢上了,那可麻烦,我可是早就有心上人的,若是大祭司喜欢上我,那我岂不是要抛弃她,选择大祭司?” 姜筱听了这句话,仿佛心上插上万根金针,喉咙则被喝水的杯堵住,脑里的蜜蜂终于成精,一句话,说明了他东莱信即是个渣男,又是个小人。 不愧是皇族之人,演戏便要演一套,东莱信冰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刮了刮,又道,“我这张脸有时真是好用,本想这弱的面庞,让人见了会说我病怏怏,没想到大祭司却会喜欢。”嘴角一勾,拉着姜筱的手,直往自己脸上拉,问道,“不知道大祭司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喜欢个头啊。”姜筱一缩手,往后跳了一米,愣愣看着东莱信,心想他是脑砸在石头上砸坏了,还是被灵魂附体了?莫非有什么人魂穿到他身上。那信王爷的魂岂不是没了,那个忧郁惹人怜爱的王爷才是她喜欢的对象啊。 “大祭司怎么了?虽然我是妖孽之,也不用怕得哭了吧,还说是什么神女,难道是骗人的?”东莱信竟能摆的出这样一副欠扁的模样。 不不,这家伙据说不是东莱信,一定是哪个妖怪附在他身上。 姜筱双手合十,对着东莱信拜了拜,空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恶灵退散,回头给你烧香啊。” “嗯?”东莱信疑惑地看着姜筱,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问道,“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是妖怪先生,请你离开这个人人的身体,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看我今天还特地炒了几个时辰的蛋炒饭,要是你肯放过他,回去我一定给你烧香建庙。”姜筱虔诚道,又拜了几拜,临时抓了一把杂草当作香。 她竟以为我鬼上身?东莱信不禁汗颜,自己现在的样和平时有多大的不同?竟让她这样想,还做了几个时辰的早饭,这倒是煞费苦心,不过恐怕是痴心错付,我毕竟是要辜负这一份深情,唉。 见门口月季回头走来,东莱信心生一计,上前搂住月季的腰,冲姜筱道,“若是大祭司不嫌弃,还请让我的相好月季做我的侧妃,不过我的心定然在大祭司那一边多些。” 姜筱的脸不由自主地抽搐,受惊吓的月季手背则涨出许多青筋。 一直给东莱信送饭的月季姐吗?倒不是没有可能,月季姐对东莱信这么好,姜筱开始心慌,莫非是真的? ... 第六十七章 夜宴 黄昏时,夜宴才开始,姜筱早早地洗了手坐在位子上。一时间派锣鼓乐,舞姿曼妙,好不热闹。 一群穿的花枝招展的舞姬,呈花型的队伍翩翩而舞。 皇帝陛下东莱易高坐中间,大臣们坐成远远的两排,中间是一个极大的圆台子,据说等会儿那天下第一美人夜舞,就要登在那台子上载歌载舞,许多人伸长了脖子,准备欣赏着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舞。 就在今天,东莱易公告全国,改名为易帝,不过百姓的日子与帝王的名字本来没有什么干系,唏嘘几声便没有了后声,东莱易却大操大办地改了东莱皇族族谱,晚上还要举国同庆。 姜筱坐在这夜宴上不停往旁边看去,最后抬头一望,才发现东莱信坐在远远的斜对面,心中一哭,身边坐着的是两个不是很熟的人,而其中一个是本来只是想利用来带路的东莱佳,这家伙厚着脸皮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另一个是添逐,当了丞相后,气度都不一样了,记得这家伙以前吃面是狼吞虎咽的样子,姜筱现在却要看他极为精细地去给水果去皮,连橘子的橘络要要去个一干二净,姜筱一看他,便笑眯眯转头回看。 “添逐丞相,橘子这样吃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的。”姜筱一把抓过一个橘子,食指扣进橘子正中间,半根手指陷了进去,接着用力一掰,橘子便分成两半,也不管那橘络,姜筱扣出橘肉便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也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 添逐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似乎忘记自己以前是怎么吃面的,惊道,“大祭司,这橘络要去掉的,不然橘子吃起来的味道可就不好了。”这可让姜筱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人,难怪老人们都说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虽然这丞相让乞丐们过上了好日子,还办了助学什么的,乞丐也能上学了,不过相比之前,更加一板一眼,追求完美。 “丞相,你不用劝大祭司,她喜欢就好。”再看一旁的东莱佳,更加过分,叫了个宫女给他去橘络,那个宫女看上去才十七八岁,一脸青涩,剥了橘子,羞答答地放在盘子里。 “皇太孙说的有理,这橘子每人吃的自是味道不同。”添逐必定等话说完了才吃一片橘肉,吃着橘肉便不会说话,真是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都有一股丞相的味道。 “那夜舞什么时候才来啊?”姜筱瘫倒在桌上,旁边就像坐了两个木头人,一句话也不爱和它们说,偏偏这两个木头人上面还像贴了她不喜欢的照片,更懒得看了。 “大祭司不必着急,夜舞是开头彩,并不是压轴,等这一段歌舞罢了,就会出来的,那一舞,天外飞仙,传说中是自空中降临,今天真是有缘一见。”东莱佳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姜筱的感受,偷偷附耳道,“大祭司放心,任她夜舞再怎么漂亮,我也不会看上的。” 你看不看上管我什么事,不过万一信看上怎么办?姜筱心中暗暗发愁,虽然东莱信在黄浦月面前不为所动的样子,但是多半是因为黄浦月心里有人了,而且名义上是他父皇的妃子。 但是,这夜舞传说中比黄浦月还有漂亮许多,又会跳舞,顿时被姜筱视为最大的竞争者。 心里生了担心,姜筱躲过形形色色的舞姬,用视线锁定东莱信,只见他一个人自娱自乐喝着酒,面带倦意,旁边那个大臣不爱搭理他,他也懒得理这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大臣。不过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期待着见天下第一美人,姜筱微微安心。 不知为何,在这个大臣尖嘴猴腮的衬托下,姜筱觉得东莱信玉雕般的容貌又好看了许多,一颗小心脏砰砰乱跳,满眼欣赏爱惜。 “好。”众人一齐声喝彩,这一段舞依然宣告结束,众人拍完手,拭目以待那将从天而来的美人之舞。 台上的舞姬们欠欠身姿,整齐地退下,那姿势简直是在拜将来的舞姬,同时花瓣像是雨一样落下,红的,绿的,各种花不同的颜色,飘来一阵清怡的花香,众人为之一振。 “好美的花。”添逐自空中抓到一片红花的花瓣放在手心端详了好一会儿,大概这位丞相会爱上那舞姬,对花瓣也这样赞美,这样期待着见那夜舞。 哗哗哗,几条丝带在空中遥遥甩成直线,众人擦擦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姜筱却淡然看着空中飘下来的撒着花的“仙女”,多半是被弈剑的轻功吓得习惯,也知道后边的才是重头戏,好像这两排的仙女,用丝带拖着一个巨大的花苞,若是不出意外,那天下第一的美人就藏在里面。 东莱佳皱皱眉头道,“什么飞天之舞,不是夜舞自空中飞舞而来吗?”似乎与传闻中的飞天之舞有所不同。 花苞亦如期待般落在台子中间,那两排舞姬却好像完成任务似的,一个个围绕着花苞转了一圈,本着仙子不着地的原则,身轻如燕地飞起来,带着花苞上的条条丝带,飞向四面八方。 像是一朵美妙的花朵,瞬间绽放。 白烟从花苞中冉冉冒出,好像仙子将要出世,终于花瓣打开,一女子从中盈盈飞起,盘旋而飞,在空中像是真正的仙子般,舞动轻纱,优美轻舞。 只见是姿色绰约,莲步轻踱,举手投足间尽是柔情。轻纱随风而动,宛若花中之仙,夜间之灵。 “宛如天女下凡,妙不可言。”丞相添逐一脸动容,满脸通红加兴奋,加上宛如二字,不过因为身旁坐着一位神女。 天下第一美人吗?貌似不过是黄浦姐姐的姿色。姜筱客观上分析起来,不看唯妙唯俏的舞姿,反倒研究起人家舞姬的脸来,确实,这个舞姬的确美丽出众,不过天下第一的大美人,有着诱惑魔力的舞姬,不该只是如此。 那舞姬舞罢,轻轻落回台上,欠欠身子,一双妙眼灵动地眨了眨,声音也是十分好听,“小女子名叫夜倾情,却不是天下第一的舞姬夜舞,在此先是致歉了,我家夜舞姑娘身体不适,才让我代她前来,各位若是未能尽兴,也实在是万分抱歉。”原来果真不是夜舞。 “什么,不是夜舞吗?” “这么漂亮,还不是夜舞?” 大臣们实在是管不住嘴巴,窃窃私语起来,夜倾情一时面带尴尬。 添逐振了振身形,站起身来,似乎是极为喜欢这个夜倾情,他道,“若是夜舞姑娘来不了,那实在是遗憾,但倾情姑娘的舞姿也着实好看,我们自然不会责怪夜舞姑娘。” 大臣们登时住嘴,既然丞相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有认了。姜筱也十分开心,她对这天下第一美人虽然有些兴趣,但是不让东莱信看到迷上才是最庆幸的。 第六十八章 做无情的人 夜宴结束的晚,对于东莱国来说,这样的宴会实在极少,大多数人包括姜筱都兴致勃勃看完,迷迷糊糊困着回去睡觉。 东莱信仿佛一点都不为所动,回到玫瑰园,喝过酒之后,坐在园前照喝茶,那几壶美酒下道肚里,也不过是水一样,既不暖身也不醉人,他从来只当那是水,别人说的解愁的功能什么的,一直也感觉不到。 微微皱眉,他有什么人不能利用?他人的遭遇与他何干?不伤人性命已是最大极限,却只有那一次姜筱在水里死死拽着包裹,他拉不上来的时候,心想着陪着姜筱死了算了,什么都再也不要。 “表哥,你真是。”月季十分合时宜地出现,手里抱着一条毯子,就这么砸在东莱信身上,一脸你自己要坐在露水里喝茶,我给你一条毯子已经是仁至义尽的样子。 “表妹?这么晚还没睡。”早就习惯了这个样子的表妹,东莱信右手一掀,护着茶具,整条毯子乖乖地裹上他的身体,轻轻一苦笑,诧异地问道,“我可不记得有个这么体贴照顾我的表妹啊,难道是要我教你什么武功?”无论是谁都记得月季懒而且嫌麻烦。 像这种半夜送毯子的事,向来是懒得做的。 “我不过是看你最近对姜筱那丫头挺好的,看那丫头屁颠屁颠地给你挑菜。”月季自然地坐在东莱信面前,淡淡道,“想着是不是我的表哥是不是想通了,放弃报复什么的,才来尽一下表妹的心意。” 提到姜筱,东莱信眼中露出痛苦纠结的神色,放下茶杯,冷冷道,“放弃报复?绝不可能。” 一看是自己猜错了,月季瞥瞥毛毯,大有收回的意思,叹了口气道,“表哥,你不是一向很听姑姑的话吗?姑姑明明让你不要恨姑父的,可你还这么,这么。”月季竟支吾得说不下去,因为东莱信忧伤地看着她。 “表妹。”东莱信忧郁开口,又忽地止住,似乎内心一直在作斗争,最后下了决定一般黯然道,“我母妃也是要我好好做个乖皇帝,她是要我做皇帝的。” “这样说喜欢的女孩子也不要了?喜欢的女孩子也要拿来利用?”月季竟莫名觉得生气,好歹姜筱叫她一声姐姐,本人以丫头的身份帮助东莱信了解姜筱的情况,但是这生生吃下大祭司位置的姜筱,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被她一个丫头追着打。 眼瞳仿佛堕入冰冷地狱般冷漠,东莱信薄唇微启,“没错,大祭司姜筱必须嫁给父皇,这样一来,父皇才会撤掉佳的太孙之位,转念立神女之子为储君。” 月季只道她这表哥魔障了,天天想着当皇帝,不禁心中一酸,又想起那身为绝世美女的姑姑死于非命,还是姑父东莱易下的旨,这姑父的魔障怕是天生的吗,谁也治不了,大约是成了魔,可怜表哥大概也要走上那一条路。 皇家之人,命该如此? “表哥的意思是,姑父不会把皇位传给太孙佳,三年后若是娶到姜筱,生下孩儿,会立她的儿子做太子,可是,东莱佳年过二十便要接下帝位,三年未免太久。”月季说的是东莱佳的今年十八岁,东莱易答应等他二十岁便让出帝位。 倘若等了这三年,姜筱姜筱嫁给东莱易,生了个儿子,也不过是太上皇生了个王爷,帝位一经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 东莱信点点头,认同道,“正因如此,父皇定会在一年内娶了大祭司,那三年之期不过是大祭司为了拖延罢了,若不是南湘国与西元国的争斗,父皇是绝不会答应的。”说着说着,他的脸上满是无奈。 这无奈,自然是因为姜筱这人,在他心中也占了不少份量。 “所以,你明明知道姜筱要拒绝,你还是要变着法让她嫁给姑父?”月季脸上怒意越来越盛,心中直道荒谬,叫嚣着,表哥啊表哥,你要争着做这个皇帝也好,何必赔上自己喜欢的人? 但是,东莱信虽然面带犹豫,但是眼神始终坚定不移,看来是铁了心。 月季本想狠狠起身,再给这个魔障的表哥来记又响又重的大耳光,打醒这个被母亲身死刺激,魔了许多年的表哥,但是大约考虑到打不过的问题,起身的屁股重新回到椅子上,无奈看着眼前美男子哀伤地赏着花。 这蓝色幽篁,便是蓝妃遗留之物,人已经死了,花却还是这么好。 “那你最近对她那么好,不是往她心里添伤吗?”月季无奈道,若是要绝情一开始便该不理不睬,最残忍也不过是给了希望,追加一个带着失望的掴掌。 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东莱信愣神,连喘息都止住,对啊,他为什么要接近姜筱,她是被利用来除去佳的棋子,是要嫁给父皇做妃子的姜筱,怎么不知不觉中把她当成一个亲近的人自然而然地靠近,与她的言语中有了欢笑,但是这对一个棋子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要是姜筱是个普通人,他们可不可以在一起,不,这里哪有普通人会因为气恼狠狠扇国君一耳光,有谁会不管迷信接近自己,但是这个人又偏偏是姜筱大祭司。 “我。”东莱信的脸连着嘴唇变成一片苍白,一顿一顿的吐出这几个字,“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他是要拒姜筱与千里之外吗?明明光看脸色就知道他多难受,月季对着东莱信的决心一直了解,说一不二,自己有拦不住,最后拍拍屁股起身道,“你不要后悔就好,你真是石头做的人,无论我说多少次都听不进去。” 月季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甩下一句,“你表妹我可不是石头打的,我管不了你,你也别想管我。” 言下之意是会帮助姜筱,东莱信愣愣看着门口月季远去,却又是一片迷茫。 初晨的日光中,一个女孩子蹦蹦跳跳笑着而来,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不过被门槛一拌,差点摔倒。 姜筱腼腆着笑道,“信王爷,今天早上我试着做了个蛋炒饭给你,吃吃看吧。”两只沾着油腻的手举着一个富有艺术气息的食盒。 第六十九章 蛋炒饭前鬼上身 同一个太阳暖着身体,心情却难免不同。 “信王爷起的这么早?”姜筱翻手在食盒上按了一下,确认几次,总算蛋炒饭还是热的。 虽然只是蛋炒饭,随便谁都会炒,但是本着,这是给东莱信王爷挑菜的原则,今早姜筱可是起早贪黑,光是鸡蛋就选了几百个,最后想明白了,跑到偏僻的鸡窝里,等着母鸡磨磨蹭蹭生了第一个蛋,和吃了糖一样捧着这个鸡蛋飞奔到厨房。 炒饭的细节,自是不用多说。弈剑独自一人被姜筱留在厨房,消灭堆成小山状的蛋炒饭,可见一斑。 姜筱看着东莱信,只见他双眼茫然发愣,转而转头看向一边,再回来看姜筱时,已经是一双陌然冷漠的眼神,比看一个恶徒的眼睛还要遥远陌生,比看一个仇人的凶恶眼神还要冰冷。 “大祭司,你来给我送饭?”只看见东莱信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一句话听上去完全没有温度。 姜筱只当他是太早起床,精神不好,兴高采烈地跑到东莱信身边,把蛋炒饭饭盒放到桌上,一手拉开,充满艺术感的盖子掩藏的香气果然不差。还好清晨蓝色幽篁的馨香味不重,到处都是蛋炒饭的味道。 姜筱得意一笑,这可是最佳的杰作,蛋炒饭的最高境界,她敢说这辈子做出来的蛋炒饭,再也不会有哪一次做的比这个好吃。 “不知道信王爷喜欢蛋炒饭吗?也可能你从来没吃过,不过这也是我唯一会做的。”姜筱笑嘻嘻道,把食盒一层一层一次在桌上摆开,分别是鸡蛋炒饭,鸭蛋炒饭,还有鹅蛋炒饭,分别装满一层。 东莱信装作鄙夷地看了一眼姜筱,喝茶道,“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信王爷这语气是刚刚吃过炮弹吗?“喜欢就多吃点,不喜欢就是不吃我也不会生气。”姜筱嘀咕道。 若是不喜欢,这几个时辰的成果只好拎回去给弈剑吃了不知道那小山堆他吃得怎么样了,姜筱有些莫名的失落,难得她如此用心。 “大祭司,以你堂堂大祭司之名,比我王爷之名还要高上一等,怎么至于来给我送饭?”东莱信仿佛忘记姜筱给他送饭的欢声笑语,此时只有冷声质问。 为的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姜筱脸一红,搪塞道,“莫非我想和信王爷交个朋友也不行?为什么一定要管什么地位名头,还有,王爷这样问我难道是讨厌我?”被东莱信这样问姜筱未免有些心酸。 “我怎么敢讨厌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祭司,我只是想提醒大祭司,我不过是个若有若无的皇子,和我扯上关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处。”东莱信继续冷冷道,“还是早些远离的好。” 既然他下了决心,便不该变卦,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管如何都要让她成为陛下东莱易的妃子。 “我要什么好处?不过是想和你交朋友而已,觉得你这个人不错,为什么非要好处?”姜筱嘟着嘴,眼中泪光闪闪,咬唇看着东莱信,差点眼泪被逼出来,心想这男人八成学过什么魔音神功,一句话说的她眼泪就要掉下来。 就算要那好处,那也不过是一个女人想在男人身上得到的好处,愿不愿意,还是由东莱信决定的。 东莱信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又一个耳光,叫嚣着,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要让她这个样子难过,嘴巴却是拦也拦不住地道,“我不错?大祭司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吧?”一副嘲弄的样子,全然无视眼皮底下的蛋炒饭。 不顾自己的蛋炒饭一点一点凉掉,姜筱整张脸红成猪肝色,立马转过头来,不敢再看东莱信,摇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谁说的,什么喜欢?要说喜欢也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东莱信站起身来,走到姜筱面前,看着她羞红脸的模样,心中大动,生出许许多多的恋爱疼惜,想要抱一抱她温婉的身子,说自己也是这样喜欢她,手心一紧,轻道,“不喜欢那才好,若是喜欢上了,那可麻烦,我可是早就有心上人的,若是大祭司喜欢上我,那我岂不是要抛弃她,选择大祭司?” 姜筱听了这句话,仿佛心上插上万根金针,喉咙则被喝水的杯子堵住,脑子里的蜜蜂终于成精,一句话,说明了他东莱信即是个渣男,又是个小人。 不愧是皇族之人,演戏便要演一套,东莱信冰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刮了刮,又道,“我这张脸有时真是好用,本想这文弱的面庞,让人见了会说我病怏怏,没想到大祭司却会喜欢。”嘴角一勾,拉着姜筱的手,直往自己脸上拉,问道,“不知道大祭司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喜欢个头啊。”姜筱一缩手,往后跳了一米,愣愣看着东莱信,心想他是脑子砸在石头上砸坏了,还是被灵魂附体了?莫非有什么人魂穿到他身上。那信王爷的魂岂不是没了,那个忧郁惹人怜爱的王爷才是她喜欢的对象啊。 “大祭司怎么了?虽然我是妖孽之子,也不用怕得哭了吧,还说是什么神女,难道是骗人的?”东莱信竟能摆的出这样一副欠扁的模样。 不不,这家伙据说不是东莱信,一定是哪个妖怪附在他身上。 姜筱双手合十,对着东莱信拜了拜,空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恶灵退散,回头给你烧香啊。” “嗯?”东莱信疑惑地看着姜筱,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问道,“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是妖怪先生,请你离开这个人人的身体,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看我今天还特地炒了几个时辰的蛋炒饭,要是你肯放过他,回去我一定给你烧香建庙。”姜筱虔诚道,又拜了几拜,临时抓了一把杂草当作香。 她竟以为我鬼上身?东莱信不禁汗颜,自己现在的样子和平时有多大的不同?竟让她这样想,还做了几个时辰的早饭,这倒是煞费苦心,不过恐怕是痴心错付,我毕竟是要辜负这一份深情,唉。 见门口月季回头走来,东莱信心生一计,上前搂住月季的腰,冲姜筱道,“若是大祭司不嫌弃,还请让我的相好月季做我的侧妃,不过我的心定然在大祭司那一边多些。” 姜筱的脸不由自主地抽搐,受惊吓的月季手背则涨出许多青筋。 一直给东莱信送饭的月季姐吗?倒不是没有可能,月季姐对东莱信这么好,姜筱开始心慌,莫非是真的? 第七十六章 挖墙脚的绝世宝剑 月上中天,姜筱独自一人看着窗外发呆。 黄浦月说了一些话便回去了,但她神色凝重地拜托姜筱,“姜筱,我真的没有办法,只好把齐交给你了,若是你也没有办法,我只好和他一块儿去死了,我也不想拖累你,可我实在没有办法。” 对于政事,姜筱向来是一窍不通,只觉得复杂十分,不是她自己这颗脑袋可以理解的,但是黄浦月所说似乎极为有道理。 说什么南湘国和西元国大战,东莱国握有南湘质子,照理来说应该东莱应该助南湘国一臂之力,可是现在东莱国不为所动,怕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待到那时,南湘齐便会作为要挟南湘国的把柄,即使东莱渡在南湘国也是于事无补,毕竟东莱国已有东莱佳这个皇太孙。 而南湘齐则是南湘国的皇太子,南湘国国君一共只有两个儿子,另外一个儿子南湘观华,只有七岁,却是在宫外的私生子,不能继承大统。 “不知道我能不能偷个人出宫,我一个人出去倒是容易,但要带个质子,好像很困难。”姜筱愁眉苦脸地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明明洁白无瑕,像是黄浦月苍白的脸颊一样,那时她含着泪水的妙目看着姜筱,几乎在渴求。 毕竟黄浦月在这宫里只认得一人,也就是姜筱,虽然知道十分困难,也只能求于姜筱。 窗外除了一轮明月之外,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还有的就是一堵高达数尺,厚达几丈的墙,穿过这墙就是宫外,姜筱不禁想到,要是她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该多好,直接在墙上挖个洞不就好了,到时她和黄浦月,南湘齐一起出去便是,反正她对着皇宫也没什么留恋。 宫里有三怪,都让她遇上了,一个身为混世魔王的皇太孙,一个想娶她的老皇帝,还有一个性格像是天气般阴晴不定的怪王爷,实在没有什么留恋。 “说不定可以的。”姜筱决定去试试,还好出过一次宫,知道皇宫外边没有什么护城河什么的,又厚又高的一堵墙,外边总不见得有人守着。 姜筱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月季睡在她隔壁房间,“吱呀”一声开门声,姜筱差点抖手坐在地上,扒拉着门板,听着隔壁匀速的呼吸声,姜筱总算敢慢慢走出去,宫里的烛光只有外边路上的,庭院里有月光倒也看得清。 姜筱在墙上敲了几下,只觉得手痛,看来不是空心的,姜筱哀叹道,“要是容易砸开,也早就该被雨水冲倒。那些工匠大师傅恐怕也会被杀头砍手吧。” 只不过前人造的墙,却是后人的监牢的坚固束缚。 “咚咚咚。”硬物撞击硬物的声音,姜筱捡了根棍子,往墙上捅了捅,没想到一点点粉渣也没有掉下来,“要是这些工匠大叔在外面那个世界估计能赚到很多钱,居然有这么好的技术。” 姜筱哀怨又不服气地看了几眼,只得作罢,回到房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睡着睡着眼角挤出一滴泪水,嘴巴歪了歪,似乎梦到了东莱信。 哐哐哐,门上响了许多下。 “大祭司莫非是猪附体?怎么还不醒来,难得我要送你价值连城的宝物,居然还没起来。”弈剑敲敲门,大清早天还没亮,他竟然像是一般人一样敲门。 弈剑抓抓遮面布,有些发愁,本来也想从窗户跳进去,不过想到这多少也算是大祭司的闺房,护卫直接蹿进去,若是让多事的人听到,尤其那个嘴巴比河马大的太子妃听见,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价值连城,姜筱迷迷糊糊只听到这四个字,一时间脑袋还没有醒,肢体却从床上一跃而起,提到钱,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啪嗒。”一声,房门被猛然打开,姜筱出奇地从床上一跳跳到门边,衣衫不整地问道,“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小白你说。”姜筱一脸兴奋地看着弈剑,期待着见价值连城的东西。 弈剑看着姜筱微露的肩头,心下一阵笑意,真是个不加修饰的女人,他笑道,“是这个。” 姜筱只觉得手上多了一根杆子一样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柄墨色的剑状物体,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紧张地张望了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名家铸造的剑?真的价值连城吗?可以换城,这么厉害?” “名家确是是名家,不过换城的话得是一个爱剑的城主才行,这把剑可是我铸造的,绝对的价值连城,大祭司好好珍藏吧。”弈剑在墨剑剑鞘上弹了一指头,剑鞘晃了晃,里边的剑竟然发出“叮”的声响。 光听声音的话,绝对是把好剑。 姜筱歪歪嘴巴,弈剑这家伙大清早叫醒她,原来是给她一柄自己铸造的剑,问道,“这破剑原来是你造的?怎么会价值连城。”继续努努嘴巴,姜筱一脸的不相信。 弈剑一愣,坚持道,“这是用黑石头那个果壳做的,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我昨天晚上花了一夜铸造的,难得大祭司不相信我说的价值连城?”暗道自己好心没好报,难得送个东西给她,反而被她怀疑。 原来是那个铁硬的果壳做的,果壳铸剑真是神奇。 “削铁如泥?”姜筱念叨着四个字,想起昨晚砸墙失败,又问道,“那削墙如何?” “墙本来就是泥,怎么比得上铁?这剑当然是砍卸如沙土,不过大祭司你为何问墙?”弈剑诧异道。 姜筱琢磨着这事不能让弈剑知道,随即转开话题道,“小白,一夜的时间就炼出这剑吗?我听说别人炼剑少说要炼几个月的,你怎么和他们不一样,这么快?”照常理来说,一天炼一把剑实在不可能,就是起火,淬炼也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弈剑扬扬手,得意道,“若是凡人,那一定需要许久,不过我东莱国有一处地下岩浆常年不熄灭,我们练武之人又有千年寒冰床,所以炼剑只需一天就够了。”东莱国的东西还真是什么都不缺,不过西元国貌似才是名剑产出的大国。 姜筱握紧手中的剑,略有所思,拔出剑来,雪光一闪,总觉得这剑在剑鞘中出来时无比顺畅,姜筱往地上捅了捅,居然毫不费力地弄出几个大洞。有这宝物,挖墙岂不是毫无问题,姜筱心中窃喜。 弈剑点点头道,“这把剑我把它命名为,墨染。”地上捅出的洞都是一片漆黑,果然像是染上墨色一样,不过剑锋还是闪着光,没有一点颜色。 不过要是弈剑知道姜筱要拿这把剑去挖墙脚的话,多半会气死。 第七十七章 挖洞的神兵利器 姜筱没忍住笑,歪着嘴巴,偷偷藏在庭院里一棵树后边,手里拿着那把墨色的宝剑。 这棵树下边还有茂密的灌木,和墙之间只有一点点的空隙,初看的时候地上还有几坨猫屎样的污秽,墙上的污垢像是脏水泼上去一样,还有不知道是猫还是狗的爪子印,看来有几只调皮的动物在这里刨过,是想挖出个洞来,可是墙的硬度实在太大,一个抓痕都没留下。 “真是一把好剑,嘿嘿,没想到小白送了我怎么一件神器,真是及时的很,难得我想出挖墙这个办法,不过这个墙洞挖得不能太大,不然被发现就完了。”姜筱左顾右盼,月季好像还没有起床,弈剑好像去偷吃她的早饭了。 锋利的剑刃在晨曦的阳光下十分闪亮,一点点光亮自剑末一直蔓延到剑尖,姜筱本想拿手指在剑刃上擦一下,但想起这剑刃在地上随随便便捅出洞来,要真拿手指头试,说不定整根手指头都给切下来。 “先拿这个试试。”姜筱采下一片叶子,静静放在剑刃上,惊奇的是,刚刚碰到剑刃,还没有用点力压下一点,叶子就裂成两半,那切口极其工整,一点点小破损都没有,是一条完美的直线。 “哇哇,好厉害。”姜筱惊讶地感叹道,这把宝剑真是难得的好东西,真的是达到了吹毛立断的程度,姜筱小心翼翼地提起剑,插进墙里,毫不费力。 等姜筱在墙上割出一个方框,再用力推了推,方块的墙块竟然“呲呲”地推了出去,看来墙的厚度大概刚刚好等于墙的厚度,这样反而方便了,不然姜筱反而要把墙一点点挖开。 用脚踹开那方块,姜筱看到外边一亮,这方方的洞刚刚好和姜筱的身体一样大小,姜筱暗想,等会儿得把这个洞割得大点才行,黄浦月出去是一定没有问题,不过南湘齐是男人,肩膀还要宽些,探头到墙外一看,四周没人。 还好不是什么闹市众人摆摊的地方,不然他们看见皇宫破了个洞,恐怕喧喧闹闹地,皇宫里的人都能知道。 姜筱抬头一看,又是一堵墙,不过比起皇宫的黄色大墙还要矮上许多,是一堵青色的砖墙,好像是民宅,估计是皇宫附近的百姓,不过大约是不敢贴着皇宫墙壁造房子,竟然空出这一条一尺半的空隙,轻手轻脚溜到墙角边往外看看,外边不吵不闹的,只有几个老头子在那摆摊,看来是个僻静的地方。 毕竟启天阁离皇宫大门比较远,而且历代的大祭司都要求一个安静的环境,于是皇帝陛下规定不是年过五十的人,不得从这边通过,反倒让这些老人有了个贸易的场所。 “老爷爷,这里怎么没什么人?”姜筱乘着没人注意偷偷走了出去,问一个卖柿子的老翁,那老翁看见姜筱,显然一惊。这一眼看上去明明是个年轻的姑娘,哪里像是年过五十。 “姑娘,你怎么能在这里?没有过五十岁是不能来这里的,姑娘你快走,要是侍卫大人看见就糟糕了。”那老翁慌慌张张起身,告诉姜筱让她早点离开,这街道的另一头站着几个侍卫,明显是监管着这里的官兵。 “什么人?怎么敢违反规定来这里?”一个侍卫提着长剑冲过来就要拦下姜筱,姜筱心里一慌,往墙间跑回去。 “咦?那姑娘怎么不见了?”等到侍卫追到墙边,只看见空空如也的两堵墙中间,姜筱已经快速回到皇宫里,把墙堵好好,想想那姑娘衣着非凡,那侍卫心想大概姜筱是什么皇亲贵族,摸着脑袋,不明不白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好险好险,差点就暴露了,到时候要是那个官僚见到一个侍卫提着大祭司,恐怕会吓死,还好那个侍卫大哥没想到我是从宫里出来的。”姜筱坐在地上喘息道,那一柄墨染还好好地躺在地上,姜筱把它收回剑鞘。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剑和剑鞘真是极其相配,每次相交都能发出“叮”的清脆响声。 歇了一会儿姜筱才从地上拍拍屁股起身,碰到灌木叶子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弈剑似乎正在寻找姜筱,站在远处试探般喊道,“墙角那位难道是大祭司?那里有什么好玩?大概只有阿猫阿狗才会去的,莫非大祭司瞧见妖孽在那?前去收服。” 姜筱一惊,要是被弈剑发现这洞岂不糟糕,只听到几声踩着树叶的脚步声,姜筱急道,“小白,你不要过来,我,我正在方便。” 方便,姜筱诧异自己怎么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这句话刚刚说出来就脸红心跳,且不说再见是大祭司,一个女孩子哪里会蹲在墙角方便的,再说堂堂东莱国皇宫哪里会缺方便的地方,这不是说自己性格怪异,行为奇怪吗? “哦。”姜筱只听见弈剑如同蚊子叮般的声音,听着脚步声,好像是离开了,姜筱微微松了口气,至少这墙上有洞的秘密没被发现,不过自己的形象似乎一点都没剩下。 弈剑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连撒谎也不会,但姜筱既然这般说,他现在自是不能靠过去,且等晚些再看看这丫头在玩些什么名堂。弈剑轻功一动,消失不见,躲进暗处,准备等姜筱走了,再去一看究竟。 “他好像走了,呼。”姜筱站起身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寻思外边那老翁和她说的话,年过五十貌似不能出现在那里,得装成老翁或者老太太才行,她,南湘齐,黄浦月大概连上小丫四人要出宫,若是晚上的话,可能没有侍卫,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装成老人比较好。 抬头一看,太阳已经爬了上来,姜筱又叹了口气,想着该怎么把南湘齐弄出来,最麻烦的恐怕还是弈剑了,摇了摇头,一阵烦恼,拿这武功高手没有办法。 “先吃早饭吧。”姜筱伸伸懒腰,往启天阁走去,该是时候把月季姐叫起来做饭了。 弈剑闪到墙角,看到姜筱塞了些黄泥的切缝,暗笑道,“我以为什么呢?原来是想出宫了。” 第七十八章 石头里蹦出来的轻功师傅 早饭的时候,月季无疑又把姜筱说教了一顿,只因为姜筱扯着月季的被子把她叫起来煮早饭。 月季叉着腰指着姜筱的鼻子,愤愤道,“难道大祭司不能自己煮饭,先不说你神女仙人仙法了得,身为一个女人,洗衣做饭本来就该平常。”平日里虽然月季偷懒丢掉不少衣服,但是饭还是隔三差五地好好做了,一时间姜筱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有时候为了吃饭,姜筱也不得不忍受月季的瞎唠叨,大不了唠嗑一个时辰,饭还是有的吃的。 “小白,你能不能给我出宫去买点东西,西元国的水果什么的。”姜筱吃完饭坐在椅子上,抬头往黑黑的梁上喊道,也不知道弈剑在是不在,早上的曙光还未照亮整个屋内,月季却钻进被窝睡回笼觉。 弈剑果然是在的,不过他显然睡去了,被姜筱这一声吼吵醒,只听到梁上一声深沉的哈欠声。 “大祭司,你真是吵啊,我正在睡觉呢,什么西元国的水果?东莱国境内怕是找不到了,怎么,大祭司嘴馋了?”弈剑倒吊着脑袋,从黑黑的梁上露出一个脑袋,解释道,“最近南湘国和西元国战得不可开交,为了防止内奸混入国内,西元国关闭了各大关口,要进西元国,恐怕非我们暗侍卫不可。” 西元国各个关口是由城池连着的,除了地势险峻的地方,都有长城墙,高达数尺,一般人若不从城门进去,那就休想进去,除非有弈剑这种武功高强,一跳可以跳到数尺之上的墙头的武功高手。 明明才吃了一箩筐的水晶花,姜筱也不觉得这理由牵强。 姜筱握紧小手,琢磨着要支开弈剑怕是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既然弈剑说要进西元国非得是暗侍卫不可,要请动这一尊大佛,可要花上不少钱吧,只是她近来囊中羞涩,居然没有雇他的钱。 “你要多少钱?”姜筱咬咬牙道,就算要被痛宰一顿,那也只好把启天阁抵押给他了,反正不是自己的。 “大祭司,你要给我钱?你还欠着许多,不如先还债吧。还了债,就是你要几箩筐水果我也给你弄来。”弈剑自梁上像是蝙蝠一样倒挂下来,双手自胸前交叉,衣袍面罩都垂了下来,露出那个黑白相间的鬼面具,还好这个时候没来什么客人,不然肯定被吓死。 “我现在手头紧,不能先欠着吗?我堂堂大祭司总不会欠债不还吧?”姜筱摊摊手心虚道,明明打算支开弈剑,然后逃出宫去的,到时弈剑若是拖着几筐水果回来也找不到她了,不过西元国的水果就地倒卖倒也价值不菲,毕竟东莱国现在半个都没有。 弈剑松开挂着梁的腿,一瞬间身形下坠,眼看脑袋要撞上地板,轻哼一声,就这样凭空一个跟斗倒转过来,脚尖落在地上,半点声音都没有。 姜筱“啪啪”鼓掌示好,虽然已经见惯不惯,但总得让这家伙答应赊账一事,但他这一下翻身,貌似纯属炫耀轻功,难道蔑视她这仙子不懂飞天遁地之术。 弈剑并不说什么,只是一笑,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浑身白衣的他在怀中摸出一张黑糊糊的纸,上面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印,姜筱心头一紧,这不就是弈剑前些天骗去的那纸契约,难道是卖身契。 “大祭司你看,这是你欠我的东西,啊啊,你不要这么紧张的样子,不是卖身契。”弈剑摇摇头,姜筱一脸担忧的样子,他急忙解释,姜筱这才松了口气。 再来仔细一看,一张白纸上黑色手掌印占了了大半,还写着“大祭司欠一个要求。”东莱国的字歪歪扭扭,姜筱却奇怪自己怎么看得懂,看着契约,姜筱暗想,莫非小白还是要钱,明明已经欠了许多,不该啊。 “小白,你要求是什么?我已经欠你很多钱了,再多也没有钱给你了。”姜筱上边还信誓旦旦大祭司赊账绝对会还,这会儿又说自己没钱,也不管话是不是前后矛盾,姜筱继续道,“还有这契约又不是我愿意的,是你骗去的,怎么能算数?” 弈剑笑道,“我要送你些好处,难道你还不愿意了吗?” 姜筱一愣,那时候弈剑送她价值连城的宝剑墨染,她只是念叨着,“送我了就是我的,可不能要回去。”那时已经只是笑笑,现在想想他送那狱卒金块,给自己宝剑是没有什么半点好处的。 疑惑般的眼神望过去,姜筱只觉得自己不明白这个不漏脸的侍卫在想什么。 “所以,你要西元国的水果,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你弄来,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弈剑顿了顿,严肃道,“我要大祭司做我的徒弟,我要教你轻功。” “轻功?”姜筱一惊,本来以为弈剑要她教什么点石成金之术,自己是半点不会,没想到弈剑收她做弟子,教的还是像蝙蝠一样长居梁上的蝙蝠功,想起那天差点摔死,姜筱摇了摇头道,“我怕高,不行,要是让我学点爬虫功倒是没问题,这蝙蝠功我打死都不要练,一个练不好,摔在地上侥幸不死也要毁容的。” “爬虫功?大祭司怎么爱当爬虫吗?再说我何时说过我的轻功非要在梁上,哪里是什么蝙蝠功,你学了轻功,不要在高处也行,逃跑的本事大祭司还不喜欢了?”弈剑说着一跳跳到一把椅子之上。 姜筱说他的轻功是乱七八糟的蝙蝠功,他偏偏要给姜筱看看这地上的蝙蝠功如何厉害。身形一纵,姜筱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阵风在椅子上回旋,偏偏没有一把椅子晃一下,抖一下。 暗侍卫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小白,够了够了,我眼花,我知道你轻功厉害,但是为什么要我学你的轻功,难道你送我这一把墨染就是因为你要收我做弟子吗?”姜筱揉揉眼睛,看着弈剑终于停住,但是一点喘息都没有,自己看得反而累了。 “对对,我的弟子要不配把好剑,岂不丢我这师傅的面子。”弈剑得意道,他送姜筱那把削铁如泥的墨染不过是给她防身罢了,没有这意思,但这却是不告诉姜筱的,“那大祭司是不是愿意?” “愿意愿意,小白师傅,你快点给我弄点西元国的黑石头来,我太喜欢吃了。”姜筱点头点得像锤子敲钉子一样用力,心想反正是口头敷衍,能调开弈剑才是正经。 “好,那你是希望为师亲自去是吗?”弈剑邪笑道,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姜筱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点点头。 “既然徒弟拜托了,为师这就去。”弈剑再次消失在姜筱眼前,不过他看看姜筱,暗道姜筱要出宫去,还不要带着他去,可不是这么容易。 第七十九章 突然要抱抱的皇太孙 皇宫里,处处鸟语花香,姜筱只觉得今天的天气才是最好。 不过天气时常阴晴不定,姜筱也是时喜时忧。 骗走弈剑的姜筱,琢磨着那弈剑轻功了得,虽然是远在西边的西元国,又是皇族独享的黑石头果实,但是弈剑极有可能在一天之内往返,若他回来了,那拜他为师的事情尘埃落定,带着南湘齐和黄埔月出宫的计划却是泡了汤。 难办的是,手头没有钱,又不知道那个狱卒大哥的老婆近来缺不缺吃穿,玉器珠宝,虽说那看管皇亲贵族的狱卒大哥一脸书生样,但是也被老婆逼着爱起财来。 可怜姜筱拜了个坏师傅,拜师之前就偷走了她所有玉器珠宝,珍品金银半点也没剩下,现在成了两袖清风,要贿赂人家,连点铜渣渣也拿不出来。 姜筱一脸沮丧地朝风月宫走去,只能期待黄浦月有些积蓄,再去狱卒大哥那里骗他借南湘齐一日,至于南湘齐,自然是有借无还。 “大祭司,这是去哪里?”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十分疲惫无力却又熟悉的声音,姜筱只觉得背后忽地生出许多冷汗,听声音是那一只混世大魔王。 “这不是皇太孙吗?怎么这么巧?”姜筱转身一看,果然是混世大魔王,只见东莱佳缓缓朝自己走来,看来是躲不掉了。 不过这混世大魔王今天有些不同,精神疲惫,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盯着姜筱,眼圈明显发红,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刚刚哭过,或是昨夜没有睡好。 姜筱想起自己今早才听说太子妃又被关起来了,据说是赔罪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我堂堂太子妃,他日我儿登上帝位,我就是皇太后,实在不该这般放肆,还请陛下恕罪。”又是一句巴不得东莱易早点死的话,火上浇油,关起来已经算是轻的惩罚。 祸从口出,这句话自是有道理的,不过太子妃这遭遇实在让人哭笑不得,于是太子妃这次又被关进那豪华的监狱,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对面住着个南湘齐,若是发现了,说不定南湘齐已然被她的大嘴巴说的奄奄一息。 姜筱微皱眉毛,开始担心南湘齐。 “大祭司,能不能和我去见皇爷爷,替我母妃美言几句,不然,不然我母妃这辈子恐怕都要在那里了。”心高气傲的皇太孙的脸色居然有些黯然,昨夜他听太子妃整整抱怨了一夜,还好早上太子妃讲得累了,睡着了,不然他还没有机会出来。 姜筱扬扬手,直言道,“不怕不怕,你母妃说的皇太后还在,你以后做了皇帝就能把你母妃放出来了,依我看不出十年。”微一迟钝,姜筱接着道,“最多不超二十年。” 东莱易已经五十二岁,但是面容苍老,平时又不是很有精神,大概没有二十年的寿命了,不过姜筱也是说不准,一个万一,太子妃还可能先于东莱易死去。这些,在东莱佳面前自然是省去不说。 “不过若是我见到陛下,一定会给太子妃说说情,我的话,陛下大概会听些进去。”姜筱按按东莱佳的肩头,表示安慰,心中却道,可惜,可惜,我今天便要离开,所以太子妃的事情还是等到你大魔王登上帝位再说吧。 “二十年,不不,我母妃等不了二十年,哪怕一年也是不行的。”东莱佳有些激动,他看着姜筱,眼睛变得更红,“父王被奸人害死后,母妃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不肯出来,若非我还在世上,母妃怕是跟着父王去了,不过从此精神恍惚,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皇爷爷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母妃?” 姜筱只见东莱佳满面担忧,一直想不通的问题瞬间明白了,本来她还奇怪为什么太子东莱上会娶一个这么啰嗦的女人,原来以为是政治联姻,没想到是太子妃精神恍惚已经有些变了。 这样的话,姜筱就不在心里和她计较之前的事了。 “我怕我母妃在那里呆上几天便会想不开,想起我父王的事情,到时,就算我当了皇帝,母亲出来的时候,也成了疯子。我实在是,实在是。”东莱佳觉得自己实在没用,怎么连母妃都保护不好,一口气憋在胸里特别难受,对着旁边一棵树狠狠敲打起来,借此发泄。 不知是不是把这棵树当成了他的皇爷爷,也就是东莱易,偏偏姜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站在一边看东莱佳徒手砸树。 等到东莱佳砸得累了,一只手按在大树上深深喘息,树皮好歹被砸下来一层,不过东莱佳的手是又红又肿,事实证明,人的皮还是比不上树皮来的厚。 “皇太孙砸得累了吧,好好歇一歇,这样砸也没有什么用,想办法劝劝陛让他开心,这样下他一定会放太子妃出来的。”姜筱见东莱佳这样,心中自然有些同情,安慰几句,不过并未忘记之前的恩怨。 “大祭司,你会这样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做我的皇后。”东莱佳一阵感动,姜筱不过是凑巧在他失落的时候安慰几句罢了,没想到东莱佳心中大动,只觉得姜筱真好。 东莱佳一时情动,忘记姜筱仙女的身份,只觉得自己喜欢眼前的女子,就这样抱了上去,心下也是一阵安慰,第一次有人这样安慰他,自然大喜,平时的人们都只是阿谀奉承他。觉得只有姜筱,才是对他真的好。 姜筱满脸茫然不知所措,回过神来,赶紧推东莱佳的胸膛,直嚷嚷,“皇太孙,你误会了,快放开我。” 谁知道东莱佳力气这么大,又貌似充耳不闻,姜筱竟然推不开,还好姜筱急中生智,想起对付色狼的那一招,抓抓头发,猛然一蹲,果然从东莱佳的怀抱中逃了出来,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和这个皇太孙解释绝对是多余的,他从来不会听进去。 总之,先逃走再说,反正明天就见不到了。 不巧的是东莱信正在远处见到这一幕,一脸茫然,连眼神都消失不见。 第八十章 闪闪发光的簪子 借钱计划,未必如同意料中怎么容易,没想到黄浦月堂堂皇妃也囊中羞涩。 姜筱捂了一会儿脸,苦着脸指指自己,摊摊手,一副自己也是穷鬼的样子,挠挠脑袋,叹道,“没想到黄浦姐姐也没有什么钱,可是我又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让狱卒大哥把南湘姐夫放出来,真是难办啊。” 黄浦月面带犹豫,脸上依旧苍白,她还需要小丫扶着才能下床,她沉默不语,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定,说出一句句话还是气若游丝。 “姜筱,这便是我带进宫里的唯一宝物,在这里粉黛朱颜也未必有人看,但是许多丫鬟喜欢,我便都散给她们了。”黄浦月在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檀香盒子,整个盒子油漆发亮,上面雕了许多花,什么牡丹玫瑰杜鹃样的花都有,姜筱心想,这个大概是叫作百花盒,明明只是个盒子,却这么香。 不过说到底只是个好看的盒子,卖不了什么钱。 想到这里,姜筱沮丧道“我怕这盒子万一那狱卒大哥不喜欢,就是不知道我这大祭司的面子能值几个钱,希望他能赊个账,不然我们今天是别想出去了。”姜筱说着正要转身,黄浦月伸手想把她拉住,没想到身体太虚弱,一把拉不住,连自己也要摔倒。 “黄浦姐姐,你小心点。”姜筱急忙扶着黄浦月,只见黄浦月的面色微转红润,喘着气虚弱道,“姜筱,等等,我这里也是有的,我爹给我的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装在里面。” 又是一个价值连城,姜筱微微讶异,难道这两个手掌大的盒子里装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绝世小刀。 黄浦月动一下都极其疲惫,但是她极为小心地打开这个盒子,奇怪的是她手指动的极慢,却看不清她到底是怎么打开这个盒子的,只看见这个盒子翻来覆去地摇晃,许多小机关被挑开又闭上,最后只听见“啪嗒啪嗒”的声响。 相比之下,姜筱以为弈剑送她的那一柄墨染大概不是真的价值连城,因为他是随随便便送给自己的,但这黄浦月口中的价值连城的宝物是装在一个复杂的机关盒子里。 同是姜筱价值连城,明显是黄浦月的宝物可以换一个大城,弈剑那柄破剑估计只能换一个空城,至于为什么姜筱不拿着那柄墨染去贿赂狱卒大哥,也只因为对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产生了怀疑,何况狱卒大哥还是个书生。 等到黄浦月打开那百花盒子,已经能清楚看见她脸上一滴滴的汗水,顺着无比柔软的脖颈锁骨滑下,姜筱只觉得不管黄浦月怎么样都很漂亮,哪怕是疲惫的样子。 令人好奇的是黄浦月手上打开的盒子透出一片彩虹的光芒,真是十分好看,明明屋内没有什么光,但是黄浦月手上红橙黄绿的光一闪一闪,十分奇特。 还真是个宝贝。姜筱偷瞄了一眼,只见那夹缝里像是那个仙女塞了光进去似的,闪着各种光,不是唯一的光,各种颜色的光齐聚到一起,以白色光芒最为耀眼,姜筱只觉得这个地方大概除了夜明珠大概没什么其他宝贝了。 晚上一亮一亮的,在这没有日光灯的地方,这夜明珠已经很是难得,但眼前的东西又究竟是什么呢。 姜筱不由想到,自己来自一个有着神奇科技的地方,莫非是那世界里的水晶发光球,这东西在这里大概是无价之宝,绝不会只是价值连城怎么廉价。但是考虑到电池的问题,姜筱又有些担忧,万一刚刚要把它卖了的时候,没电了,那岂不是就是普通的球罢了。 “这是什么?小姐。”小丫似乎从来都没见过似的,她看着这个盒子就觉得好看,馨香,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看的光在里边,她不禁问道,“难道有什么仙人住在里边,大祭司你是仙女,叫他出来看看,我想见见是不是爷爷说的那样是个白头发的老翁。” “小丫,这可不是什么仙人。”黄浦月淡笑道,把这盒子彻底打开。 “好漂亮啊。不过到底是什么?”姜筱看得呆了,不过没看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知究竟是一坨还是一块,眼花缭乱地看着这个五光十色的发光体。 一个小圈圈的光,包围住这个东西,黄浦月见姜筱满脸不解,思索着东西到底是不是水晶发光球,她便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抓着姜筱的手摸上去。 “这个是?”姜筱只觉得摸到一个簪子一样的形状,看着黄浦月道,“是簪子吗?怎么会是簪子,没电池居然也能发光。” 眉角好看地弯了弯,黄浦月解释道,“这叫明日簪,夜里发的光如同白天的阳光一样,是父亲让我带进宫的,说是放在家里怕给人偷了去,宫里反倒有许多侍卫高手保护,也不怕丢了,终究是我黄浦家的东西,几年前开始,我家就在建一个无人可进密室,到时再将它送出去。” 微一犹豫,怕是心有愧疚,黄浦月伤感道,“想不到我终究要做一个不孝之女,只是等到我出去之时,我一定会将它寻回,交给父亲。大祭司就拿这个那个去救齐出来吧。” 姜筱颤颤巍巍接过这簪子,急忙塞回百花盒子里,方才靠近簪子的时候,只觉得香味更盛,那迷人的香气看来也是出自这簪子,又想起什么似的,重新拿出簪子戴在黄浦月头上。 本来想说的,“黄浦姐姐带上这簪子很美。”这句话硬是说不出口,一片炫彩戴在头上,黄浦月虽然美,在这光彩之下竟然黯然失色,黄浦月作为女人极美,现在却有些比不上这根簪子,没想到这簪子居然这样神奇。 黄浦月知道姜筱张着嘴巴为了什么,她倒是不生气,只道,“能配得上这簪子的主人怕只有夜舞,那天下第一的美人,虽然以前也多般的不服气,不过容貌如此,也没有办法。”黄浦月取下簪子塞进盒中。 姜筱用嫉妒的眼睛看着黄浦月,什么叫不过容貌如此,她这般美已经少见,只是这簪子不会认人而已,姜筱还不信那夜舞能胜她几分。 第八十一章 偷出一人 皇宫一角,关押皇亲贵族的那个豪华的牢笼中,姜筱正准备贿赂书生狱卒救出南湘齐。 没想到的是,书生狱卒见了明日簪居然马上呆住,被这光芒吸引,窒息地盯着明日钗一动不动。 “大祭司,这是?这是要做什么?这真是一件绝世的珍宝。”书生打扮的狱卒连连惊叹,眼皮子都忘记要眨巴几下。 姜筱拿盒子的手微微发抖生怕一不小心摔在地上,但是书生狱卒的眼睛偏偏不肯放开,于是她又举了许久。 “我觉得今天风和日丽,实在适宜在日光下游玩,又想到曾在这里一日,认识了南湘皇子。”姜筱轻声道,暼瞥太子妃所在的牢房,确定她没见到自己,稍稍放心,若是被这个女人纠缠上了,就会变得十分麻烦。 明明是要救人,姜筱却发现她此时很像是在做贼。 书生狱卒见姜筱一脸邪笑,又见她拍拍自己肩头,眼观耳听,自然心里明白了,随即试探道,“莫非大祭司是来找南湘皇子共游?想要带他出去。” 姜筱点点头,看书生狱卒终于不看这明日簪,轻轻关上百花盒子,但花香味早就散了出去,门口的侍卫望里面张望几眼,以为是神女显灵。 还有侍卫拼命吸气,似乎这辈子不曾吸过空气,一旁的的侍卫很是不解,于是问道,“你难道是身体不适?这样面红耳赤,张着口鼻,实在有些吓人。” “傻瓜,大祭司在里头,这飘出来的香气一定是仙气,多吸点,一定长命百岁,多福多寿。” 一班侍卫都觉得他说的十分在理,均张开口鼻,狠命地吸了一会儿,直到姜筱关上盒子,都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 不过姜筱是看不见这一副奇怪的场景了,因为书生狱卒满脸诧异地大声惊叫道,“只求一日共游,竟要给我这宝物?” 这书生狱卒大概不是什么贪官,看到宝物还要问为什么不再多要求一点。 “狱卒大哥,你轻点,太子妃不是在里面吗?万一她出来,怎么办?”姜筱急忙堵住书生狱卒的嘴巴,看看皇族女眷所在牢房连个人影都没有,悬起的心才放下。 书生狱卒一笑,摇摇头道,“大祭司你放心,太子妃不在这里了,今天早上,我夫人看上她头上珠钗,皇太孙爽快地给了。我放她三天,不过太子妃却说了好长一段话。” 姜筱一愣,这狱卒大哥倒是极会做生意,昨天刚刚入狱,头上几个珠钗便出狱,虽说当这狱卒没有什么高的俸禄,但看这架势已经全然不需要俸禄。 只是和南湘国的皇太子一比,东莱国本来的太子妃未免太过廉价。 姜筱苦笑一声,把百花盒子递到书生狱卒手中,接着道,“我这东西也是一支钗子,不过太子妃想必是没有的,太子妃珠钗便换了三天,我这钗子莫非可以换得南湘皇子的一生?” 书生狱卒微一错愕,拿着盒子的手猛然一抖,他神色惊慌道,“大祭司是说笑的吧?” 姜筱自然知道这位书生狱卒是绝不敢答应的,南湘齐怎么说都是南湘国的质子,他小小狱卒谋些蝇头小利也就罢了。 但是若放走南湘齐,却是大大的失职,姜筱也是看在这份上,才想着给他一笔大大的财产,到时即使被处罚,也好有钱打通,如今有了这明日钗,那便什么都不怕了。 “我不过说说而已,狱卒大哥,皇宫里守卫森严,有时连飞鸟都无法进入,你难道还怕我放飞了南湘皇子?”姜筱撇撇嘴,只觉得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虽说不是飞出宫去,但是爬出宫去,也是一样。 这时候,看得到男牢房那边一个人影渐渐靠近,一条影子长长的顺着阳光拖到眼前。 影中人物潇洒自如,一步一步身姿都十分优美不拖拉,看着他随着手臂自然摆动的袖子,上身稳稳不动,让人理所应当以为他是个美男子。 “东莱大祭司姜筱,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南湘齐笑道,似乎知道的样子,莫非他之前的一年之约,是由姜筱来实现的。 这句中出去暗含深意,不知是出的牢狱,还是皇宫。 姜筱看了一眼书生狱卒,心道在他面前是不能说自己来带南湘齐出宫的,于是笑道,“今日阳光很好,宫里有些地方的花十分好看,想邀请南湘皇子一起看看。” 书生狱卒一只手拿着百花盒子,另一只手已经摸着帽子,掏出了钥匙,他显然同意了这笔只有傻子才会做的交易,心想东莱大祭司多半也不会骗自己,用神乎奇技的手法打开了牢门。 “这是。”南湘齐看了一眼百花盒,似乎是在黄浦月那里见过,这不是月的盒子,怎么会在他这里,看看姜筱一脸无奈,似乎明白了,也不多说,轻道,“多谢大祭司带我出去观赏风景,这便去吧。” “嗯,狱卒大哥好好保重,我一定会带南湘皇子回来的。”姜筱暗暗觉得对不起这个狱卒大哥。 话中的告别之意,书生狱卒是没有听出来,捧着宝贝在一旁笑。 他大概是极为喜欢自己的夫人,想到她夫人得到这钗子的样子,竟惹不住笑容,见二人走到出口,还是轻提一句,“大祭司,可不要让陛下撞见,不然我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日后南湘皇子怕也不会住在这里。” 只一句话便道明了其中的利害,姜筱心头一颤,要是今天东莱易来见她,四人爬洞被发现也不知道逃不逃得掉。 “狱卒大哥放心,一定不会碰着陛下的。”姜筱扬扬手,松了口气,还好这宝物够分量,总算这第一步没有什么阻碍,后边倒也没什么了,只需要找了黄浦月已同出宫便是,就是黄浦月身体有些虚弱也没什么。 不过那出口地方有个怪要求,只能有老人,到时候,他们这四人都需打扮成老头子老太婆,也不知道小丫矮矮瘦瘦装不装得像。 第八十二章 追着徒弟的师傅 一堵高高的围墙,完全阻断了皇宫与外界的联系,除了几个宫门口就不再有别的出入。 姜筱却劈开一道蹊径,虽说她这出宫的办法是类似于狗洞般的存在,姜筱带着黄浦月,还有南湘齐从这狗洞缓缓而出,都往脸上抹了泥土,穿上看上去很便宜实际上质量很好的衣服。 “我这个样子像不像老婆婆啊?明明我还要好多年才能生这种皱巴巴的东西。”小丫摸摸眼角假装的鱼尾纹,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完全没有被外表的苍老锁掩盖。 “小丫头妹妹,你还是装个哑巴的好,不然你一说话就会暴露了,你只好装成一个从小吃不上东西的婆婆,不然怎么解释你长得这么矮。”南湘齐笑道,拍拍小丫的脑袋,他俩早已是熟识,在黄浦月还在闺房时的时候便认识。 “难道我一定装最老的那个吗?”小丫努努嘴巴,一脸的不愿意,但是她身高不够,只好在背上塞进半个枕头,装成了一个驼背严重的老婆婆。 姜筱也是装成了一个驼背的老太婆,不过她背上塞的是启天阁里仅剩的,看上去比较值钱的东西。 虽然多半都被弈剑那家伙搜刮去,不过姜筱挖地三尺,还是能找到珍宝的。 “小丫,听话好不好。”黄浦月面带绯红无力道,她几乎是被背在南湘齐身上的,南湘齐坚持黄浦月身体虚弱,下不得地,于是硬要把她背在身上。 “好好,我听话,等会不说话了。小姐你好好休息就好,我听话。”小丫对黄浦月的话向来遵从,同时又担心自己的小姐讲太多话会很疲惫。 “来,小丫,给你根拐杖,这样看起来才更像。”姜筱不知从哪里递给小丫一根黄不拉几的拐杖,这拐杖奇的是上面有两个吐出的菱角,却没有握柄,是笔直的一根棍子。 姜筱嘿嘿直笑,只觉得自己伪装的本事实在高强,一把削铁如泥的墨染宝剑,被她用布条把剑柄和剑鞘绑在一起,和了黄泥,一块一块拍上去,干了之后,看上去就和一根黄色的棍子一样。 “这莫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送你的?你竟连出宫也要带着它?”南湘齐问道,出宫未必用到剑,带上了只证明姜筱十分重视。 重要的人,姜筱一愣,说到弈剑对她有多重要,岂不是朋友多一点,喜欢的人缺一点的那一种关系,究竟重要不重要,一时间居然说不上来。 “我知道呢,这把剑是蒙面的鬼哥哥送给姜筱姐姐的,姜筱姐姐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小雅挥着黄色的棍子直道,她是挺姜筱说的,不过那时就想只是告诉她,为什么她能在铜墙铁壁中抠出一个洞来。 南湘齐一惊,他还以为是表弟东莱信送的,没想到他当初好心相劝居然没起到作用,不过弈剑也算他半个恩人,有让他和心上人见上一面的恩惠,不过剑客送宝剑,心迹也是十分明显,三人关系错综复杂,只能叹口气,不再过问。 “我们,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若是被发现了,便出不去了,齐,你放我下来,两个人过不去这洞的。”黄浦月柔弱的手臂压在南湘齐身上挣脱着下来,南湘齐见她说的有理,这洞确实只能一人通过,也便由着他。 方方正正的洞,虽然切口工整,姜筱又扩大不少,但是看上去显然就是一个狗洞。 南湘齐说到底也是堂堂南湘国皇子,见着要钻狗洞,还是忍不住眉头一皱,不过脸上还是笑,像是只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快。 等到四人爬出狗洞,姜筱急忙转身,把洞堵好,南湘齐则有条不紊地轻语道,“接下来,小丫妹妹便不要说话了,扶着那拐杖走路,姜筱和我一起扶着月,若是他人问起,就说是我娘子得了风寒,要来此寻医的。” “齐,你又说胡话了。”黄浦月娇嗔道,南湘齐轻而易举地把她背了起来,毕竟看上去就身轻如燕,姜筱对她的身材还是十分嫉妒的,毕竟自己感觉自身重量能在地上比较吃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个劲说她好看,姜筱百思不得其解。 “对对,是胡话,现在不是,但是迟早会是。”南湘齐笑道,走出这小小的夹缝,这边小小的街巷与之前姜筱来时并无多大的区别,还是那样纠葛老翁,卖着同样的东西,不过许多人把目光投到姜筱他们身上。 只因为,他们像是凭空冒出的一样,这里明明是个街道的死角,刚刚又没见着人进去,姜筱他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众人自然十分不解。 “咳咳,老婆子,他们怎么都看着咱们?”南湘齐轻咳一阵,众人才收回目光,本来这一片就是寂静非常,连大声叫卖都不被容许。南湘齐这一声倒是有些失算,远处几个侍卫的眼光随之而来。 也怪就行之前没有好好打听,来这里的老人基本都是每天都来,侍卫大都熟识,现在凭空多出几个老人,自然要过来盘问一番。 “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几个侍卫走过来,拦住正想离去的姜筱一行。 “我们是来找大夫的,我姐姐感染了风寒。”既然早就说好了,姜筱自然照着说,脸也是不会红的,面颊早就埋在了厚厚的黄泥之下,也不怕心虚。 “我们怎么没瞧见你们进来啊?”一个侍卫回想刚刚,都是熟识的老人推着小车进来,硬是没想起这四个老人,随即又道,“再说,这里只有几间铺子,又没有一个药铺医馆,你们求的什么医?莫不是图谋着什么吧?” 南湘齐暗暗自责,竟然忽视了这些,想起许多事情上棋差一招便是满盘皆输,责怪自己没有好好参悟他父皇教给他的东西,心下一阵自责,看着那几个侍卫,一旦慌了起来,反而没有了办法,心道,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 免不了被盘问一顿,姜筱奇怪不是说侍卫什么的都很笨的,没想到今天碰到几个这么聪明,这么敬业的,摸摸驼背,不知道贿赂这一招行不行得通,正掏到一个方方硬硬的东西,不知道拿出来砸侍卫还是贿赂侍卫。 听得到铺子屋顶一句沉吟,“徒弟,这种时候,怎么不带你大祭司的令牌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牌子“哐当”一声砸在侍卫的头盔上,再来稳稳当当到了姜筱手里,那侍卫只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一个白色的人影纵身而下,竟然是蒙着脸弈剑,而且还认出了姜筱。 这下跑不掉了,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快,姜筱等人只道糟糕,心想这下跑不掉了。 第八十三章 不要你见那一人 皇宫墙外,姜筱一干人等被弈剑追上,个个面带忧色。 “小白,是你吗?”姜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洁白的暗侍卫,说是暗侍卫要待在暗处,他倒是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过之前姜筱问他,为何该身处暗处的他为什么总在人前,弈剑说什么,“暗侍卫的剑法,武功到达一定的境界,即使是出现在人前也是无妨的,毕竟没有人能把我捉去,也没有人能从我这边得到什么秘密,所以我出现在人前也是无妨。” 姜筱四人多希望他不是弈剑,不然南湘齐怕是逃跑无望。但这人口口声声说姜筱是自己徒弟,除了弈剑,还能是谁。 “大祭司你叫我小白就罢了,只是需要在后边加上师傅二字,你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弈剑有些得意,似乎收了姜筱是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姜筱脸一黑,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弈剑无疑。 弈剑心中暗笑,眼光微转,那边的两人大概是月妃和南湘齐,没想到你这大祭司胆大包天,自己想要出宫偷玩也就算了,没想到把他们两个给带出来,我送你削铁如泥的防身宝剑,你倒用来挖狗洞。 姜筱如同出门踩了一样,自己到底怎么拜了这个神一样的人做师傅,本来以为至少一天之内回不来,没想到半天之后又出现在东莱国城墙边上,莫非挖洞的事情也被他发现了。 嘿嘿冷笑一声,姜筱问道,“就是不知道小白师傅有没有拿回徒儿我要的黑石头,没想到西元国这么远,师傅这么快便回来了,轻功当是天下一绝。” 弈剑听姜筱这样说,哈哈大笑,其实他并未出东莱国,只是睡了一个上午,这黑石头,他倒是的确有,右手往背上一拉,扯下一个白色的小袋子,扔给姜筱道,“这是徒儿你要的黑石头,现在你有那把墨染,便不用我给你开了,不过你大概会连水晶花一并切去,到时候只是好吃,却不好看了。” 傻徒儿,任谁武功高强,却不能只身一人闯入哪国的皇宫,盗取当国至宝,不过若是他吃了夜千辰的那种毒药,倒也能杀了西元的的皇帝。 姜筱接过抛过来的白包裹,感觉到里面是方方正正的东西,打开一看,十几个黑色方块随意散开,果然是极为美味的黑石头,切开之后便是水晶花形的美味。想起那一日满嘴美妙,姜筱口水连连。 又听弈剑的话,姜筱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徒儿,若是你要西元国的其他水果,师傅我倒是真的没有,可这黑石头内里藏,上次为陛下打开之时,我倒是顺手拿了十几个,也不用费心去那西元国,不过这次师傅我可是一个没留的,全部给你。” 竟然在东莱易面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种事件恐怕只有弈剑才做得出来。 “你,你。”姜筱指着弈剑一时气急,又看看铁青着脸,眼神严肃的南湘齐和紧紧拽着南湘齐衣领的黄浦月,心下一阵自责,怎么忘记弈剑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暗侍卫之外,还是一个脸皮极厚的神偷。 “你,你是大祭司?大祭司请恕属下冒犯。”那几个侍卫跪在地上,刚刚看了一眼弈剑取来的牌子就跪在地上,还好摆摊的老爷爷老奶奶耳朵不好,没听见,不然这寥寥数人也要热闹起来,但是旁观的倒是不少,弈剑一只手提着一个侍卫的胳膊,立马把他们扶起来。 弈剑附耳道,“大祭司出宫这事不得宣扬,你们只当作没听见没看见就好。不然你们两个的小命,我现在便取了。”一声冷语威吓,两个侍卫登时服服帖帖,走回站岗的地方,眼神飘荡惊慌,小心脏砰砰直跳,被弈剑的杀气吓得不轻。 “这位侍卫大哥想必已经认出我了。”南湘齐平复了心境,平静道。 “南湘国的皇子,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是皇子的威严姿容,我可是一直没有忘记,就算多了些外物,我也还是认得的。”弈剑难得的客气道,不过他笑得奸诈,不知道是不是要捉南湘齐回去,“想必南湘皇子背上的那位也是尊贵非常,是我东莱国的月妃吧。”原来他连黄浦月也认出来了。 上次他俩相会,弈剑自愿帮了大忙,看样子是赞同黄浦月和南湘齐的恋情的,但是南湘齐出逃皇宫,似乎已经不是之前老情人碰面这般简单。关乎国家利益,姜筱也不觉得弈剑会放过他们。 “侍卫大哥的眼力极好,我自是愿意和你回去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放过齐,不管什么样的责罚我自会承担的,请你放过齐。”黄浦月挣扎着站在地上,云步微摇,身姿微微倾倒在南湘齐身上,似是下了必死的决心,这样求着弈剑。 她知道,南湘齐若是继续留在东莱国怕是九死一生。 弈剑面对这样一个妃子,心中敬佩,不过他并不回答,转而问姜筱,“难道徒弟没有什么要和师傅说的吗?居然敢在宫里偷人。”嘿嘿一笑,一副姜筱求他就会答应的样子。 的确,姜筱拜托的事,无论大小,也不管是不是收了报酬,他都是按照约定好好完成了。 南湘齐身份特殊,关系到东莱国的国运,姜筱也是难以启齿,最后无奈道,“弈剑师傅,可不可以放过我们?他们俩个实在可怜,若是你能答应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把我卖了也行。”不知为何,姜筱觉得只要自己答应弈剑一个条件,他就一定会同意的。 “蒙脸哥哥是好人,一定会放过我们的,对不对?”小丫拖着拐杖,拉拉弈剑的袍子。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丫啊。我还以为是这里摆摊的老婆婆呢,你真是装得极像。”弈剑摸摸小丫的脑袋,又道,“你放心,既然徒弟这样说了,我也会放你们走的。” “真的吗?”姜筱十分欣喜,只听到耳边呼啸一声,弈剑已到她身后,只觉得有一块面具贴着她的脸,中间隔了一层遮面布。 “我要你此生不能再见东莱信一面。”弈剑淡淡道,话中带着点苦恼,也不叫东莱信为信王爷。 姜筱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心想,反正自己也不愿意再见那人,点了点头,道了声,“好。”弈剑面具下的脸上顿时绽开笑颜。 第八十四章 来接皇子的两人 还是那一道皇宫的墙,不过总算换了个街道,到一处僻静的转角说话。 南湘齐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对弈剑道,“你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这就放了我,你不怕皇帝责难吗?” 自姜筱说她一生不再见东莱信,弈剑说话都是乐呵呵的,“这便放了你,南湘皇子难道还不愿意吗?若是你要回去也是无妨,我想陛下会高兴的。不过大祭司多半是不能回去了,因为你是大祭司放出来的。” 这话的意思是南湘齐逃出宫的事情,自己可以装作全然不知道,不过姜筱回去定然会受到处罚,所有的罪将由姜筱承担。 姜筱听了,便知弈剑埋怨要她回去的意思,喜道,“师傅,那我便不回去了,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月季姐,虽说脾气有些差,但是说不定相处相处你会喜欢上他。”这话中无不包含把月季姐终生托付给弈剑的意思。 黄浦月和南湘齐相视一眼,都隐约觉得弈剑对姜筱有着男女之情,不然怎么因为姜筱一句话便放过他俩,只是对于姜筱要把他推给别人的做法十分不解,不知弈剑心里作何想法。 被喜欢的人推了出去,心里自然懊恼,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弈剑轻抚腰际白剑道,“身为你的师傅,什么都不教你,就这样把你放了出去,若是丢了师傅的人怎么办?为师还是跟着去,传授你一身功夫之后再离开你也不迟。” 姜筱可不愿被他跟着,摆摆手道,“师傅放心,我不和人家说你是我的师傅就是了,武功什么的以后我回来再教也无妨,再说,我有这把墨染在手,和人家比剑是不容易输的。”姜筱自小丫手中取回墨染宝剑,在墙脚敲了三下,外边黄泥顿时龟裂。 好一把墨色的宝剑,虽然沾了些许的黄泥,还是遮不住的光芒逼人,姜筱解开上边的布带,拖着剑柄滑出剑鞘。 “真是一把好剑。”南湘齐脱口而出,虽不曾练过武功,但是出生自皇家,好东西自然见过不少,像什么罕见的玄铁宝剑早就见过,不过眼前这把墨染似乎也并不逊色。 姜筱歪着嘴角,一脸奸笑,冲弈剑笑嘻嘻道,“小白,你看我要是和人家比剑,打架,只要拿着它削断他们的剑不就赢了?”真是好主意,这把墨染削铁如泥或许本来就该这样用。 姜筱挥挥剑,小丫到处跑,生怕伤到自己,姜筱顿时觉得自己聪明十分。 这师傅只叫了两三声,姜筱张口闭口又是小白。 比剑比剑,原来比的是剑,弈剑心想,反正他是要跟着她出宫的,若是有人欺负她,他一定断了那人的剑,再削了那人的头发,非要他去庙里当和尚不可,看着姜筱一脸天真只觉有趣,弈剑微笑道,“师傅我可是把好剑墨染给了你,我手上的白剑也是比不上墨染,不知道你要不要和为师比剑,也好除了我这师傅的名头。” 姜筱回忆起弈剑的武功,平时那鬼魂一般飘来飘去的轻功,和夜千辰打斗时的闪电快剑,推着一人飞起来的爆发力,顿时猛地摇头道,“小白,比剑要旗鼓相当都是人才行,我才不要和鬼比剑呢。”说着马上把墨染塞回剑鞘中,嚷嚷道,“我没有拔剑,你攻击我就不是公平的比剑。” “这般为师要和你同去游玩游玩,徒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整日待在皇宫里还真是无聊,就委屈些陪徒弟出去玩玩好了。”弈剑转转头,走到小丫身前,变出一个大大的橘子,递给小丫道,“小丫也是喜欢哥哥和你们一起去玩的吧。” 小姑娘一见吃的心花怒放,点头点得和雨点打在地上一样,捧着橘子道,“蒙脸哥哥很厉害的,有他在就不怕小偷什么的了,你说是不是啊?小姐。” 南湘齐背上黄浦月脸色依旧发白,之前见弈剑放过他们,已是十分感激,忙道,“侍卫大哥既然想要一起,我自然是答应的。”南湘齐低头沉思,想着弈剑会不会有其他企图,一时间难以抉择。 姜筱见黄浦月已经答应,瞟瞟南湘齐,无奈道,“小白你要去就去吧,我估计着是要去南湘国了,到时候要是南湘国的侍卫追着你打,你可千万不要怪我。”说的好像自己是身外人一样,明明东莱国大祭司可比暗侍卫的头头官更大,弈剑小心中暗笑。 “拂,你说的不错,他们真的在这里。”路上一个翩翩公子牵着一匹骏马,后面还拖着马车,居然是东莱信同父异母的哥哥,东莱渡,听他这话的意思,大有早就知道他们今天出宫到这里的意思。 只见马车的帘子微微打开,一颗脑袋灵动地钻了出来,两个眼珠子像是水滴一样转来转去,轻念着,“我才刚刚摆好里边的水果和点心,这就到了?”抬头一看,还以为自己的哥哥老了几十岁,仔细辨认下,才发现是黄泥,她自马车上跳下来。 “拂,小心点,这个样子会摔倒的。”东莱渡急忙拉住骏马,不至于让马车撞上刚刚跳到地上的南湘拂。 南湘拂似乎见到哥哥十分欣喜,安慰道,“渡,你放心。”说着一跑一跳地朝南湘齐跑过去,也不管他背上有人,给了他深深的拥抱,撒娇道,“哥哥,等了你好久,我来接你了。” 南湘齐面露喜色,也道,“小妹许久不见,越发漂亮了。” “拂见了哥哥还真是高兴,多谢你了,东莱国的大祭司,听拂说,要不是你,他们俩还出不来呢,我自然知道皇宫戒备森严,不知道你用的什么办法。”东莱渡朝姜筱笑道,不愧是东莱信的哥哥,也是个美男子。 不过南湘拂也是十分漂亮,他们做夫妻刚刚好。 “渡王爷,这位东莱国的大祭司可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弈剑尤其强调遁地两字,却不直说他们几个是靠着挖了个狗洞出来的。姜筱听着一阵脸红。 “这次没见到小弟呢,想来他还在宫里多般放不下,毕竟我和他的母亲不是一人。”东莱渡有些遗憾道。 这边东莱渡的声音却被南湘拂压了过去,原来她发现了黄浦月,也不管她舒不舒服,牵着她的手直跳道,“太好了,月姐姐也来了,这样回去的时候我也不会寂寞了。” 这下要去南湘国了,但是可以做大祭司吗?南湘国的大祭司貌似是能预知未来的南湘拂,这可胜不了,姜筱微微担心日后伙食待遇问题。 第八十五章 碰到打劫的强盗 南湘国的皇子公主在东莱国自然不能久留,姜筱只能跟着他们上了马车,骏马喂了些草后,马蹄子“嘟嘟”踩在地上跑得特别快。 姜筱回不去宫里,也不愿意回去,却想着万一自己回去,书生打扮的狱卒告发了自己,那个势力至极的信王爷会不会为自己求一点情。 真是从头到尾认错了他,竟然以为每个女人都会趋炎附势,见到谁的权利大便喜欢,若是自己喜欢,现在便可以做东莱国的皇后,想到此处,姜筱气不打一处来,这东莱国皇帝父子的想法真是奇怪。 “姜筱,你在想什么?”南湘拂轻语,伸了根指头在姜筱面前晃晃,南湘齐和黄浦月靠着彼此熟熟睡去,东莱渡赶着车子,弈剑不知在车头还是车顶,姜筱自顾自发呆也不理她,她一个人反倒十分无聊。 “南湘公主,你说什么?”姜筱恍如刚刚从梦中惊醒,愣愣看着嘟着嘴的南湘拂。 “姜筱,不是说好宫外要直呼姓名吗?若是被人听到南湘公主潜进东莱国,怕我小小的性命保不住了。”南湘拂剥开一个橘子,分成两半,递给姜筱一半。 桌上的水果点心,经过南湘拂的整理摆设,尤其橘子排列得精致好看,只是南湘齐关心黄浦月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生怕稍稍一动惊醒了刚刚睡去的黄浦月,自然是像是一尊雕像那般纹丝不动,哪有心思看水果怎么摆,多半是累了,不久也沉沉睡去。 至于姜筱,吃了不少,倒不见得赞美几句。 “那我不客气了,就叫你拂好了,国姓被人听见也是十分不妙呢。”姜筱调皮地吐吐舌头,说来奇怪,东莱国,南湘国,还有西元国和北川国了,而且个个皇族都是姓的国姓,好记倒是十分好记,不过多半是之前统一天下的皇帝,太过懒散。 南湘拂一笑,拉拉姜筱的小手,“你叫我拂叫好,我可是想和做好朋友的,不要生疏就好,我们刚刚已经出了东临城,你来我南湘国,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姜筱一听,自己不过冥想半刻,便已经出了东临城,只是那一天她出宫,似乎是走了半天都还在东临城内,拉开车帘一看,周边绿树葱葱,往回看去,一个大大的城门渐渐变小,不过并不是她当初去的西城口,倒也是一样的气派。 “拂,等我到南湘国,你一定要包吃包住啊,我可只带了这点东西,也不知道值不值钱。”姜筱拖拖身后的小麻袋,一拖之下“乒乒乓乓”直响,都是姜筱在启天阁里搜刮来的东西。 四人上了马车便卸下了伪装,倒是小丫,只是从背后掏出一个枕头,靠着就睡,十分幸福的样子。 姜筱的言下之意是自己身无分文,请南湘拂照顾自己,担忧自己在那些个的衣食住行,虽然实在是难于启齿,只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也只得侯着脸皮问了。 车上一人默默听着姜筱的话,心中暗道这家伙倒是惦记着钱,惦记着吃,要是南湘国的人能不怀疑她大祭司的行为举止已是极好,但若有人要谋取他的性命,他也是不会容许的。弈剑鬼面具下眼神变得冷冽无比,是啊,杀人本来就是他的家常便饭。 眉眼好看地眨了眨,嘴角甜甜一笑,南湘拂敲敲自己脑袋,摇了摇头,姜筱以为她不愿意提供吃穿住处,大为吃惊,只见南湘拂眼带秋波暧昧道,“这个不用担心,倒是我要问问就行,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的表哥,东莱信?” 说起东莱信,似乎是南湘齐的表弟,说起来确实是南湘拂的表哥,不过她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想过那人,自己又没有说出心声,姜筱疑问道,“难道你真的是无所不知?怎么连人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实在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读心术。 “嘿嘿,别人心里想什么,我不一定知道,不过你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南湘拂故作玄虚,也不道破,只是道,“虽说你答应了那蒙面的大哥,可你这一生之中,怕是还会见到我表哥的。” 弈剑听得心中一凉,又暗自嘲笑自己,实在多虑,在黄浦月那听说南湘拂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竟也就相信了。 一想起要见东莱信,姜筱心中十分不爽,为什么自己非要见他,可是心中又莫名浮现了那人难得一见的笑脸,心中一动,莫非自己还是想见他的?姜筱轻道,“见不见他倒是无所谓,既然拂说我的事情你都知道,那拂倒是说说我是哪里的人。” 不管东南西北四国,或是夜城都不是姜筱的出处,若是南湘拂说的准,那就行可真的相信她预知未来的本事,就是死皮赖脸也要问出自己未来丈夫的名字。 南湘拂眼光一转,邪邪一笑,聪明如她自然知道,道破说明反而让人想要知道,若是她自小便说破他人命运,虽会闻名千里,但是自身也会十分危险,再说姜筱的命运是的确说不得,她知道,“姜筱是在东莱国做大祭司的,自然是东莱国的人。” 东莱国大祭司从天而降,不止是哪处的人,姜筱自身不知被暗侍卫牢牢保护,不知道她早就天下闻名,光是慕名而来的刺客便有成百上千,但那些早已被弈剑处理了。 弈剑听了南湘拂这话,自然知道她有所保留,姜筱摇了摇头,只觉得南湘拂那预知未来的能力是骗人的,不过心下一阵莫名失落,她自己不知,这是因为东莱信。 忽听到车门前东莱渡道,“不知道各位先生,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老子平时最讨厌看见你们这些文绉绉的小白脸,留下车马财物,还要让我在你脸上砍上一刀才能放你过去。”前面居然围着十几个强盗,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提着大刀,扛在肩上。 姜筱在车帘缝里偷看一眼,大叫不妙,自己好不容易搜罗来的小小财物难道要就此丧失?这时她早已忘了藏在暗处那个武功高强的弈剑师傅。 第八十六章 被师傅赶着比剑 风吹草动,道路边上。 行驶中的马车被十几个大汉围得水泄不通,骏马是在有些气恼,圆圆的鼻孔喷出浓浓一口青草味。 它不过是一匹骏马而已,招他们惹他们了,强盗只看到赶车的东莱渡,见他一个赶车的穿着得光鲜亮丽,怕是什么富贵人家,那车里多半有些值钱的东西,个个虎视眈眈。 东莱渡并不惊慌,有礼地问道,“各位先生难道是想打劫在下?只是车内并无什么值钱物件,各位先生还是放我们过去吧。” 领头大汉“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还好这地方没有禁止随地吐痰的规矩,他抓抓脸上那一道自下巴一直蔓延到眼角的刀疤,只听他粗犷叫道,“你说没有,我们就信了?兔崽子,你当大爷是被骗大的?有没有好货,大爷看了才知道。聪明点的,早点下车。” 姜筱贴在车帘子上,偷偷往外看去,手中紧抓则那把墨染,若说车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怕是只有这把价值连城的宝剑,对强盗来说,倒还真是抢劫时的利器。此时姜筱只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至少她是车里唯一有武器的那个。 照理来说,姜筱等人该在车厢里按兵不动才对,只是众强盗眼前忽然一亮,一只玉手撩开了帘子,好一个惊艳四方的美人,“原来他们是来打劫我们的吗?”南湘拂出了马车,一只手臂耷拉在东莱渡身上,在他耳边轻语道,“渡,他们为什么要做强盗呢?明明我们南湘国都没有的。”原来她出来是见见强盗是什么样的人。 该说当代南湘国皇帝南湘宏泰国英明,盗贼这东西,东莱国有,南湘国确实真的半个没有,貌似连乞丐都没有。 东莱渡脸一红,怎么说他也是东莱国的皇子,正要说话,车里飞出一人,“哇哇哇”交个不停,重重摔了个狗啃泥的姿势,只听弈剑跟着出了车厢,淡淡道,“姜筱徒弟,你说的比剑就在这里试试吧,千万不要丢师傅的脸。” 弈剑一笑又道,“遇见坏人在暗处藏着,哪里像是我的徒弟?快些处理掉才好,你不是最爱钱的吗?说不定他们个个都有赏金。”他一转眼已经慵懒地躺在车头上看戏。 “小白,你是我师傅,还是我仇人啊?”姜筱拍拍屁股起身,弈剑扔她的时候,控制好了力道,一点不痛,只是这被摔的姿势实在不美观。姜筱此时只觉得弈剑占着她师傅的名头,大概是为了方便欺负她。 一抬头,一蹙眉,那几个强盗虽然离姜筱又几丈远,却又看得真切,虽然姜筱飞出的姿势有些吓人,不过秀发一扬,拍干净了泥巴,强盗们只觉得这个摔地上的美人不输前面那个半分,只是南湘拂看上去天真烂漫,姜筱看上去呆呆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刀疤领头大哥哈哈大笑,“兔崽子,你说没有没有财宝,原来藏了两个国色天香在里边,兄弟们,宰了这个兔崽子,把咱们压寨夫人带回去。”贼心一起,虎头大刀呼呼成风,说好的只在东莱渡脸上划上一刀的话早已忘个精光。 只是他们跑着叫着往马车赶过去,姜筱却是站在前头,眼看刀疤男长满手毛的粗爪子马上要碰到姜筱,姜筱本能地拒绝做压寨夫人,发了疯一样地叫着,“救命啊。”转身狂奔,总算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手中的墨染宝剑,也不知何时把剑鞘甩掉了。 银光闪闪,杀人断剑的利器,此时显得毫无用处,最多也就是闪到强盗头子的眼睛,让他慢些追赶自己。 “我东莱国的大祭司不会剑法?”东莱渡转头看了看弈剑,见他纹丝不动,既然人家的师傅是暗侍卫头头,连自己也打不过的弈剑,可是她乱七八糟的舞剑,连半个剑招都没见到。 “渡,你不用担心的。”南湘拂笑着靠在东莱渡身上,摸摸他洁白的面颊,倒是看着这边的姜筱看的懵了,难道他们就这样对自己?还是以为她仙法超群,被追着追着突然飞起来。 小白那家伙睡着了?闭着眼睛,这是要教剑法,还是送人去死?姜筱本来满心满意看着马车这边没想到车外这三人一点要救自己的行动都没有,车里那三个怕是睡死过去了?这么吵闹也能睡着,姜筱暗暗佩服。 这里自然没有熟悉的水泥路,到处都是黄泥杂草,姜筱一分神,脚下一滞,踩到块石头,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刀疤头子看见肥羊马上到嘴,叫道,“乖乖,好好让我抱抱你。”一张大嘴里边有白有黑,夹着菜叶,姜筱简直要被他的口臭熏晕。 “你们把马车上那个兔崽子和那个蒙面的怪家伙宰了,我们带着美人儿回去。”相比南湘拂,刀疤头子好像更喜欢姜筱,一只粗手环抱上去,明明还没抱到,却开始吩咐小弟。 啪。 姜筱摔倒在地,本想转身甩过去一个巴掌,没想到带着墨染宝剑的手,将剑柄一横,就这样甩上去一剑,刀疤头子手上一把厚实的虎头大刀,断成两截,若不是这宝刀垫着,刀疤头子弈剑被腰斩。 刀疤头子直觉背后生出许多冷汗,看着姜筱像是见了鬼,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又心想自己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被一个女人的无意之举断了宝刀,心中懊恼。抽出腰间的小刀,朝着姜筱面门甩去。 又是啪的一声,姜筱拿着墨染剑的手一抬,格挡了小刀,雪亮的小刀掉在一边,却不是姜筱自己抬手挡的,一只手下边还有一只手,是弈剑拖着她的手挡去的小刀。 东莱渡暗暗吃惊,比及自己离开皇宫时,弈剑的轻功又上了一个层次,在车顶无声无息消失不见,南湘拂在他怀里蹭了蹭,呢喃道,“渡也是很厉害的。”安慰夹着鼓励,东莱渡也是一笑,继续看姜筱。 “我还没教徒弟,你就要把她杀了毁容,那我可要好好教训你们了。”弈剑冷笑道,扶起姜筱,右手还是抓着姜筱拿着墨染剑的手,“接下来我就好好教你了,姜筱徒儿。” “小白,你这是什么师傅,我刚刚差一点就。”姜筱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体飞了起来。模模糊糊看着眼前几个人影飘过,好像被弈剑拖着跑,手上的墨染也随着舞动,等回过神来来的时候,已经满地黑发。 姜筱摸摸自己的脑袋,暗叹还好不是自己的头发。 第八十七章 就地盖起和尚庙 大道边上,冷风瑟瑟,当了强盗这么多年,才觉得坏事做多了头上也会发冷。 一转眼的功夫,强盗们留了三四十年的头发一根不剩,个个脑袋变成了不毛之地,依稀可见的是杂草上飘着几根乌丝,绿油油的杂草上都是一撮一撮一把把的胡子。 “妖,妖怪啊。”一个个强盗张惶失措,对于自己脑袋上的头发很是不解,拔腿就往旁边跑去,尤其是刀疤的强盗头子,本来还有几撮胡子,比之他人脸上剩下的胡渣,他脸上,头上一根毛都不剩,只有一道刀疤横在脸上,十分突兀。 那强盗头子张着嘴巴,腿子一软就跪在地上了,姜筱只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样,看看一群光脑袋逃跑的强盗,又不可置信地看看手里稳稳拿着的墨染,弈剑阴森转到他们身前,强盗们停住不动,惊恐地看着他。 “大侠饶命啊,小的上有八十小儿,下有六岁老母,求大侠把我当个屁放了。”刀疤光头开始磕头,狠狠磕头,还好只是长满了杂草的黄泥地,不至于磕破皮,不过倒是磕出一个坑来。 另一方面,弈剑拦住了那一堆小喽喽,冷冷道,“我还没说你们可以走,你们的道理不是打不过便杀了,既然如此,现在你们的性命就是我的徒弟的,不是你们自己的了。” “大爷饶命。”强盗小弟们也纷纷磕头,弈剑笑道,“不知道徒弟你要怎么处置I他们?” 姜筱一愣,这也算是自己打倒的?完全就是弈剑扯着她的手,刚刚弈剑拉着她手的那会儿,压根没觉得脚丫子碰到地上,几乎是被弈剑拖着手才打倒这几个强盗,自己哪有出半分力。 “妖怪大姐饶命啊,我们真是瞎了眼,敢打劫您的车子。”强盗们一齐向姜筱叩首,以刀疤光头为首,眼泪鼻涕一股脑都出来了,样子十分滑稽。 眉头一皱,东莱国内可是人人叫她神女仙人的,那时嘴上不能伸张,可是心里倒是乐呵的,不过现在被人家叫了妖怪,顿时心情郁闷,姜筱怒甩削铁如泥的墨染道,“什么妖怪,我长得很丑吗?” “不是不是,您老人家是天仙下凡,饶了我们这些蝼蚁般的小人吧。”强盗们瞬间变脸成受欺负的小羔羊,姜筱微微诧异,莫非刚刚凶神恶煞,眼中带色的混帐东西是自己眼花一时看错了。 “没想到姜筱的剑法这么厉害,这样快就打倒了这么多人?”南湘拂看着只觉十分厉害,一直从车上跳着,跑到九霄身边,南湘皇族并不修习武功,之前她只见东莱渡耍过剑,却没有姜筱这样厉害。 “都是小白手把手教的好。”姜筱汗颜,莫非她刚刚没有看见自己被小白拖着手,抬头看着一众光头,却被头上的光亮闪得眼花。这手把手倒是真的手带着手,不过这教法,她这一辈子都不用练剑了。 这荒郊野外边上,一众光头磕头不止,犹如一群和尚朝天拜佛一样,要不是这一众和尚面相生得凶恶,姜筱身上又没有金光,那便真是那么一回事。 光头们磕头之际,忽然见到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车帘子,虽是像那牡丹花苞尚未开放,却有一股先天的气质,仿佛以后会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世女子,现在还是一个美人胚子。 “这是怎么回事?好多和尚啊,难道这里有寺庙吗?正好我饿了,小姐你饿不饿?我给你讨点斋菜吃一吃。”小丫终于从猪抱枕头的姿势中醒来,这才发现马车停了下来,往车窗外一望,便看见一群光头对着姜筱朝拜。 还以为是姜筱大仙女的身份被发现了,心中窃喜,这下讨斋饭便更加容易些,说不定还能省些香油钱去买糖人吃,小丫她心中自是十分高兴。 “什么和尚?”黄浦月也是刚醒,不解问道,山间偶尔碰到一个两个和尚倒也平常,只是好多和尚,难道寺庙里闹了瘟疫,还是饥荒开始,和尚们不得不集体下山化缘。 “月,你不要动,就这样躺着休息吧,身子还没好就不要乱动,我相信有那侍卫大哥在是不必担心的。”南湘齐笑道,满脸温柔,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小丫忽地觉得自己十分多余,识趣地蹦出车厢。 “和尚。”姜筱细细沉吟这两个字,听说放下屠刀立即成佛,现在眼前的强盗们,虎头刀被自己弄断,头发又经自己手剃度,岂不是印了这个意思。现在他们的生死交由自己处置,岂不是因缘际会。 姜筱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让自己看是哪个区更加高尚些,她低头说道,“不要磕头了,你们这些人中有没有人有着家室儿女?或是心上人什么的?” 这一句话出来,强盗们听话的不再磕头,只是纷纷心中一痛,刀疤光头老大哭丧着脸脸道,“加上我们寨子里的二十来个兄弟,都是没有妻儿的,这穷乡僻壤,哪有什么姑娘啊,像仙子这样的,见都没见过,只看见山里的豹子是母的,你就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原来不曾见过女人,姜筱点点头道,“反正没见过女人,不如在这里出家做和尚吧,你们打家劫舍总有点钱的吧,在这里建间寺庙,集体去做和尚,我就放过你们。” “原来是没有寺庙的呀。”小丫遗憾道,她的斋菜多半是没了着落。 弈剑心道姜筱实在是个神思古怪的丫头,自己不过是顾及这里的几个女人,才不让姜筱的墨染见血,削去他们的头发,现在她却要他们当和尚,想想不对,又道,“笨徒儿,难道你要在这盯着他们建寺庙不成,你一个转身,他们大概又去做盗贼了。” “不敢不敢,大仙法力无边,我要是不听,岂不是要片刻见了阎王,女大仙说建便建,我不做强盗,做和尚。”刀疤光头老大显是被弈剑吓了个半死,心里估摸着是再也不敢打劫别人了,还不如做和尚,说不定还能有点香油钱。 强盗小弟们面带惧色,也纷纷道,“遵命。” “要是说到不做到的话,我可是会来找你们的。”弈剑一亮腰间白剑,一排树木齐刷刷倒下,他收白剑时淡淡道,“你们是要拿这几棵树建庙,还是想和树一样?” “大侠,我们一定建庙。”强盗们有纷纷磕起头来,吓得魂都没了,心想自己打了十几年的劫,现今阴沟里翻船,恐怕要做和尚了,不然这个蒙脸怪人一定满天涯追杀他们。 南湘拂本来饶有兴趣,稍作不语,也觉得弈剑实在太厉害了,或许对以后有所影响,一时间有喜有忧。 第八十八章 人远去了才苦苦痴缠 据说还要两天才能到南湘国都,客栈里姜筱自窗台看着一道白影自窗下急急掠过。 也不知说弈剑执着还是转牛角尖,姜筱要那二十几人就地建一座和尚庙的事情,自己倒不亲力亲为,只是取出包袱里恰好塞进去的一尊玉佛,给了那帮光着脑袋的强盗。 一瞬间让十几人头上无毛的神女,既然拿出看上去十分值钱的玉佛,要他们出家,众强盗顿时觉得大彻大悟,纷纷同意出家。 那强盗头子当着姜筱的面也是一千个一万个的答应,不过转了身,也不知道他建是没建,弈剑倒好,仗着自己轻功了得,三天两头往那道上跑,据说是监督他们建庙去了,这等恒心实在难得。 “姜筱姐姐,蒙脸哥哥又去建庙了?”小丫于两对恋人中逃脱出来,要和姜筱作伴,姜筱倒也是十分乐意,别看南湘拂看似天真烂漫,和东莱渡在一块的时候,又是撒娇又是调戏,每每和他们四个在一起,姜筱都要蒙住小丫的眼睛,免得她见到少儿不宜的卿卿我我。 “我看你蒙脸大哥哥大概是觉得他自己太丑,这辈子娶不到老婆,于是已经打好主意要出家了,现在监督那帮强盗,估计是觉得在那里出家好,谁也不敢招惹他。”姜筱摸摸小丫的脑袋,指指弈剑消失在道路上的白影,毫无忌惮地笑起来。 “姐姐,你见过蒙脸大哥哥的脸吗?真的是丑到非出家不行吗?”小丫摸到桌上一个圆圆的绿豆饼,狠狠咬了一口,这小妮子是越来越好看了,平时吃的这么多,也不见胖。 “对对,小白的脸比那个鬼面具还要丑呢。”姜筱有些走神道。 姜筱心中不禁感叹,原来这世间还有能满足贪吃鬼的灵丹妙药,一颗巴掌大的枣子,吃下去,能让人活活生生长成一个美人,那东莱信小时候岂不是也该吃过几个。 竟又想起那个人,姜筱摇摇脑袋,拍拍桌子,十分不解,自己为什么还要想起那人,明明那人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势力不堪的女人。 “姐姐,给你吃。”小丫以为姜筱饿劲发作,赶紧拿起两个绿豆饼塞在姜筱手里,小丫还道,“姐姐要是还饿的话,我找厨房的师傅给你做几个小菜。” 这客栈的绿豆饼也只是巴掌大小,姜筱一时气急,就把气都撒在这饼上,只当东莱信化成了两个小饼,一口一个塞进嘴里,嚼个七手八脚,分不清哪里是哪里,只觉得十分解气。 姜筱拉着小丫道,“这可不行,我本来就吃得多,现在加菜的话,他们要说我闲话的。”相比黄浦月和南湘拂,姜筱的食量足足大上一倍,结果那还是姜筱多般克制下的食量。 “但是饿了不是该吃东西的吗?熬着不吃可要憋出病来,而且多难受啊。”小丫拉着姜筱的袖口扯了扯,撒娇道,“我也想吃点东西,小姐老说女孩子不能吃的太多,我都没有吃饱,姐姐你就带我去吃点东西吧。” 小丫倒是仔仔细细地把手上的绿豆饼吃了,桌上三个饼子分别到了她俩肚里,登时只剩下一个空盘子。 如今姜筱已经换了东莱国的女装,不过是墨绿色的一件,刚刚穿上的时候被弈剑嘲笑下水做了青蛙,不过姜筱还是乐呵呵穿着,因为这件衣服是两个大美人给选的,若是姜筱不摆出一副呆呆的样子,那真是十分好看。 眼对眼,心对心,果然馋鬼都是一个德行的,姜筱摸摸口袋里一个圆鼓鼓的小袋子,这是昨天刚刚用一个小玩意换来的银两,没想到的是换了整整一包,姜筱抱住小丫凑耳道,“那姐姐带着你去吃烤羊腿好不好?不过不能让那几个人知道。” 刚刚一路上,一条美食街长长拉开,离这客栈也不远。 “恩恩,太好了,姜筱姐姐最好了。”小丫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又想起姜筱说不能让南湘齐他们知道,马上吐吐舌头,蒙住耳朵,倒也可爱。 姜筱自房门处挤出一个脑袋,这房间是给她和小丫睡的,另外黄浦月和南湘拂睡一间,两个男人一人一间,弈剑那只鬼晚上还像是睡在屋顶。 看看一个人影也没有,姜筱牵着小丫的小手,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虽然那几个房间的房门开着,可是好像不见得有人在南湘拂房间里,估计是那东莱皇子拉着她出去逛逛了,不过偷看黄浦月的房里倒是有人。 不过是两个人影,姜筱捂着小丫的眼睛,心道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人还能腻味成这样,实在是了得,不过这样就不会发现她出去偷吃了,倒也不错。 就这样,两个贪吃鬼,大手牵小手,全然没有意识到身后几个大婶亮着眼睛匆匆靠近。 再说东莱国皇宫内,丢了一个妃子,一个仙女下凡的大祭司,还有一个南湘国的质子,自然是乱成一锅粥,且不说东莱易隐瞒了南湘质子逃脱的事情,太子妃倒是得了好处,不用住进那牢里,还有黄浦月本来就是个无人问津的妃子,丢了倒也无妨,只是姜筱失踪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祭司主管的事物虽然少,可是客人颇多,发现仙女大祭司不翼而飞,众人不禁担心是不是东莱国国运有变,顿时变得乱糟糟的,要不是东莱易打了几个重臣的板子,他们还不知要闹腾多久,不过私底下还是窃窃私语。 那一日,月季发现脚下不见后,来到了玫瑰园,她倒要问问东莱信现在是何想法。 “这是表哥你的主意?”月季看着东莱信,他看似心如止水地喝着他的茶,并不管外边纷纷扰扰的环境。 只听他淡淡道,“我是要大祭司嫁给父皇的,她出去是她自己的主意,拐走那两人大概也是她做的,多半那两人是恋人的关系,她倒是好心,搅乱了我这整个计划。”只是微微想想,东莱信就已经摸清了头路。 只是不解,四人究竟是怎么样脱逃的。 月季咬咬牙,生气道,“我不知道她搅乱了你的计划,还是搅乱了你的心,如果你不对他那样,她是不会走的。” 放下茶杯,东莱信抬头道,“表妹,你太过在意她了,随她去就好,反正只是一个计划罢了。” 月季冷哼一声,甩着袖子便走,只道,“你要无情最好无情地彻底点,最好不要想她。” 等到人走了才发现茶本来就是凉的,以前来给自己送饭的那个女人满脸真挚的笑容怕是再见不到了,握着手中她送的玲珑红豆明玉坠,东莱信无奈中只有一声长叹。 第八十九章 被老鸨看中了 一条长街上,香味四溢,买什么的都有,不过有些门面简单,有些门面豪华,但是看上去,都是些熟能生巧的老师傅,行人喧喧闹闹,十分热闹。 “臭豆腐啊,好吃的臭豆腐,又臭有好吃,正宗的臭豆腐。”姜筱出了客栈便被琳琅满目的吃食深深吸引住,终于在这个被隔开几丈远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只是一个摊子,连个店面都没有,臭味四散,许多人纷纷远离,不过姜筱记得这味道,是自己喜欢的臭豆腐,臭豆腐这东西,有些人喜欢有些人可不喜欢,小丫死死拽着姜筱,小手紧拉不放。 “姐姐,我们去吃烤羊腿吧,这个摊子就不要去了。”小丫急道,一只手死抓着姜筱的衣服,另一只手死死捏着鼻子,仿佛那是毒气,吸一口便会死。 姜筱哭丧着脸问道,“你不喜欢吗?明明很好吃的。”看着小丫这般坚持,姜筱只好停下脚步,转头看看卖烤羊腿的地方,围着一群人,一股肉香勾着鼻子,口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好,我们去吃烤羊腿吧。”姜筱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臭豆腐摊子,明明臭味也是诱人的味道,偏偏那摊子边上都是大汉,连一个姑娘都没有,难怪小丫不要靠近,老板倒看上去像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说到底也是长辈,姜筱只能由着小丫拉着自己向着烤羊腿靠近,想起可以在一大块肉上狠狠撕下一块肉,让肉香满满充满嘴里,牙齿缝里还能感觉到羊肉一丝丝的厚实感,到那时口水一定会顺着嘴角流出来的,姜筱舔舔嘴巴,腹中一阵空虚感。 “哪有姑娘想吃这个的。”一个大婶模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拧着鼻子朝着臭豆腐摊子阵阵嫌弃,眼睛却看着姜筱和小丫,对跟在后边的两个男人轻声道,“看上去是不错的货色,你们小心点,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原来是人贩子。 姜筱马上忘了刚刚让她流连忘返的臭豆腐,本来是小丫拉着她,现在变成她拉着小丫冲过去,她冲着正提起一条羊腿的老板娘喊道,“老板娘,我要一整只的羊腿。” “一整只可要不少钱,你买得起吗?”卖羊肉的老板娘闻声转头,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先是看到两个长得十分俊俏,再看看这两人的衣装打扮都是上好的料子,瞬间换了一张笑脸,“客官你要羊腿是吧,我马上给你包。” 一旁的大汉反而不乐意了,大概是一早就等在这里了,他对老板娘埋怨道,“老板娘,你这可不厚道,都是买羊肉的,明明是我在前头,怎么人家买的多你就给她先包?”说着嫌弃地看了一眼姜筱。 姜筱这一声只是想说明她要买的东西,也没想插队,这老板娘自作主张地要给她先弄,看着大汉看她的眼神中是嫌弃厌恶还带着一丝羡慕,再看看自己衣装光鲜亮丽,那大汉虽说不上是衣衫褴褛,却也是素布麻衣,她便更加自责。 “人家买整只的羊腿,你却只要半斤,还要我一点点割,一点点称,你说给你先,还是给人家先?要是你不兴买,我还不兴卖呢。”老板娘朝那大汉抱怨道,说得大汉哑口无言,若是说到速度的问题,确实是姜筱比较快,无奈这里都是写像这汉子一样的大汉,大婶,一时间鄙夷的眼光多了几十道。 “姐姐。”小丫藏到姜筱身后,她可不要被人家这样凶狠地盯着,说到底是个小孩子本来就怕生,怎么经得起人家这样看。 姜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自然自己自己插队是不对,对凶恶看她的人回以微笑,掏出腰包,在里边拿出几根银条,估量着是够了,握在手里,众人以为她要付钱,不过一条羊腿却不要这么多的钱,只道她摆阔气。 一整只的羊腿包在竹简里,藏不住的香气勾着人的舌头,那些买半斤一斤的人好不容易开一次荤,此时羡慕嫉妒的眼神都能活活扼死姜筱了,谁料姜筱也不管羊腿的油腻,一条羊腿就推到那被她插队的大汉怀里。 不是你要用眼神仇视我,我就要以荤腥油腻弄脏你的衣服,姜筱是要把这只羊腿送给这个大汉,那大汉倒是十分不解,反而十分反感道,“你做什么?” “我送你羊腿,你还不开心了?”姜筱嘟着小嘴,这大汉对她未免太凶,但她还是转身把那几根银条塞在老板娘的手里,笑道,“也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足够的羊肉,我要送给这里卖羊肉的每个人,一只羊腿,我排在最后,你那时再给我一只羊腿吧,钱大概是够的。” 老板娘像是吃了石头一样瞬间呆住,自己见了许许多多买羊腿的有钱人,哪个不是趾高气扬,又要插队,又要嫌弃穷人的,这样送腿的竟是第一次,她看着姜筱,只觉得这个姑娘不是这世上的人。 姜筱看着众人讶异的眼光,友好道,“大家交个朋友就好,我本无心插队,既然大家以为是我的不是,那只好请大家吃上一顿了。” 还好这卖羊腿的地方边上没几个人,不然,大概是大妈少女孩子乞丐都要来抢羊腿了,那时这卖羊腿的老板娘可要把姜筱卖了来抵债。 “多谢你。”怪的是大汉反转态度的时候,眼睛变得十分温和,姜筱看他一张脸本来像是铁打的一样,没想到也会这样温柔,他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好像有什么急事。 “多谢你啊,刚刚我们都以为你又是一个霸道的小姐呢。没想到你人这么好。”众人围着姜筱开始道谢,那卖羊腿的老板娘一乐,拽着银条,赶紧把店里的羊腿都搬出来。 最后姜筱和小丫拿着两只小小的羊羔腿吃起来,考虑到大街上吃东西十分不雅,只好躲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吃,她们并不是最后一个,有一个大妈千恩万谢,非要把自己的位置给姜筱,自己等到最后,推拒再三还是盛情难却,姜筱只好接受。 羊腿还没吃完,听着巷子口一声女人尖锐的嗓门道,“快去把她俩抓起来。” 姜筱转头只看见一个大汉瞬间把自己套在袋子里,顿时四周漆黑一片,松开手里的羊腿顿时砸在脸上,也听到几声小丫的求救声,还有那尖锐声音的女人道,“这次飘香院又有一笔好买卖了。” 没想到,居然被飘香院的老板娘看中,难道这里也有传说中的妓院! 第九十章 不败将军 生平第一次被人装在麻袋里,确是被人家死死扛在背上,头往下,香喷喷的羊腿就在嘴边,却提不起劲咬上一口。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不是人贩子吧。把我装在麻袋里干什么?”姜筱在麻袋里蠕动着,拳头砸在这大汉的背上,却因为麻袋的关系不痛不痒,姜筱现在后悔十分,为什么不带那把削铁如泥的墨染宝剑。 区区麻袋,还不是轻易的一刀两断,还要把这个拿麻袋装她的人,也要剔去头发,非要把眉毛也一并剔了。 “这可真是好一笔生意,你们两个狗奴才,谁让你青天白日在大街上走了?走这边,从小巷子拐回去。”只听得一个尖嗓子女人的低声谩骂吩咐道。 “是是,听妈妈吩咐。”两个大汉唯唯诺诺,扛一扛姜筱的身子,往巷子深处走去,这地方七拐八弯的巷子倒是不少,怪不得他们大白天也敢出来截卖人口。 姜筱只是心中愤懑,叫她妈妈,既然是母亲,竟还是要卖别人的孩子,实在是无耻之极,有听到身旁小丫呜呜咽咽的声音,大声叫道,“姐姐,快救我,他们要做什么?我怕。”哭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又听到“咚”的一声,小丫的声音消失不见,本来姜筱也是吵吵闹闹,赶紧闭上嘴巴装作安静。 “哼,吵吵闹闹的,烦死了,绿哥你那个倒是挺好,像是自己昏过去。”原来其中一个男的打昏了小丫。 “哎呦我的亲娘啊,万一闷死了可不值钱了,还要找地方埋起来,你个鬼东西,倒是打开麻袋看看啊。”那老娘一听姜筱可能被闷死,十分忧虑,老花枝头乱颤,三个人脚步顿时拖沓起来,姜筱心想这三个人极有可能是人贩子。 三人在巷子边上停下,正准备放下姜筱时,忽听到麻袋里的女人淡淡道,“你们是要把我卖了吗?那可真是一个亏本的买卖。”姜筱心生一计,绝对是不能被他们卖了的,为今之计,只有引他们去客栈,然后让弈剑等人救自己,也不知道弈剑那家伙监督建庙回来没有。 偏偏早不去晚不去,在自己碰上人贩子的好日子里去监督建庙,难道她是弈剑烧几柱香就能直接飞回去的? “小绿,她没昏呢,不用放她下来了。”老鸨往这个叫做小绿的汉子脸上扬扬手帕,叉着老腰道,“我可见过不少女人,可没见过哪个人像我一样会做买卖,越是长得好看,就越是蠢,你倒说什么好买卖?” 这老鸨言下之意不是说就行好看吗?不过姜筱看上去的确又呆又笨,也想不到自救的方法,只能等着人家来救她。 姜筱故作高贵,“你以为我是什么平民女子说卖就卖?我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你要是和我爹勒索,取到的钱可要比把我卖了高上十倍。” 老鸨回想起姜筱一身好布料,又眼见她取出许多银条,心想。莫不是拐卖了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但是老鸨说到底也是活了四十多岁,随即道,“到时候把你放了,岂不是给自己触眉头,若是你真是什么大小姐,那可不能把你带回飘香院,倒是能把你卖到外地去。” 姜筱一惊,只觉得这老鸨说的有理,但依然坚持道,“我家人面可是广得很,你若是把我就地放了,我也就不追究你了,但是你若坚持把我卖了,我定然不会饶你。”这话说得自然毫无底气。 那两大汉相视一笑,看来有钱人家的小姐还真是没有少卖。 老鸨抬起脚跟在姜筱脑袋上踹了一推,姜筱只觉得踢得不痛,只是这老鸨的脚臭实在是重了些,差点被熏得昏过去。 仿佛做老鸨是什么无比高大的工作,这老鸨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张狂道,“你以为我‘辣手摧花’是什么人,会怕你这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我今个告诉,老娘我还是卖定你了。你人面广的很,那我就把你卖到有钱人家做小妾,让老爷子把你养在院子里,见不得别人。” 姜筱心道糟糕,这下要被卖了,还是卖给老头子关在小院子里,那当着皇帝的老头子东莱易要娶她,她可是万万的不答应,那时候还是做皇后,现在居然要她去给老头子当小妾,还不如去做皇后呢。 “我给你们钱,不找你们算账还不行?”姜筱咬咬牙,再怎么样也比自己被卖要好,顶多来个说话不算话,到时候,武林高手在身边,什么飘香院还不分分钟倒闭。 “这话要是你早些说我倒会相信,这会儿啊,你安心等着被卖吧。”老鸨嘿嘿大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是舌头却是黑的,也不知道她的心是不是黑的,她往巷子前边扬扬手帕,“小绿小红,我们走。” 小绿小红两个汉子点点头,正要抬脚,眼前募地一条飞腿闪过,踹在老鸨的屁股上,这一脚把她人连着手帕,一起飞着撞在墙上,姜筱听得心惊肉跳,以为那叫小红的汉子不小心把小丫摔在了地上,急忙道,“小丫还是个孩子,大哥你小心点。” 忽听得外边又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原来是你,我以为这三个畜生拐的什么人,原来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这声音听上去倒是正义多了,姜筱却不记得自己救过什么人的弟弟,莫非是添逐救的那帮乞丐的其中一个,不过不该啊,自己又不曾见过他们。 阳光照进巷子,两个人影印在地上,巷子上头原来还有两个人,依偎在一块,女的笑嘻嘻道,“渡,姜筱真的不是仙女呢,我可没骗你吧,若是她真是仙女,早便挣脱了。”原来是南湘拂。 东莱渡点点头道,“可能她不是仙女,不过小弟说的七星连珠也不是骗人的,而且这人福缘绝不浅,你看那个素衣男子,正是我东莱国的流云将军,早已消失多时,竟会来救她。” 原来这救姜筱的人竟是一个将军,流云一出谁与争锋,正是东莱国的不败将军,只是因为东莱易猜疑的关系,早已退出东莱国的官场,没想到姜筱竟还救了他的弟弟。 第九十一章 给老鸨剃毛 本来窄窄的小巷子忽地多了一个男子,男子身材魁梧,还是东莱渡口中的不败将军流云。 “两位不下来吗?明明亲眼目睹这老妖婆干些不干净的勾当,莫不是仗着自己高人一等,不屑于救?”流云冲小巷上方一喊,另一方面“嘭”的一声,已经一把抢过姜筱,将一个叫作小绿的大汉打倒在地,只是一拳,那个小绿就昏迷不醒。 东莱渡笑了笑诚恳道,“流云将军的武艺,我比别人可要清楚,我若出手,不是低估将军本事了吗?”抱起南湘拂,在巷子两边墙上轻快地踢上几脚,便这么稳稳地站在地上,抱着一个人,轻功还能这样已是十分难得,只能说弈剑是妖孽一般的人物。 难怪东莱渡要说弈剑的轻功又上了一个境界。 “原来是渡王爷啊,我听说你去南湘国做了质子,没想到回来了。”待流云见到身后的人是自己曾经的徒弟,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已经长得高高大大,和十年前全然不同。 原来东莱渡和东莱信的功夫都是学自不败将军流云,东莱易本来就讨厌流云功高盖主,哪里还有心情学他的武艺,声音东莱易菜肴没心没肺地拉东莱信做挡剑牌。 “流云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东莱渡轻轻早已放下南湘拂,流云转脸,一副要不是你家老子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步,最后流云道,“这个说来话长,那还是不说了。”他手极快,马上解开了麻袋上的绳子,放出姜筱。 南湘拂倒是不愿介入这两男人谈话,蹦蹦跳跳跑到另一个大汉身前,指着他扛着的麻袋道,“这里边可是我的小妹子,你要不要把她放下来?不然我的拳头也能把你打得眼冒金星。”南湘拂装着揉揉拳头。 一看自家老板娘被打倒,正看着自己求救,又看眼前东莱渡从墙上跳下来,流云一拳便打倒他的绿兄弟,估摸着自己是一千个一万个打不过,手一抖,放下小丫,拔腿就跑,还嚷着,“妈妈,您的大恩大德我小红来世再报。” 南湘拂接下小丫,松开麻袋,才知道这小丫头呼呼大睡,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呸,吃白饭的东西。”老鸨瘫软在地上,那一脚没把她踹昏,她的身板倒是比一个大汉还好,暗唾了一口痰,她也是摸着小巷里光光滑滑的墙,准备开溜,谁知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听到身后有人道,“老妖婆,你别跑。”是姜筱的声音。 只见流云打开了麻袋,姜筱脸上油腻腻的,头发也是十分粘稠,一条冷掉的羊腿子,安静地躺在在脚边,姜筱心中恼怒,因为这老妖婆,连羊腿都吃不成,还差一点被卖。 “对,你这老妖婆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流云也道。 当姜筱转身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时,瞬间愣住,“你就是流云将军?”这不是说自己插队买羊腿的人吗?自己什么时候就过他弟弟,要是救过,那刚刚买了羊腿,他也该白送给自己才对。 东莱渡说他是个将军,姜筱仔细瞧瞧他,一张脸上写满了刚毅不屈,如同铁打一般坚定不移,可是一双眼却十分灵动精神,不是黯淡无光,露出几分眼色,但也藏着一些,好像在说你只能看到他一部分心情,另一部分就无从得知。 姜筱暗叹,真不愧是个将军,即便刚刚买羊腿的时候也没看出他和其他汉子有什么区别,细看之下才觉得区别这样大。 “我叫流云不错,可是现在不是将军了,只是个庶民罢了,你叫我流云就好。”流云转头看东莱渡,对他道,“渡王爷也不要叫我将军了,现在,我可不是东莱国的将军。”话语中无不包含了幽怨的语气,卸任之时,他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好,那我便叫你师傅,那你也不要王爷王爷叫我,叫我徒弟,叫我渡都是可以。”东莱渡也道,这东莱国王爷的名头,他也不想要。 “我便叫你渡。”流云眼光一沉,嘴角微弯,也看出东莱渡没有争夺东莱国帝位的意思,不然他一定回皇宫了,不会再这里,多少都是旧识,不想见到两徒弟大吵大闹的样子。 “姜筱,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女人?”南湘拂拖着宛如被杀死的猪一样的小丫,朝姜筱使了个眼色,指的是这个老鸨,明明年近中年,却打扮地花枝招展的老妖婆。 姜筱跳出麻袋,恶狠狠道,“绝不能放过她,她刚刚还踢我来着,估计被踢笨不少,衣服也脏了,非要好好治治她不可,渡大哥,你有没有刀子?” 说到刀子,那老鸨胸膛一挺,“你以为老娘我什么世面都没见过?今个碰到你们算是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要来就来一刀痛快的。”姜筱一惊,她可不是要杀人,不过看着老鸨抖着的腿子,顿时哈哈大笑,这老鸨可真是心口不一,还闭上了眼睛,又短又难看的睫毛还抖个不停。 这老鸨绝对是怕死得很。 “我只有这把匕首,你要杀了她吗?”东莱渡递给姜筱一把匕首,不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心下想到,这老婆子干这种坏事,对东莱国的名誉也没有什么好处,杀了便杀了,同情不得。 一撮黑发,本来系在一条大红的丝带上,忽地纷纷掉落,散到了地上,一根一根的,才发现有黑有白,满地都是,原来这老鸨头发里面都是白头发,老鸨也感到一阵刀风,不过确实没砍到自己的身体,头皮一麻,睁开眼睛一看,满地都是自己的头发。 女人都是爱美的,尤其是老女人,这老鸨眼里含着泪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沙哑着嗓子道,“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别再削了。”姜筱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满头黑发白发,意犹未尽的样子。 “放心,我琢磨着把你眉毛剃了就放你回去,不过我这手艺不好,担心挂到你的脸,你可千万别乱动啊。”姜筱手抖着刀,正准备在她脸上来一刀,心想着要是毁容了也是没办法的,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你,死开。”老鸨一看自己细心保养的脸可能被毁容,又看看满地头发,怒从心起,用力一把推开姜筱。 谁知姜筱还没踢倒,自己被重重踹了一脚,撞在墙上,流云扶着姜筱,接过他手里的匕首道,“这有什么难的?这便不伤肌肤地帮你剔了。”一刀两刀三四刀,这般指手画脚几下,流云收了匕首,递还给东莱渡。 于是乎,眼前出现了一点毛发都没有的脑袋,真是极丑。 第九十二章 鼓动 姜筱心想大概这辈子再也看不见有人哭得比这老鸨还要惨的,她脱下外衣,掩住光溜溜的脑袋,眼泪像是瀑布一样川流不息,口水也是一样,嘴巴歪着剧烈颤抖,临走前还恶狠狠瞪了姜筱和流云一眼,随即哀嚎着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像是一阵恶风一样,消失在巷子口。 “姜筱,你这样真的好吗?还不如一刀了断了她,免得她再去害别人。”东莱渡想说的是,女人千万招惹不得,要不绝了后患,姜筱这样对治国女人,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 想当初,他也是一不小心把墨水泼到南湘拂身上,之后才开始纠缠不清的,那时明明他再三道歉,南湘拂顶着一脸墨水,还有一本又是圈又是叉的古怪文书,就是不要原谅他,想着想着,东莱渡偷看一眼南湘拂。 现在反而要感谢那墨水,不然他在南湘国可真是度日如年。 “渡,你只是看着,不要搭把手吗?黄浦姐姐的小妹可是很重的,哎呦。”南湘拂一个力不从心就要摔倒在地,还好东莱渡把她两个一起接住,抱着南湘拂,垫着南湘拂抓着小丫的胳膊,总算两个都没摔在地上。 流云看了一眼南湘拂,看她俩抱在一起也不急着松开,随即明白这女人是东莱渡喜欢的人,也不多言,对姜筱道谢道,“恩人的名字原来叫作姜筱,日后恩人有用得着我流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 又叫自己恩人,不是他救的自己,自己还没叫他恩人,他倒先叫自己恩人了。姜筱摆摆手道,“流云大哥你多半认错人了,我没有救过你弟弟,只是今天刚刚遇见的你,送你一条羊腿罢了,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可要被卖。” 流云一笑,心道姜筱低估了一条羊腿的力量,他激动道,“就是一条羊腿,我弟弟他本来生了一场大病,可是今日病得迷糊了,他最爱羊腿肉,只是我囊中羞涩,本来想着赊一点,你送的了一条羊腿,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忽地不烧了,也能说清楚话,你说是不是你救的他。” 原来这堂堂的不败将军是没有钱的,亏他那时说就行还是这般理直气壮,不过这急事,也是无可奈何,但这一条羊腿的力量也实在太大。 姜筱看流云感激地看着自己,这充满谢意的眼神怕不是假的,不过说到底她那时多半也是心有不满的,于是道,“就算是这样,你可是救了我两次,但我只救了你弟弟一次,一次抵一次,那岂不是还是你救我的多。” “不不,你才是我的恩人,救你什么的本来应该。”流云十分坚持。 岂料两人客气起来实在难舍难分,东莱渡和南湘拂看着实在无奈,连东莱渡提在手中的小丫也醒了过来,她盯着地上沾了泥巴,黑乎乎的羊腿,哭道,“我的羊腿啊,还没吃完呢。”感到心酸,腹中又闹饿慌,刚刚还被人打了一下,脖子疼,小丫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姜筱和流云相视一笑,总算停下了这你恩多还是我恩多的话题,东莱渡和南湘拂总算松了口气,安慰般看着小丫,多亏这丫头了。 小丫瞧瞧这几人,本来还等着他们安慰几句,给颗糖吃,没想到这几人只是看看,想想哭着也没意思,止住了哭声。 “师傅,看来你现在的日子还是很苦的,这个你拿去,虽然不多,也聊表心意。”东莱渡看流云一身粗布麻衣,又听姜筱送了什么羊腿,,爽快地掏出了整个荷包,塞到流云手里,流云却并不接下。 流云握着包裹,冷冷问道,“这不是你父亲的钱财吧。” 东莱渡一愣,才觉得流云眼里带着恨意,摇了摇头叹道,“这是南湘国的钱财,根本不是东莱国的,和我的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流云不说什么,这才接下,转眼笑道,“你这做徒弟的给师傅银钱倒也名正言顺。” “这位大哥不喜欢东莱国吗?为何不来我南湘国呢,说不定你会喜欢的,既然你愿意收下南湘国的银钱,那么你对南湘国该不讨厌才对。”南湘拂笑着走到流云身旁问道,他不败将军的威名南湘拂自燃是早就有所耳闻,若他成为南湘国的一员,那岂不是顺着计划更近一步。 “你说南湘国,我倒是想去,只是怕给人认出来,又是一场灾祸,说不定给人杀了,我一个倒好,连累了弟弟,还在吗对得起爹娘。”看来流云也是考虑诸多,当年他大杀四方的时候,已经得罪其余三国,没想到最后东莱易还撤了他在东莱国的栖身之所。 一代名将流落平民,现在穷日子也要过不下去,肉什么的根本买不起,亏他还一脸刚毅。 “这是我的钱包。”姜筱把自己的钱包也递给流云,“我这个也是南湘国的银钱,你拿去给弟弟买点好吃的。”流云见姜筱这好像是自己在乞讨一样,又见姜筱一脸真诚,没有带着同情的眼光,把他当成朋友接济,也是收下。 “他们都要给你银钱接济你,我却要给你这个。”南湘拂往袖口里掏掏,倒没掏出一个荷包,一块金灿灿的牌子拿在手里,看上去比一个荷包值钱太多,看见金子,姜筱不自觉眼冒金星,流云倒不看着牌子的材质,只见上面刻着几个十分精致的小子。 正面是两个大大“南湘”,背面是几排小子,流云脱口道,“姑娘,你是南湘皇族。”又看看东莱渡,不败将军也没想到东莱国的皇子竟然和南湘国的皇族是一对。 “我想流云大哥到我南湘国做将军,我南湘国对将军可是十分看好,断然不会和东莱国皇帝一样的。”姜筱只觉南湘拂此时脸色严肃,不似平时,有着一副干练的皇族气派,恐怕是认真的。 流云脸色一沉,盯着东莱渡问道,“莫非渡你也归顺于南湘国了?叛变于你的父亲。”东莱渡脸色一变,本来听南湘拂那话的时候就心中一动,眼神一凝,东莱渡淡淡道,“我大概是中立的,不想再受皇家的束缚。” 第九十三章 初到南湘国 不知流云最后决议如何,不过他答应和姜筱一行人一起去南湘国,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干瘦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子和小丫一般十三四岁的模样,叫作流明,不过精神萎靡,看上去的确像是刚刚生了大病,姜筱换了身衣服,南湘拂给两个小孩买了长长的糖人,这两小孩两小无猜,见了面也开心地说自己的所见所闻,马上成为了好朋友。 这一路上,唯有弈剑一人没有和流云说过话,像是可以避开一样,倒是递给流明一颗黑黑的药丸,姜筱怀疑又是美人枣那一类东西,猜想莫非他是要培养出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渡,那时东莱国的暗侍卫吧。”流云偷问东莱渡,见了弈剑后,心道暗侍卫一直是东莱易的心腹,绝不会背叛东莱易,现今这个人跟着,自己若有意归顺东莱国,倒是不知道弈剑会不会通风报信。 “师傅,你未免多虑了,他是不会说的,姜筱还是我东莱国的大祭司。”东莱渡指指姜筱,这东莱国的大祭司都要逃去南湘国,相比之下,他这卸了任的将军也算不上什么。 “姜筱是东莱国的大祭司?那个七星连珠中现身的神女?”流云大吃一惊,他在民间也是有所听闻,仙女的威名几乎整个天下都传遍了,却极少有人知道她叫做姜筱。 民间传说中,多半直说东莱国夜降仙女,这仙女还做了东莱国的大祭司,沸沸扬扬地说些东莱国是天命所归什么的,姜筱的名字却未被公开,流云不可思议地看着姜筱,哪有神女会给人家塞进麻袋里。 “流云大哥,你可千万别不信啊。”南湘拂轻轻一笑,瞳中晃着明显的亮色,不久之前她在流云面前展现的那南湘皇族的傲气和坚定不移的皇室口吻,此时却看不到一点,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女人。 “姜筱可是真的有着常人没有的东西,起码因缘比我们要多上许多,至于被装进麻袋却只是巧合罢了。”南湘齐打趣道,他脸上总是挂着笑,流云起初以为他不过是个整天傻笑的庸才,还考虑要不要去南湘国,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他眼中笑意之下装着难得的深沉,和智慧。 流云也是一笑,似乎南湘国未来的君主,还是十分值得期待的。 姜筱看众人取笑她,脸色一变,眉头一皱,扬扬手道,“我不过是今天仙体不适,其实打架厉害有什么用?我最厉害的是这个。”姜筱摇摇手指,嘴里扯了几句稀奇古怪的咒语,指着南湘齐鬼笑道,“南湘姐夫,你晚上会做噩梦。” 众人被姜筱一逗,反而笑得更开怀,流云倒是没看出这姜筱大祭司除了身份奇特,来历不明之外,还有什么特别,姜筱本身像是一点心机都没有,心下一阵放心。 弈剑独自坐在车顶,本来默默不作声,突然问道,“你不是东莱国的流云将军吗?去南湘国做什么?” 这一句话问的流云,弈剑本身果然是偏向于东莱易的,也知道这不败将军的厉害,腰间白剑一闪,杀与不杀只是一念之间,车内东莱渡脸色一沉,只觉得一阵杀气自头顶灌下,却又明白自己拦不下弈剑,但是这情形,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对于东莱渡叛变与否,弈剑倒是并不在乎,只是这不败将军,他却要死死盯紧,仿佛流云对东莱国的威胁极大,经过再三确认,才知道这流云真真切切就是东莱国曾经的不败将军。 流云武功还要高于东莱渡,自然也察觉到了杀气,他倒是不慌不忙道,“怎么,我一介庶民,要去南湘国却不行吗?在东莱国混不到饭吃,去南湘国混口饭吃,又能做什么呢?” “原来,只是去讨生活?”弈剑一字一顿,从未有过的冰冷话语,还带着笑,姜筱听着一惊。 “车上什么人?报上名来,你把小白弄到哪里去了。”姜筱拿着墨染往车停捅上去,一个大洞被割了出来,这马车上多了一扇天窗,现在除了遮风挡雨,还能赏日了。 弈剑自然没被姜筱割到,不过那冰冷的语气烟消云散,他似笑非笑地无奈道,“喂喂,我送你的墨染剑,你却用他刺我,信不信我把你打成猪头?” 东莱渡松了口气,心想若是姜筱在,弈剑多半不会在近处杀流云,流云看着姜筱,心道之前东莱渡与南湘齐对她的评价不错,以维护东莱国利益为主的暗侍卫,因为她,瞬间变了脸。 姜筱鼻梁一痛,车帘一动,弈剑好像进了车厢,又好像在瞬间出去了,黄浦月眼睛一刺,抬抬眼角,本来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她忽地发现车厢上破了一个洞,又看着姜筱红着鼻头,举着剑,着实被吓了一跳。 “月,没事的。”南湘齐拉拉黄浦月身上的毯子,怜爱地看着她,南湘齐不觉杀气,看东莱渡脸色,听着弈剑的语气却也明白,是姜筱避免了一场血腥。 “姐姐是要捉鸟吗?在车上开了个洞?”小丫痴痴问道,她正牵着流明的手玩,流明看到剑有些害怕,靠在流云身上,流云摸摸他的脑袋,轻道,“小弟,大姐姐不过是耍耍剑法罢了,不要怕。” 姜筱脸一红,又坐了下来,轻道,“看来是小白没错,刚刚这么说话倒是很奇怪。” “我自然是我,说什么话也一样,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这家伙进南湘国好了,若是流云你要投靠南湘国的话,我也是有办法的。”弈剑淡淡道,暗杀他人也是暗侍卫的本职,定睛看看前方,他又道,“前面大概就是南湘国了,这次我们绕过战乱的池台,实在是走了太久。” “什么,到了?”姜筱探头窗外一个,果然远远地看到一个城,也有几辆车子慢慢沿着小道,进了那城,城门口上高挂这“南湘国国境”几个字,侍卫的着装也和东莱国大大的不同,他们脸上带着微笑,城里仿佛透着热闹和生机,隐隐约约听得到欢声笑语,看来是一个很好的城。 第九十四章 杀掉多嘴的太子妃 原来这个城,叫作落边城,虽然时至黄昏,但还是十分热闹,人们嬉闹回家的同时,也能看到许多贸易的商人。 边境之城,多半握有重兵,门口城楼上的士兵排成整整一排,边境之城多半是各国贸易之城,这落边城倒是也能见得到许多东莱国的人,服饰不同的也大有人在,西元国封锁边境,各地大关城门,南湘国似乎不赞同这做法,稀奇的是不管哪国人,脸上很少有有怒气伤感不快。 落边城紧紧靠着南湘国主城,南离城,今日姜筱他们是到不了南离主城,怎么说也回到了南湘国境内,南湘齐和南湘拂便去拜见他们的叔父,这落边城的城主,其余众人闲趣无聊。晚饭过后,姜筱,流云还有东莱渡,闲来无事,带着两个小孩到街上欣赏夕阳,顺道买些吃的。 自进城以来,流云一直留意,却完全感觉不到弈剑的气息,姜筱见他找弈剑,便道,“小白多半是建庙去了。”对于二人之间的战火,姜筱稍有察觉,不过以为他俩是喜好不同没成为朋友。 “原来暗侍卫也会如此善心地去做这种事情啊,那个人,我真是没想到,姜筱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流云笑了笑,在一个小摊上拿起一把仿冒的古剑看了看,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 姜筱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将军英姿,明明只是看那一把仿制的古剑,眼光却变得和菜市场抢东西的大妈一样锐利。 “姜筱和弈剑是师徒关系。”东莱渡也看了一眼那古剑,问道,“这剑做的不错,莫不是师傅喜欢?”虽然一眼看出那是一把假剑,他还是熟练地把手往腰包里一掏,准备把这把剑买下来。 姜筱一听东莱渡说弈剑是自己师傅,心中不快,否认道,“他是我的仇人。”她看看腰间那把墨染,又抬眼看看仿制的假剑,居然也分辨出优劣,暗叹还好这师傅给的剑是一把好剑,且不和他计较了。 那卖仿制品的老板也是一笑,看着东莱渡摸钱的那只手,心道马上有一笔生意到手,正想着怎么狠狠宰他一笔,谁知流云把剑放回木架子上,叹了口气,朝他道,“我也不是老喜欢刀刀剑剑的,你不用破费了。” 离开那仿制品的摊子后,隐约看得见老板失望的眼神。 “哥哥,你看那里有好多旗子,好漂亮。”流明兴奋道,脸涨得通红,好像极少出门,众人往他指的那处看去,只见一个又一个酒楼排列成一排,门前像是挂着招牌一样,争先恐后挂起旗子,红的绿的花的都有,东莱国却不是这样的规矩,他只觉好玩,以为酒楼上坐着唱戏的。 “那个有什么好玩的?”小丫瞅瞅那旗子,她往流明嘴里塞进一个柑橘,相比看的玩的,她对买吃的反而更上心。 “小丫,我也要,怎么,没有姐姐的吗?”一提吃的姜筱反而来了劲,什么长辈小辈全然不管,张开嘴巴,等着喂食,小丫没想到姜筱也贪吃,便给她也塞了一个,姜筱这时心满意足地笑着,往一个卖肉串的地方奔去,和小丫他们一样,像极了孩子。 流云定睛看着姜筱,他琢磨东莱渡说她是大祭司的事情多半不是骗自己的,武功高强的暗侍卫跟着她,便足以证明,只是疑心东莱国的大祭司真的会半点武功不会,什么本事也没有吗? “师傅你无需担心的,我定会保你周全。”东莱渡保证道,对于流云这个师傅,他倒是极其尊重,他们两个大男人对逛街倒是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找个时机说话,边走边说。 脚步一滞,流云回忆起那时灌顶的杀气,和那接近于宣称,若你流云投靠南湘国,我有信心杀你的行为,虽然那时候弈剑进车厢,只为弹一下姜筱的鼻头,淡然一笑,那身形武功他是半点没看到,苦笑了一声,对东莱渡道,“那人你是挡不住的,不过,若我死后,你能照顾流明,我便对你感激不尽。” 对这句话,东莱渡竟无言反驳,两人心知肚明,弈剑他们拦不住,挡不了,相视无言,便默默跟在三个小孩身后。 另一方面,弈剑没去建庙,反而回了东莱国去见东莱易,他脚程极好,基本在树梢上急蹿而过,什么千里马都比不上他猴子的速度。 “陛下,放掉那流云真的可以吗?他本来是我东莱国一员猛将。”弈剑跪在地上,对于流云的将军之才,他是十分认同的,东莱易这时却不在暗室,只是执笔写些什么,待他写好,弈剑瞥了一眼,写着“东莱易”三个字。 东莱易,这南湘齐胡诌出来的名字,堂堂东莱大国的皇帝倒是十分喜欢。大概东莱易认为若是改了这个名字,取得天下也是易事。 “你不要忘记我给你的使命便好,我只要你护卫大祭司,这种丧家之犬不必理会。”东莱易淡淡道,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不是说大祭司带走南湘质子有什么深意吗?要让我堂堂正正取得天下,说什么拿下南湘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君王的野心毕露无疑,对于流云却一点也不在乎。 “是。”弈剑一动不动,这话倒是听过多次,不过东莱易口中姜筱说的话,却是他撒的谎,姜筱从来不曾说过,东莱易上了年纪,果然是糊涂了,也会相信。 “弈剑,你是我一手培养的暗侍卫,不会背叛我的,对吧?”东莱易忽想起什么,转身朝弈剑阴险笑道,弈剑认得,他这是要自己杀人了。东莱易果然接着道,“若是我要你杀人,你杀是不杀?” “陛下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陛下要杀便杀,那人必定该死。”心上蒙上一层阴霾,身上冒出冷汗,若要他杀姜筱,他是如何也下不去手。 东莱易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望望窗外,目露凶光道,“我要你杀太子妃,要做的好,不能让别人发现。”含着恶笑,东莱易显然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没想到动了杀机。 不是姜筱便好,弈剑回了句“是。”这下他又要多一条人命在手,不过太子妃也算不了什么,他杀的人还有,东莱佳的父亲,太子。 “知道了就去吧。”东莱易袖子一挥,弈剑已然不在原地。 第九十五章 暗杀干预者 第二天姜筱等人便动身去了南湘国的首城,南皇城,离这落边城才隔了一条大河罢了,坐船只需半日。 水波荡漾,一条条波纹慢慢延伸到远方,船体也随着这一起一伏摇摆不定,明明是一艘大船,还是不能让人感觉到平地的踏实感,姜筱虽然尽量保证自己不吐出来,却是一阵头晕。 这是一条豪华的船,显然是城主贵族专用,船上一个两层的小楼,船头船尾不站划船的大汉,反倒站在两边分别一道的船翼上划船,一个个闷不做声,只听得阵阵船桨击打水面的声音,渡船的人玩乐自主,丝毫不受影响,据说还是南湘齐叔父亲自指派的船。 姜筱手紧紧抓着栏杆,本来在车厢里待着好好的,可是看着南湘齐对黄浦月殷勤那般,心里不是滋味,东莱渡被南湘拂拉着去船尾钓鱼,她只好在船头扶着脑袋吹冷风,那两个小鬼倒是不解风情,跟着去钓鱼了。 不过小丫对流明倒是十分好,姜筱怀疑流云和黄浦月会给她俩定下娃娃亲,偏偏连小孩子都是成双成对,姜筱这才发现自己上了贼船,流云和弈剑之间不温不火,又和跟屁虫一样都站着船头看风景,自己又难受又得这样待在气氛沉静的地方。 真是烦死她也。 不过这关系僵硬的两人,此时也是各怀鬼胎。 南湘国的国君当真贪心,明明在这一条大河对面建边城,定能全然防住他国的侵占野心,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在大河这边又建了一座城,流云看起南湘国的地势来,弈剑靠在栏杆上瞧瞧流云几眼,握剑的手一紧。 要杀流云倒是容易,抹了脖子往大河里一推便神不知鬼不觉,只是东莱易说不必管他这丧家之犬,自己到底该不该多此一举,说到底这不败将军的名头确是名副其实,还是除去为好,下了决心,弈剑站直身体,船体的晃动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流云明目微闭,自杀气知道弈剑动了杀意,右手无声无息抬至腰间,那里有把刚刚买下的小刀,若是接上三剑,姜筱发现,他便可活。若是姜筱要求,这暗侍卫绝不会不答应,流云早已发现。 此时两个男人心弦紧绷,一触即发,姜筱全然不知,反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靠着栏杆,看着弈剑满身皆白,虽然疲惫难受,却有了戏弄的打算。 白剑直堕地上,剑身白拔出一半,脚步变轻,抬眼看看姜筱,弈剑又有些犹豫,在她面前杀人,实在不是本心所愿,可是若是在东莱渡在时下手,他一人断然不能杀流云于无形。 现在看来,只有把流云按进水中,再拖至深处,一剑毙命,拖着剑鞘,左脚轻踢剑鞘,剑身便回了剑鞘,弈剑往前踏了一步,却被姜筱一句话乱了心神,“嘭”地摔倒在地。 “小白,你的功夫不是很好吗?表演个水上漂我看看。”姜筱脸色发白,却还是笑着,看见一件摔倒之后,笑得更开,安慰道,“要是小白你不行的话,也不用装作摔倒,借口腿疼,我也没说你不在水上漂,就不叫你师傅了。” 弈剑鬼魅一般从地上跳着站直身体,他何曾遇到这样难堪的事情,不满道,“谁收了你做徒弟一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看我遇上你了就一直在倒霉。”现在看来倘若姜筱在场,也杀不掉这流云,不过这家伙心机倒深。 就这样,这紧绷的氛围被姜筱这一句话彻底打破,杀人时,杀手必然要集中全部精神,方才弈剑盯着流云正要下手,可是船体猛然一摇,加上姜筱忽地一句,弈剑这才涣散了精神,摔倒在平平的木板上。 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流云叹了口气,只觉姜筱实在出人意料,以为她发觉了,手心一痛,原来他不比弈剑要好,虽然小刀没掉在地上,右手手心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这船头风大,我还是回船里坐坐吧,姜筱姑娘这样难受,要不要我扶你进去?”流云将右手掩藏在身后,朝姜筱伸出左手,看姜筱眼中映出大河清水波澜的光彩,越看越美,真是像极了仙子。 流云又瞧瞧姜筱一脸头晕,眼角泛着泪光,也是一笑,这仙子倒是不食人间烟火,也会晕船。 “不不,我要坐在这里,才不要进船里,流云大哥你自己去吧。”姜筱摇摇手,上次从房梁上砸下来,破坏了南湘齐与黄浦月的独处,吓昏黄浦月,要是现在进去,岂不是要被南湘齐多仇恨几眼,他是南湘的皇太子,以后可是看他吃饭的,得罪不得。 “姜筱若是不舒服便和弈剑说吧,我先进去。”流云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放下,他站在船舱口中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弈剑走进姜筱,稍稍安心,心想自己大概是有时间和南湘国的皇太子南湘齐谈上一谈。 “姜筱,你很不喜欢坐船吗?”弈剑温柔问道,明明该十分生气,暴打姜筱一顿才对,没想到竟然关心起姜筱。 姜筱十分诧异,难道弈剑的脑袋撞在船板上撞坏了,还是良心发现,觉得不该对自己这么坏,愣愣点头,又觉一阵头晕,死死抓着栏杆,看着大河,又看看两岸,心中一片惆怅。 这时,船刚刚好到了两岸中心,这河倒是宽得和一道海峡一样,姜筱心中一慌,难道这里的人管海叫河的吗? “坐船真是难受呢,我倒是有个好法子解这船晕,姜筱你先听我说,把两只手放开,站起来。”弈剑宛如变了个人,轻轻浮起姜筱,这话更是带给姜筱无尽的希望。 “小白,有办法怎么不早点教教我?”姜筱也是病急乱投医,忘记了前程往事,听一句的话站起身来,说来丢脸,她明明是游泳健将却还会晕船。 “噗通。”一声后,只听到姜筱身处大河之中,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骂道,“小白你实在无耻,居然辜负我对你的期望,狠心把我一个弱质女子推入水中。” 弈剑淡淡道,“我哪有骗你,难道你现在还头脑发晕,四肢乏力吗?” 姜筱一时无言以对,呛了几口水,吸了脑袋,头脑自然不发晕了,为了不淹死,自然四肢有力地划水,可是彼岸这么远,难道要她游去南皇城? 第九十六章 在城门边上遇见皇帝 下了船,走过一片稀疏的林子,便是南皇城,这林子不深,只是有些种菜的叔叔伯伯搭了几间茅草屋。 篱笆围起来的绿油油蔬菜分外养眼,清目提神,本来姜筱吃惯了肉类,应该新鲜地看上几眼,可是现在连看上几眼,都没那心情。 “阿嚏阿嚏阿嚏。”姜筱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心想绝不是有人在想她,只是她泡了半天的水,身体发热发烧,弈剑那个混蛋竟然真的要她游过来,她虽善游泳,可是这大段的水路,仿佛把她一生的精力用完了。 还好流云抛了块木板给她,又甩了条绳子,拖着她跟在船后面,这样才不至于让她在半路上沉了下去,她小小的身躯不停划着巨大的水面,绘画出一条长长的水线,直指上岸。 姜筱裹紧身上的毛皮大衣,嫌恶地瞥瞥弈剑,虽然他摔倒多半是因为她忽然发话所致,但也不至于这样对自己吧,心道弈剑真是个小心眼的人,越发怀疑他是不是女人。 殊不知,姜筱自己受了这一遭,弈剑全然失去杀流云的绝好时机,南皇城自然也有武功高强的侍卫,虽说未必不可,但是倘若南湘皇族有意保护流云,任他弈剑武功再好,也是要过五关斩六将,这样便保住了流云的小半条性命。 “姜筱你放心,等回宫后,我一定请御医给你给你好好治治。”南湘拂一边扶扶姜筱,一边笑里藏刀,指指路边一处野花,责怪弈剑道,“都说娇花是用来疼惜的,但是淹在水里还是会死,还好这处的人家是惜花的。” 南湘拂以娇花来形容姜筱,又把现在病怏怏的姜筱比作被水淹了的花,倒是振奋巧妙,她暗指弈剑不是惜花之人。 “这花真是好看呢,不过闻着味道怪怪的。”小丫抓着姜筱的手臂,也是扶着姜筱,她家的小姐已经不用她扶,黄浦月早在落边城就能好好下地走路了,此时面带微笑地和南湘齐说些南湘国的风土人情,看见黄浦月身体好了,南湘齐笑得更加明媚, 流云看着南湘齐一言不发,昨天一番谈论之后,他已决心归顺南湘国,只是昨日南湘齐一脸肃然,散发出君王霸气,今日在人前又是不同的样子,如此城府,要更胜自己许多。 “拂的哥哥,和我父亲是大大的不同呢。”东莱渡看了南湘齐一眼,对流云低声道,似是不反对流云加入南湘国。 流云一怔,点头道,“是完全不同的两人呢。”流明一直抓着他的手,这遮遮掩掩地看着四周,不过他的脸红红的,身体显然比之前好多了,弈剑的药丸子倒是十分有用。 偏偏身体不好的身体都好了,弈剑似乎是见不得所有人都健健康康的,治好了几个,又要自己这个健康的人得一场感冒,其心理多半是有问题的,想到这里,姜筱淡淡道,“拂,到时候,也找个大夫给小白看看吧,他脑子多半是不正常的,至少和我们不一样。” “嗯,既然是姜筱拜托的,我一定给你办好。”南湘拂听得笑了出来,她的笑也很好听,像是风铃一样美妙。 弈剑倒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我本来想给你颗药丸吃吃的,这什么小病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我现在不高兴给了。”话毕,弈剑“嗖”地一声消失不见,姜筱还没和他埋怨几句,他倒是消失得快。 “小白真是不招人喜欢。”姜筱正埋怨着,忽地发现流明一直偷看小丫,前几天他们两个玩得挺好,在船上却吵了一架,这会儿小丫不要理流明,流明想和她说上几句话也不行。 “小丫,姐姐不用你扶了,你早就去玩把。”姜筱笑道,裹紧大衣,走到流明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肩头,凑耳道,“流明,你想不想和小丫和好啊?”南湘拂扶着姜筱到处跑,心道她一个病人倒是活力十足。 流明不知听姜筱说了什么,松开流云的手,往回跑去,流云轻道,“小弟,你要去做什么?” “哥哥,我去取点东西。”流明喊了一声,兴冲冲往回跑去,姜筱只道,“我做件小小的好事,病也会好得快点。” 流云很是不解地看着姜筱,这女人和他见过的贵妇人,还有平民的女子都不同,只是随兴而来,但又会为别人考虑,虽然也有这样的好人,但姜筱身上的自由活泼却是其他人没有的,南湘拂这人已是十分奇特,姜筱还要更加奇上几分,起码没人知道她想些什么。 一会儿过去,流明手里拽着野花,递到小丫手里,两人说了几句,又牵着手往前走走去,小孩子和好的速度真是极快。 “这样才好嘛,阿嚏。”姜筱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才发现南皇城城门口已在眼前,见过东临城之后,却不觉得这南皇城城门实在有些小,比落边城还要小,城门口连着树林子,才开了几尺的小路,看城门的守卫也是只有稀稀疏疏几人。 不过最奇怪的是,还是城门口的林子中一棵大树上,靠着一个大概是人的东西,明明没有下雨却带着斗笠,还披着厚厚的蓑衣,南湘拂和南湘齐顿时脸色一变。 “喏,姜筱,我想了想还是给你个药丸子吧。”弈剑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递给姜筱一颗丸子,红通通的,姜筱接过来,手中一湿,染上些许红色的液体,看来是现做的。 小白也有好心的时候呢,姜筱塞了药丸到嘴里,老实说她现在的味觉十分薄弱,但片刻之后,一股热意生生呛到喉咙,姜筱扯着脖子伸出舌头大叫,“小白,你居然给我吃辣椒。”一拳打过去,又被弈剑躲过,姜筱红了眼睛。 姜筱正呛到喉咙身处,脸上一片通红,十分难受,只见南湘拂已经不扶她,和南湘齐一起走到那戴斗笠的人身前,齐声道,“父亲,我们回来了。” 有听见那戴斗笠乐道,“没想到你真的把你哥哥带回来了,拂。” 竟是南湘国的皇帝,南湘宏。 第九十七章 爱偷懒的英明国君 已经到了南皇城的城门,众人却不要进去,因为门前一个大叔,疑似是南湘国皇帝,南湘宏。 姜筱抬头一看,只见那个大叔斗笠下的面庞倒也精神,无声地透露出几分威严肃穆,一双眼炯炯有神,不过这晴天带着斗笠,披着蓑衣,也忒奇怪了些。 “咳咳咳,他,他是,南湘国的皇帝陛下?”姜筱张目结舌问流云道,弈剑的神药还真是不错,姜筱也不打喷嚏了,一个劲咳嗽,满脸泪水,还好小丫递给她一个番茄解辣,说来奇怪,姜筱明明对辣过敏,可是这一次吃了辣椒,也没浮肿,身体也有些发热。 那个红红的番茄多半是在农家,小丫随手摘来的,也不知道给了钱没有,姜筱浑身一热,脱了大衣,此时,感冒已经好了大半。 原来弈剑是记得自己对辣过敏,把百花丸和辣椒混在一起,留住了辣味,又不至于令姜筱过敏,还添加了几味珍贵药材,这药吃下去一会儿便能治好姜筱,不过也整了她一下。现在国君在眼前,姜筱也不好报复。 “呵呵,原来姜筱见到南湘国的皇帝陛下,激动地涕泪横流啊。”弈剑笑道,一眼往林中望去,树上,路边,城口,都埋伏着许多人,看似武功不低,南湘皇帝出宫,果然护卫层层,暗道不能鲁莽行刺。 “各位,这便是的我父皇,南湘国之主。”南湘齐转头对众人轻声解释道,示意众人不要伸张。 “拜见南湘国皇帝陛下。”众人也知道不能行什么大礼,轻轻鞠躬以示敬意,只有姜筱一人用惯了特权,呆呆站着,观察着南湘皇帝。 南湘宏和南湘齐果然是亲生父子,南湘宏只是慈祥地笑着,看着众人,慈祥道,“见到你们,我很开心。” “父皇,就是我把哥哥带回来,你也不该站这城门口,要是被人发现可就糟了。”南湘拂抱上南湘宏的肩膀,撒娇道,“您倒是说说,我带回哥哥,你给些什么奖励吧。” 南湘宏抬眼看了看东莱渡,哈哈大笑道,“怎么,你有了如意郎君,父皇我还有什么可以给你什么奖励啊,难道你还想要一个?” 南湘拂红了脸,东莱渡不好意思地转开头,她俩的婚事早已定下,结亲也是早晚的事情,这会儿南湘宏说要给拂再找一个,岂不是二夫共事一女。南湘拂嘟囔着嘴道,“父皇小气,什么都不奖赏给我,夫君我却只要他一个就够了。”说完还笑着直直东莱渡,东莱渡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皇帝叔叔你怎么来到这里?难道是知道黄浦姐夫他们要回来了?”姜筱一时情急,想要巴结南湘皇帝,岂料情急之下来不及改口,又多了两人脸红。这里的姐夫指的是南湘齐,不过南湘宏似乎正在和一个远远跑来的人说话,并没有听见。 既然南湘拂有预判未来的能力,那南湘宏知道他们要回来也不是没可能,不然他堂堂皇帝陛下,怎么会穿成这样站在城门口,最多也只是儿子女儿回来,开心地忘了自己是皇帝这回事,乔装打扮来接皇子公主。 听得姜筱这一问,南湘宏爱怜地看看邻近菜园子的红红绿绿,这城门口菜农居多,到处都能看见勤劳工作的农人,深处的林子里又是鸟语花香,心下说不出的喜欢。 “父皇不喜欢老呆在宫里,有时会偷懒,寻个功夫来外边看看的,并不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可惜的是后宫里都没个人管管父皇。”南湘拂解释道,这南湘国的后宫一直空着,没有妃子,皇帝自然有兴致去宫外玩玩。 “皇宫里这般闷,你们弟弟又不喜欢和我玩,那我只有来这里看看了,有时候还会有个大哥给我些蔬菜尝尝鲜,有什么不好?”南湘宏倒是十分悠闲自得,还和农人做起朋友,但说起他另一个孩子有些惆怅,那便是他另一个儿子,南湘观华。 据说是个神童,自然不愿意和一般人多说话,没想到连一国之君也不理。 “我也不喜欢老呆在宫里呢,皇帝叔叔,要不你带我去南皇城里玩玩吧。”姜筱一看这个皇帝这般开朗喜欢玩的样子,感觉十分对自己胃口,南湘宏语气又十分友善,只把他当成一般的叔叔。 南湘宏听罢“宫里”二字,开始仔细打量姜筱,三眼过后,心道这女娃子莫非就是齐儿的心上人,看她样子活泼可爱我倒也十分喜欢,只是她只想着玩,若是拖着齐儿,日后怠慢了政事该如何是好。 “再过个三五七年,我再带黄浦小姐玩吧,但那时你做了皇后,我怕是拖也拖不出你了,齐儿也不会答应的。”南湘宏微笑道,只要南湘齐喜欢,就不必过问太多。 南湘齐和黄埔月均是脸色发红,黄浦月举手抬手,欲言又止,心想着怎么和南湘宏说明自己是黄浦月的事情,又想起自己是东莱易的月妃,一时间张惶失措。 南湘齐看了一眼黄浦月,早知刚刚牵着她的手不放便不会误会,正要开口,弈剑却先他一步说话。 “皇帝陛下,您显是认错人了,你看这个假冒的黄浦小姐,哪里有点姿态礼法可言,又怎么会是我东莱国的月妃。”弈剑直指姜筱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番茄汁,她若是作为曾经丞相家的小姐,实在有失体统。 “这位才是我东莱国的月妃。”弈剑指指黄浦月。 弈剑口口声声道黄浦月是月妃,倒不是为难黄浦月,只是找南湘宏这南湘皇帝的茬罢了,看这皇帝作何解释。 众人脸色一变,一阵尴尬,在场的大都知道黄浦月是东莱易的妃子,即便南湘宏刚刚认错了人,那也是要黄浦月做南湘齐皇后,这事要是传出去可就复杂了。 “小白,你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姜筱有些生气,拿墨染的剑鞘往弈剑身上戳去,谁知弈剑并不躲闪,仅用两根指头夹住墨染剑柄,并不说话。 一阵屈辱感压上心头,黄浦月头晕目眩,眼看就要昏过去,南湘齐扶着她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南湘宏一笑,心道弈剑大概是东莱易的心腹,自己的儿子女儿也真是什么人都带来了,这番不能示弱,他故作疑问道,“你莫不是说东莱国的月妃?我才刚刚接到密报说,东莱国皇宫里头,月妃和太子妃都染病去世,眼前这位姑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是你口中的月妃,蒙面的小哥,你是认错人了。” “哦,看来是我认错人了,这位姑娘实在抱歉。”弈剑认错道,看来东莱皇宫内果然有内线。 “这一众人先和我一起回皇宫吧。”南湘宏眼见过了一关,招手道,大概他今日也玩够了,生怕弈剑又生出什么变故,回宫才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妃死了吗?”姜筱愣愣道,那大婶明明还很精神,怎么突然就死了。 第九十八章 皇宫这么小养了个神童 众人随着南湘宏进入南湘国的皇宫,却是步行,姜筱正纠结那太子妃怎么久忽然死了,却被眼前的皇宫吓了一跳。 只见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人数却不满二十个,宫门比城门还要小,一眼过去,和东莱国皇宫相比,简直是十分之一中的一半,偷偷往里边看了一眼,什么亭台楼阁,水榭歌台,真是一个也没看见,宫门口这大红漆木门几乎掉尽了红漆,还好上边有墙挡着,不然这木头怕早就腐朽了。 姜筱看着前头的南湘宏,有些担忧,这皇帝难道很穷,那还怎么有闲钱养她,不过听南湘拂说,这后宫没有女人,先不说这南湘宏的喜好,既然不要花钱养妃子,怎么连个皇宫也这般寒酸。 “皇帝叔叔,这是?别院?”姜筱灿灿问道,怀疑是要他们沐浴更衣后再进皇宫。 南湘宏心想刚刚误会这女娃子为黄浦月,既然她不是,这群人里边又只剩她和小丫是女孩子,小丫年纪不符,心道姜筱就是东莱国的大祭司,笑道,“这就是我南湘国的皇宫啊。” “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举枪的几个侍卫深鞠一躬,看盔甲和兵器倒是亮闪闪的,每个人脸上也是带着笑容。怪的是这几个人对堂堂皇帝陛下的蓑衣斗笠打扮没有什么讶异,看来南湘宏时常这样做。 南湘拂拉拉姜筱的手道,“姜筱,别看门面这般,少说也是我南湘国的皇宫,里面的东西,自是不会少,可这大门只不过少了红漆罢了,我国古来有训,唯有这一门面不坏不换。” “原来还有这样的传统,真是奇怪。”姜筱微微松了口气,真是吓死她也,不过这传统也真是奇怪,其实南湘国先祖皇帝的意思是,无论换了谁做皇帝,都应该像是开国皇帝那样廉政爱民,不可换了一副凶恶的嘴脸,这点,姜筱自然不会知道的。 “姜筱,你只要看看就好,这些你不需懂的,怎么说也是南湘的皇帝,你千万不要以为他是个穷鬼什么的。”弈剑看看这大门,跟在姜筱后头,再看看这质朴的皇宫里边,叹了口气,这本是极好,但若要和东莱易说,去了皇宫中装饰,缩了皇宫的规模,还说是效仿南湘国,那不可一世的皇帝怕是不会答应。 弈剑对于南湘宏自是没什么好话,南湘宏碍于他是姜筱的随从,也有份救他儿子,就是不愿意,也让他进了南湘皇宫,脸上却没有怒容,反而门前的侍卫恶狠狠瞪着弈剑。 进了皇宫,姜筱闻到一片清馨的香气,东莱国的皇宫,只能说它是华丽奢侈,非一般可比,已达到了天城月宫的程度,南湘国的皇宫则是小家碧玉,整齐庄重,清馨怡人。 “南湘皇宫也是十分不错的,只能说是各有千秋。”东莱渡这个在东莱皇宫长大的皇子叹道,无疑是给南湘国赚回几分面子。 “原来皇帝如何,本来可以从这皇宫里看得出。”流云诚恳道,看着外边农人衣服上没有补丁,又看南湘国皇宫如此质朴简单,自然知道南湘宏人品如何,不过就是懒了些。 “确实很好看。”姜筱东张西望,细看之下也看得到精致布置的花朵树木,紧致排列,又别具匠心,像是在这一块闻得到一种花香,另一部分,却全然闻不到这花香,已然是另一种花香,这样互不影响的布置,的确是极为上心。 每每细看,一花一木,一砖一瓦皆是如此,这南湘国的皇宫简直是一个“精”字了得。 还有些十分有趣的地方,蝴蝶纷纷飞舞,小丫和流明分别被哥哥姐姐拉着,顿时玩心四起,一起朝着蝴蝶飞奔过去,不过要不是南湘宏十分和善地问他们,“要不要去玩一玩,不必顾忌我的,想玩就去吧。”他们多半是不敢去的。 看着这两个小娃娃,南湘宏哭丧着脸朝南湘齐道,“看他们两个十几岁的样子,可是观华才七岁,已经不爱玩耍了。” 这皇帝似乎对那南湘观华十分头痛,才七岁,难道比那个混世魔王还要麻烦,姜筱暗道七岁不是牙还没有长齐的年纪吗?还能无法无天了? “小弟,他是奇才,自然不和一般的孩童一样,父皇你希望他和寻常人家的小孩子一样怕是不行的。”南湘齐笑笑,和拂一起卸下南湘宏的蓑衣斗笠。 再看露出龙袍的南湘宏,真是一位身材挺拔的皇帝,脸上只有一条一字胡须,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赘肉,样貌倒是和南湘齐十分相像,眼神温柔,看上去是一个十分有亲和力的皇帝。 姜筱只是奇怪他干嘛把自己打扮成蓑衣怪人,换成便装岂不是更好。 “你拉着我做什么?快放开。”只听到远处追逐蝴蝶的小丫喊道,众人一惊,这皇宫里难道还要什么歹人? 又听流明道,“你快些放开他,你这小孩子抓着她干什么?” 南湘宏只道,“怕是我家那个小崽子,齐儿,拂,你们既然回来了,就代我看看那小鬼又做了什么。” “这小弟。”南湘齐和南湘拂叹道,姜筱倒是十分好奇,也跟着过去,流云担心他弟弟,但又不明说也是急匆匆跟了过去,黄浦月看着南湘齐,满脸不解道,“是你弟弟?” “让他见见嫂嫂,学个乖倒也好。”南湘齐拉着黄浦月的手循声走去,黄浦月娇脸一热。 那一处林叶茂密,流明手里抓着一只蝴蝶,也看得到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小丫身后,小丫仿佛被死死抓住,她抓着一根树干,仿佛挣脱不开。 这七岁的孩子,难道有神力吗?小丫可比他大得多啊。姜筱往前探头一看,一双精明的瞳也是看着他,小丫的衣领顿时被松开,流明及时扶着她才不至于啃泥。 这小孩真是好看,一双明瞳闪闪发亮,小脸细嫩白皙,肥嘟嘟的有些婴儿肥,却是一副极其聪明的样子,衣装整齐华丽,俨然一副贵族之气,他仰望着姜筱忽道,“我本来觉得这位姐姐十分好,想她做我的妃子,现在看来,还是你来做我的妃子吧。”小手一指,指的姜筱。 “小白,我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咦,小白呢?”姜筱转头,却没发现弈剑,只是这七岁的娃子要娶她,难道是她穿越早了十年,这本来是她的夫君? 第九十九章 神童和飞贼的比赛 皇宫中蝴蝶照常飞舞,倒也几只微微诧异,怎么今天宫里多了这么多的陌生人。 不过要说起来,姜筱的讶异绝不低于这几只蝴蝶,生平第一次被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孩子表白,心下一阵开心,不过这张口闭口要娶人做妃子的话,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 难道眼前这个,也是一只混世魔王? “乖,等你长大了,姐姐就嫁给你做老婆。”姜筱稍微想想,觉得自己刚刚太过吃惊,七岁的小孩子说这话,其实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哄哄他就好。 谁料想这小鬼忽然抓着姜筱的裙角不放,姜筱轻轻转身,想要摆脱他的小手,但是裙角在他手里纹丝不动,再用力扯,裙角就整个不能动了。 “观华,姜筱是我们南湘皇族的客人,你不要这般无礼。”南湘齐倒也不生气,淡淡发话,想让这小弟放开姜筱。 “哥哥回来啊,姐姐也回来了,这位看上去比我抓着的姜筱聪明许多的,就是我的嫂嫂吧,以后我便是你的小叔子了,可是我嫂嫂真像是仙女,为什么要喜欢我哥哥呢?”南湘观华倒也十分有礼,可依然抓着姜筱不放。 “嫂嫂什么的,还,还没有。”黄浦月一阵脸红,南湘齐在皇宫里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明眼人自然一眼明白。 “观华,放开姜筱吧,难道你要这样抓着她一辈子?”南湘拂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道,“要娶她也要先等你长大啊,听姐姐的话,先放开。” 精芒在眼中一闪而过,这哪是七岁孩童的眼睛,一旁的小丫还心有余悸,和流明一起藏在流云身后,众人中少了南湘宏和弈剑,东莱渡满脸无奈,对这小鬼毫无办法。 “咦,咦?姐姐很重的,万一压伤你可不好。”姜筱大叫道,伸手蹬腿,居然被这个七岁的小娃娃拦腰抱起,这下倒是松开了裙角,不过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压坏这个小身板。 红却是布满了面庞,姜筱整个脑袋发烧,明明着凉早就好了,可是这样被人看着,姜筱却有种难以言明的羞愧。 本来,不是该她抱着七岁的小娃娃,然后给他颗糖,然后这小鬼说要等多少年多少年后娶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拂姐想必是离开几个月,忘了我不是一般的小孩,我说要娶便是真的要娶。”南湘观华摇了摇头看着南湘拂,又冲南湘齐问道,“那一日,我让哥哥给我也找个美人回来,哥哥可是答应了的,这位姜筱姐姐也说愿意嫁我,那我便当真了,你们都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说的话也是大丈夫的话,绝不反悔的。” 早听说,南湘观华是七岁的神童,怎么久看上姜筱了呢? “观华小弟,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姜筱差点没被吓得昏死过去,她要是早这般个人魅力大放,东莱信怎么会不喜欢,可说是身下这个小鬼一字一句十分诚恳,而且眼神也不是七岁的孩童。 这么聪明深邃的眼睛,就是满脸笑容也不像是七岁孩童,莫非他不是小鬼,是什么患上侏儒症的人?还是被灵魂互换? 姜筱不禁又问道,“莫非老兄你也是穿着过来的?” 这句话在场的除了南湘拂多半是不能理解,可南湘拂装傻充愣,早就否认了,她心中暗笑,这天命天归,姜筱倒还当成人人都可,却只是心中偷笑,嘴上不说。 南湘观华摇了摇头,笑道,“你说的我听不懂,我直觉你比那个小丫头好,因为聪明人可得找个笨点的又好看的老婆才好,我这才选的你。” “笨的人?”流云念叨这三个字,只见姜筱恶狠狠瞪着自己,赶紧闭上嘴巴,不过眼见姜筱被一个七岁的孩童抱着,就是流云也露出几分笑意。 “姐姐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嫁给你,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不然姐姐喜欢的人会不高兴,还要打你的。”姜筱满头大汗,踢着腿撒着谎,但是这样被抱着,还真不知道这小鬼要做些什么,这里喜欢的人指的是弈剑,不是东莱信,只因为弈剑到时候可以拉来充数。 不过众人心中猜的人,却是各有不同,流云猜的一半自己,只因为那时姜筱送了他一条羊腿,考虑了年纪岁数,才算进去一半,听过姜筱抱怨东莱信的黄浦月以为是东莱信,其余人想的都是弈剑。 “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不是更好,我和他比一比,你自然觉得还是我好些,会选我,就怕你是哄我的,除非你叫他出来见见。”南湘观华笑道,对于自己显然十分自信,也不说比什么,只觉得他自己不管什么都能赢。 姜筱被轻轻放在地上,最近她吃的不少,也不觉自己得到了离开地面机会,这小孩子脸不红心不跳,除了刚刚抱自己抓自己十分霸道,现时却是小脸白白,彬彬有礼。 “姐姐有点头晕,让我靠在树上靠一下。”姜筱拔腿就跑,离开这小鬼三四尺才放心,这说什么晕,众人自然看得出是骗人的。 南湘拂奸笑一声,抱着南湘观华的脑袋大,“要说姜筱姐姐喜欢什么人,那可是地上没有,天上没有,只有屋顶上有,小弟你还真有比不上他的东西。” “我有什么比不上的呢?屋顶上的人,莫不是什么盗贼?和我这皇子也可比?”南湘观华倒是不抗拒南湘拂抱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南湘拂的事情多半知道。 “屋顶上的人轻功一定特别好,先不说有什么比不上皇子的,这腿可要比小小皇子长,自然也跑得比皇子快。”弈剑也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姜筱一见他,也不知这飞贼听到多少,正要和他解释。 弈剑一把勾搭上姜筱的脖子又道,“若是你能赢我,这个笨蛋我就送给你了,但别说你现在比不上我,就是再过七八十年,你也是比不上我的。” 南湘观华看着眼前这个身上这只能看到两只手的蒙脸人,又见他鬼一样蹿出来,自然明白他轻功了得,可是南湘皇族却不会什么武功,可嘴上却道,“没想到对手竟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家伙,就比擅长的无论什么我都不会输你的。” “绕皇宫一圈如何?”弈剑也不看对方是个小孩子,毫不客气,这南湘国皇宫虽小,可是跑起来也是一样的累人。这小心眼的小偷,一定是因为那句“见不得人”生气了。 “那朕便来做个见证好了,难得观华像是个孩子一样要比赛。”南湘宏笑得开心,半路露脸,只是一知半解,要是知道他七岁的儿子因为要娶姜筱和弈剑比赛,多半又要仰天长叹了。 “可不可以拿我当赌注,这两人,我都,都不想给。”姜筱轻轻发问,别人自然不会理会。 第一百章 斗智斗勇争夺媳妇 皇宫转角,一众皇亲贵族,冒充有钱人的姜筱,现时都换上了粗布麻衣,不过弈剑还是满身皆白。 南湘齐,南湘宏和黄浦月似乎都有事情,那池台的战事好似没有平息,南湘齐跟着南湘宏去处理国事,流云说要出去喝酒,只有南湘拂,东莱渡和姜筱带着两个孩子看这比试。 他们站在这皇宫边上,一个个虽然都是粗布麻衣,可是一个个脸上都是神采飞扬,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有几个好事的来他们身边瞧瞧,却都被弈剑吓走了。 本来是昨日的比赛,南湘观华忽然说肚子痛,就拖到了今天,南湘观华还要来个约法三章。 “我少了你十几年的年纪,若是你这样赢了我,也不光彩,公平起见,我要和你约法三章。”南湘观华满脸微笑,昨天他也是这样笑着说自己肚子痛,弈剑只觉没什么干系,只当他临场退缩,现在看来,是做了什么准备。 当着众人,一个七岁的儿童提出的要求,弈剑抱胸笑道,“本来和别人比试什么的,规定什么的我可不喜欢,可你小了我这么多,我倒先听听吧。”这话说得好,要不要遵从还是另外一回事。 南湘观华走到城墙边上,指着城墙道,“白先生,你不是轻功极强吗?我要你在这城墙上飞檐走壁,不能沾上地面半点,若是沾上了便得从头开始。” 话音刚落,弈剑便已然跃身上墙,可是姜筱也看得出,他身形向下一滑,“嗙”的一声把白剑剑鞘钉在墙上,才不至于掉下来。 弈剑这样靠着剑鞘支持自己,看来是一动不能动,他还故作冷静道,“这本不难,不过你动了手脚吧。” 姜筱探指道城墙上,一指头滑落下去,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弈剑,他究竟怎么在这滑了吧唧的城墙上站着的,怪不得今天看这墙比昨天黄了许多,被人涂上了浓浓的油状浓稠物体。 敢情是南湘观华耍的小聪明,若把神童想得太简单,反而是自己被整,姜筱有些同情地看着弈剑,不过一想到,万一这南湘观华是真的要娶他,等到这小鬼头长大成人,她不是要变成一个黄脸婆。 那时一个英俊的青年皇子和一个看似中年妇人的未婚女性结为夫妻,在这边也不知道会传出佳话,还是南湘皇族的黑暗史思明的。 南湘观华看着姜筱一副呆样,笑道,“我可早说过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不过做我的妃子,也不会吃亏的。” “喂喂,小小皇子还没赢,就不要一副赢了的样子,那家伙可是欠了我一屁股钱,我可没打算把她输给你,不过还有约法两章吗?你说吧。” 可怜弈剑一副狼狈样还要死撑面子,不过提起欠钱的事情,姜筱转向南湘观华笑道,“观华小弟,你看要不先帮我还钱吧,反正你赢定了。”心道,弈剑这家伙本事大,会不会输还不一定,先骗这个小鬼帮她还钱是正经。 “那个先不说,这第二章是,要你在这城墙上题几个字,我给你备了墨水在那里,几字都可,第三章就是你要让我先行一步,半柱香就好。”南湘观华指指墙边一桶墨水,还专门配了毛笔,这毛笔和拖把一样粗。 题字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在这液体上题字,墨便会散开,到时候字不成字,便是不从这章法,就是赢了也不光彩,要同时踩着油,写下成形的字体,那是太太难,不滑落地上已是极难。 要完成这些,非要是大罗金仙不可,不会飞天遁地之术就是妄想,更别说赢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就这些,倒也容易。点香的人在哪里?”弈剑从墙上纵身而下,留下一个方方圆圆的洞。 说着一个大汉端了一个坛子上来,上面插着一根香,那人正要用打火石点燃,弈剑却摇手让他不用找了,微微拔剑,那香便燃了起来,香烟袅袅,只见城墙上一道焦黑缺口。 这城墙也烧了起来,城楼上的士兵不可思议地往下看,一条油带烧了起来,整个皇宫像是被火包围了,还好南湘观华打好了招呼,这火势也不过几寸罢了,看来这油不是普通的那种油。 “这油可不是一般的油,却也是热的,你不是给你自己加了难度吗?作茧自缚罢了。”南湘观华笑道,一副老狐狸的样子,他笑着跑掉了,香已燃起,他自然先行一步。 姜筱不由得冲南湘拂问道,“他真的是你弟弟,从小都这样吗?” “烧起来,流明你小心点,烧起来了。”小丫赶紧拉着流明跑得远远的。 南湘拂说起这个弟弟似乎极为无奈,她道,“我这个弟弟,四岁之前也是活泼可爱,十分招人喜欢,不过,不过五岁之后,便好像什么都懂了,也不爱和我们玩耍了。” “还好我家是独生的,没什么弟弟,不然一点也欺负不得,实在可怜。”姜筱叹了口气,之前还羡慕人家有弟弟妹妹跑腿,现在真是半点羡慕都没了。 “姜筱,若是向那两个一样倒也没什么,不过拂的小弟自然要不同一般。”东莱渡摸摸南湘拂的脑袋,极为爱怜,眼底处藏着不舍,满眼的情意。 南湘拂也不害羞,径直抱上东莱渡,喃喃念道,“不知道渡小时候是不是和观华一样的,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个时候我们倒是离得很远,你怎么不早点来呢。” 东莱渡笑道,“我哪有观华聪明,岂不是要被你狠狠欺负差遣?” 这两人你侬我侬,再看看那两个小鬼头已然不见,估计是寻找吃的去了,墙上的火还是一样冒着,弈剑那家伙盯着香看了许久,忽问姜筱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嫁给那小鬼?” “我才刚刚见他一天,而且他虽然聪明,可年纪这么小,又一副不讨人喜欢的样子,小白你要争气,千万不能输,不然我就不还钱给你了。” “那墨染借我。”弈剑手一伸,墨染已到他手,姜筱也是见怪不怪,只见两个剑鞘插在地上,弈剑的白影窜上墙头,却不是脚着地,两柄剑插进墙身,弈剑竟然要借剑行走于墙上。 姜筱刚刚要说弈剑忘了带毛笔,忽地发现墨染在墙上写出两个字,姜筱,原来墨染出剑成黑,无需了那墨水毛笔,一道白影在墙上乘风而去,真不知这两人谁是输赢。 良久之后,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姜筱等得实在无趣,便蹲在一边成了一道风景。 第一百零一章 把皇子钉在墙上 时近黄昏,却迟迟没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 南湘国的皇宫确实不比东莱国的皇宫,大致只有四分之一,可也是极大,姜筱这风景做的也真是极久。 城墙上的火焰已经是弱了许多,不过那插着墙的剑声早已远去,却没有半点靠近的迹象。 火焰渐渐减去,这隔几丈刻下的字越发明显,刻字的人倒是还没见到。 “难道小白累死在路上了?”姜筱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来,她看着宫墙上的六个字,姜筱乃我徒弟,弈剑真是无耻之极,生怕别人不知道姜筱拜他为师一样,正巧小丫携带流明回来,两人手里都拿着糖葫芦。 “小丫,不是那我给的钱买的吧,难道没有我的份?”姜筱一把抓过小丫,小丫可怜巴巴地看着姜筱,显然忘了她。 “姐姐要就这个给你。”小丫想这姐姐对她一向很好,把自己手中糖葫芦递给姜筱,这小孩子眼中含泪,眼巴巴看着姜筱手中的糖葫芦,大概是极其不舍得的。 姜筱松开小丫的衣领,盯着手中的糖葫芦,正一阵感动,心想小丫还真是懂事呢,忽地发现流明递了自己的糖葫芦给小丫。 “我们一起吃吧。”流明有些脸红,长这么大都没好好交个朋友,小丫对他又一直很友好,怎么会独自享受美味。 人人都有心疼自己的朋友或者恋人,姜筱一阵心塞,一个从来不露脸的奇怪男人,还有一个七岁的神童娃娃,明明说是喜欢她,可是一点关心都不给她,还要把她晾在一边,又说赢了就能得到她,实在是无耻至极。 “小丫,姐姐逗你玩的,这个还是给你吧,高兴去玩吧。”姜筱把糖葫芦塞在小丫手里,心下一阵难过,只当防止蛀牙,抢来的糖葫芦也不甜。 忽然一阵风吹草动,东莱渡只道,“来了。” “是谁来了?弈剑吗?还是那个小魔王?”姜筱急忙问道。 实则不用多问,“噌噌噌”不间歇的声响,只见城墙上一道白影呼啸而来,地面也有个小小的影子滑翔而来,地上这个该是南湘观华,不过不像是用跑的,看不见双脚疾步,反倒发现脚下有许多小轮子。 这难道是轮滑的鞋子?姜筱大感意外,在这里能看到这东西实在太过稀奇,再看两人的距离,本来是南湘观华这小魔头遥遥领先,没想到弈剑极速追了上来,眼看两个并驾齐驱。 “渡,你看你们东莱国的侍卫实在厉害,我那个弟弟就要被追上了呢。”南湘拂嗔怪一声,似乎巴不得她弟弟输掉一样。 可结果未必尽如人意,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弈剑双剑落在地上,已是界线一边,不过南湘观华也是同时滑了一个大圈,刹车在界线这边。 南湘拂眼看两人同时过线,笑道,“姜筱,不知有何方法把锯成两半,不然这两人可分不了你。” 南湘观华气喘吁吁,对弈剑道,“你,你果真了得,竟然追得上我,约法三章,却一字未破。”这已是承认弈剑的厉害,不过要不是他只有七岁之身,还不知输赢属谁。 弈剑还真是没脸没皮,他倒是不喘息,只淡淡道,“可惜,要不是我要提上这些字,我一定胜你。” 墙上处处有字,几丈一间隔的六个字,姜筱乃我徒弟,还好没有署上这师傅的名头,不过这样姜筱已是十分丢脸。 日后要是有什么多嘴多舌的人到这城墙边上,到时候妇人的一句话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姜筱说成什么女魔头,真是前途堪忧。弈剑这话的意思,却是他笨无须刻这么多字,其实是他赢了。 “我可不会说算是你赢,要是乌龟和旱鸭子比赛游泳,乌龟纵然快些,可是若在一旁睡上一大觉,到时输了也就是输了。”南湘观华不依不饶,说是弈剑自作自受。 “你们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不是挺好的吗?我才不要给你们一人分一半,我又不会什么分身神术,就算没这个赌局,观华小弟,要是你要媳妇,我可以给你找。”姜筱笑道,本来他们要拿她当赌注就不喜欢,平局反而称了心意。 不知弈剑是什么表情,观华倒是皱起眉头,他道,“天色已晚,宫门就要关了,晚上谈不上什么比赛,下次再来就好,不过我可没打算放弃你。”几声邪笑,姜筱越发觉得这观华和东莱国皇宫内的混世大魔王十分相像。 比之东莱佳,这年仅七岁的观华反而还要更像一个魔头。 “小小年纪,天天想着娶媳妇,也真是不害臊。”弈剑一把提起南湘观华,拿手指头戳他鼻头道,“再说我徒弟又不是你想要就给你的。” “嘭。”只见观华往弈剑身上塞进去一个圆球,顿时炸裂开来,弈剑半身衣服被炸毁,身上冒着烟,露出一件龙鳞似的的护甲,看上去十分坚固,竟然炸不进去,可造出这东西的观华也实在是手快,弈剑根本无从逃开。 “你这小鬼实在是可恶。”弈剑有些恼怒,谁人能让他狼狈至此,那一日剑术高手夜千辰也不过只是划开他的手臂,尚未露出这保命的法宝,这小鬼只有七岁,却直破他护身法宝。 弈剑纵身一跃,跳上高高的宫墙上,墨染和白剑也一并带了上去,将南湘观华,钉在墙头,这小鬼不会武功,但依旧顽皮,再扔白球的时候,弈剑有了防备,无法再次得手。 “你太无耻,居然敢欺侮我。”南湘观华十分恼怒,弈剑离开他身体,直直站在宫墙上,不理会这小鬼的话,观华此时动弹不得。 “要不是你是南湘皇族,我真想狠狠打你一顿,不过现在我把你钉在这里,要是你早就不小心掉下去,摔断腿什么的,可是与我无关啊。”弈剑笑道,好像观华不是他钉在墙上似的。 墨染和白剑穿过南湘观华的衣服,倒也没伤到皮肉。 “小白,你快下来,好多人来看热闹了。”姜筱抬头喊道,黑夜降临后,墙上火焰虽然微弱,却也愈发明显,许多人围绕过来看热闹。 第一百零二章 夜舞到来 南湘皇宫今日的宫门过了时辰也未关上,只因为皇帝出门,周围的百姓却被疏散了,墙上火焰褪去,倒也没被许多人察觉。 弈剑这人真是极其的小心眼,直到南湘宏为观华求情,弈剑才愿意放他下来,宫墙虽高,东莱渡却不能带个人飞下来。 观华当他和弈剑结仇,他道,“你欺侮我,我要让你后悔,既然没有分胜负,不如再赌一场,不过要换一番赌法。” “观华,你还小,你的婚事父皇自会替你张罗,何必缠着姜筱姑娘?”南湘宏十分无奈,这平时冷冷的观华怎么就要姜筱做他妃子。 “看父皇这样紧张姜筱,我也知道她不是一般人,恐怕那位从天而降的东莱国大祭司便是她,这般奇特的人,要是成为我的妃子,岂不是往父皇脸上添光?”观华一语道破,明明没有谁和说过姜筱身份,还能知道姜筱的身份。 南湘宏一愣,看看东莱渡,东莱皇族一直自视为神族后代,说什么祖先和仙人结亲,若是现在南湘国也出一位和仙子结亲的皇子倒是可以封了东莱皇族的口,可这要做也该是南湘齐来做,观华年纪未免太小。 面对挑衅,弈剑来了兴趣,只觉自己不会输的,抱剑耻笑道,“你说的是你赢了之后的事情,但和我比,你是绝对会输的,这次做什么赌?”他那一件白衣,粉碎了一半,还好身上有一件护甲,不然恐怕要受到皮肉之伤,姜筱只觉观华做出的白球状物体极像炸药。 可这白球除了塞进弈剑身上那一个爆炸之外,其余落在地上几个都没有爆炸,仿佛无形地被观华控制,十分奇怪。不过观华似乎是摸到那护甲才下的手。 南湘齐微微皱眉,这次两个人都做出伤害对方的行为,若是再比,还不知会有什么损伤,扬手便道,“若是一人出题,岂不是对另一方不利,便由我来出个题目如何?” “哥哥,我听说后天天下第一舞姬夜舞要来我们南皇城,不如以她做题吧。”南湘拂提起这天下第一的时候顿了顿,传说夜舞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同样作为美女,南湘拂却不愿意说她是最美,只说是天下第一舞姬。 “天下第一的美女吗?她真的要来南皇城?”姜筱兴致勃勃,倒也不嫉妒,心想要是来了这个世界,连天下第一的美女也不见见,实在是白来了,要是能见到,一定看看她和那些明星之流,哪个更漂亮。 “不如我们先回宫吧,老呆在门口,驱散百姓,有些扰民。”南湘宏轻咳道,含着些许责怪弈剑和观华的意思。 皇宫门口到了夜晚也难免晚风彻骨,皇帝大晚上站在皇宫门口,实在太失礼数。 众人进了宫,来到一处偏殿,南湘宏身为长辈,有南湘齐在也放了心,不再和他们几个胡闹,说是要找流云下棋,早早离开,看来他对流云还是有些重视。 弈剑对于这事心里有了底,但仍装傻充愣,看上去只关心和观华的赌局。 几人在偏殿坐定,开始商讨这赌局的事情。 “父皇和两个小孩去睡了,现在我和你们说说这赌局之事,就以夜舞为题,我听闻她有一件闻名的珠宝,最近得来的,叫作明日簪,若是你们谁能得到,便是谁赢。”南湘齐淡淡道,黄浦月不在,这明日簪的事情他却得知了。 “为什么那么一定要拿我做奖赏呢?一次也就算了,还来一次,明日簪?”姜筱正要喝茶,一只手停在空中,愣住,那不是用来买通狱卒大哥的东西吗?疑惑地看向南湘齐,他却是笑而不答。 姜筱还记得那狱卒大哥满脸欣喜,以为他是要送给自己媳妇的,怎么到了夜舞的手里? “我俩不是情人吗?既然这小小皇子要挑战,我自然要接战,姜筱你不是忘记了吧。”弈剑冷不丁说出这一句,这句情人差点没让姜筱呛死。 “咳,嗯,你喜欢我,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姜筱擦着嘴角的水,敷衍道。 “不管是什么今日簪,明日簪,我不会让小小皇子碰到半点,明日便取来给你。”弈剑斜坐椅子上,椅子只有一个脚撑在地上,刚进门之前他便是这样坐的。 偷人东西,貌似是他的看家本领,看来南湘齐也是觉得七岁娶妃,实在不合常理,这是要让弈剑赢了。 观华是聪明人,知道这个哥哥胳膊肘外拐,只是笑道,“就是你们心连心,也未必赢我,且看谁才是最后赢家。” “明日簪吗?真的是宝贝吗?要是什么好看的珠宝,姜筱你得了也借我戴戴吧。”南湘拂痴痴笑道,对着天下第一美人戴的珠宝,她十分感兴趣。 “这两人要的东西,一定会拿得到。”东莱渡肯定道,一个神偷剑术超群,一个神童奇思妙想,除非那天下第一美人三头六臂,不然实在难保明日簪。 姜筱不禁想到,黄浦月配这明日簪还要逊色几分,南湘拂与黄浦月却打字纸平分秋色,这明日簪也是戴之不起,她冲南湘齐笑道,“要是把那东西给我,我就赠给南湘姐夫,到时候拂问哥哥要就好了。” 对于明日簪,姜筱自觉比不过拂和黄浦月,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南湘齐,反正本来就有救命之恩,现在多了一份寻宝之恩,说不定会把她这啥都不会的人当成食客养起来。 “那我便替月谢谢你。”南湘齐面带谢意。 “哥哥一定是心疼嫂嫂,不过借我试试就好,我平日里也不喜欢戴这些,不过哥哥要送让我送好不好?”南湘拂眨着眼睛,她的笑容十分甜,看着南湘齐,心里打算着和未来嫂子打好关系。 “拂还是不戴好看。”东莱渡在南湘拂头上比划几下,这样不加修饰的美人,实在楚楚动人,他握起南湘拂的手,一刻也不想放开。 “那我和渡先去休息了,渡我要你抱着我回去。”南湘拂撒娇道,探手搁到东莱渡脖子上,抱着他的脑袋,样子十分亲昵,东莱渡笑着望着她的秋波,抱起她,全然不顾姜筱等人。 “我也是素颜啊,也不顺道夸夸我。”姜筱嘟着嘴道,明明她素颜很久了。 弈剑抬头看看姜筱,只觉得她比南湘拂还要美,但他绝然不会亲口说的,观华看姜筱则是另外一种眼光,说到底只有七岁,男女之情还不是十分清楚。 第一百零三章 被绝世美女抓走 飞天之舞,二十出头名冠天下,不光是舞姿,连容貌也是天下第一,夜舞当真是天下女子之首。 能与之对比的,天下人都以为东莱国的天降之女,东莱国的大臣却不敢回答,那是东莱易却下了一道诏书,头一句就是,我东莱国天降仙人,凡间无人可比。 于是,所有人以为姜筱比夜舞还要美上许多,神姿韵味要超她许多,想到此处,弈剑笑起来,看着下面不安稳坐着的姜筱,实在不觉得她有什么优雅传神的行为。 弈剑只是平时一样看着,南湘拂却打开门进来,她笑着招呼道,“姜筱,等我等久了吧,我们这就去看夜舞吧,听说是被我翁余叔父请到家里了,我们快些去看热闹。” 姜筱抬头看南湘拂一脸容光焕发,虽然没有佩戴什么首饰,却是浑身蓝装,一条长长的漂亮丝带卷在发上,头发整齐乌亮,面上红润带笑,瞳中泛出一股暖流,笑声又和铃铛一样清脆,比平时还要美上几分。 要去见天下第一美人,拂也是下了不少心,这是怕被比下去吧。 姜筱转眼再看看自己,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用一条普通的发带束住头发,穿着的也是松垮的衣物,本来就毫无身材可言,一张脸和平时毫无分别。 “拂这美人,比起夜舞说不定更美呢。”姜筱夸奖道,南湘拂自是有一股脱俗的神韵,这样稍微打扮,更是凸显出贵族的贵气,隐约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拂拍拍姜筱的肩膀,低头道,“我是怕渡看到天下第一的美人,便不喜欢我了,其他人怎么看我倒是无所谓,我只要渡喜欢就好。”原来这是惶恐被夜舞抢去心上人。 姜筱拉着她的手边往外走,笑道,“拂一定是渡大哥心里的天下最美,拂你怕什么呢。” 南湘拂红了脸,也跟着姜筱出去。 剩了弈剑一人在房梁上,他轻道,“说起来,我和那小鬼还有个赌,这夜舞会飞天之舞,多半是懂得轻功的,这样可难办了,再说那明日簪该是黄浦家的东西才对,怎么到了她手里?” 姜筱和南湘拂找到黄埔月后出了宫,带着小丫和流明,本来那几个男人也要跟着,姜筱冲着渡等人做了个鬼脸,“都说见到天下第一美人后,会爱上她,你们见过之后再来找她俩吧。” 东莱渡反驳道,“我心中只有拂一人,难道拂你信不过我?” 南湘齐也和黄浦月表态道,脸上此时无奈笑道,“月,我对你也是一样,不过想和你一起欣赏天下第一的舞姿,怎么连我也怀疑了?” 姜筱挽着黄浦月和南湘拂的胳膊,一把拖走,两人看着心上人无奈地看着自己,相望一眼,本想阻止姜筱,谁知姜筱坚决道,“他们现在一脸无辜样,可是到时候就不知道花心不花心了,看看到时候的表现再说,有本事就不要去啊。” 难得的机会,这几人怎么会不去,两人齐声道,“这不是一回事,我们看的又不是人。”这话听着黄浦月和南湘拂心中一跳,同是女人,一丝怀疑瞬间染上心头。 小丫牵着流明,姜筱倒是不介意带上流明,轻道,“流明你们可不要走散了,这里人太多,万一冲散了可不好。” 南湘翁余是个王爷府里本来开阔,但他要把夜舞放在院子里表演,门口坐满平民抗议,说什么他们也要看,不看便不走,南湘翁余出于无奈才把这舞台放在街市中心。 虽是夜里,却灯火通明,有卖吃的,有杂耍,好不热闹,中间一个大大的舞台却空着,谁也不敢上去,周边围着鲜花美酒无数,姜筱他们不过是站在一个小巷的入口罢了,姜筱却要男女分开。 姜筱心中的小算盘是,这两对璧人成双成对,就她一个形单影只,才不要带着个蒙面人在街上恐吓一别人,还好弈剑也没有跟来。 对此,四人倒是有所察觉,但有了交情,却也不点破,只能由着她。 “我也可以跟着拂姐吧。”南湘观华指指自己,他还是一身整齐华服,依然那聪明样,不过七岁的他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又指指流明,流明比他大,不过跟着姜筱,意思是他也跟着姜筱。 “你,你去办正事,你不是要偷明日簪的吗?跟着我们,一堆人,岂不是招人注意吗?”姜筱实在不愿这小鬼跟着她,赶紧找了个理由。 南湘齐望望舞台周围,也不见什么轿子班子停着,心想这夜舞也不知何时出现,要两人取她头上的明日簪,真不知可行不可,他本想高价买回,可是传话的老妈子一口拒绝。 这两人一人善武,一人善智,可谓是这两方面的奇才,自己托着他两人若还是取不回黄浦月的宝贝,凭自己是根本不能取回的,南湘齐暗叹一声,实在不想有负黄浦月的拜托。 “哇哇,放烟花了,你们看。”小丫激动道。 只见天空五彩的烟花一下子轰然散开,五光十色,像是朵朵发光的花朵,一朵朵交叉纵横,光圈一朵朵,交错在一起,中间一点明亮一直没有熄灭,渐渐飘落地上,看得一个飘影像是花瓣一样,随着迷人的香味飘然而至。 一个绝美的女人,花中最美的那一瓣,头上的明日簪化成一道逼人的光彩,衬上了这美女的脸,明明同为女人,姜筱也感到怦然心动。 这女人看到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夜舞,天下间的女人绝对是她最美,身姿绰约,在空中踩着无形的台阶,慢慢踏着前进着,浑身皆白,纱衣飞舞,比姜筱落在地上的身姿好看千百遍。 “果真漂亮啊,夜舞。”南湘齐笑道,也不知他赞叹的是舞姿还是人,黄浦月来不及问她,此时已看得发呆,这美艳真是惊心动魄,让人一时醉了。 “你真不容易找到呢。”夜舞一直飞舞到姜筱身边,姜筱“咦”的一声,被夜舞动听的声音迷住,谁知道腰间一软,被夜舞带着飞起来。 这夜舞不简单,弈剑轻叹一声,刚刚夜舞出现之时,刚刚要抢下她手上的明日簪,却中了毒,这香味有毒。常人吸进去倒是没什么反应,武功高手吸了便是暂时的武功尽失。 第一百零四章 莫名被争夺 月光映着天空,天上挂着的是一个绝世美女,还抱着个张牙舞爪的姜筱,虽然比之前弈剑带着飞不同,平稳地很,可是忽地被抓起飞走,任谁都会张惶失措。 既然她是夜舞,那个宽大的舞台子可是半步也没有沾上去,特地给她留的地方白白浪费了。 “你是夜舞吗?”姜筱疑惑地问道,夜舞像是再找她,可是她什么时候认识夜舞这号人物了。 “你看见我,却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夜舞轻道,看样子对自己的美貌有着绝对的自信,一张脸玉琢雕器精致无比,却苍白得没有什么表情,她拉着姜筱仿佛毫不费力,弈剑的轻功和她比还有逊色许多,她一直飘在空中,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也不见得停滞。 只看见身下的人们闹闹哄哄,南湘翁余不解地站起身来,本来他坐在一处高台上等着夜舞出现,为此次夜舞来南湘国,他不惜花下重金,可是夜舞压根没有登上舞台,飘飘若仙,只是看到一眼就要远去。 “夜舞姑娘怎么要走?”待到夜舞落在一处高楼上失去踪影,众人才察觉她似乎根本没有跳舞,看得呆住,她在时没有留意,此时才猛然发现。 “夜舞姑娘带走什么人?那是谁?”众人议论纷纷,殊不知夜舞正是为姜筱而来。 东莱渡浑身一软,赶紧同南湘齐道,“齐,你快些召集你们南湘国的武林高手,要把姜筱救回来,那夜舞的身份也要做调查。” 南湘齐见东莱渡脸色凝重,意识到事态紧急,回了声“好。”忙和东莱渡一起错开人群往皇宫走回,心道姜筱被掳走,自己实在失算,没想到一个女人的美让他折服得什么都忘记了,怎么对得起黄浦月。 “齐。”黄浦月轻轻唤道,她不知南湘齐匆匆离去是为什么,这一叫也没有把他叫住,说来她绝不怪南湘齐,方才她自己也是看得呆了。 “月姐姐,你和我一起就好,哥哥是有事要做,你和我在一起就好。”南湘拂拉着黄浦月,望向屋檐角,一抹白影随着夜舞消失的地方急急追去,她淡淡笑了笑,轻声道,“这次可是反过来了远水解了近渴,弈剑抢不回来,却有人来抢了。” 南湘观华望着一片寂静的夜里天空,眼里噙着笑,他又改口道,“我的王妃还是漂亮些好,虽然冷美人难以靠近,但我还是要娶夜舞吧。”没想到这小鬼头又对夜舞一见钟情。 小小年纪就如此花心,偏偏生得俊俏,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成长为一个祸国殃民的美男子,人也是万里挑一的聪明。 被一个美女抱着的感觉总有些诡异,这怪异偏偏让姜筱说不出话来,光是近距离看着那一张无人可比的脸,说一句话必须得闭上眼睛。 “我不认识你,你要带我去哪里?”姜筱闭着眼睛问道,心中发慌,夜舞正带着她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 夜舞似乎是不待见姜筱,她冷冷道,“你最好是不要说话,我对你半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是有人想见你,我只是听他的的掳走你。”提到那人,夜舞显然不快,语气又冷了几分。 姜筱急道,“难道你是要把我捉去囚禁起来害我吗?可是我认识的人没有几个,又没有得罪过谁,为什么要抓我?”姜筱睁开眼睛,抓着她的肩膀,就是她再美,也不能由得她把自己坑蒙拐骗。 “你还是昏了好。”夜舞轻提一只手,正要把她打昏,本来她就不喜欢同人说话,本来在屋顶飞跃,偏偏抱着的这个人还不老实,这时后边一阵冷风激得她后背出汗。 往后一看,一个白影急追而来,正是弈剑。 “你这人轻功真是不错,中了毒还能追上我的,大概没有几个。”夜舞冲弈剑道,脚下微微停滞,停在一处屋顶,想在此处做些什么。 要说弈剑能追上夜舞,托的姜筱药的福,本来明明中了毒,手脚麻木,追得上她是不可能的,轻功上弈剑敢说夜舞是无人可及,只是他刚刚囫囵吃了许多药,脚步快了起来。 “小白,你快来救我啊,她不知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我全然不认识她的。”姜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急急喊道,夜舞轻轻皱眉,弈剑是东莱国的暗侍卫头子,表面上武功高强不好对付。 要杀你,她早便杀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弈剑心中一笑,这丫头倒也实在是傻,低头看这屋顶倒是和其他地方不同,从现编冒出浓浓的几股杀气,恐怕是夜舞等人的二手准备。 “你该是天下第一的舞姬夜舞,她不过是个没用的平凡女人,你捉她干什么?”弈剑冷然质问,其实衣袍下,抓剑的手微微颤抖,那药还真是厉害,明明服用了解毒散,也迟迟没感觉到效果。 “小白你要救就快些救,说什么我没有用?”姜筱看弈剑一动不动,不知他被杀气威胁着,还听他说什么没用,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歹她被人挟持,也不上心救她。 “啪。”夜舞一击打倒姜筱,她白眼一翻,昏了过去,只听夜舞自言自语道,“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倒是清净了,真不知她有什么特别的。” 夜舞挑了一眼看向弈剑,这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砍下。 弈剑亮出白剑,直指夜舞,杀气凛然,质问道,“看来你果然是受人所托,夜舞之名,艳惊天下,却不是四国中任何一国的人呢,说,你是不是夜城之人。” 夜舞虽是艺名,可也不能说是毫无根据,怎么说也是冠绝四国的人,弈剑早已有过一番调查。 “你想知道,就去问问那阎王殿下吧,他也许会告诉你。”夜舞的话语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对谁都是冷冷的,虽然面色也如寒冰般洁白冷傲,却不喜欢和别人哆嗦几句话。 啪啪啪。三击掌后,杀气愈发明显,几十道黑影蜂拥而上,将弈剑团团围住。 “你们杀了他,吧尸体清理干净。”夜舞下了一道命令便带着姜筱消失在夜幕之中,弈剑还未知道那人是谁,正要提布追赶,团团黑影截住去路。 还好夜里屋顶没有注意,不然这人家主人非要吓得昏倒不可,居然这么多刺客在他屋子上。 冷风瑟瑟,夹杂着杀气,弈剑心道不除去这些人是过不去的。 同为暗中行动的人,弈剑今日却是满身皆白,原来是姜筱吩咐的,免得他吓到自己,没想到现在站在一群刺客中这样突兀,本来满身皆黑说不懂能蒙混过关的。 “不如你们代我和阎王说说,不日让你们主子也下去。”弈剑声音恐怖吓人,整个人被怒气杀意笼罩,那些刺客竟然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漆黑的夜中,白衣人眼中染上了浓浓的杀意,将一众黑衣人尽数杀光,不带一丝犹豫,屋顶上哀嚎声没听见几声,都是弈剑毙命,弈剑要追姜筱时,却再也追不上。 第一百零五章 隔在墙两边的怨侣 黑暗中,听得到一男一女的声音,女的声音冰冷,是夜舞,男的声音成熟而深沉,不知道是谁,觉得和东莱信有些像。 和他貌似没有什么恩仇,不配合所以要弄死,他未免太绝情,怎么和第一眼看上去完全不同,那个忧郁伤感的美男子到底怎么了? 姜筱早就恢复意识了,只是不睁开眼睛,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躺在一张软软的躺椅上,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束缚,莫非是嫌她不会武功,手脚笨,一定跑不掉。 听这男的道,“夜舞,你下手未免太重,她到现在还没有醒。” 夜舞一句句话还是那般冰冷,她讽刺道,“我以为你夜泉要捉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还动用了散功散,这女人是一点武功都不会。” 原来不是东莱信,这男的叫作夜泉,岂不是他们口中的夜泉城主,夜城的人为什么找上她?姜筱一阵阵谜团笼罩在心头。 “她既是东莱国的大祭司,不会武功也会有其他不同,既然是天降神女,总不会一无是处的。”夜泉望着夜舞,也是满脸苍白,无奈道,“你又何必一直对我冷言冷语?” 姜筱只听到一声冷笑,是夜舞的,实在没想到夜舞也会笑,不过这笑实在是冷,冷得彻骨,姜筱不禁浑身一震,要不是极力抑制,恐怕早被发现。 “你怎么样对我的?难道还要我笑着和你说话?”夜舞嘲弄道,似乎丝毫都不在意夜泉。 夜泉住了嘴,姜筱倒想知道夜泉是不是对夜舞做了什么,说不定这天下第一的美人之前还是活泼开朗,笑颜如花的开心果,不过那是什么样子,大概只有夜泉知道。 良久,夜泉才道,“是我对你不起,可是往事何必再提?你若生气难过要我的命,随时都可拿去。” 没听到夜舞说话,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动作,什么眼神姜筱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可以万一被发现,然后严刑拷问,想想还是算了。 “你对谁都不起,可是只对千辰真的好。”听夜舞的话又是无奈又带着苦音,夜舞竟然哭了。 “我,我怎么能杀你?”夜舞声音中带着颤抖的低音,似乎是无限落寞,仿佛要她杀尽天下人也不能杀夜泉一样。 莫非夜舞和夜泉是情人,但是情人间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千辰是我弟弟,我们一同长大,他和我本没有差别,你何必只喜欢我?”夜泉话中并无起伏,不过脚步声加重,似乎内心也是同夜舞般的纠结。 “你已毁了我此生,要我喜欢我不喜欢的,即使他不在了,还要我做他死后妻子,我对你的心意,明明早就知道,却要用城主的身份压住我。”夜舞声转呜咽,大概已经泪流满面,绝世美女竟然哭惨一片。 这大场面,姜筱却要忍住不看,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连夜舞都会动心,莫非东莱信与之相比还要略逊一筹。 “夜舞。”夜泉轻唤一声,脚步微动,却又停滞下来,心里有个结,最后还是没有靠近夜舞。 夜千辰不是二城主吗?大城主,二城主和这绝世美女有什么纠葛,让夜舞又爱又恨的夜泉看上去也不像是无情无义,既然脸心爱的女人口可以让给弟弟,那为什么要让亲弟弟参与刺杀行动。 这些,姜筱还不能想明白,倒希望他们俩能道出这因由。 “你到底还是要对我不起,我却是对千辰不起,他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还要告诉他,我不喜欢他。”夜舞抽泣的声音淡去,大约还是流着泪的,想到那一双妙眼红彤彤,姜筱也为这天下第一美人心里一酸。 可以想象,夜千辰说不定是被夜舞刺激,无法接受一直喜欢的女人深爱他的哥哥,正要轻生,碰到这刺杀行动,便一起去了,夜舞夜泉两人不知道才对。 夜泉长叹一声,提到心爱的弟弟死去,心头涌上一阵悲痛,他果然伤感道,“千辰是为了我,我又怎么能和你,他是喜欢你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去刺杀东莱正明那个昏君,不然我绝不会让他去的。” “是我害了他,你要杀我,取我性命何时都可以。”夜舞忽地笑了,她想要是夜泉真的疼爱夜千辰,把她杀了岂不是更好,把她送去阴间陪伴夜千辰。 只是,他下不去手的,夜舞明明知道他下不去手,也知道他对自身的情,只因为一个夜千辰,化成一堵墙。他们注定此生都不能在一起,两人心中的愧疚绝不容许。 又是一阵长长的寂静,两人僵持着。 房外忽地传来一声,来了一个小侍卫,“禀告城主,朱妈妈说要见夜舞姑娘。”终是打破了僵局。 “我这便来。”夜舞已无心同夜泉讲话,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出去了。 “你醒了,对吗?东莱国的大祭司,为何不说话呢?”夜泉带夜舞走后问道,原来他早就发现脚下醒来。 “夜舞这么美,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看得出你们两个深深相爱才对。”姜筱边说话边睁开眼睛,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夺得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心。 这是一个翩翩的青年,一身华贵蓝衣,身姿挺拔,脸色倒和夜舞一样苍白,五官精琢细致,说不出的英俊洒脱,双目成聚,眉宇间一股英气逼人,墨染眉角,深色丹凤眼轻挑,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夜泉,相貌倒也和东莱信旗鼓相当,配上天下第一的美人,果真是一堆璧人。 “我们两个?小情小爱罢了。”不知夜泉是不是在自嘲,脸上挂了一个苦笑,是不要再说这话题。 “我不认识你,你为何抓我,我不会武功,我也没有杀你的弟弟。”姜筱坐起身来,战战兢兢地看着夜泉,他说他与夜舞只是小情小爱,姜筱顿道不妙,千万别又是什么争夺江山,损人利己什么的。 这地方,怎么处处都这样? 夜泉换了一副笑脸,双手后背,碎步走了三步,他道,“我知道你是天降之女,我要问你的是,我夜城是否可以重掌天下,究竟天命如何。”这般问,便是有着吞并天下的野心,难怪说什么小情小爱。 姜筱一愣,得,夜泉,夜城之主,也是找她算国运之流。 第一百零六章 被关在笼子里 雅间内,夜泉静待姜筱的答复。 姜筱一句话便预示夜城命运,夜泉握紧手掌,手心冒汗,十分紧张,心想若是夜城命中注定没有转机的遭遇,他也还要死死苦撑,只因这是他的命。 想他少年得意,各种才能在千人中无人可比,又有了满心满意爱的人,弟弟从小敬他爱他,实在没想到代代相传的命运压在身上,弟弟英年早逝,爱的人也要拒之千里之外,更视他为仇人。 眼瞳中缠上哀伤的雾气,看姜筱满脸茫然,心肝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夜泉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变化,心中却似有千万蚂蚁乱爬。 身为前代王朝的唯一血脉,他除了坚持,还能做些什么吗? “你问我夜城能不能掌管天下,怎么这里人人都想要做皇帝?”姜筱满脸茫然,愣愣看着夜泉,夜城到底命运如何,她是不知道,只是奇怪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英气逼人,夜舞这样喜欢他,为什么还想着得到天下。 夜泉叹了一声,以为姜筱有意隐瞒,他又道,“大祭司你直说便是,就是夜族再无翻身之日也无妨,想我夜城本来是天下之主,我乃洛姓嫡系血脉,无论前途如何都要坚持的。” 夜城本来是姓洛的,只不过因为退下帝位之后改姓的夜,洛阳帝虽然昏庸无道,他的儿子倒是吃了耻辱,发誓不复国不恢复姓氏,只是死的时候还未得偿所愿,所以洛氏后代都姓夜。 “你喜欢当皇帝吗?”姜筱看着夜泉,莫名想问这个问题,这里人人都想咬天下的,他刚刚话里说就是不成功也要坚持,那岂不是徒劳无功。 就是要做皇帝,夜舞也该是可以娶来当妃子的,这个夜泉干嘛拒人于千里之外。 夜泉张张嘴巴,吐不出一个字来,喜欢做皇帝?他真的喜欢吗?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生中该做什么快乐的喜欢的事情,只是听着祖训努力复国,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当皇帝却是从来没有想过。 大概是不喜欢的,夜泉面露难色,无论什么样的难事放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现在被这个问题牢牢锁住。 半响,夜泉才缓缓道,“我夜城几百年来都为这大事奔波,乃是祖宗遗命,又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希望大祭司明示我夜城之运,务必助我夜城一臂之力。”话毕,夜泉松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真是世上最难的问题。 助他一臂之力?姜筱有些发愁,听夜泉这话的意思,是要拉拢她,但放心的是,她本身不会有性命之忧。 “要我说夜城的运道倒也可以,你夜泉是可以当皇帝的,重掌天下也是轻而易举。”姜筱心想索性让他高兴一下好了,虽然那个夜舞对她凶巴巴的,不过看在她身世凄苦的份上,帮帮她就是。 反正她本来就和神棍无异,若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能成就一段情,她也是造福不浅。 “此话当真?”夜泉面露喜色,这许多年来,听到这一句话才最动心。 姜筱斜斜一笑,郑重其事地忽悠道,“你看我像是骗人的吗?只不过要成就这些,要一个条件。”样子像透了一个神棍。 她抬头看看这房间,大概不是卧室,书墨气息扑鼻而来,自己坐的这卧榻正摆在窗边,往外看去,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庭院,夜城的摆设看上去比南湘皇宫好些,精致方面稍稍欠缺,但却不像东莱皇宫一样铺张,倒像是一般的人家。 以前的天下之主住的地方,看来也不怎么样。洛阳帝那时该收集珍藏了许多宝贝才对。 姜筱不知,洛阳帝实有收藏,不过在四国共反的时候,为拉拢一国重新臣服,被骗得一干二净,那也是为何夜千辰用那种恐怖的毒药也要杀了东莱易。 “是何条件?烦劳大祭司说清楚些。”夜泉十分紧张,心道自己的性命轻微,他只有一个夜城在手,为了得到天下,他什么都可以放弃的,又心中一紧。 那一个女人,他是绝对不能够牺牲的。 姜筱眼中一抹奸诈,站起身来,走到夜泉身边,附耳轻道,“你要娶一个女人,就是夜舞,这样你才能达到天下。” “不可。”夜泉想都没想就生生拒绝,他这么快拒绝倒是出乎姜筱的意料。 他不是喜欢夜舞的吗?夜千辰就是喜欢夜舞,可是他毕竟不在了,也就是放弃了夜舞,干嘛死死拒绝夜舞,难得人家绝世美女对他那样倾心。 “大祭司你莫不是不知夜舞是我弟弟千辰的妻子,怎么能说这胡话?”夜泉瞪着姜筱,他这个人没有帝王的那种霸道威严,反倒是像一个冷脸的王爷。 做好人还是不要半途而废的好,姜筱咬咬牙,非要他娶夜舞不行。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成亲,我倒要告诉你,非娶夜舞不可,不然这天下可就不在你手里了。”姜筱声声威胁,想他夜泉也是要当皇帝的,这条件答应不是十分容易的吗。 夜泉脸上隐隐看得见动摇之色,果然对这事极为在乎,娶夜舞他是想的,心爱的人嫁给自己自然欢心,可是又想起千辰是因为此事自暴自弃,刺杀东莱易而死。 姜筱看着夜泉脚下一滞,仿佛两股压力在撕扯他,腿脚一软,最后定了定声,笑着冲姜筱道,“大祭司若是现时不想说,我自然愿意等候,何苦戏弄我?” 竟把姜筱的好意当成戏弄,姜筱觉得自己当神棍有些失职,看夜泉有些失落黯然,眼神冰冷无光,嘴上还挂着笑容,也不知他信是不信。 “我说的可是实话。”姜筱一字一句坚持道,为了掩饰心虚,她还说得十分大声。 “我有些不舒服。”夜泉掩面轻咳,姜筱却看得出他是装的,他头转向一边,又道,“我明日再来问候大祭司吧,夜舞之前打昏你,我给她向你赔罪了,望大祭司不要介意。” 谁愿意莫名其妙被拐到别的地方,姜筱心中发慌,嘴上却道,“不会,我早想来夜城玩玩,城主你也是十分好客,把我接来。” “那便好,我先告辞了。”夜泉开了门便出去,思索着姜筱的话,想起夜舞心中一痛,随后面露痛苦之色。 姜筱透过窗子又看那庭院,看来在夜城玩玩,也只能在这院子里转转,这些个侍卫,她怎么打得过。 第一百零七章 又一个蒙面怪人 院子里那两排侍卫果然不是装饰,看上去只是直直站着不动,其实没一刻不盯着姜筱。 正当姜筱装作若无其事要走出院子时,总有两根长枪截在她身前,他们毕恭毕敬弯腰道,“大祭司请留步。” 既然要拦截她,干嘛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我是你们夜泉城主的客人,你们这是做什么?莫非我要出去看看夜城也不行?”姜筱话中咄咄逼人,还装作生气转头,非要他们把她放出去,但眼睛又十分心虚地偷偷看他们。 夜泉应该下令禁止她外出才对,不过万一没吩咐,那岂不是错失机会。 “大祭司请息怒,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若不是城主吩咐,我等也断然不敢拦下大祭司。”为首的是一个白净的青年,下巴上长看一颗美人痣。这人叫作宏伟,不过别人一般叫他小宏,可他每次听了却是十分不乐意。 姜筱脸色一沉,指指宏伟的鼻子,阴沉道,“小宏,难道你忘了我们两个是什么交情?我不过出去看看罢了。” 忽地记起那天要拐她的老鸨那里也有个叫作小红的儿子,老鸨的儿子,岂能和他堂堂侍卫长相提并论,难怪叫他小宏要生气。 至于姜筱所说的交情,不过是这几天她给这几个侍卫送些屋里的吃的用的,这几人见姜筱全无大小姐或是高官的自以为是,轻视他们,友好又爱说话,私底下便交了朋友。 宏伟生怕被夜泉发现,赶紧拉过姜筱低声道,“夜泉城主不要你的性命,只是要你给他做事,你若听话帮他,他自然还你自由,姐姐你就不要为难兄弟们了。” 提起夜泉,姜筱真是满肚子火,这人实在不解风情,几日内来了许多次,只不过每每问的都是国家大事,江山变化,关于池台的事情还说上好几次。自己坚持要他娶了夜舞,他都是搪塞加搪塞。 明明深深爱着,又不敢爱的男人,世上大概只有他一个。 通过他,姜筱这才知道池台还在打仗,不过听夜泉说,似乎南湘国占了优势,因为不败将军加入了战场,弈剑那时候豪言壮语,说什么若是流云叛变东莱国,定然把他杀了,现下反而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前几日倒还有些期盼,现时倒以为弈剑爬在屋顶的时候摔断了腿,才不来救她。 多说无益,姜筱无奈招手道,“好吧好吧,我不为难你们了,今天我的点心全给你们呢,不要拿进来,我要去睡觉了。”姜筱转身回到房里,躺在软榻上,这个小院子别致倒是别致,看久了也觉得发腻。 “多谢姜筱姐了。”明明一个个都是长着胡子的大叔,还要叫她姐姐,真是不害臊。 谁让夜泉待继续如特等上宾,每日每餐都是夜城最好,许多东西,这般侍卫一次都没见过。 天花板白白的,四条梁柱牵连在一起,倒藏不住什么人,姜筱看着天花板发了呆,闲时无聊总会想起月季,她不知道月季现在如何,千万不要给她那表哥活活气死才好。 “说起来,月季说不定是喜欢小白的,他们俩个都爱欺负我,要是凑成一对,那小白成了我姐夫,省得还钱给他了。”姜筱自言自语道,想也不要想东莱信讨厌透了他。 姜筱原来一人躺在房间里边,谁知床底下有一个人轻声发话,把她吓了个半死,莫不是有什么采花贼偷进来。 “你现在被人家关起来反而想给人家牵红线?”声音和弈剑不同,姜筱觉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你是谁?要干嘛?”姜筱吓得浑身发抖,在身上缩成一团,躲在床脚,正要大声呼救,一直大手捂住她的嘴巴。 “呜呜。”姜筱全然发不出声音,男人的气息喷在脖子上,浑身汗毛竖起,还不要让他们进来送点心,实在失策。 可是既然来了夜城,混得过层层防御,干嘛不找夜舞,明明人家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姜筱踢着腿,不停挣扎,始终无法挣脱他的禁锢,她瞪着眼睛往那人脸上看去,没想到看不见他的脸。 “你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你要是伸张了,我们就跑不掉了。”那男人轻声道,脸上一个银色的好看面具,露出的下巴倒是十分好看,满头黑发如同瀑布一样不带一丝褶皱,一条白色的丝带系住了全部的头发。 看着姜筱满脸疑惑,男人又道,“我是弈剑侍卫的手下,特地来救你的。” 一听是弈剑的手下,姜筱马上不闹了,戳戳男人的手,要他松开自己的嘴巴。 “小白怎么不直接来?”姜筱轻声问道,照理来说,她这个徒弟被抓,那个老把师傅名头挂在嘴上的弈剑,非追上来救她不可,还要加上厚厚的一笔救人费用。 “弈剑有些繁重的事情不能救你,所以他让我来救你。”男人解释道。 姜筱这才平视,看到了这男人透过面具洞洞露出的双眼,这双眼真的十分好看,睫毛很长很密,不是全部睁开,半闭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倒是和以往见到的暗侍卫不同。 忽地意识到一件事情,姜筱脸一红,赶紧爬下床,原来她和这男人一起在床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姜筱来说倒没什么,但在一张床上,就不行了。 男的似乎轻笑了一下,他往门外瞧瞧道,“姜筱大祭司,不如我现在就带你走吧,那些个侍卫笨的很,我混进来也不知道。” “好好,我们走吧,可是怎么走?”姜筱心道门前的侍卫不笨才对,这房间又只有一个出口,这男人怎么进来的。 男人掀起姜筱的被子,引她往床底下看去,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洞,莫非这家伙也有一把和墨染相同的宝剑,还是说弈剑借给他的,自己那把墨染该好好躺在南湘皇宫的行宫里才对。 男人自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原来不是墨染,可这小刀刀刃上没有一点擦伤发卷,大概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他们说姜筱大祭司是飘然出宫的,没想到我仔细调查才发现当初大祭司离开皇宫也是靠的这一招,不知我效仿得如何?”男人笑道,对姜筱逃跑一事倒是十分清楚,也不知他和东莱易说了没有。 “你很厉害,不过等我们先出去再和你说说这事吧,到时就是你要把我捉去和陛下认错也行。”姜筱苦笑一声,赶紧屈身钻洞,出去后找弈剑,再让他摆平这个男人,绝不要会东莱国皇宫,拐了妃子质子,东莱易非把要她千刀万剐。 看来是没认出来,她大概早就把我忘记了吧,男子心中低语,有些说不出惆怅。 第一百零八章 这一世难偿的情 出口处似乎也长了一丛灌木,刚刚好遮住这个洞。 姜筱钻出洞的时候才发现这床下的另一边又是个小小的院子,整个院子瞧不见一个人,十分安静,看得见微开的门扉里,一个空空的鸟笼子荡来荡去,小门开着。 “阿呦。”姜筱绕出灌木丛的时候被地上一块石头差点绊倒,幸而那男人及时抓着她的手。 满院的花花草草主人倒也无心栽培,长着许多杂草,乱石铺满地上,倒也十分别致,可是夜城城主住的地方之中,难道该有这样一处院子吗? 要是越过这道墙就是城主府邸外面就好了,姜筱当时逃离东莱国皇宫就是借着靠近宫墙才能顺利脱逃,现在她辨不清四周环境方向,自然不能效仿。 “这里是哪里?”姜筱问道,这男人从这里进去,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听说是夜舞住的地方,要出这里,还要从哪里绕出去,去那边的围墙没什么人把守,倒是容易的。”男人显是做过一些调查,姜筱却被吓的一跳。 这天下第一美人住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寒酸,连一个丫鬟婢女都没有也就算了,门前怎么还这么乱糟糟的。 “你不是骗我的吧,我看这地方压根不像是人住的地方,莫非是死过人?”姜筱猜测道,谁知道男人忽地又捂上她的嘴巴,背部马上感受到一丝温暖。 “你,干什么?”姜筱莫名其妙,现在她又不会大喊大叫,他干嘛捂着她的嘴。 男子好看的美貌眨了眨,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轻声道,“有人来了,我们躲躲。” 男子横腰抱着侥幸往屋里一跳,刹那间跳上房梁,姜筱一阵脸红,这男人好像知道她不会轻功,他们一定是来不及钻洞,不然也不必怎么急促的跳进门来,两人此时在房梁隐蔽处,别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却看得清下边的人。 “你很怕吗?”男子关心道,姜筱死死抓着他洁白的衣领不放,对这地方她还是十分的怕。 “你千万不要让我掉下去啊。”姜筱小心地保持低音,生怕被别人发现,一张脸憋得通红,怕得要死,却又不能大叫。 这家伙不选床底,干嘛偏偏选个梁上,他们暗侍卫真是的,就是让我一个人藏在床底也好啊,他眼角噙着笑容,显然是在笑我,真是可恶。 一个飒爽的清影盈盈飘来,一头乌发像是波浪在空中散开,刹那间看得见一张俏脸,是夜舞,还远远听到后边一个大婶的叫声。 “舞小姐你慢点走,妈妈我追不上了。”这大婶跑得倒是急促,气喘吁吁,等到她踏进这院子的时候,房门关上已经许久。 姜筱看着夜舞坐在桌边,一张脸冰冷地和千年寒玉样的,像是碰到倒霉的事情惹她不快一样,不过美人的一颦一笑还是那么好看。 这男人是老花眼了吗?怎么美人也不看,姜筱看着男子,他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根本没把夜舞装进去,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关着的房门。 “姑娘,这是城主的命令,你不是一直听话的吗?怎么这事就不答应呢?”那个自称妈妈的大婶敲了敲门,夜舞满脸怒容,半点开门的意思也没有。 姜筱猜测,这大婶叫什么妈妈,是要逼良为娼了,可是夜泉对夜舞不该这么狠心,这事情眼看越来越有趣,她便忘了身处在房梁上,等着夜舞发话。 夜舞眉角一蹙,满脸怒容,头也不回,冷冷道,“要我去就要夜泉亲自来,不忍我定然是不去。” 又是一阵轻缓的脚步,这人的影子映在床上,不同于矮矮胖胖的大婶,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辛苦你了,朱妈妈,我来说吧。” “城主你来就好了,舞小姐她。”大婶正要说话,男子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出去。 大婶走后,两人一阵无言,姜筱突发奇想,莫非这个夜泉城主开了窍,要迎娶夜舞,可夜舞干嘛这么不开心。这两人还真是复杂。 “夜舞,你要拒绝吗?我总是这样麻烦你,也难怪。”夜泉叹了口气,他低垂着脑袋,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有对谁不起,只是夜舞他欠的太多,让他不好再要求更多。 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为他奔波于四国,成天讨好一些王公贵族,想到这,他心中一痛,恨不得立马丢了这城主之位,伴随她而去。 一咬牙,还是忍住了,他又道,“若是你不愿意,那不去也罢的。” 夜舞冰冷的脸上染上一丝愁容,本来的怒容淡下去许多,她已经转了身,似乎踌躇着要不要开门,门口的是狠心之人,她内里一颗心却未见得彻底冰凉。 “你夜泉是城主,我是夜城之人,要是你用城主的身份命令我,我是不会拒绝的。”夜舞淡淡道,站起身来,隔着门与夜泉对话。 “我不会用身份什么压着你的,我希望你开心点就好,可是我身为夜城之主,也罢,一定有别的办法的。”夜泉心里一狠心,转身走去,心想夜舞不去,这事会难办起来,但看这危险,她不去也是好的。 这主意,还不是夜城的老一辈想的,什么时候在乎过小小女子的性命,夜舞还是不去的好。 夜泉走开还没十步,夜舞便急急开了口,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等等。” 门被打开,夜舞冲出去抱着夜泉的背,几乎是用她一生的力气抱着他,夜泉想起夜千辰,本想推开,听到背后的夜舞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才住了手。 “不要想千辰了,我答应你去,别推开我,此去极凶,我可能和千辰一样回不来了,你就抱抱我,让我死的时候不至于整颗心都是冷的。”夜舞哭道,一颗心被这两兄弟折腾得千疮百孔,但还是痴恋这个男人。 夜泉听了这话,心里狠狠一冷,要是她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压抑的感情终于爆发,他紧紧抱着夜舞,不再拒绝,安慰道,“不会的,夜舞,你一定可以活着回来的,东莱易那老贼,老天也会帮我们杀他的,你不会死的。” 夜舞不说话,只是在夜泉怀里哭,一代绝世美人竟然也哭得这么伤心,实在可怜。 听夜泉的话,夜舞是要去刺杀东莱易,银面具男子脸上诡异一笑,甚为得意,夜舞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人,天下第一美人,那老头见了,说不定占为己有,这刺杀法倒是可行。 “你回来之后我便娶你,夜舞。”夜泉眼眶一红,终于说出心里话,对自己弟弟不起,不过似乎听取了姜筱的意见。 夜舞抬头痴痴看着夜泉,心中大惊,满眼不可置信,悲喜交加的心情,看着爱人,吻了上去,夜泉也不躲闪,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有我的功劳。”姜筱轻声道,她也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流满面。 她也哭了呢。银面具男子提起袖子给她擦了擦。 第一百零九章 辣椒陷阱 月到中空刚刚好是半个圆,没想到转眼天黑。 夜舞和夜泉相拥了很久,不过最多也不过是抱抱罢了,姜筱等得心急火燎,可这两人半点进展也没有。 大概只当是临死告别,不想留下更多的伤感难过,亦或是这两人只是想这样互相依偎,不奢求其他。 夜舞轻功极好,武功自然也是不差,银面具男子隐藏了气息,姜筱在梁上却不懂控制,有时碰到梁柱,还会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每次吓得半死,两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夜泉走后,夜舞还是没有发现二人,扑倒在床一直哭到睡着,想想那绝世的冰山美女哭成这样任谁看了都会十分心酸,姜筱看这银面具男子倒是丝毫不为所动。 这家伙难道不是个男人?姜筱暗暗怀疑,这夜舞可是号称男人杀手,见到了便会一见钟情,他倒是只看着自己,莫非是个女人,听着声音倒是不像,想想也就,暗叹他们暗侍卫中倒是有许多一眼看去不分男女的。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夜舞已经睡着,是时候走了。”男子轻道,又是抱起姜筱,宽宽的肩膀极为有力,他抱着侥幸,直直蹿出房间。 夜舞大概是哭得极累,姜筱站在地上转头往床上看去,那张脸上,弯弯的眼眉边上闪着泪光,脸上没有红润,嘴唇也是十分苍白,仿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姜筱见了又是嫉妒又是怜惜。 “不知该叫你大哥还是大姐,怎么你对这张脸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你不觉得她生的太好看了吗?”姜筱抓着男子的衣领轻声道。 这男子细看之下大概高了姜筱一个头多,姜筱自认为是不矮了,有这个身高,大概是个男人,莫非是太监?姜筱忽地浑身不自在,被一个太监抱着。 似乎看出了弈剑的疑惑,男子叹道,“你莫不要认为的是那种人,我是一个男人,却不见得一定要喜欢夜舞吧。” 姜筱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正要解释,男子摇了摇头,眼瞳中闪着光,姜筱觉得他看着自己。 “若是有了喜欢的人,见了她要还是喜欢岂不是对不起那人?”银面具男子深情道,姜筱觉得他像极了痴情的男子,不过为什么他这样看着自己感觉哪里毛毛的。 就像是在说他喜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不自觉躲躲他的目光。 “我们这便走吧。”男子话音刚落就带着姜筱自窗口飞出,发出“哗啦”的声响,还好夜舞只是翻翻身体。 姜筱离开房间之前看了一眼夜舞头上的明日簪,依旧光彩逼人,弈剑和南湘观华说要取她,自己若是拿在手里倒是不用劳烦他们了,又是一个平局,可是世上配得起这东西,怕只有夜舞了。 银面具男子带着姜筱跳上房梁,不想几十道黑影纷纷蹿出,将二人团团围住,夜泉也高立屋顶,姜筱吓了一大跳。 “我说什么老鼠到我夜城来了呢,你这老鼠真是狂妄啊。”夜泉话语冰冷,眼瞳如剑,似是想杀了银面具男子,他高高站在屋顶,仿佛等了许久。 银面具男子冷笑一声,猖狂道,“我以为夜城的守备怎么会这样松懈,原来你早有察觉。”看他说话底气十足,倒是不怕跑不掉。 姜筱比他心慌许多,拉拉他的衣领道,“惨了,被发现了,不过你一个人说不定可以逃走,下次你再多带点人来吧,城主是不会伤害我的。” 要是这个男子非要救自己不可的话,说不定会丢了性命,经历过有人死在眼前,那个鲜血淋漓的场景,姜筱可不想再看第二次。 “你是怕我带不走你?”银面男子一阵错愕,姜筱挣扎着从他怀里站在屋顶,还要他扶着才不至于跌倒下去,还要他先跑,此时他才明白姜筱是珍惜他的性命。 “我既然要来救你,怎么可以为了自己就放弃你?”银面具男子轻声笑道,强硬地把姜筱重新抱在怀里,他凑耳轻道,“你不要害怕,我带你走,他们伤害不了我的。” “你死了,我可是会良心不安的。”姜筱皱着眉头,又挣扎了几下,可是这男人说什么也不肯放下他。 夜泉看着姜筱要银面具男子先走,倒是赞叹了她的机智,这姑娘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毫无主见,见吃就吃也不不试毒,没想到这时候倒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夜泉冷冷道,到嘴的鸭子,岂有让他飞走的道理。 黑影得到命令,纷纷蹿了上去,刹那间许多刀剑亮了出来,明明夜泉说的是捉,万一杀死了该怎么交代。 银面男子丝毫不为所惧,半月形的包围圈,夜泉站的位置正好是突破口。 “不愧是洛阳帝的子孙,还是一般的笨,始终及不上真命天子。”银面男子跳到夜泉身边一声低语,右手往衣袖间丢出一个红色球体,扔完之后,之后抱着姜筱捂住她的眼睛,自己也是闭上了双眼。 这红球瞬间爆开,漫成一团红色的雾气,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味道,姜筱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 夜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眼只觉刺痛,不自觉留下了泪水,这红球不是什么别的的东西,是辣椒粉做的,黑影本来紧追银面具男子,可是跳到夜泉身边之时,也是着了这辣椒粉的道,双眼一闭,手里拿着刀剑,怕伤到城主,当然丝毫不然乱动。 “你看看,他们都不追我了。”银面男子抱着侥幸在屋顶疾驰而过,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叫她往后看去。 包括夜泉在内,众人都在揉眼睛,姜筱也明白那空气中飘着的是辣椒粉,这个银面男子早就观察了屋顶的方向,做了这入手准备,只有他无所顾忌,可以闭着眼睛带着姜筱跳出辣椒粉的范围。 实在是太聪明了,这男人。 “你实在是十分的缺德。”姜筱的笑声压也压不住,在男子怀里哈哈大笑,笑得差点岔气,一命呜呼。 第一百一十章 这骗子是什么人 清晨的时候,这银面具男子刚刚好抱着姜筱到了南湘国南皇城门口。 本来逃出夜城的时候便可不用抱着姜筱,可这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愿意放下,此时才把姜筱放下。 “我们到了,不过开城门好像还要等上许久。”银面具男子淡淡道。 的确是许久,这几处农家的狗都还睡着,鸡也还没有起来啼叫,还有朦胧的月光若隐若现,树和草上都是露水,厚厚的露水,湿湿的空气,姜筱抱着胸发抖,还真是有点冷。 银面男子看在眼里,不说话,脱下外袍披在姜筱身上,笑道,“大祭司莫要着凉了。”语气甚是关切。 “多谢你。”姜筱笑着答谢,认识这许多人也没有哪个同他这样观察入微,顿时心中生了暖意,认为这个面具男子是个好人。 “对了,小白去哪里了?那家伙怎么让你来救我?”姜筱问道,那人怎么喜欢捉弄自己,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是碰上什么事情了,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全。 银面男子瞧着姜筱,像是看得呆了,半响才回归神来,他急忙道,“弈剑是有事情才不能救你的,至于是什么事情,我却不知道了。” 他干嘛盯着自己看?姜筱一阵错愕,想想既然人家救了自己回来,她也不该想这么多,相信他便是。 “你叫什么名字?我都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暗侍卫中就你打扮的最好看了。”姜筱笑道,那男人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说起暗侍卫,哪个不是遮遮掩掩,最多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这个男子整个下巴露出来,一头乌发也是懒得藏起来,身上的衣服压根不是一个颜色的。 自己明明没有夜舞那样好看,也不是什么宝贝金山,他干嘛这样看着不放,眼神还这么深沉。 “我叫作度水。”度水笑了笑,还饶有兴趣地拿起小刀在泥地上划出这两个字,意犹未尽地看着姜筱。 她多半是看不出来的,便等到她猜到的时候,度水心中暗恼姜筱可能把他忘了。 “你这个名字真是奇怪,不过比小白那个名字好听多了。”姜筱笑道,丝毫没有发现这名字的奇特之处,在泥地上划上,弈剑,二字,这个名字也是有些难听的。 一阵光芒洒下,天在一刻间明亮,顺着大道看去,像是太阳从水中窜上来一样,露水慢慢消失,鸡和狗从窝里出来,有的吠叫,有的啼叫,城门也吱呀吱呀的打开了,跑出来的侍卫倒是奇怪,怎么有两个人早早地站在城门前头。 姜筱正沉浸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冲着朝阳张开双臂,度水冷不丁来了一句,“姜筱,我们进城吧。” 姜筱只得跟着这男子进城,城门口的侍卫倒也不为难他这个身份不明的人。 本来进宫之事可能还会有些复杂,不想惊醒两人在路上遇上了南湘齐,他似乎还在南湘城内进行搜擦,没想到她忽地出现在眼前,真是差点被她吓死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南湘齐真是吃了一大惊,他本来正手拿画像挨家挨户的搜擦,这一队人看到姜筱都是心中一惊。 这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吗?自顾自在大街上走,哪里像是被人家掳去的。 “度水救了我,怎么小白没有告诉你我被什么人捉去了吗?”姜筱一阵奇怪,小白竟然叫度水救她,怎么没告诉南湘齐自己身在何方。 提起弈剑,南湘齐脸色一变,他沉重道,“姜筱,那一发现弈剑的时候,他倒在血泊里,弈剑昏迷不醒,中了毒,现在还躺在皇宫之中。” 原来那一天,弈剑一打几十,他是胜了不假,但却被对方藏在暗处的既然用暗箭所伤,毒性发作,想要坚持搜寻姜筱,昏迷倒在一处高楼上,要不是那人家夜里听到屋顶的些许声响,弈剑怕是早就毒发生亡了。 姜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个弈剑居然受了重伤,太极殿上,遇到夜千辰那样的剧毒还要办法解决,居然受了重伤,疑惑地转身看着度水,他是什么时候被弈剑拜托的呢? 度水眼看姜筱瞧着自己,知道她心里生了怀疑,解释道,“便是那时候,弈剑托我去救的你,我以为他只是浑身乏力,没想到是中毒了。”话语中带着些心虚,他并不知道弈剑的情况。 “这位是?”南湘齐看着度水,一眼过去只觉眼熟,且不说别的,他的气度似乎和暗侍卫很不同。 “就是他救的我,是弈剑要他去救的我。”姜筱相信了度水,南湘齐面带怀疑地看了他几眼。 弈剑昏迷不醒,这人看上去又不像东莱国的暗侍卫,可这人救了姜筱,不管如何,该不是什么敌人。 “是谁把你掳走?”南湘齐转头问姜筱道,对度水的怀疑暂时放下。 “是夜城之人将她掳去,夜舞怕也是夜城之人,阁下还是做好防范的好。”度水冲南湘齐淡淡道,眼色有些古怪,仿佛责怪他怎么能让姜筱在眼皮子底下给人家抢去。 “多谢提醒,我自然会加派人手,多谢你。”南湘齐一笑,他倒是逮到机会就会友好的笑,仿佛别人都是他的好朋友。 度水也是一笑,暗道南湘齐才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南湘姐夫,带我去见见弈剑吧,不会被毒死了吧,我之前在他的点心里放了老鼠药也没见他怎么样啊?”姜筱一阵心慌意乱,万一弈剑死了她可是实在对他不起。 她只是被人家捉去,好吃好喝伺候着,这时候弈剑却要被毒死,那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自己。 来到病床之前,弈剑脸上的面具还带着,遮面布却被除去了,身边站着白云和淑和,淑和恶狠狠地瞪着姜筱,似乎本来就看她不爽,此时更加不爽。 怎么,这两人的消息怎么灵通,就知道弈剑中了毒,这样看来,他们也不敢看弈剑的脸,只是微微掀开面具给他吃药,难道真的生的这么可怕? 透过面具,只能看到一双静静闭着的眼睛,一点颤动都没有。 “小白,你没事吧?”姜筱试探般叫道。 谁知这一叫下还真的有反应,睫毛剧烈的颤动起来,过来许久竟虚弱地睁开了,姜筱来了,他就醒了,实在巧合。 众人都不可思议般看着姜筱,尤其淑和,一双眼睛居然发了红,要不是白云按着她的肩膀,恐怕是要打姜筱一顿。 “你没事就好。”弈剑蚊子般的声音轻道,看着度水,眼中莫名敌意,他问道,“这个人是谁?” 姜筱仿佛被雷劈中,不是他叫度水来救自己的吗?她思前想后问道,“小白你头痛不痛?怎么难道失忆了?” 弈剑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吗?他到底是谁?”虚弱半睁的眼中漫出一股杀意。 没想到这么快身份就暴露了,这弈剑对姜筱还真是上心,深重剧毒,听她声音便醒了,度水正要说话,南湘拂跳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被骗去找药 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众人怀疑地看着度水。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救了姜筱,还说他自己是被弈剑委以重任。 南湘拂眨眨动人的眼睛,笑着拍度水道,“是我让他去救姜筱的,齐哥你太笨,一定要在南皇城找姜筱,就是叔父那的落边城也去搜寻,可是姜筱早就不在南湘国了。” 夜城离南皇城倒是不远,可是四国中没有一国赶去招惹,便疏忽漏掉了。 “拂,你什么时候?”东莱渡正要说话,被南湘拂掩住嘴巴,随后会心地闭上了嘴巴。 南湘齐微感诧异,他这妹妹从来没和他提过这件事,再看度水,这气宇轩昂的蒙面男子,他们南湘国的侍卫死士他都见过,绝无此人。 “原来你是拂叫来救我的,明说不就好了吗?”姜筱埋怨道,说是拂派来的,难道她就不跟着走了吗? 度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南湘拂,心道她怎么帮自己?但也不戳穿,现在暴露身份对他没什么好处,便顺着南湘拂的话讲了下去,“拂小姐说的是,姜筱你比起她更相信,那我便说是弈剑指派的我。” 度水又看着姜筱,眼瞳中闪过一丝犹豫,心道还不是时候在她面前暴露身份。 “小白你不要这样蹬着度水,不是中了毒吗?有没有解开?”姜筱关怀道,可是已经一直瞪着度水。 弈剑自从南湘拂替度水开脱后是一直看着他,虽然这人救了姜筱,可是他心中莫名敌意,越发盯着看越发觉得眼熟,头昏脑胀,一时间想不出答案。 “大祭司你倒是想想办法,老大身上的毒可不止一种,我们俩个费尽心机也没有完全解开,最好像是救信王爷那样,起死回生。”淑和一向对姜筱没有好感,这时候更是恶语相向。 明明那时候救东莱信的是弈剑,此时弈剑躺在床上,姜筱倒是愿意拿自己的血去换,可是她哪有弈剑那样的本事。 “这。”姜筱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瞄到墙角站着个像是大夫的长胡子老头,可姜筱一看他,他就拼着老命不停摇头。 “淑和,什么起死回生?我这样又不会死,最多也就是躺上一年,要是把我带回东莱国,这家伙之前送我诸多奇药,若是派上用场,只需要半年就够了。”弈剑不满淑和针对姜筱,话中不含责备淑和的意思。 白云死死拽着淑和,她大概又是气急,差点把暗器拿出来吧姜筱射成马蜂窝,“淑和,不得无礼。” 淑和差点一个嘴巴子打过去,最后当着众人的面,她只好松了手,轻声对白云斥责道,“你多管什么闲事?” 白云眼中一苦,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却只对弈剑痴心,也怪他自己以前,住了嘴。 姜筱一怔,要躺上半年,她之前从天上摔到湖里也不过躺了两个月,那两个月却要她动弹不得,实在无聊寂寞,要是半年的话,她恐怕是撑不住的。 想到是由于自己害得弈剑,姜筱一阵自责,咬着嘴巴不出声,心酸一起,想起弈剑对她之前虽然有许多刁难,对她还是极好,想到这里眼泪汪汪,马上要哭出来。 “我被人抓走就抓走了,你干嘛要来救我?要是不救我就不会这样了。”姜筱窝在弈剑床头哭了,她嘟着嘴巴,一个劲地说“都是我不好。” 弈剑和度水眼中生出怜爱,两个男人眼光相交,居然瞬间嫌恶地避开。 是那个家伙,没想到居然跟着来到这里了,真是没想到,弈剑被姜筱一哭,脑子清醒许多,认出这度水到底是谁,心下一阵诧异,怎么会是他? “我想若不是弈剑杀掉那许多人,夜城的守备不至于这么容易让度水进去的。”东莱渡分析道,弈剑杀的都是夜城的精英剑士,若不是他杀掉这么多人,恐怕度水不一定可以救出姜筱。 “正是。”度水十分认同东莱渡的看法。 度水,东莱渡暗念这个名字,水若做偏旁不正是他的名字,再看看度水这个人,三两下也明白了他的身份,转头轻问南湘拂,“原来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其实他不是你派出去的是不是?他是不请自来。” 南湘拂笑着点点头,拉拉东莱渡的衣袖,叫他不要说出去。 东莱渡是东莱国的皇子,南湘国又是水乡,岂不是说有个东莱国的皇子来到了南湘国。 “姜筱你莫要难过,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解弈剑身上的毒。”度水拍拍姜筱的肩膀,惹得弈剑一阵白眼。 “什么办法?”姜筱本来蒙头痛苦,听说有办法,抬起头来看着度水,度水看她满脸泪痕,知道这泪水为谁而流,心中大酸。 “听说南湘国有一样奇珍异宝,叫作水灵芝是不是?”度水冲南湘齐问道。 “确实是有,可是这宝物我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哪里才有,是什么毒都可以解的。”南湘齐点点头,不过对于这东西他也只是听说罢了。 “有这种东西吗?我砸锅卖铁也给你买过来,小白你放心。”姜筱保证道。 “恐怕买不到的。”南湘齐无奈解释道,“医书上有,可是我皇宫的药材里面并没有,司马太医你说是不是?” 那老头子总算走上前来,捋一捋胡子道,“这东西宝贝的很,恐怕出了天价也不见得有人会卖。” 谁都怕有不测风云,这东西,留着保命才好,怎么会卖给别人。 度水也不否认道,“确实,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就不知道姜筱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 “那我也一起去。”淑和极为紧张弈剑,姜筱去不去对她来说好不必要,要是她豁出性命取回水灵芝,那已经对她一定也会另眼相看,不再是可怜,会是爱怜。 白云也道,“那我也一起去。”他是生怕淑和遇到危险。 “我让小白受的伤,还是我去吧。”姜筱抹着眼泪刚刚说出口,就遇上淑和的一对冷眼。 “你们两位我有事情拜托你们。”南湘拂拉住两人不要让他们跟去,南湘公主发言,两人相视一眼便知道不会拒绝,东莱渡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 弈剑咬牙,要不是上次给姜筱吃了那百花丸,也不需要让她跟着这家伙采什么灵芝,别人可能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度水安的什么好心,不过是找机会缠着姜筱罢了。 最气他的还是继续一副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样子。 只听姜筱道,“那度水你带我去吧。”弈剑却不能反驳片字,总不能说他乐意躺床上清修半年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原来是外公的宝物 一辆马车从南皇城悠悠地行驶出来,却不是往落边城,去落边城,坐的是船。 度水带着姜筱去的是南湘国的境内,说来那水灵芝的确也是南湘国水乡的宝物。 弈剑看着度水越发气急,听他含沙射影说一句,“那便让弈剑等我和姜筱回来吧,最多也不过是半年,我们半月便会回来。” 半个月,半个月后还能见着姜筱吗? 这个度水是什么人,弈剑依然知道他的身份,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也不知道是被度水气的,还是因为毒血攻心,弈剑就这么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为了救他一命,姜筱只得急急忙忙跟着度水去寻找什么水灵芝。 南湘齐与东莱渡都是十分不解,南湘拂倒是满眼的开心高兴。二人也只能随着她乱来,只见她兴冲冲拖着两个暗侍卫到了后院。 据说是要准备药罐子熬药的木材,好熬水灵芝这种奇特的药,要他们劈柴,两个东莱国的无知外乡人倒也确实相信。 南湘齐一笑,太医也是笑而不语,水灵芝可是直接服用的。 另一方面,姜筱不解地看着度水,这一路上她坐在车厢里也十分无聊,想坐在车头和度水说说话,可是这个男人真的十分奇怪。 “呵呵。”这个男人几乎隔一段时间笑一下,偏偏她越问他越笑,可是又不告诉她为什么。 看情况,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十分得意,姜筱怀疑他偷了南湘皇宫内的宝贝。 “你说的那个水灵芝到底是在哪里?”姜筱对于南湘国的地理并不了解,也只是知道南皇城和落边城这两个城。 “不知道姜筱是担心我骗你,还是怕路途遥远,盘缠不够?”度水止了笑,打趣问道。 姜筱明明还不知道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早就向南湘国皇族狠狠敲诈了一笔路费。 虽然弈剑和她与南湘皇族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却还是不折不扣的恩人。 姜筱摸摸鼓鼓的腰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度水,你是要救小白,你的路费我也会好好出的。” 既然她帮他出了路费,他应该没什么怨言才对,谁知度水摇了摇头,笑道,“我们不出这个南皇城的,我不要你什么路费,不过你可能要受点苦。” 姜筱一怔,什么?在南皇城内,可度水之前的半月之期是骗人的。 那他可真是太会骗人了,还郑重其事地选了一匹好马。 现在这匹好马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没了平时的跺蹄急进,马眼倒也悠然自得。 “要受苦?难道灵芝上面长刺?”姜筱一惊,听说灵芝长在水里已是离奇怪异。 她这般纯朴可爱,难怪自己当时忍不住告诉她所有事情,这次却要坚持骗她。 度水暗里一笑,这次他绝对不会放弃机会。 “放心吧,灵芝上面是没有刺的。” “我们到了。”度水跳下车头止住马匹继续前进。 姜筱本来一路看着风景,现在抬头一看,这庄子也真是奇怪。 偌大一个庄子没有半个匾额,还有一半靠在山上,这庄子是在半个山头上建起来的。 老实说,在南湘国极难看到山头,这庄子的山头实在是不小,里面还有涓涓的细流水声。 “这个庄子很漂亮。”姜筱惊叹道,这个庄子刚刚好是南皇城最边上,一半山头在城外,一半庄子是在城内,城墙在这庄子处完全断开。 虽是奇特,里面山上风景宜人,在门前就闻到丝丝竹香,再看门口墙上,画的是神仙骏马飞仙,壁画个个栩栩如生。 大门上不见门缝,是五块五彩石板拼凑一起,也不怕什么人闯进去抢劫。 远看半山头上,一天小道蔓延婉转,直通天路,散出冉冉白雾,真让人想象是个仙人住在里面。 这里面的人身份大概不一般,不然南湘皇帝干嘛不把他拆迁重办。 “住的是什么人?”姜筱灿灿问道。 度水敲了敲其中一块石板,那门顿时打开,里面两口石狮子逼真的吓人,直直堵住出口,姜筱嗔怪道,“石狮子不是都是放在门口的吗?” 度水面带无奈,叹道,“我外公是个奇怪的人,最不喜欢和人家一样,所以把石狮子放在门里面。” 姜筱又被吓了一跳,他爷爷在这里,水灵芝在这里,度水既然早知道水灵芝的去向,直接和南湘齐说不就得了。 她刚刚想问,听得石狮子后面“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这个人大概是三只脚的,每一步都有三声。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可是脸上没有半点皱纹的男人走了出来,这男人没有半点驼背,手上的精致拐杖不过是个装饰罢了。 男人身姿挺拔,看面相大概才三十岁的样子。 “你这个外孙总算也来看我了。”这男人一拐杖打在度水肩头,度水倒也不闪不避,不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多半是吓他的。 姜筱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这要是外公的话,她得是谁的外婆啊。 这男人不光相貌年轻,而且十分俊美,是个仙风道骨的人物。 “外公依然精神,那我就放心了。”度水轻轻把拐杖放在地上,他外公笑了笑,又看看姜筱,意味深长。 “老爷爷你好。”姜筱奇怪她到底怎么说出这话,这外公也太年轻了吧。 “我很好,不过你更好,你可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人啊。”度水外公笑道,似乎知道姜筱的身份。 “不不,你谬赞了,我这人没什么特别。”姜筱笑着感谢,心想你这不老的外公才是世上难得。 度水外公看宝贝一样打量着姜筱,姜筱跳到度水身后,他才止了眼光。 “外孙你找我,是有事拜托我吧。”度水外公话中无不埋怨度水平时不来看他。 度水点了点头,心想果然被这外公看出来,也怪他很少来这庄子。 “本来你们的事情该是自己解决,不过既然你带来稀客,我就帮帮你。”度水外公叹了一口气,似乎并不十分乐意。 姜筱诧异,她算哪门子稀客? “你要我这什么东西?” “水灵芝。” 度水外公一惊,随即笑道,“倒是件好东西,有眼光。”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古古怪怪的老头 如同外面看到的一般,度水外公这个庄子里面风景的确不同一般。 不说别的,亭台楼阁,像是天宫一样,此起彼伏,山上山下都高高耸立,有几处缠绕着青烟,飘摇如云絮,十分好看,这建造的匠人一定可比鲁班,每一处都十分细心,赏心悦目的小小树苗被养成参天大树,直入苍穹,还有一条细长的湖畔缠着庄子,支流有趣地排出一个大大的蓝字。 这蓝字直直排列在庭院中间,的确奇特,水自山涧流下,清澈见石,里面的锦鲤鱼时常跳出水面,撒着泼儿,姜筱看看这个童颜白发的外公,心中羡慕不已。 这大概是神仙住的地方,他岂不是仙人? “这位小友是不是叫做姜筱?”度水外公对姜筱真是十分感兴趣,一脸好奇的样子,姜筱奇怪,自己又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只听他顺口念来。 这外公正拄着拐杖,“啪嗒啪嗒”地带姜筱他们去找水灵芝,走过一个个方形的门洞,这庄子比看上去还要大许多,仆人没看见几个,可是这地方这么大,要是没人接引,说不定会迷路,死在里头。 “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你知道我要来寻找水灵芝吗?”姜筱咂舌道,叫一个看上去怎么年轻的人爷爷,也不知道折不折他寿。 姜筱愤懑地转头问度水,“你怎么早就告诉你外公我的名字?”谁知度水摇了摇头,竟不是他说的。 看来她真是天下闻名了,这样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也知道她的名字。看着度水漂亮立体的下巴,姜筱猜测他大概也是个美男子。 要不是度水说这是他的外公,她说不定会一直看着,然后无法自拔呢,这外公长得仙风道骨,五官有如精雕细刻的碧玉,人到老年,身姿依然挺拔,难怪任姜筱怎么看他也不觉得他年过四十。 只是这白发,实在突兀了些。 “水灵芝。”度水外公念叨着这几个字,想了想,选择一个僻静的小门,轻轻推了进去,这后面是一个简单的湖泊,没有任何装饰。 看看这四周,除了这个围起来的湖泊像是什么也没有,要水灵芝只能在这湖泊里,度水指着湖泊问道,“外公,莫非你把灵芝养在这里头?” 度水外公点点头,笑道,“我倒是用不着这东西,随手一丢,也不知道在湖泊哪里,外孙你要便自己去取吧。” 这湖泊深不见底,随手扔下去,可不容易找到。姜筱一怔,什么样的宝贝也随手乱丢啊,这老家伙太不懂得珍惜了。 度水眼瞳一动,心道不对,这外公大隐隐于市,为人对他十分刻薄,这水灵芝多半不在这湖泊里,在其他什么地方。 只是,他若不下去寻找不是说这外公骗人吗?但是下去了有找不到,两者均是得不到水灵芝,他该如何抉择才是。 度水回头看看姜筱,正想问问她要不要放弃,发现脚下已经蹲在湖边,挽起袖子,一副要下水的样子。 “也不知道水灵芝是长在水面上还是长在水底下,我去看看吧。”姜筱深吸一口气,正要下水,被度水一把拉住。 度水外公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姜筱,不知在琢磨什么。 “姜筱你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下水找灵芝啊,说不定灵芝已经生了一堆,很好找也难说啊。”姜筱笑着拿手量量水温,一碰到水就缩了回来,这谁冷得彻骨,难怪没看见什么鱼。 她真是想也不想,度水心中无奈叹道,嘴上道,“我多少也是个男人,怎么能让你身体单薄的女人下到这湖里?” 噗通,度水跃身入水,他跳水的姿势倒是十分优美,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估计上岸的时候就没这么好,要成落汤鸡。 度水急急入水,度水外公嘴上噙着笑容,他随意地坐在姜筱身边的湖岸上,饶有兴趣地和姜筱说道,“我这个外孙,姜筱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之前还多亏他救了我。”姜筱心道度水这人她接触并不多,只能这样敷衍道。 “是吗?他也会救人啊,还好不是一直害人呢。众多孙子孙女中他最可怜了,可是又不爱亲近我。还以为我要对他使坏,那我只能对他刻薄些。”度水外公越说越远,像是说给姜筱听的,又好像自言自语。 不过,总算有点老人家的样子了。 “他以为我还有当年的野心,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个想法了,我蓝爵今年六十六岁,早没了当时的坏心眼,我只希望孙子辈的不要争吵不停,唉,都是我造的孽,难怪两个女儿都恨我。”原来度水的外公是叫作蓝爵,这名字倒是好听。 蓝爵老爷爷脸上挂着无奈和失落,姜筱不明所以,难道这老头干了什么坏事祸害道孙子辈了。 湖里几处气泡咕噜咕噜,度水还在认真搜寻水灵芝,恐怕暂时还不会上来。 蓝爵停了唠叨,定睛看着姜筱,问道,“不知道你觉不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很罗嗦?还是一个字也听不懂。”说着蓝爵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只是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样子。 “老爷爷说的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可是做错了,改过来不过好了吗?一定有办法的。”姜筱拍拍蓝爵的背安慰道,这老头说的什么她是真的不懂,可看这沮丧劲头,绝对不是骗人的。 “改过吗?”蓝爵皱皱眉头,念着这几个字,心里莫名惆怅,忽地想起什么,冲姜筱道,“那我帮帮孙子,也算我对小女儿的补偿。” 这一眼看不完的湖泊,有什么办法在里面捞出一个灵芝呢?要是能给也该早就给了才对吧。 “你看这个,我就送你了。”蓝爵字袖子里面拿出一样东西,差点没把姜筱吓得吐血。 那是一朵蘑菇状剔透的东西,姜筱指着这东西颤颤问道,“难道这个就是水灵芝?” “没错。它就是你要找的东西。”蓝爵吧灵芝递给姜筱,姜筱只觉得这东西和冰一样滑,可是不冷。 “它不是在湖里吗?” “那是我骗骗他的,其实在我袖子里。。”蓝爵爽朗笑道。 姜筱一阵错愕,这也叫没什么坏心眼,那就是度水本来没必要下去的。 可惜度水身在水下面,也不能告诉他这个噩耗,得多泡一会儿,这老头真是刻薄。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个墓碑一副神画 良久,度水才浑身湿透,一脸无奈地爬上岸,他事先已猜测湖里断然不会有什么水灵芝,几番搜索之下,果然不出所料。 这老头子果然是骗人的,什么外公,对他一直不好。 度水满眼怨恨地看着蓝爵,正要发作,看到姜筱手里的水灵芝,像他这般沉着冷静,顿时也傻了眼。 姜筱浑身没有湿答答的地方,头发也同他下去时候一样干燥,只是双眼水灵灵的,眼波美妙,度水他早就知道姜筱不是什么仙女,可是蓝爵也是浑身干燥,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度水他满脸疑惑,姜筱自然知道他不明白什么,晃晃手里的水灵芝,转眼看看蓝爵,蓝爵脸上玩味一笑,姜筱支支吾吾道,“这是水上飘过来的,我眼睛尖,就把它捞了上来。” 蓝爵这老头子实在是为老不尊,要她撒这谎,分明是捉弄度水,谁会相信啊。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和这东西没有什么缘分。”度水叹了口气,一只手探到面具下,擦去脸上的水,那一刻姜筱隐隐约约看见一张绝美的半脸。 既然是她说的,自己自然要相信。姜筱却十分诧异,他信这荒唐的谎言。 姜筱看他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一双眉眼炯炯有神,睫毛占着水轻轻颤抖,面色白皙,鼻梁坚挺,衣裳因为水贴在衣服上,身材并不肥壮,远看真像极了一个文弱书生,怎么之前还能带着姜筱在屋顶上飞来飞去。 这个度水还真的是个帅哥呢,不过为什么不要别人看见他的脸,明明只是一小半张脸已经这么好看,姜筱暗暗叹道。 “度水外孙,你在水里这么久也不怕着凉吗?”蓝爵递了一颗药丸给度水,寒冰样彻骨的水,要不是他强压着冷意,浑身早就颤抖起来。 接过药丸后,度水马上吞了下去,倒不怀疑外公会对自己下毒,他看了一眼蓝爵,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在用假名,既然不戳穿,其他地方被戏弄一下倒也无妨。 “多谢外公。”度水道了谢,却奇怪蓝爵怎么肯把水灵芝这么轻易地给了姜筱。 聪明如他,只是稍稍迟疑就知道这水灵芝是蓝爵给姜筱的,只是比想象中要更加容易些。 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连刻薄的外公也对她这样好,度水生了疑问,心想还是继续身份特殊所致。 阳光下,一处光亮闪到了姜筱的眼睛,随之看去,发现了一处奇景,“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好漂亮。”姜筱指着一处山头道。 那山头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一块石板高高立起,在日光下闪着五彩的光,姜筱提到那里的时候,蓝爵和度水都是眼色一沉,嘴角抽搐。 该不会是什么不详的地方吧,说完之后姜筱只怪自己多嘴,看他们两人一副不愿意提起的样子,这真是十分为难。 “那是我母亲的墓,还有我大姨,我外婆的。”度水眼神忧伤,想起他早早死去的母亲,心中绞痛。 蓝爵深深叹了口气,刚刚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凝神看着那块石板沉默不语。 姜筱顿时自责不已,哪壶不开提哪壶,嘴皮子又不滑溜,急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节哀。”听蓝爵说什么两个女儿恨他,原来两个女儿都是葬在这里。不知她们两是怎么死的,让这老头一直耿耿于怀。 “外公,我想拜祭拜祭我母亲。”度水望着那山头,心里有些话想和他母亲说,这世上,他母亲对他是世上最好,他父亲也不曾好好抱过他。 “好,我们去看看你母亲,她大概也很想你,你不会怨我带了你母亲的尸骨回这里吧。”蓝爵眼中血丝密布,看起来十分痛苦,拐杖上一丝鲜血缓缓流下,再看他那只手旧伤新伤一层又一层,抓着拐杖的手抓得太紧,拐杖碎了,他的手也碎了,心大概也是一起碎了。 度水摇了摇头,看他外公这样伤感,就是有气也提不起来,他低声道,“我不会怪外公的,母亲是喜欢这里的,她以前老和我提起您,说很想念这里,大概是放心不下我,魂魄一直陪着我,那里长出了许多母亲生前中的花。” 姜筱听着是一头雾水,只觉得度水的娘亲,蓝爵的女儿大概是死得很惨,这两人一直也忘不了那伤痛滋味,自己身为局外人,实在不好插嘴。 “你也去看看我母亲把。”度水拉拉姜筱的手臂,嘴边挂着笑容。 姜筱满脸讶异,随即点头道,“好,那我也去拜拜伯母。” 三人来到那石壁钱,姜筱近看才发现那石壁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外表全部由水晶打造而成,难怪在阳光照射下,五光十色,自己远看不知,才看成一道石壁。 这个之前有一个大大的黑岩石壁,上面提着悼词,看得姜筱眼花缭乱,抬头看才知道这里的确是三个女人的坟墓。 黑色的石壁上挂着一幅画,上面是十分漂亮的三个女人,一个浑身青衣,一个浑身白衣,最后边那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裳,每一个都是飘飘若仙,手捻兰花,在画里,是三个女人在云间起舞,看样貌还有些相似,中间那个蓝色衣裳的女人面相成熟一点。 这大概就是度水的母亲,外婆还有阿姨了,看度水最多也就二十开头,蓝爵没有老头子的样子,怎么这三个天仙般的女人都早早死了,实在凑巧。 难道这世道是红颜多薄命,长得越好看越招人嫉妒,姜筱双手合十,冲着三个女人拜了拜。 蓝爵大概也是十分爱惜这三个女人的,造了一个这么大的坟墓,墓前干干净净,摆着鲜花,他本身也该时常来陪伴他们。 “我来看你了,母亲。”度水不同于姜筱,整个人跪倒在地,眼眶发红,忽地又道,“等我做了该做的便来陪你。”他瞥眼看看姜筱,姜筱不明所以。 母亲,这便是我喜欢的女孩子,带来给你看看,以前孩儿不知珍惜,这次我一定不会放手,还请母亲你保佑我。 蓝爵眼神深邃,终是叹了口气,摸摸墓碑,轻道,“云儿,信他还是要给你报仇,这可怎么办?我造的孽,可是要我孙子们争吵些什么呢?”他苦笑着想把自己撕成碎片,都是一时妄念造的孽啊。 这度水居然是东莱信!姜筱浑然不知地看着那个青衣女子,仿佛她正对着自己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看风景去,救人不急 在这庄子住了三日,这老头原来这样好客,东莱信也要她留下来,尽一下地主之谊。 本来水灵芝到手,应该快些回南湘皇宫才对,说是这样说,可这庄子里南湘皇宫也不过是半天的脚程。 姜筱想走,可这两个人总有理由要她留下,明明弈剑躺在南湘皇宫里,这两人总说不过是逗留几天多半不会有事的,两人辩才也是高人一等,每次都能说服姜筱。 “弈剑他平日里总在奔波劳累,今次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要是我们现在回去,他既要说我们骗他,又要嫌我们让他错失休息的机会。”东莱信说的头头是道,姜筱差一点相信了。 转念一想,那个弈剑如同顽劣的猴子,平时上蹿下跳,现在要他躺在床上,岂不是把他关在笼子里。 “要不我跑到皇宫里送完水灵芝再来这里做客吧,弈剑总不喜欢一直躺着的。”姜筱心想自己对南湘国的风土人情是半点不懂,这庄子和仙境一样,在里边游玩一定很好。 东莱信眉头一皱,要把水灵芝送给弈剑,那家伙还不跟在姜筱后头来这庄子,到时候弈剑处处提防他,他还怎么和姜筱培养感情? 蓝爵倒不为难东莱信,和他唱反调,对于留下姜筱这事情也很上心,他道,“姜筱小友,你是我蓝爵的客人,你这样只身去了皇宫,别人都会以为我刻薄了你,你一个人去皇宫也不见得认得路。” 那天马车东拐西拐,姜筱确实只看着街边摊上卖的东西,南皇城的街道也确实有些复杂,到时候要走到南湘国深处,要到皇宫只会更难。找人问路什么的,对于姜筱可是完全没用。 “度水和我一块去不就得了?等会儿我再回来。”姜筱抓着东莱信的胳膊,满脸担心,南湘皇宫的御医是说什么没问题,可是中毒这事情又不是说说就会好。 要是弈剑死了,自责的只会是姜筱,和他俩又没什么关系。 “要不这样吧,我找个小厮,把水灵芝送去皇宫给你中毒的朋友,小友你要在我这里好好待上几天。”蓝爵想了想,这方法也是十分的好,颇有两全其美的功效。 思索片刻,姜筱也点点头道,“这也行,那老爷爷你找个靠谱的人才行,也要让那人看看弈剑的毒解了没有。” 蓝爵得意地冲度水一笑,姜筱这是留下了。 他上午找人送出去的水灵芝,下午那人回来就说弈剑已经可以下地,姜筱这才松了心中一口气,答应住上一段时间。 只是蓝爵在那小厮出去之前,轻声吩咐他道,“你只是跑出去,午饭后回来,报平安就好,水灵芝先不要送到皇宫里,我让你送时再送。”那小厮听话点点头。 不过姜筱对这事自然一无所知。蓝爵为人聪明绝顶,知晓自己满心复仇的孙子对姜筱起了爱意,怎么会放一个陌生人来干扰。 要是能靠姜筱,让信忘记复仇才好,云儿也是不希望他们父子相残的,不过要是当初我没让云儿去做什么东莱皇妃就更好了,蓝爵想起信的母亲,又是一阵自责,手上伤口多了一道,他浅浅冷笑,不以为意。 “姜筱觉得今天的水产怎么样?”东莱信时常于饭后约姜筱散步,姜筱拍着鼓得和气球一样的小肚子连连称赞。 银色面具下,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姜筱,姜筱隐隐有所察觉,这男人莫非是对她感兴趣,可是暗侍卫之流老是不露脸,也不能带去给小姐妹看,虽然这男人可能生的很漂漂。 “南湘国的特产果然是水产啊,那螃蟹好大一只啊。”姜筱拿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四只手掌叠在一起的大小,她觉得自己这双小黄手,吃的真是越来越细滑白嫩。 就是肚子现在吃的有点撑,在这庄子住上几天,她也要变成神仙了,朝水里照照脸,还真变得更加漂亮,姜筱这才注意到,原来先前月季他们说她漂亮不是骗她的。 天生有底子,吃的细滑白嫩了才看得出来,现在她也比得上黄浦月,赛的过南湘拂。 “若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湖上泛舟,钓鱼捉蟹,在船上放一个火炉子,这庄子里就有一个湖泊。”东莱信声音极其温柔,透着溺爱的味道,仿佛什么都顺着姜筱。 姜筱只是粗粗看了一眼东莱信的眼睛便快快逃开,她俩认识不过半个月,他怎么一副对自己着迷很久的样子,可是自己越看越像一个人。 她只觉得度水很像是东莱信,不光声音像,有时发着呆,望着风景出神,眼光里有着忧郁哀伤,错综复杂,一双眼睛有时候黯淡无光,发现自己看他时,又换了一副眼光。 “度水,你认不认识东莱国的信王爷?”姜筱试探问道,抬头看他银色面具,想摘下来看看,又怕他就是东莱信。 那个不可一世的王爷,满脑袋帝位皇权,以为自己是什么肤浅的女人,自己可不要再见他了,姜筱隐隐约约不愿意度水就是东莱信,毕竟他对自己很好,带着自己吃,带着自己玩,只字不提帝位皇权。 东莱信一怔,眼中有些恐慌,担心姜筱发现自己的身份,随后轻叹一口气问道,“那是什么人?我和他像吗?” 他只能装作不认识自己,现在告诉姜筱他当初的言不由衷,可能不会被原谅。 “哦,只是一点点像,总之你不是他就好。”姜筱一笑,拉着度水,明明刚刚吃过饭,她还要去湖上泛舟,她道,“不如我们去南皇城和落边城中间那条河上吧,那里人多也热闹。” “也好,不过庄子的门坏了,今日我们先去庄里的湖上游玩吧。”东莱信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要是遇上南湘齐等人就不妙了。两人漫步到一处湖泊,这庄子真是大,不过这湖泊连着外面,好像和外面的湖连在一起。 他看着姜筱,暗暗后悔自己当初的狠心。 “好吧,不过我先去船上睡上一觉,我现在还不饿,要是小白在我就吃不饱了,度水你也来休息一下吧。”姜筱爬上一艘小船,摇摇晃晃差点掉到河里,不过上船之后她躺在一个软软的蒲团上,把船当成摇椅睡起午觉,倒是不在东莱信面前故作矜持什么的。 她居然念着弈剑,东莱信一阵心慌,莫非他已经失了机会。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人的妒忌 这天风和日丽,姜筱拖着东莱信出了门,说是大门终于修好了,东莱信本来不愿意,还是被死死地拖出去。 天天要姜筱呆在那个鸟不拉屎神仙住的庄子,她怎么会愿意?每一天都闹腾着要出来玩。 不然姜筱还真以为东莱信爷孙两人要囚禁她。 这时候姜筱正和东莱信坐在一条小船上欣赏风景,手里拿着一根钓竿,好不耐心地等着大鱼上钩,度水是东莱信这一事情还一无所知。 “这里的风景很不错,水好很清,船上风吹着很舒服。”姜筱坐在船上挥舞着钓竿,忘记钓鱼,不禁感叹起南湘国的风景秀丽,一眼望去,这条穿梭在落边城和南皇城之间的龙泉河真是美丽。 午后阳光本来温暖,水波粼粼,小船儿晃啊晃,手可以摸着河水感受凉意,有时候还有小鱼亲吻指尖,不过姜筱一双贼眼盯着河里,想要摸一条大鱼未免异想天开。 说来也奇怪,姜筱之前坐船,横坐竖坐都是头昏脑胀,和东莱信坐船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时候她玩心正起,却没有留意到。 “这里看多少次都很漂亮。”东莱信话中有些敷衍,他仔细瞧着岸边,对姜筱的话有些心不在焉,还好姜筱的注意力都在鱼上面。 岸上好像有什么人看着他们,那是一双幽怨的带着杀气的眼睛,大概是女人的眼睛,就是不能辨别她的精确位置,她不时移动,东莱信便时刻警觉着。 东莱信浅笑看看姜筱,眼神深邃,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女人,可是姜筱傻乎乎的能够招惹什么人?多半是别人嫉妒。 “姜筱,你有没有和什么女人结仇?”东莱信心里盘算着不管那女人是谁,自己都要为姜筱除去,否则姜筱日后受伤他岂不是要后悔不已。 他似乎不习惯杀人,可是为了姜筱,如果必要那便要下狠心。东莱信走神走得十分彻底,他手里钓竿上那根鱼线剧烈摇晃他都没什么反应,手上大概十分用力,不然早被鱼抢去了竹竿。 “要说有仇的话,一个女人和我有仇,天天虐待我,那人叫做月季,看我不爽时常欺负我,不过这辈子我是没缘分再见到了。”姜筱随口答来,她认识的女人里边,月季最常欺负她,却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东莱信一笑,他那个表妹倒是一绝,不过不会这么恶狠狠瞪着姜筱,随即想到夜舞,可夜舞去东莱国刺杀东莱易,也不可能,姜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咦,有鱼上钩。”姜筱一把抓过东莱信竹竿上的掉线,拉上来空空的一条鱼线,上面的鱼饵早被吃个一干二净。 “度水,鱼跑了,你在想什么啊?鱼都跑了。”姜筱嘟囔埋怨道,小船上一个炭炉,本来是她拖上船准备弄个碳烤小鱼什么的,没想到两个人都是一无所获,倒不如把鱼饵直接扔到河里。 “鱼跑掉了?”东莱信一声惊叹,他太关注岸边,反而忘记了手上的鱼,本来也没什么,他看着姜筱满脸失望。 她莫不是饿急了?东莱信微微自责,他见姜筱舞动鱼竿只觉得十分可爱,也没好好教她怎么钓鱼。 不管怎么说,给她弄上一条肥鱼大概就会开心笑了。东莱信瞧瞧四周的渔船,没有哪个注意他们这一条渔船,从鱼饵的盒子里抓了一把撒在河边上。 鱼儿看见有吃的纷纷围了过来,小身板还是十分灵活,一条接一条穿梭而过,啄走鱼饵,姜筱手里拿着鱼篓子捉了几次也没成果。 “这个办法我早就试过了,太难了。”姜筱气喘吁吁,把鱼篓子丢到一边,显然放弃。 “你要吃鱼,我怎么会让你饿着?”东莱信嘴角自信上扬,右手举着鱼竿,锐眼一秒,插了一条大肥鱼上来。 “这鱼真是大只啊。”东莱信拔出鱼竿后,鱼还是扑腾个不停,姜筱急忙抱住不让它溜之大吉,把它架在炭炉上,看它一张小嘴一张一合,朝它做了几个鬼脸。 东莱信瞧着姜筱别有一番滋味,就是当她一个野丫头也比世上许多人真实淳朴,最为单纯可爱,自己喜欢上她,果然不是没根没据。 忽地东莱信浑身一震,左边一条小船疾驰而来,那凶恶的眼神不知何时转移到那小船上,还没来得及看到床上何人,那小船撞到姜筱的小船。 擦啦一声,两艘小船险险擦过,姜筱却一屁股滚到床尾,差点掉下水。 “什么人?”东莱信急忙拉着姜筱,对面半点没有懈怠,“嗖嗖嗖”几支小剑射了过来,形势匆忙,东莱信拿两根竹竿抵挡,不料还是中了两剑,血染衣襟。 再看那个船上,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只有一块面纱遮着脸,那眉毛倒是十分好看,身姿矫健,不失为一个美人,只是眼神太凶狠了,恶毒地要吃人。 她仿佛无意回答东莱信的问题,提起手里的弓弩,迅速装上了几支小剑,看来准备置他俩于死地。 姜筱闻着身上男人淡淡的竹香,此时完全失神,不知要做什么。 东莱信一踢炭炉,连着那条熟鱼一起踹飞,身手快儿准,刚刚好踹到那女人身上,女人都是爱美的,看着一个炭炉加一条烤鱼冲着自己的门面飞来,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弓弩挡开。 东莱信等的就是这一时机,他乘机抱着姜筱“噗通”跳入水中,他对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已经有所了解,他见过许多人,的确看见过这样怨毒的眼神。 炭火虽然没扑到女人脸上,却是迅速点燃了小船,女人的衣裳头发也是烧了起来,烧得女人“啊啊”大叫,此时她竟忘记跳入水中,眼看皮肉要受伤,一个大汉在水里翻身而出,推翻这小船。 女人掉进水里总算熄了身上的火,不过显然烫伤不少,那条熟鱼飘在水上,十分可怜,都没有人咬上一口,熟着回到水里,被小鱼吃个精光。 这大汉看来在水里停留很久,他身材魁梧,在水里活动反而十分灵活,在翻船下面找到那女人,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潜入深处,必须迅速离开这里。 龙泉河上莫名燃起一阵巨大的白烟,许多人围在岸边急急呼救,两艘烧在一起的小船上面却又看不见半个人影。 第一百一十七章 装死的度水 东莱信本来在水里拖着姜筱,姜筱本来也会游泳,恐怕他是着了急,居然忘记了,一直抓着不放,谁知拖到一半,昏了过去。 像一朵黑色的莲花绽开,水里东莱信伤口处一直冒血,还好姜筱在水里本事不弱,她感到东莱信连带着她沉下湖底,马上接手拖着他到了一个无人的岸边。 转头一看,冉冉的烟在龙泉河上燃起,许多人围着,有几艘小船急急靠近,疑似在救人,场面轰动,却不知姜筱两人早就离开了小舟。 “度水,你没事吧?”姜筱急忙喊道。 姜筱眼睛一红,虽然东莱信只中了两剑,可是他伤口不停流着黑血,剑上有毒,而且还是剧毒,东莱信面具下的一双俊眼痛苦闭上,双手握拳,牙齿咬得咯咯响,十分痛苦的样子。 这个样子也叫没事,那以后身上有什么毛病都可以不看大夫了,姜筱托起东莱信,心想度水外公是个奇人,大概能治,便赶回蓝爵那个庄子。 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想就扑了过去,就是为救自己,又对自己这么好,想到这里姜筱微微动容。 东莱信本来清瘦,姜筱托起他倒是不重,在他手臂下微微抬头看他的面庞,这样清秀的眉角,坚挺的下巴,脸轻轻泛红,这个男人真是好看,不知道揭下面具是什么样子。 姜筱伸出手,啪的一声打在自己脸上,人家中毒受伤,自己怎么能想着看看他长着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姜筱更加用力托着东莱信,加快步伐走向蓝爵的庄子。 “姑娘?这是怎么了?”一个推着菜的大叔冲姜筱招呼道,他见姜筱吃力地拖着一个男人,他倒是个好人,想要帮帮姜筱。 “我的,我的。”姜筱本想说夫君,居然没有说出口,愣愣神,转口继续说道,“我的哥哥喝醉了我正背他回家呢,大叔要不你帮个忙,我会给你银子的。” 那大叔见姜筱和东莱信穿着不差,听说有银子,乐呵呵地抱起东莱信,把车上的菜推到路边,手里一湿,摸到东莱信的血,一闻有血的味道,他慌道,“有血?” 翻手一看,大叔才发觉手上的是黑色的液体,有着血的味道,倒是不是血的颜色,大叔看着出神,买菜的大叔哪里知道东莱信是中毒了。 “那是墨水,大叔你倒是快点帮帮我,我爹可是要骂人的。”姜筱急扯谎道,倒不介意自己推着车走,可是身上半个铜子都没,被误认为抢劫反而拖延时间。 “哦,是墨水啊,公子哥就是爱喝醉了舞文弄墨,咱乡下人不懂,对了,那些菜钱能不能?”大叔推着东莱信,心疼他刚刚推掉的菜,东莱信身下还垫着许多多萝卜。 “我爹会给你的,快些吧,就在城门口拐过去那里。”姜筱手上按着车头指引方向,面带犹豫,看着东莱信,心中一股寒意,眼睛一酸,泪水流个不停。 要是他死了,她大概会难过一生,这个人对她面面俱到,这么好的男人,刚刚有些心动,不要就死了啊。 “蓝爵老爷爷,快来救人啊。” 到蓝爵的庄子上的时候,姜筱已经虚脱,不知道怎么开门的她在门口喊得嘶哑,蓝爵总算是听到了,开了门才发现姜筱已经哭成泪人,还有一个卖菜的大叔一脸乐呵呵看着自己。 “老爷爷你快点救救度水吧,他快死了。”姜筱嗓子已经哑了,还不停地要蓝爵救他,眼睛红得和兔子一样,哭喊得已经虚脱。 把东莱信运过来只用了半个时辰,在门口却喊了三个时辰,不过那大叔倒是十分耐心的等着他的钱,看姜筱哭得这么惨又不好意思讨要。 蓝爵笑着安慰道,“不怕,我来救他,你再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随后会意地在墙上敲了一下,好像扣出什么东西,接着随手扔给买菜大叔一个银锭子,“多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大叔嘴一歪,捧着银子跑了,他还奇怪哥哥喝醉不醒,妹妹怎么哭个不停,奇怪也是奇怪,不过他得了银子,也就不管了。 蓝爵看着东莱信露出的那一点下巴和流着的黑血,轻搭了一把手在他手腕上,暗暗笑了笑,推着这小车上庄子。 “在这里不能救他吗?快些救他。”姜筱急道,拉着蓝爵不放,武功高手不是运功驱毒什么的就好,这样进去万一过程中度水死了怎么办? 这丫头倒是关心信,他大概十分得意吧,罢了罢了,给他找个孙媳妇,我这个做外公的是该出些力。 他缓缓道,“外孙这伤十分严重,要好好处理,外面风大,还是先进去吧。”姜筱一阵抽泣咬咬牙忍住,这才帮着蓝爵推小车,蓝爵把他拿拐杖放在推车上面,还真是个装饰品。 “他能活下来吗?还有救吗?”姜筱几乎不能出声还在勉强自己发问,她是真的心急,眼圈通红。 “没事的,能救的,你放心吧。”蓝爵看姜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无奈叹了一声,他这个外孙真是骗人不浅。 “你在门外等着,我给他解毒需击中精神。”蓝爵把姜筱推出房间,他和东莱信独处。 蓝爵一屁股坐在床头,敲敲东莱信的脑袋,骂道,“你这小鬼怎么能让她怎么担心你?实在是过分。” 东莱信闭着的眼睛半睁开,原来没有昏迷。 他看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气,手臂一痛,刚刚脑袋在萝卜上磕磕绊绊也是有些痛,他道,“我大概是嫉妒那个人的,姜筱为他哭得凄惨,我嫉妒,却不是有意骗她,我恨不得多中几剑,想要看看我在她心里有什么位置。” 蓝爵掏出一个药丸塞在东莱信嘴里,笑了笑,“你现在已然不是以你以前的身份待在她身边,不过看来多少有些位置,她哭的实在惨。” 东莱信嘴中一苦,这外公明显在药丸里放了极苦的药材,看来那几个时辰他是听着姜筱叫声的,特地为了给姜筱报复,放了苦药,嘴里苦着,舌头麻木,但东莱信还是笑了,“看来我不见得输了,只有她我绝对不会退让的。” 蓝爵摇了摇头,露出老者有的沧桑感,他悠悠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那水灵芝我倒是让人送去南湘皇宫了。” 看来弈剑很快就会寻来,东莱信现在倒不心慌了。 “姜筱你进去看看他吧,他已经没事了。”蓝爵起身离开房间,叫了姜筱进去。 “老爷爷你真是厉害。”姜筱一听有人叫她急急忙忙从台阶上爬起,飞身到东莱信身前,东莱信只觉得一推眼泪鼻涕靠近自己,反而笑得开心。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多谢你救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杀手的前尘旧事 姜筱和东莱信去了南湘国的皇宫,明明东莱信受伤中毒,转天却和没事人一样。 “身体已经没事了吗?”姜筱使劲扯着东莱信的胳膊要扶着他,可他精神奕奕,双眼有神,又不像是需要搀扶的样子。 蓝爵老爷爷真是神医啊,度水这家伙昨天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今天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需要自己搀扶,隐隐觉得没有搀扶的必要,姜筱松开了手。 东莱信细眯这眼睛想了想,浅浅道,“姜筱你还是扶着我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伤口痛。”说着他摇了摇身体,装作不舒服状。 “怎么了?是毒没有清理干净吗?我说了不用这么急着来皇宫的。”姜筱急忙扶了回去,看她满眼关怀,东莱信心里笑开了怀,这么好骗。 “是这个房间对不对。”南湘皇宫里的房间虽然比不上东莱国那样繁多,身为一个皇宫,依然复杂,姜筱看这个房门和之前弈剑躺的那个十分相像,想也不想推了进去。 东莱信细细瞧看这房门,看出一丝不同,还没来得及提醒,姜筱已经把门打开一小半。 “大概不是这里,我记得还要前面一些。” “不是这里吗?”姜筱悻悻地拉着门关上,不相信似的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眼把她吓得不轻。 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解开了一个女人的身体,那女人没穿一件衣服,身体晶莹剔透的漂亮,浑身雪白,只是很多处蹭掉了皮,红彤彤的十分骇人,男子手上白白,像在给女人上药。 “什么人?”黑衣男子不为所动,那个女人镖了一只雪白的剑出来,“啪”的钉在墙上,姜筱吓得甩开东莱信的手,瘫坐地上,门终于顺着手关上了。 东莱信也瞥见一眼,心道那一日的刺客该是那女人没错。 东莱国的暗侍卫淑和,为什么要置姜筱于死地?他微微不解,正眼抬头,看见一件走过来,水灵芝果然神奇。 弈剑显然看见两个人,仇视了东莱信一番,见姜筱坐在地上,过去轻轻扶起她。 “小白你已经没事了吗?我很关心你的身体。”姜筱拉着弈剑的手,询问他身体状况,谁知道这家伙冷笑一声,松了手,她又狠狠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白你混蛋。”姜筱坐在地上愤愤然。 东莱信扶起姜筱,他傲慢冷冷道,“东莱国的暗侍卫头子,怎么不管好手下?前几与姜筱被刺一事,显是你们国淑和所为,你这暗侍卫头子准备给我们什么样的交代?” 弈剑一惊,牙痒痒,他是东莱国的暗侍卫头子也罢了,他这个东莱国的信王爷反倒冒充起他国的人指责自己。 不过淑和竟然刺杀姜筱他也是吓了一跳,他握起姜筱的另一只手关心道,“姜筱,你没有受伤吧。”细看姜筱周身,没发现伤口他才放了心。 姜筱也是一呆,听见东莱信指责淑和是刺杀他们的人,她想了想,倒是没这个可能,淑和平时看见她都是满脸杀意。 房间里二人显然听到了声响,只听一个女人冷冷道,“是我做的,我违反老大的命令,老大要杀便杀吧。” 身为暗侍卫,她对生死自然没有多大的恐惧。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叹息声,他求饶道,“老大,求你饶她一死,若是不饶,那就用我的命换淑和的吧。”原来这男人是白云。 白云和淑和是可以坦诚相见的那种关系吗?姜筱还郁闷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个冷酷的女杀手。 “不用你提我还。”淑和像是想要冲出房门,接着房里出现吵杂的声音,最后咚的一声吼有恢复了安静,白云走出房间,他轻道“老大我打昏了她,说好的,她的债来还。” 弈剑听白云这话也是颇有感慨,他叹了口气,问东莱信道,“若是姜筱愿意原谅淑和,你还要不要追究此事?” 姜筱看看流云,他怎么说也救过自己,若是他的拜托便不该拒绝,可是万一淑和以后还是要杀自己,究竟要不要原谅? 东莱信望了姜筱一眼,毅然决然道,“若是姜筱不追究,我只当从未有此事发生。” 还是原谅她吧,淑和的眼中看着有一份深深的哀伤,对于这种女人要她交代什么呢?姜筱正要发言,弈剑拉拉她的手,轻道,“你先听我说个故事。” 白云露出的那双眼睛中震惊一动,他看着弈剑,想要让他不要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由得弈剑说。 听弈剑缓缓道来,淑和的前尘往事。“我十七岁之前就做了暗侍卫的头子,那时候的淑和是在一家妓院里头。” 姜筱闻声,眼中流露出无尽同情,什么样的女人,都比不上妓院女人的悲惨命运,尤其淑和还一副冰冰冷冷的样子,大概被老鸨欺负的很惨,白云眼中也露出了痛苦之色,仿佛那时候他就认识了淑和。 “我那时候要杀一个大官,我武功高强,杀他轻而易举,而那时候淑和浑身颤抖地缩在床头,我心想,我要是走了她怕是免不了一死。”弈剑回忆当时语气还是十分平淡,宛如平静的杀手,可是话语中是深深的同情。 姜筱一惊,原来弈剑也是会杀人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害怕的眼睛,她眼睛不停淌着泪水,怕是知晓了之后的命运,她求我杀了她,明明在场的人都该逃跑的,她却要我杀了她。”弈剑一声冷笑,仿佛自嘲。 “是白云救了她吗?”姜筱试探问道,淑和对白云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让他给自己上药,这关系可不浅。 “你。”白云一声惊呼,眼睛淌下了泪水,姜筱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这个男人吓哭了,他哭诉捶胸道,“我是个混账,要是救她的是我就好了,我那时不过是个流浪剑客,爱慕她又不敢带她走,让她被那大官带去。” 白云情绪激动,狠狠给了他自己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弈剑继续道,“我生了善意,问她愿不愿意和我去杀人,那时候的小女孩点点头,不知道我要带她走一条什么路,感激地看着我,从此之后跟着我,我当她是妹妹,她却不要把我当哥哥,当年种种早就在心里留了伤痕,才不要我被任何人抢走。” “我什么时候抢过你?”姜筱愤愤不平,指东莱信被伤得冤枉。 “姜筱大人,您愿不愿意原谅淑和?”提起往事,白云心里十分难过,终归是七尺男儿,他泪水早就止住了,他坦荡问道,“若是你要杀她解气,那便由我来抵命。” 弈剑摇摇头,知道姜筱一定会回原谅淑和的。 “我要告诉她我对小白没兴趣,她就不会杀我了,嘿嘿,这件事我当没有发生过。”姜筱嘿嘿一笑,果不其然,原谅了淑和。 “什么?”弈剑紧张脱口道,心中不满。 东莱信深吸一口气,要他去怪一个女人本来困难,没想到这女人身世凄凉,看看姜筱,准备用其他办法解决。 若是姜筱不会抢走弈剑那不就相安无事吗?这还不容易,由他抢走姜筱便是。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败将军归来 一双妙目这么闭着,姜筱只觉得这双眼睛十分好看,不过睁开的时候有些吓人,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只有怨毒悲伤,从未见到过温情温暖。 连白云下手实在有些重,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淑和也没有醒转。 姜筱拖着一个女御医给淑和上了药,众人倒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救一个以前暗杀过她,以后说不定还会继续暗杀她的女人。 “白云大哥你是不是想一死谢罪,所以之前你打死淑和陪你殉情?”姜筱笑了笑,白云眼神恍惚,十分紧张。 弈剑和连白云还有淑和之间的关系倒不复杂,这个连白云明显爱着淑和,也不介意淑和的过去,相比弈剑,姜筱反而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再说知错就改也未必迟了。 “我,我没有,当时心急,下手可能是重了。”连白云十分紧张地看着淑和,他们两人的脸都用黑布盖着,不过以前就认识,想必见过。 也不知道淑和以前是不是个美人,怎么就做了冷血的杀手。 “小白呢?他去了哪里,我等会儿有话当着他面对淑和说呢。”姜筱转头弈剑不见,等会儿还想说她对弈剑这人没兴趣,让她放弃杀她的念头,顺便劝劝她多看看身边的人,比如白云。 本来平躺着的淑和听着姜筱叫她名字,一双眼睛刷的睁开像是宝刀出鞘一样。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南湘皇宫是你的地盘,你要杀要剐就请便,不要猫哭耗子的说一些羞辱我的话。”淑和冷冷道,还是一点也不待见姜筱。 姜筱却是“啊”的一声被淑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愣愣看着淑和,怎么有女人醒来的时候这么可怕的,那杀气她都微微察觉到了。 她早上起床最多抱着被子在地上滚几圈,哪至于释放杀气,她身上最多只有懒气,谁要是娶了淑和不管怎么样也要醒地比她早才行,不然绝对会被吓死的。 姜筱想到这里有些同情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白云,这样的女人也奇怪他为什么一直痴恋,弈剑不喜欢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淑和命运坎坷实属无奈,说不定以前是个娇滴滴的小姐样的女人,那些姜筱是看不到了。 “淑和,姜筱不和你计较那件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和她说话?”白云皱皱眉头,想要让淑和不要这样恶劣地说话。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我的死活和你也没关系。”淑和冰冷道,对于白云,她也是恨的,恨他当初不带走她,明明当初她表过态,若他带自己走,便下嫁给他,可是白云不敢,最后才把弈剑当成救命稻草。 白云被淑和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闭上嘴巴满脸懊悔地看着淑和,为了挽回淑和,他也不惜加入东莱国的暗侍卫之中,和她做搭档。 弈剑的要求,纵然淑和不愿意和白云组合,也还是照着做了,不过一直都是冷言冷语,爱理不理。 “淑和,你本来不用杀我的,我和弈剑只是朋友。”姜筱终于定神,爬起来拍拍屁股道,开始和淑和沟通,她不解,弈剑和她是接近兄弟的关系,怎么会让淑和这么讨厌自己。 女人疯狂起来真是什么醋都会吃。 “朋友?我不曾见过老大有一个朋友,我们这群在他身边出生入死的人,脸朋友也算不上,你,你凭什么一脸笑容地待在他身边?”一口气激到胸口,淑和从床上一坐而起,抓起床上的一把小剑直扔姜筱。 姜筱出了神,这女人要杀她的决心何其大,一把剑晃晃悠悠就要劈到她脸上,姜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心里懵了,这就要死了,怎么和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下意识地往东莱信那边看过去,给他一个离别的眼神。 她这是吓傻了,可是东莱信远远地站在那里,这把刀马上要劈到她脸上,他又不会瞬间移动。 “哼。”白云一声冷哼,用他宽大的肩头挡下了这一剑,这一剑力道极强,剑身整个没入身体,虽然没有击中要害,看起来也是十分痛,白云没有嗷嗷直叫实在难得。 “姜筱大人,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保你平安无事。”白云黑色遮面布上一湿,嘴角淌血,伤得极重。 淑和也不是完全不为所动,她瞳孔瞬间放大,满眼不相信,而后一双眼睛恢复冰冷,她不屑道,“我一直想要杀你的,没想到你怎么蠢,自己撞到剑上。”说着不自觉右眼流泪。 像她一样的杀手流泪是十分难得的,她起码有许多年不曾流泪了,姜筱此时才确信,淑和对白云原来不是没有感觉的。 “一剑两剑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不死,你把我刺成马蜂窝也无妨,淑和啊。”白云一阵自嘲的冷笑,姜筱看着只觉伤感。 “还好姜筱没事,不然她不杀你,我也要杀你的。”东莱信声音中毫无温度,听得空气结冰,眼中布满杀气,直直盯着两人,仿佛地狱阎王那样冷酷无情,差一点,他就要出手杀了这两人。 本来他绝不会在南湘皇宫中惹是生非,可要是姜筱有事,他便什么也不顾了。 姜筱刚刚松了一口气,却不敢看东莱信,她低着头喃喃道,“度水,你这样子很像鬼上身,好吓人。” “是吗?可能是沙子吹进眼睛了。”东莱信听着姜筱说自己样子吓人,马上换了一副笑脸,看得白云浑身一颤,这男人太可怕了。 “淑和,我真的不喜欢小白的,你看我时常被他欺负,又没有受虐情节,怎么会喜欢上他。”姜筱抬头一看,见东莱信就在身边,她一把拉过心目中的度水道,“其实我喜欢度水的,小白你要争就直接和自己争吧。” 感受着手臂上这只小小的手,东莱信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身体里飞出来,就是拿他当借口也好,这句话他一定要姜筱全心全意再说一遍。 “我们就要成亲了,那个什么弈剑,她一点也不喜欢的。”东莱信无比配合,随手把姜筱往身上一揽,亲上她的侧脸,姜筱顿时满脸通红。 演戏吗?演戏也不用这样吧。姜筱顿时小鹿乱转,满眼星星。 淑和叹了一口气,仿佛是相信了,她将信将疑地看着姜筱,却不要道歉什么的,只是冷冷和白云道,“那把剑上有毒,不想死就赶紧处理。” 这一句冷言冷语,白云听了却是眼眶一红,她不想自己死掉。 外面不知为何突然热闹起来,姜筱恍惚间仿佛听见什么,“池台大战,南湘国全胜,欢迎不败将军回城。” 姜筱心中一慌,这下惨了,弈剑不在,当初说流云要反的话,他就会痛下杀手,这会儿他不在,难道去杀流云了,心中剧烈一颤,之前他中毒没来得及杀,现在流云打了胜仗,他岂不是要血溅百步。 姜筱拔腿起飞,想赶过去,看看以她和弈剑的交情,能不能请他放过流云。 第一百二十章 杀他的不是我 “恭迎大将军。”外面锣鼓阵阵,众人都是高声喝彩,池台这一战足足打了几个月,这次南湘国拿下了那巨额的财富,都是流云的功劳。 不败将军名不虚传,南湘百姓自然是热烈欢迎,不过东莱国这下可要丢了大面子,此刻,弈剑会杀流云,姜筱也信了。 姜筱跑了一会儿才觉锣鼓声渐行渐远,至此她方才明白,难怪今天她进宫见不到南湘齐等人。 他们极有可能是出南皇城去接流云了,南皇城硕大一个城,尤其是只有一个出口的地方。 “姜筱大人这是要去哪里,要不要奴才帮忙?”迎面一个太监鞠躬弯腰,姜筱在南湘皇宫中是上宾的身份,虽然没有什么官职,整个皇宫的人对她都是敬重有加。 “流云到底在哪里?我找他有急事,怎么这个城门口看不见?”姜筱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她拉着这个太监的衣襟急急问道,照理来说,她跑了这么久,应该能看见流云了,可是透过窗户往外一看,这边的皇宫外围空空如也,只是寥寥几个人。 “姜筱大人你真是说笑了,不败将军流云确实是今日凯旋而归,可是她走的是南门,这里是北门,怎么见得到?”太监拿着衣袖遮着嘴巴,笑得倒是十分腼腆,还以为姜筱和他开玩笑。 姜筱整个人呆了,生死攸关的事情,她居然跑错方向了。 该死,千万不要下手啊,小白。 姜筱深吸一口气,转而向反方向跑过去,南门和北门相反才对。 “姜筱大人,陛下要在宫中设宴款待流云将军,姜筱大人大可瞪着,何必急于一时?”太监在姜筱身影走远后慢慢悠悠道,翘着兰花指琢磨姜筱为什么急于见流云,打趣地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 太监不急,姜筱急得火烧屁股。 “姜筱,你跑得这么急是要做什么?”东莱信才从淑和房间里出来,才和淑和和流云说了几句话出来,他看着姜筱满头大汗身为讶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白小白,可能要对流云不利,度水你快点带我去见小白,千万要拦住他。”姜筱忽地想起度水他身轻如燕,而且是南湘拂的人,大概是识路的,自己怎么这么蠢,都没有发现。 “好。”东莱信只要是姜筱就来者不拒,应该说反而有些高兴,他顺手把姜筱抱在怀里,脚步往南门行去,果然比姜筱快上许多。 他嘴上带着一条微笑,姜筱抱在怀里,其他人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姜筱不停念叨快点,他的脚步就慢慢快起来。 终于,东莱信带着姜筱从皇宫高处,直直跳到城门口,流云显是刚刚入城。 莫非没有下手?姜筱此时脑袋难道的清醒,在大街上杀人,逃起来不是更加容易吗?难道弈剑不屑道在街道上杀人,流云背叛东莱国进入南湘国,他就要在南湘国的皇宫里杀了她。 心头一紧,是弈剑的话说不定会这样做。 “我们快下去,度水?”姜筱拉拉东莱信的领子,可是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一抖,好像看见了什么,姜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惊肉跳。 宫门处一处长达三尺的血迹,一个穿着将军盔甲的男人,面朝大地地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呻吟,似乎连呼吸也没了,这人刚刚死去。 幸而宫门是关上了,里面吵吵嚷嚷,听得宫门口还未散去的百姓莫名其妙,接着大批禁军从宫门口纷涌而出,堵截猪那些要散去的百姓。 “所有宫门前的百姓不得离开半步。”南湘宏铁青着脸,下了死命令。 穿着华袍的流明哭着扑到那尸体上一遍遍喊着“哥哥。”让人听了心碎不已。 姜筱双颊沾泪,她居然来晚一步,她隐隐看到宫门入口被剑团团包围的白色身影,果然是弈剑做的吗? 为何她在这紧要关头,跑错了方向,来迟一步,若是早点拖着度水,她说不定能说服弈剑的。 想着想着,姜筱也是心酸不已,伏在东莱信身上阵阵抽泣起来,东莱信看着那具尸体沉吟许久,带着姜筱跳到南湘宏身前。 “怎么回事?”东莱信淡淡发问,这场面明明一目了然。 “我杀了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况且我早和他说过我会杀他的。”弈剑冷冷道,他手上的剑染血,腰间倒还是那一把白剑,他用了其他的剑来杀流云。 东莱信诡异一笑,他知道流云叛变的事情,心想这暗侍卫头子倒是十分忠心东莱国,看着弈剑不以为意,倒觉得事有蹊跷。 “你为什么非要杀人不可?你明明可以劝他打他骂他就是把他捉回东莱国也行。。”姜筱大声质问,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流云和她交情不深,可是这个男人宛如大哥哥一样温和,怎么舍得让他英年早逝。 傻瓜,这世上的事情怎么会有你想象的这样简单? 看着姜筱,弈剑心中一动,欲言又止,拿着剑的手抖了三下,什么时候他害怕握着剑了?自嘲一声,对着姜筱质问埋怨的眼神,并不说什么。 “拿下他。”南湘齐一声令下,弈剑身边团团围住的侍卫一拥而上,想要把他桶成一个马蜂窝,这家伙都承认的,便是凶手,他们南湘国的公敌。 “南湘国的暗侍卫之中最厉害的应该是那一位吧,其余的都是没本事。”弈剑一笑,被众人围着追杀的事情倒是时常发生,他指着东莱信,夸他的本事。 事实未必如此,但这无非是要南湘皇室丢人,南湘皇族的人都知道,东莱信并不是皇族的暗侍卫什么的。 弈剑浑身周转,在侍卫中上串下跳,本来可以置几人于死地,手下一松,不愿意再继续面前杀人,住手的时候被砍上几剑,身上多了几道血痕子,他用脚用手把侍卫砸晕,手上的青剑,只是为了挑开侍卫的武器。 “不要杀他。”姜筱看着弈剑狼狈招架的样子,心中一痛,不想他在这打斗中送命,着急喊了出来,弈剑心中十分感激。 只是他被侍卫渔网一样网住,剑法惹得众人眼花,哪里逃得掉? “老大,我们走。” 一柄重剑呼呼生风自空中挥下来,还有几柄小剑,准确无比地砸中几个侍卫的要害,弈剑借着空隙,逃脱出去,窜上屋顶,淑和和连白云接应了他,三人趁机逃走。 弈剑的临别一眼,也是无比惆怅,他看着姜筱,心道杀人的不是他。 姜筱看着地上的尸体,这是她过来这个世界第一个死了的朋友,悲伤逆流成河,以后这流明还有谁来疼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准备去女尊国度 人逝去之后葬礼有多大,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可是流云的葬礼的确隆重。 南皇城全城跪送殡仪队伍出城,据说葬要在皇陵的边上,这可是莫大的光荣,南湘国历来的将军都没能得到的最大褒奖。 池台一战,确实漂亮,获得的是大笔的财富,南湘国在原来的基础上,国力壮大了两三倍。这点上,流云功不可没。 “流云将军举世无双,生来为人杰,死后称鬼雄,恭送流云将军。”高喊声一阵又一阵,前边镶着不败将军的大旗抖了抖。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每人都神情忧伤,平时为迎接贵族王孙的大门打开了,就是为送流云出城,流云的尸体是放在一个巨大的棺材里,那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寂静幽森的可怕,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不败将军就这么死了,难得南湘国国君十分欣赏,还是要英年早逝,弈剑真是作孽。 “哥哥,哥哥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流明趴在棺材上痛哭,稚嫩的鼻子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发红,声影嘶哑还是不停叫喊着,哭泣着,他唯一的亲人哥哥流云,就这么死了,连话都没和他说上一句,他永远也叫不醒流云。 这个葬礼再隆重对他又有什么意义? 队伍由南湘齐带领,他此时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没有平时那种阳光般的微笑,但看上去也不是特别痛苦,大概是不愿意把伤感露出表面。 姜筱鼻子酸酸的,眼睛也红了,她一袭白袍,拉着南湘拂的手道,“拂,你能照顾流明吗?他从此以后无依无靠,再也没有什么亲人。” “你放心,我们南湘国的新将军司马龙说要收养他,流明一切都会好的。”南湘拂轻道,她没有流泪,看着流明倒是十分可怜,姜筱放了心总算流明以后不至于无依无靠。 “这本来应该,不过这样的人才死了实在是让人惋惜。”东莱信叹了一口气,他对于此事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他要争的是东莱国的王位,若是南湘国有这一位不败将军,他日后非得寝食难安不可,他死了倒也好。 “我师傅在死前总算是遇上了明君,也得到了重用,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得偿所愿。”东莱渡明明是东莱国的皇子,却是满眼通红,他不落泪但是满脸忧伤,这师傅对他是十分好,还别有惺惺相惜的味道。 “流明。”小丫支支吾吾看着流明,跟在他身后为他难过。 葬礼是按部就班进行的,下葬之前,南湘齐还念了一段悼词,多半是歌功颂德,那陵墓倒真是大,姜筱站在山腰上看着这一切进行,只道人的一生最美简单就结束了。 流云还没娶妻,也不知道有没有心仪的对象,连个子孙也没有。 姜筱看看东莱信,她是有点喜欢他,却不知道要不要说,她现在恨死了弈剑,他怎么这么草草地害了一个人,结束一个人的一生。 “姜筱,你要一直待在南湘国吗?”东莱信仰望山头问道,这一片风景不错,南湘国山岳极少,这座大山几乎是用来埋葬先人用的。 从高处往下看,水乡别有一番意味,会让人忘记人已死去的事实,伴随着流水涓涓,思绪也会飘然远去。 这一次东莱信豁出全部,出来已经很久,东莱国的皇位之争,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若是长时间在外,形式可能会逆转。 要是姜筱愿意和他一起回东莱国,他一定会把皇后之位留给她,必定不再拿她做什么皇位上的陷阱手段。 “不会,我想去北川国看看,女尊的帝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姜筱淡淡道,她要是一直待在这里,回想起自己的好朋友是一个杀人犯的事实,怎么呆的下去。 她有着满怀的歉疚,千百次的回想,要是她当时赶到现场,说不定能保住流云一命。 为什么这么蠢,明明可以可以不养弈剑杀人的,流云本来不会死的。 想着想着她捂着脸哭起来,“度水你说流云会不会恨我没有救他,我明明可以救他的,都怪我,要是我赶到的话可以阻止弈剑的。” 哭声转变为啜泣,姜筱呜咽不住,这几天她哭的次数太多。 东莱信本来一怔,北川国是四国中最为奇特的一国,女性是国家主宰,姜筱从天而落,本来不属于四国其中一国,她留在南湘国自己或许还找得到,可是北川国她人生地不熟,哪里还找得到姜筱。 眼见姜筱落泪,东莱信心中一痛,他递给姜筱一块手帕安慰道,“弈剑他奉命杀人的,为的东莱国那个皇帝,你不见得拦得住他。” 她要去北川国,绝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否则做了皇帝也是白活。 东莱信又道,“我倒是有空,你要去北川国我便陪你去吧,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你可以不用陪我的,我一个人也能去。” “姜筱你一个人我是不会放心的,让我陪你去吧。”东莱信笑道,暖暖的笑意温暖人心,一直眼中带着黯然忧伤的他竟然也会这样笑,也只有姜筱才能看到这样的笑。 南湘齐听得姜筱要离开,对南湘拂使了个眼色,面带犹豫,南湘拂拉拉他的手,在他耳边轻语几句,他径直向姜筱走过去。 “不知姜筱愿不愿意做我南湘国的大使?北川国才刚刚换了女帝,我们南湘国正想要和北川国建立联合关系,你刚好可以帮我这个忙。”南湘齐看姜筱满脸不可置信,又解释道,“只是捎封书信,不是什么麻烦事。” 南湘拂也上前道,“北川国现在刚刚换了国君,外人不容易进去的,姜筱你当我国大使可是通行无阻。” “这个。”姜筱心想自己毛毛躁躁哪里当得了大使,正要拒绝,东莱信拉拉她的手道,“做大使也好,我会教你的。” 东莱信心里还有另一份打算,他忽的想起,和北川国新帝建交,对于东莱国也未必没有必要,此行尚可。 “好,那我就帮你送信。”姜筱听了东莱信的话,转口答应,她对于东莱信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次遇袭 每一夜睡在南湘皇宫,姜筱都觉得难以入眠,有时候梦见流云,只觉心中绞痛,内疚之下,她不在愿意久留在这南湘国。 没过几天姜筱就和南湘齐他们告别,作为南湘国的大使去往北川国,那个新建立的女尊国度。 去那里,一半是因为好奇,另一半是因为在南湘国流明的死一直缠在心头。 “流明你要乖乖的跟着司马龙将军,以后要像你哥哥一样厉害。”姜筱摸摸流明的脑袋,他小脸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他听话似的点点头。 “姐姐,你要回来看看我啊。” “我们自会照顾他,可是姜筱,若是在北川国玩腻了,要回来我们南湘国,也不要让你知道你是东莱国的大使,否则会有杀身之祸。”南湘齐郑重其事道,对于姜筱的身份,四国都是忌惮无比的。 要说什么神女降世或许可能是骗人的可是如若这是事实,那么哪一国拥有着神女,就相当于拥有了小半个天下,如果得不到那便只有杀了。 南湘齐前言也不包含想把姜筱吞入南湘国的意思,就是南湘拂同他说过许多次,他还是不信姜筱不是神女,只不过思想与这天下的人都不同。 以讹传讹,未必不足为信。 “齐姐夫,我还想去西元国看看呢,不是说那里有好吃的水果吗?去北川国买了几件像样的衣服,就可以大大方方去西元国吃他一顿了。”姜筱呵呵一笑,遥想未来,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不把这个世界看个遍怎么够本。 再说心情郁结,旅游本来也是一个办法。 也亏姜筱可以说出这话,明明南湘国和西元国刚刚打过仗,众人皆道她口不择言。 “只有姜筱不要把我忘记了,以后见到还是可以一起去街上玩耍,你可是我很喜欢的姐妹,你一定会回来南湘国看我的。”南湘拂轻道,她目若秋水,瞧着姜筱,握着她的手,似是舍不得,又仿佛断言姜筱必定要回南湘国。 闻言,南湘齐笑了笑,不再和姜筱寒暄,拍拍流明的肩头,让她放心。 这时候姜筱想起什么,偷偷凑到南湘拂耳边问道,“拂,度水是你的侍卫,我真的可以带走吗?” 姜筱见度水武功高强,担心自己带的人会不会太高强,到时候南湘国要是需要高手,行动部署会有问题。 南湘拂笑得牙痒痒,她故作镇静,拍拍姜筱手背道,“这个侍卫我不喜欢的,有渡在我身边,他就送给你了。” “送我?我可养不起。”姜筱瞎想一通,脸红到耳根。 姜筱这时想起东莱渡才觉许久未见,不过既然南湘拂没有异样,她也不便多问,免得南湘拂以为自己看上了东莱渡,到时候极可能漫天飞醋,南湘拂对东莱渡的喜欢那真是亲兄妹也比不上。 说了许久,姜筱才和东莱信出了南湘国落边城的城门,南湘齐他们整整送了他们一条大河。 早上出发的,却到中午才离开南湘国境内,艳阳高照,十分温暖。 要命的是姜筱对度水就是东莱信一事毫无察觉,只是觉得他们有些地方凑巧相像。 路上姜筱坐在车头问东莱信,“据说北川国是女尊的帝国,度水你跟我去真的没问题吗?” 度水驾着马,悠然自得,他并不止北川国的情况,他笑道,“若是把男女颠倒想的话,被作为女人对待也没什么大不了,姜筱你总不会欺负我吧,把我卖去青楼吧,再说欺负的急,我便丢下你跑了。” 姜筱哈哈大笑,不停拍着东莱信的肩膀,笑到岔气,哪有男人愿意被当成女人对待的,还卖去青楼。 说不定北川国还真有男色的青楼,想想那个画面,姜筱便不寒而栗,鸡皮疙瘩掉了一路。 虽说北川国是新兴的女尊帝国,可是为首的北川依然实在厉害,她的父皇是一个男子,他在政时还是男权的国家,没想到他只有一个女儿,又没有什么兄弟血亲,对于这个女儿也是特别溺爱,把帝位传给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不过北川依然真是厉害,她显然也是南湘观华那样从小聪明的神童,她自己当女皇帝也就算了,还能让女人在国家的地位极速上升。 “姜筱你要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带上我,无论哪里我都愿意陪你去。”东莱信看着姜筱温柔笑道,眼瞳微微荡漾,要是不记得他母亲,就这样跟姜筱走了,到处游玩有什么不好? 微微苦笑,自嘲自己还是不能忘记,东莱信心中苦恼,为什么非要生在皇家,明明生在哪家都可以,就这样出生在皇家,就是养尊处优又有什么,一个个勾心斗角,折磨的还是直接。 姜筱吓了一跳,又看见度水皱着眉头,只有这一点她觉得是和东莱信想象的,她惊叹之下,权当没见到,她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你跟着我可享福了,我去北川国玩,拂可是给了我不少盘缠的,据说到时候到了北川国,大使吃什么喝什么都不花钱的。” 想到这里,姜筱莫名咯咯笑了几声,买东西吃东西不花钱可是她一直的心愿。 群山似是一张水墨画在眼前缓缓展开,东莱信看着这诗情画意的景象,本想说几句情话,姜筱这答非所问他也真是语塞。 剑眉姣好的抖了一笑,他也只能一笑置之。 “就是什么清贫的地方我也是愿意陪你去的。”东莱信埋怨道,一双眼睛直盯这姜筱,除了用余光瞟一下路,免得马车掉进水沟云云,基本眼光没从姜筱身上移开过。 他多想告诉姜筱,他这样真诚地喜欢上她,不想用虚假的身份待在姜筱身边,哪怕姜筱打他骂他,也想告诉姜筱自己知道错了,求她留在自己身边。 姜筱也不至于当了傻子,她脸上浮出一朵红晕。清风吹拂下,东莱信如瀑长发轻飘飘地飞舞,特别一双眉眼画工花了大手笔,这样传神。 这个戴面具的男子真是好看。 “上,男的杀了,女的带走。”草丛里忽然吓死人地蹿出一排黑衣人,把两人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姜筱愕然。 怎么就听了南湘齐的话,做一个秘密的大使,只带了东莱信一人,这下子比人数就铁定输了。 东莱信心中一慌,自己出来南湘国可是神不知鬼不觉,这几个刺客速度缓慢,可他一个人哪里能护得住姜筱?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故人抓人 铛铛铛,还好姜筱这次带了护身的兵器。 只是这次宝剑一挥,又想起那个赠剑的人,弈剑当初送她这剑也不知道是送她防身还是送她杀人。 一众杀手被姜筱这随便一挥剑吓得不轻,他们手中齐刷刷几柄好剑被当场截断,而姜筱手上一柄雪白的长剑,完美无瑕,削铁如泥的宝剑无论何时都能眼前一亮。 “好剑。”东莱信脱口而出,他腰间的小刀也算得上削铁如泥,可是长度实在比不上姜筱手中的墨染,这把剑恐怕是世上难求,若是姜筱说出她手上是一把名符其实的水果刀,这些人还不一个都吓昏。 “你们休想靠近我。”姜筱随意挥剑自卫,众黑衣人才发现她一点武功都不会。 名剑配英雄,一抹红颜举剑,还不会丝毫武功,未免浪费宝物。 刷刷两剑,东莱信刺倒两个刺客,他对宝剑的惊叹只有一刻,胜过那些刺客许多,他们多半被姜筱的墨染骇住,脚步稍缓就送了小命,一时心急之下也痛下杀手。 黑衣人就是愚钝也醒了过来,知道东莱信不好招惹,只听一个男人道,“女的带走,男的你们几个拦住。” 黑衣人顿时分成两拨,一波扑向姜筱,另一波拦着东莱信,横砍飞刺几剑,东莱信被逼得跳下了马车。 这帮人倒是聪明,打不过东莱信,都用些缠人的招式,护住自己,又拦着东莱信,剑剑相离,不让他靠近马车,至于姜筱,除了那惊艳一挥,再也没有什么其他发挥。 她“呜哇。”一声被踢倒道车厢里,要不是有几个枕头垫着,估计又要摔傻几分。 “你们是什么人,若不想被我追杀一生,便放了她。”眼见姜筱离自己越来越远,东莱信恶语相对一句话斩钉截铁,绝不是骗人的虚假之言。 眼中杀意刚显,冰冷的眼瞳死死盯着这群他一抬手,一剑又杀了一个人,这一剑分外狠烈,只因为姜筱在车厢里叫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东莱信紧咬牙床,牙齿咯咯直响,居然不能保护姜筱。 唇亡齿寒,姜筱就是他的骨,要是姜筱有事,他这一辈子穷尽一生也要把这些个黑衣人杀个精光。 “度水你快来救我啊,这个黑衣人,呜呜。”姜筱一嘴巴被塞进一块类似抹布的东西,她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这个人明显是老大。 听完这句,东莱信整张脸都绿了,他匆匆一瞥那马车,一个黑衣人驾着马,掉头要跑,他一双怒目通红,两只脚像是长了翅膀用力一跳,想逃脱这满满的刀剑网就姜筱。 “休想。”黑衣人往他身上刺去,想要他躲避散开,落会剑网。 谁知东莱信只是冷冷蔑视他们一眼,不顾那刀剑,身上瞬时破了几处伤口,还好只是浅浅几道,他口中吐血,青衣染红,如意想中那样落在车头。 “大侠真好气概,这个女人是你的意中人?”黑衣男子坐在姜筱身前,姜筱已经被五花大绑,大眼睛狠狠瞪着他,他倒是不介意,拿着姜筱的墨染宝剑仔细端详,气定神闲。 “是又如何?”东莱信站在车头承认,一脚踢开那个赶车的,有些忌惮地站在车头,准备拔剑冲进去。 那个黑衣男子还是坐着笑,他云清风淡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这么好的人才可不要浪费。” 这场景还能拉拢人才,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姜筱瞧着这个黑衣男子,眼神俊朗,带着点忧郁,莫非这个人是东莱信。 姜筱忽地发现,原来自己对那人一直念念不忘,想起刚刚度水的“是又如何”,她俏脸一红,那人这意思不是说喜欢她吗? “抢我的人,还要我给你做事?春秋大梦也没你做的美。”东莱信冷言冷语,一拳打进车厢,他有所顾忌,不知道姜筱的具体方位,本来倒想一剑刺进去,可是犹豫不决,其他的黑衣人都会蜂拥而上。 黑衣男子一拳截回东莱信一拳,一看之下真是吓了个半死,东莱信那一拳冲着姜筱的面门打去,这样看来还是黑衣男子救了姜筱。 东莱信没有迟疑,拳拳打向黑衣男子,姜筱支支吾吾看着两人,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她又能说什么呢? 两个大男人在马车里纠缠起来,看上去似乎差不多厉害,最后是黑衣男子一脚把东莱信踢出车厢,东莱信瞬间又被黑衣人团团围住,截到一边。 东莱信又来故技重施,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他苦笑一声,又要跳到车厢上,风吹起车帘子,姜筱看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对他真的如此重要吗?竟然这样奋不顾身。 黑衣男子微微眯着眼睛,寒光一闪,他果断地把墨染扔了出去,扎进东莱信肩头,东莱信顿时被钉道地上,黑衣男人急道,“走。”马上一个黑衣人骑着马车,跨马远去,东莱信又被许多黑衣人死死缠住。 “我一生一世不会放过你,我不死,你休想安宁。”东莱信毒誓道,他拔出墨染,对付眼前的黑衣人,伤的是左手,右手有了这把剑,却全然不同,他们死定了。 马车渐行渐远,黑衣男人松开姜筱嘴上的布,他淡淡然看着姜筱。 他道,“这个男人倒是十分爱惜你,大概神女上次不告而别也是因为他吧?” “你,你是?”姜筱一惊,这个人原来是认识的,说来也是,还奇怪怎么这世道当个土匪还要蒙面。 黑衣男子笑了笑,摘了面罩,没想到竟是夜泉,第一次他找人劫持姜筱,这一次他本尊亲自来截,真是用心良苦。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姜筱实在哭笑不得,自己对于这个人毫无用处,他干嘛要这样费心。 夜泉微微踌躇,似乎不想说太多,过了会儿他又松开姜筱的手脚,隐隐有着逃跑的念头,往车厢外一看,登时放弃。 黑压压的两排人和鬼似的跟在马车边上,个个眼光冰冷,拜着师傅,没学艺的姜筱哪里跑得掉? 姜筱看了一眼便死心。 “我想问你,我真的可以和夜舞一起吗?这样真的能赢回天下吗?千辰,他是否会怨我?”夜泉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这问题便和连珠炮弹一样轰得姜筱哑口无言。 姜筱皱眉,这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样相信自己,她又不是真的神女,最多只是一个江湖骗子罢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星湖 提起夜舞,她不是去东莱国刺杀东莱易吗?那时候夜舞几乎绝望地倒在夜泉怀里,回来的可能几乎渺茫,也难怪夜泉想着等她回来后和她一起,这本身就接近不可能。 夜泉惶惶不可终日,才来抓姜筱问个清楚,谁知道抓错了人。 预知未来的事情,抓南湘拂才是正经,这一点,姜筱自然不会和夜泉说了。 姜筱皱着眉头嘟着嘴问道,“为什么你们男人对天下那么执着啊?不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子里面,一群人和演戏一样站在你前头和你汇报整个天下的事情,很好玩吗?陪着夜舞不是更好,你明明也是喜欢她的。” 一说她胸中来气,夜泉是这样,东莱信也是这样。 夜泉眼睛一红,十分悲愤,他慷慨道,“莫非取回自己该有的东西也是不该,天下本该是我洛姓氏族的天下。夜舞,夜舞也会支持我的。” 姜筱叹了口气,对洛家列代祖宗里那个洛阳帝实在无奈,如果没有这个人,那夜泉确实会是统帅天下的帝王,不会只是区区一个夜城城主。 这样一来,说不定夜舞会成为一朝皇后,不必抛头露面,去各国拉拢人心,夜千辰也不用死。 “若是你娶了夜舞,天下还是会姓洛的。”姜筱强装镇定,皮笑肉不笑道,“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你何必还要来抓我?” 夜舞实在值得她同情,这个谎话也只是塞个理由在他俩身上,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姜筱这红娘倒是骗出来的。 夜泉变脸倒快,刚刚脸上还稍有怒容,现在又变成一副冷傲的脸孔,他似乎不是很喜欢笑,不过俊俏的眉头总是似有似无地微卷,看来有很多烦恼。 他显是想到夜舞心里难受,他紧张问道,“神女,我要知道夜舞这次能不能平安回来,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可惜姜筱不能告诉夜泉应该去问南湘拂,才回忆起东莱国的皇宫,她便想到两个男人,弈剑和东莱信,貌似两个人都身手不差,尤其弈剑的剑术据说是游历四国学来的,平时和鬼一样飘着走,夜舞怎么说是个女人,怎么打得过他。 平时飘逸的鬼要护着东莱易的话,凡人女子怎么才能伤害到他。 “夜舞可能会有危险,你还是让她放弃吧。”姜筱直言道,就是弈剑不在东莱国皇宫,那一群暗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夜泉一愣,听到夜舞会有危险他自然紧张,他握紧手,轻瞧姜筱一眼,又问道,“可有成功机会?” 姜筱懵了,这意思是要是真的能杀了东莱易,就是夜舞有危险也无妨? 这个问题,姜筱该如何回答,她审视般地看着夜泉,心想,这真是个狠心的男人,怎么这样的男人,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喜欢,时冷时热又不温柔,还满心复国。 “莫非不成?”夜泉见姜筱迟迟不发言,此时隐隐有打消让夜舞刺杀的念头,既然无望,何必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为什么非要杀东莱国的皇帝?”姜筱惊道,明明四个国家都有皇帝,而四国和夜城都有干系,才对,只针对东莱国似乎不是明智之举,北川国是唯一继承人女帝当朝,要是死了皇帝,比东莱国更加容易操控。 “莫非神女不知?”夜泉诧异道,他满心以为姜筱应该是上天下地无所不知,没想到她居然不知道,一丝疑云上了心头,若是真的神女,不该这样才对。 又想起东莱国和南湘国对姜筱的器重,夜泉摇了摇头,他和姜筱谈起往事,他问,“姜筱,你可知池台大战?” 姜筱点点头,西元国和南湘国的大战,天下无人无知无人不晓,人人都说池台哪里挖出了宝藏,足以让两大国兵戎相见的宝物自然不会廉价。 “难道是你把那些东西放在池台,让两国开战,准备谋取私利?”姜筱猜测道,同时心中一凛,要真是这样,那夜泉的城府未免太深,看上去不过三十,竟然这样老成。 夜泉眼神冰凉,手指微微苍白,奸计得逞之后不该是这副样子才对。 他苍凉的声音几乎卡在喉咙里,他否认道,“不是我做的,是我要夜舞刺杀的那个人做的。” “东莱易?”姜筱活生生吓了一跳,那个被她忽悠得连父亲取的名字都改了的男人,原来这么聪明吗?可就是这样也和夜城没有关系,姜筱不解地看着夜泉,他一袭黑衣,亲力亲为,倒不像会被人家欺负。 夜泉冷冷道,“没错,就是那个狗皇帝,你自然知道池台开战是因为宝藏,我告诉你宝藏是东莱易那个狗皇帝派人送去池台,并散播谣言,你定然会想那关我夜城何事。” 他倒是知道姜筱的心思,他继续说道,“世人岂会知道那是我夜城的宝物,我祖宗累积的财富,百年前我夜城被四城孤立,洛阳帝曾经想要拉拢东莱国,重新得到天下,赐给东莱国大量财宝,那可是我夜城累世的财宝,不想那些人光收不做,最后才知原来东莱国才是幕后黑手。” 东莱易放在池台的财富该是夜城的东西,东莱国祖宗收来的不义之财是夜城的财宝,难怪夜泉想杀了东莱易。 “东莱国的皇帝想来面皮都比别人要厚上几分。”夜泉咬牙切齿,若东莱易在这,被扒皮抽经的可能性实在很大。 “我见过的东莱国皇帝脸皮确实都很厚。” 姜筱对于这话真是无可否认,东莱易厚脸皮改名,东莱佳厚脸皮要娶她,实在是厚脸皮的一个家族,不过东莱信脸皮不厚,大概是不能当东莱国的皇帝了,想到这里,姜筱心中一快。 总算东莱信也达不到自己的目的,谁让她当初这样对她。 “城主我们到了。”门前赶马车的一个男人拉扯着黑马,马蹄笃笃笃停了下来。 姜筱往外一看,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是南湘国的房子,看来她还在南湘国境内,奇怪的是,只是一条长长的道路,通到水中央,但是水中央只有这个房子,十分怪异。 “黄海拜见大人。” 一个南湘国官员打扮的男人拜在车前,看样子这人大概是南湘国官员里面的内奸,听他道,“黄海在这恭候多时,这位是?” “我的座上宾。”夜泉是这样介绍姜筱,一副对她十分尊敬的样子,姜筱愣愣跟着他下车。 外面已经星光闪闪,空中一点点星光倒也好看,映得湖面上也一片光亮,姜筱揉揉眼睛,只觉得湖面的闪光仿佛比星光还亮。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古怪倩影 湖面上粼光闪闪,简直是一处奇景。 “黄海大人也是许久不见,我都不曾拜会,实在失礼。”夜泉托着黄海的手下车,对他倒也客气。 “不不,得见大人一面,小人已倍感荣幸。” “这湖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姜筱好奇问道,她蹲在湖边看着一闪一闪的光十分开心,夜泉并不束缚她行动,可是她一逃跑就一定会被抓回来。 夜泉大有带姜筱回夜城的心思,估计想要这个神女坐镇夜城。 黄海只知道姜筱是夜泉的座上宾,他客气低着头,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却是个十足的驼背,和虾一样弓着身体,让人不能想象他之前和一般人一样腰板是直的。 “这是我南湘国的宝地,大人且看湖里一闪一闪的光,那可是我南湘国不世的珍宝。”黄海指指湖面上的闪光自豪道,仿佛他在这里当官是最好的差事。 夜泉一声冷哼,也称赞道,“南湘国的东西,只有这一个是名满天下。” 两人话都没有说完,越说越玄乎,却又没有说明这是什么具体的珍宝,姜筱听得索然无味,不如她自己亲自弄个明白。 她只手伸入冰冷的湖水,想抓上那个闪光点,微微犹豫,还是抓了上去,谁知道还没触碰到发光的东西,只碰到一个硬硬的滑滑的东西,姜筱摸了摸,只觉得似乎还有纹路。 “大人你可以捞上来看看,这东西,本就是女子的心爱之物。”黄海笑了笑,姜筱不明所以,一捞之下,只觉得有些沉有些滑,光光尖尖的,一摸之下光亮消失不见。 姜筱不解地望望黄海,只见他笑而不语,一副要她自己看的样子。 “什么样的东西?”姜筱也是饶有兴趣,这次伸了两只手道水里,用吃奶的力气抓着这滑不溜秋的东西,直直把它抬了出来。 和石头一样“嗙当”一声倒在地上竟是一个黑乎乎的大蚌。 “难道,难道这些都是珍珠!”姜筱惊呼,大蚌产珍珠她是知道的,可是这片湖一眼过去,无数的闪光多如繁星,要都是珍珠,那将会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再看黄海这官员莫非是捡珍珠捡的驼背的,现在瞅着,似乎别有一番幸福。 “大人所言正是,小人在这里正是看守这些珍珠。”黄海笑了笑,捋捋胡子,一副捡珍珠捡了许多年的样子。 这个南湘国的官员一脸焦黑,风吹日晒,皮肤又干又黑,姜筱只叹他捡珍珠却不懂利用。 不过她这时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珍珠。 这时候黄海却殷勤熟练地掰开大蚌,掏出一颗大珍珠,又圆又润,在星光下闪着光,显得特别美丽,姜筱盯着它不放,打心眼里喜欢。 “大人请笑纳。”黄海打着笑脸递给姜筱,他见夜泉对这姜筱极为看重,自己讨不到夜泉的好,手里有珍珠,还怕拿不下姜筱的好吗? “多谢你。”姜筱结果珍珠,手中感到的圆润饱满从来都未体验过。 黄海倒是不解姜筱为何对夜泉爱理不理的样子,就连话也不说几句。 但他又乐呵呵地冲夜泉道,“夜泉大人,这次的东西我早已备好,都存在那个仓库里。”他指着那座府邸后面的一个茅草屋,不用说,里面一定是珍珠。 “好。” 姜筱捏着手中圆圆滑滑的珍珠,脑子稍稍清明了些,夜城怎么说也只是一座城,四国久攻不下必有其道理,看来这个盛产珍珠的地方极有可能是夜城的后援之一。 如若没有后台,夜城早就不复存在才对,可是这买卖未免不值,恐怕黄海和夜泉之间有什么关系。 姜筱晃晃脑袋,湖里面珍珠直晃得她眼花,咬咬牙,现下逃跑也是咬紧,也不知道度水怎么样了?杀千刀的夜泉居然拿她的剑甩度水。 往来的路上看去,不大不小一条道路,直通湖中心,这湖也很大,虽说跳水逃跑倒是不错,可考虑到极有可能撞在大蚌上撞死,姜筱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星光下显而易见的一群黑影把这个湖团团围住,那里还有许多房屋,看来是重兵把守,姜筱稍微推算了一下自己要是跑出去让他们救自己会怎么样。 夜泉既然可以进来,那些守卫多半也是站在他那边,姜筱登时垂头丧气,真是逃跑无望。 “婆婆还好吗?”夜泉忽地发言让姜筱为之一振,什么婆婆能让她夜舞感兴趣,抬头往一处木质楼阁看去,灯光摇曳,看得到一处秀发飘然的倩影。 黄海的府邸就是这个,想来他的家人也极有可能住在这里,只是这倩影在烛光在十分的美,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傲凄美。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那个婆婆又是谁? 姜筱满头疑问又逃跑不得,心里诸多猜想,只听黄海声音和文字一样轻,他拍着自己的脑门,恼道,“哎呦我个烂记性,怎么给忘了,她老人家还说要见你来这,夜泉大人你快些和我去见她把,让我少挨点骂。” 比起夜泉,这位让黄海更加卑躬屈膝。 “我也是刚刚想要拜见婆婆的。”夜泉转身对姜筱道,“姜筱你也跟来,婆婆对你应该是十分有兴趣。” 对她感兴趣,莫非又是一个道听途说的老前辈,像是蓝爵那样,姜筱不说什么跟在夜泉后边,可这是要去那木阁楼,再看那个窗子,漂亮的黑影不见了,灯光还在摇曳。 “这个婆婆是什么人呢?”姜筱爬楼梯时问黄海,她不爱和夜泉说话,除非他问,黄海倒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这个小楼很是别致,除了他们三个人都没有人跟上来,脚步身也是极轻。 黄海往夜泉哪里递过去一个眼色,夜泉暗暗点了点头,他才敢说,“婆婆是真珍珠湖的主人,南湘国的皇帝几次拜见,都没把这块地方拿去,千金不卖,要说绝,那可是真的绝,曾经皇帝陛下强制抢下了这湖没想到珍珠都不翼而飞,大蚌也不再产珍珠,南湘皇帝这才作罢。” 原来这盛产珍珠的湖不是南湘国共有的,不过看来南湘宏也不像看上去那样慈爱,他对这地方十分忌惮,这宝物当真值钱。 “婆婆,许久不见。”夜泉欠了欠身子,十分恭敬,木门打开一半,姜筱得以一睹婆婆的真面目,本来以为那道倩影是婆婆的孙女什么。 没想到那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美人,满头苍发,可是一张美脸便直接盖过了夜舞。 她睫毛低垂,一双眼睛带着笑意又带着难过,包罗万象,身姿消瘦,最特别的是身上仙风道骨的神韵,像是画里出来的仙人,姜筱见过的,她是最好看的。 “夜泉小鬼,你不怕我杀了你吗?这么久都不来拜见我。”夜泉听得这话,脸色一苦,跪在地上拜了下去,他道,“请婆婆见谅。” 姜筱呆若木鸡,那个冷傲的夜泉居然也给跪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一辈的孽缘 这一位婆婆虽坐在轮椅之上,地位看来却是十分的高,连堂堂的夜城城主都拜倒身前,姜筱正错愕,她珍珠一样的眼睛扫了过来。 她只是头发全白,哪里算得上什么婆婆,和蓝爵一样,玉脸看上去和十七八岁的少女无异,可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中是绝然找不出有着如此深邃眼神的人。 这婆婆简直就是仙人,长生不老,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年纪就不见得涨了。 “这个姑娘是谁?”婆婆看着姜筱,在她眼前,夜泉和黄海都是行了跪拜礼,尤其黄海自进来,连正眼也没敢看她一眼,姜筱却直直看着她。 “她是一位贵客,是那东莱国传说的神女。”夜泉站直身体,对这婆婆解释道,看她眼光微动,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便知道她是有兴趣的。 姜筱只叹身份暴露,猜想这个“老婆婆”会不会让她算命什么的,老人家最怕死才对,找她算寿命也不稀奇。 “老人家你好。”姜筱鞠躬道了声好,声音发抖地解释说,“我不是什么神女,真的。” 这个美丽的婆婆嫣然一笑,饶有兴趣地瞧着姜筱,她轻道,“我可不曾听说过有这事,什么神女诸多,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婆婆语气张狂,眼光高傲且不可一世,似乎瞧不起姜筱,以为她是江湖骗子之流。 “倒是不经常骗人,我自然也没有他们传闻的那么厉害,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姜筱脸一红,装作谦虚的样子,其实心虚不已。 “鬼神之说我向来不相信,不过那一个老头子却信地紧,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见过南湘国的安国公蓝爵?”婆婆笑着问道。 蓝爵居然是南湘国的安国公,姜筱微微发愣,也难怪那男人能在南皇城占了一个山头。 “老爷爷我是见过的,您也认识他吗?那老爷爷实在是个好人,还送我水灵芝。”姜筱诚恳道,要说他两个认识倒也不稀奇,两人均是一头白发,容颜也是依旧年轻。 “哦,原来见过吗?那老头子可不爱见客的,还送了水灵芝啊。”婆婆似乎不胜唏嘘,微微挑眉,冲夜泉道,“既然如此,夜泉,你就把这位小姑娘留给我做个伴吧。” 本来她对姜筱不屑一顾,现在却要转言把她留下,夜泉也微微吃惊。 要夜泉交人,他自然不愿意,这婆婆不信姜筱是神女,他不管姜筱是不是神女,都要把她这块烫手山芋拿下,在这婆婆面前又不敢显然拒绝,他揶揄道,“姜筱已答应去我夜城,为我夜城祈祷,婆婆你能否。” 啪的一声,那婆婆脸上怒容乍现,她一只细皮嫩肉的手砸在把手上,也不知痛不痛,她骂道,“你这个小子,若不是我,你们夜城哪能有机会崭露头角,什么祈祷不祈祷,现在我要这个小姑娘,你不必拐弯抹角,直说给是不给。” 姜筱一言未发,两人到争吵起来,姜筱登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物件。 夜泉心里不解,明明这个婆婆瞧不起姜筱,为何听过她见了蓝爵之后就狠心把她留下,想来二人可能有仇,现在与这婆婆翻脸实非所愿,他冲姜筱道,“姜筱,婆婆似乎很喜欢你,不如你留下来陪她几日。” 这话的意思是愿意把姜筱留下,婆婆脸上一笑,夜泉顿时放了心。 “原来婆婆和蓝爵爷爷认识,蓝爵爷爷还说要和我做个朋友,留下来陪婆婆也好,省得去夜城了。”姜筱冲夜泉扮了个鬼脸,她才不要去夜城,这个伤害度水的男人她实在不愿意一直瞅着。 想起度水,姜筱心中担忧不已,她莫名瞪了一眼夜泉,意思是如果度水有事,她就是坑蒙拐骗也要拖家带口子灭了夜城。 “还是他的朋友啊,那就更好办了。”婆婆嘴角弧度加大,简直成了一位笑美人,黄海惶恐不已,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婆婆笑得这么开心,夜泉一阵错愕。 姜筱满心欢喜,心想套近乎成功,此后再和这婆婆告别,去找南湘齐帮她找度水是正经,夜泉等人早点离开才好。 “小子你放心,我要求的你答应了,那仓库里的珍珠你自然可以随便带走,黄海你再给他一颗百年大珍珠。”婆婆见夜泉留下姜筱,此时心情大好,大方不已。 “是。”黄海点点头,急忙退出房去,他冷汗涔涔,姜筱殊不知这个婆婆的厉害,他可是知道的要紧。 “小子,你也可以走了,留在我这给我养珍珠可不是你喜欢做的事情。”大方完毕,婆婆转而对夜泉下了逐客令。 “愿婆婆身体安好。”夜泉也出了房门,看来他此行是来取珍珠的,他本来只想让姜筱见见这婆婆,没想到她会被留下,换了颗百年珍珠倒也无妨,只是夜舞行刺一事还没问出个所以然。 他无奈般叹了口气,去了后边的仓库,在四国均需要拉拢人心。 “哼,要说有才能还是比不上那老家伙的孙子辈,不是什么帝王材料。”婆婆这句话大概是对夜泉说的。 “婆婆你说的什么,度水又不是皇帝,只是一个侍卫。”姜筱还以为姜筱误解了什么,急忙和婆婆解释。 婆婆看着姜筱,玩味一笑,老家伙哪有什么孙子是叫度水,她猜南湘齐冒充了个身份认识姜筱。 “我怎么给忘了那个女人生的女儿生出来的的确只能当个侍卫。”婆婆满嘴嘲弄之味,也不知说的哪个女人。 “婆婆实不相瞒,其实我是被夜泉抓来的,既然你和蓝爵爷爷认识,能不能放了我。”姜筱笑道,眼巴巴地看着婆婆,她一同意就万事大吉了。 一只玉手轻轻揽了揽头发,虽然婆婆头发斑白,不是看上去干干枯枯的,明明油润光泽,却是白的,一张玉脸比之白发稍淡色一点,眉角细长,朱唇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她一双别人看不懂的妙眼尤其特别,像是深深的黑洞一样漆黑,让人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反而跌进她瞳中的陷阱。 “我既然留下你,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走了?我可是很久没有见蓝爵了。”婆婆怪笑一声,故作疑问道。 姜筱懵了,敢情又遇上一个人贩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里被喂了毒药 “你不是蓝爵爷爷的朋友吗?”姜筱大惊失色,这婆婆一脸坏笑也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 婆婆转了轮椅,背对姜筱,对着夜空望了会儿,换成黯淡无光的眼神,眼中梨花带雨,脸上浮出一丝苦笑。 “我和他?大概算是仇人吧。” 姜筱揉了揉自己耳朵,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她才刚刚说自己是蓝爵老头的朋友,这婆婆就说蓝爵是她的仇人,仇人的朋友岂不也是仇人,这次栽坑里了。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性命,你就先住在我这,若非蓝爵来要你,我却不会放你。”婆婆端起茶杯,轻啜饮一口,继续看着月光,之后不再理会姜筱。 姜筱看着这一美人也实在无奈,跺脚几下,她怒道,“要是你不放了我,我就把你的珍珠磨成粉,撒在风里。” 她本来以为养珍珠不容易,谁知这婆婆不为所动,她心中沉闷,哐当哐当下了木楼,心想着晚上非要泡个珍珠澡不可。 “阿珠。”姜筱走后婆婆轻唤一声,窗上出现一个黑衣人。 “在。” “你去送信给那老头,他孙媳妇在我这,若他不来,我就要这个姑娘老死珍珠湾。”婆婆淡淡道,目色狡黠。 “是。”黑影转眼不见。 姜筱转过回廊,她被软禁在这府邸里,这个木楼干净别致,处处都是赏景的好地方,她反倒没有欣赏的心情,吃了所谓的珍珠膳后,她百般无聊地躺在床上,夜泉早已离开,看来是安心把她留下。 珍珠湾在夜里特别寂静,只能听到水波晃荡的声音,波光粼粼,像是在窗上曼舞,大概是哪婆婆不喜欢太吵闹,所有人的脚步声都和蚊子咬一样。 “也不知道度水怎么样了,可不要死了,我,我该怎么办。”姜筱想来心酸,她本来在另一个世界,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想到来了这儿,虽然天下闻名,可是人人争她抢她,真是一点都不开心。 好不容易和度水郊游一样做个国家大使,反而害度水受了伤,她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上忙不说,随身带的武器,反而被敌人用来伤害度水。 她看着床上摇曳的光,心中此起彼伏的伤心难过。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安静的房里忽然有一个男人说话,姜筱迅速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刚刚才有了睡意,这时被惊醒。 “你,你是谁?”姜筱不敢大声喧哗,生怕床下这个人是来救自己的,到时候害他入网岂不是没了逃跑的机会? “我是,度水。”东莱信微一停顿报出名字,姜筱安了心,低头往床下看去。 东莱信真是极为聪明,这个珍珠湾被士兵团团围住,湖中心这个府邸也是重兵把守,只有这个木楼整个架空在湖上,东莱信便从水下通到姜筱房里。 姜筱此时只看见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东莱信的脸在摇曳的微光下分外苍白,银面具却还在脸上,他轻道,“快跟我走。” 宝剑墨染削铁如泥,这些个木板又岂在话下。 “度水你没事吧,你身上有伤,怎么能泡在水里?”姜筱一阵担心,拖不拖身到不要紧,她反而更担心度水,她在车里匆匆一瞥,只见到他身上有许多处的伤口,这样泡在水里伤口一定会恶化。 “我没事,我们快点走。”东莱信虚弱道,他身上的伤口极痛,泡在冰凉的水里尤其难受,他足足泡了几个时辰才找到姜筱的房间。 “我这就跟你走,你往下面退一退。”姜筱先是伸进去一条腿,脚尖沾水,只觉得冰冷入骨,心疼地看着东莱信,乖乖伸下去另一条腿。 两人总算是入了水,这次东莱信没有抱着姜筱游,他本来倔强想要拖着姜筱,姜筱坚决推开他的身子,他才作罢。 姜筱怎么会不知道,他哪里还有力气拖着她,她本想拽着东莱信,可是东莱信不可,于是两人纷纷往岸上靠去。 夜里月光,在水里才发现,原来那些大蚌是用网网着的,要想透气,就要用脑袋顶着那些网,把嘴露出去吸气,还不能十分明显,不然会被夜里巡查的人发现。 本来两人是脱逃有望,可是东莱信游了一阵,四肢乏力,他无奈地望了一眼姜筱,双眼失神,往水里沉了下去。 不要死。姜筱口灌进去一口水,想说话没说出来,差点呛死,她自燃不会让东莱信沉到湖底,她紧紧拉着东莱信,想把他撑到水上换气,可是渔网实在重得很,她最多只能自己换气。 度水他对自己这样好,做什么牺牲都是应该的,何况她又不是没有感情的草木。 姜筱深吸一口气,抓着东莱信的脸,嘴唇对着嘴唇,给他灌进去一口气,东莱信迷迷糊糊晕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总算自己一番苦心没有浪费。 不管他现在叫什么,姜筱还是这样在乎他,还要以口渡气。 东莱信的份量不轻,姜筱拖着他,虽有些吃力,但她素来以游泳健将闻名于学校,自然也不吃力,她冒出水面,笑着看了看还有些灯光的木楼,总算那个婆婆还没留下她。得意一笑,继续往东莱信嘴里渡气。 她往湖边看去,倒是有许多人把守的样子,心里一阵担忧,心想还是先到岸边再说,这么大的湖,总会有个缺口。 至于那婆婆和蓝爵爷爷有什么瓜葛,她当然没那个闲情去管。 怎么涨涨的?姜筱忽然感到十分奇怪,她并没有喝很多水,怎么肚子大大的,好像大了许多,不见胀痛,但又看着它涨起来。 抓着东莱信的手不知为何松开,姜筱赶紧环抱着东莱信,看着自己的手,她下了个半死,都说十年修得大肥婆,她怎么一下子变肥婆了? 这时候她已经不用动脚划水,她自然而然伏在水面上,东莱信则是趴在她胸口,顾不得脸红,也顾不得什么逃跑不逃跑。 黑漆漆的夜里,只听得湖面上一人哀嚎道,“救命啊。” 姜筱这时想起晚饭的时候,那珍珠膳十分丰盛,可是任她怎么邀请那些丫鬟共享她们也不理她,她越邀请她们就越害怕,原来有阴谋。 那食物里多半是下了药,否则怎么会一下子肿成一个肥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惺惺相惜 夜里巡查的人最后还是发现了姜筱,他们乘着小船把姜筱捞上了岸,她这时候已经成了一个人性木筏,她拖着东莱信,已经不用抓着他。 东莱信趴在姜筱胸口,虽然姜筱身体浮肿,还是忍不住羞红满面。 “救命。”姜筱头倒是没肿起来,不过这情况之下除了呼救也没其他的办法。 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灯光灰暗,但是月光正明,灯火显得毫无用处。 两人被带到那婆婆面前,她夜里被吵醒,似是十分不满,看见姜筱肿成人体木筏,有看见多了一个银面具的男子,她又淡淡笑了。 “南湘国的皇子还当真痴情,身负重伤还要来救你,你却不知我在你的饭里下了毒,身体吸水吸得如此厉害。”婆婆悠悠道,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她细细瞧了东莱信的下巴一眼,收了眼光。 “那个女人的女儿生的儿子也不过如此。”大有嫌弃东莱信的意思,不过她拿出一颗药丸,让丫鬟给东莱信服下。 慧眼倒是当真不错,只瞧了东莱信下巴一眼,就说他不过如此。 “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我?我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你。”姜筱浑身不能动,她幽怨地躺着瞪着这个长得和仙女似的婆婆。 “得罪我的自然不是你,不过是你的朋友得罪的我,所以我要把你扣在这里,除非他来求我,不然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婆婆冷冷笑了笑,又递给一个侍女一个药丸,目指姜筱,大概是全身浮肿的解药。 婆婆话中姜筱的朋友指的是蓝爵,他们俩有什么仇怨,姜筱不知道但也要受了牵连。 心里一凉,姜筱只得乖乖吃了解药,不过多久,身上的浮肿开始缓缓消退,她不明白这个婆婆为何好像很讨厌蓝爵爷爷,又好像很在乎蓝爵爷爷的样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这房子在水上,水下就是逃跑的最好通道?实则不然,为了防备这姑娘逃跑,我早已让人盯着她吃了药,你不过是那家伙的外孙,怎么和我斗?”婆婆冷冷看着湖畔,她这话是对东莱信说的。 东莱信睁开眼睛,淡淡笑了笑,站起身来,他的伤口比刚刚好多了,本来装昏迷,没想到被这个婆婆一眼看破,他扶起正消肿的姜筱,冲着婆婆行了个礼,看上去也是极为尊敬她。 “早就听闻清河婆婆是用毒解毒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东莱信临危不乱谈笑自如,他托着姜筱,现在姜筱正解着毒,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 原来这个婆婆叫作苏清河,和蓝爵在早些年有些情场上的恩怨,蓝爵多年来不肯见她,这才要留下姜筱。 “哦,你竟然知道我,是那个老家伙和你说的?”苏清河欣赏地看着东莱信,这个男人的眼睛和水一样,绝不简单,不过他的弱点是能看见的,便是这个叫做姜筱的女子,他如今身受重伤,自然也要被一并扣下。 对于东莱信的身份,苏清河丝毫也不怀疑,她不曾见过南湘齐,只是夜泉说过,姜筱对这个男人极为重要,据说夜泉重伤的手下回报他早已逃离,终会寻到这珍珠湾,更有探子说,这面具男子是蓝爵的外孙。 苏清河得意一笑,这次蓝爵终于要来见她,心想自己的外孙受人胁迫,他又岂会视而不见。 “外公确实提起过您,他说您是天下间数一数二药界奇才,医术超群。”东莱信干脆抱着侥幸,姜筱窝在他怀里,满脸羞红,她已然恢复了些力气,却不想离开东莱信。 此时姜筱极少地产生了依赖感,她今天也是有够累的,由着东莱信抱着自己,东莱信嘴角则冒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无人察觉。 “哼,想来那家伙也只会这样稍稍提起我罢了。”苏清河满脸不满写的清清楚楚,宛如一个吃醋的少女,那些个臣服她手下的人懵了,他们本来连这婆婆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只知道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婆婆。 今日一见,只觉得这婆婆胜过千千万万的美丽少女,怎么还一副娇羞模样? “罢了罢了,只要你们两个在这,那个家伙一定会来,见到那家伙我便会放了你们。”苏清河叹了口气,懒得理会众人眼光,转了轮椅就走,她眼中难得一见泪光,一侍女急急追上,推着她的轮椅。 “慢着。”东莱信忽地喊道,“姜筱身上之毒,是否解了?” 他怀中的姜筱,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可他担心余毒未清,遇水发胖的症状实在吓人,他殊不知姜筱身上并无胀痛之感。 “希望婆婆手下留情,给我解药。”姜筱弱弱求道,这个苏清河摆明了吃软不吃硬。 “她身上的毒,等到那家伙来了再解,只要我不解此毒,你们二人休想离开这里。”苏清河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真是狠心的女人,姜筱看着苏清河远去身影,抓着东莱信的衣领,轻道,“度水,你身上的伤口痛不痛?”比起解药,还是度水身上的伤来的重要。 “我不痛,只是不知道外公他会不会来。”东莱信担忧道,蓝爵曾和东莱信说过和苏清河的恩怨,东莱信摇了摇头,看着地上轮椅经过的水痕发愣。 姜筱不明真相,她问道,“为什么不来,莫非他怕这苏清河?这个婆婆好厉害,明明是婆婆,但是很年轻,和你外公一样,可是还会用稀奇古怪的毒。” 姜筱看着东莱信,双颊泛红,东莱信坐了下去,显是四肢乏力,可还抱着侥幸不松手,他无奈道,“我想是怕的,这样痴情狠毒的女子,谁不怕能。” 痴情?狠毒?两个词能连到一起吗?姜筱探手东莱信破碎衣领,看到他雪白的伤口上一道狰狞伤口,伤口被水泡得发白,姜筱轻抚伤口,心中不忍。 “你不必这样拼命救我的,明明你只是我的护卫罢了。” 姜筱无力轻叹,又发现东莱信身上许多其他伤口,这个男人的身体,原来没有什么伤口,现在横七竖八的小伤口,那婆婆的药倒是不错,伤口没有上药,却有快愈合的感觉。 “你是我喜欢的人,我若是让别人在眼前截去你,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面目见你了。” 东莱信笑道,吻上姜筱的唇,姜筱也不反抗,他们的关系,岂不是早就心有灵犀般互通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面目 过了三天,蓝爵还是未来。 苏清河并未限制姜筱和东莱信的行动自由,只是不能出这个珍珠湾,东莱信的伤好了许多,只是顾忌姜筱身上的毒,不敢贸然离开。 “蓝爵老爷爷会不会不来?”姜筱看着东莱信问道,两人此时坐在湖边赏大蚌。 凉风习习,湖面上大蚌的大口一张一合,白天里看珍珠的光芒并不光亮,反而是水面的波光更胜一筹。 两人自初次亲吻后感情十分融洽,时常夜晚里牵着手在湖边看珍珠,姜筱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只是不解为什么东莱信要一直带着那面具。 既然已经成为了恋人,起码也要看看样子,臭媳妇还不是早晚要见公婆的。 但看着眼前东莱信深情的双目,姜筱面犯桃红,明明连他是什么身份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怎么就像旱鸭子掉进水里那样一去不复返? 微风吹起东莱信的黑发,银色面具下的双眼带着爱意,并不像先前那样忧伤低沉,他想告诉姜筱他是东莱信的事实,只是欲言又止,最后淡淡道,“就是外公不来,我也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我相信你的。”姜筱像一头猫咪一样用力抱着东莱信的腰,只觉得他是个清瘦的男子,她不曾恋爱过,只是想靠近东莱信,她坏坏笑着,好像得到了世上最好的宝物。 东莱信只觉得腰背伤口作痛,眼光如水静静看着湖面,嘴角微扬,忍住痛处。 “度水,我还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能不能给我看看?就是毁容了我也会要你的。”姜筱嘟囔道,好奇心总算爆发了,她手伸了一只停在空中,见到东莱信眼神犹豫,她也不好下手。 “真的很丑吗?”姜筱试探问道。 东莱信摇了摇头,他深沉地和姜筱四目相接,他郑重道,“姜筱,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不管我长得什么样,你都不可以不理我,我以前犯过错,只希望你原谅我。” 尚未意识到度水就是东莱信这一事实的姜筱一愣,心中发慌,难道度水带着面具是因为他曾经娶妻,或许还有儿子,不想给人看见,他要住进原谅他是指给他做小妾的意思吗? “你犯了什么错?不会真的有儿子吧。”姜筱支支吾吾道,不自觉离开东莱信身边。给人做小妾什么的,她从未想过。 “儿子?”东莱信莫名其妙,他重新抓回姜筱的手,他直言道,“我只喜欢你,从未碰过其他女子,怎么会有儿子,我指的不是这个。”东莱信难得地红脸,他见姜筱误会的方向十分怪异急着辩解,抓着姜筱的手不自觉握紧。 “你没结过婚?成亲过?”姜筱又问。 “没有。”东莱信斩钉截铁道,坚定摇头,他死死抓着姜筱的手不放,姜筱愣神看着她,除了这一条,她还能有什么不能原谅他的? “我早想告诉你我是谁,其实我不是叫度水的,也不是南湘国的人。”东莱信叹了口气,决定告诉姜筱。 “你叫什么?”姜筱笑了,既然没有了疑虑,就算不叫度水又有什么关系,叫阿猫阿狗她也是一样喜欢的。 东莱信终于放开姜筱的手,解下那个银色面具,他羞愧地看着姜筱,等待她发落。 姜筱只觉一阵目眩,原来假名的度水是这样好看,长得和神仙妖怪一样漂亮,面色润白,眉似刀剑,下巴也像刀剑一样坚挺,双目有神,一张玉脸正安静地看着她,只是这个男人的面貌分明是东莱信。 “你,你竟是东莱信?”姜筱不可置信道,她捂着嘴巴,眼泪因为迫切的感情流出来。 她在这个世界最喜欢又最讨厌的人,怎么能是同一个,那个满口皇权价值利用的男子,还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子的坏王爷,怎么能是她喜欢的人。 “你骗我。”不过一会儿,姜筱似惊醒一样指着东莱信,“你是在愚弄我吗?信王爷。”双眼气得通红,她瞪着东莱信,把他当仇人看。 不愿照他的意思办便要愚弄她,让她姜筱喜欢上这个王爷,然后送去给东莱易,姜筱不由自主这样想道,心中越发气急。 可恶,实在可恶,她恨不得把东莱信撕成碎片。 “不是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是故意骗你。”看到姜筱如预期般发狂,东莱信急忙抱着姜筱,任由她击打自己受伤的背部,慢慢鲜血溢了出来。 东莱信苦笑,却又庆幸他终于说了,姜筱现在只是气急,若他日后告诉她,只怕她受不了刺激,会发疯。 “骗子,骗子,放开我。”姜筱不停哭喊道,完全没有闲情思考,所有的思绪到了一根弦上,那便是东莱信骗了她,耍了她,东莱信为她奋不顾身什么的统统抛诸脑后。 东莱信知道她是要发泄的,他要做的即是承受和道歉,就是身体再次受伤也无妨,他也只是重复一句话,“我不是故意骗你,我真心喜欢你。” 一人哭着喊着闹着,另一人则是不停致歉承受,东莱信衣襟上的血渍越来越多,身受的痛处可以想象,姜筱此时像是发狂的小猫,不停给他伤上加伤,东莱信脸上没有因痛处扭曲,他爱怜地看着姜筱,死死抱着她。 此生都不要再把她从身边推开,就是打他骂他咬他也不用离开。 若是心神能够沟通,姜筱想必明白她在东莱信心中的份量,与姜筱相比,他之前的皇权帝位天下又算什么?还比不上姜筱一缕发丝。 过了许久,姜筱终于停止打东莱信,她呼呼喘着粗气,极为疲惫,东莱信还是紧紧抱着她,他此刻已是咬牙支持。 “骗子。”姜筱最后一拳捶在东莱信胸口,她已经浑身乏力,满脸泪水口水,眼圈通红样子极其狼狈,声音也喊得嘶哑,她哭着抽泣道,“为什么要骗我?” “我真心喜欢你,只是我怕你讨厌这我,不再愿意接近我,才用这个身份的。呜。”东莱信悠然道,眼中满是无奈懊悔,口里吐出一口鲜血,他身上有伤,被姜筱击打只觉头晕,没想到伤势更加严重。 他嘴上淡淡笑着,并不后悔,因为姜筱抱着他了,他总算熬过这关骗局,姜筱是原谅了他。 “我打你痛吗?” “不痛。” 啪嗒啪嗒,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仙风道骨的男子慢慢走来,在姜筱停止打东莱信的时候这声音才出现,之前显然是抑制住脚步声。 “姜筱小友,虽说打是亲骂是爱,但我的外孙可不耐打,打坏了你就没有心上人了。”这男子满头白发,手里还拄着根奇特拐杖。 “外公。” 东莱信和姜筱抬头一看,竟然是蓝爵。 “你终于来了。”木楼上苏清河轻道,显然是盯着这条道路道路很久。 东莱信抱着侥幸,他们俩的恩怨与他无关,他这次渡过大劫,以后什么便都不怕了,除了继续,他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 “度水,信,我实在,把你打成这样。”姜筱惊魂未定,巨变还未承受下来,看着她把东莱信打成重伤,又深深吃了一惊,想往她自己脸上抽耳刮子。 第一百三十章 一个女人枯坐三十年 蓝爵的脚步始终很缓慢,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中是固定的节奏,他的眼睛却一直对着木楼的二楼,苏清河也在看着他。 两人似乎没有思考,只是这样彼此对视着,眼光如水,却没有感情的交流,只是这样淡淡地目视彼此。 “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姜筱低声问道,东莱信担忧地把姜筱拉到一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同她道,“不是什么好的关系,算不上朋友,算不上敌人。” 东莱信脚步一挪,和姜筱退出去好几米,他隐约感觉到这两个老家伙只见的火药味,老家伙们活了几十年,若是就地开打,他莫隐丝毫把我能护住姜筱。 姜筱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两个老家伙,感觉微妙,还是乖乖跟着东莱信渐渐远离,她时不时抬头看东莱信,惊魂未定,实际上对于度水是东莱信的事实还有一丝芥蒂。 只是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叫度水的男子,潜意识里总觉得他是东莱信也没什么关系,本来东莱信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喜欢的人,这样想想,她似乎不吃亏。 但是抬头时看到了东莱信的伤口,她拽紧拳头,竟看到手掌上也沾着血痕,小心肝疼痛不已,很是懊悔。 “苏小姐,好久不见。” 还是蓝爵先开的口,他语气平缓淡然,苏清河眉头猝然皱到一起,似乎不满他毫不在乎的态度,又气又恨。 “回禀苏婆婆,此人硬闯珍珠湾,属下等实在拦不住,还请婆婆主持公道。”一名侍卫从远处那条路上急急跑来,显是蓝爵穿过他们的时候痛蓝爵一起跑来的。 原来蓝爵平缓的脚步竟比这年轻健壮的侍卫还要快上许多。 苏清河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她本来心中不快,偏偏这个侍卫还来触她霉头,自然是打死不顾,只当他是出气包。 “谁让你拦他?”苏清河一把药粉直直洒向那侍卫,显然毫不留情。 侍卫“啊。”的一声惨叫,后身体掉到湖里,大概是穿着盔甲的关系,扑通扑通几下,放弃争扎沉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却又浮上来,夹在大蚌中间,肿成一个人形猪。 姜筱看到这副摸样惹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但想起之前她被苏星河下药,潜入水中,多半也是这副摸样,登时闭嘴笑不出来,还煞有介事地问东莱信,指着那侍卫道,“我之前也是这个样子吗?”问着问着脸就红了。 那时候东莱信躺她胸口上,后来上岸之后东莱信醒转的时候她也还是肿着,岂不是被他看到,刹那间想要杀东莱信灭口再自杀, “你比他要好看些。”东莱信转眼看着木屋,聚精会神的样子,在逃避这个问题,姜筱长得什么样子他并不在乎,只是那一日姜筱实在肿得太有特色。 姜筱狠狠跺脚,只觉得丢脸不比,又很怕发出声音被苏清河撒毒粉,只敢轻声做原地踏步。 “苏小姐身手还是当年那样好。” 蓝爵冷不丁又来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却不提及要苏清河放人一事,他脸上淡淡地笑,嘴角的弧度似有似无,却把苏清河原本白皙的面目气得煞白煞白。 “你早不来见我,晚不来见我,偏偏我抓了你的外孙你才来见我?还说什么身手好不好。”听苏清河的话,不难感受到她咬牙切齿的恼怒。 “外孙他生性风流,莫不是看上你这里什么丫鬟仆人,他这样作恶,我做长辈的岂能不管?自然要来将他带回去,不过还请苏小姐容许我吧那丫鬟一痛带走。”蓝爵指指姜筱,意思是她是那个丫鬟。 东莱信脸上明显一僵,无奈地看着姜筱,摇了摇头,又抓着她的手。 “我会让苏小姐的丫鬟做我的外孙媳妇,要这坏小子一生都对她好,这样苏小姐脸上也是有光的。”蓝爵似笑非笑的态度本来让苏清河极为生气,说什么姜筱是丫鬟,东莱信生性风流,只把这件事情淡化,要带他二人走。 姜筱脸一红,什么一生一世的好,听得她一阵脸红,害羞地低着脑袋不敢看东莱信,东莱信却是一笑,这个外公虽然说的七倒八歪,不过多半会说到做到。 苏清河的美貌差点没有气得飞起来,她手剧烈地抖动,质问道,“为何你三十年来不肯见我?那女人早死了才对。” 这话中大有那女人死了,她好取而代之的意味,姜筱目瞪口呆地看着蓝爵,这老头子也真是的,前情人在眼前,说话怎么还是不冷不热? 蓝爵的脚步声总算停住,他站在原地,看着苏清河莫名叹了口气,他道,“三十年很长了我看你还是坐在轮椅上,怎么不配解药?” “我早把解药给了你,你不亲自见我,我便要坐着,哪怕枯坐三十年。”苏清河眼角泛红,她老时还是这样貌美,年轻时候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可比。 让绝世美女枯坐三十年,这蓝爵老头还当真是心狠。 姜筱此时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河,见利忘义,见美移情的人她见多了,为一个男人枯坐三十年的女人,她当真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狠心下毒,可苏清河还有吧解药给蓝爵。 蓝爵似乎明白就行所疑惑,他淡淡道,“这怪不得我,你这人实在狠心,对自己下毒,又把解药给我,我明明把这解药送你许多次,你却一定要我亲自送来。” 说着蓝爵把手中拐杖一扔,直直掉在苏清河面前,拐杖表面一条细纹扩散开来,拐杖瞬间裂成两半,里面是黑黑的一颗药丸,直直掉进苏清河手里。 “她怎么,怎么对自己下毒?”姜筱不解地问东莱信,如水的眼睛看着东莱信,话中尽是不可思议,一个女人为何如此,她遇上蓝爵的年纪,不见得有着三十年长。 难怪蓝爵要她自己配置解药,这毒她本来可解,实在怪不得蓝爵。 “你可知我有多想你,我有多恨你?”苏清河坐着轮椅飞身出窗,轻轻地落在地上,她双目瞪得通红,看着蓝爵惨然一笑。 这三十年的恩怨,看来是要算一算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此后两不相欠 珍珠湾岸上,众人见苏清河脸色阴晴不定,毒害了一个侍卫,纷纷落跑,只剩姜筱和东莱信看着两人。 姜筱见苏清河看蓝爵的眼神中不乏心酸苦楚,实在可怜,心想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蓝爵怎能这样狠心?就是她鬼迷心窍,毒她自己,见一面又何妨。 正想着,东莱信把她一把护到怀里,东莱信神经紧绷,似乎极为担心两个老家伙开打,警惕着这微妙的氛围变化。 “嗯,回想三十年前,的确是我的不是,我们二人之间的确有误会,可是那时我便和你说了,你何必这样执着?”蓝爵叹了口气,自开始时便没有气恼之情,他平缓地说话,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不愿和苏清河过多纠葛,更不愿意和她大打出手。 虽然拐杖离他手,但仍是坚挺地站着,脊梁骨没有一点弯曲,说到底他除了头发花白,并无其他苍老的地上,就是再活上五十年也不稀奇。 说他无情无义不懂关爱他人,其实不然,起码这拐杖他随身带了三十年 “你怎么如此无耻,明明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移情别恋,我怎会刁难于你,哪怕如今,我也想要陪伴你身侧,可你依旧绝情。”苏清河无声无息地掏出怀里的匕首,指着蓝爵。 蓝爵笑了笑,苏清河从轮椅上起身,这毒解得倒是快,累积三十年的毒解了,他对这个女人也算有点交代。 “婆婆不要啊,蓝爵爷爷你怎么不躲?”姜筱急得大喊,也不管她本身多少实力,准备冲上去保护蓝爵,还好东莱信把他一把拉住。 倒不是东莱信不管他外公,只是他猜测,这把匕首必然是刺不下去的,他倒饶有兴趣地看着蓝爵,这个刻薄的外公,原来也有这样的风流债。想想他自己,虽然是天下难得的俊美,但也无人欣赏,反而是姜筱第一个喜欢上的。 想到这里,东莱信抓姜筱的手紧了几分。 “你要杀我也可,不过你要放了我外孙和姜筱。”蓝爵笑道,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下,颇有谈笑生死的风度。 “南湘国的皇子,你不想他就此死掉,你素来的野心不能实现,是吗?原来你还揣着那幻想。”苏清河早已气急,她此时脸色阴晴不定,淡淡冷笑着。 她看着手里的匕首,看着眼前的蓝爵,灵巧地把匕首捅了进去,只进去三寸,不过鲜血还是溢出来,蓝爵衣襟染血,但还是笑着。 “过了三十年你更加狠了,连我都要杀。”蓝爵此时一声低语,伴着淡淡的惊讶,眼中有了变化,看陌生人一般看着苏清河,眼中不解。 苏清河也笑了,仿佛一朵黑色的玫瑰,笑靥成花,她道,“女人还是狠心一点好,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三十年,三十年后,你对我依然无意,那我便只有杀了你。” 姜筱心脏提到嗓子眼,她不顾东莱信的拉扯,一路飞奔过去,东莱信皱着眉头,赶到姜筱身前,按着苏清河手里的剑。 在刺进去一些也不知会不会伤及性命,姜筱十分担心,其余三人则对苏清河拿捏力道一事心知肚明。 “苏婆婆请手下留情,外公年事已高,当年恩怨,还请婆婆见谅。”东莱信劝道,冷眸微动,拉着苏清河的手有些乏力。 蓝爵见东莱信来救他,似乎极为高兴,他打趣道,“原来外孙不想见我被狠心的婆婆捅死吗?” 倒是苏清河被蓝爵这话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似是胸口绞痛,举着匕首的手臂顿时松开,抓着自己的胸口呕出一口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嘴角嘀嗒在地上,气急攻心,她惨然苦笑着,眼露绝望之色。 “你。”蓝爵一声惊呼,总算不是那一副清心寡欲的表情,他叹道,“苏小姐你这是何必?当年一切只是误会一场,你已经执迷三十年,没想到还这样。” 他看苏清河的眼中尽是同情,还有一丝复杂不解的感情,苏清河对于他的执着未免恐怖,他当年对苏清河并无意,只是他兄长蓝伯托他照顾苏清河,他自然尽心尽力哪怕舍身保护,长此以往,苏清河对他的爱意竟一发不可收拾。 “婆婆你不要伤害蓝爵爷爷,他,他想来不是故意得罪你的。”姜筱气喘吁吁总算赶上,她从这二人的自言片语中看出些端倪,只是讶异苏清河居然气得吐血。 老实说,蓝爵这老家伙除了对她小友,小友地叫,对其他人都是十分刻薄,还把一个年纪不轻的老婆婆气到吐血。 “他要是故意就好,我比那女人早认识他,自问比她出众百倍,没想到他选的是那女人,自此弃我不顾。”苏清河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玉手在袖中一抓。 蓝爵叹了口气,看着波光成一片的湖面略有所思,他叹道,“我兄长对苏小姐是真的好,我对你本来无意,只是兄长他满心满意的你,以至于不惜和我断绝关系。” 蓝爵兄长蓝伯,当初知道苏清河爱上蓝爵,一时间恼羞成怒,不问缘由和蓝爵断绝兄弟关系,蓝爵淡然识趣地避开苏清河,希望他们两人成为一对。 提起蓝伯,苏清河目光一滞,面露无奈之情,她叹道,“伯兄对我是好,只是我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一人,怎会移情别恋?” 姜筱心中百般无奈,这前尘旧事未免太过复杂,她瞻仰似的看着两人,倒是不难想象之前种种。 苏清河句句深情,每一句话不无诉说相思爱慕之意,在姜筱和东莱信两个小辈面前,早已全然不顾长辈形象,强行扣留两人留她处做人质,只是为见蓝爵一面,那双玉腿还枯坐了二十年。 反而,蓝爵的话中不乏尖酸刻薄的味道,也一直回避苏清河的爱慕之情。 姜筱回想那一座三个女人的大坟墓,三个女人像是仙子一般漂亮,大概其中就有蓝爵的妻子,东莱信的外公,无论是画中哪一个,都是美貌动人,只是眼前苏清河那是输不了半分,还要更胜一筹。 “你何苦强求?我只想带回外孙和姜筱,解药也给了你,你刺了我一剑,就算我还你的。”蓝爵摊牌道,对于胸前的伤口不以为意。 “好,不过我要你吃了这颗药丸,这样你要走就走吧,从此以后两不相干。”苏清河皱着眉头还袖子里拿出一颗药丸,是一颗红色的药丸,显然是毒药。 “行。”蓝爵想也没想就拿起来塞进嘴里,他转身冲姜筱和东莱信道,“我们走吧。” 东莱信深知这个外公要强行带走他们不是难事,却要被苏清河这样刁难,说是无情无义,他自是不信。 “慢着,婆婆可否赐姜筱身上的解药?”东莱信冲苏清河行礼,只道姜筱身上毒未解,他不会离开半步。 苏清河笑了笑,心道这小子倒是关心家乡,轻道,“她身上的毒不是早就解了吗?你何必问我要解药?毒药倒是有,看你要是不要?” “多谢。”东莱信得悉姜筱身上无毒之后,拉着姜筱跟着蓝爵身后。 “谢谢婆婆手下留情。” 三人漫步离开,姜筱则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三十年的恩怨情仇就这么简单?她半信半疑地回头看苏清河,只看见一脸狡诈的笑意。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分道扬镳 三人离开珍珠湾,姜筱这才知道原来珍珠湾不在落边城内,反倒是突兀地靠在落边城外边。 这个珍珠湾真是极大,难怪要被士兵团团围住,若非如此,他国侵略之时,必然成为第一个攻下的靶子,珍珠湾自南湘国里边的大河取水,相当于在在落边城下面挖了一道水道,可以说是巧夺天工的景点。 不过南湘皇帝南湘宏担心的是这个善用毒的婆婆在珍珠湾的水里下毒,可要害国内大河的水染毒,到时候南湘皇宫自然不攻自破,所以对这珍珠湾十分忌惮。 “蓝爵爷爷你没事吧?那个可能是毒药,还不知道是什么毒药,说不定会死人的。” 姜筱看已经离开珍珠湾很远,叫住蓝爵满脸担忧,那颗药丸子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吞下肚子,世上红色能吃的东西实在稀少,那药丸没准是让人会变成血水的毒药。 “外公您是否太过草率?您先前和我说过,这世上最懂毒药的便是苏婆婆,水灵芝也是未必有用的,您恐怕弈剑深重剧毒。”东莱信冷静分析道,他并未太过担心。 蓝爵怎么说也是老一辈的前辈,对于苏清河的了解也不是他比得上的,他既然这样果敢地吃下去,必定有他的用意。 “外孙你认为我会这样草率吗?”蓝爵止住脚步笑了笑,并不在意,反问东莱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姜筱看他脸色如平时一样,还多了些红润,只感觉像是一个精神的健康男人,心里揣测是不是中了入水会胀大的毒药,依她看来,苏清河对蓝爵大概是埋怨加上恨意,想要杀了他。 怪也只怪蓝爵爷爷对苏清河不冷不热的态度,换位思考,要是她等了一个男人三十年,那人满不在乎,她也会拿毒药毒死蓝爵爷爷。 这一处的风景倒算不上秀丽,树木丛生,错错落落地长着血野草,蓝爵一路走来,却不是往落边城方向。 “我看来,外公不像会是乱吃毒药的人,想必有应对之策。”东莱信笑道,蓝爵这样问他,多半没事。 “蓝爵爷爷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找解毒的人吗?”姜筱看不出来蓝爵自信,又见他们渐渐远离落边城,心下着急道,“落边城里该有大夫,我们快些去那里。” “姜筱你无须担心,外公他自有分寸,再说苏婆婆下的毒,多半只有她自己能解。”东莱信拉着姜筱,二人一齐看蓝爵,待他作何解释。 据东莱信所知,蓝爵却是喜欢搜罗奇异难得的药材,可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与苏清河尚有差距,苏清河可是毒界第一。 可蓝爵也不是拿到毒药就吃的傻瓜,那时候他们二人又明明看见他吃了下去。 蓝爵依然气定神闲,看着两人目露担忧,反而坏笑起来,姜筱真挚的忧心眼神一直瞧着他,他心道差不多了,拍拍胸脯,在嘴里拿出一样东西,摊开在两人眼前。 分明是那颗毒药丸,他竟完好无损地弄了出来。 “也不知这颗药丸能不能要了我的性命,你们两个小辈也太担心我了。”蓝爵瞧着这颗红药丸赞美道,“苏小姐对我也真是上心,这颗药丸,想必也炼制了许多,她多半也知道我不会同她在一起。” 的确,这药丸大概花费苏清河许多时间,不然让蓝爵吃下之前她不会犹豫,只是蓝爵的选择,她也多般明白。 她的爱倒真是值得同情,明明知道不能成功,还费尽心机要见蓝爵一面。 “太好了,蓝爵爷爷真是厉害,明明已经吞下肚,还能吐出来,看这大小应该没有消化才对,大概没有毒素留在体内。”姜筱松了口气,这真是神乎其技,这老家伙拍拍胸脯,毒药就出来了。 东莱信看姜筱的眉头松开也是一笑,他深信蓝爵不会中苏清河的毒,倒不愿意继续太过担忧。 蓝爵看着那颗红色药丸发愣,眸子淡淡冷冷的,想起苏清河那时几乎绝望的脸,还有气急时口吐鲜血,他无奈一笑。 结果,蓝爵又把那颗药丸吃回肚子里,看得姜筱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爷爷你怎么?怎么又把它吃下去了,这肯定是毒药啊。”姜筱大叫,世上最美会有这么傻的人?东莱信略有所思,也是有些不解。 “放心,吃不死的,苏小姐不会狠心毒死我的,不然刚刚那一剑她就已经杀了我,只是她特地给我准备的,我不吃岂不是白白浪费?”蓝爵淡淡道。 姜筱只感到五雷轰顶般的震惊,她支支吾吾道,“毒药这种东西怎么会浪费?” 东莱信片刻惊讶之后恢复了平静,他静静看着蓝爵,似是有所理解,要是姜筱花费时间给他准备毒药,他多半会吃。 不过这老家伙说他对苏清河无意,多半是骗人的。 “姜筱你不用担心的,外公他不会死的。”东莱信摸摸姜筱的脑袋,要她安心,姜筱看着蓝爵十分无可奈何,但他要这样做,自己也没办法。 “说起来你们要不要回南湘国?”蓝爵忽地问道,他本人好像无意回南湘国。 “我们要去的是北川国,才刚刚出门几天,又回去见他们总是不好,人人都说我是神女,遇上的都是不好的事情可不能张扬啊。”姜筱看着蓝爵,担心有余,她决定还是继续去北川国,却不要见南湘齐他们。 蓝爵忽地阴笑着看着东莱信,一副你要和她一起去的疑问,东莱信点点头,蓝爵只觉得姜筱实在奇特,他这个外孙可是从来不近女色的。 “我要去见我一位在夜城的朋友,也有些事情要弄清楚,看来我们是要分道扬镳了。”蓝爵说明他的去向,要和姜筱他们去不同的地方,蓝爵又恍然大悟般地指着东莱信道,“外孙可不要喜欢上北川国的姑娘,还是姜筱比较好。” 姜筱一呆,脸一红,和蓝爵说着说着忘记他中毒的事情,蓝爵也不和两人多谈,说着大步迈开,朝着夜城方向走去,失去拐杖反而走得更快,不消片刻就消失在树丛阴影下。 “蓝爵爷爷好厉害,为什么要吃那毒药呢?”姜筱不解地和东莱信询问道。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外公他似乎也很在意苏婆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睡一个房间 老实说姜筱对于北川国充满了无限的热忱,她只知道武则天一个女皇帝,而就算那时依然是男权为上。 可这个北川国传闻是女子至上的国度,激发了姜筱的无限好奇,只是路漫漫长,走了几天还没有走到,盘缠却花得差不多了。 马车一路疾行,马儿似乎知道主人钱不够花会把它卖掉,跑得特别卖力,似乎想以此留住主人的心。 一路风景在眼前略过,姜筱才知道原来马车的速度也是不赖,只是颠簸地太厉害,黄泥路上坑坑洼洼,有许多露出来的石头。 “信,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还好南湘姐夫给我的外交文书和令牌有好好带在身上,钱袋也在,不过万一到不了,只能把这金牌卖了。”姜筱摇晃着手中金灿灿的大使令牌,要把它卖了,她还真心舍不得。 “大概还要三日,若我们赶着些,钱大概是够的,我没想到北川国这边竟没有我东莱国的分支银号。”东莱信无奈道,他一国王爷居然也会遇上没钱花的状态。 他是一国的王爷,身上只带了证明身份的印章,在各家银号随便盖个章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可以说是特别方便,可那仅限于东莱国的银号。 北川国是处于极北之地,和东莱国之间隔了几座穿入云霄的大山,东莱国和北川国的交际也是极少,难怪越接近北川国国境,东莱国的银号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占着大山的势头,北川国貌似也不愿意与东莱国交流,两国商户也懒得跋山涉水去贸易,没想到此时给东莱信带来莫大危机。 “三天吗?那我们今天在哪里住?我可不要露宿野外。”姜筱想起前几日由于在大道上走着的时候已经日近黄昏,只能住在马车里,夜里狼嚎阵阵,姜筱缩在东莱信的怀里,还是惹不住心惊胆战。 姜筱抬头看着专心赶马的东莱信,只觉得她对东莱信骗她一事不再介怀,总算接受了度水就是东莱信的事实,关于之前总总,东莱信似乎也放心不下,还和她好好解释了一遍。 让姜筱不胜唏嘘的是蓝妃和东莱易的事情,这让姜筱对蓝爵的印象变坏。 东莱信的母亲蓝云据说是被蓝爵逼着嫁给东莱易的,难怪蓝爵那时候在墓前悲伤不已,是他本身造就的惨剧,而听闻南湘齐的母亲也是如此,不过南湘齐的父母亲倒是真心相爱,但两个女儿都不长命。 “前面有个客栈,如你所愿,晚上不必露宿外面了。”东莱信道,他心中其实有些不愿,在他心里还是喜欢姜筱缩他怀里,倒并不是想要继续受苦,但喜欢和姜筱靠在一起。 “真的吗?”姜筱宛如找到救命稻草兴奋道。 往前看去,一个两层的客栈出现眼前,先看到的是长长一串发光灯笼,客栈只有两层,但是极大,看上去住两三百个人是没问题的。再往远处看去,茂密的森林挡住大部分视线,看得到的只是一个城墙角。 “信,你看,你看那里是?”姜筱指着墙角惊呼,一路走来可不曾见到什么城,最多就是客栈村落,也难怪姜筱看见一块城墙如此激动。 “嗯?看上去该是北川国内的城池。”东莱信微微诧异,照他观察路况看来,至少还得三天才能到北川国才对,细细看来,原来那城墙一角和他们隔了好几座大山,虽然见着城墙,却要走上极长的山路,他们驾着马车,多半要绕山而行。 这还不如看不见呢,似乎近在咫尺,事实上遥不可及,东莱信笑了笑。 “看来我们很快便能到了。”姜筱也顾不得细看,只顾抓着东莱信的手摇来摇去,看她极其高兴的样子,东莱信也不忍心告诉她实情,便让她这样相信着。 “就算那样今天天也快黑了,我们还是在这暂住一晚。”东莱信拉着缰绳,让马减慢了速度,马蹄嘟嘟嘟换成缓慢的步调。 “客官住店吗?”白抹布往肩上一摔,一个小二打扮的男人主动牵了缰绳,他对着马扮了个鬼脸,似乎在说你要跑我偏要把你吊在这里吃草。 东莱信不慌不忙地跳下车头,接着慢慢扶下姜筱,姜筱坏心一动,整个人扑到他身上,他难得俊脸一红。 “我们两个要住店。”对于陌生人,东莱信的话极少,他淡淡吩咐道,本来想要随手甩个赏钱,想到钱袋在姜筱那里,钱又不多,只能忍住。 小二似乎本来也挺期待赏钱,可是这两个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女不给,他又有什么办法,悻悻牵着马去喂了,姜筱倒看着小二十分有趣,甩抹布似乎是所有小二的习惯,接近北川国,个人的服饰有了显著的变化。 北川国是丝绸大国,连一个小二也打扮得这么好看,布料在他国算得上中等,姜筱眼睛一亮,准备接着大使的身份,好好让北川皇帝接待一顿。 姜筱跟着东莱信进了这客栈,客栈十分简洁干净,一楼显然是饭馆,大概二楼才是客房。 “我们要住店。”听着东莱信的话,姜筱默默掏钱袋。 “客官,好的,天字三号房。”掌柜的被眼前的俊男美女一惊,不过老练的他还是迅速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东莱信。 “我们,我们要两间。”姜筱支支吾吾道,她和东莱信又不是夫妻怎么能住一间。 东莱信看着掌柜面露疑惑,还没等他说话便道,“她是我未婚妻子,我俩还未成亲。” 未婚妻子?姜筱一惊,东莱信这话是说他一定娶她,害羞本性一现,姜筱的脑袋只能让东莱信看见头顶。 掌柜的会意一笑,随即道,“客官放心,我天字三号房有两张床,住店钱也比两间房间便宜。”他倒是会审时度势,看着姜筱钱包不鼓,还是要她们住在天字三号房。 “那好,我们就要天字三号房。”东莱信见姜筱低着脑袋不给钱,心领神会地从她手里拿来钱袋,付了账。 结果,晚上由于钱不够的关系,要和东莱信睡一间房里,姜筱默默和东莱信上了楼。 第一百三十四章 疑似黑店 客栈门前风景着实不错,夜晚看上去更加迷人。 虽不是每一个夜晚都有星星,起码今晚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但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阴森,天空整个都是蓝色的,万物染上一层深色,在蓝色的映衬之下,倒还看得见东西。 东莱信静静坐在床前,低沉着眼睛看向远处天空,他眼中也是满眸子的蓝,一旦闲下来,他总是在眼中装满忧郁,低垂着眼角,显然不是在赏风景。 他多半在想他母妃的事情,还时时刻刻想起他的父皇对他所做一切。 姜筱擦着墨染,这把剑是弈剑送她的,她有好好保存,只是气弈剑杀了流云,生气时总拿这把宝剑砍柴玩。 不过这时候她的心思却不在这把宝剑上,她见东莱信呆坐床前,一副十分忧虑的样子,想起提及东莱信母妃时,他强忍着哭意,眼圈通红,脸上像是铁打的扭曲,她未免十分心疼。 放下手中的墨染在床上,姜筱走到东莱信身边,东莱信神游天外一样并未察觉姜筱的脚步声。 说实话就行自己也很担心,东莱信恨的是他的父亲,可是即便是恨了也不能亲手杀了他,恨意只能存在心里,只能自伤。 “信,你说北川国会不会很好玩?到时候我们在那里瞎逛几天好不好,然后我每天把你打扮得花枝招展,嫉妒死其他男人。”姜筱豁出去一般狠狠拍了一下东莱信的背部,让他从沉思中惊醒,他满脸茫然地看着姜筱。 什么,要把他打扮得花枝招展,什么意思? “啊。”东莱信疑问道,姜筱总算成功把他从忧伤皱解脱,想必也只有和姜筱一起的时候才会忘记。 毕竟姜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一举一动不会让他想起趋炎附势的奴才和为了权力和自己不顾一切的小人。这一点,便比其他女人好上万倍。 “这怎么行呢?我不喜欢那个样子,到时候你打扮得好看些就是了,我就是粗布麻衣也没有关系。”东莱信淡淡笑道,他伸手抱住姜筱,似乎明白她的深意。 “这边的风景很好看,可是一直看着可不好,不如我们出去吃些东西吧。”姜筱被东莱信一抱,脸色绯红,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刚刚上楼不过是因为想看看房间,没想到东莱信坐在窗前发起呆来,他们并未吃夜饭,姜筱此时饥肠辘辘。 另一方面姜筱也想引开东莱信的注意,未免他沉没在愁闷的海洋里。 咚咚咚,一阵轻声在头上传来,转瞬即逝。 东莱信细眯着眼睛,抬头看着房顶,这个客栈从外边看屋顶是尖的,从里面看屋顶倒是平的,寻常人家要这大屋顶做什么? “房顶上养了老鼠,我们和掌柜的说说,让他去捉一捉,老鼠这东西实在有些吓人。”姜筱躲在东莱信身后,低着头,生怕老鼠掉她头上。 “希望是老鼠吧。”东莱信这回答真让姜筱心寒,姜筱愣愣看着他,以为东莱信喜欢老鼠。 东莱信看着姜筱可怜巴巴的眼神,猜到他的话吓到姜筱,他亲昵地摸摸姜筱的脑袋。 “不怕,就是有老鼠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不过你还是带上这把剑吧。” 放在床头的墨染被东莱信拿起,塞进姜筱手里,东莱信无奈瞧了墨染一眼,有些犹豫,说到底这也是弈剑送给姜筱的。 姜筱接过墨染,十分不解,吃个饭还带上剑多麻烦,虽然这把剑一点也不重,但想想既然是东莱信要她的带的,便顺势挂在腰间。 “带着剑可以防身,若是有什么地痞流氓,也不敢贸然靠近你。”东莱信解释道,两人打开房门下楼。 东莱信关上房门之际往屋顶一瞧,并不十分安心,当下有了戒备。 走楼梯的时候,姜筱埋怨道,“信你不要保护我吗?明明有你在,我为什么还要带剑?而且我也不会用。” “我怕有时心有余而力不及,最好也学些剑法。”东莱信坦言道,他拉着姜筱的手,深情目视表示在意。 被他这么一看姜筱心就软了,什么剑法云云抛到脑后,不过心想两人站在楼梯口这样影响不好,又挡了人家的去路。 “剑法什么的,你以后亲自教我吧。”姜筱嚷着急忙拉着东莱信下了楼,那掌柜的被她一声吼吓得一怔,略有所思后,又堆满笑容。 “客官这是要出门吗?”掌柜问道,掩饰他那一刻的讶异。 东莱信眼尖,怎么会看不见,他心中猜测这个店恐怕不干净,拉拉姜筱示意,谁知姜筱不懂。 她道,“掌柜的你这楼下是可以吃饭的吧,有什么好菜?招牌菜什么的,不过不要辣的。”姜筱说着走向饭桌子,她巴不得快些吃饭,谁知道扯着东莱信,扯不动。 东莱信和姜筱自然不同,他四下看了看,刚刚进客栈还有几个客人坐着吃饭,现在饭桌子干净不必,往外看去,袅无人烟。 能见到的只有这个掌柜的还有那个小二,那个小二看似在打扫酒柜,掌柜的则是笑着看着姜筱,仿佛等着姜筱点菜。 不过这氛围隐隐不对,作为客栈,未免太过安静,只是刚刚入夜,怎么可能连个吃夜宵的人都没有? 东莱信浅浅笑了,他拉着姜筱道,“你不是要学剑法吗?吃的太饱可就不能练了,我们现在先练几招吧。”说着硬是把不情不愿的姜筱拖了出去。 外面天依然是一片深蓝,再深处便是漆黑无光,东莱信吧姜筱直直拖到那黑色里。 “我们先吃饭嘛,天都黑了练什么剑,别被剑给练了。”姜筱满嘴埋怨不满,正在饿头上,还要练什么剑? “客官请放心,我们店里头的师傅只有给钱,什么时候都能吃饭的。”掌柜的的话远远传到姜筱耳朵里,他似乎毫不介意,翻开账本,里面寒光一闪。 “我想现在就吃饭。”姜筱倒不会对东莱信发火,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直看着他,仿佛一条被抛弃的小狗在祈求。 “那家店大概是黑店,要吃东西却不能在里面吃。”东莱信无奈摊牌,姜筱真是丝毫不会察言观色,他话刚出口,姜筱就呆在原地。 如此热情的掌柜,哪里像是黑店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抓遇见猪 暗处,东莱信和姜筱解释为何他不要姜筱吃那客栈的食物。 “姜筱,我们两人最好不要再回那客栈,那掌柜一声招呼底气十足,依我看是个练家子,那小二双手细白,手掌却生茧,该是个剑客,再来下楼时我见客房中竟没有一间亮着灯,大概都被捉去或害了。”东莱信担忧道,准备放弃马匹行李,离开此地。 姜筱十分吃惊地看着东莱信,他怎么如此巨细无遗地记住这些细节? “那也不一定是黑店,说不定那两个人归隐山林开了个客栈。”姜筱猜测道,她这解释还真让东莱信哑口无言。 “小心一些还是好的。”东莱信温柔道,他自然不会反驳姜筱的猜想,却也未必相信姜筱幼稚的想法,说着他拉着姜筱,准备趁着夜色离开。 所幸天空发着淡淡的蓝光,那一条山间小道还是看得清楚的,不过夜里走路绊上几跤也是难免,东莱信估摸着这山路可走。 谁知姜筱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她倒不是不听东莱信的话,再蠢的人也无意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她撅着嘴,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心里后悔的要死。 “怎么了?脚痛吗?是不是刚刚绊的那一跤?”东莱信关心道。 姜筱摇摇头,此时欲哭无泪道,“我把那令牌文书,还有钱袋都放在客栈里了。” 话说姜筱当时滚到床上,按着一如既往的习惯,把那几样东西塞在枕头下面,钱袋可能事小,饿个三天,到了北川国后,那北川依然还不好吃好喝养着他们。 只是没了文书和令牌,他们去了北川国,怎么才能让人信服他们两个是南湘国大使,最好也不过以为他们是疯子,赶走他们,再坏点就是把他们打一顿再拉去充军。 东莱信面露难色,百密一疏,竟然忘记这重要东西,看着姜筱一脸为难,他只好笑着安慰道,“我一人倒是容易去而复返,那便由我去拿回来便是,你无须烦恼。” “可是万一同你说的那样,他们真是黑店,又是什么练家子,你会有危险的,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好好藏在身上就不会这样了。”姜筱羞愧难当,自责连连,一想到东莱信会有危险就心头一紧。 “要不我们回南湘国再要一份文书令牌。”姜筱天真道。 比起北川国,南湘国反而更远,东莱信自是不会作此打算,他看着姜筱,不想让她自责,说来也怪他忘记这事,于是他胸有成竹道。 “不怕,我在东莱国也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我回来再找你。”东莱信笑得潇洒帅气,他亲昵拉过姜筱,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便转身跳进草丛,他的轻功大概比不上弈剑,不过当然也不弱。 “希望你平安无事才好。”姜筱抓着两个小拳头叠在胸前,祈祷东莱信平安无事,什么上帝佛祖玉皇大帝都默默拜个遍,走到一个矮树的树荫下,这就算藏了起来。 抬头正好对上蓝蓝的天空,姜筱说不出的惆怅,只听得后面一男子阴森道,“看来那人是小姑娘的心上人。”带着奸笑嘲弄,平白无故吓姜筱一跳。 “小白。”姜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在不由自主地叫出来。 但是这个鬼笑的声音肯定不是弈剑,姜筱感觉嘴上多了一块抹布一样的东西,刺鼻味道直直呛到鼻腔喉管,渐渐大脑就像水滴落入大海一样渐渐扩散,迷茫,再来整个要消失掉。 难道是麻醉药? 姜筱整个人昏了过去,一个细细的胳膊接住她,这黑影中走出来一个人,分明是那个店小二,他贼笑道,“要是摔坏了可不值钱了,难得长得这么好看,可别浪费了,得卖个好价钱。” 这个小二倒是十分聪明,远远跟过来,本来看东莱信在,正考虑要不要下手,结果东莱信掉头回去,他又怎么会放过机会。 他抬着姜筱,却是冲着树林深处走去,翻过几片茂密的树丛,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前头一个不大不小的木房子,亮着灯火,往那看去,一个人影在床前,嘴角奇怪的突起,大概是是一块抹布,看来住店的客人原来也被绑在这里了。 “乖乖待着吧。”姜筱想被麻袋一样摔进木房子,只是她浑身没有知觉,也没有摔痛什么地方。 麻药的效果还是不错的,主要原因还是姜筱被那块布蒙住的时候还深深吸了几口,难怪她这样睡了很久很久,直到听到那猪一样的声音。 “猪,你这个寒酸的女人,倒是醒醒啊,躺在本大人的肚子上想死吗?快把你肮脏的脑袋拿开。” 在骂谁呢?这么狠? 姜筱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脑袋还算舒服,躺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手脚被勒得很痛,她眼前看不见东西,被软软的东西,只是翻个身就知道那个声音原来骂的是她。 她躺在一个男人的肚皮上,至于这个男人,真的像猪一样肥胖,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着,一个酒槽鼻子高高地翘起,真的和猪一样。 “抱歉抱歉。”姜筱见自己把人家肚子当成枕头躺了,赶紧道歉起身,看着姜筱双手被绑着还能直起腰来的猪瞪圆了眼睛。 “蛇精啊。”他惊呼道,不一会儿又转口道,“你个女人敢吓本大人,实在不想活了,妖女,贱人。” 大概是想起姜筱这蛇精被五花大绑,这头猪也不怕她了。 姜筱抬头,只看见这里的人各种各样,有看上去有钱的妇人,美女丑女,农家小哥,还有她身边这头猪,每个人都被绑着手脚,只是没封上嘴巴,想想在这树林深处呼救也不会有人赶来。 “猪大哥,奥不,这位大哥,你也是被这黑店骗了。”姜筱见其他人都低着头,只有这头猪抬着头,一副高贵无比的猪皇帝样,便问他。 猪显然被她气得不轻,谩骂起来,“贱人说我是什么,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了,本大人可是特使,你们这些人只有被卖掉的份,只有本大人能平安无事地回去。” 原来姜筱他们都要被卖掉,难怪这些人都低着头,姜筱则是有些同情地看着这头猪,就连她也明白不能放虎归山的道理,勒索完他多半会被撕票。 姜筱叹了口气,不再看猪,她早已饥肠辘辘,看向这木屋子里唯一的窗子,外面的夜空一片蔚蓝,也不知道东莱信何时会来救她。 无星的夜,心里蒙上一片担忧的云。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次相见 等到天明的时候,还是没瞅到东莱信的身影,姜筱正要昏昏睡去,却被那只聒噪的猪吵醒。 “本大人饿了,怎么还不送饭来?再说我堂堂大人怎么能和贱民住在一起,快给本大人松绑。”那个肥胖的男人歪着脑袋,看来顶着个大脑袋也是很累人的。 姜筱唇角发白,看着这个大人,只觉得他的嗓子实在好,闹了一夜还未消停,也不见他口干舌燥。 不过佩服之余,夹杂的是嫌恶,这个口口声声自称大人的胖子,一副看不起其他人的样子,姜筱忍着不反驳他,真要说身份的话,姜筱可比他大上太多。 她可是东莱国的大祭司,南湘国皇子皇女的救命恩人兼南湘国大使,还是东莱国王爷的心上人,预定王妃,哪个身份不能压死他? “小姐,你这么好看为什么就被抓了呢?我们这些丑的最多被卖去当奴仆,可是你这么好看要怎么办?”晚上腾地给姜筱的一个大婶冲着姜筱叹道。 大婶脸上几条小皱纹,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她无奈看着姜筱,眼中满是怜悯叹息,她唉声叹气,话里意思是姜筱会被卖去青楼。 姜筱一阵错愕惊讶,最近怎么人人说她好看,又想到要被卖去青楼,顿时浑身一震,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下掉,差点吐了出来。 她想起曾经见到的青楼一角,那糜烂乱来的地方实在让她不寒而栗,忍不住一阵干呕,还好从昨晚开始什么都没吃,没能呕出东西。。 “难道你有喜了?造孽啊造孽。”大婶登时唉天怨地,开始把那黑店里的人一个个骂了过去,一直从现在骂到十八代祖宗那里,姜筱都没好意思和大婶说她只是有些恶心反胃。 “死老太婆,叫什么叫?吵死人了,你这种人生下来就是要给人家卖的,贱人。”那肥胖男人又对这大婶狠骂,骂得姜筱皱起眉头。 怎么这大人一点口德都没有,真不知他在朝堂上的时候有没有这么骂骂咧咧,他那国国君不赏他个斩立决真是太好脾气了。 大婶被肥男人一骂。立马鼓红了脸,她本来有些黝黑的脸越发黑,她骂道,“狗仗人势,有什么了不起,小心被一刀剐了。”本来萎靡的身体一下子挺个笔直。 “丑女人,你说什么?” 两人就因为一句话,这么争吵起来,脸红脖子粗地骂来骂去,好不热闹。 姜筱看着大婶和这猪争吵只觉得无趣,初晨的阳光总算晒进了木屋,姜筱伸伸腿,想让自己躺得舒服些,她现在担心的是东莱信遭遇了不测。 照理来说东莱信取回公文和令牌,应该去找她,她不在那里,东莱信必然会着急寻找,但是一夜过后,他还是没来,只怕遭遇了不测。 那头大婶和肥猪骂得正凶,这边姜筱的思绪渐渐飘远,看着手脚上的绳索不住叹气。 有什么办法解开这绳索?她想去找东莱信。 “吵什么吵?给老子安静点,小心老子砍死你们。”外面哐哐哐的声音惊得姜筱回过神来,原来外面是有人看守的,那人听着里面大婶和猪的争吵好不厌烦。 猪和大婶都被吓得马上闭上嘴巴,最后两个字他们只能生生咽下去。 “真是稀奇,这伙还吵架,你说他们被拖到马车上的时候该哭成什么样子?”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坏笑道,看来看守的不止一人。 这下,就算绳索解开了也不能溜掉。 姜筱烦恼重重,自身难保,还要忧心东莱信。 “大白天的,我可不要杀人啊。”外边一阵爽朗的男音突然莫名说出这一句话,姜筱只觉得熟悉,却清楚知道这人不是东莱信,正想着这是谁的声音,外面乒乒乓乓地响起来。 只听见几个男人不停叫痛,最后还哭爹叫妈,他们纷纷道,“大爷饶命。” 更有胜者似乎边跑便喊道,“妖怪,大白天出白衣妖怪了,救命啊。” 木屋内的人都振奋起身,他们死盯着木门,都以为是家里人发现他们还不回家,来搭救他们,看守嘴里的妖怪云云只当没听见。 猪一样的大叔犹如灵魂附体,肥胖的身体仿佛一条眼镜蛇,他挤开众人,第一个碰到木门,口里还叫嚷着,“闪开,都闪开,是来救我的。” 木门如期“吧嗒”打开,一抹白影出现在木门前,这人满身皆白,脸也被遮着,不过露出一双邪气的眼睛,是会笑的眼睛,让人惶恐看着这眼睛会陷入幻觉。 这一双眼,像极了妖怪。 姜筱心跳加急,瞪着那白衣人,试探般叫道,“小白。”不自觉叫出口,但看见他只想起流云,心中纠结。 “姜筱徒弟,我来救你了。”弈剑的眼睛此时像是琥珀一样闪着光,也不知他怎么找到这里,看他鞋底薄薄一层,他轻功厉害,可是鞋底不会骗人,他大概赶了写路,可是姜筱却看不见。 “大侠救命啊。”众人纷纷求救,那猪一样的大叔此时直立脊椎,轻咳几声,他有些恼怒地骂道。 “怎么现在才来?本大人可是等了你很久。” 弈剑打趣地看着这头猪,上看下看,只看到一堆的肉,他笑着问姜筱道,“莫非这个人是你的随从?会不会很没用,好胖。” 那猪听得脸上青筋暴起,还是努力堆着笑脸,他恳求道,“大侠可否救我。” “好吧,那就连你们众人一起救了。”弈剑见姜筱只是叫了他的名字,又不理他,心中黯然,看来那一日的事情在姜筱心中留下阴影。 可这事情真相又不能同她说,弈剑苦笑他自己命运多舛,却不见得在之后又什么福报。 弈剑举剑,不消片刻就解了众人的绳索,他们一个个看弈剑单身来救人,想他只是凑巧打倒那么几个看守,哪里愿意信任他,赶紧忙着逃跑,尤其那猪一样的大哥,宛如水桶一样滚着走了。 “我来救你,你不高兴吗?”弈剑松了姜筱手脚上的绳子,笑着看着她,眼里装的却是无奈,要是平时来个人救她,她还不跳着拥抱他。 可是姜筱只是静静说了句,“谢谢。”眼光逃避似的躲开,两人在木屋中保持沉默。 弈剑心中犯苦,他岂会不知道东莱信一直在姜筱身边?恐怕他还是来迟一步。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送你入他怀 沉默良久,还是弈剑先开的口,他看着姜筱明明有说不尽的话,此时堵到嘴边,张张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姜筱面前杀了人,杀了她的朋友,不管真杀假杀,她总以为是弈剑杀的,就是救她千百次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现在是惧怕他,恨他的,弈剑很自然想到,心中难免有几分酸楚,他不过是在东莱渡杀了流云后,接收这个烂摊子,冒名顶替,并非他没有杀流云的意思,可他断然不会在姜筱面前杀她的朋友。 这是东莱渡害的他,可他只能默默接受,他很是不解,为什么东莱渡要杀他口口声声叫着的师傅,但是既然是东莱国王爷的命令,他治好接受。 “信王爷呢?他不在你身边吗?”弈剑问道,他怕只有这个话题才能让姜筱搭理他,纵是不愿意,还是问出口。 “你知道度水就是是信?”姜筱惊讶道,弈剑苦笑,果然只有提起东莱信,她才会有反应。 姜筱一听东莱信,两手紧握,面露担心之色,想起东莱信可能已在魔爪之下,凭她一个手无杀鸡之力的女人,怎么才能在黑店手中救出东莱信。 眼前有一个十分熟悉的暗侍卫,这人甚至可以在百人之前杀人后成功逃脱,武功什么的面对那些鼠辈只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是姜筱开不了口,要他救东莱信。 她有些怕弈剑,怕他手里的剑,这个男人看上去平时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可是杀起人来,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之前弈剑整个脸被蒙着,现在露了爽眼睛出来。 看着这双妖怪一样邪气肆意的眼睛,杀人的时候眉头未必会皱起来,说不定还满是笑意。 “我早知道度水便是信王爷,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太笨,万一把他的事情和南湘国的人说了,他岂不很危险?”弈剑故作笑意,装出嘲笑姜筱的样子,只是这滋味和以前早已大大不同。 “小白,你为什么要杀流云?”姜筱回忆之前和弈剑种种,两人总算关系不错,她误认为弈剑对流云叛国一事只是威胁,没想到弈剑真的杀了流云。 “因为需要啊,那个人可是一点又不领会我的警告,害我费力将宝物运到池台造成混乱的计划都失败了。”弈剑淡淡道,原来把宝物运去池台的人就是他。 本来东莱易的计划是南湘国,西元国大战,两国国力巨耗,他可以乘此机会收并两国,北川国刚刚换了女帝,又有什么实力和他争夺。 只是出来一个流云,不败将军岂是假的,南湘国赢了池台一战,夺取大量宝物,国力壮大不说,这个流云到后来只会是东莱国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什么需不需要,你知道流明有多伤心吗?你就这样把他的哥哥杀了?”姜筱大声质问道。 姜筱想起流明,他的唯一依靠的哥哥被弈剑杀了,他哭得凄惨,结果也只是因为东莱国的野心罢了,她转头不看弈剑,不再愿意同他说话。 弈剑叹了口气,他轻轻抱起姜筱,姜筱慌乱地扑腾手脚抵抗,张惶失措看着弈剑,为什么突然抱起她? “我带你去找信王爷,我知道你不乐意看见我,既然如此我把你送到信王爷身边,你被绑到这里的话,信王爷也多半在找你,这样你总没有意见吧?”弈剑苦笑道,放着姜筱不管,说不定又会被什么人捉去,正好他也有事情找东莱信。 姜筱听到月季要把她带去东莱信身边,也知道弈剑若看见东莱信被抓,冲着他东莱国王爷的身份,是不会放任不管的,她乖乖不动。 “你还是背着我吧,不能让信看见你抱着我。”姜筱看着弈剑道。 不要弈剑抱他?不能让东莱信看见,身为杀手多年的弈剑被这句话谎了身,恍若刚刚被九天惊雷劈得外焦里嫩。 “好。”弈剑迅速换做背着姜筱,不让她看出异样。 弈剑带着姜筱在树林间跳跃,速度极快,姜筱为避免树枝打到脸,靠在他的背上,之感动一股青竹的香味,树林间的露水还没有干透,到处都带着湿气。 姜筱鼻子红红的,忍住不打喷嚏,弈剑心里却炸开锅了,他瞧着树枝狠命踩下去,每一脚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几乎不能思考了。 两人冲着黑店方向急奔,一路上弈剑速度虽快,却也不是快得让人窒息,只是两人各怀心事,甚至不肯寒暄半句。 “这是?”弈剑看着客栈一声惊呼,只听见里面惨叫声此起彼长,锅碗瓢盆乒乒乓乓响个不停,再来听到一个男人的嘶吼声。 “你们把姜筱藏到哪里去了?”大叫的男人正是东莱信,昨晚他轻松溜回客栈,大门都没进,跳着窗户翻进客房,文书和令牌好好地躺在枕头底下。 可是,他一转身回到树林里,哪里还找得到姜筱的半个踪影,他细细找了方圆几十米,深怕漏了那个小地方没注意,直到看到一个男人的脚印,还有一条长长的抹布,立马奔回客栈。 他先是要拉起小二狠狠扇脸,不想这几个人都是练家子,十几个人联合起来打他一个,惊奇的是他们打他打不过,于是一伙儿躲在厨房,等着东莱信精疲力尽,再一举拿下。 可这伙黑店的人相尽办法拖到天明,只看着一个长得和神仙似的男人,像是疯子一样冲进厨房,把他们一个个砸得鼻青脸肿,吓得他们傻了眼。 弈剑跳到地上轻轻放下姜筱眼中无奈,他想姜筱也不想让东莱信看见他背着姜筱的,他默默走到一边。 “爷那位姑娘不是好好站在外面吗?”小二一声惊呼,捂着被打成猪头的脸哀嚎。 东莱信也看见姜筱,门都不出,直直从窗子飞出,跳到他身边,平时淡漠一切的王爷何其狼狈,发丝乱舞,眼睛红肿,一夜激战,像极了疯子,看着姜筱没缺胳膊断腿,他总算放心。 “弈剑侍卫?”发现情敌的所在,东莱信也是目光如炬,他抱了姜筱马上便发现弈剑,他问道,“你怎么来了这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老皇帝生命垂危 黑店一众人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姜筱三人站在黑店前头,这时候阳光正媚,姜筱呆在发潮木屋的身体微暖。 弈剑看着东莱信充满威胁的双眼,轻松一笑,他在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卷,递给东莱信。 “我是来找信王爷传递这消息的。” 这个谎话实在不高明,送信的人可以是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为什么是他弈剑,他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搜寻姜筱和东莱信罢了。 东莱信接过纸卷摊开一看,脸色突变,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他淡淡问弈剑道,“这消息可准确?” “我曾回过东莱国,见过陛下,并无虚假,就算别人骗你东莱皇族,难道信王爷还信不过我们暗侍卫。”弈剑话中带着嘲讽,对于这过气的王爷,他也没必要一样摆出一副好脸色。 “上面写着上面?”姜筱此时饿得更凶,不过也好奇那纸卷上写着上面,空闲之余,给东莱信理了理发丝,他还是一样好看,就是眼睛太红肿。 东莱信沉吟到,“父皇他被刺杀,受了重伤。” 姜筱吃了一惊,悻悻问道,“莫非是夜舞?” 她这样问并不是毫无道理,她同东莱信都知道夜舞要刺杀东莱易一事,可东莱信有没有传话给东莱易,姜筱却无从得知。 东莱信这样恨着东莱易,恨不得亲手杀他,可是身为儿子怎么能杀父亲?那借他人之手却不同,姜筱猜想东莱信极可能没有告诉东莱易。 “你怎么知道?”弈剑称奇道,他知道是夜舞刺杀东莱易不错,可是姜筱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我,我猜的,你看皇帝陛下也不是人人都会见,普天之下,夜舞是特别的女人,又是夜城的人,很有可能。”姜筱扬扬手扯谎道。 见姜筱这样说,弈剑并没有太大反应,他瞥了东莱信一眼,心下怀疑他和夜城勾结,可是要是如此,东莱信绝不会告诉姜筱。 “信王爷还是早点回东莱国吧,我东莱国的大祭司和王爷去做南湘国的大使,未免有些不妥。”弈剑浅笑道,想来对姜筱和东莱信在南湘国的事情有所察觉。 “要不我们赶去东莱国看看皇帝陛下,信,这可不是小事。”姜筱脸一红,并不理会弈剑的话,只是担忧地看着东莱信,说到底是他的亲生父亲受了重伤。 再怎么恨,也不该视若无睹。 东莱信显然有些犹豫,他看了姜筱一样,直道,“不,姜筱你不能去东莱国,绝不能踏进去一步,弈剑侍卫来这,恐怕不只是送信那么简单?” 被东莱信凌厉的目光看着,弈剑不以为意,提提手中的白剑承认道,“是又怎样?陛下让我带回东莱国的大祭司,也就是姜筱。” 话说东莱易被刺杀之余,听到御医巫师说他可能活不长,吓得昏死过去,醒来之后就要求全体暗侍卫给他找姜筱回去,说要用上面神女之力续命,像极了一个胆小鬼。 “为什么我不能去?我和信一起回去便是。”姜筱自然不明白她回东莱国之后遭遇将会如何凶险,若是续命不成,多半会陪葬。 “你要把姜筱带回去吗?”东莱信手指探到姜筱腰上削铁如泥的墨染。 要是弈剑坚持要带姜筱回去,他只能和他拼死一战,不然姜筱进东莱国之后必将有性命之忧。 弈剑似笑非笑地看着东莱信一脸严肃,心想这王爷真是不关心他老子,还是姜筱对他来说重要些,明明知道打不过弈剑,还一副拼死的样子。 又自嘲苦笑,他何尝不是一样。 “我是暗侍卫的老大,武功最高,自然把找姜筱的差事揽下,可是,找到不找到,却是我一个人说来算。”弈剑松口道,意思是他未必会带姜筱回去。 东莱信将信将疑,看着弈剑质疑道,“我记得我父皇极少做好事,可是弈剑你却是父皇好事里面的一件,你自小是个孤儿,父皇给你现在的一切,你会违反他的旨意?” 对于弈剑的身家底细,东莱信做过调查,岂会不知道他忠贞不二的原因。 扫了一眼姜筱,弈剑将她同现在自己拥有的一切做比较,东莱信知他身家底细,他也是时时刻刻记得,对于东莱易,他明知那不是一个明德仁君,却因为恩情,费心费力给他做事。 但是人未必会一直死心眼,对于姜筱,弈剑半步也不会退让,他深知姜筱根本不是神女,接她回东莱国等同推她入火坑。 “我不会带她回去的。”弈剑斩钉截铁道,对于东莱信的冷嘲热讽,他很是不爽。 东莱信安心一笑,这才关心姜筱,他刚刚匆匆忙忙看了姜筱一眼,没见她受伤,现在弈剑总算妥协,他自然要关心姜筱。 “姜筱,你昨夜想必受苦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东莱信温柔的看着姜筱,无异于冲弈剑示威,要他远离姜筱,弈剑早已不见在原地,他大概想眼不见为净,匆匆离开。 “我没受哭,可是昨晚我便和你说了,我肚子饿,可是这一晚,那些贼人又不见得送些吃的给姜筱。”姜筱饿的腿软,两只胳膊扒拉到东莱信身上,脑袋昏昏沉沉。 方才东莱信和弈剑说的什么东莱易被刺杀成功,她硬是忍着饿,现在完全撑不住到倒在地上。 东莱信急忙托着姜筱,不让她的脸砸在地上,他有些无奈,东莱易重伤若是要死,他必须亲自会东莱国才行,可姜筱是决计不能带回去的。 “姜筱,我先送你去北川国,然后我再回东莱国,你在这里等我,等我接你回去做我东莱国的女主人。”东莱信在姜筱耳边细语道,想起那场景,他心中十分欣喜。 “我要吃东西,我好饿。你说上面,我听不清楚。”姜筱摇着手,眼睛慢慢模糊,饿得昏头了,昨晚被绑这不说,一头猪在耳边直叫唤,睡眠也不足。 越来越迷糊,姜筱只觉得意识沉到水底,隐隐约约听见东莱信在呼唤她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北川风光无限 弈剑并未离开,他和东莱信并不合拍,不可能同这个王爷一起回国,但他此行目的又不会是北川国。 不过也亏他还在,那黑店的人跑得无影无踪,在厨房搜罗出许多迷魂药,麻药,可是蔬菜肥肉都是生的,堂堂王爷站在这些面前完全失了神。 要不是弈剑,姜筱那时就被东莱信活活饿死了。 “多谢你小白。”姜筱冲弈剑道,被连救两次,她当然感激,不过对于弈剑的阴影挥之不去,她并不多言。 “应该的。”弈剑慵懒地躺在车顶上,他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翘着二郎腿。 东莱信沉默不语,看着眼前风景,从黑店出发两天,离那时看到的城墙只有一段路,可是弈剑一直赖着他们不肯走。 “莫非你还在打姜筱主意?”一路上东莱信对弈剑怀疑不止,两方面的担心,一是担心弈剑带姜筱回东莱国,二是担心他将姜筱送到北川国离去后,弈剑会对姜筱纠缠不清。 无奈东莱国他是一定要回的。 “信,为什么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姜筱不解,东莱信的父皇生病了,她不该去慰问吗?至于她东莱国大祭司的身份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 “父皇他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东莱信僵着脸和姜筱说,要他关心东莱易真的很难,玉脸僵成一块冰,弈剑暗笑。 夜舞豁出去地刺杀,怎么会没事,只怕活不长了。 “那我就在北川国等你,哪里听说很好玩。拂本来也想去的,可是说上面公事缠身,她能有上面公事啊?”姜筱提起南湘拂眉开眼笑,那个能预知未来的美女和她说过,到了北川国,她可以卸下一个大包袱,从此一帆风顺。 包袱?姜筱一怔,抬头看了眼车顶,弈剑算不算是包袱呢?可是弈剑到了北川过又能有上面变化,她心里最大包袱就是弈剑。 若他不杀流云,他们可以是好朋友,可以好师徒,看着东莱信突然握上来的手,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想和弈剑是做不成恋人的。 “姜筱你在北川国多注意安全,最好那女帝能给你派十七八个侍卫,千万不要一个人出去。”东莱信十分担心姜筱在他离开之后会被别人欺负,巴不得北川依然把整个皇宫的侍卫都给她。 “还有,千万不要招惹是非,安心等我回来,就是被欺负了,也要等我回来给你报仇,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东莱信居然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生怕姜筱受欺负。 可他本来可以陪着姜筱,偏偏那份对于皇位的执着始终放不下。 “我会乖乖等你回来,只是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姜筱笑道,拉拉东莱信的鬓角,让他不要再说这些。 三人都在黑店换了装扮行头,弈剑仍是蒙着脸,不过东莱信和姜筱放下了头发,北川国男子并不束发,东莱信和弈剑放下头发,两人均是发丝如瀑,不过东莱信远看有神明天帝威严的既视感,弈剑反倒像一个妖美男,蒙着脸,更多了一丝神秘感。 “我看见城门了。”姜筱高兴地站起身来,姜筱扶着他,他苍白的受十分有力,马车再晃也没见姜筱摔下来。 车顶的弈剑突然不见,他见到城门口的士兵一个个做检查,想来不愿解开面罩,去寻找其他入城的办法,这个城是北川国在这极东之地的宣城,北川国的皇都还要再里边些。 这个城从外观来说变十分好看,不像是东莱国的城,大气但缺少精致的雕琢,两块画壁子城门向两边延展,上头龙飞凤舞,龙在下,凤在上,的确是女尊国的标志。 “真好看。”姜筱由衷地叹道,东莱信下了马车,抱着她下车,姜筱盯着城门看到的城内一角,实在是看得她眼花缭乱。 很多很多的丝绸,难怪人家说北川国是丝绸大国,遍地都是丝绸,姜筱腰间鼓鼓一个钱袋,都是那黑店的贼赃,她恨不得飞进去狠狠挥霍。 与姜筱不同,东莱信有些无可奈何,他望着宣城城头的牌子发呆,既然进了北川国,离别的时候也近了,他有千般不舍,但还是得舍下姜筱。 此刻东莱信握紧姜筱的手,冲她笑道,“我们进去把。” 姜筱猛然点头,迫不及待地要看看女尊国是上面样子,外头的侍卫都是男的,就是穿得再好也勾不起她的兴趣,只有见到女人,才能见识这北川国的真正风采。 “信,你进去之后可不要被吓到。”姜筱微微担心东莱信会不适应。 “我没事你,你放心。” 侍卫并没有为难姜筱两人,爽快地拿开武器让他们进了城,两人均觉眼前焕然一新。 两边的街道很宽,一个个女人站在店铺面前吆喝声音,一个个店家都是女人,到了城内反而不容易见到男人,只有几个穿着华贵的男人在街道上,他们对店家女老板都是客客气气的。 “客官要不要看看衣服?”一个热情女老板上千招呼。 宛如农妇进城,姜筱和东莱信身上的衣服在此地看来,反而成了下等货色,东莱信一阵苦笑,他内里还穿着一件东莱国的王爷袍子,怎么也如此下等? “这些都很好看。”姜筱捧着一块丝绸不住赞美,她对这手感爱不释手,这丝绸凉凉的,摸起来无比柔顺。 “这个可便宜了,客官和你的夫君可以看看,你对你夫君真好,我家汉子天天在地里种田,我可是不愿意带他出去逛的。”老板娘打趣道,顺手又递了块大红丝绸给东莱信。 东莱信对着这块大红丝绸无可奈何一笑,在东莱国,这可是给女子穿的,现在递给他大男人这个,要他说好还是不好呢? 依他看来,这北川国的女尊制度,仿佛不是东莱国男女颠倒来看,种田这种事情还是男人来做,女人则是做老板,恐怕是女人的地位大大上升。 “这里的青楼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弈剑在丝绸中冒出头,已换了新意,两人顺着他的话往街道深处瞥了一眼,吓了一跳,魂都没了。 第一百四十章 青楼风波,老遇猪 那个青楼远远呆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只是外来客一眼看过去,简直被吓个半死。 青楼难免都是美女歌舞升平,男人开心快乐的好地方,女尊国的青楼更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一眼过去,门前十几个美男排成一对,个个裸着上身,个个嘴角噙着笑容,时不时秀一下肌肉。 但看来还不至于是搔首弄姿,他们个个秀的都是男色,没有像是姜筱想象的那样,拿着手帕子抹着唇彩勾人。 可他们招呼女客人的方式还是有些吓人的,只要有一个女人站在离那青楼十几步的地方,其中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便会三步并两步冲上去。 “姑娘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可以陪陪你,说说心里话,解解闷,好不好?” 不管三七二十一,人家有没有意思进青楼,一双情场高手的眼睛,注满情意,露出一个深情款款的表情,看得那女人满脸羞红,姑娘家低下头,男人就马上把他抱起,往回走。 这样,就算是成功勾到了一个客人。 这便是女尊国的青楼,看得姜筱冷汗淋漓,心道虽然不是人妖,可是她还隐隐觉得有些作呕,那些男人没有一个的姿色比得上东莱信。 信像是神明一样威武,时不时带着点犹豫惆怅,简直是女人克星,就连面前卖丝绸的老板娘也红着脸瞧他,不再顾着卖衣服。 姜筱看着东莱信发呆,怎么这样俊朗清秀的身会喜欢没什么特点的她,姜筱不止青楼那头,几个男妓正盯着她看。 他们都暗道大街上为何冒出一位天仙,姜筱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好看,年近二十的她,各方面都趋向于最好的状态。 东莱信甩过去一个杀眼,那些男妓急忙转过身去,被他的脸吓到自愧不如,放弃在姜筱身上打主意,有这么好的男人在身边,干嘛要去青楼找他们? 与东莱信一比,他们顶多算是庸脂俗粉,还自甘堕落。 “姜筱,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东莱信脸色阴沉得发黑,看着姜筱是一脸凝重,仿佛要宣布什么天大的噩耗。 姜筱定定神问道,“什么事情?”她早从青楼那边收了眼光,继续看丝绸,天天看着东莱信,真是不觉世上其他的男人还有上面好看的。 方才匆匆一瞥,只是被男色青楼的揽客方式吓到,也并没有去一探究竟的兴趣。 “你要答应我,绝不走这一条街,尤其那青楼,半点都不能靠近。”东莱信深沉道,一副姜筱不答应,他就立刻去死的样子。 “啊?哈。”姜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巴,难得一向冷漠的东莱信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她赶紧点头称好,“我不会去的,他们长得又不好看。” 东莱信得到满意的答复,点点头,心觉有些尴尬,死撑住不然脸红起来,继续低头看丝绸。 老板娘只道两人打情骂俏,无奈看着东莱信,终究不是她盘里的菜色,羡慕地瞟了姜筱一眼,又叹是一位绝世美女,还是生了嫉妒。 “客官有这样的夫君,青楼那里自然是不用看了,不过我们这里全国第一的剑客倒是比得上客官的夫君。”老板娘当下猜出姜筱和东莱信是外来的人,也不想纸卷国家的男貌姿色被比下去。 “真的吗?我还没见过比信还要帅的。”姜筱频频赞叹,居然还是这北川国第一的剑客,都说长得越好看的脑子越笨,东莱信这种例外算少的,没想到这地方也有。 老板娘一笑,她哪里见过那北川国第一的剑客,只是道听途说。 “我要那一件,信你不要吗?”姜筱在店铺里头挑出一件淡青色的衣服,东莱信则是默默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跑。 两人付了钱,当下换了衣物,免得在北川过被人家看扁,老板娘嘿嘿贼笑这收钱。 所有进北川国的外来客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换了衣服,她这店铺在城门口的显眼位置,虽然月租较贵,也已经占了不少便宜。 “客官下次再来,我给你便宜些。” 姜筱摸摸钱袋,还是鼓鼓的,那老板娘倒不是没有狠宰她们,只是这赃款实在太多了,她琢磨着把它送给北川国的贫穷人家。 “给本大人找几个姑娘的,你们几个贱民围着我做什么?你这春香阁是挂羊头卖狗肉吗?青楼怎么连个姑娘都没有?我大老远过来,一路上历尽辛苦,可不是来给你们愚弄的。” “大人饶命,我们这里的人本来就都是男的啊。” 姜筱和东莱信刚刚出了裁缝铺,就听见青楼那边吵吵嚷嚷,姜筱正想着是不是上面女客人吃了霸王餐,忽地听到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慵懒尖锐,又高高在上的样子。 岂不是前几天被绑时遇上的那头猪,姜筱转投看去,只见那猪一样的男人,与那日被扒之后不同,换了件金光闪闪的服饰,还是人身猪头,奇怪他怎么去了满是男人的妓院。 “你当本大人是傻的吗?快让你们这的头牌姑娘出来,不然当心我拆了你这妓院。”这猪坚信这青楼里面有姑娘的事实,不依不饶地做要求。 此次他身后带着十几人,底气更甚,傲然看着惊慌失措的几个庸脂俗粉,可他们里面真的没有女妓,总不能把女客人交给这个死胖子啊。 姜筱忽然觉得那些个庸脂俗粉好看了许多,原来是因为有一头肥猪帮衬,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东莱信也是一笑,指着那猪身边的人道,“他身边的人个个脸上通红,大概是本地人,不过那个胖子是外来客,才要要这里的青楼寻欢,不过可惜那些人又不好意思开口。” 没错,这是个死局,若没有人告诉那猪这北川国的青楼里面没有接客的姑娘,青楼男子说着话,猪又不信,接过便是一伙人浸在尴尬中,只有猪大人茫然无所知。 “咦,那个贱人,你们把那个贱人捉来,昨日正是她冒犯的本大人,给我捉住这个女贼人。”那猪看见姜筱,猪鬃竖了起来,目露凶光,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总算发现姜筱也是个美人。 东莱信的脸比夜晚还黑,听到猪叫姜筱贱人,就已怒火中烧。 第一百四十一章 猪居然是西元国大使 冒犯猪,指的大概是姜筱躺在他肚子上睡觉吧?不过怎么成了女贼人。 大街上十几个男人手下终于不用腆着脸跟在猪后面声讨青楼,他们解脱似的跑向姜筱,她是帮他们脱离尴尬的转折点,只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把姜筱抓起来。 “信。”姜筱自觉躲到东莱信身后,这几个大汉看上去不像是上面厉害的人,粗手粗脚的,还穿着侍卫的盔甲,她以为大概只是猪样的男人用钱雇来的。 东莱信不以为然,但看这几个大汉的服饰,大概是皇家侍卫才对,可是这头蠢猪笨得可以,究竟怎么才能调动皇家侍卫? 他心中疑虑,却也看不得他们欺负姜筱,管这猪是什么来路,就是北川国的皇帝在这,他也不见得任由姜筱被她欺负,何况他们。 “你们休想靠近姜筱半步。”东莱信飞身离地,一拳搭载一个侍卫脸上,他立马肿着滚向一边。 再来第二个是东莱信转身肥腿踢到脸上,他倒是直接躺在地上呻吟,东莱信行云流水般的身姿惊得不明真相的旁人频频称好。 东莱信俊脸上并无剧烈起伏,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他如此勇猛潇洒,旁边的老婆婆妇人女孩看得满脸绯红,爱上他。 世上真有如此神武的男人,哪有女人不为之倾倒? 姜筱有些后悔,还不如逃跑容易些,这样东莱信打倒这些人,等会儿看来还要被这些人团团围住,拖着一辆马车,如何脱身成了问题。 “你们这些蠢猪,被人家打一下就起不来了?块起来,把那个女贼给我抓起来。”猪一样的男人气愤大吼,他身边倒是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脸被头盔挡住,只露出双眼睛。 这人与弈剑倒是有些像,但不像是弈剑的眼神一样散漫。 他冲那猪鞠躬行礼,有礼貌地问道,“大人,那女的可真是贼人?”看来对于这只猪,他是不信任的,恐怕由于特殊原因猜呆在他身边做护卫。 猪一脸蠢相,还是蔑视这个护卫,他不耐烦道,“上面王国第一的剑客,只是骗人的吧,有能耐帮我把那个贱人拿下,否则还是早点回家种田的好,天天蒙着你的一脸蠢样。” 姜筱吃了一惊,这不是老板娘口中的北川过第一美男子吗?第一的剑客,怎么就给猪当了护卫? 果不其然,当猪提及第一剑客时,大街上的男人女人都把目光转向那带着头盔的男人,男人眼光没有变化,视若无睹。 他冲猪恭敬道,“既然大人并没有认错人,那我便把这女贼人捉起来好好查问一番。” 话音刚刚落下,他像是一枝离弦的箭,直直掠向姜筱,他的轻功看上去极其厉害,大概和弈剑是一个水平的。 东莱信此时正在和剩余几人打斗,虽然他一拳一脚基本打倒一个,但是那第一剑客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没有与他打架的意思。 他眼光不错,拿下姜筱之后,还怕东莱信不妥协吗?何必要和东莱信正面冲突? “啊。”姜筱急急大喊,只觉一阵风匆匆袭来,发丝乱舞,第一剑客还未出剑,她马上就要被捉住了。 “停手,不然这猪便没命了。”猪身边突然出现一道凌厉杀气,一把寒光闪闪的白剑架在猪的脖子上,剑刃卡在肥肉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第一剑客脚步停滞,刚刚好停在姜筱面前,那一只手抬着,不知道要不要捉住姜筱,姜筱乘此机会赶紧跑向东莱信,东莱信只是脱离打斗,抱着姜筱,疾步退后。 那第一剑客转身望着弈剑,眼中生出敬佩之意,他道,“你隐藏杀气许久,我竟然丝毫未察觉,不过你既然敢劫持大人,休想从这城内脱逃。” 弈剑嫌恶地看着身边的肥猪,他一只手要捉着他的脖子极其困难,只能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他倒是肥肉满满,也不怕被勒住,他淡淡道,“我本来无意现身,不过既然信兄弟保护不好姜筱,我只能出来,老实说我可不爱挟持死胖子。” 东莱信脸色难看,但并不说上面,弈剑无疑是对他冷嘲热讽。 猪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倒早就不记得弈剑是他救命恩人这回事,他气急弈剑叫他胖子,又担心他辱骂弈剑会有性命危险,他冲第一剑客吼道。 “废物,快来救我,没用的东西,本大人的性命你的贱命一百条也比不上,快救我。” “不要吵,不然我现在便杀了你。”弈剑恶语相向,他对这个胖子一点好感也没有。 第一剑客闻言,在身上掏出一个竹筒,扔到空中,啪的一声散开,变成一个大大的星星。 东莱信沉吟,那是信号弹。 “快走,快走,皇家精骑们要来了,赶紧跑啊。”人们纷纷散开,北川国的皇都在这个城的里面却相隔不远,这种特制竹筒便是招唤他们的工具。 北川国的精骑士们只有二十八人,人人可比百人用,救北川国国运数次于水火之中,人们怕被他们波及才纷纷逃跑,店铺也纷纷急急忙忙收了东西。 这二十八人,多半都是女的,何其彪悍。 弈剑也是一声惊叹,“这死胖子是何许人也?又是第一剑客,又是皇家精骑的?昨日见他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是你救的大人?”第一剑客惊道。 “你没看见他现在拿着一把剑挟持我啊?上面他救的,他明明和那贼伙是一团的。”猪看似十分激动兴奋,北川国的皇家精骑可是十分闻名,他多半觉得他是性命无忧了。 接着他就自豪地报了自家身份,“我可是西元国来北川国的大使,派精骑本来就是理所应当,你们这些贱民等着死吧。” 姜筱三人均是一愣,这个猪一样的男人,居然是西元国的大使。 “那我这便杀了你。”弈剑握剑的手一紧,假装要割喉,这时候两支利箭齐齐射向他。 居然这么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使对大使 两支利箭出奇相碰,叮的一声,两支利箭变形地躺在地上。 其中一支利箭上面有北川国的凤凰符号,看来这支箭大概是是北川国皇家精骑的,她们倒是很快。 接下来马儿笃笃笃地,五个身穿金甲的女人骑着马,轰轰烈烈地闯了过来,一个个面容冷峻,目露凶光,尤其对着持剑威胁胖子猪的弈剑杀气凛然。 弈剑并不是特别在意,往另一支箭射来的方向瞟去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位女骑士向着第一剑客询问道,看来是他的徒弟。 “这还用问?他们这群贼人挟持了本大人,你们倒是来救我啊。”猪急得大叫,性命之忧,他都被挟持了,还问上面问? 嗖嗖嗖,一名女骑冲着弈剑的眼睛心口射过去几箭,可是另一处屋顶总能射出相应的箭将它们纷纷击落。 “是高手。”女骑叹道,其余四位女骑纷纷下马,持剑冲上去砍弈剑,东莱信防备这第一剑客,和姜筱站在一边反而成了风景线。 弈剑丝毫不为所动,冷静地回击这无人攻击,第五人的箭,总有人帮他打下来,他一人对四人倒也从容。 乒乒乓乓,一阵剑舞,弈剑为何一人独都四位高手,倒不见得他现在使用的剑法如何高明,只是他拿着那一头猪当挡箭牌,那四个女骑担心伤到这个胖子不免缩手缩脚。 弈剑坏心突起,耍着剑,故意往猪的脑袋上削,姜筱回想起他之前建起的一个和尚庙,他倒是真喜欢削别人的头发。 不过片刻时间,猪大使的脑袋整个涨红,眉毛头发被削得一根不剩,姜筱倒地哈哈大笑,光头的猪真是特别好看,脑袋上的肥肉越发明显。 “啊。”猪大使倒是没心情管头发和眉毛,看到眼前的刀光剑影,还往他身上一个劲地砍,虽然没有斩到他身体,可是他怕得急了,手脚不住哆嗦,被女骑削破了衣袍。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大使,此刻狼狈不堪,他以后大概都不想见到弈剑,宁愿被关在那小木屋里,等着有人来救他,也不要遇上弈剑,遇上姜筱。 猪终于忍不住,眼泪鼻涕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大概怕得要死,最后居然尿了出来。 弈剑终是松了手,总不见得要把猪大使的屎都甩出来,将他重重摔在地上,第一剑客登时找到机会刺了上去,另一名女骑撤了下来,救走猪大使,第一剑客和其余三人行使的剑法依然是疏而不漏。 弈剑没有了挡箭牌,一下子弱了下去,北川国的第一剑客,加上三个高手,他难免力不从心。 “姜筱,你总不见得要我死在这里吧?”弈剑苦笑着问道。 北川国的第一剑客果然名不虚传,虽然他留手无意取弈剑性命,可是一剑剑依然凌厉无比,弈剑和他一人对招倒是没上面问题,可是那三个女骑也不是吃素的,他现在弈剑化攻为守,尽力不让他纸卷受伤。 第一剑客也暗暗吃惊,弈剑撑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半点皮毛受伤。 姜筱深吸一口气,她自然不愿意弈剑死在这里,东莱信会意递给姜筱两样东西,南湘国太子的文书,还有南湘国大使的令牌。 “列位请住手,我乃是那个南湘国的大使,西元国大使对我恶言相向,还要污蔑我是贼人,众人总不要伤害小白,他并无意伤害西元国大使。” 为了表现出南湘国大使的风范,姜筱还措辞许久,害得弈剑又苦战良久,姜筱看向东莱信,只见他赞赏一笑。 总算,他她说得还算得体。 “停手。”第一剑客发话,跳下屋檐,走到姜筱身前,他们打得难分难解,不时已经上了屋顶,把人家瓦砾打坏不少。 三名女骑听着第一剑客的话收起手中的剑,弈剑长长嘘了口气。 “没想到您是南湘国的大使。”第一剑客将文书和令牌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五个女骑和他均是行礼,而后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西元国大使和南湘国大使弄成这样该如何收手。 “这个我该早点说的。”姜筱低着头,突然意识到弈剑似乎闯了祸,她赶紧弯腰道歉。 “都是我的错。” 西元国所谓的猪大使,整个人倒在地上,脸上涕泪横流,衣袍下面湿答答的,这些倒是小问题,关键是他的毛发一根不剩,万一传到西元国,他们北川国也不好交代。 两国即使交战也不斩来使,现在并未交战,北川依然刚刚上台,哪有空和西元过开战。 “如果早点说出来,我就未必会削他头发了,这西元国的大使实在是过分。”弈剑淡淡道,一副他差事受害者的样子。 众人稍瞄一眼猪大使的惨样,只觉得弈剑真是有些过分了。 第一剑客知道姜筱是南湘国大使后显然极其为难,他特别想一脚踹死那头死猪一了百了,南湘国和西元国开战留下阴影,可是西元国大使也实在是欠扁。 他烦恼的是怎么和北川依然交代,北川依然要他好好护卫猪大使,没想到护卫成这幅鬼样子。 弈剑见他们众人十分犹豫不决,不以为意,他冷冷笑了笑,平淡道,“其实我和南湘国的大使并不熟悉,你们抓我去和北川过皇帝请罪就是。” 他把白剑塞在东莱信手里,他轻道,“这把剑很好的,送你。” 第一剑客见弈剑冒头承认罪行,他知道这样很好交代,可是弈剑实在是人才,猪大使没有本事,却地位极高。偏偏他自己对这位剑客欣赏至极,要他如何抉择? “我会在陛下面前给你求情的。”第一剑客叹道,他们抬了猪大使,又让姜筱跟着他们走。 弈剑也算是剑客,怎么连剑也给人了? “小白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刚刚打斗的时候泰国凶险,才导致误伤了西元国的猪,不大使的。” 东莱信拉拉姜筱的肩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让她抬头看见弈剑的诡笑。 看来弈剑是有办法脱身的,只是不想给她添麻烦扒拉。 第一剑客一声沉吟,似乎那暗处的一位没有出来,他和那几个女骑都发现,停止打斗之时,她便离开了,东莱信也在思索那人是谁,只有姜筱完全忘记了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女皇帝驾到 弈剑明明是戴罪之身,却悠然自得地走在众人牵头,一个不留神有晃到屋顶上,那几个女骑追着他上窜下跳,弈剑则是不亦乐乎。 他想走是能走的,可是为什么不走?再说明明是猪大使冤枉人,干嘛弈剑要背黑锅? 姜筱心中愤愤不平,其实以她南湘国大使的身份在这,就是打了西元国大使又怎么样,她们两个是平等的地位,再说南湘国还是池台大战的赢家,就是昂着头,让猪大使吃灰也没什么问题,她暗暗心里决定,一定要保下弈剑。 “南湘国大使大人,为何不然暗处的那一位出来一见?”第一剑客反复问姜筱关于暗地里射箭的那位。 姜筱一怔,见到那精准无比的箭法,她吓了一跳,女骑中的人对准弈剑射箭并没什么了不起。 那人确实准确无疑地把女骑的小箭一一击落,抬头看去时,并未发现有人的身影。恐怕身处极远。 “我并不知道啊,我和信在一起,莫非是小白的同伴?”姜筱摇头否认,向弈剑询问,弈剑此时正抢下一名女骑的马,那女骑在地上追他,十分狼狈。 缰绳一拉,弈剑回头驾马。 “我也不晓得那个人是什么人,大概是你们北川国的民间高手实在看不惯那肥猪的所为把。”弈剑也否认认识那个人。 那人莫非真的是北川过的民间高手?在场众人并没有几个相信,只当弈剑藏起一张牌,等着那人来救他。 第一剑客看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作罢,他对此事的看法是,西元国和南湘国大使闹矛盾,或许只是他们两国的事情,北川国夹在中间,并无立场,但是难免同时得罪两国。 还好这个叫小白的剑客愿意承担罪行,否则正在姜筱马车里哭闹啜泣的西元国大使,怎么会就此作罢,何况弈剑显然不是北川国人,北川国可以把一切推在他身上。 第一剑客有些庆幸,对弈剑生了敬佩之意。不过他不解明明凭他的身手可以轻松脱逃,但他为什么不逃? “我这就带列位去面见我北川国女帝。”第一剑客说着转了个弯,进入一条大道。 宣城里北川皇都真的不远,宣城并不大,呈月牙形垫在皇城外围,多了一道城墙扒拉,姜筱他们转眼进入了北川国皇城。 无论是见哪国的皇帝看来都需要费上很长的时间,这时北川依然似乎还在睡觉,他们费了很大的周章才能呆在一处偏殿静候,弈剑貌似被抓到牢里了。 “信,你说小白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姜筱显然极为在意,弈剑那时候并未说话,任由第一剑客给他安排了一个牢房。 原来这第一剑客叫做甘圣,确实是北川国的第一美男子,不过他一直带着头盔,姜筱也并不在意,不过这甘圣似乎很怕见到北川依然,早早离开了。 四周稀稀疏疏站着几个侍女丫鬟,一直给姜筱他们喝茶,不可思议的是时过中午,北川依然居然还在睡床上。 “你放心,弈剑若是要走的话,绝没有哪个拦得下他,我想他那时行为实在嚣张,恐怕有什么目的。”东莱信淡淡道,他对弈剑的事情并不在意,不过对于他的本事还是十分赞赏的。 “小白他不愿意让人家看见脸,还好甘圣容许他带着面罩。不过还是给关起来,说要等北川依然处置,那女皇帝睡得这么晚,比我还懒,也不像是传闻中那样厉害的人。”姜筱埋怨道,她还从未等过别人起床。 再说弈剑的事情没有着落,她的一颗心始终悬着,弈剑就像是自己愿意进的监狱一样。 “北川依然这个人是真的厉害,她身为女皇帝本身便是一个奇迹,若你轻瞧了她,实在不该。”东莱信对北川一番有这些许钦佩。 “陛下驾到。” 正和东莱信说着话,喝着茶,门口多了一个黄衫太监,他尖声高喊,看来北川依然终于起床了。 毕竟茶弈剑凉了三会儿,东莱信到还是有耐心细细品茶,姜筱早就屁股坐不住,这回紧张起来,噌地站起身来。 “拜见皇帝陛下。”东莱信行礼道,姜筱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女皇帝发呆。 只见一个美女披着黄袍,慵懒的双眼生了媚意,面庞细长,五官纤细精致,想来身材极好,她一直细白的手被一个绿衣的太监扶着,柳腰摇摆几下,无限风光,真是个绝世美女,看上去说不出的聪明。 一国的皇帝便是如此,未免霸气不足,气质和黄浦月相近,只是她看上去就是个狡猾的聪明人,黄浦月多的是端庄贤淑。 百川依然听说南湘国的大使来了,定睛一看,发现姜筱是个女人,来了兴趣,南湘国倒是对她的胃口,不像西元国派来一个死肥猪,满嘴谄媚的话,她看了便心烦。 只是姜筱呆站着,没有行礼,北川依然匆匆一瞥,那个行礼的倒是个美男子。 “大胆无礼之徒,见了陛下竟敢不行礼。”一太监狐假虎威,怒斥道。 姜筱听了目光一滞,思虑之前在东莱国和南湘国都不曾行礼,倒把这第一礼给了女皇帝,心觉有趣,边想弯弯腰鞠个躬意思一下。 “不必了。”一只玉手轻轻按在姜筱肩头,这个女皇帝比姜筱足足高了半个头,她弈剑清醒十分,淡淡笑着看着姜筱,目露欣赏。 “多谢。”姜筱急忙道谢,这北川依然的目光变得真快,刚刚还是慵懒散漫,瞬间换了副霸气凌然的样子,嘴角似有似无地笑意让人心头一寒。 似乎真的是皇帝的霸气呢。姜筱心中暗叹,不由敬佩。 “怎么南湘国的女人也很厉害,还做了大使,不过你这大使也真是着实厉害,听说同为大使的西元国左岩,可是被你的熟人欺负得很惨呢。”北川依然笑道。 话中不免没有责怪之意,姜筱正要发话,东莱信拉着她,转而上前又行一礼道,“那位剑客我们并不熟悉,只是难左岩大臣实在过份,硬要青楼给他找个女妓,那位剑客想来是打抱不平,我们只是正好遇上的。” 东莱信三两句话被罪行统统推掉,但话中不无阐述左岩那胖子横行霸道之举,实在聪明,北川依然眉头一皱,生了气。 她这是女尊国,找女妓岂不是在她脸上扇台风?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见成仇 偏殿内,听了东莱信一言的北川依然踱着步子走来走去。 她思索着,若是这西元国的左岩这般行为,岂不是羞辱北川国吗?这样看来,被关起来的那位仁兄倒是帮了她的忙。 “那西元国的大使还真是无礼呢。”北川依然伸出一只玉手按着桌子怒道,她这只手倒是十分好看。 “咦?无礼的不是小白吗?”姜筱叹道,心想这个北川依然怎么突然换了口气,东莱信的一句话威力有如此大? 姜筱向东莱信看去,只见他嘴角胆小,一双眼睛笑着看着她,还上前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轻道,“你放心,弈剑就是我们不救他,他也不会有危险的,倒不如都推他身上,是福是祸不管,他的性命我保管无忧。” 姜筱总算安了心,谁知北川依然突发奇想,她问道,“那一位小白便是打了左岩的那个人吧,甘圣也和我说过,据说剑术上的造诣,可能比他还要厉害,是东莱国人把。” 北川依然推测的不错,打了西元国大使,和南湘国大使没关系,也不是北川国人,只能是夜城或是东莱国人。 她微眯着眼睛笑了笑,想起夜城,那城主的比起铁硬,居然说上面此生此世不会让一个夜城之人踏足北川国,说什么女子为帝,不伦不类。 “来人啊,把那一位小白给我带上来,我倒是要见见这人,有这么厉害的人在我北川国,我可要见见。”百川依然低垂着眉角,珍珠一样的眼睛里装满了好奇。 姜筱只觉得这个女皇帝似乎又没了皇帝的威严霸道,只觉有些变得太快。 弈剑被带上来,准确来说是他把两个狱卒带上来,他身上一块小小的贴片也没有,倒是那两个狱卒被锁链五花大绑。 他见到北川依然并没有多大表示,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脸去。 小白实在太无礼了,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若是这个女皇帝高兴了,兴许就会放了他,姜筱绕到弈剑身后,冲着他腰部狠狠踢去,姜筱整个人倒在地上,倒没姜筱想象得那么顺利,让他成功行跪拜礼。 弈剑就这么砰地摔在地上,沉浸在他妖媚眼光里的北川依然终是清醒过来。 刚刚那一眼,她看得惊心动魄,怎么有人的眼睛怎么好看,那眼里装着张狂,无奈,还有对自由的向往,岂不是和她堂堂皇帝一样? 百川依然晃晃脑袋,恢复平静,她递给弈剑一只玉手,想要把他扶起来。 这一举动倒是容易,弯腰,递手,可是看得旁边侍女太监吓了一跳,东莱信也是微微吃惊,若是要说北川依然不让姜筱下跪,那还可能是看在她同为女人的份上,可是这个名叫小白的无名之辈,凭什么要她扶? 弈剑被姜筱踢倒纯属故意,他并不吱声,装作不认识姜筱的样子,也不理会北川依然这女皇帝的芊芊玉手,自己拍拍土站起身来。 “你这女人实在过分,平白无故踢我做什么?”弈剑一副诧异陌生人的样子。 北川依然收回玉手,黄袍款款落下,姜筱看得见她眼中显露无遗的怒意,难得女帝给面子,就是让平民百姓碰到手,已是极大的光荣,这家伙居然彻底无视。 虽然很想把弈剑拖出去斩了,但是北川依然咬牙忍了,梁子反正是结下了,只要弈剑人在北川国,她只有报复的机会。 “你就是打了左岩大使的剑客?能说说你为什么打西元国的大使吗?明明你也不是我北川国的人,莫非是想英雄救英雄?”北川依然浅笑着故作疑问。 她这话里的意思莫不是弈剑看上了青楼那几个男色。 弈剑摇了摇头,指指姜筱道,“要说喜欢的女人这种笨笨的我毕竟喜欢。”姜筱一阵脸红。 “那个大使想要打我,小白只是出来救我罢了,我和那个西元国的大使都曾被一处黑店抓去,那时候我不小心得罪了他,他口口声声说我是女贼人,还希望皇帝陛下不要为难小白。”姜筱坦白道。 北川依然暗自揣测,这个小白大概只是称呼的外号,眼前这个弈剑全身洁白,叫做小白并不稀奇。 弈剑见姜筱为他求情,心想姜筱还是有些在意他的,眼睛笑了起来,他也稍微再看了北川依然一眼,只觉她如水美瞳和纸卷的十分相似。 大概是眼珠子的奇缘,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颇有惺惺相惜的味道,弈剑转开眼睛,不再看北川依然。 “其实我也没做上面伤害那只猪的事情,他身体无损,只不过没了头发,皇帝陛下你要怪我倒也没办法,只是不知道你要用哪种刑法,取下小人的贱命?”弈剑笑着问北川依然道,并没有和她求情的意思。 “小白你胡说上面?”姜筱又是一脚,这下弈剑是彻底躲开了,姜筱急忙和北川依然解释道,“小白他有时候看上去神志不清,多半是脑袋砸在石头上砸多了您不要见怪。” 姜筱忽然觉得弈剑杀流云一事,说不定就是砸石头上砸多了。 “南湘国的大使且放心,我并不会要他性命,只是他最好可以向西元国大使赔礼道歉,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好。”北川依然看着弈剑,想到这个主意。 弈剑默默看着北川依然,要他去像大小便失禁的猪道歉,还不如让他去死,他看着北川依然眼中得意,看出来她在难为纸卷。 话说到这份上,本来北川依然就是放任不管也无妨,可是弈剑明明是对的,反倒要道歉,姜筱踌躇着,那头猪一见他们去道歉还不乐上天,趁机还以颜色。 “若是我说不呢?”弈剑不依不饶,站在这女皇帝身前丝毫不为所动。 “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便是当我北川皇城的剑客,终身为我北川国效力。”北川依然笑道十分好看,原来她真正的意图在这,招揽剑客。 弈剑的本事足以代替甘圣第一剑客的位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抢了女皇帝的皇冠 百川依然头上戴的,不同于其他皇帝的帽子,垂着珠子,镶着金龙,她头上是一只大大的金凤凰,嘴里喷出五颜六色的水晶,十分好看。 似乎为了凸显丝绸大国的风范,在后面披了一条长长的丝绸后,上边的是北川国的精美地图,可谓是别具匠心。 可是一般的人看见北川依然,多半不会看这皇冠,弈剑反而盯着那皇冠看了许久。 北川依然开出的条件,弈剑还未抉择,姜筱知道他两个都是不愿意的,他是东莱国的忠心暗侍卫头子,要宣誓效忠北川依然,那时不可能的。 至于和猪道歉这个选择,姜筱光是想想就是汗毛直竖,隐约想到那只猪左岩的得意大笑。 “你们这群贱民以为给本大人赔礼道歉就了事了吗?本大人被你们弄成这幅鬼样子,现在除非你把马桶舔干净,不然本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此事绝不会就此结束。”那猪大概会这样说。 紧接着姜筱想象到弈剑气急,把那头猪整个身体扔进粪坑的场景。 “皇帝陛下,我两个选择都不想要,这样你要杀我吗?”弈剑冷冷问道,冒出些杀气。 东莱信不以为意,忖度着弈剑一屁股跟着他们的理由极有可能是来杀北川依然的,北川国若是死了,北川国一定会陷入混乱,关键是北川国没有继承人,东莱国多少能得到些好处。 他心想那个东莱易被刺杀之后,大概知道自身命不久矣,希望在死前得偿统一天下的夙愿,已经慌了计划,他淡淡笑了,他的父皇居然会有这样一天。 北川依然满脸疑惑,她这皇帝亲自变相地邀请弈剑加入她北川皇城,还大大有意将第一剑客的称号地位交给他,没想到他一点都没有买账的意思。 “你。”北川依然的怒容显露无遗,她恨不得把弈剑当场掐死,她只给了两个选择,他偏偏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小白,你先答应再说嘛。”姜筱看得出北川依然没有台子下,扯扯弈剑的白袍子,她的意思是弈剑先答应北川依然为北川国效力,之后反悔逃跑也一样。 “我们来打个赌,皇帝陛下可好,若是你赢,我两样都做,给猪道歉不说,还要终生效力于北川国。”不知弈剑打得什么主意,看上去不像是给北川依然找台阶下。 北川依然微微犹豫,喃喃道,“打赌?你且说说怎么赌法?” 弈剑知道她上钩了便反问道,“不知皇帝陛下对皇宫内的防卫可有自信?” 姜筱等人当初进入这个北川国的皇宫,可谓是费尽艰辛,过五关斩六将,光是文书令牌便翻了无数遍。仿佛是很怕有人夜探皇宫,一排排的侍卫,在长长宽敞的楼道上整齐站满,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宫中的细节。 “你倒真是狂妄,要挑战我北川国守卫?那好,我便答应你,现在开始若是你能逃出皇宫,我便放过你,这两个选择你都可以拒绝。”北川依然自信满满,北川过皇宫守卫,堪称四国之首,心道弈剑自找苦吃。 弈剑一声贼笑,直直掠向北川依然,北川依然一惊,难道他这是要挟持自己,出皇宫? “小白你要做什么?”姜筱惊道,被吓傻,东莱信并没有动身阻止的意思,只是冷眼旁观。 下一秒,发丝乱舞,黑色的头发一下子闪开,北川依然头上的皇冠随着弈剑不见踪影,她发丝凌乱地站在原地,弈剑跑就跑,为什么要带走那个皇冠? 北川依然一副气炸了的表情,咬牙切齿地下了命令。 “听我号令,封闭皇宫,擒获那名叫做小白的人,要活捉。” 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好看,一脸狰狞的笑容,她口中说的生擒,可是心里却想要把弈剑千刀万剐,皇冠对于皇帝的意义重大,每一顶皇冠都话费数年,她明日要去街上巡游,若是没有皇冠,岂不是要披头散发去见她的百姓。 这样君主风范还哪里见得到,让姜筱等人看见已经是威严扫地,她居然没有要杀了弈剑,东莱信不解。 “南湘国的大使可认识此人?”北川依然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她发丝凌乱,姜筱吓得一身冷汗。 “不认识,我们只是在街上认识的小白,连他的名字叫上面都不知道。”姜筱急忙否认,一时间感谢纸卷,亏她叫的是小白,要是叫了本名,跳进黄河都脱不了干系。 “哦,这样吗?”北川依然有些怀疑,看姜筱叫小白叫得这么熟悉。 最后似乎是相信了姜筱,北川依然瞪着在场众人,气氛凝重,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纷纷低着头。 “全给我退下,我要回宫,南湘国的大使交给甘圣接待。” 北川依然怒气冲冠地回了寝宫,弈剑这次做的实在太过火了,逃跑时拐走皇帝皇冠,也不知道北川依然抓到之后会对他进行上面样的非人对待。 姜筱茫然地看着东莱信,疑惑不解地问道,“小白果然是脑袋撞在石头上撞坏了吧,居然,居然会抢皇冠,你说他能成功逃跑吗?” 东莱信回想起当初姜筱借着香蕉皮,然后狠狠甩了他父皇一个耳光,那时给皇帝耳光,和弈剑抢走皇帝皇冠似乎是一样,姜筱既然问他弈剑脑子是不是撞坏了,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大概是撞坏了的。”东莱信总算给了个答案,他此时陷入沉思,为什么弈剑要夺走北川依然的皇冠,既然他不是来杀北川依然的,看来那皇冠上有上面秘密。 姜筱看着一处破碎的木窗,弈剑消失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哗啦啦的声音,原来是打破了窗子,姜筱内心纠结弈剑行为,另一方面为他祈祷,千万不要被抓住才好。 小白,你可千万要成功逃出宫去,被抓到的话,北川依然是不会放过你的。 再说弈剑得到那皇冠,直直在城墙上乱窜,侍卫们将他团团围住,他得意一笑,再来嗖地一身挑出人团,丝毫不在意,似乎极为自信,没想到皇家精骑二十八位都来了,也不知他前途如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怀春少女 整整一天一夜,北川皇城的侍卫们不眠不休,一只搜查皇宫,可是弈剑的影子追到一般就消失不见。 北川国精骑部队的二十八人纷纷出动,一个个都气炸了脸。 姜筱忽地很想和弈剑学习轻功,这样一来,不管在哪里临阵脱逃总是没问题的。 清晨,搜查行动反而更加迫切起来,二十八人平日里都是骁勇善战,是北川国的中流砥柱,可是现在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跺着脚干着急,百川依然今日要在皇城内巡游,没了皇冠,难道要她披头散发去街上见百姓? “姜筱,你不用担心的,弈剑大概已经出了皇宫才对。”东莱信淡淡道,他和姜筱正坐在皇宫的阁楼里喝茶。 北川依然完全没有空和她们闲话家常,不过姜筱的外交文书既然送到了,自然没她什么事了。 但是那一位女皇帝完全气疯了,姜筱早上的时候匆匆一瞥,只见北川依然威坐在龙椅上,脸色冰冷阴沉。 “我想过了一晚还没被找到,多半是逃出去了,只是听说女皇陛下惊叹下午要去街上巡游,小白抢她皇冠做什么?”姜筱杵着脑袋发愣,她不用担心弈剑的生命,但对于这是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小白真的是脑袋撞在石头上撞坏了? 东莱信并不这样想,他轻轻啜饮一口茶,眼光深邃,越发不明白东莱易究竟在想上面,若他派弈剑来杀北川依然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抢凤冠? 他断然不会觉得身为暗侍卫之首的弈剑会做此等荒唐之事。 “大概他喜欢那只金凤凰,那只凤凰栩栩如生,也算是不是珍宝。”东莱信笑道。 “那个很漂亮没错,可是我觉得北川依然更漂亮,为什么弈剑不抢她呢?”姜筱诚恳道,她并不嫉妒北川依然的美貌,但她看北川依然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她头上的皇冠。 不过她心中窃喜,东莱信仔细观察凤冠的话,便没有多看百川依然,总算对她专一。 你比那百川依然好看太多,东莱信心想道,他有了姜筱,不会细看其他女人一眼,哪怕那女人真的比姜筱好看,可是他微微脸红,并没有说出来,他淡淡道,“我们去街上看看吧,也不知道巡游会怎么样。” “好啊,我们再出去看看,那天只看了两三个铺子便进了皇宫,反正女皇陛下也没有接见我们的意思,我们出去看看也好,坐在这里喝茶早就喝饱了。”姜筱霍然起身,她满肚子的水,她看东莱信喝一杯茶喝了一个早上。 她反而喝了好几壶,北川国的点心也很精致,但是担心吃得太多会发胖,她倒是只顾着喝茶了。 东莱信儒雅文静的起身,拉开一只,站起身来,一副翩翩公子的潇洒气质。 姜筱转过头去,她可不能一只看着东莱信,看着他如斯俊美有礼,她担心纸卷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会撞墙掉进水沟。 两人出了皇宫,不想这次出宫审查地更复杂,连续三个皇家精骑在她们脸上抓了抓,怀疑是弈剑假装的,直到他们脸红了才作罢,东莱信冷瞳中有些杀意。 对于弈剑的搜查,早已扩散到城外,与北川依然的打赌也不知作数不作数,反正只要凤冠在他受伤,二十八精骑天涯海角都要追到他。 “好了,两位出去吧。”女骑松了口,她姣好的面容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来在这里忙了一夜。 “小白说不定出城了,你们这样也未必找得到他。”姜筱叹了口气,心里骂了弈剑几句,这家伙太会折腾人。 姜筱和东莱信散步到街上,谁知满大街的士兵,大概不想扰民,他们有意无意地往店铺里瞟一眼,要不就是偷偷上前问一问有没有可疑人物。 凤冠丢失这种关乎北川依然皇帝威名的事情自然不能传播宫外,可惜下午北川依然要出现人前,那凤冠必须戴在头上。 “看来是不能好好地逛街了,到处都是士兵,看来宣城哪里也是一样。”姜筱苦笑道,难得和东莱信出来逛逛,街上满是稀稀疏疏的散兵,他们后头还跟着几个。 东莱信瞥了一眼,心中不快,他本来决定再过三日就要离开,还不能好好和姜筱独处,总有些话要和她说的。 他眉头一皱,猜想弈剑是不是为了干扰他和姜筱,可是做到偷凤冠这种事,实在没有必要。 “集合。”外围北川皇城精骑女将大声一喊,稀稀疏疏的士兵急忙跑到她身前,排成整齐几列,然后远处女将一声令下,他们掉头走回宫门口集合。 只看见甘圣也在皇宫门口,他大声道,“各将士将士兵带到街道各要处,务必保证陛下安全。” 太阳升到中空,阳光并不温暖,但是光度很好。 原来北川依然要巡游了,也不知道凤冠找到没有。 “我们斩到边上去吧,女皇陛下既然还要巡游,想必有了办法。”东莱信拉着姜筱走到偏僻处,宫门前的仪仗队跑出来一半,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这庄严肃穆的声响倒是霸气,但是万一北川依然披头散发出来岂不是要吓死人? 姜筱充满好奇地等着看热闹,不过她显是失望了,失望之余,行头又生忧虑。 难道小白被抓住了,北川依然怎么戴着那顶凤冠?姜筱大惊,北川依然凤冠被抢,还不抽死弈剑,说不定还要暴尸三日。 仔细一看,北川依然似乎心情很好,她脸上洋溢着少女的羞红,虽然咬牙强忍,但是秋波荡漾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眼中带着点荡漾的湿润,她的霸气控制不住地走了形。 还好百姓们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姜筱惊呆了,这是怎么了,这个女皇帝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样子,据她所知,北川依然年近二十五,可是并无夫君,更听说这个女皇看见求婚者就头疼,大臣们多次觐见要她为皇室血脉早做打算。 那许多次,她都是怒容相向,毅然决然地拒绝,现下怎么会变成这幅少女怀春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女皇和暗士的奇怪关系 离别之前的时间流逝才让姜筱意识到上面叫做光阴似箭。 实际上东莱信还多呆了一天,他不放心姜筱,可是两人终是要告别的,姜筱也是深情款款地将他送至城门口。 “姜筱,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接你的。”东莱信深情道,他心里早就下定了决心,此番回去,若是东莱易身死,他的计划便要开始。 “你可要记得,我在这里等你,看完你父皇要回来陪我,你要当心,争不过就不要死死抓着不放。”对于东莱信的意图,姜筱还是有所察觉,她只希望东莱信可以好好的,不要因为争皇位,落下一个惨淡收场。 他的执着姜筱懂,他母妃和他的太子之位一同失去,他的人生本来自鸣得意,一日之间全部变化,他不能挽回母妃性命,那便对着皇位生了执念。 “我记得,无论如何你都会再见到我,既不会缺胳膊,也不会断腿,我会好好的。”东莱信深深拥抱姜筱,他闭上眼睛,满是不舍,心中隐隐作痛,他有时候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执着,陪着姜筱岂不是更好。 可是,心里头那一股执念,怎么也压不下来。 “你一定要来啊,我可等不了很久,在这里玩腻了我就会想离开,你要早点来。”姜筱喃喃道,眼中泛着泪光,抱着东莱信的手更加用力。 两人拥抱的时间真是很久,弈剑早已不见人影,不高兴看着这两人和生离死别的样子。 “那我走了,你千万好好保重。”过了几个时辰后,东莱信上马,他回头道别,随即策马奔腾,留下一阵烟尘。 姜筱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伤感至极,两行清泪肆意横流,她有种罗马孤独的感觉,这一路,都是东莱信陪着她。 现在她一个人,在这莫名异乡,做一个大使,还好北川国现在养着她。 “你不用怎么伤心难过的,我会好好保护你,也不必这么伤感,反正信王爷会回来的。”弈剑现身姜筱身前,手中拽着手帕,想要给姜筱擦擦眼角的泪水,手停滞在前头,把手帕塞在姜筱手里。 姜筱抹抹眼泪,轻道,“谢谢。”并不多话。 “你放心,要是你不愿意看见我,我尽量不出现,只是现在开始我会教你武功,学好之后,你要去信王爷身边,他也会答应的。”弈剑居然正经无比地说出这话,姜筱一脸茫然。 “不是不愿意看见你,只是有些事情忘记不了,我知道你是东莱国的暗侍卫,你说不定也有不得已的地方,可是流云的死,或许我本来可以阻止你的。”姜筱眼睛红红地看着弈剑。 弈剑对她实在是太好,她怎么能摆出一副冷脸对他,虽然话是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一堵墙,她始终在内疚。 她本来可以阻止吗?弈剑心中呢喃道,苦笑一声,要是姜筱求他不要杀人,他多半会答应的,只是这样一来他便可能违反了东莱易的意愿。 “我知道的,你不用这样说。”弈剑摇摇头,不要姜筱再做解释,他淡淡道,“你现在只要把握当成你的护卫就好,其余不必多想。” “好。”姜筱点点头答应。 “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我绝不会伤害你,这点你要好好记住,绝对不会。”弈剑黯然承诺道,东莱易要他带姜筱回去的旨意,他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听从。 姜筱惊愕不已,弈剑的这个承诺似乎沉重,姜筱浑身一震,岂会不明白其中的情意,有时候她理解弈剑,他是暗侍卫,难免身不由己。 这个男人的背影,看似飘忽,其实也是十分沉重的。 “我们去哪?你这个大使好像还有做一段日子,也只能在皇宫和这宣城内外走动,要去哪里看看吗?”弈剑回头问道。 姜筱摇摇头,“不了,我惊叹想回皇宫,弈剑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办吗?可以不用管我的。” “不,现在不用做,到时候了我自然回去做的。”弈剑往皇宫走去,自从得知北川依然赦免他,他基本都在地上肆意走动。 进了皇宫之后,姜筱对着一处小湖面发呆,心情低沉,和南湘国不同,这里的湖泊极小,不过也算清澈,她时不时往里边扔石头,弈剑踩在一块木板上,在湖泊上飘着,他早从东莱信手中取回白剑,他站在木板上闭目养神。 姜筱看着弈剑,觉得她对于弈剑实在刻薄,想要适当改善一下关系,自从弈剑那般承诺后,她总觉得不能漠然对待弈剑。 握紧手里的石子,姜筱想了想,换了一块较大的石头,手臂用力一挥,幸运地啪嗒打中木板。 弈剑猛然睁开眼睛,飞身一跃,跳上岸边,身上滴水未沾,他反而有些感激地看着姜筱,或许还能回到从前那样,虽然他心心念念想的不是这种关系。 不管怎么说,比前几日的关系好上了许多。 “嘿嘿,手滑了。”姜筱不好意思地笑道,扬扬手,继续道,“师傅不是白叫的,不是要教我吗?我要学你这水上漂的轻功。” “陛下驾到。”熟悉的太监又高喊一声,北川依然来了,可是她为什么来? 姜筱颇为吃惊,她在这里好好住着,南湘国的外交文书给了她,到时候只要宣她去,说是成与不成便好,何必亲自来呢。 弈剑轻轻拍拍姜筱的肩膀,看似有些着急,他低声道,“师傅也是想教你的,不过看来得下次了,不过有我教你,相信不难的。”他说走就走,此时人影弈剑不见。 仿佛怕见到北川依然一样,按他的性格来说,偷人家凤冠该不会觉得难堪的。 姜筱转身正要行礼,只见北川依然匆匆跑过来,她急道,“免礼。”明明姜筱的腰还没有弯下去,她大概是不在意姜筱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像在找上面东西。 “陛下你在找什么?我可否帮忙?”姜筱问道。 北川依然收回眼光,她定睛看看姜筱,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站在原地让侍从理理袍子,她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那个小白在是不在?” 姜筱目瞪口呆,咦,这个女皇帝找小白做什么?偷了她的凤冠,来算账的?不是赦免无罪吗?看她有些失望的神情,不像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逃犯出现 昨日北川依然的巡游倒没什么不顺,姜筱就是瞅着这女皇帝行为怪异,但她和北川依然本来不熟,只是急急去问了甘圣。 她着急求情道,“甘大哥,难道你们抓到小白了?你们有没有把他怎么样?他可是赢了打赌,凤冠也还了陛下,求你千万不要为难他。” 甘圣摇了摇头,一脸笑意,“我岁数大你许多,你该叫我大叔才是。” “甘大叔?”姜筱心急火燎,哪管他是大叔还是大爷,甘圣气定神闲,并不在意的样子。 “姜筱你不要着急。”东莱信拉着姜筱,不想他怎么如此冲动。 甘圣苦笑一声,他低着头有些失望道,“要是我抓到那个小白,我一定让他和我比剑,看我这个北川国的第一剑客是不是真的该换人了,可是陛下她二话不说,下了一道暗旨,让我们不必去捉拿小白,并且容许他出现在北川国内,赦免他大不敬的罪行。” 看着姜筱等人的几个士兵眼神幽怨,颇有白干活的埋怨之感。 “陛下怎么突然原谅了小白?”姜筱疑惑不解。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陛下自那时起仿佛变了个人,太医给她诊治时,只说她一口心血上了来。”甘圣对这事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本来弈剑就有谋害大使的嫌疑,再来挑衅皇帝,冒犯了圣颜,条条当诸,怎么北川依然一转脸就赦免他。 听甘圣说弈剑没事,姜筱总算放心,她和东莱信出宫找了个茶馆喝茶,欣赏风景,闲情惬意得很,至于派给他们的护卫则统统回绝得一干二净。 姜筱想起东莱信不久要离开,脸上无奈地多了几分惆怅,离别不管在哪都是一件伤感的事情。 “信,你要走了是不是?你说送我到北川国便要回去看你父皇的。”姜筱没心思喝茶,不停拨弄茶杯,心情郁闷。 她十分舍不得东莱信,但是东莱易身受重伤,做儿子的为了她停留许久,她总不能强硬地留下东莱信,虽然不忍,那也只能让他回去。 东莱信脸上有一丝凝重,对于这个话题,他只觉沉重无比,还有两便要离开北川国,离开姜筱。 “嗯,我是要走了,只是你在这里,我很不放心。” 那头猪大使,左岩还在这皇城之内,东莱信不无担心他伺机报复,趁他不再姜筱身边对她施以报复。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姜筱淡淡道,事到如今只能让东莱信放心离开此地,总不能让他心有所挂。 两人陷入沉默,分别在即,两人各有心事,姜筱担心纸卷在这人生地不熟,也怕受欺负,嘴上不说只是为了东莱信放心,东莱信担心的正是姜筱这一点。 一个蒙面人像他们缓缓靠近,那蒙面人像是一个病人,驮着背,虚弱地拖着身体向前,不断咳嗽一副担心把病传染给别人的样子,才蒙上口罩,从身材来看,大概是个身材消瘦的男子,他向着姜筱两人靠近。 姜筱和东莱信是对着面坐着的,这张桌子在窗边,正对着外面的好风景,这生病男子,突兀地坐在外面,他轻咳一阵,尴尬笑道,“二位凑一凑吧。” 除了姜筱这桌,其余很多桌子都空着,客人这个人时间段十分稀疏,就是窗边的位置也还有好几个。 这是来特地找麻烦的?姜筱青筋上头,她虽然常被欺负,朋友间玩闹的欺负也就罢了,这样蹬鼻子上脸的,她还是会发火的。 “大哥,那里还有空位子,你何必和我们一起坐?”姜筱耐着性子道,只当他眼花,要是他死皮赖脸不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东莱信警惕地看着这个男子,看到他妖媚的眼睛,心中一惊。 “熟人不是要坐一桌的吗?我为何要坐到其他地方?师傅赶徒弟可是很是少见。”那男子轻咳着淡淡道,原来是弈剑。 他这一身打扮真没让姜筱认出他来,早已不是满身皆白,他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袍子,连着一个大帽子盖在头上,里面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和他向来的风格不同。 “小白?”姜筱轻声低呼,实在没想到他还在城内,东莱信自然是一眼便看出他是弈剑。 他刚刚看似摇摇晃晃的身姿,其实脚跟压根没碰到地上,和平时鬼一样的轻功如出一辙。 “怎么,不愿意看见我吗?”弈剑轻声埋怨道,玩味地看了一眼姜筱,他只知道姜筱在意他的性命,可姜筱原不原谅他是另外一回事。 “不是的。”姜筱低着头,对于弈剑的顾虑没有消失,她总算挤出几个字来,“你在北川国不会有事的,女皇赦免你了。” 弈剑一声苦笑,当然看得出他和姜筱的距离并未缩短,他听说姜筱道他被北川依然赦免,他微微诧异,明明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弈剑你已不用担心会有人为难你,做完事情便可回东莱国。”东莱信坚信弈剑来北川国是有事要做,可是他可不愿瞅见他留在此地和姜筱纠缠不清。 他这话,是要弈剑快些做完事情回去,弈剑倒不反驳,他点点头道,“信王爷说的极是,我做完事情自会回去,不过信王爷也不会赖着不走吧?” “我再过两天便回去。”东莱信道。 “那我在信王爷走后便当姜筱大人的护卫好了,既然这里的陛下赦免了我,那我出入皇宫大概也没有问题。”弈剑得意一笑,仿佛在催东莱信快些走。 东莱信面露不解,片刻之后转为不快的神情,他质疑道,“莫非弈剑你来这要做的事情是护卫姜筱?” “并不是,只不过我事情还未做完,可以顺便护卫一下姜筱大人。”弈剑摇摇头道,他自顾自提起眼前的茶壶给他纸卷倒了一杯,装作喝茶状,其实只是拿到面前闻了闻,叹道,“好茶。” 小白你不喝也能知道味道?姜筱差一点冲口而出,不过想起流云,立马忍住,她本来不愿意喝茶的,现在拿起茶杯狠狠灌了一杯,她在心里抵触和弈剑说话。 “那我便把姜筱拜托给你,相信你会好好保护他的。”东莱信无奈道,心想总好过姜筱有危险,将姜筱托付给弈剑,虽说不愿意,可是无比放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吓人的心事 “您找小白有什么事?” 姜筱的手不住颤抖,因为一代女皇陛下在对面慵懒高雅地坐着,正瞧着她。 北川依然轻轻喘息着,好像刚刚冲着这里来的时候,她是小跑着的,拖着长长的凤袍,结果居然是来找小白,北川依然脸上有着姣好的笑容。 她细声道,“你不必骗我,我们已知道你们早是熟识,小白还是你的护卫,我是来找他的,他该和你在一起才对。”脸上的绯红越来越明显,北川依然提起小白居然羞红了脸。 这是为什么?这女皇陛下和小白只见过一面才对,莫非小白拿了假的凤冠给她? 姜筱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湖面,方才弈剑消失的时候,水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噗通声响,弈剑也是昏了头,哪里不去,屋顶不去,跳进了湖里。 “女皇陛下,时不时小白哪里得罪你了?他的脑子不好使,你可千万要原谅他的无心之失。”姜筱诚惶诚恐地看着北川依然,和她求情道。 北川依然一怔,知道姜筱会错意了,优雅一笑,摇了摇头,喘息渐止,她如水的瞳子印着湖面,也是真的好看,她心中微动,想起弈剑,她心神荡漾,那人要是无心之失,对她可太过分了。 “他不曾得罪我,是我要找他。”北川依然淡淡道,她直直看着姜筱,希望得到弈剑的去处。 话说百川依然没有找到弈剑在此,便让姜筱同她一起喝茶,这是极大的荣誉,姜筱却心惊胆跳,眼前的女皇是这样平易近人,她甚至有种想和她做个好朋友的欲望,只是她早已见过北川依然高坐龙椅,那不可一世的尊贵,仿佛有种霸者气场。 “你找他?”姜筱全然不解,她终于还是把茶杯放下,要她和女皇对饮,起码也得让她心境平稳些。 “你放心,我不是想为难他,只是要见见他。”北川依然道,她看姜筱一直紧张盯着湖面,便轻轻瞟了一眼。 那青色的湖面上正泛着磷光,咕噜噜的气泡往上面冒,大概是一条大鱼在下面不住吐息,北川依然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好看的眉头微微起皱,她有所察觉。 “那个小白看来总是离经叛道,只是他会在这湖里吗?”北川依然垂着眼睑,冲着姜筱嫣然一笑。 “不,没有,我只是很久没有吃鱼,所有一直盯着湖面,小白他不再这里的。”姜筱支支吾吾急忙开口争辩,谁料她的话仿佛就是再说小白就在这湖里。 北川依然好歹是个皇帝,作为聪明的君主,并非傀儡皇帝,她早就学会察言观色,岂会不知姜筱撒谎,她点点头,起身走到湖边。 她俯身细看,无奈这湖虽小却深,他只能看到气泡。 那气泡由小及大,一到水面就炸破,北川依然十分不解,一个人能在水里待这么久吗?难道真的是鱼? “这水里真的没什么的。”姜筱僵着脸,太过紧张使她嘴巴发麻。 “你放心我真的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只是钦佩,钦佩他的剑术,想要认识他,做个朋友。”百川依然按着姜筱的肩膀真诚道。 至于做朋友之后的事情,她就省略不说,她嘴上挂着无奈的笑,也奇怪姜筱为何怎么在意弈剑,她倒是并不问,她遭贬听说,原来和姜筱同行才是姜筱的情人。 “真的吗?女皇陛下一言九鼎,可不能骗我。”姜筱终于笑了。 如果真的只是交个朋友,她何须怎么紧张? 姜筱确实以为弈剑在水里,她拿起带在身上的墨染,托着剑柄轻轻放入水中,似乎湖边也是出奇的深,姜筱浸湿了袖子猜终于有碰到东西的手感。 她捣鼓几下,谁知那东西一点反应也没有,北川依然饶有兴趣地看着湖面,些许期待。 最后,那东西终于回应了姜筱,只是姜筱手里拿的的剑柄忽然变重,好像什么东西整个托在剑鞘上,姜筱心惊肉跳,难道剑鞘刺破了姜筱的脑袋? 心中一阵恶寒,姜筱捂着嘴巴差点哭出来,她可不知道姜筱送的刀鞘也有削铁如泥的本事。 脑袋破了,多少该有些的,姜筱看着没有鲜血一阵一阵扬上来,才松了口气,只是这东西真心沉,她觉得被这东西拖着一点一点往湖里啦。 “啊。”姜筱大叫一声,半个身子浸进湖里,她觉得弈剑在存心作弄她,有些生气。 “姜筱。”女皇坐不下去,伸手拿着姜筱的衣领,她目光凛然,虽然身材极好,四肢纤细,但这优雅不凡的动作看得出她大概稍稍练过身体。 北川依然拉着姜筱的衣领,想要把小白拉出来,两个女人这样一用力,姜筱忽然觉得手上的剑柄轻了,上面东西浮了起来。 隐隐看得到一只大大的眼睛,圆目怒瞪,看上去恼怒的脸黑了一圈,并没有白色的面罩,姜筱惊呼,“小白!”原来小白长得这个鬼样子吗? 姜筱脑中措辞,想象着等会儿弈剑出水要怎么安慰他,再告诉他自己真心和他做朋友,千万不要因为长相而自卑。百川依然无奈叹息。 那东西总算浮出,是一条圆目怒瞪的大黑鱼,姜筱却觉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小白不是生的这样样子,不然这辈子大概都没脸见人。 其余在场的北川国人都惊呆了,怎么鱼也可以这么大的吗? “这只鱼怕是活上了几十年,亦或是百年之灵。”北川依然赞叹道,她只听说过南湘国有发现过百年大鱼,没想到她北川国也有。 “它好像已经死了。”姜筱摸着这头大黑鱼,她听说纸卷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没被淹死,也靠的一条大鱼,但摸着鱼的手还是有些颤抖,震惊,差不多有她两个人这么大。 “我还以为是小白呢,原来他真的不再这里。”姜筱愣神,看来弈剑还是好好地用轻功跳上屋顶。 百川依然脸上带着失落,没见到弈剑让她很是不快,她看着姜筱满脸欣喜,想起她之前说要吃鱼,忍不住扑哧一笑,她笑道,“总算是随你心愿,这条鱼就送给姜筱吧,我北川国能烧这鱼的师傅大概只有皇宫才有。” 北川依然不管不顾姜筱,自行离开,她见不到弈剑,心里也没了兴趣,姜筱转头一看,似乎这女皇的背影看上去更像一个失落少女。 哗啦啦,北川依然前脚刚走,弈剑湿漉漉便出了水,他笑道,“姜筱,我帮你捉了鱼,好好谢谢我吧。” 第一百五十章 第一次学剑就差点杀人 发现大鱼的当天夜里发生重大事件,皇家密室被人闯入,虽然有惊无险,未被盗走任何东西,可是百川依然在朝堂上发了大火。 众人都是佩服那一位只身潜入的大胆鼠类,据说这大老鼠在皇家墓场的那一座山上找到密室,若不是他,那密室的所在,就是亲信大臣也不知道。 不过那大老鼠也真是凄惨,触动了机关,箭如雨下,身上不知中了几箭,现场满是鲜血。 姜筱对这个皇家密室没有兴趣,只是弈剑拉着她要教她武功,她这个师傅是叫了许多次,虽说最近并没有叫了,弈剑倒是一板一眼地要教她剑法。 这不,大清早的,他们俩出城找了个山头,准备好好练练,姜筱带着那柄墨染。 “要是非要学,我也得学轻功才是,这个剑法上面的,你上面一剑下面一剑,我可能只是上边耍耍,下边耍耍,要是你给我一把扫把,我反而可以把房间弄得干干净净。”姜筱对于练剑这事并不热心,心心念念的是轻功。 别的不说,弈剑那鬼魅一般行踪飘忽的步法身形,若是用在逃跑上,就是遇上高手,肯定也是九生一死,学剑万一戳死人未免可怕。 弈剑摇摇头道,“我也是为你好,轻功虽然好,可是遇上轻功好的,你这要身手没身手,要机智没机智的,还是拿剑拖延时间的好,这么大的年纪学轻功,多半是学不动了。” 姜筱嘟囔着嘴,鼓着脸窝火,她才十九岁,什么这么大年纪,想起昨日北川依然着急找弈剑,她冷不丁问一句,“小白师傅,你那时被北川依然捉住的时候,做过什么吗?” 她心想北川依然那时巡游顺利,大概是抓到弈剑了的。 “她并未抓到我,不过那时候我把她的皇冠送还给她罢了。”弈剑一副不在意的口吻,倒是对姜筱说他被抓住一事不满,纵观北川国,除了甘圣,其他人哪一个能比得上他? “我怎么觉得你握着她的把柄?明明可以一走了之,还要把皇冠送还给女皇,难道你看上人家了?说实话那女皇陛下真是位大美人。”姜筱对两人之间的事情唏嘘不已。 弈剑那妖怪一样漂荡着笑意的眼睛一呆,他茫然看着姜筱,颇有种,你难道不知道的神情。 姜筱红着脸,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还是练剑,不过我也要学轻功,不是说勤能补拙吗,练轻功我总会勤快些的。” “好。”弈剑并不多说,拔出腰际白剑,看着剑锋,拿着手指一弹,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姜筱瞧了瞧手中削铁如泥的,可不敢弹出手指在剑刃上弹着玩,削铁如泥,万一手指头没了,到时候还怎么拿剑? 看着姜筱一脸错愕,弈剑笑了笑,“你不必弹剑,你那把剑比我的要好上许多,这辈子都够你用的,就是没事砍千百块,也不会卷刃。” 墨染如此厉害!姜筱又想她没事干什么砍石头玩?她在墨染上缠上布,把剑鞘和剑柄连在一起,弈剑不解,姜筱解释道,“练剑总不要真刀真枪吧,还是这样安全。” “随你。”弈剑淡淡道,他转身轻轻探指碰碰手臂,脸上的眉头拧在一起,眼中冒着血丝,似乎极为痛苦。 弈剑想了想,换到左手拿剑,右手就这么垂着,靠在身上,他面露疲惫之情。 “我教你些简单的对招,你可以向我杀过来,我会一一挡开,你看我身上哪里是弱点?”弈剑微一犹豫,将白剑插在地上,拔出剑鞘拿在手上。 左手加上一把剑鞘,姜筱愣了神,但想起那一日弈剑将夜千辰那个人体炸弹一把推飞,又想起他像个鬼魅一样四处乱窜,姜筱差点没求他让他再让一条腿。 大致想象了一下自己见过的剑招,姜筱举着墨染冲了上去,她的速度相当快,不过墨染到了她身后,她准备把墨染甩在弈剑脸上,可是此时面门空了出来,正常高手一般选择咽喉一剑毙命。 弈剑浅笑着,站在原地不动,准备打掉姜筱手中的剑,再告诉她,若是没有信心,千万不要直直冲上去,这样太容易暴露自己实力。 忽然,弈剑的身体像是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右肩以上整个背部犹如针扎,炽热焦灼着皮肉,口中腥咸,有鲜血涌出,头昏眼花,视线模糊成一片白雾,他淡淡笑了。 他这个所向披靡,难寻一敌手的高手,马上要输给姜筱了,这样想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白师傅看招。”姜筱又是急速猛冲,她右手拿剑耍剑的三脚猫招式使出一半,她哪里意识到弈剑大气都没有出。 啪嗒。这大概是弈剑自生下来至今受到的最大伤害,他直接倒在地上,背上溢出大量鲜血,白色衣袍仿佛倒在梅花堆里,迅速染上血色。 “小白啊,怎么了?”姜筱吓得完全傻掉,她本以为弈剑要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以示他轻功了得,她断然没想到能打中弈剑。 可她这一剑虽然用力,最多打得人身体浮肿,手臂乌青,一下子打出这么多血,得是多厉害的一招,能把弈剑打成这样,还学上面武功啊。 “小白你不要死,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再也不练剑了,真的再也不练剑了。”姜筱拖着弈剑往回走,一边哭一边呜咽,泣不成声。 姜筱以为是她把弈剑伤成这样,差点当场昏倒,可是这样失血,肯定会死的,姜筱拼命拖着姜筱,山头离城门口很远,她咬着牙,使着吃奶的力气,不让弈剑的身子着到地上,她架着弈剑无比吃力。 咬着牙回去,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一心带弈剑回城,她真的吓傻了,可还知道救人,她若不救,弈剑会死。 她是不愿意让弈剑死的,一副被她杀死的样子。 远处,一抹淡蓝色的身影越来越近,拖着长长的裙角,急急跑了过来,仿佛一阵清风驾临,仔细了看猜知道那是个身材窈窕的美人。 弈剑失去了意识,在姜筱身后,拖出一条血路。 姜筱大概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当她看清那道蓝色身影是北川依然时,她踩到树枝,带着弈剑狠狠摔在地上。 她茫然看着北川依然靠近弈剑,伸手覆上他带着面罩的脸,似乎叹了一句,“果然是你。” 姜筱还没求救,女皇陛下发了疯一样道,“来人,快把他带回去医治。”随即三道身影飘然而至。 第一百五十一章 原来有这事 北川皇宫里面喧闹不断,所有的太医巫师,站成一团,围着弈剑要医治,女皇下了死命令,若是这个男人死了,他们都要陪葬。 整个早上,一阵阵烟雾从皇宫上方飘走,飘入云霄,消失不见,这种奇观奇景,只有皇帝快死的时候才会发生。 今日北川依然很凑巧地没有上朝,宣城与皇城内一片喧哗,都以为要死了皇帝。 姜筱淡淡看着一脸凝重不快的北川依然,她并不打扰太医救治弈剑,她一脸忧郁地坐着,弈剑被带到一处寝宫,她则在偏殿坐着,姜筱也是一同坐在那里,气氛很是沉重。 这个偏殿大概是北川依然的父皇妃子的寝宫,北川依然二十五岁的年纪,还没有一位夫君,却对弈剑这么紧张实在值得怀疑。 姜筱叹了口气,只是弈剑快要死了,就算问出个所以然也没什么意思。她也大概知道弈剑如此重伤不是她那一剑所伤,她猜出弈剑便是那个夜闯皇家密室的大老鼠。 想到弈剑身受重伤还有陪她练剑,姜筱眼圈一红。 “女皇陛下,你为何要救小白?明明他是被那皇宫密室的箭机关所伤,你该杀了他才对。”姜筱跪在北川依然面前,这是她第一次跪别人,她死不解这个女皇帝到底在想上面。 “我只求陛下放过他,饶小白一命。”姜筱虽知她这样求情毫无道理,但是她只有这样做了。 北川依然出乎意料地扶起姜筱,她轻道,“我不会杀这个小白,因为有一个故事,和你说说这个个故事吧。” 姜筱只觉得这个故事会很长很长,看着北川依然全无皇帝威严,这时候仿佛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姜筱不自觉生了怜悯之情。 这个女人,似乎遭遇许多,恐怕也是历经不少坎坷。 北川依然回忆从前,拉着姜筱的手道,“我是一国的皇女,本来是一定要出嫁他国,一生早已被限定,由不得我自己选择,虽然知道这点,可是父皇极其疼爱我,我以前并未想象这么多东西,只是我的兄长们相继死去,我成了北川国皇族微一血脉。” 北川皇族血脉微薄,连个旁系都没有,直系的血脉又稀奇地差点断掉,北川依然的命运由此改变。 前任皇帝陛下做了一个旷古至今的无人做过的决定。 北川依然淡淡道,“父皇把皇位传给我,我始料未及,可是我的命似乎没有一点好转,本来我注定要做他国的王妃或是皇后,父皇和南湘国十分交好,南湘叔叔的儿子齐本来是我的联姻对象,那时我想,南湘齐是个开明的人,想必不是束缚我。” 姜筱不禁想到南湘齐和黄浦月,两人似乎都不喜欢这种联姻似的结亲,可是北川依然并不在乎的样子。 “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姜筱不由叹道。 “哥哥弟弟们都不在了,我当了皇帝,自然不能联姻,可是我的命反而更惨,我明明是个喜欢到处游玩的人,我知道父亲百般无奈才要我学这治国之道,学了也罢,父皇也走了,之后我便只身一人做这皇帝。” 她如此努力倒也十分成功,偌大的国家被治理地有模有样。 北川依然冷傲的面具在姜筱面前一点点撕破,她面露无奈,看着姜筱十分心酸,眼中泛着炙热,“我羡慕你,所以你不必跪我,我想和你一样,你看上去自由,看来你和南湘齐很熟悉,不然她不会让你一个不适合当大使的人做大使。” 北川依然笑了笑,摸摸姜筱的脑袋,她早就知道姜筱不是当大使的材料。 “你看得出来,我只是借着这个身份来你这骗吃骗喝,实在抱歉,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大使上面的,真的做不好。” “不是这样的,我北川国和南湘国素来有暗里条约,永远达成一线,不需要上面大使的。”北川依然诚恳道,这样姜筱一来,他就知道这是南湘齐托她照顾的人。 “这样啊。”姜筱愣愣道,她说怎么南湘齐安心让她当这个大使,不担心她搞砸和北川国的交好吗? 只是给了她一个身份,让她好在北川国横行霸道,南湘齐倒是有心。 接下来北川依然想必要说道弈剑了,只见她匆匆瞥了一眼卧室,十分紧张的样子,她坦然道,“你口中的小白,是我的知己啊。” 怎么样的才算知己?弈剑明明不是皇帝才对。 “那个人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一个自由的人,他眼中同有冷傲,不羁,还有一条别人难以察觉的锁链,想必在很多方面都受制于人,像他这样的高手,极难是流浪的剑客。” 北川依然居然连弈剑的身份也隐隐察觉,她握上姜筱的手,轻叹,“他不愿多看我一眼,想来是十分讨厌皇帝,我猜想他大概是东莱国的暗侍卫,据说东莱国暗侍卫都是这个打扮。” 不是隐隐,她真的猜出了弈剑的身份,姜筱惊呆了,每一个当皇帝的看来都很会观察分析事情。 “那你还要救他?明明杀了他才是应该。”姜筱不可置信道,握着北川依然的手,她几乎不能想象一个皇帝会因为知己的问题,不杀一个对自己有害的人。 “他送还我凤冠,明明有杀我的机会,却不下手,你说我怎么能忍心杀他?”秋波微动,北川依然看似极为开心的样子,想起那一夜的事情,她附耳在姜筱脑袋边上轻语。 “什么!他看光你的。”姜筱口无遮拦,北川依然满脸通红地掩住她的嘴巴,急道,“姜筱,不要宣扬。” 姜筱只觉得脑袋涨涨的,天昏地转,那个弈剑,居然在还凤冠之时,看光了女皇帝北川依然的身子,他哪里不藏,藏在人家女皇帝的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人家女皇帝正在换衣服。 北川依然本来和弈剑便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如此这般后,更是舍不得杀弈剑了,姜筱看着北川依然,她双颊绯红,眼神恍惚,恐怕还隐藏了些上面。 那边太医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北川依然身前,笑道,“不负圣恩,这个男人救回来了,已无大碍。” 第一百五十二章 妖怪一般好看美男子 北川依然的故事已经讲完,弈剑的性命也保住了。 姜筱不明白的是北川依然对弈剑抱有的感情,是不是男女之情,若是的话,她只看见北川依然对弈剑的情谊,弈剑则是躲着她。 大概弈剑是怕见面时尴尬,他一个如此厚脸皮的人也总算知道回避。 看着北川依然全神贯注地看着昏睡中的弈剑,姜筱叹了口气,她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听说弈剑没事之后,她也就放了心,北川依然却一刻不停地守着床边。 一个女人眼中居然会有着这样的关切之情,这只能是爱情,但两人的身份,似乎格格不入,前途也是堪忧。 明明连弈剑到北川国的目的还未全然明了,北川依然真是豁出去了。 忽地,北川依然起身,翩翩裙角舞动,眼瞳微闭,脸上带着笑意,她伸手往弈剑脸上探去,似乎想要摘下他的面罩。 “女皇陛下,不可啊。”姜筱急呼,弈剑似乎极为反感别人看见他的样子,一直遮着脸,要是醒来的时候,看见女皇陛下揭开他藏了十几年的脸,费刺杀他不可。 北川依然脸上笑意更浓,淡淡道,“原来姜筱你也不曾见过。”她兴趣更甚,一只芊芊玉手拽住了遮面布。 姜筱见她坚持,也不阻止,她倒也很想看看弈剑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 “你要做什么?”弈剑忽然醒了,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抓住北川依然的手,两人肤色相差无几。 北川依然被弈剑抓着手,脸上绯红更甚,她做坏事被发现,也不松手,她定神看着弈剑,笑道,“又不是没有见过,再见一面总不难吧,难道你不愿意给我瞧见?明明长得不丑,做什么藏起来?” 原来她看过弈剑的脸,姜筱一惊,弈剑这种倔脾气居然会妥协,奇怪的还有北川依然对弈剑的态度,两人没见过几面,此时却像是两个相识很久的老朋友。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姜筱大跌眼镜,重伤在身的弈剑,眼神暗淡,抓着北川依然的手十分无力,至于北川依然由着他抓着,也不强硬撕遮面布,纯属故意。 姜筱总觉得不该插进两人对话,就这样静静看着。 “既然见过了,为什么还要再看?”弈剑虚弱道,他的眼睛半睁半合,抓着北川依然的手几乎要摔下来。 “我很想看那仿佛妖精一样的脸,莫非你这样小气,让我看看也不行?”北川依然不依不饶,和弈剑双目对视。 “小白。”她像是命令一样喊着弈剑,她只知道他叫这个,虽然她知道这不是本名,但她只能这样喊她。 姜筱脑中出现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妖怪一样的脸,也是未必难看丑陋的脸,看弈剑的眼睛便知道,那是双妖气横秋的眼睛,从来不把什么事情放在眼里,明明妖邪却十分清澈。 弈剑不知是无力抵抗还是暗暗默认,他垂下手,任凭北川依然拉着他的遮面布,他轻声道,“随你高兴。” 女皇帝小小得意了一下,她总算赢了,姜筱一脸好奇地瞪着弈剑,只见他已经放弃挣扎,乖乖等着北川依然扯下他脸上的遮面布。 北川依然小心翼翼地解开弈剑脑子后的结,遮面布就这样拉了下来。 脸,露出来了,那真是一个妖邪的脸,仿佛是邪魔操刀,雕琢地如此妖气,弈剑身受重伤,面色苍白,可是嘴角那仿若得意的微笑还是挂着,这样的笑容让人着迷,他挑逗似的瞟了一眼姜筱,早就发现她杵在那里。 他大概在说,怎么样,我与你心目中的信王爷相比如何。 姜筱刹那间惊艳,明明看着东莱信多时,早已变得眼光挑剔,不食人间烟火,可这脸真是着实好看,这个名为弈剑的美男子,大概和东莱信不分伯仲。 东莱信是带着淡淡忧郁的冷酷俊美,弈剑则是妖异的美。 “我说你的脸未免太好看。”北川依然明明见过一次,还是忍不住惊叹,她俯身在弈剑脸上一亲。 这一吻显然是带着深情的,抬头的时候,北川依然还不忘期待地瞧着弈剑。姜筱心道她猜得不错,这个女皇帝真的看上弈剑了,可对两人的未来,她心中一阵迷茫。 弈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剧烈的变化,他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由苍白转到涨红,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姜筱。 他心潮澎湃,这个女皇帝居然在她喜欢的女人面前亲了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脸上扭曲着表情,露出怒容,激动地支支吾吾说出话来,“你,你。” 弈剑弓着身体,身体剧烈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几口鲜血,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他正要说话,北川依然生生掐断他的话。 转瞬已经换了副冷傲的脸,她冷嘲道,“怎么样?身体痛吗?我就是要你这样痛了,才知道我北川国不是你可以随意冒犯的,皇族宝物上面的也休想染指,我不过心情好扰你一命。”冷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笑得恐怖。 “女皇陛下?”姜筱不解,明明之前诸多关怀,怎么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北川依然换做一副苦笑,她转身准备离开,侧脸眼光一凌,瞧着弈剑道,“你最好趁早离开,不然我心情不好,随时会拿你开刀。” “谁让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女皇陛下你若是愿意,现在可以杀了我的。”弈剑淡淡道,似乎恢复的了冷静,可是口口声声愿意被北川依然赐死,他留恋般地看了一眼姜筱。 姜筱惊呆了,之前的猜想变成了现实,她惊恐地想到,弈剑莫非是喜欢他。 北川依然最后摔袖离开,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姜筱似乎看到一张黯淡无光的玉脸,眼中还是无奈气愤。 “小白你没事吧,刚刚咳出血了。”姜筱上前关怀弈剑。 “我没事的,只是大概一时间动不了,至于她要杀我,我也是抵挡不了,还好你在我身边,也算没上面遗憾。”杀手对生死淡漠,可是弈剑还在乎姜筱。 “你和北川依然怎么回事?她明明喜欢你,为什么两个人都突然变了脸?”姜筱最后还是问了出口,弈剑欲言又止。 第一百五十三章 飞贼的光荣事迹 弈剑一言不发地躺着,刚刚的剧烈咳嗽并没有让他身上的伤口破裂 “你想知道吗?”弈剑淡淡问道,姜筱点点头,他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关于抢走凤冠的理由。 他还是和姜筱讲起那一抢走凤冠之后的事情,可是并没有说抢凤冠的理由。 “我们两个人是知己,却不是情人,至于她对我的感情似乎不是这样,我们这种人,一旦见了面,就知道对方是知己。” “怎么说?为什么一眼见就能知道是知己?”姜筱疑惑不已,这咋咋呼呼的能力实在太吓人了。 弈剑叹了口气,他无奈看着姜筱,心道你是一只自由的小鸟,自然不会懂风筝的想法,风筝被放在天上,却始终得不到自由。 “有些人一眼看见,就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我们这种不自由的人,总是可以发现同种人的寂寞无奈,她和我一样是得不到自由的人。” “你还没说那一天你做过什么,明明只是知己,北川依然不会喜欢你才对,一定是你做过什么。”想起关于身子的问题,姜筱小脸一红,她端了杯茶,准备一字不漏地听完。 北川依然不会没有缘由骗姜筱这种事情,这个无耻的小白明明看了居然不负责,姜筱不禁有些同情北川依然。 但是想起弈剑刚刚那个剧烈的动作,还有那悲凉无奈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喜欢的好像是她没错,姜筱一阵自责。 “我初见她时确实是知己没错,可是我极为讨厌皇帝,即使是知己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弈剑苦笑道,他大概是讨厌东莱易,所有连着所有皇帝一起讨厌。 “她这个皇帝并不讨厌,也不要我跪她,你不该把这偏见带到她身上的,也不必躲她。”姜筱据实说道,那个北川依然除了弈剑身死,太医全员陪葬之外,确实是个好皇帝没错。 “你说的不错。”弈剑赞同道。 眼光忽地飘到外边的屋顶上,弈剑想起那一便是自屋顶,随意找了个没人的房间跳了进去。 “你继续讲,别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回忆啊。”姜筱敲敲床板让他回过神来,谁知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转而看着她。 姜筱迅速转头躲闪开。 弈剑叹了口气,继续说那天的事情,他道,“我和她之后只见过一面,是我孤身一人离不开这皇宫,北川国的侍卫虽然脓包得很,但是数量实在惊人,我被死缠,逃不开,发现一个硕大的房间没人就跳了进去。” “是不是北川依然的寝宫?”姜筱难以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抢先说了出来。 莫非她早就知道,只是来取证?弈剑闭上眼睛,薄唇开合几下,他轻声细语道,“我本以为你想知道才要和你说,没想到姜筱学会骗人,明明知道还要问我,我可是身受重伤,本来就浑身乏力,不如你还是让我多多的休息,免得撑不下去。” 姜筱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死咬着她一知半解的事实道,“我是猜的,跟在你们后面我多少学会聪明。” “你本来就很会骗人的,根本不需要学,我们东莱国的皇帝被你骗得最惨。” 那个东莱易也实在凄惨,连祖宗取的名字也改了,姜筱急忙反驳道,“那时候我没有办法,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是南湘姐夫教我的。” 弈剑冷笑一声,提起南湘国的皇子,他心中不快,姜筱也沉默下去,她想起了流云。 “你听我说,那确实是北川依然的房间没错,我躲在床底下,起初并不知道那时她的房间,只想稍作歇息,可是那房间显然不在搜查范围之内,于是我边想现在哪里呆上几天。” “呆上几天!”姜筱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这个男人居然在人家女皇帝的闺房呆上几天,这实在太恬不知耻了。而且一副他以前早就尝试过的口吻。 “怎么了?吃的和喝的,哪里都有,我想就是住在哪里也没问题,不过夜里还是来人了。”弈剑道。 姜筱喝了口茶,这个故事还真是有趣。 弈剑突然问道,“姜筱你可曾见过一个人对着镜子说话?” 对着镜子说话,那岂不是对着纸卷的连说话,姜筱红红脸,点点头,弈剑吃了一惊,谁知她说,“我确实有过,我好像说了,说了,惊叹这个样子还算好看,比上面大大明星好看多了。” 姜筱低着头,红着脸十分害羞,话刚刚说出口就觉得十分难为情。 “不是这种,你以为人家女皇帝和你一样?她是把镜子当成朋友自言自语,你看我虽然并不自由,但是不至于没有朋友。”弈剑话中包含同情,他轻轻伸出手,按在床上,坐了起来,他感到身体上紧紧的绷带,没有剧烈运动大概是不会断裂的。 他笑着看着姜筱,“你放心,这次是花大功夫包扎的伤口,我不会有事的。” 姜筱会意地点点头,追问道,“然后你干了什么?”姜筱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谁知弈剑脸一红,对话戛然而止。 姜筱忽然发现纸卷在贼笑,她心里对这个皇帝很有好感,倒不介意弈剑和她一起,毕竟她已有东莱信。 “我可怜她同情她理解她,世上的女人她大概是最苦的那一个,于是我从床底爬出来,捂着她的嘴巴要她不要反抗。”弈剑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姜筱,眼神飘忽。 咦?身子那件事情,莫非是弈剑下手做的,姜筱捂脸,不好意思听下去。 “北川依然说是这样看来,那赌局是我赢了,凤冠还她,赦免我打猪的那一件事情。”弈剑想起那时候北川依然的淡然,一副被他杀了也无所谓的样子,这皇帝看来早就做的腻味了。 “这样很平淡嘛。”姜筱对这事不太感兴趣,没听到想要听的内容。 “于是我带她去了宣城外面的树林,陪她散步,聊聊天,仅此而已。”弈剑总结道,他要说的就此结束。 “啊?”姜筱听得索然无味,她一脸鄙夷地看着弈剑,“明明脸都给人家看见,北川依然可是喜欢上你的,我不信才这么简单。”连看身子的一根毛都没有讲到,和骗人毫无分别。 弈剑摇摇头到,“她就算喜欢我又如何,你莫要忘记,我是东莱国的暗侍卫,极有可能要亲手杀她。” 只一句话,便让姜筱不再多问,姜筱无奈叹气,北川依然大概是痴情错付。 第一百五十五章 第一剑客的秘密 “你倒也算是聪明。”弈剑第一次夸奖姜筱道。 姜筱则是一脸乐着看着弈剑,扮了个鬼脸,她得意洋洋地笑着,第一次觉得这双一不留神就会变胖的双腿真是可爱。 就在刚刚,姜筱成功地跳到了屋檐之上,身轻如燕,落在屋顶的姿势也算得上优美,这心法步法,还有内力的运用,她学得极好,虽然是弈剑的内力,可是在运用上称得上天才。 这本来是极难的东西,就连普通人都要学上几年,姜筱几乎片刻就会了,弈剑有些激动,还有十分期待,若是好好教导,说不定会和他一样是一位绝世的高手。 他微眯着眼睛,想到那心法步法,姜筱记忆的能力,他也未必比得上。 弈剑接着也笑了,他见姜筱这么开心,他不过随便夸了姜筱一句,姜筱便快乐地飞向天上,他稍微转转脑子,倒是一直夸姜筱聪明也不错,片刻之后他后悔了。 “我当然是学武的奇才,不然怎么叫仙女呢?”姜筱得意不已,小辫子翘到天上去。弈剑才后悔夸奖了她,只觉得欺负她反而更好。 “你为何这样得意?这些不过是基础,跳到屋顶上,那是我无师自通的本事,你这个仙女倒也及不上我这个凡人。”弈剑冷冷道,他还说,“所以说你是及不上师傅我的,什么武功都要好好练,这才有机会超过我。”他这话不无鼓励姜筱勤快练轻功。 姜筱见弈剑换了一副脸孔,她噘着嘴巴嘟囔,“你哪里算得上是个凡人,明明是大白天的鬼。”那鬼魅一般的轻功,在白天可真的能吓死人。 弈剑对这话无从反驳,他的轻功是一个老头子交的,好像叫做上面《鬼魅行》,的确是鬼一样的轻功。 “好好练着,今夜我用水上的木桩子来试试你,你可不要踩了两三个就掉到水里啊。”弈剑冷哼一声淡淡道,转身离开。 他所说的木桩子是在水上抛上几个大木头,踩着走,每一个只能踩上一下,不然就会翻身湖中。考的不只是轻功,还有眼力,他难免刁难了姜筱些。 姜筱丝毫没有发现弈剑给她出了难题,似乎收到挑战书般,冲着弈剑的背影喊道,“这有上面难的,就是水上漂也难不倒我。”姜筱夸下海口。 弈剑无声笑了笑,知道今天晚上可以好好捉弄姜筱了,迎面北川依然的圣驾刚刚走过来,笑容停止,条件反射似的走开。 他心想,还是不见为好,免得又惹来什么误会,那边女子反而是轻轻叹气,既然惹上了,休想抽身离开。 北川依然显然是对姜筱的上窜下跳没有兴趣,她匆匆瞥了一眼,便从回廊大摇大摆带着一群侍从离开。 当看见一双带着些许幽怨的眼神,姜筱吓了一跳,她本想行个礼,只是身在空中,行动完全由不得自己,只得瞪着大眼,看着北川依然傲然而过。 “啊哟。”姜筱又摔在地上,被北川依然吓得连落地的方法也忘了。 “我和这两个人倒是认识许久,北川依然外表装着一个威严女皇帝的霸气,弈剑说她是知己,难道他也装着什么东西?自由倒是很重要。”姜筱叹道,对这两个人她都是捉摸不透,反而东莱信要容易理解得多。 姜筱想起弈剑说的木桩子,突发奇想,要在水上试试行不行得通,可惜她找遍庭院也不见木桩子,本想练一练轻功,没想到找不到木桩子,找着找着反而把练功忘记了,只顾找木桩子。 木桩子,木桩子,哪里有木桩子。 姜筱心里就念着木桩子,看见一处高塔搞搞耸立,高处总好找一些,她跃上屋顶,啪啪啪踩着瓦砾往前走去,靠近那个高塔,她目测那个高塔她应该能跳上去。 之后只要轻轻松松,就能瞧见木桩子了,姜筱理所当然地想到,谁知下面两个人说起话来。 “皇宫难道年久失修了?这几日陛下心情似乎不好,万一被她发现,我们知情不报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过和陛下说也是受罪,找几个工匠修补修补就是了。” “今日也没什么太阳,怎么屋顶的瓦裂得这么厉害。” 两人商量起屋瓦的事情,姜筱捂着嘴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被发现她堂堂南湘国大使在毁坏北川国的公物。 她心里直道奇怪,她已经见过许多人在屋顶上快速行走,弈剑是一个,东莱信是一个,怎么他们都没发出声响?她走起来啪啦啪啦。她当下承认纸卷的轻功未到家,不过也安慰自己,反正只学了一天。 姜筱纳闷这会儿,脚底下好像又来了两个人。 “你见到甘圣没有?在哪都找不到他,明明是皇都里被称为北川国第一剑客的人,怎么玩起擅离职守,果果她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姜筱好奇,究竟上面人叫做果果,她好奇地轻轻蹲下,要听这两个女人讲上面,先不管这两个女人说的上面,他们都是一副冷傲的语气,姜筱听弈剑说过上面中气很足,这两个女人说话,字字清楚,也没有拖着音,大概是很厉害的人。 “女儿伤心了也不管管,要去看那个过去爱慕的女人,明明早就死了才对,还是个有妇之夫。”其中一个埋怨道。 甘圣有个女儿叫甘果果,姜筱差点笑出声来,又想这两个人说的倒是稀奇,上面男人放着纸卷的女儿不管,去管以前喜欢过的人。 另一个女的又道,“我听说那位夫人真是位高贵美丽脱俗的妇人,只不过甘圣前辈一直都是一厢情愿,今日是那位妇人的忌日,倒也是果果她娘离家出走的日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果果从今天早上开始便一言不发,冷着张脸,现在还闭门不出。那什么称作第一剑客的男人真当是薄情寡义。” “果果不是不爱和甘圣前辈说话吗?我算过,他们一年才说三次话,什么‘陛下找你。’‘哦。’这样的话,要不是我们两个和果果比较好,哪里知道他们是父女?”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找果果去喝茶,免得她气坏身子。”两个女人飞也似的走了,大概轻功不低。 姜筱一屁股坐在屋檐上,她站得发麻,只怕被两人发现自己偷听,她叹了口气,原来第一剑客还有女儿啊,不过什么贵妇人是北川国第一美男子求而不得的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甘果果和老了的剑客 等到姜筱终于坚持到了高塔,她大概上下蹦跶了几百下,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脱感。 她静静靠在塔上,手还要抓着塔尖,虽说这塔顶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地方真好给她站着,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 高处冷风冽然,却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姜筱并没忘记找木桩的事情,她四处搜寻木桩的下落,现在整个皇宫都在她脚底下,可不会漏过哪一处。 正当姜筱费劲地寻找木桩子时,一双原本就有着恼色的眼睛盯上了她。 姜筱不住叹气,四四方方都看遍了,哪里有什么木桩子,想想也是,皇宫之内不扩建,不装修,要木桩子做上面,偌大的皇宫只有北川依然一人是主子,她本来没有闲情玩这木桩子。 “不是还有那精骑二十八个人吗?她们总有木桩子吗?我记得她们是住在皇宫里没错,但我怎么没瞧见?”姜筱瞎嘀咕道。 那精骑二十八人可以说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先不说被她们死缠还不受伤的弈剑,她们的剑法相互牵引配合,和蜘蛛网一样,没有破绽,还有一点就是,她们人人都是大美女,波涛汹涌的让姜筱十分嫉妒。 听说曾经还闹过连着几百人在一天之内被她们拒绝求婚的事情,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姜筱正想着事情,后面冷不防依然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南湘国大使要木桩子做什么?我们二十八精骑倒是不需要那东西,我小时候用过,可是现在不用了。”原来姜筱后背是一个女人,还是二十八精骑中的一人。 “啊。”姜筱这次被吓得极惨,灵魂出体了一样,无人高处突然出一个人,她的心跳活活停了几秒才恢复跳动。 “你是谁?”姜筱转身看到一个美女,不过看上去不怎么高兴,和那时候看见的二十八精骑的打扮不一样,她只是穿了件朴素的便装,头发也随意飘舞,看得见几处明显的蓬乱。 “我是十八精骑的其中一人,名叫做甘果果,大使你自然是不认识的,要是大使真的需要木桩子,我可以帮忙找找看。”甘果果对姜筱十分客气。 但姜筱暗暗吃惊,原来她是甘圣的女儿,甘果果,她倒是见过这个甘果果,只是不知她叫做什么名字,那时候围战弈剑,她和甘圣配合得最好,但看不出是父女。 “大使要拿木桩子做什么?”甘果果见姜筱并不回话,接着问道,姜筱问道扑面而来的一股酒味。 原来甘果果本来在房里喝茶,正好见着姜筱高高站在塔顶上,四处张望,以为她在准备北川国皇宫的地图,疑惑她可能要做些威胁北川国的勾当,上来才知道姜筱在找木桩子。 “要木桩子做什么?”姜筱自言自语道,忘记找木桩子的目的,忽然灵光一闪道,“我要练轻功,才找木桩子的。” “轻功?”甘果果有些奇怪道,“木桩子练轻功,那可是十分危险的,我觉得还是平地练的好,既然大使需要,那我便给你找些来。”她友好笑道,其实并不全然相信姜筱,她可不是见着一个人就相信一个人的。 干练的眼睛里闪着老谋深算的光,她瞧了一眼姜筱,又道纸卷多虑了,这个姜筱看上去实在是单纯的很。 姜筱满怀感激地看着甘果果,她见甘果果说什么木桩子练轻功危险,悻悻问道,“为什么木桩子练功危险?” 甘果果爽朗一笑,也不藏着掖着,她反问道,“大使武功高强何必谦虚?木桩子练轻功我可不敢,一不留神可要摔个底朝天,那是什么步法剑法精进的人猜练的,需要极高的木桩子,低了反而没有效果的,而且我们二十八人通常都是对练来修行剑招。” “原来如此。”姜筱表面上不露声色,暗里把弈剑骂了个半死这时候甘果果脸上露出了怒容。 低头一看,甘圣在下面,好像刚刚回来了。 “哼。”甘果果冷眼一瞥,极为不悦,姜筱只觉得她浑身的火气冒了出来,她一直盯着甘圣,甘圣也想是感受到了这杀气一样的愤怒,抬头看见甘果果和姜筱在一起,他微一迟疑。 甘果果飞身下塔,跳到屋顶上,姜筱踩碎的瓦片还有几块在那里,她几乎没有半点的犹豫,飞踢瓦片到甘圣身上。 甘圣看似十分无奈,他的剑法自然比瓦片要快,他提出腰间的剑,弈剑之前说过,这把不起眼的剑是什么很好的剑。 这个第一剑客甘圣的剑也是雷厉风行,他每一剑都没有落空,神态自如,挥剑如雨,没有一点点瓦砾粉沾到他身上。 “果果,你这是做什么?”他平静问道。 “甘圣,唯独你不能这样叫我。”甘果果一把跳了下去,一巴掌甩过去,甘圣收了剑,看着这个巴掌,大有逃脱的空间。 只是那一刻,他见着甘果果眼角闪着泪光,他眼中动容,一动不动地受了这个巴掌。 这一下当真是极重,连着甘圣的头盔都被打了下来,哐当当在地上滚得响亮。 “接下来我们去祭拜你娘吧,果果。”甘圣的脸一下子出现在眼前,这个北川国第一的美男子,显然老了,双颊上有岁月风霜经过的痕迹,唯独嘴角的胡子剃得干净简洁,看上去十分精神。 好看还是好看,只是看了这张脸,不由让人感叹,可惜老了点。 “你还记得今天是娘的忌日?”甘果果大声质问道。 “你娘的忌日,我当然记得,我还要和你一起去见她的,果果,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娘的忌日。”甘圣眼神暗淡,显然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十分自责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哼,哼,你说你还记得,可是你之前去干什么了?你记得的只是那个女人的忌日吧。你从来没把我和娘放在心上,说什么还记得,你心里满满装着那个女人去见娘,娘怎么会开心,还是不见的好。”甘果果已然气急败坏,她又甩了甘圣一块板砖。 甘果果哭着骂着走了,甘圣也没躲开那板砖,被砸的头破血流。 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一段前尘 “甘圣前辈你没事吧。”看着甘圣头破血流,姜筱赶紧拿出手帕给他擦血,暗道实在荒唐,一块板砖打倒了北川国第一剑客。 姜筱仔细瞧瞧甘圣,虽然不再年轻,可是鼻梁坚挺,五官依旧端正,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大叔,不知道为什么把脸用头盔藏起来,一副巴不得别人看不见的样子。 “我没事,大使你不必担心。”甘圣并不在意,说着正要走开。 “甘圣前辈,先找个御医包扎一下,以免流血不止。”姜筱见甘圣摇摇晃晃,只见血流的原来越多,赶紧上去扶住他。 “不了,我要先去拜祭亡妻,去晚了她会怪我的。”甘圣摇摇手,正要离开,姜筱扯着他的衣角往后拉,坚持他一定要先去包扎。 “如果你担心甘夫人责怪,我等会儿和你一起去看她,你可不要就这样去阴间看她。”姜筱的坚持奏了效,甘圣总算答应去包扎伤口,他历经沧桑的眼中尽是悲凉。 姜筱一路上扶着甘圣,百思不得其解,看上去甘圣不像是哪种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坏男人,有人说甘圣爱着别人的妻子,她并不相信。 但甘果果是甘圣的亲生女儿,听她字字句句责备甘圣满心装着另一个女人,甘圣满脸自责,看上去的确是那回事,不过甘圣坚持受了伤也要去看甘夫人,足见情义深重。 莫非一个人真的能同时爱着两个女人,姜筱疑惑,不知这女尊国的婚姻,时不时一个对一个? 姜筱有心帮助甘圣包扎伤口,可她自己的那个手艺,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还是找了一个太医,那太医的嘴巴和眼睛想必这辈子都没有变得那么大过。 当姜筱告诉太医,这个微老的美男子是甘圣的时候,差点没把太医吓死,他还偷偷拉过姜筱问,究竟是什么神人把他北川国第一剑客打成这样。 还有一点让太医讶异的便是甘圣的长相,他原以为甘圣是个丑陋的男人,当了第一剑客却找不到老婆,看来极丑,但是甘圣在他身前,他完全不能相信这个男人是甘圣,直到他发话为止。 “大使还跟着我做什么?”甘圣转身问道,他已经戴上头盔,姜筱见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姜筱一笑,故作疑问道,“不是说好的陪你去见甘夫人,给你解释的吗?” 甘圣有些犹豫,他道,“那时只是说说罢了,大使你不必真的去那儿,亡妻有些怕见到陌生的女人,会以为我看上人家,虽然我和大使只是朋友,她还是会这样误会我的。” “我是甘圣前辈的后辈,我会和甘夫人好好说的。”姜筱笑道,她答应的事,她可没打算就这样算了,她也想知道甘圣的事情。 “既然如此,大使请便就好。”甘圣终于妥协,他领着姜筱往山上走,北川国的山脉很多,逝去的人的墓都在山上,不过也有特定的山上不能葬人。 一条崎岖的小道弯弯曲曲地通到山上,石子堆积成的小石子路,边上都是鲜花,姜筱十分吃惊,甘圣只是淡淡笑了笑。 “好看吗?”甘圣问道,话中无限忧郁。 “很漂亮,我也觉得甘夫人很幸福。”姜筱答道,关于幸福不幸福的问题,她倒是瞎掰的。只是她看见,小石子路的尽头,有一座坟墓,上面的鲜花更加显眼。 “希望如此。”甘圣瞥到那坟墓的前头有一个人影闪开,大概是甘果果。 甘圣走到墓前之后,摘下了头盔,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他看着坟墓不住叹气,最后点了香。 姜筱也跟着点了几柱香,她淡淡道,“甘夫人,你好我是甘圣前辈的后辈,惊叹特地来见见你,希望你在下面一切安好。” 她双手合十,是真的为这一位甘夫人祈祷。 “我们走吧。”甘圣轻道。 “啊,什么,这就走了?”姜筱惊讶道,不是该呆的久一点的吗?既然是忌日,就是甘圣整天坐在墓前也不奇怪,可是他上柱香就要离开。 难道甘圣真的是一个坏男人? “她今天是不喜欢见到我的,我每日都来陪她,只是今日不能久呆。”甘圣话毕戴上头盔转身离开,姜筱只能紧随其后,每日都来,只是今日不能久呆。 “甘圣前辈是真的喜欢甘夫人的吗?”路上姜筱不禁问道,甘圣对甘夫人这么好,就是她死了也要每日陪伴,可是尽早他大概真的去拜祭另外一个女人了。 “我不喜欢她,可是也不讨厌。”甘圣淡淡道。 “总不见得有人逼着你娶他吧。”姜筱愤愤不平道,不喜欢为什么要娶人家,还生了一个娃娃。 谁知甘圣对姜筱这句话反应极大,他愣神看着姜筱,眼中尽是无奈和痛苦,他仿佛堕入地狱一样,历经了煎熬。 敢情真是被逼着娶的,可他不是第一剑客吗?谁能逼他? 甘圣看着姜筱满脸好奇,整个大脑被求知欲占据,他问道,“你是想知道这些事情吗?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感觉你大概是能够体会的。” “其实也不是非说不可,甘圣前辈你想说便说,不用顾虑我,可是多一个人分享痛苦,说不定可以减轻些。”姜筱口是心非道,不过不想强硬知道人家的秘密,安慰甘圣也是真心的。 甘圣确实说了这整个故事,“我年轻时就是个剑客,我的夫人也的确在那个时候喜欢上我,但是我对她并无意,反而在一次意外中,爱上了一位妇人。” 甘圣十分欣赏那位夫人,他赞美道,“她是一个和水一样温柔的女子,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我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她,可是那时候她已经是别人的夫人,我也只打算嬷嬷祝福她。” “这也没什么办法。”姜筱无奈道。 “不是的,我后来才知道,她并不喜欢她的夫君,于是我想要带走她,我全身心去爱她,最后她犹豫再三,还是答应我和我离开,那个时候我便是北川国的第一剑客。”甘圣眼中染上浓浓的痛苦之色。 “可是我夫人知道了,她几乎是用求的,去求那一位夫人,声泪俱下,说什么不能让我身败名裂,可是我何尝在意这些,那一位夫人动容了。我的夫人则是对我下药,让我和她有了夫妻之实。”甘圣的眼中尽是死灰之色。 姜筱捂着嘴巴无法相信,“竟是如此!” “我还是去找了那位夫人,她劝我和夫人成亲,从此形同陌路,我知道她有了孩子,我的夫人也有了孩子,我们之后都没有交集,我还想着她,我的夫人无法接受我这样。”甘圣淡淡道。 枕边人想着别的女人实在是痛苦,姜筱竟然无言以对。 “那位夫人的夫君不知是傻了还是呆了,要她去死,我得到消息后要赶过去救她,我夫人却不要我去,威胁我,我当然不理,最后没能救到那位夫人,我的夫人则是离家出走时堕崖身亡。”甘圣走了。 姜筱看着这个身影,只觉悲凉无比,姜筱从来不曾见过什么人像他一样。 第一百五十八章 暗箭 水上排列着许多木桩子,每个木桩子都被一条麻绳拉着,松松散散地散在水面上,木桩子上面还保留着植物的青皮,看样子是刚刚切下来的。 弈剑在木桩子上悠闲散步,他身上有着重伤,不能做什么剧烈的运动,只是在木桩子之间灵巧跳转,看着在水上上下不停晃动,摇摆不定的木桩子,姜筱只觉胆怯。 一切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弈剑显然想看她出糗的样子,偏偏身受重伤,还表现得如履平地一样的轻松。 弈剑走了几圈回到岸上,冲姜筱道,“这个并不困难,怎么难得倒我仙女一样的徒弟?姜筱你上去踩上几步我看看。”他话语轻佻,显然在逗姜筱去猜木桩子。 姜筱黑着脸,刚刚才听甘果果说这木桩子十分危险,她婉转拒绝道,“我肚子不舒服,今日不能下水。”这一招曾几何时让无数人幸福,逃过了许多次的折磨。 “哎呦。”姜筱捂着肚子装作痛苦的样子,咬紧牙关,使得脸上发青难看。 弈剑笑了笑,他第一眼就看出姜筱是装的,想象这木桩子也实在是他操之过急,于是他配合道,“那可需要些时日,为师就不为难你了,可是为师是费尽千辛万苦,在宣城之外弄到的木桩子,为师的心意,徒弟怎么能不领?” 早知道这家伙不会简单放过自己,姜筱暗暗担忧弈剑要让她把这些木桩子吃下去。 “小白师傅准备要我怎么办?”姜筱试探般的问道。 谁知弈剑淡淡道,“为师对北川国的第一剑客很有兴趣,不知你今天和他一起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原来他要问这个,姜筱微微松了口气。 说起弈剑为何对此事上心,原是因为他听说甘圣是北川国的第一美男子,担心姜筱自东莱信身上移情别恋,却不是看上他,此时他微微转过去头,有些不快。 他一开始便不知他哪里比东莱信差,除了身份不同,武功他大大超过东莱信,算上智谋相貌,也只能是平分秋色。 姜筱叹了口气,觉得告诉弈剑这件事情实在得甘圣同意,于是她简而化之道,“我不过是和甘圣一同去拜祭了亡故的甘夫人。” “原来如此。”弈剑笑道,也不多问,他既然安心了,何必多问? “难道小白觉得你打不过甘圣前辈,不过就算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甘圣前辈看上去都三四十岁了,比你大了很多,你再过十年也不见得比不上。”姜筱安慰道,弈剑打听别人的事情还真是极少发生,她猜想是弈剑担心剑术上面胜不过甘圣。 有些时候,剑客对于剑术的造诣会十分执着,这四国之间可没有选出天下第一剑客。 弈剑轻蔑的一瞥,他对姜筱质疑他的剑术十分不满,他戏谑地笑道,“徒弟,我可说一百招之内能打倒那个第一剑客,你这样实在是小看我了,若非我现在身上有伤,也可以给你看看我们到底谁更厉害。” 听说甘圣有三四十岁,弈剑倒不觉得姜筱会看上比她大上一二十岁的老剑客,只是他不容许姜筱怀疑他的实力。 他自信在姜筱身边可以保护她不受任何人伤害,就是甘圣也不能踏进两米之内。 “我相信,我相信,小白你肯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姜筱拍着手敷衍道,弈剑忽地皱起了眉头。 嗖嗖嗖,三支小箭直直向着姜筱射出。 弈剑二话不说,在树下踢过去三块石头,啪啪啪与三支小箭相撞,接着他身体微倾,一把推开姜筱,那冷箭才不至于扎进姜筱的身体,小箭穿进了石头,足见威力,那三支小箭分明瞄准了眼睛,咽喉,还有心脏。 北川国皇宫内居然有刺客,两人都吃了一惊,姜筱在这除了招惹过一头猪之外,可不见得得罪别人过,关键是那猪一直闭门不出,一定另有其人。 弈剑的怒容就是带着面罩也看得清清楚楚,他盛怒之下对着屋顶喊了两个字,是一个人的名字,“淑和。” 片刻过后,一个女影自屋顶蹿下来,弈剑不由分说,上去就啪地给了她一个嘴巴子,弈剑眼神冷峻,恨不得拿一把剑把淑和杀了。 姜筱则是吓得不轻,她居然又被这个女人暗算,更吓人的是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弈剑居然会打女人。 “老大。”淑和似是娇嗔般念道,她被扇了一耳光并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及其淡然地和弈剑打招呼。 “你。”弈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觉得打了淑和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淑和这样死心眼,他真的无可奈何,还想起那一日被北川国精骑围攻,他便有感觉是淑和帮的忙,他叹了口气,问道,“白云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连白云和淑和是搭档,白云是不支持淑和暗杀姜筱的,弈剑还对他下了死命令,要是姜筱有事,他必须亲手杀掉淑和。 “他在哪里与我何关?”提及此人,淑和的眼睛冷冷的,没有意思感情,这和看着弈剑的时候不同。 “那你为何跟我来北川国?你该有事情做才是。”弈剑问道,看着受惊的姜筱,他又冷冷道,“若你再敢伤害她,我会亲自杀你。” 淑和的眼中闪过意思波澜,这次她终于妥协了,她道,“我不杀便是,我这次并不是跟着老大来的,是来给你传话的。”淑和冷漠地看了一眼姜筱,没有杀气,可是看得姜筱浑身哆嗦,那是多么阴冷黑暗的眼睛! “陛下找我?”弈剑有些吃惊,他来北川国才几日,东莱易怎么会这样迫切找他? 淑和又看了姜筱一眼,她道,“陛下要你早日找到大祭司,还有北川国的宝贝,找到没有?” 弈剑的眼神变得严肃,他瞪着淑和,斩钉截铁道,“我不曾见过大祭司,你淑和也不曾见过,至于那北川国的宝贝,我找到了一半,你带去给陛下。” 他在身上摸索出两片叶子,递给淑和。 “我确实不曾见过大祭司。”淑和配合道,她接过那两片叶子,又道,“陛下显然是着急的,你快些找到剩下的宝贝,可不要在北川国,只顾着和女人嬉闹玩耍。” “我知道了,你回去之后找到白云,让他和你一起去西元国,看看那边的东西有没有着落。”弈剑命令般道。 淑和轻道,“是。”她正要转身离开,转身回头在弈剑怀里递了一个精致的陶瓷瓶子,她道,“上好的治伤药。” “多谢。”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最后一次走走 淑和走后不久,姜筱总算定了神,镇定下来,发现身上没有掉肉,她才恢复平静。 弈剑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他盯着手中精致的陶瓷瓶子,他看上去想要一把扔掉,可是他心中些许不忍,还是塞在腰间。 “小白你说不定很有女人缘,你蒙着脸还能被这么多人看上。”姜筱不禁感叹道,小白的追求者一个个都很是可怕,其中一个策划抹杀她两次,还有一个是全天下只有一个的女皇帝。 “可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又或是从来没把我当一个男人看。”弈剑看着姜筱叹道。 他一直纳闷,为何他多次明显表示,姜筱一点反应也没有,相比男人,姜筱更像是把他当作一个姐妹,朋友。虽然流云的事情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但在很久之前便是那个样子了。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小白你是个男人的。”姜筱撇撇嘴嘟囔道,她隐约知道弈剑喜欢她,只是觉得弈剑太过神秘,她明明靠近了,还是感觉很遥远,还有流云的事情。 “你莫不是把我想象成一个女人?”弈剑顿觉好笑,他淡淡道,“恐怕就你一个人这样以为。” 姜筱不自禁想到弈剑那妖媚的脸,若是女人,也是不输夜舞的漂亮。 姜筱忽地想起弈剑递给淑和的那两片叶子,听两人对话,那该是北川国的宝贝,北川国宝贝的一半是两片叶子,合起来不是四片叶子,好像弈剑还有淑和和白云去找西元国的宝贝。 “小白你偷了北川国的宝贝,那叶子是做什么用的?”姜筱好奇问道,她自然不会觉得弈剑这样的人会平白无故来到北川国。 弈剑捂住姜筱的嘴巴,他轻声道,“你要小声些,你可知夜舞刺杀我国陛下?”姜筱点点头。 “陛下重伤,才要我们暗侍卫去他国寻找珍惜的药材,而西元国和北川国都有治病疗伤的宝物,我们只是奉命前来盗取。”弈剑低声道,“西元国和北川国之前的皇帝蝌蚪收藏了不少。” 原来是那东莱易的命令,姜筱一惊,听说他命垂一线,活不了多久,暗地里原来还未放弃。 “这是你入侵皇家密室偷出来的?为何只有一半?”姜筱不解,总不至于是故意的。 谁知弈剑摇了摇头,那两片叶子居然不是在皇家密室里偷出来的。 “你还记得那凤冠吗?”弈剑松开姜筱的嘴巴,他相信姜筱决然不会说出去,再者北川依然大概早已察觉了。 那时候北川依然要他不要妄想,却不知弈剑早已拿到宝物的一半。这四片叶子的确是北川依然的父皇珍藏之物,可是北川依然只有两片,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她父皇还未交代便仙去了。 反而是东莱国的暗侍卫掌握了密保,来窃取这东西。 “我自凤冠中找到两片,去皇家密室却并无收获,北川依然大概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想来,她是知道这东西的去处的。”弈剑眼中精光一现,时间紧迫,他那坡不择手段,也要取到余下的两片叶子。 “她可不会自愿给你的,她最近对我的态度也是异常冷淡,你又躲着不见她,她一定不会答应。”姜筱摇摇头,直劝弈剑放弃,那个北川依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弈剑一阵沉思,他知道北川依然对他有意,只是姜筱在这,就是装的也会像,他浅浅笑了笑,心想东莱易死了他便自由了,若是不救反而更好,冷酷的眼中尽是自嘲。 “你好好练功便是,我自会有办法的。”弈剑拍拍姜筱的肩头,这事与她五官,弈剑也无需他做什么。 弈剑这一去,去的是北川依然的方向,北川依然此时孤身一人坐在凤鸣大殿里,她些许惆怅,文书公案奏折堆成一座小山,她扔了笔很是不快,看着窗外的绿色,她心里生了向往,却没有动一步。 姜筱鬼鬼祟祟跟在弈剑身后,跳上窗子,看着弈剑跳进大殿里。 “小白?”北川依然喃喃道,随即换成了冷笑,她道,“我知道你回来找我,看来东莱国的皇帝病得不轻,你也很是迫切呢。” 姜筱惊叹十分,北川依然似乎早就知道弈剑要来,却没料到他来的这么快。 弈剑笑了笑,他从窗口跳下,淡然地看着北川依然,跪倒在地,眼波并无起伏,他恳求道,“还请皇帝陛下赐药,我东莱国定然铭记于心,达成两国交好的目的。” 北川依然妖媚地笑了,她挑着眉头看着弈剑,对着他冷笑道,“想必你这位小白却不会铭记于心。”她话中带着嘲弄,直抒胸臆。 她对和东莱国交好这件事情并无兴趣,东莱国和北川国之间几座大山,自然形成天险,她反倒更希望弈剑对她铭记于心。 北川依然起了身,弈剑还是跪着,弈剑又道,“小人也会铭记入心的。” “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可不可以永远留在我北川国?”北川依然颇有意味地笑了,她开出了条件。 小白一定会拿了东西走人的,他该是会先答应才对,姜筱只露出一只眼睛,一个耳朵,方便偷看偷听。 谁知弈剑跪坐着,直起腰板,他似乎是笑了一声,他问道,“陛下,你不是我的知己吗?” 北川依然点头笑道,“自然是,你我一眼相见,便知道对方是知己,心照不宣。” “那陛下一定明白我不喜欢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我已经被一人束缚,却不是在这北川国。”弈剑又行了礼,又道,“请陛下完成小人的任务。” 北川依然理解地苦笑起来,她现下并没有巨大情感起伏,她单膝跪下,与弈剑双目对视,弈剑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并无爱情。 她似乎放弃了,但是脱下弈剑的面罩,靠近弈剑的脑袋,更加近地看着他,两人脸和脸之间只有一个指头的距离。 北川依然浅浅笑着,泪水流下,百般无奈地瞧着弈剑,如痴如醉,仿佛陷入梦中。 他们两个人是要!姜筱脸红脖子粗,露出半张脸,入神地看着两人。 “陛下能否答应我?” “我们出去走走好吗?像你上次那样,我会给你那两片叶子,只是给了你就会离开,所有最好陪我一次。”北川依然动了情,答应弈剑,央求他陪她出去走走。 “好。” 第一百六十章 发现国宝 弈剑居然三言两语就让北川依然答应拿出一国的宝贝,姜筱不解,北川依然怎么这样容易就妥协? 北川依然被弈剑抱着飞出窗子的,姜筱立马摆出一个球的形状,不过两人并没发现。 “我还是跟上去瞧瞧吧。”姜筱有些担心弈剑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准备动身追上,谁知忽然一只手拽着她。 “谁啊。”姜筱一掌往身后拍去,谁知手掌一红,砸到了硬物,仔细一看是个头盔。 “甘圣前辈。” 真不愧是甘果果的父亲,他的出场也吓了姜筱一跳,既然他在这里怎么会由着弈剑把北川依然带走。 “前辈你在这里,岂不是看见了?怎么?”姜筱十分讶异,慌乱,担心甘圣责怪她看着不管。 甘圣一脸深沉地看着北川依然远去的身影,莫名叹了口气,他道,“为了北川皇室的血脉,只能由着陛下,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我怎么忍心去打扰,何况果果她们也是跟在后头了。” “原来是这样。”姜筱心想在这个世界,不管男女,做皇帝到了二十五岁怎么可能一位伴侣也没有,也曾听说过北川依然因为此事被诸多大臣为难。 可是那些大臣多半是想他们的儿子娶了皇帝陛下,什么女权至上,统统推翻个一干二净。 姜筱心中有些遗憾,她本来还想去瞧瞧究竟弈剑和北川依然的走走是什么样子,当初那个随意的走走,似乎让北川依然看上了弈剑, “那我先走了。”姜筱和甘圣道别,不打扰他的唏嘘不已。 跳下屋檐还好没人看见,南湘国大使翻墙被发现总是不好。姜筱心一横,准备跳出宫去玩玩,北川国进宫出宫的程序何其复杂,她可不要再来两遍。 其实是弈剑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在皇宫里闷得发慌,这么想来,东莱信离开北川国后,弈剑好像真的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这情谊真是沉重得很,姜筱摇了摇头,不想这些,她可要去外面好好大吃一顿,北川国据说有许多的野味,因为群山缭绕,可是皇宫内倒是少见。 姜筱顺利出宫,在街上走走看看,皇城内好不热闹,不过都是些女人,男人稀疏,男孩子倒有,只见有一处人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中间冒着火,姜筱好奇挤身进去。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和老婆婆的奇怪组合,那个青年男子正在跳火圈,那个火圈和男子的腰差不多大,他丝毫不畏惧,咻地跳了过去,引起片片惊呼。 不过围着的大多数女人都是面泛桃花,没怎么注意那跳火圈的动作,因为那个青年是个俊朗,眉目清秀的美男子。 虽比不上东莱信弈剑那种神仙妖怪一样的美男子,可比这里青楼里的好看太多,难怪这些个姑娘着迷了一样。 姜筱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个老婆婆,因为她脖子上有一块琥珀,里面绿绿的,像是一片叶子,叶子本身发这淡淡的光亮,十分好看。 不过那个婆婆只是呆呆坐着,除非前边盘子里的铜钱掉到盘子外面,她要弯腰捡起来,其余时间她都只是呆呆地发愣,偶尔看着青年男子笑一笑。 “什么人挡了本大人的路?不想活了?”姜筱正在兴头上,隔着人群对面,一个大嗓门在那吆喝。 大概是经常横行霸道的恶棍,女人们纷纷让开,姜筱只觉眼花,眼前仿佛有一头豪猪。 这不是西元国的大使,左岩吗?怎么头发总算长出来了?姜筱看着眼前的左岩发愣,他光溜溜的脑袋上竖着一点点黑发,还是那副五大三粗的样子。 他还是张口闭口大人长大人短的。他嚷嚷道,“什么人在此打杂?阻了本大人?快滚出来赔罪。” 老婆婆和那青年男子低着头,好像不想和这肥猪计较,那个青年男子道歉道,“实在抱歉,对不起大人。”态度谦卑,也算得上是彬彬有礼。 “蚊子咬似的声音说给鬼听的?”左岩仗着身后有两排人,一脚朝着青年男子踹过去,男子身上没穿衣服,左岩猪蹄一样的腿抬得极慢,飞速跳火圈的男子一定能躲开的。 只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来是要挨这一脚,姜筱哪里忍的住。 姜筱一个箭步冲上去,往左岩的猪蹄踢去,轻轻一拌,左岩马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当他被两个男人扶起来的时候,见着姜筱,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在这?”左岩吓得口齿不清,姜筱还是依稀听出来他说的什么。 “我不过是出来瞎逛,左大人这么闲情,出来找人欺负?”姜筱冷嘲热讽道。 谁知左岩左看右看,仔细看过在场的每个人后,鼓起胸膛问道,“姜大人可有带着那两人?” “我一个人。”姜筱脱口而出,片刻之后她就后悔不已,因为左岩满脸不屑地瞧着她,装腔作势道,“你们把她给我往死里打,拖到我的住处,哼哼。”最好两个连在一起的冷哼让姜筱不寒而栗。 十几个大汉冲着姜筱飞奔而来,将姜筱团团围住,姜筱砸砸嘴巴,只道麻烦,但是她嘻嘻一笑,之前可是好好练过轻功的。 两双眼睛抬头看着姜筱,姜筱一个箭步在地上猛踩,望准时机,对着左岩跳过去,轻功起了作用,姜筱高高跳过一个人的脑袋,不偏不倚,踩在左岩脑袋上。 “啊,你们快来救我。”左岩急得大喊,姜筱眼中嫌弃。 姜筱自会轻功并不会什么其他的本事,可是普通的拳打脚踢还是会的,左岩眼看就要摔倒,姜筱冲着他的脸狠狠踢了几脚,接着华丽地落在地上。 一时间,左岩的嘴里飞出来几颗牙齿,他被姜筱踢得昏过去了,而且,鼻梁看似断了。 左岩手下又团团围了上来,姜筱在腰际掏出一块牌子,笑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原来是姜筱大使,小的们冒犯了。”那些人俯首行礼,看来不是左岩的心腹,只是北川国的士兵。 这些个士兵虽然不愿意,但是还是抬走了左岩,看样子左岩这下要等到牙齿长出来才能出门了,姜筱心中窃喜。 “多谢这位大人。”那个老婆婆上前道歉。 姜筱指着她的脖子惊呼,“这不过国宝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差点被饿死的婆婆 “大人说的什么国宝?”那婆婆皱着眉头问道,姜筱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皱起眉头,因为她额头上的皱纹多而深邃,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 这样苍老的婆婆,和一个青年怎么游荡到北川国,当街卖艺,难道没有安定的地方住吗? 姜筱指着婆婆胸前挂着的琥珀道,“这是什么叶子,我听说北川国的国宝就是这样四片叶子,才看见婆婆身上也有一片。” 这片叶子和姜筱在弈剑手上见过的那两片叶子如出一辙,这种叶子很奇特,仔细看的时候,能见着微弱的光。 “大人不是北川国的大人?”青年问道,剑眉底下的眼睛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感到畏惧或害怕。 “我算是南湘国的大人,只是出使到北川国。”姜筱解释道,她对这一代国君珍藏的宝贝十分感兴趣,弈剑既然说是给东莱易的,想必是什么不得了的治病救人的宝物。 那老婆婆眼中露出一丝精芒,她举起手中的琥珀,端详了一眼,她笑了笑,脸上多了几道波纹,接着眼睛半睁不开,翻着眼白,双脚不稳,一个踉跄就摔倒。 姜筱见了大急,她一向敬爱老人家,怎么会当作没看见,她急忙扶着老婆婆不让她摔倒在地,青年脸色难看,十分担忧,他喊道,“婆婆,婆婆。” 叫了几声还是没反应,这婆婆完全昏过去了,姜筱心想是不是她多嘴,问了这琥珀,这老太太才受刺激一样昏倒。 “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我们赶紧把老太太送去看看大夫。”姜筱不住致歉,以为是她的错。 这时候,街上的人散得三三两两,根本没人能帮她们。 青年摇摇头,像是不愿意带老婆婆去医馆,姜筱莫名其妙,正想着怎么回事,青年指指一个酒馆。实在出乎意料得很,他道,“婆婆很久没吃东西,只是饿了,我带她去那吃些东西就好。” 姜筱恍然大悟,她也急道,“我帮你抬着婆婆去,你快些。”青年闻言拿了那个接钱的盘子,里面的银钱看上去不多,大概只能吃上一餐。 两人抬着婆婆进了酒馆,谁知那酒馆老板道,“走走走,我们这里不收死人,别给我惹来晦气。” 青年男子铁青着脸,把那一盘银钱放在柜台上,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是来吃饭的,我婆婆还活的好好的。” 钱不论多少,老板看见钱反正是心动了,可是看着青年和躺着的婆婆衣衫并不光鲜,也说不上整洁,他微微犹豫。 咦,这双手镯可是上品,这是?老板激动的抬起眼睛,看见了一个穿着高贵的漂亮女人,他马上变了脸色,他陪着小脸道,“好嘞,小二快死过来,带客人入座,上招牌菜。” 这老板变脸如此之快,不过是因为看见姜筱,那腰间鼓鼓的钱包差点没让他把眼珠子瞪出来。 小二岂会不懂掌柜心里想的,当下把姜筱三人当成上宾带到二楼的高座,连着婆婆也当成自己娘一样,小心翼翼帮着抬了上去。 “多谢你。”青年入座后,对着姜筱致谢,确实感激地看着姜筱。 “你有什么要谢我?”姜筱诧异道。 青年男子颇有感慨,他叹道,“世上之人多半趋炎附势,只看得见锦上添花,却难得见雪中送炭,你这位大人实在是我钦佩的人。”他真诚的眼睛看着姜筱,满是欣赏。 “看到人家有困难,能帮就帮了。”姜筱笑笑道,她只觉得这个男子谈吐很是厉害,不像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我叫做夜途,若是大人不嫌弃我,我们结交个朋友如何?”夜途友好笑道,他似乎极为欣赏姜筱,这个男子说话间有种贵族公子举手投足的气质。 夜姓?那岂不是夜城的人?夜城的人不是不能踏足北川国的吗?难道夜泉死了?姜筱暗暗吃了一惊。 姜筱还未回答,那小二吆喝道,“菜来了。” 菜齐刷刷地送了上来,姜筱和夜途赶紧给老婆婆灌下一碗燕窝银耳暖身汤,看来真是饿得太久,这汤刚刚灌了几口,婆婆自己起身喝起汤来。 这婆婆一碗汤落下去,她却不吃其他的东西,她停下来,擦擦嘴巴,感激地看着姜筱,她道,“多谢这位大人。”说着把那个琥珀往桌子上一放。 婆婆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她早就知道姜筱对这琥珀感兴趣,她到底是受了姜筱的恩情,也不管这琥珀多贵重,准备送给姜筱,在她心中姜筱不似夜途眼中那样光明磊落。 “老身身上没有什么东西,既然大人对这东西感兴趣,便送给大人。”老婆婆最后一刻好像用力捏了琥珀一下,她有些不舍得。 姜筱急忙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要这东西,只是对这个叶子感兴趣,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不是据为己有,再说的和夜途已经是朋友了,请客吃饭也没什么。” 夜途面露笑容,他早知道他一盘银钱不够这些菜钱,姜筱同意做他朋友,他甚是开心,更钦佩的是姜筱不要那琥珀。 “婆婆,这位大人是南湘国的大使,也不是北川国的官员,和我们一样是外来客。”夜途和婆婆解释道,说道一半,茫然看着姜筱。 “我叫做姜筱。”姜筱和善道。 两人眼中呈现出一抹异色,但是传瞬即逝,都道东莱国传说中的神女大祭司,怎么会去南湘国做大使?想必是同名同姓。 姜筱自然不会自找麻烦,告诉他俩,她确实是这东莱国的大祭司。 “原来如此,南湘国的大使啊,南湘国居然也派女孩子做了大使,真是聪明得很。”婆婆收回琥珀,此时慈祥地看着姜筱,既然姜筱不要这琥珀,她便认为姜筱是个好人。 “姜筱,你要知道这叶子的秘密,我便告诉你,其实真的算上是一样宝物。”婆婆悠悠道,夜途茫然无知,他还不知这叶子有什么秘密,以为只是婆婆身上的装饰品。 姜筱看着满桌的饭菜,不禁肚饿不止,看着眼前的两人受饿许久,还要这么积极地给她说叶子的事情,心中感动,她便道,“我们先用了这饭菜,叶子的事情晚点再说不迟。” 两人均是心中感激,会意地拿起筷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老不死药 姜筱难得能够充当一会宅心仁厚的富人,她很顺便地带着夜途和她婆婆去了客栈,一股脑儿把房费房费付全,还塞给夜途不少钱。 夜途这人真是十分现实,也不弄虚作假,他道,“本来我是该拒绝,不过现在山穷水尽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接受,恩情的却是记下了。”婆婆赞许地看着他。 婆婆道,“我们夜家的人本来就该这样坦诚待人,你做的极好。”夜途受到极大鼓励一样,点了点头,脸上泛着笑意。 “婆婆,你现在能给我说说这叶子是怎么回事吗?为何南湘国的皇帝视它如真如宝?还要藏在北川依然的凤冠之内?”姜筱问道。 三人坐在客栈的桌前,姜筱慵懒随意,夜途两人则是有种贵族的潇洒气质,连拿着茶杯都是十分高雅的样子,怎么也联想不到那个时候当街跳火圈的是这个男子。 姜筱就是拼命装也装不出两人神韵,只好挺直脊梁和两人对坐,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姜筱和夜途都等着婆婆发话。 婆婆眼光转为凝重,她严肃道,“姜筱,你可相信不老不死?” 姜筱和夜途均是目光一滞,不老不死谈何容易,还不知世上有没有妖怪神仙的存在,难道吃了几片叶子就能不老不死。两人心存怀疑,并不相信。 谁知婆婆真的道,“这叶子确实是传说中的不老不死叶,不管你们信与不信,传说即是如此。” “吃了这片叶子就可以不老不死?”姜筱惶恐道,她面露疑问,这婆婆已经老了,为何不吃?夜途面露诧异之色,他在婆婆身边多年,可不曾听说怎么回事。 婆婆猜出两人心中所想,她也是颇为伤感道,“婆婆我是老了,我也曾幻想不老,可是这叶子一片下去,我便会提前去死。” 一片下去便要了老命,不是说不老不死叶吗?吃了反而提前死去。 “这不老不死叶吃了不是不老不死的吗?怎么吃了会死?”夜途忍不住问道。 “这全部的不老不死药,只能够让一人不老不死。”婆婆无奈叹了口气,她反倒希望这不老不死叶一片吃下去便能不老不死。 “据说千年之前的确有一人炼出不老不死药,那奇人在云海边际找到什么神仙卷轴,照单炼药,终于炼出不老不死药,可是还没吃上那不老不死药,便心力交瘁死了。”婆婆谈及这不老不死叶的传说,提到的却是不老不死药。 姜筱不禁叹息,炼出不老不死药的人,结果还没不老不死要。 婆婆接着道,“那奇人有个徒弟,奇人的徒弟还不知道那是不老不死药,以为他的师傅在炼这药时死去,埋了他师傅,把不老不死药倒在师傅坟头,连着卷轴也烧了。” “莫非是坟头长出了不老不死叶?”姜筱猜测道。 婆婆笑了笑,只道,“你猜的不错,这不老不死叶正是生在那奇人坟头,看来那奇人不忍他自己一生心血白费,不过他那个徒弟总算得知这是不老不死叶,可是这时奇人的妻子也得知了这秘密。” “人间若有不老不死,凡人怎么会放过?”夜途冷哼一声,不胜唏嘘,他岂非不了解那奇人妻子徒弟所想,他也只道大多数人皆如此。 “事实也不尽然,那两人据说是恋人,两人都未有不老不死的念头,便把这药送去给当朝贤者,但是消息走漏,这不老不死叶顿时分散各地。”婆婆笑道,“我虽得到一片,却不是全部,不老不死药乃是一人之份,有一国大祭司早便说过,若非服下全部,便是天下奇毒必死无疑。” 姜筱此刻总算明白东莱易并不单单想要治好重伤,还要不老不死,也不知他哪里得来的消息,他这样的人,不老不死药简直是他梦寐以求。 “婆婆,究竟这不老不死叶到底有多少片?”夜途问道,这也正是姜筱想问的,如果有上千片,那质押被一人掌握一片岂不是,休想有人不老不死。 姜筱难得脑袋清明,这样人人握有一片,世上就休想有人不老不死,这个婆婆想必也是这样,若是他国有个大智大慧的皇帝,夜城千万年后也休想翻身。 婆婆奸诈地笑着,并不否认,她道,“人间本来有生死公理,不老不死本来就难,可是这不老不死叶,大概只有四片。” “依我看来,这叶子只是招来祸端的东西,婆婆还是尽早丢弃的好。”夜途淡淡道,视它为不详。 婆婆闻言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琥珀,她当它是宝贝,怎么忍心舍得,夜途看出来,叹了口气,知道是他纸卷多言。 姜筱了解了这不老不死叶,倒不在意,她并不老,难以理解她们老人家的心思,不过总算了解这叶子的底细,她起身道,“多谢婆婆。” 夜途问道,“姜筱,你要走了吗?如何才能再见到你?”他对姜筱极为在意,不过只是朋友之意,他早有任务在身,不能对其他女人动心。 “我住在皇宫里,倒不如我来见你们,我在宫里一直闲得慌,倒希望有几个熟人,说不定明日就来,这会儿皇宫守卫交替,我翻墙进去才不容易被发现。”姜筱解释道,掩掩嘴巴,道她讲什么翻墙,哪点像是大使的样子。 “那我便先走了。”姜筱赶时间,也没多做道别,匆匆离开。 “翻墙?”夜途嘟囔这两个字,大概猜测出姜筱进出宫的方法,不觉叛逆,反而觉得姜筱十分有趣,总不像是他见过的女人。 “夜途。”婆婆变了脸,叫着他的名字,夜途赶紧跪在地上,听这位婆婆训诫。 “受了人家恩惠,我们自然要记得,只是你是我夜城的子孙,现在首要做的是想北川依然求婚,东莱国的动作不断,我们必须弄到一个强力的后台,你在我夜城之内算得上杰出的年轻俊才,此次不惜成功。”婆婆严肃道,宛若一个雷厉风行的军师。 “夜途必然记得此行的目的,婆婆放心便好。”夜途低着头,换了一张玉雕般不动声色的脸,他眼中尽是听从。 姜筱,是他的朋友,他自然知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辞行 时至夜晚,两拨士兵正在皇宫门前换班,姜筱赶紧乘机溜到宫墙边上。 还好还有错过机会,也不知道弈剑有没有带着北川依然回来,姜筱心想要是那精骑二十八人值班的话,翻皇宫外墙这么大声响,她们还不夜擒南湘国大使。 姜筱往宫门那里张望了几眼,看上去是清一色的男侍卫,她稍稍安心,总算北川国里的苦活重活都是男人做的,那二十八精骑,极少在夜里巡查。 姜筱看着墙头,她当然是选了一处又矮又隐蔽的墙头,她才刚刚学轻功不久,能跳上墙头已然是大造化,她在墙外一阵助跑,猛然跳上墙头,那真是瞬间的事情,姜筱刚刚跳上墙头,顿觉得丹田一下子空了,身子也顺势猛然往皇宫里面坠进去。 莫非是今天轻功用的太多?姜筱想起她在左岩脸上踢的那几脚,实在用力,莫非是因为她自创的无影踢脸脚? 身子不由控制地坠了下去,脑袋朝下,姜筱在这生死关头,想到了东莱信,她不由自主喊道,“信。”一双坚实的臂膀接住了她,真是十分及时。 只听一男子淡淡道,“我不叫信。” “小白?”姜筱在弈剑怀中探头,接着弈剑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弈剑正上上下下观察姜筱,姜筱问道,“小白你回来了?北川依然答应把宝贝给你没有?” “那个时候在窗外的果然是你。”弈剑道,原来他早就发现姜筱在窗外偷听,“我正要和你说此事。北川依然确实把那宝物剩下的一半给了我。” “那便是你来北川国的任务?”姜筱问道,那时候淑和说还要去拿到西元国的宝贝,她倒是不知道西元国除了神奇的水果,还有什么,可是她总算知道,北川国的宝物是不老不死叶。 弈剑定睛看着姜筱,见她没有受伤便放心了,他点头承认他累北川国的任务是拿这个不老不死药。 “姜筱,我恐怕要离开北川国了,我让陛下等的太久,如今总算拿到要的东西,可要赶回去交差,我不能带你会东莱国,不过你一人我也是放心的。”弈剑苦笑道。 “我听说西元国的左岩在大街上被你修理一顿,想来你能照顾好自己。”弈剑赞许地看着姜筱。 他本来不愿意离开姜筱,可是东莱易怕是撑不过许多日子了,这什么不老不死叶,他必须护送回去。 “小白你要走了吗?”姜筱微微惆怅,刚刚送走东莱信不久,弈剑也要离开了,她想起那位街上巧合遇见的婆婆,她身上也有不老不死叶,于是她怔怔问道,“那叶子,小白你拿到几片了?” 弈剑伸出一只手掌,上面竖着四根手指头,他道,“是齐全的四片叶子。” 四片叶子?那个婆婆也说是四片叶子,但这里弈剑身上有了四片叶子,婆婆那里还有一片,难道弈剑抢了婆婆身上的不老不死叶?但若是四片的确齐全,北川依然的父皇为何不吃? 姜筱不知要不要说出这事,他看着弈剑又问道,“真是齐全的四片,若是他人手上还有呢?” “据我东莱国暗侍卫调查,这叶子只有四片,而我手中这四片,也决计是真的,不过涂上了剧毒,他人手中要是还有,只能是假的。”弈剑斩钉截铁道,他纳闷姜筱怎么对这叶子这么在意。 “原来是这样。”姜筱暗暗以为是那个婆婆有些糊涂,倒也并不怀疑婆婆骗她,只当那个婆婆被别人给骗了。 “这些事情,你不必理会,我自会处理,可是你现在开始若要出宫,必须带上它。”弈剑随手往姜筱怀里甩过去一件东西。 姜筱两手微微一沉,定睛一看正是被她忽略许久的墨染宝剑,姜筱有些害怕地握着墨染宝剑,要不是知道弈剑之前的大出血,与这把剑并无直接关系,她一定会把它扔到一边。 “你带着它,也不怕有人欺负你,这剑刃,就是有些厉害的剑客也会害怕。”弈剑淡淡道话中带着对姜筱的关怀。 他原本也不愿意姜筱带着墨染宝剑,他更愿意亲自做姜筱的护卫。 姜筱忽地想起送给姜筱宝物的北川依然,她没有要求弈剑什么,实在无私,让人感动,姜筱看着姜筱,见他眼光平静,试探般问道。 “小白,你和北川依然怎么样了?你有没有?” “没有。”弈剑抢先回答道,他眼中看得见意思慌乱,姜筱可不曾见过他这样,当下会心一笑。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北川依然确实对你不错,要是你娶了她,说不定能当皇帝。”姜筱玩笑嘲弄道。 弈剑听着这话,转了身过去,莫名叹了口气,似乎不想提及北川依然,他道,“我走后,你千万好好照顾自己,我也拜托了北川依然好好照看你,若是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信王爷,我也可替你传话。” 替姜筱给东莱信传话,弈剑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的,连姜筱都怔住,她现下可是知晓弈剑喜欢她的。 提起东莱信,姜筱俏脸一红,她忸怩道,“倒也没什么话传给他,你只要告诉他,我很好,还在等他就够了。” 弈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要他传什么暧昧不清的情话,不然他一定断然拒绝。他轻道,“好,我会给你带给信王爷的,那就以后再见把。” “现在就要走吗?为何不等明天早上?”姜筱挽留道,“我在街上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还想介绍给你认识。”她话里的人正是夜途。 “夜里好办事,你好好呆在宣城,我会让信王爷早些来见你。”弈剑话音刚落,便消失不见,看来是真的着急,可是他还是等到姜筱回来,道了别。 “小白真是和我不同,一直这样奔波劳碌,我也总算觉得自由什么的真是好。”姜筱平白叹道,忽然心脏加剧跳动,她回想起刚刚和弈剑的对话,似乎弈剑拜托北川依然照顾她。 当下汗毛倒竖,姜筱十分担忧,北川依然会不会趁着弈剑不在,要了她的小命?冷汗自背上一点点淌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夜城的两人求亲队伍 转天早上,日上三竿,还有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那正是姜筱,她慵懒地睁开眼睛,此时总算相信弈剑所说的,虚耗内力是一件极其劳累的事情,姜筱总觉得她似乎已经把这辈子的活都干完了,身体沉重得和灌了铅块一样。 姜筱翻了个身,枕着软手,准备再睡一觉,一条精致的杯子盖在她身上,北川国的被子,料子也是最好的,虽然柔软顺手,轻如羽毛,可还是十分温暖。 “啊,我今天说要去找夜途的,不知他和那婆婆住的怎么样,她们两人无依无靠,我可得对她们好一些,给夜途找份差事。”姜筱喃喃起身,伺候她的侍女早就把洗脸的热水打好。 那侍女看姜筱睡的正香,以为她今日不会起床了,把热水盆子在屋里一放,早在天刚亮的时候就退出了房门。 姜筱倒不介意用冷水洗脸,她在这北川国向来是用冷水洗脸,倒不是侍女刻薄她,只是她起的向来晚。 此刻,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几个侍女围成一团窃窃私语,个个脸上羞红不已,姜筱从门内偷看,只觉得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时候。 还好待姜筱梳洗完毕后,那几个宫女还在闲聊,大概皇宫里的活太少,又有太监包办了,宫女倒是过得十分惬意,只听她们道。 “那一位大人真的好英俊威猛,你们说他会不会看上我?” “要我说南湘国大使身边那个才好看,我记得有个姐妹看了那张脸,三天都没吃饭,只是没住几天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甘圣大剑客那美男子,是不是比他们还要好看,看了这些男人,真是要我即刻去死也是甘愿。”集中一个宫女激动道,双手捧着脸,似乎在想象她和这几个男子相会相识相爱。 “什么美男子?北川国除了甘圣前辈还有美男子吗?”姜筱悄悄加入这对话,她极为不经意地走到她们身边好奇问道。 宫女们看见大使站在,赶紧止住闲话,站成一排,冲姜筱行礼道,“见过姜筱大人。” “早上好。”姜筱小小打了一个哈欠,才觉这招呼打的草率。 天上的太阳刚刚升上中空,看来这时辰,大概是午饭后又过了几个时辰。 几个侍女相顾一笑,忍俊不禁,她们倒是知道姜筱不会计较她们笑的,不然就是打死她们也不敢笑,姜筱却一阵脸红。 “那和我说说,你们说的美男子是什么人?我来北川国很久了,还不知除了甘圣前辈有什么美男子呢。”姜筱对那个美男子还是很好奇,虽然她心中坚信,就是美男子,也不会胜过东莱信半分。 这世上最圣洁的美男子,和最妖媚的美男子,她都见识过了,确实一直没能见着赛过东莱信和弈剑的男子。 “姜筱大人,你一定不知道夜城这会儿居然派了人过来,据说是那个夜泉的堂弟,那人真是个美男子呢。”一个宫女向姜筱解释道。 另一个宫女接着补充道,她怕别人听见一样,悄悄说道,“那个男人好像是为向陛下求婚而来的,陛下见了也有些犹豫不决呢,说不定看上那个人了。” 姜筱一怔,弈剑怎么说也是妖怪那样好看,若是这个男子能让北川依然动摇,岂不是弈剑之上的货色,就是东莱信也可能望尘不及。 “你是说真的吗?”姜筱又问道,虽然她只是抱着欣赏美男子的态度。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宫女坏笑着看了姜筱一眼,她坏笑道,“姜筱大人的夫君这样俊朗,可是看不上这个男人的,不过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看来,这个男子和其他王公贵族的公子很是不一样,这会儿陛下还在接见他呢,看来是有些欣赏。”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去看看。”姜筱笑道,和宫女们扬扬手,她隐约觉得这个男子是夜途,她也是认为夜城居然有规定,那么夜城的人不会轻易来北川国才对。 “姜筱大人还真是朝三暮四呢?说不定那个美男子就是吃醋跑的。” “哦哦,你说的很有道理呢。” 姜筱前脚刚刚踏出去,就听见后面的闲言闲语飘来,这么明目张胆敢对她说闲话,姜筱暗暗反省,时不时她太没架子这些宫女对她也太不厚道了。 她可是找一个对象就够了,还从来没花心过呢。 到底是不是夜途?姜筱加快脚步往大殿走过去,北川依然通常在大殿接见别人,姜筱按照印象中的这路线,快速向大殿走去。 到了大殿前,只听见里面有一阵爽朗的笑声,姜筱偷偷看了一眼,只见北川依然和许多大臣都在,北川依然高坐在上,两边站满大臣,中央则站着一个青年,一个婆婆。 姜筱定睛一看,分明是夜途还有那位婆婆,但和昨日朴素的装扮不同,她们两人换了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婆婆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夜途则是整个人都清新俊朗也精神起来,面部轮廓鲜明白皙,双目有神,看上去无疑是个美男子。 “我今日来的目的确实是向陛下求亲,我夜城希望和女帝陛下联成姻亲,而我本人也是对女皇陛下敬仰已久。”夜途高抬着头,十分自信,他谈吐自然得体大方。 北川依然确实有这动摇之色,姜筱诧异,莫非这个北川依然这样快的速度移情别恋,姜筱仔细观察才发现,北川依然脸上带着红晕,脸色却是不好看,垂这眼角,似乎在考虑。 “陛下,我这坐镇夜城的老婆子亲自前来,足见诚意,到时候夜城与北川国连成一片,绝非其他三国可比。”那个婆婆笑道,野心勃勃,今天她手上拿着的龙头拐杖,说不出的老谋深算的样子。 北川依然悠悠开口,“我自然知道夜婆婆闻名天下,来我北川国实在是委屈,只是此事实在重大,且容我稍作考虑。” 这老婆婆看似让北川依然极为忌惮,也不知她一国皇帝怕她什么。 “我愿意在北川国静候陛下决定,烦请陛下好好考虑。”夜途鞠躬道,彬彬有礼。 夜城现在要拉拢北川国了吗?姜筱心中猜疑,夜途抬头对着她轻松一笑,看来已经发现姜筱在偷看,姜筱急忙回了个微笑,夜婆婆此时眼光一沉。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泉居然失踪 这次求亲的事情还未见结果,北川依然脸色并不好看,她后面只再三说延后此事,容她考虑。 “今日便先说到这里吧,还请夜途公子和婆婆住在皇宫等我答复。”北川依然看上去很是疲惫,她淡淡道。 “多谢陛下。”夜途回话道,夜婆婆倒是一副长者的口吻,并不答话,本来她也未向北川依然行礼。 大臣们看来也是各怀心事,一一走出大殿,盘算着之后北川国的生死存亡,她们还要等待北川依然的回答,女皇帝显然很是烦恼。 北川依然经过姜筱身边,她面带忧色,见着姜筱怕她躲她,她轻轻叹了口气,拍拍姜筱的肩头道,“我答应知己的事情会做到的,你且放心,我现在只把小白当成知己。” 看来她是对弈剑死了心,嘴上挂着苦笑,双眼无神,她哪有精力去喜欢别人,不理会国家大事呢? 北川依然只是匆匆忙忙说了一句话便走了,看来真的很忙,恐怕还要召见重臣,进行一次密谈。 夜途是跟在北川依然后边过来的,他定睛看着姜筱,冲她招呼道,“没想到今日是我进宫来见你呢,姜筱大人。”他淡淡一笑,极为友好。 “我做梦也想不到你居然是来北川国求亲的。”姜筱笑道,无论是谁也不能猜到街头卖艺的青年,居然在转天向当国女皇帝求亲。 不过夜途现在的样子倒是和那日街头卖艺判若两人,他现在是一个翩翩公子。 夜途回忆起之前,他带着两队人,和这夜婆婆,风风光光来北川国,不想路上遇到龙卷风,他和婆婆逃过一死已是不错,那时候多亏婆婆救他,他感激地看向婆婆,婆婆脸色却不好看。 “夜城也是有许多事情,四国国力均是不错,我夜城也难免有些吃不消,这才来求亲的,我是夜泉城主的堂弟,也算是夜城的直系宗亲,”夜途无奈道,话中意思是他并非本愿。 “是那样子吗?我反而觉得夜城厉害,这样还能持续百年。”姜筱可是知道夜城幕后有苏清和这个大大的财力在,岂会不动夜城的厉害。 “夜途。”那个婆婆忽地叫了夜途一声,语气严厉。 夜途闻言低着头转身,恭敬问道,“婆婆,怎么了?” “我们是来北川国求亲的,你可不要忘了,早些讨得那个北川依然的欢心才是要紧。”婆婆严肃道,郑重其事。她此时直呼北川依然名字,看似只把她当个小鬼。 夜途看着婆婆严厉的眼色,也是一怔,他低首轻道,“这个我一直不曾忘记,我必然竭尽全力夺得女皇陛下的芳心,婆婆且放心。” 那婆婆听着这话似乎很开心,她走到姜筱身前,笑道,“我倒不是不许你们朋友间玩闹,只是夜途是来求亲的,我夜城和南湘国的大使若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可能影响了这件大事,还请姜筱大人和夜途保持些距离,若有事找我老婆子,也是极为欢迎的。” 姜筱一顿,随即浅笑着点头,她冲夜途扬扬手道,“那夜途,还是要努力去取得陛下的欢心,婆婆,你放心,我有事一定找你。”她也是识趣的,当下就离开夜途两步。 “嗯。”夜途眼中不悦,还是答应了婆婆的要求,他向来不敢违反这婆婆的意思。 “夜途,我们走吧。”婆婆见姜筱答应,轻轻放了心,拉着夜途离开,姜筱目送两人分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外面客栈里的房费,她可是付了整整两个月的,到时候房间空着给谁住?太浪费钱了吧,夜途她们才住了一天。 “唉,算了,反正也是朋友,要是夜途真的能取得北川依然的喜欢,那我以后倒是可以拿他当街卖艺的事情好好勒索一顿。”姜筱奸笑地自言自语道。 姜筱刚刚起床不久,但孤身一人在北川国也是没什么好玩的,她问宫女要了几块点心吃,便去了皇宫的御花园,这个御花园里鸟语花香,可是北川依然没有夫君,所有姜筱一人独占着这个御花园。 于是看着眼前的风景,姜筱喝起茶,吃着点心,倒也惬意,后边一个人踩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姜筱转身一看,原来是夜途。 不是说保持距离吗?于是姜筱转身继续喝茶,只当作没看见夜途,夜途一阵苦笑,以为姜筱在生气。 “那是婆婆的意思,我本人很喜欢与你结交,你不要一副把我当成敌人的样子。”夜途无奈道,他坐在姜筱对边,叹了口气。 姜筱摇摇头,“我以为婆婆说的很有道理,本来夜城要是和南湘国的大使看上去一副十分要好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奇怪的。”她并不恼怒那婆婆,只是十分识趣。 “不过夜城不是规定夜城之人不得踏足北川国吗?怎么会急着来北川国求亲?我记得南湘国西元国都有公主才对。”姜筱说出自己内心的疑虑。 要拉到外援,确实不是北川国才有,除非夜城打算吞并北川国,到时候夜途成为北川依然的爱人,便能够以一国皇帝夫君的身份,去争夺北川国皇权,可是这野心太大,又十分危险。 夜途听着姜筱的不解,摇摇头,并不回答。 “实际上向北川国求亲也是无奈之举,我夜城如今变得摇摇欲坠了,岌岌可危,这才连婆婆都重新出山,在我看来,弈剑撑不下去了。”夜途看着姜筱也吐露心声。 姜筱不解道,“夜泉是个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办法?” 提起夜泉,夜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要不是他那个堂兄,他这个并非夜城的掌权人怎么会被逼着来求亲? “夜泉堂兄已经失踪,夜城现在乱了套,完全无人管理,若不是婆婆,已经支离破碎了。”夜途苦着脸道。 姜筱吃了一惊,想起夜舞,她刺杀东莱易,还不知结果如何,东莱易身受重伤,夜舞也未必好过,东莱国的暗侍卫可不是吃素的。难道夜泉去救夜舞了? “夜舞?”姜筱嘴里挤出这两个字。 “确实是夜舞,我那个堂兄要去救她,明明不知道生死了,夜舞的确是夜泉堂兄的宝贝,只是害他慌乱了所有阵脚,直到失踪。”夜途叹息道,他表示理解,却又不认同。 一时间姜筱心情起伏,当初她劝过夜泉,夜舞若去刺杀东莱易会有危险,可是夜泉还是让夜舞去了,夜舞出事,刺杀成功,他反而彻底慌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曾经的女仆驾到 “姜筱大人,今天起的特别早呢,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宫女送洗脸水的时候目瞪口呆,看样子姜筱早起把她吓得不轻。 姜筱似乎还见着这个宫女望了朝阳一眼,不知她是不是在看今天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出来。 啊切。姜筱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不知是哪个人在念叨她。 “大人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多躺一会儿?我让御医来看看。”那宫女对姜筱很是关心,担心他感染了风寒,谁知姜筱摇摇头。 “我没有不舒服,我等会儿还约了朋友出去,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姜筱迅速地起床,洗脸,走出去。 到中庭的时候,夜途已经在那里了,他见到姜筱来了,眼中顿露喜色,他笑道,“姜筱,起的真是早。” “你不是比我还早到了吗?”姜筱不好意思笑道,夜途看样子该是等了一阵子。 要说近来夜途和北川依然有什么进展,两人见过数次面,也一起闲聊过,不过看上去并不投机,夜途并没有多说什么,夜舞的脸色并不好看。反而姜筱和夜途的友情慢慢积累起来,两人时常在宣城街上逛,不过瞒着那婆婆,皇宫里也没人知道。 姜筱以为,他们两个只是好朋友,夜途也的确是把姜筱当作志同道合的朋友。 今天,她们也只是去街上闲逛,姜筱发现夜途也会轻功,便和他一起从皇宫城墙里面跳了出去,那个隐蔽的矮墙反而成了姜筱光顾最多的皇宫景点。 一路上,姜筱问起夜途和北川依然的情况。 她试探般问道,“夜途,你觉得北川依然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夜途想了想道,“她确实是我敬佩的人,我也想得到她的青睐,可是我们两个相处并不像是我和你这样自然,她心里有别的事情要烦恼,和我一样不会是自愿接近对方,这样一来,夜城和北川国的这件事恐怕没什么希望。” 姜筱心想感情的事情的确很难勉强,可是若两人硬着头皮也未必不可,可那样便是一生的不幸。 看着姜筱眼中的无奈,夜途平白叹了口气,他本来只要安逸度过一生,当个名声不响亮,只有普通优秀的贵族公子,他从来没有超越过夜泉,也无意去争夺什么。 要不是夜千辰死了,夜泉失踪,夜婆婆也不会选他来北川国求亲,他岂非不知自身只是个应急的替代品? “这样吗?北川依然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可不见得你会就此放弃啊。”姜筱拍拍夜途,给他打气。 夜途一笑,点点头道,“这个自然,我不会轻言放弃,就是我放弃了,婆婆也不会放弃的,婆婆她可厉害了,无论是哪国的皇帝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呢。” 皇帝给面子?这个婆婆什么来头? “这个婆婆是什么人?这样厉害?”姜筱好奇问道。 夜途摇摇头,他嘿嘿一笑,十分腼腆,“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道婆婆她到底厉害在哪里。”说完他便和姜筱相视一笑。 两人此时走到了大街中心,四下看看,倒是也有些有趣的玩意。有几个摆地摊的女商人,在地上表演扯线木偶的故事,赢得许多小孩子团团围观,倒也是有几个在卖山猪野味,可惜姜筱对着活生生的畜生,实在提不起胃口。 不过摊前站着的那个女人引起姜筱的兴趣,姜筱看着眼熟,总觉得似曾相识。 夜途则以为姜筱看上那些野味,他道,“姜筱,你莫不是饿了?我们可以去酒馆吃饭,这些东西我是弄不来的,也带不回宫里。”姜筱摇摇头,他不上前。 这个女人的声音,姜筱也觉得十分熟悉,有种慵懒的豪爽感,只听她道,“老板娘,这只野猪多少钱,看上去不错,便宜点卖我。” 她几乎没问老板娘大使价钱,直接要她卖,真是豪气。 姜筱忽地瞳孔一缩,这语气真是像极了她来这世界不久,认识的第一个友人,月季。 那卖野猪的老板娘也是很豪气,直接把野猪塞给那个女客人,要了个比较便宜的价钱,女客人用力扯着那只野猪脖子上的绳子,不让野猪往她身上蹭。 那个女客人总算转过身来,姜筱吓了一跳,这不正是月季吗?她脸上怎么带着倚重诡异不快的笑容? 姜筱双腿发软,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月季用一种很幽怨的眼神瞪着她。 “姜筱,原来你真的在北川国啊!表哥果然没有骗我呢。”月季笑道,看上去有些激动,她拉拉姜筱的手,快乐地上窜下跳。 “原来两位认识啊。”夜途笑道,他觉得月季看上去十分纯真可爱,又见月季见到姜筱这么开心,只当她是姜筱的好朋友。 “咦?这位是,我才听表哥说和你订了婚约,我表哥刚走你就移情别恋了?”月季嗔怪道,暗暗掐了姜筱一把,姜筱虽然痛却不敢吱声,急忙解释道。 “他是来北川国求亲的夜途,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关系,人家看上的可是北川国的女皇陛下啊。” 月季审视地看了一眼夜途,略有所思,心道夜城夜泉失踪一事果然是真的,居然这样迫切地和北川国攀上关系,看来和刺杀东莱易的那个女刺客脱不了干系。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误会了,就是不知道我是姜筱你的什么人?”月季打趣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怒容,如同在问,你当初为何不说一声便走了。 姜筱的大脑急速转动,她得想办法避免月季动气才对,但隐隐想了一下她和月季的关系,既然月季说东莱信口中她有婚约,那岂不是月季的准表嫂? 想到这里,姜筱红了脸,怎么东莱信这样正经的人也爱胡说八道,可是想起之前经常偷偷亲她,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我的好姐妹。”姜筱诚恳道,她确实把月季当成姐妹来着。 听着姜筱这样说,月季目露凶光,抓着姜筱的手更加用力,她忽然换了张脸埋怨道,“你就是要走,也给我留个书信啊,不声不响就走了,我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呢。” “劳您费心。”姜筱唯唯诺诺道。 月季附耳在姜筱耳边道,“既然我大老远来看你,我们晚上一起睡好不好?” 姜筱浑身一震,无奈点头,看来晚上会被月季好好修理一顿,这个可是她之前的丫鬟了,她顿时很想哭出声来,夜途不解地看着两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东莱国乱成粥了 还好夜途客栈的房间还未退,姜筱懒得办理大手续把月季带进北川皇宫,于是她带着她去了之前夜途的客栈。 不出意料,月季在夜途离开后,狠狠数落了姜筱一顿,紧接着暴抽她一顿,这才解气。 “我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有和月季姐说实在是时间紧迫啊,并不是存心的,对了月季姐,莫非你是特地来北川国见我的吗?”姜筱可怜巴巴问道,似乎重温被月季虐待的这种感觉。 “我来看你,也是来保护你,表哥说他在北川国没什么亲信,他离开了又怕有人对你意图不轨,这才让我来保护你。”月季淡淡解释道,相处多年才东莱信居然也会求人,那时候她真是吃了一惊。 她心想这个表哥还是真的在乎姜筱,她也只好勉为其难,来这一趟,她接着问道,“表哥看上去很担心北川国这里有他的情敌,我看那个夜途很喜欢你的样子,难道他就是表哥担心的人?” 月季仔细回想,那个夜途在长相上还是输给东莱信的,但说到谈吐风趣,闷油瓶似的东莱信又有所不及。 姜筱听得小脸一红,赶紧摇手否认道,“夜途和我是刚刚认识的,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她心道,东莱信担心的是弈剑,可是弈剑才刚刚回了东莱国。 月季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她正和姜筱对坐喝茶,她对北川国的点心十分满意,赶路过来,她并不急着休息,今晚姜筱都要陪着她,她也想和姜筱说些私房话。 看到姜筱紧张的样子,月季戏谑道,“说的也是,北川依然怎么说也是个皇帝,你怎么比得上人家?其实表哥那个样子,去追求北川依然也是不错,可是他偏偏就喜欢你了呢。” 听见月季这样说,姜筱又好气又好笑,她站起来,撒娇般轻轻敲打着月季的后背,娇嗔怪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好歹也是有些优点的。” “不不,就是你又懒又馋也没有关系,表哥喜欢就好,我还能欺负你。”月季笑拥姜筱,两个本来就交情匪浅,此时见了面,相谈甚好。 月季看着姜筱,目光一滞,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身为东莱国的大祭司,就是现下也没有被撤掉大祭司的位子,个个以为你回天办事亦或是普渡众生去了,谁知道你窝在北川国尽过些清闲日子,可真是羡慕死我了。”月季埋怨道。 东莱国的皇宫现在乱成一锅粥,东莱易身受重伤,怕死怕到了极点,看见有些目光凶狠面目可憎的太监宫女,有时候也会拖出去斩了,月季她要尽量躲着不看见东莱易,在宫里行动也十分麻烦。 这会儿东莱信要她来姜筱身边,实在是帮她解脱。 “陛下没有发现我带走南湘姐夫和黄浦姐姐吗?”姜筱诧异道,这样身份的三个人失踪,东莱易多少有些怀疑才对。 “另外两人陛下倒也不在意,也丝毫不追究,只是近日来越发想要找到你,给他治伤,不过奇怪的是暗侍卫居然回报说找不到你。”月季杵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个厉害的弈剑都亲自出马,没理由找不到才对。 姜筱一脸好笑,既然暗侍卫的老大说他找不到,就是淑和也没有告诉东莱易,看来东莱易要找到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扑哧一笑,月季弹弹姜筱的脑门,笑道,“你可放心,我和那个姑父不熟,才不会帮他的忙。” “我又不是什么真的仙女,就是你把我五花大绑带回去,也只能让那位陛下徒添烦恼失望。”姜筱喃喃道,她以为月季大概早就知道了才对。 月季点点头,她装作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的样子,然后一脸讶异吃惊地看着姜筱,她掩着嘴巴道,“这一位美人虽然好看,我却不知道她原来是一位天上的仙女呢。” 两人相视一笑,月季当然也是一早就知道了。 “夜舞,那个刺客怎么样了?”姜筱问道,她既然知道夜泉失踪,那这个夜舞的遭遇也未必好,对于天下第一舞姬的命运,她还是有些许的兴趣。 某种意义上来说,夜舞也不算是哪种大奸大恶的坏人,没必要非死不可的,她的一切只是为了夜泉而已。 月季眼光一沉,提起夜舞,那一日夜舞刺杀东莱易,她可是赶去现场看那第一的舞姬跳舞,没想到舞跳到一半,夜舞飞身亮出一把雪亮雪亮的剑。“你说的是那个女刺客?舞姬夜舞?” 姜筱点点头,看着月季叹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好的遭遇。 “其实这点上我也很奇怪,她明明被抓起来了,姑父没有杀她呢。”月季抓抓脑袋,并不理解东莱易的用意,不过接着叹气道,“其实她活着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 “活着和死了没多大区别?”姜筱品味着这句话,似乎有这深远的意思,这句话背后,夜舞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月季点点头道,“嗯,听说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天下第一美女的头衔大概早就没了。” 不成人形,多么惨痛的说明?也不是天下第一美人了,姜筱一阵心痛,十分同情夜舞,她这个样子,难怪夜泉要失踪了,恐怕正在想办法营救夜舞,到时候救不出来,夜泉是会疯的。 如果他听了姜筱的话,夜舞未必会是这种情形,姜筱不住叹气,捂着脸哀叹。 月季奇怪姜筱怎么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但是谈及夜舞,她心中也有些许不忍,她也跟着叹气,她苦着脸道,“天生就是红颜薄命,哪个朝代的第一美人有什么好下场?” “那也说不定的夜舞还未死,一切可能会有转机的。”姜筱心存些许希望,她期待世上有情人能终成眷属,最好夜泉救回夜舞,到时候两人千万不要再管什么夜城使命,只管隐居过两人的幸福日子就好。 “我想陛下正是看在这一点上,要把意图杀害他的人一网打尽,陛下真是气疯了,太医只要说他没有多少日子了,保准会被拖出去斩了。”月季无奈道。 两人提起东莱易,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第一百六十八章 答应求婚 等到姜筱和月季两只懒猪起床,已经日上三竿,时至中午。 其实她俩的睡意还未退去,正抱成团在床上酣睡,不过外面一阵喧嚣声生生吵醒了她们,两个女孩子都是一脸幽怨,往窗外看去,许多老百姓团成团,正在窃窃私语。 不过这样讲闲话的百姓实在太多了,显得十分吵闹,月季头发蓬松,一双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漫出满满的杀意,她紧紧拽着一个枕头,大概准备扔下去,砸死最吵闹的那个。 “大清早怎么会这么吵吵闹闹的?还真是头一回。”姜筱揉揉懒散的眼睛,定睛往外一看,还真没人嘴巴是闲着的,她心中直道奇怪,来北川国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们哪一天这么吵闹。 “敢吵我起床。”月季一脸怒容,大概也没有睡清醒,准备把枕头丢下去。 “月季姐,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可千万不要拿枕头砸人,我把窗户关上,你冷静,冷静。”姜筱急忙拉着月季往床边退去,一把将她拉到床上,月季抱着被子,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回归梦乡。 连日来的赶路,昨夜睡得又晚,月季现在还是极其疲惫,姜筱轻轻给她盖了被子,要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知下楼的时候连老板娘都在和小二闲聊,几次踩着楼梯啪嗒啪嗒走下楼,要去听听她们说的什么。 “客官你起来了?”老板娘友好道,接着问,“要不要吃饭?” “不了,我不是很饿,只是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大街上流言蜚语不断?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姜筱靠上柜台询问道,往外再看一眼,那些老百姓连停一停话题的意思都没有。 大概因为街上的人大多是女的,所以聊起闲话来更加没完没了。 老板娘颇有意味地一笑,也不遮掩,反而极为激动,拉着姜筱到柜台边上,情绪高涨道,“客官,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北川国的女皇陛下答应了夜城公子夜途的求亲。” “什么?”姜筱几乎想都没想就诧异道。 老板娘极为理解姜筱似的,她笑着道,“我本来也以为这个夜城公子没什么戏唱,可是今天早上,大街都说女皇陛下在早朝上宣布了和夜城公子的亲事,那夜城公子真是厉害,居然赢得陛下倾心。” 老板娘对那个她自以为从来没见过的夜城公子赞不绝口,姜筱掩着笑脸,她可不会说那夜城公子在她的客栈里住过一夜。 “北川依,陛下真的吆喝夜途结亲吗?”姜筱不敢相信纸卷的耳朵,又问了一遍,在她眼里,北川依然大概还是喜欢弈剑才对。 何况夜途刚刚来不久,两人的关系也未如想象中那样进展迅速,似乎连对话都是话不投机。 如今居然仓促决定了这门亲事,看来北川依然考虑良多,那个婆婆大概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姜筱不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到底有什么厉害? “大家既然都这样说,大概是假不了的,不过那公子真是厉害,明明才刚来几天,莫非和陛下之间,嘿嘿。”老板娘打趣道,不禁让人浮想连篇。 姜筱不再参与这几人对话,她要了解的已经了解了,她这就去北川国皇宫,问一问北川依然和夜途是何想法。 这一次是干脆麻利地翻墙,不过姜筱没想去找北川依然,她去的是夜途住的地方,她躲躲闪闪,担心见到那个婆婆,她奇怪她怎么一副偷情的样子。 还好还没到夜途住的地方,就遇上他了,还是他先发现的姜筱。 这是一片漂亮的湖,大概是工匠后天铸造而成,水底有许多水晶宝石,闪闪发光,金鱼在上边悠闲地摔水。 “姜筱。”夜途笑着打招呼,他正站在湖边赏湖,巧的是北川依然也在边上,还有几个侍女,姜筱一阵尴尬,不过两人脸上并无喜悦或者不快。 这两人的确是俊男美女没错,可是看着两人最多把她们想象成兄妹,也可能是陌生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俩以后会结成一对,她们都看着湖面,也不像在闲聊,夜途看见姜筱反而笑了。 “姜筱。”北川依然也叫了一声姜筱,嘴上顿时挂着淡淡的笑容,说不出的雍容华贵,眼底下藏着一点落寞。 “见过陛下。”姜筱鞠躬行礼。 “我早上听说了,恭喜你们两个。”姜筱一时间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姜筱摸着脑袋,十分踌躇为难。 闻言两人均是一笑,并没有太大表示,好像这事情和她们半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姜筱,要不要一起赏湖?”是北川依然开的口,她和夜途都似乎把姜筱看成救命稻草,要他两人相处,反而成了一种煎熬,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两人大概连朋友也不是。 “是啊,姜筱这湖真的很美,想来你很有兴趣观赏的对不对?”夜途笑道,暗里偷偷给姜筱使了个眼色。 既然这样,不若给她们解个围,总觉得能看得出这两人有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姜筱皱着眉头挤出一张饶有兴趣的笑脸,嘴巴歪得极其勉强,她道,“那便一起赏湖把。” 夜途和北川依然眉头一喜,如释重负。 “姜筱是刚刚回宫吗?你那一位朋友,可有带进宫里?”夜途问道,他莫不是找个话题和姜筱说话,与北川依然之间的对话实在沉闷。 “原来姜筱有一位朋友来了北川国吗?是哪一国的人?”北川依然笑道,她装作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她堂堂女皇,总不能被奚落一边惹人笑柄吧,虽然她对这个结亲对象一点兴趣也没有。 姜筱奇怪,月季在这里没什么熟人,怎么突然间女皇陛下和夜城的公子对她如此感兴趣?不过既然两人问了,她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不过说的是月季是怎么样一个忠仆,就是姜筱意外离开还一直追到北川国,着实把月季好好赞美了一顿。 姜筱倒也不难看出两人闪烁的眼光,两个人根本没听进去姜筱说的什么,尤其北川依然,到后面连笑容都是僵硬地装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逼宫前兆 这次赏湖,姜筱大概是此生难忘,两个人不停和她说话,可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只有寥寥几句,就和陌生人相差无几。聊的还是一些毫不相干的无趣话题,比如月季。 姜筱甚至怀疑,比起夜途,北川依然更愿意和她结亲。 “陛下。”还好一个侍女匆匆跑过来,附耳和北川依然说了几句话,北川依然才着急离开,总算破坏了这个尴尬的气氛,夜途和姜筱同时长长叹出一口气。 湖边只剩下她们两个,姜筱心想既然八字有了一撇,她和夜途一起赏会儿湖大概还是可以的。 两人相视一笑,夜途是终于不用压抑着纸卷说些不冷不热的话,姜筱则是笑这两人明明是要结亲的人,但是关系这样僵硬。 “我到现在还不相信你们两个会结亲呢。”姜筱笑着拍拍夜途的肩膀,夜途很无奈的耸肩摊手。 “我们两个本来就都不愿意结亲的,只是双方面都有许多困难,让我们不得不这样做,那陛下也坦率地和我说过,我和她本来可以做个朋友,可没想到就过回事这样,看来她也是不高兴这样的。”夜途叹道。 北川依然曾经多次暗示,他岂会不懂,那个女皇陛下可是多番暗示她本身有了喜欢的人,可是处于夜婆婆的压力,还有夜城的前途,他只有咬牙坚持,称并不在意这些,希望北川依然优先考虑夜城和北川国。 要说是夜途和北川依然的结亲,还不如说是夜城和北川国的结亲,不关他两人的事情。 姜筱似乎被这诡异的气氛感染,她心中大叫莫名其妙,怎么喜欢什么人,要和什么人结亲也不得自由,此时更加明白为什么弈剑说他和北川依然都不得自由,她愤懑地建起一块石子,往湖里扔去。 这块小小的石子落到湖底,马上就消失不见,倒不是湖底浑浊,只是宝石的光芒太过耀眼,看不见这小石子了。 “难道就是不喜欢也要勉强在一起吗?”姜筱无奈问道,政治联姻什么的真是让她唏嘘不已,她心里还有些庆幸东莱信并不得宠。 要是东莱信是太子的话,恐怕联姻的对象也会很多,皇妃后宫一大推,就是没人杀一个也杀不完啊,姜筱想想就揪心。 夜途也捡起一块石子,他脸上诸多无奈,唉声叹气不止,用力把石头丢进湖里,他低垂着眼睑,看上去并不快乐,“这样还不如做个纨绔子弟,可是除了这样没有其他办法,有些人的命,总是由不得自己。” 夜途极为用力,小石子在宝石中间扬起一片污泥。 这湖底有宝石的湖就是再好看,此刻夜途也没有心情观赏,婚期将至,他多少有些恐慌,一个月后,他便要在这北川国和北川依然成亲。 更让他恐慌的是,也婆婆要他向北川依然求亲的目的,那一步步的计划,他只是掌握了一点点,便让他心有余悸,那得要多少人的性命去做铺垫啊! “既然如此,不如你们两个不要抵触彼此,多接近了解些比较好。”姜筱道。 “姜筱,实话告诉你,北川依然她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你说一个人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后,大概是极难改变的。再说,我恐怕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个人,所有才诸多抵触。”夜途双手后背,盯着湖面陷入沉思。 夜途这话的意思,倒不是他不愿意和北川依然增进感情,反而是北川依然处处回避他。 姜筱一阵错愕,莫非北川依然心里那个人是小白,明明到了现在大概连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不自由的人之间的惺惺相惜这样可怕。 看来小白那家伙多半是对北川依然做过什么,那恐怕是姜筱不知道的那一面了。 “我大概知道北川依然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除了长相妖媚之外,是个爱欺负人的人,倒不见得比夜途还要优秀呢。”姜筱安慰道。 夜途一怔,他问道,“北川国有这样一号人吗?我从来不知,莫非是那一位第一剑客甘圣?我倒是听说他是北川国第一的美男子,他看上去的确很了不起。” 夜途即使在北川国的才俊中也算得上优秀,长相比他清秀的那是极少,他这便才怀疑上那一个戴着头盔,传说中北川国第一的美男子甘圣。 姜筱听了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笑,她捂着嘴巴嘿嘿大笑,说道甘圣是北川依然喜欢的人,笑着笑着她整个人倒在地上滚,她大笑道,“夜途,你可能不知道甘圣前辈的女人差不多有我这么大了。” 甘圣的确是当年北川国的第一美男子,现如今也算得上美男子,不过仅限于当年罢了。 “真的吗?”夜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除了甘圣,他并不觉得他在长相输给那个北川国贵族子弟,他好歹也是夜婆婆几经挑选出来,夜城难得的人才。 “嗯,甘圣前辈的女儿正是北川国精骑二十八人中的一个,不过两人不能让人看出来是父女就是了。”姜筱解释道,说明北川依然喜欢的人不是甘圣。 “莫非是那一位?”夜途往长廊看去,只见到一个俊美的侧脸,似乎还要胜他几分,就是比他白嫩红润不少,看上去和露水一样水灵灵的,穿着一身霸气的盔甲,说不出的英武。 姜筱往夜途指着的长廊一看,确实那一瞬间以为看见了一个美男子,只是她看清之后摇了摇头,嬉笑道,“那个人正是甘圣前辈的女儿甘果果。” 原来夜途看到的是甘果果侧脸,并没有发现甘果果是个女子,不愧是甘圣这个北川国第一美男子的女儿,她平日里看上去是一个大美人,可是乍一看,像一个俊男,夜途敲敲脑袋,感慨万千,姜筱在一边偷着乐。 谁知甘果果急匆匆跑了过来,铁着一张脸道,“北川国丞相右翔聚集大量士兵,逼近北川皇宫,意图谋反,还请二位速速去避难。” “什么?谋反?”姜筱惊道。 第一百七十章 谋反大军 “我奉命带两位去安全的地方,以免北川国内乱伤及二位大人。”甘果果一脸肃然,让人不得不相信北川国情势严峻。 原来北川依然是因为大量士兵在皇宫门口聚集,右翔大臣策划谋反才匆匆离去。 右翔是北川国的丞相,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为女尊国丞相,还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男丞相,地位可说无人可比,可是他年过四十,还不止一次地向北川依然求亲。 可是北川依然对一个妻妾成群,还有几个儿子的老男人显是无意,右翔又出了一个鬼主意,要他若干儿子向北川依然求亲,结果当然也是不尽他意。 这会儿北川依然既然答应了夜途的求婚,那他老脸自然是十分不好看,他大概想,就是北川依然孤独一世,也比看上什么夜城的无名小卒要好,这实在对对他堂堂丞相的侮辱。 夜途脸色一变,微一踌躇,他抬起脸道,“我与陛下已有婚约,现下陛下有难,我怎能置身事外?自然是要和陛下共患难,还请这位姐姐保护好姜筱。” 他目光凛然,脸色冷峻,摆出一副英勇无比准备杀敌的样子,他看来也是会轻功的,如同清风一样急急掠去,向着皇宫门口跑去。 姜筱愣愣看着夜途远去,心里产生了疑问,不是说皇家精骑二十八人,一人克敌百人吗?怎么丞相作乱就失去作用了?她怔怔问甘果果道,“甘姐姐,皇家精骑出去郊游了吗?” 甘果果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叹了口气道,“姜筱大人,不瞒你说,我们皇家精骑差不多有一半是右翔大人那边出来的,还有一半归属于甘圣前辈,现今右翔大人有谋反之意,那些人自然不会护着陛下。” 姜筱恍然大悟,难怪这个右翔敢明目张胆地公然谋反,原来有恃无恐。 “那甘圣前辈呢?” “他正在宫门口拼死抵抗叛军,看来是训练许久的精兵,不过拼上我十五人的性命,想来一定能撑到援军到达。”提起甘圣,甘果果脸上还是有些许担忧,可她本人又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姜筱大人,快跟着我,我带你去安全之地,而后我再去护卫陛下。”甘果果急道,看见姜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急忙拉了姜筱一把。 姜筱看着这位女将军迫切着急的模样,倒是想随她心愿,不过她担心夜途和北川依然。 “甘姐姐,不知道我能不能去皇宫宫门那处,我实在担心陛下和夜途,我也想同去,我会轻功,你也可以不用顾虑我。”姜筱咬牙道,身为朋友知己,哪能大难临头各自飞? 甘果果本来就着急,见着姜筱这样说也是百般无奈,她着急北川依然和甘圣前辈的安全,便点头道,“姜筱大人,你可要千万担心,一遇到危险一定不要管我,自己先脱身。” 这一句话情意颇重,姜筱心中也是十分感动,不过她还是拖着甘果果去了一次她在北川皇宫的住处。 那里有弈剑送她的绝世好剑,墨染宝剑,削铁如泥。 甘果果本来不愿意,但是看了拿一把剑后,也是十分赞赏,她叹道,“姜筱大人本来身负绝世轻功,添上这一把剑,对上宫门口的敌人,实在不用我来顾虑。” 姜筱满脸笑意,人家称赞她的宝贝她自然心中窃喜,弈剑送她宝剑,真是对她极好,虽然她还未学剑招,也能勉强防身。 两人耍着轻功,如箭离弦般往前头的皇宫门口赶去,气氛变得凝重至极,不想已经有稀稀疏疏的敌人撬开宫门,一路上,姜筱她们见着许多头上带着白巾的男子。 这些男子看见姜筱她们便猛扑上来,也不管刀剑无眼,只管着拿尖锐无比的利器往柔弱女子身上刺去砍去。 看来右翔阻止的叛军大都是男人,不过主力还是皇家精骑的一半。 甘果果不愧是第一剑客的女儿,她出剑快狠准,剑离鞘见血,姜筱的墨染根本没有出剑的机会,不过姜筱看着心惊胆战的。 见血封喉的剑招对她来说太可怕了,看着一路上被甘果果杀成一排的尸体,姜筱才觉原来女人冷血起来这样可怕。 她本来被叛军想也不想的动刀动枪吓得瞳孔聚缩,现在差点被甘果果吓得魂不附体。 “姜筱大人,她们本该死,你无须同情。”甘果果冷冷道,她注意到姜筱手足无措,脚步减慢。 “他们可能也不是自愿的。”姜筱叹道,想起其中一个凶恶大汉的嘴脸心有余悸。 甘果果心道姜筱幼稚愚见,一把剑也没有回鞘的意思,直直拿在手里,脸上剑上都是鲜血。 姜筱则是紧紧抓着墨染,紧随甘果果身后,她闻着血腥味胃里翻涌,偶尔瞥见一条两条断臂残肢,她都要窒息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好不容易赶到皇宫门口,站在一处屋檐偷看,眼前的一切让两人呆住。 第一剑客甘圣也没拦住叛军的样子,头上戴在白巾的大汉蜂拥而入,传说中剩下一半的精骑不翼而飞,地上躺着两三十个侍卫和白巾大汉,看来确实激战了一番。 “甘姐姐,陛下她们去哪里了?”姜筱惊恐地问道,她原以为甘圣可以死守着皇宫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被攻陷。 幸好姜筱和甘果果选了一处隐蔽的屋檐角落蹲着查看,不至于让那些白巾大汉看见,那些大汉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看上去大概也练过些功夫,足以见得右翔是谋划已久。 “姜筱大人,不要出声,我们那精骑里的人还有几个在这里的。”甘果果示意姜筱轻声些,她将食指放在唇前,冲姜筱招手比划,片刻后,抬起头来。 “看来现在是不必了。”甘果果的俏脸转为铁青。 远处屋檐上一个女声道,“确实不必了。” 姜筱往发声处看去,那也是一个皇家精骑的打扮,只见她嘴上噙着浅浅的邪笑,姜筱是没看出来她准备对甘果果和自己手下留情。 甘果果双眼冒出敌意。 第一百七十一章 搬救兵 “若是我没看错,这位应该是北川国皇家精骑的秋叶大人,怎么如今陛下有难,你却站在屋顶看风景吗?”甘果果挖苦道,那个女人显然也是皇家精骑的其中一人。 名为秋叶的女人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她浅浅道,“陛下是哪一个,现如今还不知道呢,果果。” 甘果果冷笑更甚,她瞧着秋叶说不出的怒意,但只眼看去,其他的屋檐上还站着几个女人精骑,但看来都不是她这边的。 “姜筱大人,你先走。”甘果果急道,现下情况自保已是极难。 若是姜筱能逃脱出去,再带几个救兵来,她多少还有一现生机,只是甘果果用几乎绝望的眼神看了一眼姜筱,这个懵懂的大使真的能逃出去吗? “可是你怎么办?”姜筱也看得出其余那几个女人都是皇家精骑的成员,大多都是甘果果这个水平的,放着不管岂不是必死无疑。 秋叶张狂笑道,“果果你倒是希望大使给你带回救兵,可是我们的新陛下没有和南湘国交好的意思,倒不会放过那个蠢大使。” 面对这个女人的嘲笑,姜筱满肚子怒火,只是她打不过这个嚣张的女人。 不过秋叶倒是提醒了姜筱,她脱身之后,可以给甘果果找救兵,目前看来甘圣还未死,甘果果是他女儿,拼死也会来救的。 冲着甘果果点头示意,姜筱转身跑去,甘果果心中希望重燃,她凝神看着秋叶,举剑准备和她决一死战以作拖延。 甘果果,千万不要有事啊,那个甘圣前辈要是再失去女儿,一定会发疯的,姜筱转身,全动力打开轻功,内力几乎整个都用上了,姜筱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在屋檐上飞跃。 每一脚踩得极重,还好屋顶厚实,只是给她踩破几片瓦片,姜筱咬着牙在屋顶狂奔。 正当姜筱跳到第二个屋檐的时候听见后边一声冷喝,“夏雨,把那个黄毛丫头给我砍了。” 姜筱不经意转身,看见秋叶那冷笑的眼睛,登时不寒而栗。 夏雨听上去是秋叶的手下,只是不知道时不时二十八精骑中的一人,姜筱估摸着是谁她都打不过,只能逃了。 令匪夷所思的是姜筱抬眼寻找下一个落脚点的时候,眼前有一把亮闪闪的大刀,这个叫做夏雨的女人看上去十分清丽,可是现在是魔鬼一样的可怕。 那大刀上染着血,看来刚刚的侍卫,有些是她杀的。 听着身后乒乒乓乓的武器相碰的声音,姜筱知道,此刻甘果果大概和一个或两个的精骑纠缠上了,护着她自己也很困难,哪里救得了姜筱? 可是姜筱连转头都不敢,那把大刀明晃晃地靠近,她颤颤巍巍拿出墨染,墨染的寒光自然比这把刀亮上许多,可是姜筱就是手握神兵也打不过这个武林女高手。 “哼。”夏雨冷哼一声,大刀不停上前,她准备一下子把姜筱手中的剑弹飞,再一刀了结了姜筱,她练刀不是一天两天,看得出姜筱只是一个初学者。 “啊。”姜筱慌了神,抖着墨染乱挥。 “喝。”夏雨一声大喝,如同一个汉子一样大喊,大刀往姜筱手中墨染削去,姜筱直直切向大刀,找到一个突破口,墨染陷进大刀里。 姜筱的手感很好,手一下不抖了,只觉得墨染切大刀和切豆腐一样容易,看着夏雨一脸惊愕,姜筱只觉她遇上了生的机会。 墨染搭上了那大刀,姜筱接着力量,使劲斩了下去,刀豆腐上的切痕变长,姜筱微一用力,一个大大的铁块砸破瓦片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正是那大刀的残片,夏雨没想到武器在一瞬间断掉,姜筱左手拽着拳头,往夏雨肚子打过去,夏雨倒不觉得痛,不过被姜筱的一拳推下了屋檐,似乎砸到脑袋昏了过去。 “啊,还好。”姜筱叹了口气,还好夏雨没砸在她的刀片上,离她的身子偏了一些。 姜筱继续往另一个屋檐上跳过去,但是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和夏雨长得一模一样。 姜筱低头看看,夏雨的确还昏迷在地上,莫非她们两个是双胞胎。 “我这个不成器的妹妹实在窝囊,被你一把宝剑吓得失去分寸,本来她可不输你,你不过是运气好,南湘国的大使。”这个和夏雨长得一样的女人笑道,举着一模一样的大刀冲姜筱砍来。 但是她这一下砍的是姜筱本人,不是墨染,大概知道墨染宝剑不是她手中废铁可比。 她冷笑道,“名剑要选个好主人才对。”意欲私吞墨染。 砰的一声巨响,一块大大的石头砸中了眼前这个女人,砸在脑袋上,她翻身掉下屋檐,正好砸在夏雨身上。 “咦?”姜筱本来闭上眼睛准备去见阎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感受大刀和身体的剧痛,一只手拉着她,飞奔起来,姜筱睁眼一看正是月季。 月季怎么来了皇宫? 姜筱真奇怪,月季笑道,“越是得意的人越笨,老实说我还打不过那个女人,不过她压根没发现我,我就拿起石头砸她,她居然躲不掉。”她贼笑着,十分得意。 但这时候,后面三个人影排成一排,追着她俩人,姜筱余光往后一扫,甘果果哪里只和一两个人打起来,有三个人围着她耍剑,要不是认出那双鞋子是甘果果的,姜筱还不能从那一团剑光中认出被围着的是甘果果。 “难怪表哥不放心你,这个北川国也真是奇怪,陛下结亲反而却引发了内乱。”月季的轻功比起姜筱好上许多,脚步轻盈,一直拖着姜筱。 “月季姐,还好有你救我。” 只是月季初来北川国皇宫,连东南西北都快忘记了,只顾着在皇宫里的屋檐上窜下跳,姜筱定睛一看,不知不觉中,两人到了凤鸣大殿上方,后面三人却一点放弃追赶的意思也没有。 嗖嗖嗖,三支小箭射在姜筱的衣角上,姜筱一个顺势抱着月季在屋顶上滚起来,哗啦啦一片瓦片碎裂的声音,两人就这样摔进凤鸣大殿。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少死人战术 这下要摔成肉饼子了。 “啊啊啊。”姜筱和月季两人的惨叫声连成一片,凤鸣大殿里回荡着两人几乎绝望的大喊。 姜筱和月季紧紧抱着彼此,自然不能发现原来凤鸣大殿里有许多人。 下面有一把剑正齐刷刷把所有的瓦片挡开,免得瓦片砸伤某位重要的大人物。 有两人眼睛锐利,发现掉下来的人不是叛军里的人,随即飞身出来,抱着两人,翩翩起舞般,转着圈掉到地上。 姜筱眼前是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头盔,此时这双眼睛像是慈祥的父亲看着受伤的女儿一样,是甘圣,他果然没事。 “姜筱,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甘圣关心道,边上是略有不快的夜途。 原来夜途和甘圣同时起身,甘圣早夜途一步抱了姜筱,夜途则是抱了月季,他把月季轻轻放在地上,同样关怀道,“姑娘,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想来月季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她红着脸嗔道,“我没事,多谢公子关心。” 姜筱则是爽朗一笑,“多谢甘圣前辈。”说完这句话姜筱只觉得不对,拉着甘圣紧张道,“甘圣前辈,甘姐姐她被许多人围着打,恐怕撑不住了,你快去救他。” 甘圣眼神犹豫,欲言又止,转头看了看高坐上头北川依然。 “姜筱,这便是你说的那一位朋友?”北川依然淡淡问道。 姜筱这才发现原来北川依然也在凤鸣大殿里,她并没有过多的激动惊慌,她淡淡喝着茶,嘴上带着笑意,哪里像是落魄被人追杀的女皇帝。 北川依然边上还有一人,就是那个夜婆婆,她比起北川依然更加悠闲,她端坐着见姜筱正看她,冲着姜筱微笑。 北川依然见甘圣看着她报之以微笑,她淡淡道,“甘圣,你去救甘果果吧,这里的众人足够保护我了。” 凤鸣大殿的大门被紧紧关上,二十几个侍卫死死抵住大门,北川依然的周围,被十几个精骑团团围住,个个凝神以待。 只是大殿的顶上,被姜筱和月季砸出一个大洞,追踪两人的三个精骑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弈剑发现北川依然在此处,准备找人群起而攻之。 “多谢陛下。”甘圣得到容许后还行了个礼,实际内心已经慌乱无比,姜筱拉拉他的手臂,让甘圣不要急着走。 “我这把剑给你,削铁如泥的,有了它,你可要救出甘姐姐啊。”姜筱说着把墨染往甘圣手中一递,她已经算到了安全地带。 “多谢大使。”甘圣谢道,随后冲着大洞一跃而起,跳出大洞后,也听不见瓦砾破碎的声音,想来功夫极强,奔着往甘果果的方向去了。 姜筱转眼看北川依然,她极为冷静地喝着茶,和她边上的婆婆一样,姜筱不解,当皇帝的都是这样临危不乱吗? “陛下,你身体可好,有没有受伤?”姜筱关心道。 北川依然见姜筱关心她,蚀骨一笑,她拍拍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轻道,“除了姜筱刚刚下来的时候弄在我身上的灰,看来是没什么事情的。” 听这话,姜筱的脸涨的通红,她担心的要死,女皇帝还是这样气定神闲。 “姜筱,你可有受伤?”夜途关心道,姜筱就奇怪他前脚一走,还能和北川依然碰上,怎么她后脚就冲入敌营了? “还好月季姐及时来救我,不然我大概是身首异处了。”姜筱叹了口气,在场的人坐着的不多,她找到一把空椅子,瘫软地躺上去,长长松了口气。 才一个时辰的时间,怎么她就感受到了这么多的生死关头,差点被人斩成凉拌。 月季也是找了章椅子坐下,她刚刚冲北川依然欠欠身子,权当做行礼了,北川依然则是对她回报了一个微笑。 “你们两人也真是命大,我想你们几个大概是去了皇宫宫门吧。”夜婆婆未卜先知般道,她还是喝茶,端坐着,没有一点老婆婆的衰老无力之感。 “婆婆怎么知道?我们本来以为甘圣前辈不会让他们攻进来的,没想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正好被敌人给围住。”姜筱叹道,那真是和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奇怪的是,皇宫里的护卫不该只有凤鸣大殿里的这些才对,见到的尸体又没有这样多,其他人都去了哪里?这么点人在凤鸣大殿里,岂不是等死? “甘圣那个小子,的确是好本领,死守皇宫自然没问题,有他在休想有一只老鼠进来。”夜婆婆笑道。 说是这样说,可是事实却恰好相反。 “那怎么?”姜筱激动不已,能守住而不守,是这大群人向集体自杀吗? 北川依然扬扬手道,“姜筱你不要激动,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你且听夜婆婆说。” 姜筱看着那个现在看上去老奸巨猾无人可挡的夜婆婆,看来是她的主意,又见夜婆婆摆出一个聪明人的笑容,她道,“陛下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少两边伤亡,我便给了她一个办法,这才放弃了皇宫宫门。” 回想皇宫那里的尸首,大概不过二十几个,比起逼宫可能要死的人数,确实不多。 姜筱这种脑袋自然不会一下子理解想通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她大致知道,这个放弃皇宫宫门的办法,可以少死几个人。 接着夜婆婆的话,北川依然解释道,“凤鸣大殿,乃是北川国皇宫最里面的大殿,一旦叛军到达凤鸣大殿门前,必然所有叛军进入皇宫,然而外面,她们并不能看见我们几个侍卫。” 话说到这份上,姜筱总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不禁灵光一闪,“莫非这是空城计?” 夜婆婆和北川依然均是一惊,她们心道实在小看了姜筱,她竟连此都知道,看来不是什么愚蠢之人,两个聪明人都觉得之前看错姜筱了。 姜筱猜的不错,夜婆婆点点头道,“到时候里应外合,就不怕叛军不俯首称臣,若是她们不愿,断水断粮,也可减少伤亡。” 这莫不是把皇宫当作牢笼,来个请君入瓮。 姜筱笑了笑称赞道,“陛下你可真是聪明。” 北川依然摇头否认,瞧着边上的夜婆婆道,“是夜婆婆的计谋,她可是传说中的女军神,还安排了许多呢。”她嫣然一笑,眼中带着惧怕之情。 原来这夜婆婆居然是一代军神。 第一百七十三章 撤退 “婆婆果然是厉害的人。”姜筱赞道,眼中充满敬佩之色,眼眸一转,顿时明白为何四国都要给这个婆婆面子,军神,这可是绝世的才能。 夜婆婆听见姜筱夸她,老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弧度,她十分得意地笑了,笑得十分嚣张,大概自信她在世上已经无人可挡,心中懊悔,怎么嫁给夜城之人,若是在其他四国,她早就运筹帷幄拿下整个天下。 “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计谋罢了,婆婆我没什么优点,就是坏点子多。”夜婆婆嘲弄般笑道,北川依然脸上一冷,瞧着夜婆婆,她自然不是扯线木偶,心中也有计划。 说起军神称号,也还有那一人从未在战场上,吃过败仗,这个婆婆和不败将军流云相比究竟如何呢?姜筱叹了口气,可惜流云已经死了。 姜筱还不完全清楚这被称为军神的夜婆婆有多厉害,只觉得她大概称得上一个智囊,惊讶之余,不免开始担心甘果果。 甘圣已经去了这么久,莫非还是无能为力,于是姜筱站起身来,拉拉夜途的袖口,轻道,“夜途,你和我去救甘果果好不好?” 夜途见姜筱始终放心不下甘果果,心想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点头称好,“姜筱,我这就陪你去。” 两人望着头上大洞,均是脚下用力,大门早被堵死,从门内出去实在危险,她们也只能从这大洞跳出去。 夜婆婆见两人的举动,很是不快,她喝道,“夜途,你要去哪里?” 北川依然对结亲对象跟着姜筱跑了不以为然,她并不喜欢夜途,谈何在乎,她端着茶杯用精致水润的双唇啜饮,她这是慢慢吞着茶水,大部分时间都在闻着茶的清香,一杯茶已经喝了很久很久。 夜途听见夜婆婆叫他,脸上露出惧色,铁青着脸僵硬回话,“婆婆,我想和姜筱去救那两人。” 他好不容易转过身看着夜婆婆,没有一秒钟又低下头,不敢和夜婆婆那双苍老的眼睛对望,他只是低着头,看来真的很怕夜婆婆。 “他两人最多不过是个侍卫,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干系,你该留在此处保护陛下。”夜婆婆斩钉截铁道,已经是用命令的口吻和夜途说话,她是气急恼怒了。 夜途并不说话,他心里有数,夜婆婆说的一点也不错,他不过是想和姜筱一起去救人而已,甘果果和甘圣的死活他倒并不在乎。 可是姜筱去了,他便心里生出想保护她的念头,他清楚这不是男女之情,他只当这是兄妹之情。 “是,婆婆。”夜途最后拗不过夜婆婆的严词厉行,妥协般地答应留下来,他垂着脑袋,十分无奈。 “夜公子不必担心我,只管去便是。”北川依然淡淡道,不以为意。 夜婆婆目光如炬,只是三两眼便看出北川依然压根不喜欢夜途,她脑子里转了转,知道北川依然这鬼丫头也有她的小算盘,轻轻干笑两声,并不在意。 “不,陛下的安危更为重要,我自然是要留下来保护陛下,姜筱你也还是留在此处,想来甘圣前辈必定能救出甘果果的。”夜途道。 既然他离不开此地,也就不放心姜筱去了,他是逼于无奈,迫于夜婆婆的淫威,却不放心让姜筱只身冒险。 北川依然看着姜筱一脸的担心犹豫不觉,心道她真的极为在意甘圣和甘果果,忍俊不禁,就这样笑了出来,她道,“姜筱啊姜筱,就算你是南湘国的大使,也不能看不起我北川国的第一剑客,不说别的,精骑二十八人中,他便是最厉害的那个。” 姜筱一脸不解,就算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可是被人团团围住也会是脱身乏力。 北川依然接着道,“我倒是曾经跟着甘圣前辈练了几天武功,我问他,这二十八人中为什么他最厉害,莫非女人真的赢不了男人吗?谁知他道这二十七人的武功,他细细看过,记在心里,不知不觉便使出了克制的招数,就是五个也打他一个不过。” 姜筱半信半疑,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人居然能打得过五个人,心中还是不住担心,就是一个人能打得过五个,那叛变的精骑也不止五个。 她正要发言,又是一阵瓦砾碎裂的声音。 头顶的大洞忽然破上加破,两个人影摔了下来,一人抱着另外一人,带着许许多多的瓦片掉了下来。 “啊。”姜筱一声惊呼,这两人掉哪里不好,偏偏在她正上方掉下来,这不是故意要砸死她吗? 夜途此时飞奔过来,抱着姜筱往一旁掠去,终是躲过了乒乒乓乓的瓦片,掉下来两个人并没有姜筱和月季一般有人好好接住,两人直直砸在地上,看上倒也没有什么损伤。 还是有些嫣红的血液滴答在地上,姜筱定睛看看这两个人,分明是甘圣和甘果果。 血是甘果果的,并不是砸在地上砸伤的,她身上好几处刀伤剑伤,看来撑到甘圣赶去救她已经是极限,甘圣紧紧抱着甘果果,他身上倒没什么损伤,不过剑身染了血。 “不要靠近我。”甘果果一把推开甘圣,踉跄地走了几步摔倒在姜筱怀里,姜筱抱着她急忙道。 “月季姐,快来帮甘姐姐,她流了好多血。”姜筱怀里的甘果果脸色苍白,看上去快要失血过多而死,甘圣苦笑着丢过来一个陶瓷瓶。 甘圣道,“这是金创药,要给她止血。” 姜筱闻言急忙打开瓶塞,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甘果果身上撒,甘果果痛得嗷嗷直叫。 另一边甘圣心急火燎地跪在地上,他对北川依然道,“还请必陛下速速离开皇宫,这里恐怕不是什么安全之地,右翔的大批弓箭部队,正前来这里,恐怕凤鸣大殿已然不是安全之地。” 甘圣回到凤鸣大殿时,瞥见一排排的弓箭手带着巨大的弩弓,冲着这便赶来,便道不妙。 “夜婆婆。”北川依然面向夜婆婆道。 夜婆婆点点头,她道,“既然敌人毫无防范地涌入,我们确实可以离开了。”第一百七十三章撤退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门后面躲着 夜婆婆这一句话真是比将军的军令还要好用。 凤鸣大殿后边有两条出去的小道,于是凤鸣大殿里边的侍卫以极快的速度统统分成两排,北川依然和夜婆婆当然是处在当中的位置,被团团围住北川依然一脸肃然,没了刚刚的气定神闲。 她似乎是不乐意移身出凤鸣大殿,怎么说也是她处理政务的地方,帝王脸上挂满了不悦。 “姜筱,你怎么了?”夜途问道,姜筱正心不在焉地看向大门那边,她刚刚好像看见了一抹白影。 她敲敲脑袋,奇怪她是想弈剑了吗?明明心里更挂念东莱信才对。 “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快走吧。”姜筱笑道,跟在夜途身后走出凤鸣大殿,那边还有许多侍卫抵着大门,脸上并不轻松,看来有什么人在撞击大门。 众人的脚步加快,知道叛军已经到了门前。 “小心,有人放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姜筱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还来不及思考那人是谁,嗖嗖嗖的箭雨往凤鸣大殿袭来。 本来凤鸣大殿倒也防得住这些箭,可是头顶上的大洞成了突破口,几百支箭直直落了进来,侍卫们飞身而起,挡下了不少飞箭,但还是死伤不少。 他们的身体被数支箭射到,扎在地上,嘴角淌血,有几个身上要害重伤,可还是口口声声要北川依然尽快离开,看来是北川国的死士。 “陛下快走。” 北川依然眼中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怜悯地看着那些侍卫心中不忍,铁青着脸不让她自己露出悲伤的模样。 “陛下,还是尽快离开的好。”甘圣齐刷刷挡下一排箭,他背着甘果果,甘果果此时昏迷过去,倒也不能抵抗她爹背着她。 “嗯。”北川依然点点头,夜婆婆拉着她的手,离开凤鸣大殿。 “姜筱。”夜途急得大喊,姜筱在刚刚的乱箭之下,被生生和夜途和月季分开,若不是她滚到一边,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只刺猬。 姜筱从地上爬起,摸着脑袋,只觉摔得她头昏脑胀,扶着脑袋才发现原来她和夜途分开,孤身一人站在靠近大门的这一头。 箭雨未停,瓦片被打飞,屋里和下雨一样,又是瓦片又是飞箭的,姜筱根本不敢向前踏去一步,地上的尸体被乱箭扎成了马蜂窝,姜筱孤身一人,站在大门这头。 “夜途,月季姐。”姜筱无助喊道,但是不愿意让他两人冒险来救她,实在太过危险。 乒乒乓乓,啪啦啪啦,嘈杂的声音不绝,情势险峻,姜筱被逼到绝路上,脑袋上的瓦片所剩无几,她紧挨着大门,才不让箭射在她身上。 还好姜筱背后的大门是铁做的,没有被飞箭所伤。 夜途拔出腰间的剑,挑掉箭雨下的几支飞箭,手中一沉,满眼血丝,准备冲进去这箭雨,要把姜筱带过来,可是谈何容易。 甘圣犹豫不决地看着这箭雨阵,就是他大概也不能全然无事地救回姜筱,他望着手中姜筱借他的墨染宝剑,这个后辈他是真心喜欢。甘圣目光坚决,把甘果果放到同样看着姜筱的月季怀里,笑道,“你去把姜筱救来,你看着我的女儿好吗?” 月季含着泪点点头,说实话她比这两个人还要担心,可是她自然知道她闯进这箭雨,大概会死无全尸。 “前辈,请让我和你一起。”夜途咬牙狠狠道。 甘圣一笑,点点头,可是出口的通道上有人劈头盖脸般喊道,“夜途。”夜婆婆发飙了,夜途眼神一变,咬牙坚决不回头,他必定要救回姜筱。 “夜途,不许去。”夜婆婆的话音变得阴沉。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姜筱大声叫道,她估摸着自己逃不掉了,此时若是拉上她的好朋友好前辈,那真是作孽。 姜筱的声音在颤抖,她本身怕得要死,可是还是要他们不要来救她。 “你们快走,我没事,千万不要来救我,你们快走吧。”姜筱大喊道,身后的铁门哐哐哐想起来,慢慢变形,大概外面用木桩子在撞。 “快走。”姜筱哭着喊出来,闪到大门的一边,两大门的旁边上一支箭也没有还算安全。 箭雨越来越密集,夜途和甘圣皱着眉头,现在除非天神转世,不然休想度过这层层的箭雨。 “姜筱你,真是个很好的人。”北川依然叹道,很是感动,如水的眸子有了意思颤动。 嗙,一声轰隆的巨响,一根木柱子直直打开了大门,两边的大门被拉开,姜筱正好躲在门后面,瑟瑟发抖,箭雨停了下来。 夜途和甘圣看见冲进来的士兵,他俩对望一眼,姜筱躲在门后似乎能逃过一劫呢,甘圣往姜筱方向飚过去一把剑,墨染。 墨染扎进大门,姜筱捂着嘴巴,暗里一声惊呼,甘圣这是在保护她,他离的太远,不能救姜筱,只能靠这点向叛军说明,门后没有人。 叛军看来真的没有注意门后,她们见着北川依然在对面,红着眼发狂般冲向北川依然,口里嚷着,“杀了北川依然,右翔大臣重重有赏。” 姜筱透过门缝看见蜂拥而至地叛军向着北川依然冲过去,甘圣和夜途刹那间变成了断后的人,还好两人的配合算得上默契,几个女精骑被他俩拦下,唰唰唰的剑花,看见高手过招,后面的士兵不敢贸然前进,北川依然被护送离开。 姜筱缩在大门后面,墨染在离她一尺的地方,她只要探出手就能抓到,可是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生怕那些士兵发现她,低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倒是没人在这个凤鸣大殿停留。 大殿外面有人高喊,“那个女贱人跑走了,大家快追。” 看来右翔是激发了这些男人平日里的愤怒,他们抓狂地要杀掉北川依然,大概还提出了不错的条件。 姜筱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恐惧,冰冷大大门贴着她的后背,让她不寒而栗,四周回归了一片沉寂,姜筱瑟瑟发抖,不知道外面到底有没有人,她自从门缝里看到大门的另一边。 逼宫叛变什么的,这样近距离看实在可怕,姜筱心微寒。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决胜的女英雄 夜婆婆大概也没有料到,北川依然这诱敌的饵居然被逼到了绝路。 “我们这里有内奸。”夜婆婆咬牙道,她实在没想到北川皇宫的士兵居然大半都是右翔的手下,还有一部分被左岩那家伙收买了。 北川依然看着站在右翔身边的左岩,气得发昏,这个西元国的大使不仅杀害了北川依然派去保护她的女精骑,还归顺了右翔。 看来是打算右翔占领北川国后分一杯羹,看着他猪身人心,北川依然恨得咬牙切齿。 这内奸绝对是左岩不错,本来夜婆婆的计划完美无缺,可是这左岩和右翔里应外合,居然破了军神的大计,并不是军神无用,反而是夜婆婆没有掌握所有的信息,就这样奇差一招。 “我知道那家伙不是好人,没想到坏到了极点,甘圣。”北川依然冷冷道。 “是。”甘圣点头,拔出腰间的剑,杀气直指左岩,往前踏了一大步,又停滞下来。 只见左岩躲到右翔身后,忙道,“右翔大人救我。” 右翔胡子一扬,颇为得意,身前闪出来一个高手,鬼魅一样的身形,是个青衣高手,手上一把白剑,看不见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可是杀气让北川国第一剑客也后退一步。 北川依然死死瞧了左岩一眼,极为恼火,她想杀这贱人居然不行。 “北川依然,你也有今天。”右翔站在众士兵前头桀桀怪笑,看着被逼到角落里的北川依然颇为得意,想起她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别提有多快活。 “我也想不到一个半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还想要做什么皇帝。”北川依然冷言冷语道,她这边实在没什么人手,大多受伤,就是甘圣要带她离开,也是不可能。 她叹了口气,瞧着右翔,凭白添了几分愤懑之色,右翔这老家伙,本来该是立刻下令杀了她才对,右翔玩味看着她,恐怕不是这个打算。 右翔怪笑着点点头,“没错没错,我就是要当皇帝,你北川依然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而是我的小妾。”右翔指着北川依然,满面恶心笑容,直让看见的人作呕。 “竟输给这种小人,我这老婆子还真是老了。”夜婆婆轻声叹息。 “婆婆,我代你杀了他。”夜途此时不在乎本身身死,反而对这个右翔恨入骨髓,他拔出剑,准备一冲而上。 夜婆婆哪里愿意看见他去送死,拉着他的手臂骂道,“你的剑术哪里比得上那一位剑客。”婆婆指着甘圣。 “可是那一个蒙面剑客恐怕比这个北川国的第一剑客还要厉害,你何必白白送命?”婆婆低声道,她还是冷静地看出这两人的实力,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从不轻言放弃。 现在对她来说,皇城和宣城的护卫是唯一的希望,可是现在如何让拖延时间反而成了最关键的事情。 只听北川依然冷冷道,眼光如冰,“你这样大逆不道,胡言乱语,我要将你挫骨扬灰。”她这话极其有力,毅然决然的冷傲,连那个青衣的剑客都微微一动。 “来人啊,把这个贱人给我抓起来。”右翔邪笑道,“今夜便让你知道厉害。” 僵持的两边终于有所行动。右翔的士兵纷纷冲了上去,夜途和甘圣挺剑抵抗,居然还能抵抗得住,那个青衣的剑客不为所动。 “你去给我把那个贱人抓起来。”右翔见青衣剑客不为所动,骂骂咧咧道。 “就是那个美人吗?好,我这便去。”青衣剑客欠欠身子,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北川依然那边的人数本来就不占优势,甘圣要护着北川依然,还有甘果果和月季,夜途则是武功平庸,很快就处于弱势,极难地抵挡,看见青衣剑客冲上来。 甘圣和夜途心中一冷,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 出乎意料的事情居然发生了,那个青衣剑客确实穿过了他们两人,来到北川依然身前,青衣剑客笑道,“这真是极其的容易。” 北川依然眼里冒出诧异之色,她心中居然没有害怕,她愣愣看着青衣剑客,听着声音只觉眼熟。 剑锋一转,青衣剑客抵挡开甘圣和夜途长剑,接着挺剑刺向靠近北川依然的高手叛军,每一剑都能刺倒一个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夜途问道,就他做法看来,是友非敌,可他不是右翔的人吗? 不明所以的哪止甘圣和夜途,在场的人都是吃惊不已,尤其右翔,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张脸整个气得绿了,他指着青衣剑客跳手跳脚。 “你是疯了吗?不知道养你,给你钱的是谁吗?” 青衣剑客并不理会右翔,继续刺叛军,只是百发百中,北川依然沉着眼帘,眼光动情问道,“是你吗?”她大概内心十分触动,双手不停颤抖。 “我该是你以为的那个人,知己。”青衣剑客笑道,他一招一下子打倒了两个精骑,他极为张狂,北川依然周身被他护得密不透风,受伤的人堆满一座小山,他未动杀机。 “我来了。”一个女声拖着长音,从空中华丽的转圈,翻了大概两三个跟头,紧接着落在右翔身边,一把抓着这老头子的胡须。 这个女人正是姜筱,右翔还来不及求救,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到他脖子上,削铁如泥的宝剑墨染。 紧跟着姜筱落在右翔身边的还有一个男子,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光看到一点点的脸,就知道这人是个美男子。 “老头子,快让叛军住手,不然我杀了你。”姜筱诡异一笑,威胁右翔,一个顺手把他的胡子割了下来。 银面具男子一脚踹倒左岩,只见猪一样身形的他滚成了一个球。 “你,你要做什么?”右翔颤颤巍巍问道,怕得要死,他的山羊胡子被割了一章老脸又难看许多,他眼角浑浊的泪水滴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要你让叛军住手吗?事情到这个地步,既然你被我抓到,不想死就认输吧。”姜筱一个手滑,在右翔脖子上割出一条小小的伤口。 这个右翔看见别人的血不怕,看着自己的血怕得缩成一团,他嘶哑着声音高喊道,“全部人给我放下武器。” 姜筱冲着那个银面具男子嫣然一笑,沾他的光,解决了北川国的内乱。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不小心名留青史 皇宫里气氛一变,转为北川依然这一边占了上风。 哐当哐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众叛军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右翔铁青着脸,知道这次他是死定了,居然被眼前这个漂亮的臭娘们给毁了。 还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这个银面具男子,一脸不屑地看着右翔,这个男子和这个女人显然是一伙的。 可是右翔率领的大批队伍跟在后头,人影重重,又不是什么老弱残兵,这两个人到底是怎能飞到他身边的? “陛下不必害怕,我已经制服这个判臣。”姜筱笑道,说着作怪似的,把墨染在右翔的脖子上抹来抹去,因此,那右翔急得大叫救命。 北川依然松了口气,还是定定神看着眼前的青衣剑客,喃喃问道,“小白?” 她双眼迷离,看着这个青衣男子,经历生死之后,她心中剧烈起伏,看着青衣剑客,双手缠得紧紧地握在胸前,莫名热泪盈眶。 “是我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女皇陛下。”青衣剑客一笑,抓着青衣外套一掀而起。里面是一件素白的衣服,不过腰间挂着一块白玉,看得姜筱眼熟,这人是弈剑没错。 可是最出人意料的是弈剑的脸上没有遮面布,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就这样曝露于阳光之下,已经瞳仁漆黑妖媚,连见惯了美男子的夜婆婆也为之一动。 “你,竟然愿意在人前抛头露脸?”北川依然惊叹道,仿佛弈剑见不得人似的,可是看着弈剑的众人并不这样想,这样的美男子,给人多看看有什么不好? 弈剑对着北川依然大大一笑,北川依然诧异他的眼神与早些完全不同,一种妖气释放无疑,笑得张狂放肆,仿佛他是这世上的风。 “这个是有原因的,我晚些同你说。”弈剑轻笑道,收起手中的白剑,既然叛军都放下武器,他自然不必赶尽杀绝,下一秒,他已经跳到左岩身前,身形如同鬼魂一样出乎意料。 “小白,你。”姜筱生生被吓了一跳,这么大个一个人瞬间移动样的。 弈剑拍拍姜筱的肩膀,夸奖道,“姜筱徒弟,你刚刚飞身出来的身姿真是不错,看来轻功还是有好好在练的,不知道皇宫的城墙跳了多少次,不过若是没靠信,自己飞出来,那就更好了。” 北川依然见着弈剑跳到姜筱身边,黯然低下头,看来心中郁结,并不因为这次内乱平息有太多开心。 她心中念叨,知己确实是知己,可是也只是知己,那个被称为小白的男人离她太远。 “不,姜筱做的已经极好,再练上一年,我恐怕就追不上她了。”银面具男子笑了笑,夸奖姜筱道,他左脚下边踩着左岩,一条细长的腿,有些陷入左岩的肥肉。 这个银面男子自然是东莱信,可是他并无必要,需要一直带着面具才对。 良久,信看着弈剑道,“你这个师傅也真是极好的,我可不曾见过什么样的师傅能教出一个月内学会轻功的人,你真是对她不错。” 老实说东莱信来这里发现姜筱会轻功着实吃了一惊,他也有意教导姜筱武功,可是并没想传内功给姜筱这种办法,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实在过于凶险,大概只有弈剑这种高手才有把握。 但是,高手向来珍惜自身的内功,怎么会送给别人,东莱信说着眼中装满感激。虽然弈剑是他的情敌,可他不无敬佩之意。 弈剑哈哈大笑,狠狠踢了左岩屁股一脚,眼中发怒,“我这徒弟是好徒弟,师傅也是好师傅,不过差点给这头猪给毁了,西元国的大使居然选了一头猪,真是没眼光。” 他又踢了右翔一脚,右翔倒身,姜筱急忙收了他脖子上的墨染,就差一点点,这个右翔就被姜筱一个顺手割了脖子。 姜筱看向弈剑,十分不解,谁知这个师傅面露遗憾,看来右翔没死,他并不解气。 “这个听说是北川国的大臣,不知道陛下对叛乱的臣子如何处置?”弈剑这话问的是北川依然,他心里也恼怒这个右翔威胁北川依然,刚刚这个右翔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右翔,这个糟老头子,还想染指北川国的女皇帝,实在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个叛臣,我必然要杀了的。”北川依然冷冷道,仇视右翔,但是用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睛看着这个老头子。 她大概在说,你这蝼蚁的小命到头了。 “陛下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看在我以前的功劳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右翔恢复了低微小人的角色,在地上不住磕头,头皮破了也还在磕,这时候不求情,他小命不保。 北川依然眼中没有一丝起伏,淡淡下令道,“来人,把右翔给我杀了,其余众人等候发落。”她这话是绝对的威严,让众叛军身上顿生冷汗。 “是。”本来被团团围住的侍卫们散出去,她们人手比较少,根本没办法抓住这么多的人。 叛军整体的脚步在移动,他们诚惶诚恐地逃跑了,若是趁着现在不逃,等到北川依然发落,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 “就是从犯跑了,你这个主犯也休想逃掉。”姜筱抓着右翔的衣袍不放,右翔脱了衣袍往前跑去,弈剑一个伸腿,他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笃笃笃,马蹄声阵阵,策马扬鞭的喝声连连,三个将军打扮的女人屁股着火一样冲着跪在北川依然身前。 “请陛下赐我等死罪,救驾来迟。”三个女将军低着头,身后大量的士兵将北川皇宫团团围住,至此,也算是夜婆婆的空城计成了宫,这些个叛军,一个不落的,都在皇宫里了。 绝望让这些人纷纷跪地求饶。 “你等并无罪,起身就好。”北川依然道,她却见弈剑正瞧着她,并不知为何。 两人双目对接不久,弈剑淡淡问道,“方才陛下说这个叛臣该死,不知可否由我来?” “随你喜欢。” 弈剑得到了北川依然的应允,邪笑起来,拉着右翔的衣领,并不着急把他杀了,弈剑附耳在右翔耳边道,“你这个老头子我会好好送你一程的。”笑声不止。 右翔的脸色变得惧怕无比,泪水鼻涕口水不住地流,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只觉得弈剑会狠狠折磨他。 北川依然俨然转身,她高声道,“今日南湘国大使姜筱救了我,我要将她留在青史之上,享誉永世,我北川国则永远与南湘国修好。” “陛下圣明。”众人俯首拜下,只有姜筱一人不知所措。 名留青史,永垂不朽?她到底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七章 重新相聚 北川国的皇宫差了一点点便化为废墟,不过北川依然还是放走了大量叛军,只抓了几个主犯,皇家精骑中的一半都被拖出去斩了。 至于右翔,有人怀疑弈剑有救走他的嫌疑,没想到行刑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躺在那里了,他死状并不可怕,只是一张老脸扭曲成一团。 如此看来,弈剑多半在他死前狠狠折磨了他一顿。 姜筱和东莱信等人,开始说起当时的情况,其中月季最为激动,她几乎要掀桌子找皮鞭砸砖头。 “表哥,你可不曾听你说过你要过来,要知道你在这里,我还用得着这样拼命就嫂子吗?我两人有性命之忧,你竟然视而不见。”月季窝火道,她瞪着这个平时冷言冷语的表哥东莱信,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对于嫂子这个称呼,姜筱汗颜,东莱信可一次都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侍女姐姐,这可真怪不得信王爷,我们的确是迟了你两日来北川国的。”弈剑解释道,他和月季已然一副好朋友好兄弟的样子。 “迟了两日?可是你们和月季只差一天来这皇城。”姜筱问道,这时间不清不楚。 东莱信点点头道,“我们本来还要一日才能到北川国,可是路上,我们知道北川国北川依然答应夜城公子求亲的事情,心想极有可能突生异变,这才抓紧赶来,终于在半天之内赶到,不想叛军已经进城。” 姜筱恍然大悟,指着弈剑道,“原来那个时候不是我眼花,小白你明明在那里,怎么也不过来救我?” 那时候姜筱眼前白光一闪,还以为是出现幻觉,想念弈剑,没想到真的是他本人。 东莱信则是有些生气地看着弈剑,等他们两个发现姜筱的时候,她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被钉在大门后面,都不敢吱声,扶她起来的时候,双腿也是不住颤抖,若是弈剑看见没有和他说,那真是得罪东莱信了。 对于东莱信的仇视,弈剑无奈摊手道,“那时候我见北川依然正在逃亡,只是奇怪甘圣为何把墨染宝剑钉在门上,却不知道姜筱也在那里。” 弈剑话锋一转,按着姜筱的肩头道,“再说姜筱徒弟,你若是手中有了墨染还怕她们做什么?” 他剑客的态度一览无遗,错把姜筱当成和他一样的高手,明明剑招什么的,一招也没教会姜筱。 姜筱一脸无奈,发现所有人看着她的不解眼神,她只是咬牙道,“小白,我这会儿还要叫你师傅,你倒是教我用剑吧,我可不想再被人追着打了。”她眼神坚毅,下了决心。 要不是她不会什么剑术,甘果果身上的伤也会少很多,弈剑不解姜筱怎么突然这样正经,点点头答应。 “表哥,你做什么戴着面具?”月季瞧着东莱信脸上的面具不解,她笑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侍卫大哥的脸,莫非表哥你怕被侍卫大哥比下去?” 姜筱也道奇怪,东莱信早在北川国露过脸,但是没有暴露身份,大白天戴着面具是遮太阳吗? 望着姜筱和月季关切奇怪的眼神,东莱信摇摇头,“我现在的模样还是不要见你们的好。”东莱信脸上挂着些犹豫,和弈剑相比,足显深沉,姜筱十分担忧,东莱信比较在东莱国皇宫的时候,还要犹豫。 起码,东莱信来了北川国这样久,脸上沉闷的脸色没褪去过。 姜筱咬牙问道,“信,莫非毁容了?这个没关系的。”她心中默念,就是信毁容成一个大大的丑八怪,她也是会照旧喜欢的。 弈剑不满,不过他代替犹豫不决不开口的东莱信道,“这自然有些缘故,姜筱,你知道现在东莱国的皇帝是谁吗?” “不是东莱易吗?”在北川国,姜筱大胆地说出东莱国皇帝的名字,反正在这没人管。 谁知弈剑和东莱信均是摇了摇头,东莱信道,“是佳,东莱佳。” 姜筱像是吃了黄莲一样说不出话,那个混世魔王居然当了皇帝,看来她真的不能再踏进东莱国半步,那东莱易呢? 微一踌躇,姜筱居然问不出口,反而是月季猜测道,“莫非老陛下归天了?” 弈剑点点头道,“陛下确实是死了,而且多半是我害的。”他眼中不乏懊悔之意,他接着道,“姜筱,我在北川依然那里取走的宝物看来是不全的,大概这长生不老叶确实有五片。” 难道东莱易是吃了这个长生不老叶吃死的,不齐全吃了必死无疑,姜筱想起夜婆婆脖子上的那一个琥珀,看来真的没人骗了军神,那个长生不老叶是真的。 “我看夜城的那一位婆婆脖子上还有一片,那大概是真的,那一位婆婆实在聪明,宁可藏了一片,也不要世上有人长生不老,可惜陛下就这样深信不疑,吃了四片长生不老叶。”弈剑叹了口气。 他对于东莱易的恩情是铭记于心的,可是东莱易死了却是对他最大的解脱,他根本不会受制于现在东莱国的皇帝东莱佳。 东莱信冷笑一声,“北川皇族何尝不是老奸巨猾,什么长生不老叶,若是真有齐全的,怎么会留着?散播了谣言,可谓是狡猾至极。”他似乎极为不快,明明恨着东莱易才是。 “信。”姜筱轻轻呼唤道,拉着他的衣袖,不要让他露出这样可怕的神情。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东莱信让他的声音听上去尽量温和些。 这时候房门打开,进来一人,是夜途,他笑道,“原来各位都在,我可是来谢谢各位的救命之恩的,在下夜城公子夜途。” “你就是夜城的公子夜途?那夜泉呢?”弈剑没好气笑道,他听说这个夜途和北川依然结亲了,路上便动了轻功,赶着夜路而来,东莱信是被他拖着才加快的速度。 东莱信虽然担忧,可是比不上弈剑的心急,现在见到夜途本人,弈剑先是在心里把他狠狠数落一番,将他与他一一做了对比,又道他不过如此,配不上北川依然。 “堂兄他去云游了,夜城现在是我婆婆当家。”夜途平静道,他不解这个剑客好像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美男子脸上的伤痕 从夜途刚刚踏进房间起,弈剑便一刻不停地打量他。 “这位剑客的剑术我实在是佩服,那时候多谢你保护了女皇陛下。”夜途笑着道谢,看着弈剑只是单纯的敬佩,不过他总觉得弈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我对你夜途公子也是十分佩服,居然能与北川国的女皇陛下结亲,实在是了不得。”弈剑阴阳怪气道。 看来弈剑是真的不喜欢夜途,这时候正好需要姜筱打圆场,姜筱却站在一边,拉着东莱信的衣袖,轻声道,“信,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 现在的情况在姜筱看来是大大的不妙,东莱信就算是神情忧郁,也不会对她不闻不问,这次东莱信来了北川国,话真是少的可怕。明明姜筱差一点被杀,东莱信关心却很少,看来他身上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东莱易的死多少占了大半的缘由。、 两人悄悄走出房间,房内弈剑和夜途对话不断,关系不冷不热。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太阳脸上带着红晕,沉在西山那里,看最后一眼人间的风景,空气中带着点青山的清爽味道。 可是东莱信的脸还是紧绷在那里,他不停的走,姜筱根本没有机会同他说话,只好一直跟着他,一直到了宣城外面。 北川皇宫乱糟糟的,两人出宫全然无人在意。 姜筱跟着东莱信到了一处青山之下,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峭壁,总算前方无路,东莱信也停下了脚步,看着峭壁铁着脸,还在沉思。 “信。”姜筱沉吟道,东莱信似乎着了魔,忘记她一直跟在他身后。 “姜筱?”东莱信发现姜筱在身后极为吃惊,同时发现他在一处峭壁前头,这一处青山像是一个倒在地上没穿鞋子的老头,峭壁上一根青草也看不见。 “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说不定我会有办法的。”姜筱喃喃道,两只小手抓着东莱信的手臂,十分紧张,她脸上带着红晕,在表达她担心东莱信。 东莱信看着姜筱动情的双眸,眼中总算有了变化,心中一暖,他笑着抱着姜筱,强压下那股愤恨的念头。 “我知道你很难过的,你的父皇不在了,可是你还有我。”姜筱抱着东莱信道,她句句都是真话,没有半点虚假。 “姜筱,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愤懑不快的。” 东莱信眉头一皱抱紧姜筱道,他眼中恨意显露无遗,他如此厌恶这东莱易,他的死对他没有所谓,可是那家伙在临死之前对他做的却实在是可恶至极。 “那你是为什么?”姜筱不解,联想到东莱信脸上的银色面具,抬头看东莱信,凭着眼神询问,接着颤颤巍巍伸出手,东莱信并不逃避姜筱的手。 “啊。”姜筱一声惊呼,银色面具啪地掉在地上,姜筱哭泣道,“怎么能这样?究竟是什么人?” “正是我的父皇。” 只见东莱信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平白无故,多了三道长长的血痕,由额头直延到脸颊,这张冠玉般的脸大概是毁了,上面的血痂还是新的,厚厚的三道伤口,想必是连着皮肉撕下来。 姜筱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她心道,这得有多痛?还是被亲生父亲生生伤害的,她哭泣道,“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不放过你。” 她的手不敢碰那些血痂,只是在旁边的好皮上轻轻划过,抚摸这伤口,这样深邃的伤口,大概是不能长回原样,看来是要留疤的,难怪东莱信要用面具遮着,有些狰狞的可怕。 “父皇他一直是厌恶我的,想来见我回去,怪罪我这妖孽之子,破了他不老不死的美梦,才在临死之前,在我脸上抓出三条血痕。”东莱信冷笑道,一双眼睛坠入寒冰地狱。 顿时有把刀子敲在姜筱心头上,她看着东莱信,眼神凄苦怜爱,默默看着他脸上的伤痕流泪,一只手抓得他的手臂紧紧的,生怕别人再给他多添伤痕。 “姜筱,你不用担心我的,总算父皇也不在了,我只是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来,你真的不用担心的。”东莱信抱着姜筱安慰道,眼睛红红的,并没有哭出来。 这父皇对他做的一切,他早就习惯了,不过他始终想不到,在最后,东莱易把他整个脸毁了。 现下,他安心了,姜筱并不在意他的脸怎么样,还是留在他身边,对他来说,那便够了,就是他人对他评头论足,他也是不在意的。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东莱信感受着姜筱对他的爱意,姜筱则是心痛百般,一直流泪,想起东莱信脸上的伤口,不住难过。 过了一会儿,两人暂且分开,四目交接,两情相悦自是不用言语细说,并不是看着脸,只是看着彼此清澈的眸子中映出自己,便感觉整个心随之牵动。 似乎能用眼神传达心声,两人从未有过此刻的感觉,东莱信抱着姜筱,低下头,薄唇相接,用身体的语言说明了一切。 两人并无男女的,只是想要表达心中的情意,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觉得自己是属于彼此的,这世上再无他人。 没人注意峭壁之上还坐着一人,这人白衣飘飘,看着手中一块白玉出神,弈剑不知何时坐在这里,看着两人,他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缘分真是不明不白,总觉得此刻就是姜筱嫁给他,我也未必会心痛。”弈剑叹了口气,手里还抓着白玉,那是姜筱送他的第一件东西,他一直带在身上,不过姜筱大概是不认识了。 想起夜途和北川依然,弈剑垂着脑袋,又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要移情别恋也是晚了,这两个女人也都有了归宿,我才得到了自由,却要去当和尚吗?” 弈剑杵着白剑站起身来,姜筱和东莱信这一吻实在绵长,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弈剑苦笑着离开。 东莱信忽地睁开眼睛,往这峭壁之上看了一眼,面露无奈之色,他似乎是瞧见了弈剑。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吃一顿 这一次叛乱之后,北川皇宫被破坏得零零碎碎,随处可见断壁残桓,不尽萧条,北川依然时常对着这正在整修的皇宫叹气。 本来她应该在皇宫里宴请姜筱,摆平这次叛乱的最大功臣,可是无奈只能在皇宫外边的大酒楼里进行,逃跑得零零散散的大臣们也都找回来了,他们恬不知耻地说什么北川依然寿与天齐,老天庇佑。 酒席摆了洋洋洒洒的三百多桌,修葺皇宫的钱,和这次盛宴的钱,均是使用从右翔家里搜出来的赃款,难怪弈剑跺脚道,“这老家伙居然这么多的钱,那时若是他肯用这些钱财买他小命,我还是会放过他的。” 众人不解看着弈剑,他现在经常出现人前,似乎不喜欢呆在梁上。 “信。”姜筱恋恋不舍叫道,她被强拉着坐到北川依然身边,夜婆婆坐了另一头,夜途在婆婆的边上,北川依然似乎一直看着弈剑,但在姜筱坐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换了一张笑脸瞧着姜筱。 她看着姜筱对东莱信十分不舍,便对一个侍女道,“你去请那一位戴着面具的大人过来坐在姜筱身边。” 侍女急忙跑了过去,东莱信坐到姜筱身边,他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他瞅着弈剑到最下边找了一个位子坐,北川依然眼光一滞,看看身边的夜途不语。 姜筱对东莱信嫣然一笑,友好地握握北川依然的手,道了声,“多谢。”北川依然并不言语,转头看了一眼弈剑。 弈剑笑着用杀气逼走一位胆小的大臣,可以看见他刚刚给那个大臣看了看腰间的寒光,大庭广众抢人位置。 要知道这些个大臣不论男女早已坐定,只是等着姜筱她们入座,可是姜筱她们一个也没有好好入座。 夜婆婆一张老脸并不好看,她军神的称号才刚刚受到威胁,被一个猪模人样的左岩坏事,实在是气急,这几天,她僵硬着脸皮,笑也没笑一下,又见北川依然对那个美男子剑客一眼又一眼看过去。 婆婆心道夜途也实在不中用,不过好歹婚约早些定了下来。 “莫非月季姐姐对小白心存喜欢?”姜筱低声问道,她拉拉东莱信的手臂,那边月季在酒楼里溜达到弈剑身边,弈剑吓走边上的一位大臣给月季腾了位置出来。 东莱信不解地看着坐在一起的弈剑和月季,他摇摇头道,“也许不会的,我表妹不喜欢那样的男人才对,再说弈剑。”东莱信看着姜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看着我干什么?”姜筱脸一红,隐约知道东莱信眼神里的意思。 姜筱和东莱信的声音极轻,可是一言一语,北川依然都听在耳中,她眼神淡漠,可是肩膀一僵,她见众人总算坐定,举杯道。 “各位大臣想必知道,我北川皇宫前几日发生了一些巨变,右翔丞相密谋造反,多亏了姜筱等人才能使我北川皇宫众人幸免于难,她自然是我北川皇宫的功臣,以至于我北川国的英雄。”北川依然起身高声道,黑色的发丝垂了下来,眼光锐利,头上凤冠足以比得上其他任何珠宝。 她此时是女皇的威严显露无遗,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姜筱看得呆住,多亏东莱信拉她起身,众大臣也是起身,皇帝站起来了他们哪敢坐着,不过两个没有椅子坐一直跪着的大臣反应显是慢了尤其滑稽。 除了北川依然,其他人异口同声道,“陛下圣明,姜筱大人乃是我北川国不世之功臣。” 大臣们看着姜筱,眼里塞进去感激,对着姜筱鞠躬,以示敬佩尊重。 “谬赞了,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姜筱刚刚要挠挠脑袋,东莱信从背后抓着她的细手,姜筱尴尬一笑。 大臣们均是一惊,这一位名叫姜筱的小姑娘她们早便见过,那一脸生涩,之前在北川依然面前讲话还是有些底气不足,虽然貌美,真的可以把老奸巨猾,身边高手如云的右翔制服吗? 他们在右翔进宫之后便逃得无影无踪,只是听说有一位女英雄,遵循擒贼先擒王之法,将右翔擒获,解决了北川依然的危机。 可是这样一眼看过去,真是看不出姜筱有什么能耐。 “我决定封姜筱为巾帼将军,在我北川国内享有俸禄,并不用参与各种事物,品阶等同丞相,于我之下,万人之上,另外救驾的人也均有封赏。”北川依然定夺道。 大臣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以下,他们之上,这个叫做姜筱的女人,地位一下子超过了他们。 “众大臣可有异议?”北川依然眼光如刀,大概在说,若是你们敢顶一句嘴,这便拖出去斩了。 “陛下圣明,恭喜姜筱将军。”大臣们给北川依然拜了拜,接着拜菩萨一样拜姜筱。 北川依然一声冷笑,这事情便决定下来了,她又偷看一眼弈剑,心里还有其他算盘。 将军?怎么成了将军?南湘国的大使可以做北川国的将军吗? 姜筱的手不住发抖,她有些吃不消,还好东莱信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总算拜谢道,“陛下隆恩浩荡,姜筱多谢陛下。” 夜婆婆冷着脸,哪里不知道姜筱是南湘国的大臣,北川依然还要她当丞相一样大的将军,不过是极为重视她。 更让她窝火的是夜途对姜筱道,“恭喜你姜筱。” 夜婆婆与姜筱并无直接的利益关系,可是就是见不惯姜筱什么功劳都在头上,还有拿衣服懵懂无知的样子,她一把老骨头居然输给这个黄毛丫头,先不说右翔脸面丢尽,她军神的老脸也没光彩。 “各位大臣请坐下,这番只当作是对我们北川国新将军的迎接宴。”北川国带头坐下,大臣们也纷纷坐下,饭局这会儿算是正式开始了。 夜婆婆铁青着脸咬咬牙,准备要说些什么,她有意无意地看着北川依然,有些话,乘此机会说了才好。 第一百八十章 完婚的日子提前 虽说夜婆婆肚子里边有话,却也不急着说,她看着眼神暗淡的北川依然,准备等会儿再说。 宴席不过是刚刚开始,这个酒楼的前厅真是够大,就是十几二十个舞女上来翩翩起舞也不见得没地方腾脚,不过那些不重要的大臣倒是坐在外面。 这三百多桌其实有一半在外边,这个酒楼当然比不上北川国的朝堂那样大。 弈剑和月季也是坐在外头,两人说说笑笑,相处融洽。 姜筱眼里尽装着东莱信,本来他心情般不好,整个容貌给人家毁了姜筱生怕他再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一个劲和他说话,讲了东莱信离开之后的很多事情。 “信,你看那个舞女跳得真好看,不过长相就不如天下第一舞女夜舞了。” “嗯。” 东莱信看上去心事重重,对姜筱的答复大多是嗯,哦,啊,姜筱无奈低头,多次搭话都不成功,本来东莱信话便不多,现在要他开口更难。 “信,这个很好吃的。” “嗯。”东莱信的魂像是没了,姜筱不会读心术,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刚刚亲她的时候,怎么不见东莱信这样沉闷不快? 一曲歌舞罢了,舞女欠着身子退了下去,北川依然浅浅地饮了一口酒,淡淡的酒香在她嘴边荡漾开,她并不愉快。 她的视线被弈剑完全吸引过去了,这时候夜婆婆轻声道,“陛下。” “婆婆何事?”北川依然回过头来对着夜婆婆道,看着夜婆婆老脸上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她顿时一脸肃然。 众大臣也看向夜婆婆,本来众人正等着下边的歌舞表演,只是这个夜城的婆婆和陛下说起话来,对着举足轻重的人之间的对话,她们只能洗干净耳朵听。 “婆婆?”夜途也暗觉不对,他不曾忘记他到北川国是为联姻而来。 夜婆婆一脸笑意道,“此番发生这种大事实在是不幸,我夜城自然希望早些和北川国结亲,只希望此类事情不再发生,也希望陛下能将和夜途结亲的事情尽早完成,以免再横生枝节。” 北川依然脸上显而易见的一丝慌乱,她不自觉看了一眼弈剑,又变成一副冷傲的模样,却犹豫到底如何处理此事。 夜婆婆说的不假,这次的叛乱之事,大部分是由于右翔对夜途心存不满,又借题引发大量男人的不满,险些让她苦苦经营毁于一旦。 如此看来,早些结亲也不免是一个好办法。 姜筱听得兴起,也不管东莱信神情怎样,直直拉着他的肩膀,难掩心中激动,她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弈剑,他倒是还喝着酒,妖异的眼睛偶尔愤懑地往这边瞅过来。 而北川依然下边的嘴唇比较平时少了一点,看来是暗暗咬着嘴唇,姜筱很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的表情变化,还留意了一下月季,谁知道她也和姜筱一样,颇有兴趣地看着北川依然。 夜途明白夜婆婆的意思,起身道,“我也希望与陛下的婚事提前些,想必到时候木已成舟,若还有人心存不良,我夜城也不会坐视不理。” 见夜途如此回答,夜婆婆满意地点点头。 “信,你说北川依然会答应吗?”姜筱难耐心潮澎湃,她看向东莱信时才发现原来这家伙已经回过神来,他想也不想道,“我以为会答应的。” 北川依然一笑,却真如东莱信所说,她点点头道,“既然已经与夜城结亲,那早晚倒不是问题,不过皇宫修葺还未完成,不如我与夜途公子的婚事,便放在皇宫修葺完成之时。” 皇宫的修葺大概需要一个月,本来北川依然和夜途的婚事实在三个月之后,这样就提前了两个月,对于刚刚见面就要成亲的两人,实在太快了。 “那便定在那时候,只希望我夜城和北川国永远修好。”夜婆婆装作友好诚恳道。 北川依然眼眸一动,她暗笑着,这夜婆婆实在大意轻敌,以为黄毛丫头做了对手,宛如到嘴的肥羊,不想这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信,你怎么知道的?”姜筱不明白为何东莱信想也不想就知道北川依然会答应下来,同为女人,姜筱知道北川依然多少心系弈剑。 弈剑那家伙只是很悠闲地喝酒吃菜,压根不管这便说什么讲什么,姜筱叹道好戏泡汤,明明弈剑对夜途诸多不满,姜筱还以为他们两个会打起来,打得不可开交才好。 但是姜筱至此还是不明白究竟弈剑到底什么地方好,让北川依然把世传的不老不死叶给了弈剑,虽然到头来还是害死了东莱易。 莫不是存心的?姜筱恍然大悟,难怪东莱信之前说什么北川国的人阴险狡诈。 正要问东莱信,姜筱发现东莱信看着北川依然的眼神炙热,一脸严肃,似乎欲言又止,她忽地想起,之前东莱信说要接她去东莱国。 现今东莱佳当了皇帝,莫非东莱信还未放弃?姜筱心中遮上一层迷雾,东莱信从来不把这些事情和姜筱说的。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众臣都这样道,她们可不敢再有谋反之心,右翔大臣那几乎完美的计划,可是被半路杀出来的姜筱给毁了的。 北川依然优雅高坐,想起她的婚事,她举起眼前的就被一饮而尽,在一刻释放了无比惆怅的叹息,抬头一看,发现弈剑并未注意她,平白又叹了口气。 “明明是喜欢小白才对的,怎么就答应了呢?夜城对北川国有什么好处吗?”姜筱怔怔问向东莱信,她怕弈剑一直喜欢自己,也希望弈剑能够喜欢上人家北川依然。 毕竟还不知道弈剑对北川依然做过些什么,姜筱这样想着,不觉脸上发烫。 “好处?确实是有的,不过那一位夜婆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北川依然实在兵行险招,可是如若成功的话,那便是大大的好处。”东莱信喃喃道,姜筱不明所以地看着东莱信发呆。 在她眼里,喜欢才该在一起,像她和东莱信这样彼此喜欢。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各种喜欢 一直到午夜,这场册封将军和提前婚期的大宴才结束。 大宴一结束,东莱信便跟着北川依然走了,只对姜筱说了一句,“姜筱,你先回去吧,我找这里的女皇陛下有些事情。” 东莱信话毕便急匆匆跟着北川依然走了,几乎是用轻功跑着跟上去的。 姜筱心痛莫名,东莱信一个大男人半夜找其他女人有什么事情?她在寒风中浑身一震,顿觉心凉,这时候有一个人把剑递到她手里,这把剑显然是墨染,她明明没带出来,怎么在别人手里? 转身一看,这个别人正是弈剑,他直直站在姜筱身后,露出妖媚的笑容,姜筱不得不想到,若是这个男人能在北川国的青楼里,那真是太好了。 “姜筱,若是你不喜欢信,他对你不好,便杀了他,师傅我倒是可以陪你的。”弈剑凑脸靠近姜筱,他一口清新的酒气,差点没把姜筱呛死。 弈剑晚上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身姿又摇摇晃晃起来,一张妖怪脸还是素白的,真是奇怪,他大概有些醉了才对。 “想必那位叫信的公子是真的找陛下有事,身为姜筱的喜欢的人,怎么会喜欢别人?”夜途笑道,他并未跟着夜婆婆离开,既然终生大事都已经被夜婆婆安排妥当,这一点点的自由还是会给他的。 “我知道的,信不会喜欢北川依然的。”姜筱坚决道,她相信东莱信,可是对于东莱信找北川依然这件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弈剑看着夜途,面露不快,他用几乎幽怨地眼神看着夜途,见不得他对姜筱友好的笑,想要作弄他一下。 “夜公子才该跟着陛下走的。”弈剑打趣道,一只手探上夜途的肩头不住诡笑,还嫌弃地看着夜途。 弈剑心中这样想道,这个生的不过分好看,看剑术也不是什么高手,怎么就和北川依然凑成了一对。 “我和陛下以后都要在一起,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就是现在的一刻不再一起也无妨的,弈剑似乎对陛下的事情极为上心呢,莫非?”夜途讶异道,他总算留意到弈剑每一次针对他都是和北川依然有关。 想起北川依然望向弈剑的复杂眼神,夜途心中一动,莫非两人是两情相悦?他暗暗自责,夜城的事情该她们自己解决才是,这样生生拆散了人家。 “抱歉。”夜途深表歉意道。 弈剑被他这两句话讲得心中恼火,他心道喜欢的人是姜筱才对,对北川依然不过是知己之间的感情,他一把扯过夜途的脖子,差点一个忍不住扭断它。 想了想,弈剑还是松了手,夜途只当弈剑被他横刀夺爱心中郁结,也由着他发泄。 “原来小白你也是喜欢北川依然的,你以前装的真像,现在北川依然心里还有你才对,你可以。” “我喜欢的是你。姜筱你不知道吗?”弈剑苦笑道。 姜筱一怔,弈剑怎么把这心照不宣的事情说出来了?明明她一直装作不知道,希望弈剑也一起忘记了,可是这个时候弈剑说了出来,只是为辩解他不是喜欢北川依然的吗? 姜筱硬着头皮道,“师傅喜欢徒弟本来就应该的,对了,夜途还没和你说过,这个就是我的师傅。” “原来姜筱的轻功便是你传授的,难怪这样厉害。”夜途惊道,他只当作没听到刚刚的话,他心知弈剑一定说的实话,不过他也是知道那个叫做信的男子是姜筱的恋人。 这样,那些话便不该说了,夜途自然而然地夸赞弈剑的轻功。 “对呢,我对姜筱是师傅对徒弟的喜欢,对北川依然是对知己的喜欢,这样说的话,我还是真的喜欢着女皇陛下的。”弈剑付之一笑,知道方才他不小心吐露心声实在不应该。 三人都逃避了那个尴尬的话题,避而不提。 姜筱看着弈剑腰间的白玉发呆,这不是弈剑在她这里抢去的吗?或许没有东莱信这个人,她会喜欢上弈剑的。 弈剑对她其实很好,就是脾气怪了些,也爱欺负她,可是到北川国后可是一点也未欺负她。 “弈剑和陛下是知己吗?”夜途淡淡笑道,他并不相信,北川依然看弈剑的眼神明明是瞧爱人的眼神。 弈剑看出夜途并不相信,心道确实如此,双手后背道,“陛下和我是知己,所以我才要你好好对她,夜婆婆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就是我这个杀手看了也会害怕,你可得好好保护北川依然啊。”弈剑叹道,他转身离开,并无兴趣和夜途多说。 夜途却不能做出一个保证,他淡淡看着弈剑远去的身影,他和夜婆婆可是一早就打好算盘,要伤害北川依然的。 姜筱忧心忡忡地看着夜途凝固的脸色,忽地问道,“夜途,你身上有掉什么东西吗?” 这一问让夜途莫名其妙,不过他搜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摸到腰间的时候惊呼一声,“我的钱包还有玉都不见了。” 寒风在路上袭来,两人均知道是弈剑偷了夜途的钱袋还有玉。 她们不知道的是甘果果一直在暗处看着听着她们说什么,并一一带回皇宫说给北川依然听,甘果果自然不知道为什么北川依然要她留意夜途和弈剑的事情。 谁知北川依然听了之后嫣然一笑,甘果果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她还道,“原来他是喜欢的吗?不过这知己的喜欢也真是奇怪呢,不过总不见得是坏事。” 甘果果不解问道,“若是陛下喜欢这个弈剑有何必和夜城公子结亲?我看这个军神也不过如此。” 北川依然凝神摇了摇头,她道,“这一位夜婆婆确实是军神,若是她了解了我北川国的一切,将军事交给她,那就是天下也能唾手可得。” 甘果果见北川依然认真道,只能相信,她自是明白北川依然是因为这个夜婆婆才答应和夜途结亲的。 第二日的清晨,夜途无奈地看着他的钱包在街边一个乞丐的手里。 第一百八十二章 茶楼吃点心去 清晨的大街上,几人约好要喝茶,这会儿姜筱和夜途早到,正想要寒暄几句,被一个乞丐吸引了注意。 “大爷小姐给点钱吧。”一个端着破碗的乞丐乞求道,腰间挂着一个扁扁的钱袋,是夜途昨天不见的那一个。 当姜筱见着夜途的钱包在乞丐手里真是一点也不稀奇,她反而扑哧地笑了出来。 果然是弈剑的风格,居然把夜途的钱袋摔给乞丐,不过就现在看来,弈剑大概对北川依然是真的心存喜欢,姜筱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弈剑不会这一生都只喜欢她一个人,现在他有些喜欢上北川依然。 “夜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白就是这样一个小心眼的人,他可见不得你和北川依然好,简单来说就是他羡慕嫉妒了,他一定奇怪为什么你可以娶到如花似玉的女皇帝,他还是孤身一人。”姜筱打趣道,说着心虚似的四下张望了一下,还好弈剑不在。 “弈剑果然对北川依然。”夜途叹气道,他一直介怀自己横刀夺爱,神情一下子黯淡下去。 姜筱见夜途耿耿于怀,她对北川依然和夜途的婚事并不全然了解,可也不想让夜途心中多一重负担,只是打趣道,“这也未必,不过小白嫉妒的人,都是十分幸运的,你该高兴才是。” 夜途眼神沉重,他自以为比不上弈剑,他严肃着脸问姜筱道,“姜筱,你真心觉得我很幸运吗?老实说北川依然心里确实有个人,但那该不是我才对。” 夜途很顺手地把腰间的钱袋给了乞丐,那个乞丐开心地卷着铺盖走了,他大概再也不用乞讨了,眼前这位夜途大爷可比昨晚那个胡乱甩给他钱袋的美男子大方多了。 眼看这种沉闷的情感话题打开,这些人的纠葛姜筱也实在理不清楚,敲敲脑袋,只觉头痛,正措辞要如何让和夜途说明,眼前弈剑和东莱信到了。 弈剑走在大街上,脸上还带着笑意,不过一见着夜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真的对夜途心存芥蒂,弈剑那妖媚的俊脸惹来不少大妈大娘的眼红,东莱信则是低调地带着银面具,避着弈剑几步缓缓而来,顶多吸引了一两个铁匠的目光。 可是今天东莱信的脸上较昨天轻松了些,大概释下些重压,姜筱这会儿一根筋搭上了,东莱信亲了她,抱了她,怎么不及见北川依然一面? 姜筱嘟着小嘴,十分不快,弈剑见了往正踱着步子的东莱信那边看去,弈剑眼光一沉,双眉皱在一起。 “你们来了。”夜途刚刚那有些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淡淡和两人招手,总不见得在弈剑面前说什么他以为北川依然喜欢的人不是他这个未婚夫婿。 夜途少说也是夜城的公子,这样的话绝不会说出口的。 “你们总算来了,我可是难得起早了,没想到信和小白都睡过头了。”姜筱得意洋洋,自以为多到了一会儿便十分高兴,其实她不过刚刚从床上爬起。 此时正是大中午,众人都吃了午饭出来,只有姜筱一个人饥肠辘辘,还好她们选的这个茶楼也是全城做点心做的最好的。 要说为什么要聚众喝茶,不过是因为姜筱一时兴起,想要吃这茶楼的点心,而东莱信夜途等人不过是受了姜筱的邀请。 东莱信到姜筱身边浅浅一笑,他道,“确实来的有些迟了,不过还有一个人未来呢。”姜筱的嘴巴歪了歪,这家伙居然笑了,昨天她可没见着他笑啊。 “听说甘圣和甘果果本来也在受邀之列,不过皇宫还有诸多事物,她们早便说了不来。”夜途解释道,明明他这个皇宫的男主人游手好闲地站在眼前。 姜筱掰着指头数了数,叫道,“月季姐没来,她是怎么了?”姜筱这问的是东莱信,她俩人是住在同一个别院里的,东莱信应该知道。 东莱信转过脸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难堪道,“月季那丫头,我没能叫起来。” 在场的每个人听了都哈哈大笑,月季可是连东莱信拿她也没办法,据说弈剑也有过尝试,可是被月季的睡姿惊吓到,那可是枕头被子一齐飞到弈剑身上,到此时弈剑才明白原来这个女人才是练武的奇才。 “要不小白你去把月季姐叫过来,难得我出钱请客。”姜筱脸上堆满笑意,请弈剑叫月季起来。 弈剑脸一黑,立马道,“姜筱你放心,我和月季大姐是好朋友,不须得她起床,到时候她那一份我一定带给她,还要记在你的账上。” 东莱信浅笑着看着姜筱,他对弈剑道,“弈剑放心,我这个也给你。”说着甩了一个钱袋给弈剑,弈剑也不着急用手接,飞速踢起白剑,拿着剑柄接了,钱袋挂在腰间,没有拿到怀里的意思。 “多谢。” 姜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自己那个粉红色的小钱袋,这个可是用北川国的丝绸织起来的,摸起来十分舒服,她们贵族的公子花起钱来都是一袋又一袋,和摔石头一样,弈剑则是爱偷,莫非先前受过穷? 说到底是北川国的钱,是不是只有她自己花得太节省了?姜筱决定改变态度,好好花费北川国的银子,这以后她是有俸禄的人了,丞相的钱应该够她花才对。 “夜公子,也是来吃点心的,那可要好好品尝一番呢,据说这家茶楼可是北川国第一,不过说起来我没真想到信居然会这样悠闲地来喝茶。”弈剑笑道,他话锋指向东莱信,另有所指。 东莱信则是笑着回答道,“我又不是什么大忙人,不过喝个茶,还是有时间的。” “我还以为信来北川国是有事情要急着办呢。”弈剑装作吃惊道,不怀好意地看着东莱信,东莱信则是逃过他的眼神询问。 东莱信的确是有事情,不过事情在昨晚就已经办完,他看看姜筱,脸上噙着笑容,丝毫不理会弈剑,他淡淡道,“我们在门前站了很久,要是再不进去,那一个老板可要怪我们挡了他的生意。”好看的手指指着那个茶楼。 这是一个简洁干净的茶楼,弈剑却被弈剑三两句话说的摸不清头脑,一个大大的疑问存在脑中,东莱信是来办事情,办什么事情?难道是和北川依然联姻? 姜筱可不知道北川国的女人可以有多少个夫君。 第一百八十三章 茶楼挤人事件 进了茶楼才知道,原来这个茶楼是宾客满堂,里边是水泄不通。 “姜筱,你有没有订位子?”夜途被挤到一个大妈的背后,那个大妈一脸的肥肉挤在他脸上似乎颇为得意,若要说她们是在排队,恐怕是勉强中的勉强了。 三五四支队伍挤在一起,都是为了排队买点心,而二楼传说中坐下来喝茶的地方真的很空,可是每一张位子上面都有人,她们疑似在欣赏姜筱她们排队。 全部都是贵妇人,身穿白狐大裘的女人,浓妆粉黛,颇有兴趣地看着姜筱抢破头似的排队。 听到夜途说什么订位子,姜筱才知道原来去受欢迎的茶楼也要订位子,方才她硬着头皮带着夜途冲进这个人堆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现在想放弃挤出去,却卡在队伍里面动弹不得。 有时被强有力的大婶挤得向前一点,又有时被抢到点心的人挤出去一点,总体保持不变,要动一下就要感受到身体上的压迫,真是极为痛苦。 姜筱用眼神传递着理解的意思,东莱信犹豫不去救她只因为怕脸上的银色面具被挤得掉下来,姜筱表示理解。 可是弈剑那家伙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师傅也不要管徒弟了,姜筱眼看要被这些大汉踩到脚底下去了,那一头夜途也不知所踪,估计被喜欢小白脸的大妈乘机抱在怀里。 这里有很多女人,要是小白使个美男计,大概就能脱身了,姜筱转头认真寻找小白,谁知道被一个汉子用手腕碰到脸上,让她凑巧看了坐着的那些贵妇人。 正好,也看见了弈剑,只见他悠闲地坐在一个四人桌上,正冲姜筱发笑,妖气横秋的脸上尽是嘲弄。 “小白。”姜筱恨得牙痒痒,只看见弈剑面前桌子上小山堆似的点心,都不屑用盘子装了,东莱信大概也看见弈剑了,举止优雅地慢慢上了二楼,惊得那些贵妇人心急火燎,东莱信虽说没有露脸,带着银色面具还是有着神秘的美感。 弈剑妖怪一样貌美的脸早就显露无遗,这时候东莱信坐在他身前,两人俨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姜筱在人堆里只听见牵头一声大喊,“什么人偷了点心,咦,这钱袋?” 看来这次弈剑是付钱那东西的,大概把东莱信的钱袋丢在那里了,姜筱只道命苦,怎么两个人都不来救他,看着东莱信越发觉得心酸,东莱信大概也瞧见姜筱可怜巴巴看着他。 于是东莱信提醒道,“姜筱,你大可跳上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姜筱正奇怪东莱信在自己快被碾压成肉饼的时候还不出来救人,经他提醒才发现自己身怀轻功,早就可以自行脱身。 姜筱纵身一跃,吸引着众人的央求,华华丽丽地在空中转了三圈,蜻蜓点水那般跳到二楼的精致栏杆上,秀发飞舞,东莱信和弈剑均为之倾倒。 她确实是越来越漂亮了,居然会这样好看。 “小白。”姜筱仍然气呼呼的,弈剑这激活明明早有办法,也不拦着他去排队,她不雅地跳下栏杆,指着弈剑,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往弈剑脸上砸去。 “啊呜。”弈剑一口咬下点心不说还冲东莱信挑衅道,“就是不知姜筱有没有给信喂过食物,我这岂不是抢了信的风头?” 姜筱脸变得苹果红,她琢磨着要不要往东莱信脸上也扔一块,东莱信脸色难看,十分凝重他对弈剑燃起敌意。 “信。”姜筱红着脸递给东莱信一块点心,东莱信对姜筱则是换了一张脸色,他温柔笑着接过点心,细细品尝,他举手投足都是皇族风范,和弈剑那样在桌上翘着二郎腿大大的不同,是能让人欣赏的优雅美感。 但不得不说的是弈剑的腿笔直而细长,一张俊脸慵懒邪魅,半躺着很有霸气,姜筱就是不愿意爽快承认弈剑是个美男子。 “看来那位夜城公子还比不上姜筱呢。”弈剑轻描淡写道,他边吃着点心,却还留心楼下队伍里夜途的情况。 姜筱坐下身来,不想这里的人对她评论说什么,“这年头吃个点心都会飞了。”这种话,她拿起点心往楼下看去。 照理来说,夜途的各种本事都在姜筱之上才对。 细看之下,才发现夜途被两个大妈的腰围卡住,跳不起来,就是轻功再高,也很难带的动两个肥胖的大妈,姜筱不由得生出了同情。 可是重新挤进排队队伍这种可怕的想法,姜筱还未动过半分,万一她自己也卡住岂不是得不偿失,关键是坐在高处看下边的情况真的很有趣。 “信,小白,这可怎么办?”姜筱看着夜途只是偶尔在人群里露出一只手一张脸实在心急,才问这两位悠闲吃点心的人。 弈剑不以为意,本来就对夜途诸多挑剔,他道,“夜城的公子会有办法的,若是我现在救他,反而是看不起他。”言下之意是想冷眼旁观。 东莱信笑道,“姜筱,你若是想救夜途岂不简单?你看这里的点心,我们四人早就够了,而这下边的人,也莫不是要买些点心罢了,你只需要撒些点心下去便可。” 姜筱闻言,抱了一怀抱点心,往楼下倒去,果然人人也不管这点心时不时脏了,纷纷来抢,夜途也终是被两个大妈放过。 不过夜途上楼来的时候,姜筱差点被一块点心噎死,东莱信急忙倒了水,拍着姜筱的后背,夜途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起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皱巴巴的。 “夜途你没事吧。”姜筱喝下水后问道,眼中充满了怜悯,仿佛眼前是一只受尽虐待的小猫。 夜途倒是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坐到弈剑的身边,拿起面前一块点心道,“多谢姜筱你救了我,不然我恐怕要死在里头了。”他长长叹了口气,他在人群里几次不曾呼吸到空气,实在比刀剑相争更加折磨人。 弈剑忽地看着姜筱,欲言又止。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误会重重阴谋重重 四人在茶楼里并未呆多久,姜筱琢磨着要找个机会问问东莱信到北川国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姜筱也敲见弈剑多次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 离开茶楼之后,夜途早早告别离开说是身上的衣物要换上一换,弈剑倒是没给姜筱机会和东莱信独处。 “小白,你不是要给月季姐带点心的吗?”姜筱婉转道,老实说她并不喜欢三个人这样处着,毕竟东莱信和弈剑的关系不好,可是弈剑和东莱信当时一起来北川国真是把她吓了一跳。 弈剑现在该不是东莱国的暗侍卫头领,姜筱估摸着东莱佳那样的榆木脑子,还不能让弈剑臣服他手下。 “月季大姐的点心吗?信不是和她住一个别院吗?不若信帮我带给她。”弈剑笑着把盒装的点心递给东莱信。 东莱信不解地看着点心,随即道,“那我便先把点心送去给表妹,姜筱你和我一起吗?”东莱信对姜筱问道。 “姜筱可要和我去练剑才是,信你先回去吧,姜筱为师今天决定教你一套天下无敌的剑法。”弈剑大声道,无不隐藏他想让东莱信早些离开的用心。 “天下无敌?”姜筱叹道,她有些兴趣。 东莱信皱着眉头,但是他还是柔声道,“那姜筱你还是要早点回来。”姜筱点点头以作答应。 弈剑急匆匆地拉着姜筱走开,她们去的是一处城墙的角落,并没有人,空旷的四周能闻到一阵青松的味道,这个城墙靠着山,说到底宣城是被山整个包围的,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城池。 不过内部矛盾的话,就是山再多也没用。 “小白,你说的天下无敌的剑法,快些教我。”姜筱拔出墨染,蠢蠢欲试,天下无敌的剑法,她兴趣盎然。 弈剑丝毫没有拔剑的意思,什么天下无敌的剑法,他本来没有,他不过是想和姜筱说些话罢了。 “姜筱。”弈剑念叨着姜筱的名字,接着道,“你讨厌我吗?因为我杀了流云?” 姜筱拿着剑一怔,弈剑怎么这样问,她忽然想起流云,那时弈剑杀的,可是她说不上来现在对弈剑的感觉,明明她已经差不多要忘记了。 “小白,我知道你杀流云不知出于本心,又或许也有你的苦衷,明明你曾经警告了流云,但是他还是加入了南湘国,也难怪你要杀了他的。”姜筱喃喃道,她知道弈剑多半也是有原因才去杀流云的。 姜筱别过头去,不看弈剑,至于讨厌不讨厌,她是绝然不会讨厌的,可是想起流云,心中的那一层阴霾被触及。 弈剑拉上姜筱的肩膀,让她定睛看着自己,他忙道,“你不该讨厌我的,我没有杀流云,杀他的人不是我。” “啊?”姜筱的眼睛瞪得和咸鸭蛋一样大,她可不知道弈剑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厚,她支支吾吾道,“可是我明明看见。” 弈剑着急了他知道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失去怎么样的好机会,让东莱信植入姜筱的内心,现在东莱易死了,他便不用再去效忠东莱国。 “姜筱,你可曾亲眼看见我杀了流云?” “可是你手里拿着剑,流云躺在地上,怎么可能?”姜筱对上弈剑炽热的眼神,这双原本妖媚蚀骨的眼神怎么会变成这样?带着忧伤黯然,不像是骗人。 “你不曾见我亲手杀了流云对不对?”弈剑笑道,这是唯一的可以为他辩解的地方。 “我确实不是亲眼看见你杀流云,可是不是你会是谁?” 弈剑笑了,姜筱这样问便是相信了他,本来他也踌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姜筱,可是现今东莱信走的路似乎并不太平,他并不愿意姜筱将心放在一艘飘泊不定的船上,随之破碎。 他会想到他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可以带着姜筱去任何地方,凭借他的本事,也足以保护姜筱,他不由得想到,他才更适合姜筱才对。 于是弈剑不再隐瞒,他诚恳道,“我本来是想杀了流云,可是我身为暗侍卫不会那样招摇地杀人,流云是东莱渡王爷杀的,我到的时候,渡王爷要我顶替他。” “渡大哥?怎么可能?不会的。” 姜筱捂着嘴巴退后几步,那个东莱信的兄长渡,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哥哥,较之东莱信更加成熟,和南湘拂一样与世无争的高人形象。 再说,流云可是东莱渡的师傅,又是能够相托生死的好朋友,要东莱渡杀了流云,姜筱实在不敢相信弈剑说的是真的。 弈剑的眼色转为死灰状,他知道姜筱在质疑,他也道荒唐,只是当时情况真是如此,他苦笑道,“姜筱,我喜欢你的,你知道吗?第一眼就喜欢了,比东莱信还要早,接下来东莱信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你该跟我走的。” “信,信他要做什么?”姜筱的脑子一片混乱,要她在东莱渡和弈剑中选择一个实在太难,弈剑又说东莱信要做什么事情。 难道真的是和北川依然联姻?可是谈何危险。 “他还没有放弃东莱国,虽然现在是东莱佳当了皇帝,只是姜筱,你千万不能跟着他的,不然你会有危险的。”弈剑拉着姜筱道,姜筱不停挣扎。 弈剑眼光一沉,咬牙道,“你该是我的,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你不该和东莱信相恋,你可以和我一起,哪怕呆在北川国也行。”他抱上姜筱,死死抓住她。 “小白,你快放开我。”姜筱脑子里一团混乱,弈剑还死抱着她不放。 一个拳头狠狠朝着弈剑的脑袋砸去,接着一个飞腿逼着弈剑离开了姜筱,一个温暖的怀抱抱起姜筱,姜筱才发现这个人是东莱信。 “信。”姜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东莱信淡淡道,“我以为身为暗侍卫的你洞悉了生死,不会变得如此激动,可是弈剑,你现在就像是个疯子。”东莱信冷言冷语,随即带着捂脸的姜筱离开,徒留弈剑呆在原地。 弈剑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抓着他受伤的脸,叹道,“我也不会想到我居然这样激动,不过东莱信,你才是想一个疯子,居然还想着做东莱国的皇帝,明明可以留在姜筱身边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婆婆跳楼 姜筱跟在东莱信的身后,静静跟着他,却不知道东莱信要去什么地方。 前方的路,不是通往皇宫的,反而离皇宫越来越远,这一天摆摊开店的很少,路上的行人更加稀疏,姜筱三步并两步地跟在东莱信身后。 她在想东莱渡会杀流云吗?明明两个人看上去和亲兄弟一样要好,要说东莱渡身为东莱国的王爷,怕这个不败将军落入南湘国手中,会对东莱国不利,才要杀了他? 可是东莱渡他对东莱国的皇位并无兴趣,反而更加偏向于南湘国那边才是。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姜筱完全理不清思路,弈剑那个真挚赤诚的眼神,带着泪光,绷着血丝,只怕不是骗她的。 比起弈剑说东莱信要当皇帝,姜筱还是觉得东莱渡要杀流云绝无可能。 “姜筱。”东莱信一顿,方才姜筱和弈剑的话他听得一知半解,看着姜筱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他还以为是因为他要当皇帝,姜筱心中不悦。 东莱信咬牙,东莱国的皇帝之位,他绝对不会放弃,他深情看着姜筱,让姜筱成为唯一属于他的皇后这个念头从未改变。 姜筱听着东莱信叫她,抬着头,对上东莱信那一双深色的眸子,她只觉得东莱信的眼睛很好看,像是发光的钻石,有那么一点光泽是永远亮着的。 在这双眼睛里映出的人也很好看,姜筱报之以微笑,反而是东莱信脸上露出了笑颜,不过东莱信的笑容有些牵强,他在思索着事情。 东莱信问道,“姜筱,若是我还要去和佳争东莱国皇帝的位子,你会不会不高兴?”他迫切想知道姜筱心里的想法,就是姜筱要他不要去,他也是不会去的。 姜筱一怔,望着东莱信的浓情双目,东莱信时而悲伤是因为蓝妃,不过东莱信向来以为蓝妃要他做东莱国的皇帝,她浅浅问道,“信,是你自己相当这个皇帝吗?虽然佳那个混世魔王当皇帝可能不好,可是你真的很想要当皇帝?” 东莱信停下脚步,姜筱所问他向来是如实回答,他想着他是不是真的相当这个皇帝,自从蓝妃去世,他的太子之位被夺,从此受尽白眼。 他自从很久之前就计划他要当皇帝,这个念头自小在他心中不曾动摇,他从未想过这时不时他自己的想法,姜筱这一问,倒是问出了他的心声。 姜筱也停下步子等待东莱信的回答,她只觉得东莱信不开心,听弈剑说东莱信要当皇帝,她是相信的,不过她不愿意东莱信老把这件事压在心头。 两人停在街口,东莱信神情复杂,清风吹起姜筱的发梢,姜筱在威风拂面的时候脸上噙着不知名的浅浅笑意,眼瞳如水倒也优美。 东莱信慌了神,只有姜筱才会问出这样刁钻他的问题,他咬着牙摇头道,“这不是我想不想,二是母妃要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姜筱我还不知道我想不想,可是我想要是我做了那皇帝就能知道了。” 姜筱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要是你想去做的我不会拦着你,我知道你是可以当皇帝的,而且你不是已经把皇后的宝座给我了吗?”姜筱一笑,倒是不拦着东莱信。 “那你在烦恼什么?我见你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你不喜欢的,要是你不喜欢,我会留下来陪你。”东莱信挽起姜筱的手,信誓旦旦道。 其实我是希望你留下来的。姜筱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她拉着东莱信的手,低着头,脸色并不好看,她终于问道,“信,小白说流云是渡大哥杀的,你说我该相信吗?” “什么?”东莱信大惊道,像是受到了被雷劈到的哪种惊吓之感。 东莱渡是东莱信同父异母的兄长,东莱信和死去的太子东莱上并不熟悉,可是东莱渡却可以说得上是东莱信的半个朋友。 要他相信那个温柔大方,成熟稳重的东莱渡会杀人实在太难,可是同时东莱信不觉得弈剑会和姜筱说谎。 东莱信思索许久终于道,“兄长是不喜欢杀人的,何况是自己的师傅好朋友,我觉得这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容易,不过弈剑那家伙在这点上对你是不会说谎的。” 弈剑对姜筱的感情有多重,东莱信是知道的,可是他对于渡和流云的浓厚友谊是亲眼目睹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知道要相信谁,说不定一直都是我错怪小白了,明明他没有什么错。”姜筱喃喃道,还是低着头。 在她眼里,要是弈剑没有说谎,那她之前对弈剑的态度实在是过分你,弈剑本来背了黑锅,她还要雪中送冰,实在是无情地到了极致。 东莱信的眼睛看在地上,他对姜筱对于弈剑的懊悔自然不能言语,他也陷入沉思,要是东莱渡为了东莱国杀了流云,那只能证明流云是怎么样可怕的怪物。 不败将军,若是流云还活着,岂不是能实现东莱易的夙愿了吗?东莱信冷笑起来。 这时候本来寂静的街道却忽然热闹起来,一个大妈喊道,“那里有个婆婆在城头要跳楼了,快去看看。” “怎么了?”姜筱抬头往不远处的城头看去,一个婆婆站得高高的,一张老脸铁青一片,扬着手,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光锐利,看来是在骂人,隐约还看得见她旁边一个人影。 “那一位是夜城的夜婆婆。”东莱信轻道。 姜筱猜想时不时她耳朵坏掉了,那个莫名高冷的夜婆婆是会跳楼的人吗?还策划着夜城和北川国的联姻,怎么会在这会儿去死?她确认般问道,“信,你说那一个人是谁?” “夜婆婆。”东莱信低声道,他眼中有一抹惊异之色,什么人在逼这位军神跳楼一样。 “怎么会?”姜筱惊呼道,仔细一看,那个老太太还真是夜婆婆。 正当姜筱定睛看清楚那个人是夜婆婆的时候,一个身影急急地往地上坠下来,夜婆婆居然真的跳了下来,看得见头发和衣服的飞舞,看来不一会儿就会砸在地上。 东莱信捂着姜筱的眼睛,众人惊呼。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可怕的深仇大恨 情势逼人,许多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这可是壮烈的跳楼啊。 她们救不及,可是也不忍直视。 “啊。”姜筱的一声大喊划破这紧张沉痛的气氛,谁知道咚的一声巨响,过了很久也没有听见,难道这老太太身子太轻?宛如羽毛的重量?有些人松开食指和中指偷看一眼。 城墙正下方的地上哪有什么老太太,正想着怎么可能,抬头一看,那老婆婆还没掉下来,挂在一半的城墙上,身上有着三四把剑,是谁用剑把夜婆婆钉在墙上了。 不过每一剑都未伤到夜婆婆的一根汗毛,人们终于叹了口气,这一位老婆婆被救了下来。 可是救人的是哪一个?东莱信松开姜筱眼前的手,姜筱抚摸着心脏,流出两道眼泪直道,“还好还好,夜婆婆没事。” 诡异地把人钉在墙上,岂不是弈剑的手法? 姜筱笑道,“是小白救的夜婆婆对不对?” 东莱信摇摇头,指着城墙上的一个人影道,“夜婆婆绝不是弈剑救下来的该是那一个人救的才对。” 城墙上的人影,手里抱着一堆剑鞘,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头上些许的白发,可是脸上说不出的神清气爽,明明是个老人家,脸上还是一丝皱纹也没有。 东莱信淡淡道,“是外公,是他救的夜婆婆。” 城墙上便站着的果然是蓝爵,那个有一点点尖酸刻薄的老头子,姜筱沉默不语,心中欣喜,当时蓝爵二话不说吃了苏清河的毒药,她还十分担心,现在看来他本人是一点事情也没有。 说的也是,苏清河为了蓝爵枯坐了三十年,怎么可能舍得杀蓝爵,就是要报复,也要把蓝爵折磨得不成人样再杀,一颗毒药毒死实在太便宜蓝爵。 姜筱一惊,她怎么生出这样可怕的念头,看着东莱信,心想还好没说出来,看来在她心里,还是觉得苏清河可怜的,就算那一位美人对她下过稀奇古怪的毒药。 蓝爵站在城墙上嘴上挂着笑容,他似乎微笑着冲夜婆婆招手,夜婆婆却在剑阵里挣扎,迫不及待地要脱身,看来夜婆婆跳楼也和蓝爵有关? “我们去看看吧,信,夜婆婆若在一直在上头也不安全的。”姜筱道,随即两人自运轻功往城墙的楼梯上跑去。 这个夜婆婆哪里是不安全,可以说是挣扎着要去死,不过剑好像知道她要去死,都准确无疑地钉在她的手踝脚踝处,动弹不得,让她一个只手风云的人物出这洋相,就是夜婆婆侥幸活了下来,也非要把知道这事情的人一个个杀个干净。 姜筱对她自己的轻功又满意许多,她这一脚脚如踏虚空,和东莱信并驾齐驱,也不觉得累,虽然东莱信迁就她,多半减慢了速度,可是东莱信眼中亦有赞许之色。 等到两人终于到了城墙之上,蓝爵慈祥地笑着,似乎正打算下去救夜婆婆,不过姜筱和东莱信上来这也花费了许多时间,要是这个刻薄的家伙想救人,该早就去救了才对。 东莱信笑而不语,对于夜婆婆被他这个刻薄的外公算计,他莫名心中一快。 “姜筱,外孙,没想到能在北川国遇上你们呢。”蓝爵友好道,还往下看了一眼夜婆婆,他无奈道,“你们两个倒是给我劝劝夜莺婆婆,她不愿意我救她呢。” 夜婆婆的实际年龄大概比蓝爵大不了几岁,偏偏苏清河他叫做小姐,夜婆婆叫做婆婆,也不想想他自己是什么年纪。 姜筱可没能想到这个高冷的夜婆婆叫做什么夜莺的美妙名字呢,还以为她生下来就叫夜婆婆。 “蓝爵你这老贼,居然叫我婆婆,我就是此刻立时死了,也绝不要你来救我,你这老贼,居然还活着。”夜婆婆虽然一动不动,可是嘴上骂骂咧咧。 什么老贼,都骂出口了,这一位冷冷的夜婆婆倒是真的发怒了,也不见得她语气如此恶劣地去骂右翔。 “夜莺婆婆,你已经一把的年纪了,若是我不救你,在城墙之上感染了风寒可不好,老人家身子单薄,就是小病小痛也很难好的。”蓝爵的嘴巴果真刻薄,不过姜筱此时有些佩服,感情蓝爵对谁都很刻薄,只有对她的时候比较好。 “什么婆婆,你这该死的老贼,我比你不过大了三岁。”夜婆婆骂道。 这个可看不出来,姜筱捂着嘴巴,差点没漏风说出来,光是从面容上看,蓝爵大概比苏婆婆年轻三十岁,容颜上也可说妖怪。 姜筱奇怪怎么苏婆婆这样老,苏清河和蓝爵还是十分年轻的样貌,三岁的距离真的有这样大吗? “信,不如我下去把苏婆婆救上来。”姜筱直言道,她可不像是蓝爵那样狠心,看不得老人家受苦,她拔出墨染,插在墙头,准备慢慢下去把夜婆婆带上来。 “真是好剑。”蓝爵夸道,他记起他曾经也拿到这样削铁如泥的好东西,是送给东莱信的母亲了。 “姜筱等等,我去把。”东莱信拉着姜筱的手,不让她翻身下去,他温柔笑道,“要是我不行的话,姜筱你再来。”东莱信担心姜筱的轻功一个不稳当从城楼上坠下去,到时候夜婆婆跳楼未死,姜筱反而先去了。 想到此处,东莱信不由得想到,要是姜筱坠下下去,那他也要一起坠下去,死在一块。东莱信在姜筱手中结果墨染,像是切豆腐一样,这把剑能够一下子整个没入城墙。 “信,你要小心些。”姜筱紧张地看着东莱信提着墨染下去,她又和夜婆婆大声说道,“夜婆婆,我让信下去救你。” 只听夜婆婆不依不饶道,“姜筱,你让那个混账贼子离城墙远点,不然我上了墙头也要堕下来。” 姜筱看着蓝爵无奈摊手远离,她不解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夜婆婆连靠近蓝爵都会有窒息之感。 蓝爵眯着眼睛笑,此时像是一头老狐狸,东莱信拉着夜婆婆,在城墙上极为艰难地背上夜婆婆,之后踏在墙上边,借着墨染爬上城墙,本来下城墙反而容易,可是东莱信根本无法在脚下落剑。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气数将尽 东莱信一跃而起,蜻蜓点水一样落在城头上边,神情疲惫。 “夜婆婆你没事吧。”姜筱扶下夜婆婆关心道,不过这个夜婆婆看上去显然是一点事情也没有,因为她眼角纹之下深沉的眼睛带着幽怨,显然想把蓝爵连着骨头一起吞下去。 蓝爵则是刻薄依旧,他装作无辜问道,“夜莺婆婆怎么能这样恨我?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何必看我好像看什么凶神恶煞的鬼一样。” 夜婆婆老脸上青筋突起,她指着蓝爵狠狠道,“你是我在世上最不想见到的老东西,哪怕是碰到你我都觉得恶心,更别提看上一眼。”她说着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蓝爵一眼。 夜婆婆和姜筱轻声道,“姜筱你要离这个老贼远点,他这个老贼子满肚子坏水。” 蓝爵摸摸他自己的脸,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这仙风道骨的长相还是很依旧,夜婆婆这样嫌弃他,他反倒没有不高兴,反而开心地笑出来。 他道,“夜莺婆婆见碰到我都觉得十分厌恶吗?” “那还用说?我以为你这老家伙早就死了才对,没想到居然还活在世上。”夜婆婆满嘴诅咒,要是蓝爵这时候突然七窍流血死了,夜婆婆大概会笑得满地打滚。 “如果是这样,那我可要和夜莺婆婆好好说说了,救你的那个信可是我的外孙呢,你身边这个姑娘是我的外孙媳妇。”蓝爵得意笑道,拍着东莱信的肩膀,把他当成弈剑宝贝一样。 “蓝爵老爷爷。”姜筱嘟囔一声,怪蓝爵这样说她。 这会儿换成夜婆婆吹眉毛瞪眼睛,她身形一偏,大有从这城头跳下去的意思,可是丝毫的不卑不亢,姜筱赶紧整个人扑上去抱住她。 “夜婆婆,你可千万不要,你要是死了北川国和夜城的联姻恐怕又要延后了。”姜筱慌忙中急道,没想到夜婆婆一下子安静下来,看来打消了去死的念头, 原来这夜婆婆在城头瞎转转的时候,蓝爵冷不防出现,她又气又急,把什么国家大事忘得干干净净,姜筱提醒了才恍然大悟。 不过夜婆婆的眼神还是幽怨的仇视,想用眼光直接杀死蓝爵。 倒是蓝爵听到夜城和北川国联姻的一事吃了一惊,他颇有意味地看向东莱信,本来若是姜筱不存在,东莱信大可娶了北川依然,到时候可是一下子得到了两个国家。 蓝爵拍拍东莱信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听说东莱国现在是一个黄毛小子当了皇帝,他自然不如你,我想外孙是不会放弃的吧。”东莱信闻言点点头。 有了心中所爱还要当什么皇帝?蓝爵心中暗笑,轻咳一声,又道,“你是来北川国寻求帮助的,可是本来联姻才是好办法,我知道你为了姜筱不会这样做,可是若是这里的北川依然站在夜城那头你便没有机会了。” 东莱信并不反驳,蓝爵说的丝毫不差,本来若是他要和夜途相比,他必然是完胜无疑,可是为了姜筱,他决然放弃了这个选择,想来北川依然那样聪明也不希望以后的伴侣有意和她自己争夺皇位。 之前东莱信找北川依然说的时候,北川依然居然答应了东莱信,帮助他夺到东莱国,条件是以后两国往来无阻。 东莱信嘴上扬起得意笑容,他道,“外公不是早就不想这些了吗?怎么现在还如此上心?” 蓝爵一怔,关心外孙什么的,他如斯刻薄,理所应当不会在嘴上说来说去,他轻叹一声道,“我只是不想我的外孙死的太难看,你的表哥齐可比你有太多优势。” “你说这一位叫做信的人是你的孙子?原来这个小家伙是蓝云的儿子,岂不是东莱国的王爷?没想到居然和南湘国的大使在一起了,真是奇事。”夜婆婆忽地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东莱信。 东莱国可是夜城的宿敌,现在夜泉不知所踪,均是拜东莱国的所致,虽然东莱易是被刺杀成功了,可夜城损失巨大。 “信他确实是蓝云的儿子,没想到夜莺婆婆还记得蓝云啊。”蓝爵和夜莺闲话家常一样扯着话题,惹得夜婆婆阵阵不满。 她只是想让蓝爵想起死去的女儿,要他不好过,没想到蓝爵乘机和她说起话来。 不过夜婆婆的话多少让蓝爵不好受,提及蓝云之时,蓝爵脸上一丝僵硬苦恼极快闪过,东莱信脸上挂着的有伤则是显露无遗,姜筱走过去拉着东莱信的手。 手掌和手掌之间的紧握,姜筱在用脸上安慰的笑容去融化东莱信心中的悲伤,东莱信的神情确实稍稍舒解。 “我告诉你,老贼,我可是知道你的计划,你的两个孙子分别在东莱国和南湘国,你想借两国之手操控天下,偏偏我在夜城,不要让你逞心如意,我要让夜城重掌天下。”夜婆婆一字一顿道。 蓝爵听得这些话终于浑身一震,他眼光深沉冷漠道,“不过是些以前的事情,何必再提?我可是不愿意听见这些,难得我去夜城找你,你居然不在,可是无论我去夜城还是来北川国,都不是听你们说这些的。” 他活了很久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冷漠,以至于威胁的语气,那恐怕就是蓝爵的底线,那年轻时无知做出的至于后悔终生的事情。 “你去夜城找我?找我做什么?”夜婆婆的语气忽然变得欣喜,她的老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情。 蓝爵那一刻寒澈人家心底的冷漠立马褪去,他笑着道,“还能做什么?找夜莺婆婆闲话家长罢了。” 听到婆婆这两个字,夜婆婆的连扭曲成一团,激动的神情烟消云散,她气得食指抖动,她怒道,“你这老家伙和我闲话什么家长?你做的混账事情,害得我嫁去了夜城,还恬不知羞地闲话什么家长?” 姜筱来了兴趣,你做的混账事情,能是什么混账事情。 蓝爵显然直接跳过了这几个字,他笑道,“也不是什么家长,不过几年之内,夜城气数散尽,我不过是想让老朋友放弃夜城,莫要卷进去。” 夜婆婆在蓝爵眼底看见认真之色,什么夜城气数将尽? 第一百八十八章 质问 姜筱心想蓝爵这话实在是在招惹夜婆婆生气,不过怪就怪在蓝爵一脸肃然,不像是说什么假话。 若是夜城气数将尽,那夜婆婆大老远跑到北川国做什么?夜婆婆脸上堆满了怒容,她显是生气到了极点。 夜婆婆指着蓝爵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说什么胡话?莫不是怕东莱国南湘国两国比不上我夜城,才说这谎话,要我老婆子放过你的外孙?” 蓝爵轻松一笑,他摸着下巴道,“若说夜泉的话,那还能够和我的外孙相争,但据我所知,夜莺婆婆你带来的那一个夜城公子,还是比不过我的外孙的。” 他此时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东莱信,眼底下有几分赞赏之色,继而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东莱信真不愧是他蓝爵的外孙。 “哼,我夜城岂不是人才辈出,又岂止夜泉一个,就是夜途这孩子不行,还有我这老婆子,就不信斗不过你这个老混账。”夜婆婆现在真是气得肺都炸了,她最看不惯蓝爵这家伙一副头头是道又带着戏谑的语气。 想起之前的陈年旧账,夜婆婆差点气得呕出一口血来。 只见蓝爵摊着手,还是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轻道,“我怎么说也不再是黄毛小子,那些早时候的想法早就没了,对你夜莺婆婆说的也都是实话,可若是我外孙要去争这些我也不会拦着。” 蓝爵的话又变得郑重其事,他眼光锐利地看着夜婆婆,沉吟道,“夜城却是一定会灭亡。” 姜筱可以看见夜婆婆苍老的手不住颤抖,一张老脸是扭曲再扭曲,眼神则是和刀剑一样尖利,不过看来不是被吓的,只是被蓝爵这话气得不轻。 她苦心经营夜城许多年,还拉拢了蓝爵以前的仇人苏清河,借着各种办法让夜城得以在被四国团团包围的情况下延续,现在她生平最大的仇人出来,轻描淡写的一句夜城要亡了,岂不是在她脑袋上泼千年寒冰水。 这时候城口的门口走出来一个人,是夜途,他听说夜婆婆跳楼,立马吓得脸色煞白,用尽吃奶的力气飞奔到城头,看见夜婆婆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 “婆婆,你可有受伤?”夜途关心道。 夜婆婆点点头,她道,“夜途,我倒是没事,不过给仇人救了,实在是让夜城蒙羞,还不如死了算。”她大概悔恨地想去再跳一次楼。 “婆婆你怎么能这样说?信他并不是你的仇人啊。”姜筱为东莱信辩解道,虽然东莱信是蓝爵的外孙,可不该连着他一起厌恶。 夜婆婆看着敌人似的看了姜筱一眼,看来把姜筱也当成了敌人,在夜婆婆眼里,姜筱是蓝爵外孙的老婆,也是蓝家的人。 “这位前辈是谁?”蓝途问夜婆婆道,他从未见过夜婆婆的眼中带着这样的杀气,也不曾看见夜婆婆这样失态,那一双藏在冰霜下的老脸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是我们夜城的宿敌,你以后见了,若是抓到时机就给我砍了这个老不死的,若是没把握,见了也要绕着走。”夜婆婆抓着夜途的衣领恶狠狠道,仿佛要他坚信眼前的蓝爵就是杀他父母的仇敌。 夜途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的蓝爵,只觉得这是一位脸上带着友好善意笑容的白发年轻人,没觉得这个人哪里可以得罪夜婆婆。 但是夜途对夜婆婆向来是言听计从,极难想过拒绝,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心道以后见到这个人还是绕着走为好。 看着蓝爵脚下轻飘飘的样子,夜途可没有信心能杀一个连夜婆婆都要仇视的人。 接着夜途来的,还有北川依然,甘圣等人,她们均是听说夜婆婆跳楼一事,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北川依然看见夜婆婆整个人完好无缺,总算一笑。 “实在吓死我了,婆婆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吗?”北川依然问道,甘圣面具下的眼睛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他怀疑地看着蓝爵,仔细端详蓝爵的脸。 这一张脸他在很久之前好像看过一次,不过不该还是那个时候的容颜才对,大概人有相像,甘圣摇摇头,心道是他眼花。 北川依然轻抚这夜婆婆的手,一副十分担心夜婆婆的样子,她看着夜婆婆的时候,夜婆婆总算收起了愤怒,换成冰霜一样的神态,她看似勉强地挤出笑容,拍拍北川依然的手,只道,“多谢女皇陛下的关心,我没什么事情。” “只是跳楼一事?”北川依然诧异道,这个老谋深算的夜婆婆跳楼,真是让她吃了一大惊,还以为夜婆婆疯了,现在看来夜婆婆还是无事。 可盛传的跳楼应该不假,因为这么多人站在城头,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英俊男子。 “你们都来了?”姜筱笑道,“你们放心,夜婆婆她没事,跳楼一事只是巧合,各位不必在意,只要夜婆婆没事就好。”姜筱急忙扯开话题,真怕这些人知道蓝爵逼着夜婆婆跳楼的事情给他们知道。 蓝爵不以为意,他反倒走到东莱信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信,这北川依然生的也是不错,虽然姜筱极为特别,不过你也是可以考虑一下这位北川国的女皇陛下,还省得去东莱国争夺。” 东莱信冷冷一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好主意,不过除了姜筱,我不再对女人感兴趣,也希望您能够在我面前成熟稳重些,不要再说这话。” 他的最后一言极为坚决,蓝爵只是笑笑,并不说什么,心底下却嘟囔这个外孙还真是和他一样痴情啊。 “阁下莫非是蓝爵?”甘圣忽地发言,北川依然以为他平时都是沉默寡言,没想到他这时候的声音有些颤抖恐惧。 蓝爵定睛看着甘圣,不过看了两三眼便作罢,真不能从这头盔中看出什么,可是一双眼睛带着敌意。 “我确实是蓝爵,不知你是哪一位?这年年头没想到还有认识我蓝爵的人,真是稀奇。”蓝爵十分高兴地笑出声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的仇人 甘圣听到蓝爵承认之后,放出一股骇人的杀气,姜筱眼中装满惊悚之色,甘圣这是要杀人的怒意。 “甘圣前辈认识蓝爵爷爷吗?怎么会?”据姜筱所知,蓝爵不该认识甘圣,他和北川国并无多少交集。 可是甘圣拔剑了,他将剑紧紧握在手里,眼睛也瞪的巨大无比,看着蓝爵,当他是一生中的大敌。 “哦,看你这气势是要杀我,可是我和你有什么仇恨呢?和我有仇的人应该只有夜莺婆婆和苏清河小姐才对。”蓝爵淡淡道,眼中生出一股杀气,抵消掉甘圣放出的杀气,他全然不在意。 “混账。”夜婆婆骂道,她气为什么蓝爵管苏清河叫小姐,管她叫婆婆,明明两人年岁相差无几,心中愤懑却自我欺骗,说那不是醋意。 要她一个老太婆相信她一把年纪还会吃醋可比登天还难。 夜途则是不解为什么一个白发青年敢直呼夜婆婆的名讳,夜城之人可是连夜莺之名都不敢提及,据说有一个贵族在夜城的朝堂上说了夜莺之名,被活活打了一百大板,半死不活。 “甘圣。”北川依然喝令道,“快住手。”她哪里知道甘圣为何忽然拔剑,在她眼中甘圣一直是个温和成熟的前辈,眼前出现一人就忽然拔剑,实在不是甘圣的作风。 城头的紧张气氛未有一点松懈,此时剑拔弩张,甘圣冲北川依然高声道。 “陛下,我誓死效忠你,可是只有这个人,我要亲手杀了,就是陛下你要我收手,我也不会收手的。”甘圣斩钉截铁道,眸子十分冰冷,下了决心。 “蓝爵爷爷,你到底做过些什么?”姜筱问道,东莱信并不多话,抱着姜筱,就是蓝爵和甘圣打起来,他也以保护姜筱为首要任务。 蓝爵这时也不解,这个叫做甘圣的剑客为什么要对他拔剑,他该是只有些情仇才对,什么时候得罪了男人? “你是谁呢?我真的和你有仇吗?让你非要杀了我。”蓝爵笑着问道,他有信心,就是甘圣攻上来,他也可以毫发不伤地全身而退。 甘圣开始冷笑,一条在情感上的锁彻底松开,他甚至不屑用手拿下那个头盔,朝着面门一剑,把那个头盔生生劈成两半。 哐当两声,铁头盔掉在地上,这时候众人才知道原来北川国第一美男子老了许多,不过这张脸依旧俊美,可是这一双眼睛太可怕,深邃地吓人。 “你是?”蓝爵仔细端详甘圣的脸,渐渐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目光一凌,停下笑容,他冷冰冰道,“我见过你,在一个我很讨厌的时间。” 这个蓝爵讨厌的时间,就是蓝云死的时候,那时候蓝爵没赶得上见蓝云最后一面,蓝云已经喝下了毒药,他见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而那个时候,是有一个哭成丑八怪的美男子。 那人的确是眼前的甘圣。 甘圣比蓝爵还要晚到些,不过他哭得比蓝爵凄惨,他甚至指着老天骂了,手臂不停捶打地面,脑袋磕柱子,头破血流,哭得撕心裂肺,还吐出一口鲜血,这个男人蓝爵记得。 “你是云儿的朋友对吗?可你为什么要杀我?”蓝爵一声冷笑,面部表情僵硬,他认为甘圣应该知道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将蓝云推进火坑。 “为了蓝云。”甘圣挺剑而上,一把长剑刺了上去,冲着蓝爵的心窝,蓝爵只是轻轻挪了脚步见避开了这一剑,不过甘圣好说也是第一剑客,要杀一个人岂会如此冒失? 甘圣紧接着递了一个拳头上去,冲着蓝爵的面门,脚下划了一个大大的太极步法,一下子在剑势中转身,长剑登时也向着蓝爵的面门刷去。 蓝爵还在忖度甘圣说为了蓝云一事,提起蓝云他心痛不已,不过这个甘圣为了蓝云杀他,他并不懂。 两人纠缠起来,蓝爵手上没有剑,不过一一闪过甘圣的长剑,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人拼了数十招,可是蓝爵一根毛也没掉,甘圣眼中怒意更甚。 “信,蓝爵爷爷会不会有事?”姜筱道,她在东莱信怀中心惊肉跳,生怕蓝爵一个不留意被削到身体。 北川依然不解地看着两人纠缠,她并不会武功,夜城的夜婆婆巴不得蓝爵死了,夜途自然也不能出手阻止,现在只剩下东莱信可以上去解救。 “外公他想要逃脱的话,随时都可以的,姜筱你放心。”东莱信视若无睹,爱怜地看着姜筱,这时候姜筱在他怀里,他才不爱搭理那些。 蓝爵则是证实了东莱信的话,在甘圣十分疲惫的时候,甘圣出手了,他只用了两个手指头,夹住了甘圣的长剑。 下一刻长剑脱手,蓝爵指尖发力,长剑断成两节,落在地上,甘圣微微一笑,甘圣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甘圣捂脸痛苦道,“我到底还是没给蓝云报仇,果然我是废物,难怪那个时候她不愿意和我走。” 蓝爵这个时候收起了刻薄的性子他双手后背笑道,“你是云儿的好朋友,还是好情人,她大概是喜欢你的,她曾经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东莱信严重不满,姜筱抱着东莱信,生怕他也冲上去给蓝爵刺上一剑,谁知东莱信只是浅浅笑了笑,眼神中有着薄薄的忧伤之色。 “云儿是喜欢你的,她哭着问过我,要是我给她自由,她能不能得到真正的感情,她说有些感情在眼前,却已经得不到了,想来她说的是你,至于她的死,你无须自责,云儿的死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想杀我,我也是明白的。”蓝爵忧伤道。 蓝爵苦笑着,内心痛苦挣扎,眼睛睁得通红,他的手掌又被他自己捏碎,夜婆婆脸上则是得意地笑了,他道,“就是你日后来杀我,我也不会反对的。” “甘圣。”北川依然扶起坐在地上的甘圣,看他一脸失望,她面露无奈。 “蓝爵爷爷,你不要太难过了,我想信的母亲现在一定在天国过的很好,你也要放开些。”姜筱安慰道。 东莱信也在蓝爵背上轻拍。 第一百九十章 身上的毒 夜风嗖嗖,姜筱她们转眼带着蓝爵到了客栈。 不得不说的是蓝爵恢复的真快,他很快又变成了一个刻薄的老头子。 “信,难得你的外公来了,你怎么也不找个好点的客栈?这个客栈小小的,连老板娘也是凶巴巴的可不好看,难道我不能住在皇宫里吗?那个北川依然倒是不错,要是你不要,我便物色给你表哥齐。”蓝爵喋喋不休道,一副不怕甘圣在宫里追着他砍。 甘圣也算得上执着,一个下午刺杀了蓝爵三十八次,实在是坚持,不过到了晚上终于体力不支,昏倒了。 对于甘圣昏倒在地,甘果果嗤之以鼻,理也不理他,还好北川依然命人带他去休息,还找了太医救治,不然北川国的第一剑客就要横死街头。 姜筱见蓝爵说要把姜筱介绍给南湘齐扑哧一笑,她道,“蓝爵爷爷你可不要给南湘姐夫添麻烦,人家可是有心上人的,虽然北川依然很不错,但也不要让他们吵起架来。” “是吗?原来齐也找到了呢,不过怎么不找我商量商量?”蓝爵摸着下巴作怪道,他对南湘齐的情人产生了兴趣,他怪南湘齐金屋藏娇不通知他。 南湘国可没有传出太子有心仪对象的事情。 东莱信满脸不快地坐在窗前,他可烦恼蓝爵的刻薄,而且他不喜欢和蓝爵呆在一起。 “蓝爵爷爷你不累吗?甘圣前辈可是翻白眼昏过去的呢。”姜筱只觉莫名眼花,看着甘圣和蓝爵拼了三十八次,她眼中还不停闪着那五光十色的剑招。 蓝爵笑了笑,他道,“要是那一个小鬼再缠我几次,我也会昏倒的。”他举起一杯茶,轻轻闻着茶香,举起杯子喝了几口。 蓝爵明明年纪大甘圣许多,现在还是精神奕奕,他友好地看着姜筱,脸上尽是轻松的笑容,只有对姜筱的时候,他说话才不刻薄。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蓝爵爷爷真的很厉害,要介绍小白给你认识才对,他也是很厉害的。”姜筱笑道,她倒不介意和蓝爵闲聊。 她总以为蓝爵是个极其厉害的人,怎么这世上许多的重要人物都和这个仙风道骨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这个人有心岂不是天下尽收眼底。 对于蓝爵,姜筱毫无疑问是敬佩的,蓝爵可是个脸不红心不跳,轻松吃毒药的家伙,想起毒药,苏清河给蓝爵的毒药应该解了才对。 “小白很厉害吗?年轻一辈的高手,信你和他比如何?”蓝爵眼中噙着笑意,别有用心地瞧着东莱信。 东莱信沉闷地坐在窗前,只是低语道,“武功尚不及他,智谋大概还是我略胜一筹。” 蓝爵暗暗吃了一惊,能让东莱信在武功山有所不及,那得是极其不错的身手才对,不过蓝爵心中还是高兴,总算东莱信会承认他在其他地方不如别人。 “对了,苏婆婆给你的毒药你是不是找到解药了?”姜筱问道,蓝爵正在吃一块点心,蓝爵虽然话语轻佻刻薄,不过他是端坐着的,并不是弈剑那样放荡不羁,还翘着二郎腿。 提起毒药,蓝爵置之一笑,他道,“解药大概在苏小姐手里才对,我怎么会有,若不是你们,我哪里会去找苏小姐?” 蓝爵的意思是他若非必要,不会去见苏清河,上次去救姜筱,实在是给足了她们面子。 “什么?”姜筱惊得拍桌而起,忘记了手痛,姜筱大声道,“蓝爵爷爷你怎么还能在这里喝茶,那可是毒药,会死人的,你该快些去找苏婆婆要解药才对。” 东莱信眼光一沉,也是不解为何当初蓝爵明明吐出了毒药,还要吃回去,难道已经生无可恋? 他淡淡问道,“外公,莫非你不再想要活下去?” “这怎么可能?人越老可就越怕死,说实话我本来去夜城找夜莺婆婆,是想问她有没有解药,那传说中的不老不死叶倒是很不错的解药,可是我听说被东莱国的皇帝全部取走了。”蓝爵叹了一口气只觉十分可惜。 他继续道,“不过那不老不死叶真是吃死了东莱易,他好说也是蓝云的丈夫,不过死了我倒是高兴,不过信,你会难过吗?” “我从来不会为那个人难过,我只是难过,我怎么是那个人的儿子。”东莱信冷冷道,姜筱抱着他的脑袋,轻抚发丝。 “那就好。”蓝爵叹了一口气,又道,“不过想来他也是着急,并未做足够的调查便吃了那叶子,我方才看见夜莺婆婆脖子上还有一片叶子,也难怪东莱易会死,那本是不全的叶子,不过我也知道可能苏小姐的毒,连不老不死叶也解不开。” 姜筱愕然,这世上最厉害的便是不老不死,有什么毒是不老不死药不能解开的,她不由得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毒药?” 东莱信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在这点上,东莱信和姜筱想的一样,他同样以为不老不死乃是最高境界。 蓝爵付之一笑,他装模作样问道,“你们两人相不相信一种毒可以让一个人深深爱上上另外一个人?” “有这种毒?”姜筱惊道,她听说过什么一见钟情的药水,不过都是骗人的,而且那个时候苏清河可是大大方方地让蓝爵走了的,就算是一见钟情,也得把蓝爵扣下来才对。 蓝爵点点头道,“苏清河小姐是世上最厉害的用毒之人,我相信,我不可以再见苏清河,不然我可能会爱上她,现在心里的悸动已经不能抑制,我总会想起苏清河。”他脸上无奈笑道。 对蓝爵来说,他此生最爱该是画壁上的女子,可是现在内心的确会时常想到苏清河,他怕再见苏清河一面,心里的堤坝会不攻自破。 不得不说,苏清河真是世上最厉害的用毒之人,蓝爵无奈喝茶,忽然发现两双眼睛直溜溜看着他,分明带着些怀疑。 “你们莫不是怀疑我本来就喜欢苏清河吧?”蓝爵心中一紧,莫名的失落,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能这样怀疑他? 虽然他不是真的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毒药。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星光 最后提到苏清河的时候,蓝爵脸上带着苦笑,大概是觉得若是他真的对苏清河有情,便对不起那画壁上的女子,他内心挣扎,脸上露出难得的烦恼。 不久,姜筱和东莱信离开了蓝爵所在的客栈,两人在月光下漫步。 这是一个美丽的月夜,大街上静悄悄的,远处只有几户人家垫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姜筱挽着东莱信,看着漫天的星星,山中似乎也有着一闪一闪的莹莹亮光。 大概是萤火虫要化成星星飞到天空上,姜筱伸出手,想要抓到漂亮的光点,最好置之一笑,那明明很远,她居然幻想着抓到。 可是眼前的画面真的太美,大街上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如同美妙的乐章,而她们就像是夜里的妖精,现在只觉得自由不已,姜筱眼眸如水指着树林笑道,“信,你看,好美,我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 东莱信脸上银色的面具反射出淡淡的洁白月光,他本来低头看着砖瓦拼凑起来的街道,这时抬头望向森林那处,本来稍稍沉闷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 “真的很漂亮,在东莱国是见不到这样的情景的,北川国真是个好地方。”东莱信微笑道,右手紧握,欣赏着美景,还是无法忘记他要做的事情。 他要回东莱国了,夺回他的皇位,他是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不想得到那皇位,可是他以为蓝云是希望他做皇帝的。 但是,东莱信并没有要告诉姜筱他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上一次分别的话已经说过了,他未如预期那样得到东莱国的皇位,那个混世魔王东莱佳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东莱信眼光深沉,他可打听到不少情报,那不老不死叶虽然不齐,可是传闻东莱佳动了手脚。 “信,你在想什么事情?”姜筱伸手在东莱信眼前晃了晃,她不解为什么东莱信和她说着话也会走神。 “没什么,那个树林里面很漂亮,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东莱信笑颜顿开,他拉起姜筱的手,往那树林走去。 这个树林离街道并不远,还是宣城的一部分,据说以前是皇族的后花园,不过不久拆了一道城墙,普通百姓也可以进去游玩。 要是姜筱晚个二十年来,就见不到这树林了。 “信,你慢点走,这里很多树根,容易绊倒。”姜筱轻道,说着就一个踉跄跌倒在东莱信怀里,姜筱脸红地看着东莱信。 东莱信微眯睫毛,眼中又怜又爱,他抓过姜筱的另一只手,把她整个人拉到他这边,两个人顿时贴在一起,姜筱脸上红扑扑的,现在她可是连东莱信的心跳声都可以听到。 他的心跳在加快,姜筱的心跳也急速地加快,东莱信的脸慢慢接近姜筱的脸,姜筱不由得闭上眼睛,东莱信浅浅一笑,在她耳边温柔道,“我抱着你就不怕摔倒了。” 东莱信一个探手,姜筱整个人躺在他的怀抱里,双腿离地,姜筱不自觉拉上东莱信的脖子,这样近距离接触东莱信的胸膛,姜筱还是第一次,这便是那个极受欢迎的公主抱吧。 姜筱忽然垂着脸不说话,羞红满面,刚刚她以为东莱信要亲她,还闭上了眼睛,这可要怎么解释? 说她想要吻吗?姜筱猛然摇摇头,心下决定干脆说是沙子吹进眼睛里。 另一人却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也可以说是主动忽略了这点,免得姜筱尴尬,东莱信抱着姜筱往树林里走去,出口那里的萤火虫没有多少,深处才是众星云集的地方。 东莱信的脚步稳健,无视了那些错错落落的树根还有绊脚的石头,他笔直地往树林深处走去,她们来到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是一个产生星星的地方,高高的草长在一起,形成一个发光的旋窝,萤火虫依附在草上面,姜筱看得清楚,飞舞着的萤火虫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进来,又或是本来就不怕人,有许多落在姜筱和东莱信身上。 “哇,真的很漂亮,和两个星空一样,不过天上的星星不会动,这里的星星不停地在动,在飞舞。”姜筱兴奋地手舞足蹈,这可以说是她见过最漂亮的景象。 只有在这个世界和东莱信一起看到的东西,姜筱忽然觉得来这里也是不错的。 “真的很漂亮。”这话,东莱信却是看着姜筱说的,他眼中依依不舍,心痛的感觉蔓延开来,他逼问他自己,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 有一只调皮的小家伙停在姜筱的鼻子上,东莱信轻轻把它抓了起来,接着伸直纤长的手指让它飞舞起来,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东莱信并不用去抓那只萤火虫,姜筱的头发上已经有许多,她的头就像是一个发光的脑袋,姜筱身上有神一样的光彩。 东莱信的头发衣服上也有很多,可是他的身躯在萤火的衬托下反而更加挺拔威武,他取下了脸上的面具,松下长长的头发,露出那一半没有受伤的脸,脸上带着笑意。 “信,我不介意的,就是你是个丑八怪我也会喜欢你的。”姜筱覆上东莱信苍白的脸颊,拨开那头发,看他完整的脸,以及脸上狰狞的伤口。 她这话不是说说而已的谎话,她喜欢上东莱信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东莱信的脸。 不过看在眼里,她的瞳子有些颤抖,她在心疼,究竟什么样的父亲要把儿子毁到这个地步,东莱信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姜筱,我爱你,无比深切地爱你,除了我的母亲,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甚至比起母亲,我更加爱你。”东莱信动情道,他的话像是有这倚重魔力。 不过这时候东莱信的脸上没了笑意,因为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也爱着你,信。”姜筱主动抱上东莱信道,东莱信是她在这个世上最爱的男人,也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 东莱信很温柔的,低头,动嘴,吻上姜筱,姜筱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整个心跳都和东莱信同步起来。 她们身后的萤火虫仿佛看不见一样,还是那样自由地飞舞。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道别的分离 姜筱的房间里,月季和弈剑正围着她看,这只死猪今天终于超过了月季,午饭过后,还是没有起床。 她伸伸腿,摆摆手,感觉四肢离开了被子,像是乌龟一样飞速缩了回去。 也难怪,姜筱可是一夜不睡,倒是没和东莱信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只是两个人顶着浓重的露水,坐在树枝上,看了一眼的萤火飞舞。 姜筱最后是在东莱信怀里睡着的,东莱信不动声色地将姜筱送了回来。 这件事情,弈剑是知道的,因为他大清早看见东莱信把姜筱抱回来,一时间怒目以对,差点拿着宝剑,把眼前的“汪汪男女”砍成两半。 “不如我们把她丢到水里,这样就会醒了,还可以顺便洗个脸。”弈剑建议道,他扯了一下姜筱的被子,姜筱死抓着被子不放。 月季摇摇头,诡异一笑熬,显然有更好的办法,她就那样自然地俯身,靠近姜筱的耳边,像是这样不经意地轻道了一句。 “东莱信原来有一百个老婆,还有五十个儿子吗?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什么?”姜筱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她半梦半醒,急道,“谁在说话?信他有老婆有孩子?” 月季十分得意地笑了,无奈摊手看着弈剑像是在说,侍卫大哥,你看,要治这个丫头,就得拿东莱信说事。 弈剑递过去一个佩服的神情,心中郁结,不过这郁结比较之前少了许多,他只是无奈叹气,终究是晚了一步。 “月季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姜筱半梦半醒,眼角含泪道,她已经掀开了被子,整个人赤着脚站在地上,抓着月季的手不放。 慢慢的,姜筱从梦里醒转,知道月季是在骗她起床,眼里激动的泪水变成慵懒起床挤出来的眼泪,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直道,“月季姐你怎么可以骗我?信是不会那样的,小白你也来了?” 姜筱想起之前弈剑和她说的话,脸上带着犹豫焦虑的神色。 “我不在可是错过了许多事情呢,被称为军神的夜婆婆被逼得跳楼,我本来乖乖的徒弟也学会了夜不归宿,明明我只是去喝酒而已。”弈剑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之前的事情。 姜筱咬牙,她也只好当作那些都没有发生过,紧接着她咬牙道,“你怎么知道的?” 月季嘿嘿贼笑,她取笑道,“没想到表哥这样心急,怎么姜筱,这下子可要准备成亲了才是。” 姜筱的脸从未红得这样快,几乎是骤然间变红,她也不要穿鞋子了,只顾着追着月季打闹,口里嚷着,“月季姐你胡说,我们什么事情也没有做。” 弈剑低着头沉思,东莱信已经走了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姜筱,两个女人则是绕着他打闹,在他看来东莱信回到东莱国和东莱佳相争,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这世道已经开始到动荡了,只是不知道,东莱国如果有巨大的变化,南湘国和北川国会不会出手,夜城也是虎视眈眈。 还好东莱易一死,这些都与他无关,弈剑长长叹了口气。 阿嚏,姜筱打了一个喷嚏,这追追打打才停下来,月季极为难得地给姜筱穿上了一副,那蓬乱的藏着树叶的头发也打理了一番,姜筱打扮了也是挺好看的。 姜筱对着镜子稍稍自恋了一下,她看上去容貌比月季好些,五官更加柔弱纤细,不过月季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毕竟是东莱信的表妹。 “说起成亲,北川国的女皇陛下还想要择日完婚呢,皇宫修复的也差不多了,据说找到了很厉害的工匠,大概这个月便要成亲了。”月季便给姜筱绑头发边道。 姜筱则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弈剑,弈剑转过头去不理会她,姜筱不知道弈剑到底喜不喜欢北川依然,因为不久之前弈剑才说喜欢她。 这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在北川依然看来,和夜城的联姻大概是必要的,夜城人才众多,又能够在四国相争之下,保证自身生存。 于是姜筱对弈剑道,“小白,我们去见见陛下好不好?如果可以一起散散步什么的就好了,你们两个知己不是很喜欢散步吗?”姜筱这样说不是没有依据的,大概北川依然是在和弈剑散步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会喜欢上弈剑。 在姜筱心里,她更加倾向于后者。 弈剑不以为意,直接摇头道,“我才不要,我是来找你练剑的,这个皇宫的哪一处我都去过了,还有什么好散步的。” 嘴上这样说,弈剑心里则是在回避见北川依然,因为他脑中对这个女人一片混乱,怎么可能有人因为几句话喜欢上一个人? 不小心看了身子什么的,应该不是大问题才是,弈剑先入为主道。 在牵红线的事情上,姜筱脑筋转的倒是挺快,她立马道,“既然你找我这个徒弟练剑,大不了我收北川依然做徒弟,你教我,我再教她,这样总能让她和我们一起了吧,还要叫上信一起。” 月季低头道,“姜筱,关于这个,表哥他人已经不在东莱国了。” 姜筱愕然,怀疑是不是她听错了,东莱信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离开,她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弈剑。 弈剑无奈点头,他老实道,“那一位信王爷大概是回东莱国了,我该和你说过,他还未放弃东莱国的皇位,这次回去,一定是和东莱佳争夺去了。” “是吗?”姜筱黯然道,若是东莱信和她说了,她一定会跟他一起回到东莱国,她低声埋怨道,“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明明可以带我一起走。”双手的手指搅在一起。 她此时慌了神,眼神低沉无光,究竟东莱信把她当成什么人了,一下子那样好,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筱,你可不要怪表哥,他是极为在乎你才不想把牵扯进去,我相信,他到时候一定会来接你的。”月季浅浅道,抚摸这姜筱的秀发以作安慰。 弈剑看着也很不是滋味,他摸着腰间的宝剑,他现在是自由的人,可是要不要帮助东莱信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 牵红线计划 让一代剑术高手弈剑佩服的是,姜筱很快从东莱信离开的阴霾走出来。 其速度足以让弈剑为之折服,更荒唐的是本来以为姜筱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找来了北川依然,和弈剑一块练剑,月季也是目瞪口呆。 姜筱的办事能力什么时候这样吓人,她不是一个单纯傻傻又懒又馋的奇怪女孩吗? 问了北川依然才知道,大婚在十日之后,本来预期还要许久才能修理好的皇宫,忽然迎来了一批神一样的工匠,将工期缩短了一半。 北川依然不见得有多高兴,夜途和她一同来的,夜途看上去有些惊慌失措,他冲姜筱笑道,“姜筱,要让女皇陛下来练剑的,恐怕也只有你。” 夜途的语气有些勉强,他一见着北川依然和弈剑就慌乱不已,仿佛他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一样,他和北川依然许多天连一句话也没说上,看见姜筱一脸得救的样子。 “我想女皇陛下还是练点剑术防身的好,万一遇上四下无人的情况,还能够保护自己。”姜筱挠头傻笑道。 说实话,她这次做的事情有些缺德,而且很对不起夜途,虽然夜途没什么不好,可是姜筱总觉得弈剑和北川依然更为相配。 北川依然和弈剑已经先入为主,在姜筱思想中是一对,她怀着歉意看着夜途,真是对她不起。 给北川依然当一回红娘也不容易。 可是姜筱的功夫颇有白下的征兆,那头拿着剑的两人,茫然看着对方,也不说一句话,月季则是拿了一盘点心看得起劲,她稍稍在意夜途,这家伙上次抱过她,没想到是北川依然的未婚夫。 还是弈剑先开的口,不过他客客气气尊敬十分的样子,让北川依然皱着眉头,发出冷汗,极为不悦,只听他道,“恭喜女皇陛下大婚在即,在下剑术平凡,还望陛下千万不要嫌弃,我定会竭尽毕生所学来教陛下的。” 如此生硬的话语自弈剑嘴里说出来,不光是北川依然,连姜筱听见了都心中发毛。 众人心中有数,眼前这个妖媚男子,曾经是一名暗侍卫,现在他毫不保留地用冰冷彻骨的话证实了这一点。 北川依然在夜途面前不好把话说开,她只是淡淡道,“知己的自由不是取回来了吗?何必勉强自己再说这样生冷的话?这样你是不会开心的。” 弈剑看着北川依然,冰冷的眸子一动,不过并不多言,只是轻轻的无奈一笑,他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在这个刚刚重新整修好的庭院里,弈剑展示了一整套的剑法,大概是他最为得意的剑法,为了让姜筱和北川依然能够看得明白,他耍的很慢,可是这么慢的剑招,真的可以感受到杀气。 北川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早已不知道,她是在看剑,在看招,还是在看人,她今日抛下了所有国事,换来了一套剑法,她不由得苦笑。 弈剑这剑法完全是白耍了,只有月季和夜途看进去几眼,他要教的两个人一点也没看,开心站在一枯树下跺脚磨牙,这个弈剑平时和她拌嘴拌得哪有那个容易,现在拿出一章僵硬的脸给北川依然看。 姜筱满肚子火,压根不看弈剑整个人,连他的影子都不看,站在一旁干生气,她煞费苦心把北川依然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于一个观察入微的剑客来说,周遭的一切都是能够看在眼里的,弈剑知道只有两个不相干的人看他练剑,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地耍完了,最后右手折剑回鞘。 剑招什么的,都有一个终了,弈剑举剑一拜,对北川依然道,“陛下,这便是我的剑法。” 北川依然目如死灰,心中百感交集,忽地张狂笑起,随后她道,“剑术上,你超过我北川国第一剑客太多,无奈我没什么天资,练不得你这旷世难求的剑法。” 她是甩了手中的长剑,扬长而去,在场诸人十有八九知道缘由,不过这一位女皇陛下实在窝火。 自北川依然走后,弈剑脸上的僵硬慢慢散开,满地的落叶被他双腿扫得一尘不染,他站在庭院中间,深黑发丝随风飘舞,他冲姜筱笑道,“那徒弟可有所感悟?” 姜筱见她自己手里拿着剑,握紧那把削铁如泥的墨染,心中大怒,她不像是北川依然那样温柔,只是把剑扔在地上,她往弈剑身上狠狠甩过去,雪亮的墨染飞身到弈剑身上。 “我感悟到小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居然连话也不能好好说上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说什么知己?只是说说而已的吧。” “姜筱。”蓝爵在一棵不起眼的树后面走出来,他显然早就看着这一切,他替弈剑辩解道,“我的徒儿可是个好孩子,知道要说些什么,姜筱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蓝爵爷爷的徒儿?”姜筱不聋不哑,知道蓝爵说的是弈剑,弈剑是蓝爵的徒弟。 弈剑并不多说,看着蓝爵淡淡一笑,并没有看着自己师傅的尊敬之感,反而是类似与朋友的那种直视。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我教过弈剑剑术,不过他的剑法可是超过了我,但我刚刚站在树后面偷学的一干二净,现在就不知道到底谁厉害了。”蓝爵的嘴巴依然刻薄,弈剑不像东莱信那样带着明显的厌恶。 相反,弈剑也同样刻薄道,“若说蓝爵你现在比我厉害,那也是年纪上占的便宜,若是我到了你这年纪,恐怕还要超过你很多。” “还不知道弈剑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止步不前,也未尝不可能。”蓝爵反唇相讥,这样看来他们两个大概真的是师徒。 “那蓝爵爷爷,你说的什么我想的太简单了?”姜筱问道,她不觉得她自己做错了什么。 蓝爵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北川依然可能对弈剑并非单单的知己之意,可是姜筱,就算你成功阻挡了夜城和北川国的亲事,弈剑乃是东莱国的暗侍卫之首,先不说地位不高,杀北川国人无数,早已结下深仇,断然不能和北川国女皇陛下有什么结果。” 夜途倒不忌讳她们说拆散他和北川依然,他接着蓝爵的话道,“本来北川依然让位倒也可行,可是北川国的血脉只有她一人,这方法也不可行。” 姜筱低头沉思,她实在没有这几位聪明人想的深远。 弈剑则是冷冷道,“姜筱,你莫不要把你的念头强加给我,我说过,北川依然是我的知己,而非心仪之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寂寞身影 在这一处庭院,落了几片花瓣,几片落叶。 姜筱一时间茫然无所知,是她做错了吗?可是北川依然不是也来了吗?若是她以为姜筱想的天真又何必来呢,看着眼前几人唉声叹气,姜筱不以为然。 相比这些聪明的家伙,她不是更加真诚吗? 她直接道,“在这世上不是喜欢什么人就和什么人在一起的吗?北川依然喜欢小白,我便帮她,可是你们一个个都说这不可能,可是理由却是什么北川依然是女皇陛下不能和小白在一起,那小白,你说的是真话吗?不是因为北川依然是陛下。” 夜途知道姜筱话中意思,他脸上挂着苦笑,他也问过他自己,是否真的是因为喜欢北川依然才成亲,回答自然不是,他只是迫于夜婆婆的威压罢了。 比起北川依然,他与眼前这位姜筱更加投缘,边上那一位月季也值得他欣赏。 每个人脸上都有复杂之色,他们不知道说姜筱单纯,还是敢爱敢恨,亦或是嘲笑她的无知,只有弈剑一人铁着脸,他斩钉截铁道,“我不管北川依然是什么样的人,是女皇陛下又或者说是乞丐,她只是我的知己,没有其他。” 弈剑腰间的那把剑被他死死抓住,他本人像一头昏睡中的狮子被惊醒,他恶狠狠地瞪着姜筱。 就算姜筱无知开他玩笑,他也不会介意,和东莱信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他不容许姜筱把他往人家身上推。 姜筱被弈剑凶巴巴的语气吓了一跳,她张皇失措地看着弈剑,从来不曾见他如此发怒。 刹那间放出了烦躁的杀气,四周的鸟儿停止不叫急忙飞走,弈剑手中接下的姜筱的剑,被他一把丢进一块石头里。 “可是。”姜筱支支吾吾道,她想说在她眼中弈剑并不是完全对北川依然无意的,可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弈剑是真的发火了。 蓝爵眼看苗头不对,他忙着出来打圆场,只见他拍拍姜筱的肩膀,爽朗笑道,“这话越说越干,姜筱,弈剑,不如我们去喝茶吧,众位也一起,既然夜途公子大婚在即,我们何必想这些?该好好祝贺夜公子才对。” “是呢,夜公子,我们就去喝茶吧,侍卫大哥你说怎么样?可千万不要哭着一张脸。”月季也道,说话间不经意抖手,看着弈剑心里发汗。 “那你们便去喝茶吧,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便不陪同了。”夜途冷冷道,转身头也不回的便走。 清风吹拂这他的长衫,发丝在风中乱舞,不过每一脚都留下了一个厚厚的脚印。 姜筱瘫坐在地上道,“小白大概是讨厌死我了,唉,当个好人也不容易。” 月季扯着姜筱的耳朵道,“你这人也是,要办这事怎么不叫我?若是有我就不会这样一团糟糕了,现在倒好,这两人都不高兴了。” 耳朵发红发痛,姜筱捂着耳朵不住叹气,反而是要被她拆婚的夜途上前安慰她,“姜筱,我看得出,比起北川依然,那一位剑客反而对你更加有意,所有你不必担心,他是不会讨厌你的。” 夜途笑着,看着姜筱,比起那一位弈剑,他对姜筱的大概是感激与欣赏。 “我可不曾见过姜筱你这样穿针引线的,再说弈剑可是最讨厌受人摆布的,若是他真的喜欢,就是你不说,他也会去争取的。”蓝爵无奈笑道。 “唉。”姜筱杵着脑袋苦着脸又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认为弈剑对北川依然毫无兴趣,但却看出了弈剑对姜筱的感情,这一位夜途公子眼中多少也有些苗头,他寻思着姜筱到底那里这样引人注意了? “月季?”蓝爵忽对边上的月季喃喃念道,他早就听说他的孙女在这里,可是还未见上一眼,没想到月季已经长得这么大。 “你是爷爷?”月季捂嘴惊道,她自小生活在宫里,知道她自己有个爷爷在外面,没想到年纪这么轻的样子,哪里能让她想到这一位是她的爷爷。 蓝爵爱怜摸摸月季的脑袋,摆出一副与容貌不符的慈祥脸容,月季长得得和他死去的妻子有七八分相像。 “哪有爷孙两人不认识的?”姜筱诧异道,怎么蓝爵身边的人和他关系都这样复杂? 月季和蓝爵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可有十年没见了,哪里还能认得?” 月季撇撇嘴,她嘟囔着,“这事都是表哥的错,他从来不知道带我去看看爷爷,爷爷又不来看我,就是难得去了爷爷那里,爷爷也不在。” 十年未见,真是莫大的巧合,不过月季大概没去过几次南湘国,蓝爵仇人如此之多,十有八九不是住在一个地方的。 至于东莱国是蓝爵的伤心地,他是一点也不想踏进那里。 “我们还是去喝茶吧,既然她们两个都不要我搀和这事情,那我就等着喝夜途你的喜酒了,虽然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开心。”姜筱拍拍屁股准备起身,叹气叹的太久,实在是一点用也没有。 姜筱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三人十分奇怪,她既然起身,为什么还要坐下去? 姜筱苦恼道,“坐的太久了,腿都麻了,月季姐麻烦你扶扶我。”她拉着月季的胳膊才站起身来,大腿一阵阵的微笑抽搐,说不上舒服还是招罪。 四人准备离开皇宫,到外边去喝茶,不过四人经过花园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对着湖面一动不动。 像是石头一样动也不动的北川依然,她一身金黄,好像是一直孤立的凤凰站在湖边,她望着湖面眼中悲凉。 比起夜途,她还要更加烦恼成亲之事,现在一根枯木,一滴水滴,都比人来得好看,她根本谁也不想看见。 姜筱她们从远处经过的时候,北川依然连眼皮子也没动一下,姜筱则是在那地方微微踌躇了一下,她十分可怜北川依然。 本来姜筱还要找北川依然谈谈心,可是月季死拉着她不放,不让她去,她只得暂时作罢。 第一百九十五章 知己朋友 还好姜筱的执着不是其余三个人可以撼动的。 喝茶不过是一种形式,姜筱装模作样喝了两三口,便捂着肚子直喊救命,但是夜途说要带她去看大夫的时候,被她一口回绝。 “我出去走走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去看大夫的。”姜筱嘿嘿傻笑,这几个人哪个是傻子?还不看出她借机脱身。 不过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拦下姜筱,姜筱则是挑这个机会消失地无影无踪,紧接着,三个人还是继续喝茶。 姜筱一路小跑,蹦跶着轻功,她思考着该怎么和北川依然说话,若是偷偷绕到北川依然身后,拍她的肩膀吓她会不会让她心情好些? 不不,女皇陛下会生气,会抽姜筱嘴巴子才对,姜筱摇摇头,一阵冷汗,说不定北川依然抽完她,继续让侍卫轮着抽,那她岂不是很惨? 姜筱停下来,靠在树上垂头叹气,她长长叹道,“今次我可不止得罪了小白,连着北川依然也得罪了。” “但是既然是我惹下来的,怎么能放着北川依然不管呢?”姜筱自言自语道,北川依然一个人独自站着,形单影只,看似武警惆怅。 不过北川依然今天大概是不亚于弈剑的恼火,她没有放出杀气,所以姜筱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生气,姜筱稍稍换位思考,那大概是愤怒到了极致才对。 姜筱还是朝着那个湖走去,不过没再看见北川依然的影子,绕过几个别院,姜筱终于找到了北川依然。 一代女皇陛下,北川依然正踩着长长的梯子往屋顶爬去,这一位女皇大概只会浅显的轻功,姜筱跳上屋顶,正要靠近,忽看得屋顶上还有一个人影。 那是弈剑,他拉了北川依然上屋顶,两个人并没有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感觉,北川依然先开口言语几句,弈剑才笑的,就是有些勉强。 莫非那两个人是故意在人前装出不融洽的样子,免得传出什么谣言?姜筱很厚脸皮地留下来无耻偷看。 姜筱是站在一处屋檐下,躲在一根大大的柱子后边偷看的,由于担心被弈剑发现,姜筱只是远远偷看,凭唇语判断两个人说了什么。 无奈的是姜筱没学会唇语,只能够心领神会。 弈剑和北川依然好像只是坐在一起聊天,两人并不多笑,不过说着说着,各自脸上僵硬的神情慢慢消失,变成轻松状。 再来就是北川依然一个人在那里说些什么,弈剑点点头。 最后弈剑摘下腰间的玉给北川依然,北川依然好像哭了,不过是类似于感动的哭泣,姜筱看到她脸上挂着笑容。 后来北川依然是一个人独坐在在屋顶,抱着那一块玉在笑,弈剑用诡异的身形消失。 姜筱凭借着轻功跳上屋顶,她踩着瓦片摇摇晃晃走到北川依然身边,北川依然沉浸在幻想当中,并未发觉。 接着姜筱一屁股坐在北川依然身边,她开口问道,“女皇陛下和弈剑果然是两情相悦的对不对?” 北川依然回过神来,她的眸子淡淡的看着姜筱,嘴上苦笑道,“原来是你在偷看,小白,弈剑,对了,那个家伙真正的名字是叫这个吧,他刚刚说有一只傻老鼠在偷看,原来是你。” 弈剑哪里会不知道姜筱在偷看。 姜筱瞧着北川依然看宝贝一样抓着那一块白玉,明明该见过奇珍异宝无数,却对这一块不知名的玉十分看重。 “那你们?”姜筱诧异道,心中不解。 “如你所知,我们是知己,是朋友。”北川依然露出一口好看的洁白牙齿,她这时候神情自得,仿佛看开了一切,她摇摇手里的白玉。 “这一块玉是你送给弈剑的对不对?现在它是我的东西了。”北川依然浅笑道,此时她身上没有女皇的威严,只是平静友好地和姜筱说话。 而姜筱想起,她曾经送给东莱信一块玉,叫做玲珑红豆明玉坠,东莱信有好好珍藏着。 “那一块玉是我刚刚见到小白的时候他抢去的,不算是我送到。”姜筱摇头,生怕北川依然吃醋,一个耳刮子把她拍在地上。 北川依然并没有恼怒之色,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是一个坏人,见到一个人都要抢他的东西,也抢过我的凤冠,虽然还给我了,不过还是拿走一些东西的。” 北川依然对凤冠中藏有不老不死叶一无所知。 姜筱见她一脸轻松,不禁问道,“陛下,你要取消和夜城的联姻吗?再来和小白在一起?和小白成亲。” 谁知北川依然满脸惊异地看着姜筱,情绪带动眼波微动,似是有些沉闷,但最终换了一张笑脸。 她不免觉得姜筱有些天真,她道,“不,我自然是要和夜途公子成亲的,那岂是儿戏?姜筱你怕是误会了。” 误会了?那里误会了?姜筱顿时满头雾水。 “我与弈剑从今以后是好朋友,他也答应我会经常来看我,陪我说话,到各地带些有趣的东西,不过却不是和我在一起。”姜筱奇怪北川依然怎么说着这话一点也不难过。 这样就够了吗?北川依然的要求很真是少,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姜筱觉得北川依然在压抑心中的感情。 不过弈剑把姜筱送给他的白玉转送给北川依然,还承诺北川依然时常来看北川依然,也已经是一片深情,北川依然还能奢求些什么? “陛下,随你高兴就好,我不懂,可也知道你心里是欢喜的。”姜筱喃喃道。 北川依然的脸有一刹那变得极其难看,欢喜,谈何欢喜。 她忽地转头对姜筱道,“当皇帝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我北川国没有什么能人,北川皇族血脉微弱,不过东莱信还没当上皇帝,你可以去劝他,免得后悔都来不及。” 姜筱信誓旦旦道,“我是真心喜欢信的,就是他当了皇帝也会一直陪着他。” 姜筱这话说出来就换成北川依然满脸惆怅了。 偏偏她喜欢的人不愿意陪她当皇帝,她巴不得弈剑带她远走高飞。 见姜筱下定决心,北川依然也不打算隐瞒,她直道,“东莱国现下开始内乱,姜筱你可要做好准备。” 姜筱一惊,东莱信果真掀起了内乱。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这世上难得的狗狗 一听说东莱信在东莱国引发内乱,姜筱首要担心的倒不是东莱信能不能成功。 姜筱对着诸天神佛跪拜了很久,只求东莱信平安无事。 “爷爷,为什么你不能带我去见信?他现在很危险,我怕他有事。”姜筱央求蓝爵带她去东莱国,无奈蓝爵再三拒绝。 “姜筱,你可知道,以你的身手,去了东莱国,即使外孙将你留在身边,那也只是徒添包袱,你何必呢?留在此处等他才是,外孙也该是这样想的。” 姜筱屡次被拒绝终于放弃,她也想过一个人跑到东莱国去,她却心知不行,路上若是遇到危险她根本不能独立承担,在这点上月季也是十分听蓝爵的话。 于是,姜筱想到了弈剑,可是弈剑和她之间的关系怪怪的,弈剑也不常常在他面前出现。 姜筱心中百感交集,就是月季和夜途找她去玩,他也没了心情,说起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真是突飞猛进。 不过姜筱本来以为,夜途那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和月季应该是不能扯上关系,不过两人的关系最近出奇的好。 姜筱不由得多嘴道,“月季姐,你怎么能一直让夜途陪你呢?明明大婚在即,你该让他和陛下多多接触才对。” 她话刚刚才说完,两个人触电般闪退两米,紧接着双颊绯红,不再看彼此。 这表现真是让姜筱目瞪口呆,这分明是有了情况,可是三日后便是大婚,这两人也太不会挑时候了吧? 姜筱只觉得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以前听人家说爱如潮水说来就来,她还是不信的,看见这两个人她真的信了。 三个人在房间里一阵沉默,姜筱轻咳两声,但只是被茶水呛到的,她压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忖度着,这两人看上去是对上眼了,不过让夜途带月季离开的话,那就是北川国和夜城撕破脸,她们两个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可是夜途成亲当日,月季极有可能拿着把菜刀杀进皇宫,然后二女争夫,再武功上,月季大概能压制住北川依然,不过人家堂堂女皇,身边当然高手如云。 弈剑和蓝爵可以算得上战力的话,两个女人应该旗鼓相当了,不过弈剑那家伙和北川依然的感情,若他两不相帮,那就是北川依然赢了。 姜筱烦恼地抓着脑袋,月季早上才刚刚帮她梳理过的头发一下子成了麻雀窝,还好东莱信不在,姜筱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两条都是死路,这下没法子了。 “你们要我怎么办啊?”姜筱闭着眼睛,凭她的脑袋,就是想破了也想不出一个办法来。 “姜筱,你怎么了?”月季还以为姜筱忽然着魔了,上前关心,哪里知道姜筱正在为她的终生大事烦恼。 月季她红着脸,那时姜筱不曾见过的月季难得的温柔,少女的娇羞,姜筱脑上宛如被泼了冰水,这下大概是打不过北川依然了。 这时候蓝爵提了一只野兽进来,弈剑跟在他身后,看见姜筱坐在椅子上发愁,先是些许惊叹,然后低下头不理会姜筱。 “这条狗狗是在哪里抓的?”姜筱问道,挠头发的两只手正被月季抓着,她不明白蓝爵带着一条狗来做什么?难道是用来吃的? 夜途定睛看了看,这分明是一只狼,他忍俊不禁地笑了。 月季则是阴沉着脸放开姜筱的手走到一边。 蓝爵笑道,“姜筱,这只,小崽子送给你养。”蓝爵说到这只生物的物种时顿了顿,直接用小崽子说明。 姜筱见这雪白雪白的小家伙张着可怜巴巴的灵动双眼看着自己,别说,还真是可爱,它在蓝爵两只大手下一动也不敢动,她上前顺手提了抱在怀里。 “爷爷你要养狗吃吗?”姜筱很顺手地在那头狼头上摸了几把,这柔顺的毛发让她说不出的舒服。 蓝爵这一大把年纪什么没经历过,被姜筱这话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哪有送给女孩子东西,是给她养来吃的?再说,这只雪狼崽子实在很远的地方捉来的,他的外孙媳妇居然要吃。 另外雪狼在北川国的传闻中,和神一样,要是遇见,就要献上肥肉,之后就会有好运。 紧接着蓝爵大笑,也随姜筱心愿,他道,“若是你能把它当猪养肥了,到时候再吃吧。” 月季则是讪讪问道,“爷爷,你抓一条白狗做什么?你不知道我怕狗吗?” 夜途一笑,拉拉月季,蓝爵笑道,“月季,你可不要怕,这是一头狼,本来打算让姜筱养一条狗,不过知道你怕狗,才抓了这狼。” “啊。”姜筱一惊,听到这头狼居然是一头狼,于是她一撒手,那头狼直直掉在地上。 连弈剑和蓝爵也没反应过来去救那一头狼,于是这高傲的雪狼,就这样脑袋着地,大概没什么关系,因为这头狼还活着。 不过之后变得蠢蠢的,姜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阿呆,阿呆很喜欢躺在椅子上面,多次被姜筱当成坐垫。 阿呆像一头那样被养着,慢慢变得圆滚滚起来,不过还是挺可爱的。 但这都是后话,弈剑抱起这头小狼崽,他笑道,“难道你现在就要吃了它?那该换种摔法才是。” “狼肉可以吃的吗?”姜筱问道,她刚刚是忘记怀里的只是一头幼崽,在她心里,狼可是孤傲的生物,虽然她也不曾吃过狗肉,不过她心觉蓝爵这样刻薄大概会喜欢。 托了阿呆的服,姜筱总算又能和弈剑说话,弈剑笑着看着姜筱,他不过是借着阿呆和姜筱说话罢了。 “不是狗就好。”月季舒心道,上前摸摸阿呆,姜筱倒是觉得狗狗和狼傻傻分不清楚。 “让你养着它,等到养成和猪一样大的时候,外孙便会来接你的,你千万不要着急,也无需担心,弈剑答应派暗侍卫护卫外孙的安全,就是输了也无性命之忧。”蓝爵拍着姜筱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把它养成猪就能见到东莱信?姜筱计划让这只小家伙一天吃十顿。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奇事 离北川依然大婚只有两天,大街上一片热闹喧哗。 北川国的百姓大多在议论女皇陛下大婚的事情,姜筱则由于在皇宫里碍手碍脚,被迫出来遛狼。 阿呆被系在一条精致的丝绸上,它在地上走的极慢,主要由于那一日十餐,肚皮圆滚滚的。 本来雪狼不会吃那么多,会最低限制地克制自己的食量,可是阿呆这头傻狼哪里还知道这些。 姜筱很顺手丢了一块肉给它,它便很开心地吃个一干二净。 “阿呆,你喜不喜欢吃人肉?我可是很希望你可以保护我,万一遇上危险,你可要好好替我咬人。”姜筱对这头傻狼道。 阿呆则是用一种懵懂呆滞的眼睛看着姜筱,好像在说,你都把我摔傻了,还期待我保护你? 姜筱仿佛也看懂了,她无奈叹气倒道,“小白也不理我,还说不喜欢北川依然,我看是假话。” 奕剑这几天也难得的唉声叹气,别有一番感慨,他变得寡言少语,但是经常去见北川依然。 接着姜筱抬眼看看前边那两个人,月季和夜途又在一起逛街,不过两人隔了相当远的距离。 两个人脸上挂着无奈沉思的神情,相顾无言,心里却有很多话想说。 “她们两个也真是可怜,阿呆你说怎么这些人的感情都这样不如意?”姜筱跟在夜途和月季身后,默默前行。 蓝爵他向来行踪不定,大白天就不见人影,姜筱一个人无聊地在街上漫步。 北川国的他国风情,看到这里也没了兴趣,姜筱心里压着事情。 北川依然和夜途并不相爱,真的勉强结合,不是太可怜了吗?姜筱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想,因为其他人都坚持北川依然决定和夜途在一起并没有错。 相比个人的情感,还是国家以后的利益更为重要。 走到一处茶楼,姜筱拐进一个十字路口,惊悚地发现那里有一个青楼。 姜筱飞也似得拖着阿呆跑开,那头月季和夜途早就不见了。 她看看四下无人才安心,那十字路口转进去的是一个死胡同。 到那死胡同里面,大概就是去青楼寻欢作乐的,姜筱松了口气,千万不能让人家以为她去青楼。 虽然她连门也没进,但还是忧心东莱信看见。 “信那样好看,我怎么会看上别人?”姜筱自言自语道。 东莱信算的上是绝世的美男子,在姜筱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效果下,比奕剑还要好看了些。 “姜筱,你居然去青楼吗?怎么对得起我外孙呢?”头顶上的声音让姜筱吃了一惊,靠着边上的墙,抚摸胸前。 姜筱这时站在十字路口的中间,据她所知,这是一个两层楼的酒楼。 上边有人叫她岂不是说有一个认识的人看见她不小心走进了青楼的转角? 而且,这个声音是这样的熟悉?莫名地觉得刻薄十分,还带着嘲讽玩笑的意味。 姜筱抬头一看,果然是蓝爵,这年轻态的老头子正杵着脑袋看着她。 说到老头,哪个有他这样仙风道骨,他苍白的头发倒在阁楼上,随风飞舞,看得见楼下几个女人纷纷眼露欢喜。 要不是姜筱知道这是一个五十岁多的老头,想必也为之惊艳。 姜筱的确是大惊,不过不是因为蓝爵这老头子好不好看,只是因为他对头那一个坐着的人。 潮水般的疑问出现在姜筱脑中,为什么夜婆婆一脸自然地坐在蓝爵对面? 难道夜婆婆也和阿呆一样敲到脑袋了? “蓝爵爷爷,我只是走错路了,也不见得我会带一头狼去逛青楼吧。”姜筱急忙解释道。 “莫非姜筱你打算拿那头狼吓人?吃霸王餐?不过姜筱长得漂亮,就是白吃,大概也可行。”蓝爵冲姜筱刻薄道,一脸颇有意味的坏笑。 这老头真是刻薄,姜筱没想到他对自己这样调侃。 青楼霸王餐,姜筱的脸像是烧熟的红苹果,她什么时候和男人那样过? 就是最喜欢的东莱信,也只是亲亲抱抱罢了,东莱信说要她做皇后,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夜婆婆也出来喝茶?和蓝爵爷爷一起?”姜筱问道。 夜婆婆尴尬一笑,看上去和偷情被人家抓到那样。她的老脸一沉,看上去十分惊慌,她想通过转脸来逃避姜筱的询问,最后发现这只是掩耳盗铃,于是她最后强颜笑道,“这一处的饭菜很是可口,不知道姜筱有没有来品尝一下?” “真的那样好吃吗?”姜筱来了兴趣,她可不曾见过什么样的美食可以让两个仇人一样的人坐在一桌吃饭。 姜筱抬头看着夜婆婆,她果真是一脸的笑容,不过大概是装的,姜筱也却是不知道的。 要是姜筱明白这笑容背后的深意,想必她就不会上楼去了,这点是姜筱上楼之后才意识到的。 “那好,我这就上来。”姜筱拉着看见夜婆婆眼神害怕十分的阿呆上楼。 阿呆其实还小,可是姜筱一直嫌弃抱着它太重,便拖着它,这小家伙吃的有多,看上去就是一个白球一样。 姜筱上了二楼才真正后悔,她见到两个人身前放着一盘花生米,一叠青菜,还有两壶酒。 “夜婆婆和蓝爵爷爷不是有仇吗?为什么会坐到一起?姜筱打趣笑道。”姜筱打趣道,她挑着两人边上的位置大大方方坐下,阿呆绕着她的腿转成一圈。 夜婆婆阴沉着脸,姜筱倒起蓝爵身前这一壶酒,对于酒,姜筱是不喜欢喝的,可是蓝爵身前这一壶真的很香,姜筱正要倒的时候,蓝爵伸手拦了下来。 蓝爵笑而不语,姜筱放下了酒壶。 只听夜婆婆悠悠道,“他答应我喝下这一整壶的毒酒,我才答应好好听他说夜城预言一事。” 敢情那时一壶毒酒,姜筱抬眼,蓝爵正一杯杯往下灌,跟喝水一样的,莫非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百毒不侵的吗?怎么女人给他毒药他都一一吃了下去? 蓝爵则是朝着姜筱道,“姜筱,你可要听听我为什么说夜城灭亡的理由?”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有一位神女 世上的事情,有时候总有些因果,姜筱饶有兴趣地倒了一杯白开水,就这面前的青菜吃起来。 阿呆虽然不吃青菜,可是姜筱还是扔了一根给它,雪狼对青菜这种东西自然没有什么感觉,它探着鼻子闻了闻,转头往远处吃烤羊肉的桌子使劲凑去。 无奈姜筱把阿呆系在桌子上,蓝爵两只手轻轻按着桌子,阿呆便拉不动了,于是阿呆吃起地上的青菜。 阿呆吃了青菜之后,眼睛雪亮的,它可怜巴巴看着姜筱,姜筱顺手又丢了一根给它,阿呆似乎很高兴,它大概是第一头喜欢吃青菜的雪狼。 另一方面,蓝爵还是不停喝着毒酒,这一壶毒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话,他本人对毒酒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只听他笑道,“夜莺婆婆,你可知道我有两个女儿?” 夜莺婆婆听蓝爵说起女儿的事情眉头一皱,她可不喜欢蓝爵和画壁上女子生的孩子,她和蓝爵自有一份风流孽债,此时她表情极为不悦。 “我可是知道你不止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不过那儿子女儿都早早死了。”夜婆婆冷笑道,她对蓝爵好歹做过许多调查。 蓝爵脸上露出犹豫,他点点头道,“我的儿子倒是没有什么出息,不过我的大女儿可是很厉害,她可以预知未来,并有能力改变未来。” 对他人来说真是天方夜谭,可是姜筱相信了,因为她认识南湘拂,蓝爵的大女儿便是南湘拂的母亲,南湘拂可以预知未来,也可以相信蓝爵的女儿有此本事。 夜婆婆冷笑一声,到没有说她本人相信还是不相信,她继续听着。 蓝爵趁这个间隙又喝了一杯毒酒,他继续道,“我的大女儿不难预知到夜城百年之后统一天下,一雪前耻。” 姜筱十分吃惊,怎么和蓝爵之前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夜城在两年之内必然消亡吗? 夜婆婆得意笑道,“我便知道你先前说的假话,不过若是我夜城重整旗鼓,就是这毒酒毒不死你,我夜莺也会号令天下,取你老命。”她话语尤冷。 蓝爵露出一张笑脸,他几乎是笑狐狸那样狡诈的笑着,他摇摇头道,“我的女儿可有改变预知未来的能力,你要杀我,大概还是要你自己来。” 姜筱听得云里雾里,那女儿这样厉害,她最奇怪的是怎么蓝爵的儿女们这样英年早逝,还有那改变未来到底是改变成什么样了? “我的大女儿阿忆是南湘国皇帝的皇后,她可是我女儿中算得上最幸福的那个,云儿就没有这样好命。”蓝爵叹息道,心中一痛。 想起东莱信的母亲蓝云,蓝爵的心揪成一团,要不是他,或许蓝云晚些遇上甘圣,可以有很好的生活,现在甘圣天天坚持不懈追杀蓝爵足见深情。 “你这老家伙倒是给我说说清楚。”夜婆婆对蓝爵这种不清不楚的话感到十分恼怒,先和她说了夜城灭亡的预知,干活又说夜城本来可以得偿所愿。 那夜城之所以不能得到天下,不就因为蓝爵的大女儿逆天改命吗?夜婆婆幽怨地看着蓝爵,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不过数到蓝爵的大女儿阿忆,夜婆婆也是赞赏了一句,“你东莱国做皇妃的女儿我不知道,不过南湘国的阿忆皇后可是值得称赞,一点也不像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姜筱心想这个阿忆大概是真的厉害,东莱信的阿姨恐怕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然不会连夜婆婆也称赞她。 阿忆确实是南湘宏的唯一皇后,她辅助南湘宏不说,且在南湘国创下了一帝一后的大名,让南湘宏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妃子。 南湘观华倒不是意料中的孩子,是南湘宏在一次失误中创造的孩子,他的母亲则是根本没有嫁给南湘宏。 “阿忆要让南湘国的齐或是她姐妹的孩子信得到天下,她顺着这两个可能,想了很多办法。”蓝爵话中不无包含心酸之意,想来阿忆的早逝与此有关。 蓝爵忽地转眼看着姜筱,姜筱只觉得这个眼神是如此沉重,可她不记得她曾经对蓝爵做过什么印象深刻沉痛的事情。 那终日刻薄的老头子最后苦笑着转开了眼神,他方才欲言又止。 “阿忆皇后居然有这样的能耐吗?哼哼,我可听说她是一位贤良淑德,为丈夫尽心尽力的女子,看来女人都很擅长伪装。”夜婆婆嘲弄般道,她对阿忆的夸奖也自由第一句罢了,毕竟阿忆是蓝爵的女儿。 蓝爵自然美女告白夜婆婆只是针对他罢了,他继续道,“阿忆的确做了很大的牺牲,不过我们以后的事情早被改变,夜城必亡,我希望夜莺你相信我,远离夜城。” 夜婆婆一惊,姜筱也听见蓝爵叫夜婆婆的名字,却不连上婆婆的名号,下过来的确是念及旧时的交情。 夜婆婆眼光沉重,忽地大笑起来,看着蓝爵酒壶里的酒不停减少,她那拿起酒壶倒酒喝,姜筱没有闻见在她的酒壶里有什么浓郁的味道。 看来夜婆婆身前这一壶酒是没有毒的,她可不打算陪着蓝爵一块死了。 “你这老家伙莫不是想凭借这几句莫须有的话让我夜莺相信你的鬼话,放弃夜城的大好前景?”夜婆婆看似不相信蓝爵,其实内心正在剧烈动摇。 夜婆婆心里有着恨意,蓝爵之前害她嫁给夜城城主,现在又和她说要远离夜城,她难免会想,他早些不说为何早些不说? 对于蓝爵的话,夜婆婆这是有五成相信,可是蓝爵一直避重就轻,若是他真的说出什么真凭实据,夜婆婆倒是会相信他的话。 莫须有的鬼话,夜婆婆相信五成,弈剑是极不容易。 蓝爵当然知道光凭这几句说服不了夜婆婆,他将酒壶内的酒一饮而尽,继而指着姜筱道,“夜婆婆,你可曾听说过姜筱的名字?” 姜筱一怔,这又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一直静静坐着听,也没有插嘴,只是偶尔抓几个花生米吃,发出咀嚼食物的声音。 阿呆一直在蹭她的脚,时不时碰到桌子凳子,发出的声响可比咀嚼花生米的声音大多了。 谁知道蓝爵这句话让夜婆婆变了连,这一位风云人物支支吾吾道,“莫非姜筱是东莱国的大祭司。” 姜筱这才想起,先前听人家说,她神女之名早就响彻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夜婆婆不是早该知道吗? 谁料想夜婆婆只当是同名同姓,不知道姜筱便是那东莱国的风云人物。 “东莱国的大祭司也是叫做姜筱,可我识人无数,做梦也想不到东莱国的大祭司居然去做了南湘国的大使。”因为婆婆苦笑道,不过又问道,“就是如此,那又有什么干系?” 蓝爵指着姜筱道,“姜筱是从天而降的人,并不是四国或是夜城的人,反而是其他世界的人。” 蓝爵一语道破天机,姜筱大惊,原来这刻薄老头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听他说话的口气,莫非她穿越而来和那一个阿忆有关? 姜筱心存疑问,面对夜婆婆疑问的眼神点点头。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莫非是那一位阿忆让我来到这里的?蓝爵爷爷,你可说说清楚。”姜筱问道。 哪里知道出门遛雪狼,会遇上蓝爵劝夜婆婆放弃夜城,紧接着说起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是,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那一个叫做阿忆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相反,南湘拂也未必见得有这么厉害。 看着夜婆婆和姜筱都看着自己,蓝爵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不过他好像下了决心,他道,“阿忆是姜筱来到这里的关键,阿忆知道,只有姜筱才能改变夜城一统天下的未来。” 夜婆婆恶狠狠看着姜筱,现在他相信了七成,姜筱是天降神女,当时她以为夜城气数将尽,没想到不是东莱国了天大的好处,坐拥天下,这只是人为的神迹。 不过话说到这里,夜婆婆不免得怀疑,蓝爵的女儿毕竟也是凡人,怎么可能做得到那种事情? 姜筱一脸茫然,她当初遭遇七星连珠当然是活不下来,可是要是七星连珠是人为的未免跨块钱谈,这世上怎么可能那个会有这种事情? 蓝爵却肯定的点点头,他道,“或许你们两人并不相信,可是这确实是真的,因为阿忆付出了性命。”话语沉重却斩钉截铁,势必要让夜婆婆相信。 夜婆婆木讷了一会,转而拂袖而走,她恼怒道,“蓝爵,你这个老不死的,是疯了才说这样的话,我夜城即将和北川国结亲,我自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到这里,夜婆婆信了八分,可是不免将信将疑,她现在得到北川国的支持,如虎添翼,要是放弃诸多优势,岂不是傻瓜。 所以说就是相信了八分,夜婆婆也没有决定要放弃夜城,她走得又快又急,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想这些事情。 “蓝爵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你岂不是也是仙人了?”姜筱用一种敬仰的眼神看着蓝爵,她宛若看着神明。 蓝爵却摇摇头,笑道,“我怎么会是仙人呢?阿忆也不是,她不过是找到七星连珠的规律,找到一个极好的机会,寻到让你过来这里的办法,才能让你过来。” 蓝爵所说的,大概是穿越之法,不过这种东西真的有吗,姜筱目瞪口呆。 看着外边喧闹的街道,还有月季和夜途两人,蓝爵又悠悠道,“说起来我的孙女好像对夜城公子很有兴趣,姜筱不如你和我去毁了这婚事。”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拆散大婚筹备中 姜筱掏掏耳朵,还以为她听错了,要是别人说要拆散北川依然的婚事,她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她面前这一位气定神闲,老奸巨猾地摸着他苍白的鬓发,这可是蓝爵,一个世外高人,先不说他随随便便吃毒药的本事,光是与他相识的人物,那一个不是叱咤风云,独领风骚。 蓝爵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他又道,“姜筱,你本来愿意不是让弈剑和北川依然在一起吗?如今若是月季和夜城公子凑成一对,岂不是随了你的心愿。” 大概在不久前,姜筱让两人见面,这个蓝爵老头才说过,姜筱此举犹如儿戏,不想这个老家伙的孙女搀和进去,他就换了一副面孔。 姜筱想要脱鞋拍死蓝爵,无奈她想起蓝爵可是弈剑的师傅,她满脸不解加愤怒,靠在桌子上,瞪着蓝爵。 “蓝爵爷爷不是说那本不可能吗?夜途和北川依然虽然不是你情我愿,可两人该是铁了信要成婚才是,爷爷你是喝醉了说的胡话。”姜筱懒洋洋道,她可是放弃了。 大婚不日举行,大街上张灯结彩,许多珍贵的绸缎被挂在树上,像是一条红龙结成一片,要是蓝爵早些说这话还是有些可能。 可是如今箭在弦上,整个宣城的人都在讨论北川依然大婚,而北川国其他城池的诸多百姓贵族纷纷前来观礼,一时间皇城成为举国人最多的地方。 要拆这婚事真是堪比登天,若是蓝爵要夜途放弃,岂不是要北川依然在人山人海前丢脸,姜筱摇了摇头,这觉悟可能。 蓝爵则是盯着楼下夜途和月季不放,他方才那句话确实出自本心,不过即使是他也不觉得十分容易。 夜途和月季在楼下一棵矮树下交谈,两人谈得显然并不愉快,两人脸上均是凝重神情,月季眼中梨花带雨,神情哀伤。 想来一个如此霸气横秋的女人会哭,只能是真性情,真感情,月季大概极为看重夜途,蓝爵看了也难免伤心。 夜途脸上摆不出什么好表情,他一脸歉疚难过,死死抓着月季的衣角,纵使有千言万语,婚期将至,夜婆婆压力不断,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蓝爵转头对姜筱点点头沉思道,“姜筱,你是对的,我以前犯过错,可不能让月季走了云儿的老路,你却不信我能拆散她们的婚事吗?”一抹复杂嘲弄的笑意在蓝爵面上挥之不去。 “我觉得蓝爵爷爷之前说的很对,现在我是不想搀和了,免得小白怪我,到时候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姜筱十分忧心和大嘴弈剑,上一次让北川依然和他练武,真是烧了老虎的尾巴。 姜筱淡淡喝着茶,她并不看夜途和月季,她随意吃着花生米,最多往窗台这便看上几眼,纯粹赏景。 “但是。”蓝爵沉吟道,眼中一抹精光,他推倒前话,无奈笑道,“我现在以为姜筱你才是对的,我要让我的孙女得到幸福才是。” 姜筱喷出一口茶水,她在酒楼喝茶本被嫌弃,但是鉴于她腰间的钱包股度,酒家没说什么,她现在觉得这老家伙真是爱说什么说什么,说出来的话真是半点不能作数,和弈剑一个样子。 窗外的绿树有一半延伸到窗前,这是一棵大树,尤其当了酒楼的外景,风吹动树叶,也吹动蓝爵的白发。 这一位厉害的蓝爵,现在带着沉思的以为低头想着他一生中犯过的在最大错误,便是因为对权力的向往,把女儿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可是他不愿意再犯同一个错误。 余光一瞥,楼下月季终于带泪跑开,留下夜途一人呆若木鸡地站着。 “爷爷,你打算怎么做?”姜筱好奇问道,她确实瞧见了月季带着泪花跑开,见到此景,姜筱心中泛起涟漪。 要月季那样的人哭,那只能是真情,姜筱也决心要帮她,不过脸上还是带着一丝迷茫,她并没有办法。 “哦,姜筱小友要和我一起吗?此事倒是并不复杂。”蓝爵奸诈笑道,姜筱默默点头。 为了月季姐的幸福,她拼了。 “蓝爵爷爷,你说说计划如何。”姜筱无心吃那花生米,整盘倒在地上,阿呆很欢快地吃起花生米。 蓝爵这时候指着阿呆道,“它乃是祥瑞之兆,倒也可以一用,不过我们先要找到弈剑。” “弈剑不会答应的。”姜筱摇摇头,对于北川依然的事情,弈剑那家伙难得执着的可怕。 可是蓝爵还是坚持去了,姜筱跟在他身后,两人根本不知道弈剑在哪里,蓝爵则是带着姜筱来到了皇宫里面。 之前的断壁残垣修理得焕然如新,难怪说要大婚,也算是给这全新的皇宫当作庆祝。 蓝爵没有去弈剑的住处,反而到了北川依然所在的凤鸣大殿门口,没有进去见北川依然,姜筱往里面瞥了一眼,北川依然埋头批阅奏章,弈剑并不在其身旁。 “爷爷,小白他在哪里?”姜筱讪讪问道,走了许久,连弈剑的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蓝爵笑着往屋顶一指,那一抹白影仿佛陷入阳光一样,在大殿顶上慵懒地躺着,姜筱觉得,这大概是弈剑在陪伴北川依然。 “小白你在这里?”姜筱牵强笑了笑,她跳上屋顶,弈剑坐起身来看着她。 “你和师傅?”弈剑淡淡道,他并不是很在意,可是他留神到蓝爵脸上挂着的诡笑,那是一种要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容,像是有阴谋一样。 姜筱便和弈剑说了蓝爵想要拆散北川依然大婚的计划,弈剑果然决然拒绝,“师傅,姜筱如此也算了,为何你也?” 蓝爵笑了笑,并未因此改变想法,他道,“我不是要你去拆北川依然的婚事,她本人并不喜欢,可是我的孙女看上了夜城的公子,我要帮助孙女,你也可以顺道给北川依然解了这烦恼。” 弈剑一脸犹豫,他为此话所动,他不难看出北川依然真心不喜欢成婚这事,可也不想去破坏北川依然和夜城结亲之事。 但是弈剑最后还是道,“我和月季大姐本来相识,倒是愿意帮这忙。” 第二百章 抢婚 北川依然大婚当日,外面好不热闹,姜筱踩着轻功都差点被爆竹炸伤,这北川国的人算得上聪明,做出了爆竹。 姜筱抱着阿呆到处乱窜,阿呆茫然无知地看得周遭的一切,圆圆的眼睛呆滞无光。 “这可真是不妙,人可比想象中要多。” “南湘大使,您该在大殿里坐着才是,怎么站在这里?”边上一个太监匆匆道,一句话还未说完,捧着红段子挤走而过,压根没理会姜筱。 姜筱松了口气,这会儿被人看见做什么不应该的举动,恐怕之后会被其诟病。 还好的是满屋子的太监宫女在鸡叫前就开始忙忙碌碌的,除了姜筱也有不少大臣站在外边。 北川依然和夜途大概在三个时辰后才到,而她们早在里边坐了大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才出来透透气,不过透气的都是些大人物。 那些庸庸碌碌的小臣子还端坐在里面,连挪一下腿也不敢,姜筱进去看看那就被那阵势吓到。 大殿里边坐满了人,中间一条大道上,铺满了鲜花,还有鲜红的地毯,原本金凤的座椅边上多了一个位置,却不是龙椅,是一批金马座椅,红绸带将两个椅子紧紧系在一起。 姜筱心中发虚,接下来她们要做的可是让这些人的怒气白费,抢走大婚的新郎官,夜途。 踌躇几步,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姜筱的脸变得通红,她摸摸怀里的小白,准备行动,于是她转身进了一个无人在意的死角。 “阿呆,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被她们踩死,好好跑走啊。”姜筱摸摸阿呆的脑袋,和它相处一段时间,只觉得这头傻傻的雪狼很是可爱。 姜筱的手艺不见得好,绿宝石,红宝石还有珍珠什么的系的不好,阿呆对周身价值连城的宝贝很是满意,兴奋地转圈。 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内,阿呆变得了全世界最尊贵的血狼,它身上有最名贵的宝石,最难得的绸缎。 因为姜筱把许多名贵的东西放到它身上,屁股后边却拖着一个破破的麻皮袋子,上面一道口子,看得见里面还有许多宝石。 阿呆的头顶上放了一根杆子,杆子一直伸到它脑袋前头,用掉线挂着一只大鸡腿,阿呆跳得兴奋,姜筱轻拍它的屁股,阿呆跑了出去。 紧接着四周喧哗四起,哪有人会对宝石不感兴趣的? “看,那是雪狼,雪狼,可以带来好运的。” “看,是宝石,莫非是雪狼带来的宝石,大家快看。” “那都是我的,你们看什么看?”其中也不乏贪心之辈。 “俗话说见着有份,谁抢到就是谁的。” 终于太监宫女们扭成一团掐架,阿呆还是执着地追着它的鸡腿,并不在意这些人。 姜筱在墙头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她的任务倒是简单,本来蓝爵打算在大婚前夕截走夜途,可是夜婆婆似乎有所察觉,亲自看守夜途。 夜婆婆察觉的是夜途和月季之间的感情,倒也为破坏大婚一事的计划造成了困扰。 但是今日大婚却是最好的时机,蓝爵和弈剑去截走夜途,到时候大婚举行之时,夜城公子不见人影,大婚自然取消。 “现在我要去看看蓝爵爷爷那里的行动怎么样了。”姜筱喃喃道,这时候隐约听得到边上一个本来无人的小院子里传出声响。 那些奔波劳碌的人显然没有发现这声响,她们都追着阿呆跑了,姜筱仔细辨别这声音,乒乒乓乓的,像是剑术打拼。 大婚之日会有人斗殴?莫非是什么人看上北川依然,准备截走北川依然?姜筱诧异不已。 她当下跃上那围墙,只看见院子里打斗的两人她是相识的,一个是甘圣,他举剑狂刺,另一个则是满脸无奈的蓝爵。 蓝爵满脸无奈地被甘圣纠缠,显然被缠上许久,大概是从夜途住的地方一直缠到这里,蓝爵并不愿意伤害甘圣,可是这个甘圣虽然武功不如蓝爵,倒也能够缠上一缠。 光是这一点就坏了她们的大计,姜筱慌忙中不停埋怨道。 “坏了坏了,这下该怎么办?”姜筱正拼命想着办法,可是她哪里是夜途的对手,也不知道弈剑他真心帮助蓝爵。 光是想想就肉痛不已,姜筱因为捐出来一大笔屯下来的私房钱后悔不已,她为了月季奉献的财产,要是月季的幸福没有挽救回来,岂不是白白浪费? 身旁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只听她道,“就是那一个人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姜筱你说的是哪里坏了?”事不凑巧,甘果果蹲在姜筱的旁边。 姜筱呆滞两秒,心中一片空白,甘果果怎么冒出来了,岂不是添乱吗?虽然此时皇宫内早就由于一头乱跑乱窜撒着宝石的雪狼而陷入打乱。 甘果果瞧着她忽然现身把姜筱吓得不轻,深表歉意,她只道,“姜筱,吓到你实在不好意思,今日的皇宫真是乱了套。” 下面的甘圣和蓝爵还在打斗,蓝爵手里只拿着一根细竹竿,应对如流,不过眉头却皱起来,他瞥见了姜筱,还有甘果果,这下就剩下弈剑一人。 倒不是说弈剑无力带走夜途,可是那弈剑一心不反对北川依然的决定,也深信北川依然是坚持和夜城的婚事,难免临时变了卦。 “甘姐姐,你不用去阻止那混乱吗?”姜筱强装镇定问道,照理来说甘果果也不该在这里。 只见甘果果一眼瞥向甘圣,想来她是极为不放心甘圣,才在此处看着,连皇宫内的混乱也不管。 尽管姜筱这般想着,可是甘果果眼光一凌,她冷冷道,“那人是我亲生父亲,我恨他却不能亲手杀他,我奇怪那一位为什么处处留情,不要了他的性命。” 姜筱心头一寒,只觉可怕万分,哪有为人子女希望做父亲的死在他人之手,细细看下,才明白原来甘果果是做给她看的。 哪有人看好戏的时候还会紧紧抓着腰间的长剑?姜筱暗笑,看来甘果果是很怕蓝爵动了杀意。 下边的甘圣把蓝爵逼到一个死角上,蓝爵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从面相看得出他接近于勃然大怒,他的眉头皱成一团,看着甘圣,还是挤不出杀意。 蓝云的死,他心头常有懊悔之意,反省之思,他也知道甘圣越是想杀他,便是对蓝云的情越深。 蓝爵本来沉默不语,但他还是开口说话,他淡淡道,“你就是之后追杀我千百次也好,我必然不会伤害你,可是唯独今天不行。”蓝爵竹竿勾着甘圣手上那把剑。 那把剑实在打斗中被蓝爵一个巧劲,将那竹竿和剑身狠狠轻击,不过竹竿并未断,剑倒是卡在竹竿里,蓝爵顺一拉。 甘圣长剑脱手,同时蓝爵绕到他的身后,姜筱瞪着眼睛看着甘果果以骇人的速度冲了出去。 连姜筱也看得出,甘果果现在脑中只有一年念头,那便是救下甘圣,她的亲生父亲。 甘果果的长剑是冲着蓝爵的面门刺去的,可是蓝爵他一只手极为有劲地拉着甘圣的下颚,带着他一起脱身到一边,甘果果长剑扑空,又补上一剑。 蓝爵趁着这个空档,在蓝爵身上狠击一下,甘圣登时昏了过去,蓝爵将甘圣往甘果果身上一推,甘果果迫不得已收了剑势,转而接着甘圣,眼中尽是关心之意。 “姜筱。”蓝爵跳到姜筱身边,他和姜筱急忙往大殿赶去,都这个时辰,夜途和北川依然大概都站在大殿前头了。 “我们走吧,说不定还来得及。”姜筱急忙道,和蓝爵一起飞身向着大殿飞奔而去,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当着北川国众大臣的面,将夜途抢走。 这可谓是离经叛道的事情,姜筱这个东莱国的大祭司,南湘国的大使,要抢走北川国女皇陛下的准夫君,还挑在女皇陛下大婚之时。 至于那庭院里,只有甘果果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姜筱两人飞身离开,她仔细检查甘圣的身体,生怕他中了毒。 姜筱在屋檐上飞窜之时暗暗觉得她的名字将会遗臭万年,她心中暗道,月季啊月季,叫了你姐姐,守的你幸福,你可万万要心存感激啊。 不过蓝爵想的比姜筱要更加深远,蓝爵在两人飞奔之间,丢给姜筱一块遮面布。 最好两人赶到大殿,俯身在屋檐角上,观察下边情况,准备适时而动,不想下面众人犹如油锅上的蚂蚁,连皇家精骑也不能发现两个不怀好意的人在屋顶上。 “陛下她去了哪里?” “夜城公子夜途人在哪里?都到这个时候了,人呢?” “大婚还要不要进行?为何两人都不见了。” “天哪,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吗?” 蓝爵和姜筱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主谋还未动,怎么人都不见了?就是她们计划之中,也只是截走夜途,看这情形,可是连着北川依然也不见了。 “姜筱,看来这大婚是不能进行了,我们且退下,之后再做打算。”蓝爵道,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须得在皇家精骑找到这里之前提早离开。 姜筱点点头,随着蓝爵离开屋檐,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地上。 “蓝爵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筱困惑不解。 蓝爵沉着脸,直道,“现在我们只能以为,那是弈剑做的,可是就是弈剑那家伙,也不见得可以一下子带走两人而不动声色。” 姜筱心里直犯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两百零一章 失踪的两人 蓝爵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十分烦恼的样子。 现如今,姜筱和蓝爵还是未掌握到,无论是夜途或者是北川依然的去向。 姜筱则是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蓝爵烦恼,要这一个老头子担忧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阿呆,辛苦你了。”姜筱爱怜地摸摸阿呆光秃秃的脑袋,那些个人真是不懂得爱惜动物。 为了阿呆身上的宝石,那些个人连阿呆的毛皮也扯下几块,阿呆呜呜咽咽地哭嚎了好一个晚上。 可慌乱起来的却不止是蓝爵这个爱策划荒唐大计谋的老头子,整个北川国都慌乱起来。 北川国皇帝陛下失踪,大街上整排整排的侍卫在搜查,百姓则是不论男女议论纷纷,以至于皇家精骑都要发疯了。 一个个都不眠不休去找两个人,皇宫中的红绸缎落了一地,满地萧条,喜宴差点变成丧宴,其中最为激动的是夜婆婆,她几乎是气昏了三四次。 第一次气昏是站在大殿上,发现夜途和北川依然失踪,第二次则是醒来的时候想起这事,又昏了几次。 “蓝爵爷爷,你可走了好几十圈,我刚刚去了月季姐姐的住处,可是她也不在,你这样转来转去直转得我头晕。”姜筱被蓝爵转得头晕目眩。 没想到姜筱这句话倒是大大提醒了蓝爵,蓝爵恍如灵光在脑中一闪,一拍手不停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蓝爵爷爷怎么了?难道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姜筱不解,原先她以为是奕剑劫走夜途,可不该连着北川依然一起消失。 蓝爵终于停下踱步,他看着姜筱一笑,刚刚的忧虑烟消云散。 姜筱不由得坐直身体,蓝爵这眼神想必想到了,她直直坐起,听蓝爵要说些什么。 “月季既然不在那便是了,定是夜城公子带着月季逃走,弈剑则是带着北川依然走了。”蓝爵断言道。 姜筱也是狠狠一拍手,这说法的确极为可能,她不禁啧啧几句,弈剑那个家伙,莫非真的是对北川依然有感情的? 蓝爵显然是觉得他自己猜想的准确无疑,他端坐下来,开始悠闲喝茶,外边的喧闹仿佛和他毫无关系。 既然月季已经和夜途走了,他还要忧心什么,他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关于夜婆婆连着昏倒三四次的事情,他可是早早听说了。 这时候门前走进来一个人推翻了蓝爵的想法,这个人的脚步如同鬼魂那般,着地无声,瞧他脸上看去,倒是一双妖媚的眼睛早早映入眼帘。 他不是别人,正是蓝爵猜想中带走北川依然的那一个人,弈剑,他缓缓进了房间,眼中尽是疑惑之色,他似乎在哪里,你们两个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蓝爵和姜筱面面相觑,姜筱嘭地放下茶杯,茶水顺着晶莹如冰的唇角留下,她急忙问道,“小白,你怎么在这里?北川依然呢?” 弈剑反问道,“北川依然不是被师傅和你截走了吗?”原来弈剑根本什么都未做过,他确实有意为月季截走夜途。 但是昨日他才踏步到夜途的房梁上,房里空空如也,各种红绸酒具,大婚事物样样齐全,不过少了一个活人。 果然,蓝爵也不再喝茶,他眼神中一抹不解,不是弈剑那会是谁?莫非夜城的公子连着北川依然一起带走,蓝爵只觉荒唐。 姜筱慌忙摇头,她急忙站起身来,神情激动,她赶紧道,“难道不是小白你带走的北川依然吗?” “不是要带走夜城公子吗?本来我就奇怪为什么北川依然也不见了,怎么北川依然不是你们带走的吗?”弈剑脸上有一丝关怀担心,他忧心北川依然的去向。 这时候蓝爵沉着一张脸道,“不好,很是不好,恐怕什么人混入了我的计划,那三人恐怕被什么其他人截走了。” “这可糟了,究竟是什么人?”姜筱也慌了,这未免太过可怕,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未免不可收拾。 接踵而来的还有夜婆婆,不过夜婆婆是骂骂咧咧地闯进来的,夜婆婆指着蓝爵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是不是你动的手脚?”这一位军神,现时披头散发,她好不容易醒过来控制猪情绪,没有昏过去。 气急攻心,夜婆婆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满嘴荒唐,说什么夜城两三年内灭亡的蓝爵。 要让夜城走到末路,和北川国结仇也不为一种好方法。 “并不是我,夜莺婆婆,夜途还有我的孙女都一并不见了。”蓝爵浅浅道,他指着夜婆婆身后的甘圣道,“那一位剑客可以替我作证,当时我并不在。” 甘圣眼中冒出愤怒的火花,不过在夜婆婆询问的眼神之下,他还是僵硬地点点头道,“他说的不错。” 夜婆婆拽着老手,满脸愤怒地看着蓝爵,她现在并不知道打走夜途的究竟是谁,可还是把这笔帐一股脑记在蓝爵身上。 “你的孙女丢了便丢了,有什么大不了,我夜城的子孙安慰才是要紧。”夜婆婆同甘圣一起怒视蓝爵,蓝爵却只是浅笑。 “再说了,就是我们真的带走那两人也不见得会蠢到呆在这里等你们来质问我们。”弈剑冷冷道,他走到甘圣前边。 “这一位是皇家精骑的甘圣,现在你该是派那剩余的精骑,向着四面八方追去,若是拼尽权力大概也有可能追到。”弈剑的判断极为准确,他并未有许多慌乱,这一点甘圣大概也是同意的。 甘圣本相信夜婆婆所说的,北川依然和夜途是被蓝爵带走的,此时他转身窜上屋檐,只听他道,“皇家精骑听命,兵分四路,势必要追到陛下的踪影。” 皇家精骑已然出动,夜婆婆也不顾老迈的身体,慢慢悠悠地跑起来,弈剑又拉起姜筱对蓝爵道,“师傅,我们向着西元国方向追去。” 蓝爵眼中精芒一起,心中暗叹弈剑实在聪明无比,他也浅笑着对姜筱道,“凭我们两人倒是可以带着姜筱,姜筱你且看着我们必然能找回那两人。” 说着蓝爵和弈剑一人提着姜筱一只手,脚下腾空似的,在屋顶狂窜。 第二百零二章 西元国插足 “为什么要去西元国方向?”姜筱在半空中以一种极为滑稽的方式前进,弈剑,还有蓝爵都是轻功方面的高手。 姜筱那蹩脚的轻功只能在弈剑和蓝爵两人落在屋檐上飞跃的时候蹭上一脚,大概起到了反作用,拖慢了她们的速度。 她奇怪这两人要追便追为什么要带上她?她不过是个会三脚猫轻功的家伙,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墨染宝剑比她这个诸人也强多了。 其实弈剑和蓝爵是不放心姜筱,现下北川国一片混乱,要是他们两个离开以后,姜筱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杀了也极有可能。 “东莱国现在还在内乱,南湘国和北川国之间有盟约,夜城自然不会去破坏自家亲事,只有西元国,西元国的大使不是被杀了吗?那便是结了大仇。”蓝爵解释道,意识到这点的大概还是有几个人的。 这些人都是聪明之辈,比如甘圣,比如甘果果,还有夜婆婆,其余几个跟随的精骑是否知晓无从得知,但是这些人纷纷被弈剑和蓝爵甩到后头。 弈剑脸上挂着得意得瑟的笑容,他不住轻笑几句,看来很喜欢看见甘圣那身为高手的迷茫眼神。 那几个高手眼存惊异,看着弈剑蓝爵拖着姜筱在眼前掠过。 他们轻功了得也就算了,用得着这样臭显摆吗? 蓝爵心急之余不忘刻薄道,“那几个小辈倒不是学艺未精,只是拜错了时候,底子虽好,练的是三脚猫。” 弈剑眼眸一低,知道蓝爵并不是真的着急,他也顺着蓝爵的意思,并不去追东莱国方向,要是月季和夜途并非被人掳走,那便是去了东莱国无疑。 北川国皇城的屋顶大概一一给她们踩过了,可是她们见到的只能是一团混乱,大臣们正在控制事态变得严重。 大概是搬出一个和北川依然长相差不多的女子,让她在城头做俯视状,凭借模糊的模样,以平息民众激愤之情。 急奔中,姜筱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啸不止,凌乱黝黑的发丝缠上她洁白秀丽的面庞,不过蓝爵和弈剑无惧狂风,依然在交谈。 “看来那些家伙大概早就出城了,师傅,你说我们两个能追得上吗?”弈剑话中带着戏谑之味,并不像在质疑他和蓝爵的轻功。 “那是必然。” 一夜的功夫,那些人大概已经走到极远的地方,但是弈剑确信,要带走北川依然,那些人一定会用马车,像他和蓝爵这样带着姜筱在屋檐上飞的,得是高手中的高手。 “你们,唔,可以慢些吗?”姜筱一句话还未说完,踩在一棵大树上,高高的松树顶尖一晃,姜筱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翻涌。 姜筱的话在风中几乎犹如蚊子叮咬。 考虑到在半空中呕吐出来,弈剑和蓝爵这两个高手说不定会嫌弃地丢下自己,姜筱咬牙忍住,比起摔成肉饼,她倒觉得这点难受不算什么。 凌空的脚不住晃动,姜筱几乎不敢往下看去,她平时最多靠着轻功翻翻墙,可是身边这两盏明显是省油的灯。 两人驾着姜筱,几乎是在树顶轻轻一点,蜻蜓点水样的有飞身起来,出了皇城,那便是野外,北川国的另一边也是茂密的树丛,群山。 山与山之间只有几条小道,从高处看,茂密的丛林几乎挡住了泥泞的道路,弈剑这时候皱起眉头。 因为弈剑看见了,姜筱也看见了,一辆小小的马车摇摇晃晃着在泥石混杂的山路上疾驰。 这长长的一段追击道路总算要结束了,不过那蓝色的马车不摇曳不住,马车的影子还是很小,还有一段路途。 “师傅,你帮我看着姜筱。”弈剑松开姜筱的手,蓝爵顺势接过姜筱,本来是想要抱住姜筱,可是眼光一滞,最后还是没抱上去。 于是姜筱以极其委屈的姿势,在半空中荡来荡去,蓝爵的步法慢了下来,不过还真不如刚才,姜筱咬牙看着这个刻薄的老头,以为他是故意欺负她。 另一方面,弈剑飞箭一样地射向马车,鬼魅身形显露无遗,几乎只能看到一条黑线,姜筱的注意被蓝爵全然吸引。 弈剑,他是着急的才对。 肉眼可以看见的是,弈剑一头从车顶扎进马车里,也不怕砸到北川依然,也不仔细再看看这个马车是不是那群歹徒的马车。 所幸这马车确实是那些坏人的,黑衣人刷刷从草丛里钻出来几个人,把马车团团围住,一个个手里的都是雪亮的长剑大刀。 弈剑大概是一剑斩断了缰绳,那黑马摔下了马车后边,只身跑了,大概是意外得到了自由,极为兴奋。 不幸的是马车,翻滚成一团,接着砸在地上,啪啪啦啦滚倒到一边,直到砸到一棵大松树上才停下来,不过只剩下残木碎渣,烂绳破布。 蓝爵将姜筱放在地上,在离车厢不远的地方,姜筱以为弈剑在救人,马车翻滚之时,可以看得见的是几个人被弈剑从车厢里飞踢出来,那几个人挂在树上不住咳嗽,看来是保住了性命。 车厢里的人反而更加让人担心,车厢好歹比肉要坚硬,车厢都破破烂烂了,里边的人还活着吗? “蓝爵爷爷。”姜筱忧心地叫着蓝爵的名字,她踌躇不敢上前一步,那些黑衣人趁这个空档纷纷围上马车。 乒乒乓乓,马车里伸出一把长剑,白剑带着鲜血,几乎每一剑都逼退了上前的黑衣人,黑衣人不不紧逼,弈剑却始终没有出车厢一步,倒是躺在边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你们快让开。”情急之下,姜筱也举剑冲了上去,不过她的剑鞘还套在剑上面。 她拿剑鞘打人,因为那些黑衣人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厢,想要把里边的北川依然扯出来,没想到后边又来了一个人。 不得不说的是姜筱手劲不错,单凭剑鞘就能砸昏几个,蓝爵也暗暗吃惊,那些想要伤害姜筱的人,则是被他及时地放倒在地。 最后黑衣人到了只剩下几个的时候,终于放弃,仓皇而逃。 “小白,你没事吧。”姜筱靠在车厢上,往里边看去,两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我没事。”弈剑淡淡道,姜筱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弈剑抱着北川依然,两人身上只有轻轻的擦伤,北川依然满心担忧地看着弈剑。 相比北川依然,弈剑身上的伤更加多,更加重,并无重伤,但是伤痕很多,头上也流着血,白衣服红红的许多片,像是点上了梅花。 “弈剑你为什么要这样不顾性命?”北川依然心痛道,她眼眸中闪着泪光,诸多的泪珠像是珍珠,不停滴落在地上。 “你是我的知己。”弈剑这句话,他自己也未必完全兴趣。 姜筱和蓝爵把弈剑还有北川依然拉了出来,弈剑并在在一周身的伤口,这一位女皇陛下开始不停地撕扯身上的衣服,给弈剑包扎伤口。 “痛吗?”姜筱只觉得北川依然现在宛如一个温柔的妻子,看着北川依然身上的一副少了许多,姜筱也为之所动。 怎么说也是女皇陛下,这也太荒唐了。 姜筱脱下外衣,拿墨染把它拉成一条一条递给北川依然,北川依然笑着点点头,眼中装着笑意。 弈剑的脸有些发红,最后他闪到一边,撕破他自己的衣袍来包扎伤口,他随身带着治伤药,怎么能见着两个女人拿自己的衣衫给他包扎? 蓝爵这个时候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北川依然低着头,脸上一片绯红,才意识到方才她国语着急了。 四人片刻无言,倒是蓝爵先和北川依然说话,只听他幽幽道,“女皇陛下没事实在太好了,老朽也是十分欣慰。”蓝爵极为罕见地用了长辈的口气。 北川依然对于蓝爵十分尊敬,她微微颔首道,“多谢前辈,还有弈剑前来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还有一事要和女皇陛下说。”蓝爵笑中带着深意,接下来该进入正题。 弈剑眼光一沉,猜想到蓝爵接下来要说什么,他觉得这可能对于皇帝陛下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什么事?”北川依然也隐隐觉得不妙,猜测蓝爵的诡笑下的深意。 “我要说的是,夜城公子,夜途,还有我孙女月季也在北川国不见踪影,且不说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去了哪里,可是陛下大婚大概是至此而止,夜城公子此后也未必能够寻回。”蓝爵淡淡道。 北川依然满脸茫然,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她被掠走同时,夜城公子也不知所踪,蓝爵那话中深意就是夜城夜途已经和他孙女私奔。 “原来如此,我也知道前辈华中意思,既然如此,那我北川国和夜城的婚事就此作罢。”北川依然望着弈剑道。 她还是不愿意和不喜欢的男子成亲,就算现在和弈剑只能做知己朋友。 这会儿,甘圣等人总算珊珊来迟,她们可是花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来的,没想到这小道上弈剑一片狼藉,昏厥死亡的黑衣人堆成堆。 而她们女皇陛下的金色衣服,则破破烂烂,许多碎片在那白衣剑客身上,她们不禁惊呆成为一片木头。 “属下等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赎罪。”甘圣真不愧是见多识广,虽然吃惊还是跪拜在地上,皇家精骑跪成一片。 北川依然傲然站起,她笑着和甘圣的昂人宣布,“大婚遭遇此等不幸,看来和夜城的婚事还有待商讨,甘圣你去给我调查这些刺客来历。”她这时一副干练的皇者风范。 第二百零三章 结亲关系决裂 北川依然被营救回皇城,夜婆婆即使拼了老命,也是在甘圣等人到了好一会儿才到。 风云人物一朝头发蓬乱,老脸通红,看的众人一惊,夜婆婆气喘吁吁问道,“陛下没事,夜途呢?夜途?” 蓝爵和姜筱搭手扶起夜婆婆,北川依然则是看也不看夜婆婆一眼,满面嘲讽之意。 这一点姜筱也是极为理解,好说歹说也是这夜城之人不畏路途艰险前来求亲,现如今夜途跑得半点影子都没剩下。 她堂堂女皇陛下面子上吃不住,不白眼夜婆婆已是大度之至。 北川依然还需处理北川皇城一片混乱,自然顾不得责怪夜婆婆,而夜婆婆眉毛着火,早就自顾不暇。 转眼皇城之上,北川依然一副皇者霸气驾临,就是民众也看出与昨日的冒牌货大大不同。 只见北川依然低垂凤眼,俯视这诸多百姓,眼中说不出的威望高傲,街上大多数都是女人,都是托着北川依然的福才不用受男人欺负,自然十分紧张北川依然的安危。 淡淡的出口,淡唇相交合。 “我并无事情,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只是夜城公子不幸,遭贼人所害。”北川依然一句话便说明了事情结果。 城下一阵喧闹,百姓议论四起。 莫不是在说什么,“究竟什么人害的夜城公子?那一个少年俊朗非常,怎么就?唉。” “陛下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子,怎么他如此薄命?” “你们莫要胡说,我们陛下定然能找到更好的。” 面对民意嘈杂,北川依然脸上并无剧烈情感起伏。 北川依然反而淡淡笑了,是见惯的笑容,那是皇帝独有的笑容。 “你们无需惊慌,身为帝王,你们才是我此生幸福,我就是一生无伴,孤独终老又何妨?”北川依然毅然决然道。 身边奕剑眼光一沉,脚步不禁向前踏了一步,蓝爵看得大惊。 奕剑激动的原因不过是觉得北川依然可怜,心中某份感情被触动,自从他不再受制于东莱易,他各种的情感慢慢增多。 姜筱被北川依然的气势折服,她只是站在北川依然身后,就觉得这个女人十分厉害。 居然说什么一生无伴,孤独终老,又让人可怜,又让人觉得这个皇帝陛下这样伟大。 姜筱眼中涌出泪水,她明明不是北川国的人也感动成这个样子。 何况是北川国那些深知女人心的民众。 “陛下圣明,但求陛下收回成命。”民众拜倒在地,此时那些女人,可都顾不上衣裙会不会沾灰。 她们的陛下说要终生不嫁,她们哪里舍得? “一切随缘。”北川依然淡淡道,她又笑道,“你们无需担心,照常过日子便是。” “陛下圣明。”群众如同倒头的大白菜。 紧接着是北川依然在城头退下,礼仪官纷纷上前,手捧素帘。 一条条白布如同飞絮,从城头飞了下去,长长地垂在城墙角上。 这是在给夜途送行,阵仗并不算得上大,夜途和北川依然并未完婚,算不上北川依然的夫君。 大概连列代的皇后丧礼都比不上,可也是给足了夜城的面子。 城下聚集而来的皇城百姓,头上也多了一条白巾,她们面朝苍天跪拜几下,总算为这可怜的贵公子默哀沉思。 “姜筱,姜筱?”蓝爵递给姜筱一条白巾,姜筱接过直往脸上抹,一时间她居然泪流不止。 “且不说北川依然是否真心,这样的皇帝我确实没见过几个,何况还是女流之辈。”蓝爵不禁赞叹道。 姜筱则是擦着眼泪,摇摇头,蓝爵只听她道,“我可怜的是夜途,这么多人为他默哀,恐怕会折寿。” 那边奕剑莫名一笑,仿佛听见夜途折寿十分开心。 北川依然早早的下来了,北川国的百姓并不需要她过多言语,她只要露个面,证明她本人还在就好。 至于夜途公子,北川国的百姓并不甚在意,只是遗憾她们的陛下相上的人英年早逝。 夜婆婆也是参与了这没有尸体的丧礼,她浑身皆白,却是满脸怒容。 北川依然从城头下来之际淡淡望了夜婆婆一眼浅浅道,“夜婆婆,这样你可满意?” 夜途死了一事,不过是夜婆婆拜托北川依然的,她心想就是当夜途死了,也绝迹比他逃婚要好。 夜婆婆点点头,忽然阴森地笑起来,夜途,她可是花了大功夫去追查的,她联系到的夜城侍卫,几乎都去追杀夜途。 那一道命令是,找到夜途,格杀勿论。 “那便好,我北川国和夜城的缘分也是到头了。”北川依然冷脸道。 姜筱看着夜婆婆恬不知耻地厚着脸皮道,“就是夜途那小子不知分寸,我夜城才俊却不止夜途一个。” 拿人顶替的话,亏得夜婆婆说得出口,不光是奕剑一张冷脸,连着蓝爵的脸也沉下来。 北川依然则是不用说的,一张玉脸仿佛结上了冰霜,她几乎连一个字都不想说,盛怒的脸看着蓝爵。 蓝爵浅浅笑了笑,他是暗里找过北川依然,要她不再追究此事,放过月季,夜婆婆的事情,他会去解决。 蓝爵也如同约定那样,上前拍拍夜婆婆的肩膀,刻薄笑道,“怎么夜莺婆婆非要靠上北川国的大树不可?果然靠夜城小城之力,不能蚍蜉撼树。” 这显然是激将法,可是对夜婆婆倒也受用得很,她一张老脸几乎变色。 “老家伙,你说什么?我岂容你怀疑我夜城之力?”夜婆婆指着蓝爵大骂,说出了一句让她说出之后便立马后悔的话。 “我夜城就是不用北川国帮助,就是只余下一个人也有能耐得到本来就能有的,哪怕是天下。” 蓝爵得意一笑,鱼儿上钩了,他继续刻薄道,“那便好,相信北川国还是会出这盘缠让夜莺婆婆回夜城谋大计,我这里便先和婆婆道别了。” 夜婆婆极怒之下回转过来,方知中计,奈何她在蓝爵这个仇人面前说的话,凭着她的老脸,也是不会食言的。 第二百零四章 白玉 别院之中,一头双目呆滞的雪狼,将鼻子埋在土下边刨吃的。 夜婆婆被蓝爵那刻薄刁钻而又聪明无比的老家伙打包送扭回夜城了。 姜筱光是想想那情形便会在地上笑得打滚,夜婆婆老脸皱巴巴地望着蓝爵,就那样瞪着,白眼看着,满目杀意。 夜婆婆因为被蓝爵算计极为生气,可是她现下被气得一口气塞在胸口,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一个马车载着盛怒的婆婆晃悠悠地驶回夜城,夜婆婆此行只有一个随从,北川依然照着蓝爵所说给了盘缠,附带一个随从。 但是这样的待遇就算是一个小小的臣子也能得到的。 显然北川依然根本不屑于送夜婆婆离开,可见对夜婆婆那一句夜城子弟不止夜途一个,要换个人和她成婚的话中话极为反感。 她是美人,是女皇帝,岂容夜婆婆这样亵渎,欺侮? 对于这些,姜筱压根就没留意到,反正她的任务是完成了,本来就无须她们出马,夜途和月季自个儿知道私奔去了。 “阿呆,你跑得慢点。”姜筱忽然被阿呆拉扯得扑向前方,这小家伙忽然用力,姜筱手臂一阵无力。 没脑子的阿呆只知道吃,不过蛮力还是有的,这只雪狼阿呆,姜筱一日十餐供着,所以这家伙长得特别快。 阿呆证明了,只要食量大,就是不聪明也能长得高,现在阿呆已经从婴儿般的大小,变成一只成年狗的大小,不过脑袋上的毛还没有长回来。 它老是秃这脑袋找吃的,几乎每次都把嘴埋进泥巴里,十分滑稽。 “阿呆,你要去哪里?小便要在树下,我说过很多次了,难道你在找小便的椅子?” 这会儿阿呆又拖着姜筱进了皇宫的一处花园,它看上去十分开心,对着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不停叫唤,这些花草很香,阿呆循着味道来到这里,满嘴哈喇子。 没有脑子的阿呆以为这些花是可以吃的,它不停地啃着地上工匠们还未清理干净的杂草,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姜筱心想,以后去除杂草这种工作以后可以不用自己做了,心中一乐。 就在这个时候,姜筱瞥见不远处草丛里有一个屁股,金黄色的屁股,不停摇摆,晃动。 幻觉吗?可是为什么看见的是屁股?不该是信吗? 姜筱觉得她疯了,怎么会看见一个金黄色的屁股呢?她用力揉揉眼睛,那个屁股还在。 除了摇摆的姿势和晃动的方向有了变化,还有什么不同的吗?唯一确定的是那个屁股是真是存在的。 阿呆没有姜筱那样惊慌,它也抬头看了一眼屁股,显然并不在意,继续低头啃草。 “阿呆,你陪我去看看。”姜筱轻声吩咐道,她觉得有些害怕,但是好奇心死死地爬上了脑袋,于是她鼓起勇气,牵着阿呆,慢慢靠近那个金色的屁股。 走近了可以听得到稀稀疏疏摩擦杂草的声音,又听到一句喃喃细语。 “究竟在什么地方。” 声音是从金黄色的屁股那边传过来的,姜筱这才轻抚胸口,心想是她自己多想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屁股妖怪。 原来这是个人,在草丛中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从侧面可以看见一个大美人才有的屁股,姜筱恍然大悟,这人穿着金黄色的衣服,刚刚的声音也很熟悉。 北川依然?在找什么? 北川依然终于也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惊诧,满脸写满莫名其妙的姜筱。 姜筱怀疑,北川依然在找失落的玉玺,准是被那些西元国此刻绑架之时,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不过就算是玉玺,多让些人找也没什么。 这正是姜筱奇怪的地方。 带着黑长油亮的直发起身,北川依然看见身后的人是姜筱,嫣然一笑。 “陛下你在找什么东西?”姜筱问道,她也堆出笑容,找到皇帝陛下在找的东西,多半会有奖赏的。 例如这次救北川依然的明明是弈剑,可是姜筱也得到了丰厚的奖赏,虽然之后被弈剑偷个精光。 对于姜筱来说,除了南湘宏,只要是个陛下都会十分慷慨大方的。 北川依然脸上带着犹豫之色,她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姜筱,想了片刻之后,眼光一转,她决定让姜筱帮她的忙,于是幽幽道,“我在找一块玉。” 一块玉?果然是玉玺。姜筱嘿嘿一笑,玉玺可是很重要的东西,要是她找到了,那岂不是吃穿不愁? 果然北川依然浅浅道,“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不名贵,可是我很喜欢的。” 姜筱瞧见女皇陛下一阵少女般的面红耳赤,这样的表情,她在找的莫非是定情信物? 这一位女皇陛下喜欢的男子只有一个,那便是弈剑,虽然弈剑口口声声把北川依然当成知己,心里怎么想的姜筱并不知道,要说他和北川依然之间的信物。 “莫非是那一块玉?”姜筱激动道,弈剑从她那里抢去的白玉,前不久送给了北川依然。 北川依然点点头,绯红更甚,且看她满手伤痕,看来找的十分认真,这一个花园还未修缮完毕,到处都是碎石,丑陋的假山,还有很多灌木,是个弃园。 不用多说,北川依然很在意那一块玉,大概是让她用北川国玉玺换也是舍得的。 “那一日西元国的刺客,将我掠到此处,那时候我便觉得掉了。”北川依然有些忧心忡忡,生怕找不见。 “陛下不要着急,我帮你找,一定能找到的。”姜筱撩起袖子,这下她可不想要什么报酬了,毕竟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于是北川依然和姜筱,一个北川国的女皇陛下,还有一个姑且算是南湘国的大使和北川国的挂名将军,在这个弃园里地毯式地搜索,找一块不值钱连名字都不清楚的白玉。 阿呆在杂草丛里不停吃着杂草,偶尔吃到石头则是吐到一边,全然不在意她的主人和金黄色屁股的主人在做些什么。 姜筱好不容易养得细白的手指,抠进一块块石头的夹缝里,马上沾满了污泥,不过翻开石头来看,哪里见得到什么石头。 蚯蚓,甲虫,成块的沙土,除了这些,就是碎渣状的石头,也不是白色的。 白色的倒是也见识过,那时一只弯曲成一个球状,身体呈球状的小虫子,伸展后变成一直爬虫。 在姜筱捏到这只虫子的时候,一声凄厉恐怖拖长音的惊恐声在弃园中蔓延开来,姜筱自主学会了狮吼功。 “啊,啊,啊,好可怕。”姜筱一张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她趴在一块难看的石头上深深喘气,被那虫子吓得窒息,对头北川依然的眉头也皱成一团,看来是被其他虫子吓到了。 虽然惊恐的神情已经出现在北川依然的脸上,可是她一点放弃的打算也没有,她找到一根带着泥巴的小棍子,凭借它翻开石头查看,该看的地方她早便看过,只能是石头底下了。 “陛下为何那样在意那一块玉?明明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虽然姜筱心知北川依然对弈剑深情款款,一朝一夕难以忘却,纵使知己之间的感情再深,也不过如此。 北川依然看上去并不能猜到姜筱会这样问她,不过噙着笑容,凤袍早已污秽不堪,她抛下了政务,来寻这一块玉,始终不后悔。 她喃喃道,“有些东西,它便是说不出的珍贵,尤其是我这种连自由都没有的人,那一眼东西,对我来说尤其珍惜,就算弈剑不再我身旁也不打紧。” 传闻中有一种美色,不是外表漂亮就能见到的,姜筱如今是见到了,那是深情的美,北川依然的恋慕之情。 只是一副苦笑不解,心中纠结的样子,姜筱便看出北川依然是对弈剑动了真情,连她也为之颤动。 那边阿呆不分时宜,“呜呜。”地哀嚎起来,看来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了,它并不靠嘴巴呼吸,可是大概堵到舌头,不能再吃杂草,它一时间慌乱不已。 四肢不停晃动,从抓狂乱踢,到无力呻吟,姜筱总算抢步上去,看看她的宠物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没想到一看之下,怒从心起,姜筱张口骂道,“小混蛋。” 北川依然也上前看看这神兽到底怎么了,见着之后,终于笑颜逐开,念道,“原来在它这里,难怪我找不见。” 姜筱做了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狼口抠玉,不过她拿了两根木棍子支住阿呆的狼嘴,还好阿呆几乎昏过去了,并没反抗。 最让姜筱庆幸的还是那一块白玉比狼嘴大一点,没有被阿呆吞进去,不然看北川依然炙热的眼神,恐怕会杀狼取玉,北川依然看上去不会期待阿呆把玉拉出来。 这件事到头,姜筱长长松了一口气,瘫软坐在地上,北川依然宝贝似的抓着那块玉,阿呆流了满地的口水,缺水昏倒。 “还好找到了。”北川依然欣喜不已。 当姜筱回到住处的时候,北川依然的圣旨出乎意料地到了,明明只是一块不值钱的玉,赏赐的东西可抵得上这玉的千百倍。 “姜筱,你做了什么?”弈剑满脸不解问道,姜筱得意笑着,然后转头,她才不要告诉弈剑呢,不过从此之后,她看弈剑的眼神多了一抹复杂之色,毕竟女皇陛下这么在意他。 至于差点被玉噎死的阿呆,北川依然还别出心裁地封它做了护玉狗将军,其意自见。 第二百零五章 看小妾 虽然北川国是女尊过度,可是并不是一开始便是女尊为主,所以大臣中也不乏男人。 不过这些大臣作为男人,以往的权力被一削再削,尤其是拥有女人的数量,只要那些妾侍愿意,随时休夫,男大臣还必须出大钱继续养着那妾侍。 男人们都说,“要是当时没有娶这些女人就好,吃好喝好,还能有事没事拿休夫要挟,你看,她们又在那里笑了。” “真是羡慕女人,哪有女人可以得到这样多好处?早知道我也去当个女人算了。” 直到那妾侍找到下一户人家,男大臣都要不停贴钱,他们在这点上极为憋屈。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也有那样几个大臣让北川依然无从下手,除了右翔,还有一个名叫杨宁的大臣,同样妻妾成群。 他是北川依然的眼中钉。 右翔是愚蠢无知的,因为得知北川依然要和夜城结亲便慌了神,立马露出极大的野心,发动叛变,逼宫未遂,早早死了。 这个杨宁却是不同,他城府极深,表面上一点也感受不出这个家伙对北川依然有什么敌意,可是私底下藏着三十几个老婆,还时不时强抢美女,这等同于打北川依然的耳刮子。 于是北川依然同姜筱道,“杨宁那老贼并不知道你和我是好朋友,这老家伙看似清廉,实际上贪污受贿无数,我要你去探探他的家底,自然我会让弈剑陪你同去。” 至此,姜筱的险情意见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让弈剑去就是了,我是南湘国的大使,如何去得?”姜筱有些莫名其妙,这事情交给她,未免欠缺妥当。 北川依然带着娇笑摇摇头,她亲昵挽着姜筱的手轻道,“你也是我北川国的名义大将军,不过我要你去看的其实不是这个杨宁的家底。” 北川依然低眉一笑,她可是瞧见姜筱在皇宫中四处闲逛,好不无趣,才想到让她去杨宁家里。 真遇上杨宁家的十三姨太约了许多女大臣赏花,北川依然要姜筱去见见杨宁家新的的小妾。 这一个小妾可是在夜途身死后的两个月里,名动皇城的美人,而且不是北川国的本地人。 不幸的是个这个美人在一进北川国,便被杨宁相中。 北川依然果然一说这个没人姜筱就来劲了,北川依然欣喜笑道,“我便知道你会喜欢才要你去的,不过你可莫要丢了南湘国大使的面子。” 姜筱则颇有兴趣道,“这个美人真的很漂亮吗?不过为什么杨宁有这么多小妾,莫非北川国不是一夫一妻制的吗?” 这一问倒让北川依然一阵难堪,她叹了口气,提及此事即为不快,她道,“或许那杨宁并不喜欢这样多的女人,不过那是做给我看的,让我觉得他不会怕了我这小丫头。” 北川依然轻抚姜筱的手又忽地展颜一笑,“你这样天真烂漫,却说不错的好运,要是能让他的妻妾全部跑光就好了。” 姜筱一愣,这还像是女皇陛下该说的话吗? 不过眼前这一位女皇陛下的确是端坐在凤椅之上,金凤椅灿灿金光,带着凤冠的北川依然也是说不出的成熟稳重,姜筱却在站在这凤椅前,被这女皇陛下抓着双手。 哪里像是大使和皇帝,明明是一对姐妹花。 北川依然自从在姜筱面前寻回那一块白玉,似乎把她自己真正的那一面在姜筱面前完全展露。 她不经意一笑,如果说弈剑是知己,是喜欢的人,那姜筱大概是她交好的第一个女朋友,所以说高处不胜寒,皇帝也未必真的好。 姜筱可不见得那样聪明,在一眼眼神中读出诸多的意思,她开怀一笑,顺着北川依然的话说道,“那我要不要扮成一个男子?这样杨宁那些姬妾被我迷得团团转,岂不是跑地一个不剩?” “那样倒是随了我的心愿,但千万不要让我瞧见啊。” 两人相视一笑,说不出的开心。 北川依然盯着姜筱又看了两三眼,心道她眉角飞扬,虽然嬉皮笑脸的,不过眼睛极大,炯炯有神,还觉得姜筱此计可行。 然后北川依然就用倚重审视地眼光看着姜筱周身,目光扫到胸前,北川依然噗嗤笑出声来。 “陛下,你在笑什么?”姜筱不解地迷糊问道,哪知道北川依然笑而不语。 北川依然转念一想,本来弈剑他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不过也是生得俊秀妖媚,这时候北川依然新训不忍,不想让弈剑被这诸多贵妇人瞧见,打算拜托他在暗处行动。 谁知姜筱早就洞悉北川依然所思所想一样,她道,“小白没什么好,倒是长相还算得上是中等货色,陛下让他与我一起去,是要他盛装出席吗?” 姜筱眼中藏着一抹笑意,说到底,她对女人心里想什么还是十分清楚的。 “啊。”北川依然话中带着犹豫,看姜筱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她终于勉强着点点头,“嗯。” 北川依然微微斜着脑袋瞧着姜筱,这个人真的是一无所知,还是装傻卖乖? 姜筱嘿嘿傻笑,总算把弈剑拉下水,她几乎可以想象弈剑被一大圈脑满肠肥的女人围着团团转,偏偏还不能用轻功脱身的场景。 咚的一声,一把剑柄直直敲在姜筱脑袋上,姜筱嗷嗷大叫,她哪里料到背后突然出来一只鬼。 “小白。”姜筱生气怒道。 弈剑见到北川依然不跪不拜,只是傲然挺直身体,北川依然脸上噙着浅浅笑意,淡眸瞧着弈剑。 弈剑则是对着姜筱释放出腾腾的杀气,“陛下说的话,我方才听见了,姜筱她是北川国的将军便罢了,为何我也要去?” 他这意思摆明了是不愿意去,姜筱暗里踹去一脚,被弈剑轻而易举躲开,姜筱接着又拿鞋子丟他,也被躲过。 但是弈剑的身影是在一个地上,看上去一动也不动,北川依然笑意更甚,她这知己是在说他武功超群,就是你当皇帝的也休想命令他吗? “我许你黄金千两,你可愿意去?”北川依然幽幽道。 弈剑马上颔首道,“我定然好好去办这事。” 姜筱张大嘴巴瞪着眼白说不出话,原来高手这么容易被收买,骨气呢? 第两百零六章 女扮男装**** 姜筱跟在弈剑身后,并不开心,气鼓鼓地瞧着这个美男子佯装成大叔。 “为什么有些人好事用上好的花草去除臭呢?明明是鲜花,却打扮成牛粪的样子。”姜筱踢开脚下一块石头。 这话当然不是对姜筱说的,此时她可是一身天蓝色的长衫,窈窕的身材拿布条捆绑完毕了,虽然各自有些矮,不过也只是和弈剑差了半个头,比普通的女人还要高。 姜筱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个时辰真的物超所值,原本以为只有月季才能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没想到被她冷落许久的北川国宫女手艺也是如此之好! 把一位美女打扮成美男是很厉害的技术活,现在姜筱不再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少女,摇身一变成了俊俏清秀的奶油小生。 她脸上涂上一种白白的粉末,粉面桃花,弯弯的和月亮一样的眉毛被涂得长长的,化作了剑眉,本来大大的瞳孔这时候看上去就和含情脉脉一样,整个人挺得笔直,尤其精神。 姜筱下马车之时,还有几个街上的大妈在那不住道。 “那一个少年真是好看,好想把他买回家好好玩弄啊,呵呵。” “你也不瞧瞧他穿着什么衣服,看那马车这么豪华,指不定是贵族的公子,要看上也是陛下先看上。” “对对,这一位比之前的夜城公子还要俊秀呐。” 姜筱正沾沾自喜,后头马车上下来一个人吓倒这些大妈,让她们退避三舍。 “丑八怪啊,快走快走。” 那正是今日让姜筱嗤之以鼻的牛粪状的弈剑,他今天穿得一身连北川国的乞丐也不会用的麻布,脸上横着三道刀疤,还沾上了大胡子,看上去像是个流浪了很久的人。 “我答应陛下帮她办事,穿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弈剑这一身乔装大概能让那些个贵妇人见了,飞也似的跑开把。 真是变相的盛装出席! 姜筱叹了一口气,堆出笑脸迎上那一个个踩在锦缎上,刚刚爬下马车的贵妇人。 被美少年一看,一笑,那些贵妇人也着迷似的看着姜筱,更有些如痴如醉,连身边的夫君都被比下去了。 姜筱不禁想到,为了达到北川依然说的杨宁妻妾跑光,姜筱准备在大门前站上一会儿,这样等会儿议论她的人岂不是到处都是? 想到便去做,姜筱踩着接替站在门口,尽量摆出在她心目中东莱信最好看的姿势,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效果倒是不错,不过那些个贵妇人都被一脸凶相的弈剑吓跑,最后从这哥们进杨宁府里的人反而没几个了。 “牛粪,啊不,小白,你扮的这样丑也就算了,能不能理我远一点?这样我怎么吸引杨宁的妻妾?”姜筱跺脚怒道。 到这时大概宾客差不多都进去了,只剩下姜筱和弈剑站在门前,弈剑刀疤胡须下的眼睛慵懒带着笑意,还有几分嘲弄的味道。 姜筱涨红了脸,脑中浮现出弈剑的样子,心想要是弈剑露出本来面目,那一张长得比凡人都要好看的妖脸,就是以她目前的样子也是比不过。 弈剑露脸的话,都不要摆什么姿势,那些个女人肯定都会和杨宁这个半老不老的老头子分开的,姜筱不禁想到。 “我怕那个杨宁的姬妾都是色中饿鬼,看到你这副样子,忍不住扑上来,要是有我在你身边岂不是很安全?”弈剑淡淡笑道。 姜筱将信将疑,反问道,“北川依然不是要你去翻杨宁的家底,还有所有账簿吗?你跟着我能有什么收获?还是你的眼睛太尖,随便一眼就瞧见了?” 面对姜筱的质问,弈剑摇摇头,并不和她说。 “好吧,好吧,你办你的事情,我办我的事情,我只要吸引那些妻妾的注意就好了,我不信我还比不过一个老头子。”姜筱摸着她的俊脸继续臭美。 弈剑抱胸笑道,他现在身上没有剑,不过那是抱剑的姿势,他道,“就怕你太成功,其中一个小妾色迷心窍,将你推到在床,到时候我可不去救你。” 这个人会说什么好话吗?听着弈剑的话,姜筱心中恶寒,她对女人可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她抱抱身体,想要驱走这寒意。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进去吧,现在她们都坐下来了,要是进去迟了,就没有好吃的了,今天的点心是北川国最好吃的那一家,就是贵妇人说不定也抢得头破血流。”除了扮美男,姜筱来这的另一个目的便是美食。 弈剑点头回应,两师徒一副德行,脚下是飘逸的轻功,冲着美食和贵妇人冲过去。 踩着轻功的步子才知道,杨宁的家大概真的是一个贪官的家,这个家十分的大,而且精致漂亮,看得出来主人花了大功夫。 “果然是贪官,又贪钱有好色,莫非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急奔中姜筱愤愤不平,哪有到了女尊国还是男人享福的? 和姜筱相比,弈剑的轻功要自然,清逸旭东,他在乱石,小河的浮木上蹿,速度和姜筱一模一样,还放慢了许多。 “你不是也是又贪钱又好色的吗?”弈剑一句话让姜筱哑口无言,弈剑和蓝爵一样,都是个刻薄的家伙。 瞧见第一个人影的瞬间,弈剑和姜筱齐齐放满的脚步,装作两个人是慢慢走过来的,尤其是姜筱,用了倚重自以为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的姿势走过去。 对于两人的到来,成团的贵妇人是有反应的,只听她们掩嘴笑道。 “是哪家的少爷?长得真是漂亮,不过怎么带着个仆人。” “那个仆人也就眼睛长得好看,这么美的少年,怎么带着这么丑的吓人?太煞风景。” 众说纷纭,不过对弈剑的评价极低,对姜筱的赞美则是极高,姜筱发现弈剑的另外一个作用,衬托她的好看,而且是无尽地衬托。 于是姜筱得意坏笑着看向弈剑,他本人听到众位贵妇人这样评价,并不在意,但是一脸冷傲,似乎看她们不起。 “姜筱,你可记着要好好吸引那些妇人大臣的注意,不过也要去看看那传闻中的十五姨太,你此行的目的以她为主,我便去做我的事情。”弈剑轻语道。 说着弈剑当着贵妇人的面拜倒在姜筱身前,姜筱一阵惊慌,急忙回应过来,点点头,弈剑便转身离开。 然后姜筱在众目睽睽之下,装作优雅地走近这些贵妇人,惊得贵妇人一个个面红耳赤,急忙收回眼光,有意无意去赏花。 “不知道这位是哪一家的公子?”也不乏对姜筱的兴趣到达极致的人,不再看花,上前和姜筱招呼。 不过来了几个坏笑的老男人,姜筱一阵惊慌失措。 “各位姐姐,我是杨宁大人的远房亲戚,近些日才来的。”姜筱粗着嗓子道,看得出这些人眼里装的诧异惊讶。 于是她们换了一副敬慕的目光,就像在那说,你是杨宁大人的亲戚是莫大的光荣,要为此感到无比的荣幸。 姜筱稍稍皱皱眉头,不过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达官显贵之间的趋炎附势她早有听闻,不过所幸没被认出来,这些大臣贵妇人哪个没有见过南湘国的大使,没想到一个个睁眼瞎。 “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以为漂亮的卖女问道,她眼中难掩兴奋,看来对姜筱极为感兴趣,她是杨宁的二夫人,画眉。 姜筱看着眼前这个人十分好看十分友好,便道,“我叫做杨晓,家住在南湘国。” 南湘国和北川国的关系向来很好,姜筱这样话说绝不会引起她们的怀疑,因为许多北川国的贵族子弟确实住在南湘国。 闲聊几句,姜筱觉得是时候该切入正题,她对着画眉问道,她是被一堆人围着,可她看画眉长得赏心悦目,只问她道,“我听说杨宁大人刚刚才娶进来以为十五姨太,美赛天仙,可是我对杨宁大人的家眷并不熟悉,这一位姐姐可否给我指明?” 画眉脸色一变,姜筱这一说,她才想起她自己也是杨宁的家眷,怎么见了一个少年就和着迷一样,一时间面红耳赤。 画眉支支吾吾道,“十五妹妹她不喜见人,说是十五妹妹,其实,其实还未成亲,不过也快了,晓公子对十五妹妹也很有兴趣吗?” 姜筱一惊,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也是杨宁的夫人,杨宁本人她见过,长得比弈剑今天的装扮还要丑上几分,这一朵鲜花,真是毁了。 不过要查的还是要查查,北川依然可以为这十五姨太是其他什么地方的间谍此刻,可要把她身份查查清楚。 “我是慕名而来,据说那一位十五姨太,可比陛下还要漂亮,我可不曾见过比陛下还要美貌的女人,倒不是心存妄想,只是想一睹芳容。”姜筱彬彬有礼地解释道。 这对话在她脑中演练不下百次,自然应对从容。 画眉面露难色,这个十五妹妹她只见过一次,哪里是能给外人看的。 好看是十分好看,只是不爱说话,还是杨宁抢过来,根本不是心甘情愿。 她最后摇摇头道,“外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公子岂能尽信,十五妹妹最近脸上生了许多痘痘,是谁都,现下可见不得人,公子怕是要失望了。” 姜筱摇头道,“无妨无妨,我今后还可到这走动走动。”要是长了谁都,她早该说了才对,一定有猫腻。 画眉脸上一阵热忱。 第二百零七章 作战成功 花园中闻得到许多花香交杂在一起的味道,几乎转个身就能闻到不一样的味道。 姜筱虽然没见到那传闻中的十五姨太,不过另外一个看似不重要的目的她似乎达成了,许多贵妇人抢着争着和她站在一起。 “公子原来是今日来的北川国,不知可有没有兴趣到我家的院子里逛逛,我家也是收集了不少奇花异草,我必然尽心招待。”也不乏弈剑所说的色中饿鬼,对着姜筱大摆迷魂阵。 “今日是我杨家的赏花会,乔夫人可不要抢我家的客人才好,再说杨晓公子也是我杨家的远亲,本该由我杨家招待才是。” “那杨晓公子便下次再到我家看看奇花吧。”这个叫做乔夫人的似乎不愿意和画眉起争执,她对姜筱恋恋不舍道。 这个杨宁的二姨太画眉,也摆明了对姜筱有意思,这个画眉长得倒是不差,妙眼似水,老是对姜筱暗送秋波,那些围着姜筱的人,大概也有几个是杨宁的妾侍,都被迷得团团转。 杨宁选择小妾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一个个都是大胸脯的美人,但是看上去还都别有一番知书达理的意味,也难怪让这些女大臣家眷来赏花,她们都纷纷到了。 至于为什么姜筱能够成功吸引这些人的眼光,不光是因为姜筱是这其中唯一的美男子,还因为姜筱不会对这些妾侍摆出色迷迷的眼神,颇有一副清高俊男的风骨。 姜筱原来就是女人,要她动心未免太难,不,根本不可能。 画眉倒是真的很在意姜筱,她堂堂杨宁丞相大人的二姨太,一想到自己对这样一个翩翩少年动心,便惊得满面绯红。 她看姜筱对那些花花草草并无兴趣,目光呆滞僵硬地回答围着姜筱问的贵妇人,而且眼光飘动不定,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心中莫名低落。 “公子你喜欢哪一种花?我这的花每一株都是细心栽培,各有千秋,莫非真的一株都入不了你的眼?” 好看的女人眨起眼睛的时候带着深深的情意,那时特别动人,一双眼睛欣喜欢快,长长的睫毛上下颤动,还带着敬慕之情看着姜筱,姜筱却浑身发毛。 不难听出,画眉的画外音是,这里众多的女人,姜筱可有喜欢的? 难道这个叫画眉的是看上自己了吗?姜筱不禁想到,她哪有心赏花,她可是一直眼巴巴等着那一位十五姨太太亮相。 “花吗?花,我很喜欢竹子的花。”姜筱淡淡道,对于花她并无研究,不过那竹子开花结的果实她倒是很喜欢。 画眉脸上带着娇笑,她在这群女人中一站,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美得出众,她娇笑道,“原来竹子也会开花吗?我们北川国并无许多竹子,我这确实没有。” “竹子也会开花吗?想来很好看,杨晓公子真是见多识广。”许多女人以此为奇,以为姜筱是什么世外高人,色眼中多了欣赏。 “是啊是啊,见过竹子花的人一定是见识广博,姜筱你大概是去过东莱国,听闻哪里有许多竹子,我们北川国的竹子并不开花。” “确实是在东莱国的东皇山瞧见的,不过是运气正好罢了。”姜筱答道,一个个人的问题和雨点一下不停砸过来。 “杨晓公子进得东莱国的禁地,实在值得倾慕。”画眉惊道。 今次赏花会的主人,十三姨太远远站在花会的中心,她可听见这次花会中有一位杨宁家的远亲受人瞩目,可她并没有靠近的意思,杨宁家以她和画眉做大,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杨宁有什么远亲在南湘国。 她心想,要么这个人是大大的骗子,要么她是大有来头,却不好显露身份的人。 十三姨太是重心机的人,她瞧着姜筱,自觉眼熟,随手叫了个下仆去调查姜筱的身份。 姜筱还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家算计,她们这一边,聊到竹子开花,聊得不亦乐乎,在北川国竹子是珍惜的植物,关于竹子的花,这些贵妇人压根瞧也没瞧过一眼。 不过众说纷纭,微一相同的便是竹子的花一定高贵典雅,不像是凡尘之物,姜筱一时间红着脸,不好说她喜欢这竹子的花,不过是因为它味道迷人,外表并无什么稀奇。 嘈嘈杂杂的贵妇发出的声音,还有浓浓的脂粉味道,夹杂着几个老男人的口臭,姜筱几乎透不过气来。 无奈她扮相出众,不光是女人,连着男人也招惹了不少,比之原来最好看的画眉,她更为娇气漂亮,比起恶心的男人,姜筱恍如天神。 姜筱只能承认她确实是个妖孽,没想到妖孽到这个地步,只有远远瞧她的人才不考过来,这一片已经是以她为中心。 正当姜筱为难,想要退出这脂粉的陷阱,那边一个男人传出一阵入耳难听的笑声。 “杨宁大人,可是多日不见了,你的雄姿越发威武。” “见过杨宁大人。”那边的人唯唯诺诺,仿佛哈巴狗见到了诸人,摇尾乞怜。 不难想象发出不停喘息的笑声的男人是个胖子,姜筱抬头一眼看过去便后悔了,仿佛有两座大山在杨宁这个老头的身上,肚皮一座,下巴一座,夸张一点来说,每一座大山足有千斤重。 偏偏从圆形门后踏入院子的杨宁大人身边带着两个好看的少年,这一位大人便更加难看,只能用丑陋来形容,真是牛粪中的牛粪。 姜筱不禁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画眉,画眉望望杨宁的方向,又看看眼前的美少年,她心中打动,似是难堪,似是无奈,挤出苦笑,眼中带泪。 “公子要不要去见见杨宁大人?”贵妇人纷纷道,女大臣还没说一声便向着杨宁那边靠拢过去。 贵妇人当然是知道杨宁不堪入目,不过也依依靠过去,难免要巴结两句,让她们的夫君平步青云。 姜筱半点也不想靠近杨宁,一靠近,这个杨宁说不定把她认了出来,她急忙躲在堆满花草的假山后边,还有一个女子也夺了步子进来。 这下惨了,被发现了,该怎么糊弄过去?姜筱回头定睛一看,画眉脸上带着笑意。 “我以为公子对十五妹妹真的很感兴趣,我便带你去见见。”画眉浓浓笑道,带着深意,她可不想就这样放过姜筱,看着姜筱眼中的兴趣,她便知道拿这个说事一定能成。 “嗯,那多谢姐姐带我去看看,我真是很有兴趣。”姜筱慌忙点头,看不出画眉得意的笑容。 第两百零八章 十五姨太 杨宁的二姨太画眉走在前头,姜筱悠闲地跟在她后头,觉得遇上好人了,心中窃喜不已,可是画眉心里确实另一番打算。 画眉边走边打算,杏眼低垂,嘴上带着暧昧不清的笑容,时不时回头偷看姜筱一眼,惊得满面通红。 姜筱则是抬头看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四周,自从两人在这个假山周围晃悠,就一直只能看见庭院的一角,也看不见厢房什么的。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姜筱继续粗着嗓子问道,只觉得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变得沙哑。 杨宁家里的假山规模是十分宏伟的,且不论大小,光是形状就怪异非常,宛如几个山峰叠在一起,空洞无数,大概能藏得下许多人。 姜筱心想就是突然跳出一个刺客什么的也不奇怪,她可听说北川依然是从来不来杨宁家的,大概对这假山极为忌惮。 画眉回身展颜一笑,她纳闷怎么她摇摇摆摆的美人身姿走了一路,她又是含情脉脉,又是深情款款,这个少年眼中竟然没有一丝情意向往。 她就是想破脑袋也难以料到眼前的美少年居然是一个女孩子。 “我对公子可以说是一见如故,十分在意,我们家眷住的地方还要离假山远些,本来外边的男子是不能进入的,我此番带公子进来已是破了家规。”画眉娇声娇气道,似是再说她可是带姜筱进入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那我可要多谢谢姐姐,姐姐是叫画眉没错的,画眉姐姐真是极好,愿意搭理我这个无轻无重的人,还破了家规。”姜筱友好笑道,她满心满意以为画眉是个十分友善的人。 “叫我画眉便好。”画眉娇滴滴道,明明有一股成熟的风韵,此时脸上的绯红经久不逝,宛如热恋的少女。 “那好,画眉,叫你画眉。”姜筱淡淡道。 这时总算出了假山群,好几列房子排列在一起,都是美轮美奂的房屋,一条小道蔓延过去。 这里边铺的十分平坦的石板路,并不十分弯曲,路上连一块小小的石子也没有,显得干净整洁,路边的草丛灌木都被削成一样的高度,还有许多奇异的花香味阵阵飘来。 越走,姜筱越觉得杨宁真是财大气粗,这样精致的府邸,怎么就是一个猪一样又胖又丑的大叔住的? 姜筱见画眉娇滴滴笑着,不过语气和缓温柔,以为她是世界上非常好的人,又和她打听那个什么十五姨太,“画眉,那一位十五姨太是什么地方的人,听说可不是北川国的人。” 画眉脚步一滞,面带犹豫,她颤颤道,“那是大人找来的,的确不是我们北川国的人,而且好像是刚刚来北川国的旅人,可是,可是被大人相中了,问她,她也不告诉我们她到底是哪国人,平时就寡言少语。” 这不就是逼婚吗?看人家姑娘漂亮就强抢过来,人家姑娘难道还会亲热地和这家人聊天吗? 姜筱愤愤不平,很想在那个杨宁的脸上,狠狠踢上几脚,好让那个杨宁大人不能再出门见人。 谁知道画眉似是叹息般道,“明明我们这十四位有一半都是大人强抢过来的,这一位妹妹她偏偏不愿意伺候大人。” 画眉抬眼,梨花带雨,她不觉向姜筱诉苦,可是她当姜筱是一位美少年,她自己心存倾慕,却不想姜筱因为她是杨宁的妻子而轻视远离,故此,她几乎要哭出来。 姜筱心中大动,倒不是转变爱好,去喜欢女人,她不过觉得这个画眉实在可怜,看样子也是被杨宁抢过来的。 得好好安慰她才是,姜筱愣神措辞,却看见,原来她们停在一个小小的院子前边。 这个院子和外边想必,显得素雅清幽,十分简洁干净,只有一株兰花盆子放在门口,兰花长得倒是不错。 “不是说北川国可以休夫的吗?你要是修掉杨宁那个老头子,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姜筱不假思索,在她眼里,这一切是怎么简单。 这老头子随口说来,画眉听得一惊,这个杨晓不是杨宁大人的远亲吗?怎么对长辈称呼这么口无遮拦? 不过这一句话没让画眉生出厌恶之感,倒是生出了一丝期许。 “这个不行,杨宁大人他,不行的。”画眉颔首烦恼道。 姜筱看她可怜,又知道北川依然对杨宁大有敌意,便舒心道,“那如果杨宁大人不再是大人,你便离开他吧,我保守估计,他马上便会下台,你人这样好,他又不是好人,到时候也不会有人怪你的。” 姜筱眼色一凌,对此事十分自信,胸有成竹,于是挺直胸脯道,上的凹凸微显,不过画眉倒是没在意。 画眉只道这一个人是什么神奇人物,听她这样说,她便真的信了,她含笑点点头,心中如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到那时候,我可以去投靠公子吗?” “那时候,画眉你要来便来找我吧,今天你帮了我的忙,我一定会记得的,我家人可不会介意我拖家带口的。”姜筱笑笑,她想着要是她带着杨宁的十五个太太都去见东莱信,会不会把他活活吓死。 画眉笑而不语,她以为姜筱也是有些花心的,似乎铁了心要见十五姨太,不过她在杨宁家里,早就习惯了三妻四妾的日子,要是嫁个喜欢的,她可不介意花心。 “那,那一位十五姨太实在什么地方?”姜筱又问道。 “你可瞧见了,这便是十五妹妹住的院子,她平时不喜欢有人靠近,就是大人也不行,她答应再过一年嫁给大人,大人也依她,住了几日,饭菜都是我送进去的,她并不喜欢说太多话,你可不要惹了她生气。”画眉领着姜筱进了院子。 往房内看去,确实可以看见一抹倩影坐在窗前,这个女人应该很瘦,还有一头长发,她似乎正在梳理头发,姜筱只觉得那是仙子在闪闪发光的湖面梳头的倒影,神幻美妙。 光是能让色中老鬼甘愿等上整整一年,足见这个女子的美貌。 画眉一惊,她道,“今日十五妹妹没把门关上,这是怎么了?十五妹妹,你在吗?” 画眉只站在门口低呼,看样子是不想进入打扰仙女梳头。 “今日是贵客上门,故国南湘国的翩翩佳公子,岂能不见?公子你大可进来一见,说不定我正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那声音像是银铃一样作响,说不出的优美。 姜筱一怔,那人怎么知道她听着这个声音想起一个人来? 画眉则是大大的不解,这个十五姨太,可是连堂堂杨宁大人进房里都会碰灰,还有她怎么知道这个杨晓公子是来自南湘国? 第二百零九章 冒充恋人 姜筱心里充满了好奇,于是也不避讳什么,反正她本来就是女的,大大方方上前把门一推。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她联想到的那一个人。 进门后,她目瞪口呆,惊讶之感几乎不能用嘴巴长大的宽度来形容,这还真是她心中想象到的那个人。 活神仙在世,能够通晓未来的神一样的人,这世上她只认识一个,那便是南湘拂。 问题是南湘拂怎么到这里来了?南湘拂可是南湘国堂堂公主,身负神力暂且不说,怎么会给一个脑满肠肥的大人搞到家里,成为这十五姨太? 姜筱不禁想到东莱渡,那个已经和南湘拂成亲了的东莱渡,莫非是死了,然后南湘拂大受打击,跑到北川国嫁给一头猪?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在南湘国的吗?怎么会来到这里,还是杨宁的家里?”姜筱的疑问像是浪涛一样,要把南湘拂吞没。 南湘拂还是静静梳着头,她的头发像是发光发亮的瀑布,但是并不油腻,相信就是把梳子挂在那里,也能直接掉在地上,压根不用梳头,和之前分别的时候相比,似乎更加清减,脸色也更加苍白。 她似是无力回答姜筱,但是脸上始终挂着疲惫的笑容,好看是好看,但是越发病态了。 “渡大哥呢?”姜筱不禁问道,看着南湘拂清瘦成这个样子,她忍不住心疼地摸摸南湘拂的手,只觉得摸到一块皮包骨头。 “两位原来是认识的吗?”画眉不禁受到晴天霹雳一样,她本想通过介绍这一位十五姨太给姜筱认识,让她生出许多好感。 没想到两人一见面便握了手,看似亲热的样子,也不避讳男女关系,她不免忧伤,原来姜筱拿她做了跷板。 “嗯,她是我的好朋友。”姜筱喃喃道,看着南湘拂瘦得只剩下一张人皮似的,她说不出的心痛。 那传说中的掌上舞,现在的南湘拂大概是可以练练的。 “渡,渡他并没有来,不过他好好的,并没有死哦。”南湘拂轻声笑道,看出姜筱心中所想,“我只是一个人来北川国罢了。” “原来十五妹妹叫做拂吗?”画眉有些吃惊道,南湘拂来到府上许多天,可不曾听过她说自己叫做什么名字。 “拂,你都不吃饭吗?明明瘦成这个样子了,莫非生病了?得了什么厌食症?”姜筱看着南湘拂边上放着一盘冷掉的食物,看样子是一口也吃过。 南湘拂脸上有一抹难堪之色,摇摇头否认,但是并不细说。 不过南湘拂倒是抬头和画眉说了一句话,让画眉浑身颤抖,因为南湘拂指着姜筱道,“这位姐姐是杨宁大人的夫人吧,请你和那一位杨宁大人说说,我是不能嫁给他了之前都是骗他的,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便是她。” 姜筱一惊,画眉也是一惊。 南湘拂似乎是有意和画眉说的这话,她本来不说也可以,可是她说了,一位未卜先知的人,不难知道画眉看上姜筱。 这是一段孽缘,只有早点断了画眉的念头,才不会横生枝节。 “杨晓公子,原来你是来寻这一位十,不,拂姑娘的吗?你莫非是利用了我,来见她的?”画眉拿着精致手绢捂着嘴巴,张皇失措。 姜筱压根不知道怎么接过南湘拂的话,不过南湘拂苍白的手指用力扯着姜筱的衣袖,又甩过去一个眼神。 于是姜筱用力点点头,心想反正东莱渡不在,就是男扮女装扮南湘拂的恋人估计也不会被打死,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随着南湘拂的意思也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在另一方面来说,姜筱可是东莱渡的准弟媳,他杀了姜筱,东莱信还不分分钟和他拼命? 想到这里,姜筱不禁嘿嘿傻笑,让画眉听得莫名其妙。 随即姜筱点点头道,她把她自己想象成东莱信,然后说出她希望东莱信说的话,于是她挽起南湘拂发手,深情款款道,“确实,我一直在找拂,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谢谢你画眉,要不是你,我找不到他,现在我在这里,是不会让任何人娶她的,除了我,可是没有人可以娶她的。” 南湘拂听着苍白的脸上泛红,这么肉麻的话居然出自姜筱之口,还有这个家伙居然很臭美地看着她,显然在问她表演的好不好。 “自然,杨晓是除了我谁也不要的。”南湘拂硬着头皮道,大概是努力把姜筱现下看上去十分俊美的连想象成东莱渡。 姜筱也是无比配合地深沉凝重地点点头。 画眉听着这话眼光一沉,她心中纠结,她以为姜筱无疑是利用她,但是面对深情男子,她不免心中大动,一时间羡慕,难过,失落,百般情感交织在一起。 还好画眉不是什么心机深重,嫉妒心极重的女子,她最后淡淡笑了,接着道,“你们两人要是日后成亲,可千万要支会我,我现在一定想办法帮杨晓公子把拂小姐送出去。” 南湘拂叹了口气,这一段还没发展起来的情,总算还在发芽阶段,被她一脚踩死,她来北川国要办的事情,这一件倒不是那样重要。 “多谢你,画眉,要是杨宁以后不在了,你有困难尽量来找我吧。”姜筱可是还记得这件事情。 画眉一声娇笑,摇摇头道,“那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吗?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嫌我麻烦。” 南湘拂定睛看着画眉,幽幽道,“放心,我知道你到时候一定不须得靠我们,以后也是一帆风顺的。” 姜筱怀疑,南湘拂看了画眉的未来,所有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好像那一定会成为事实。 “多谢,既然两位这样不容易一聚,我要是不让你们两人独处,反而是我不近人情呢,不如我先出去了,再想办法把拂小姐弄出去才是。”画眉关上门出去。 画眉紧接着靠在木门上深深喘息,这一日的事情对她来说,宛如云中梦中,达官显贵她未有动心,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没想到是来和杨宁争十五姨太的。 接着画眉起身离开,她是真的琢磨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南湘拂带出去,她倒的确是那种难得一见的好人,不愿意自己的遭遇落到人家的身上。 房里,只剩下姜筱和南湘拂两人。 姜筱挨着南湘拂坐着,淡淡看着南湘拂,越发觉得她没什么精神,不过南湘拂含笑端坐,两只细细的胳膊撑着她的身体。 “拂,你知道吗?小白说流云是渡杀的,你说是不是?你一直和渡大哥在一起的,我不知道要相信谁,拂,你和我说清楚。”姜筱满脸热切地看着南湘拂。 这是她心里的结,要是不知道流云到底是谁杀的,她不能保证,她抱着警戒心去看东莱渡和弈剑,虽说她对弈剑的警戒心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了。 南湘拂看着姜筱瞪大的眼睛,心道姜筱又漂亮了三分,姜筱自从在她眼前出现,便越来越好看,她不觉一笑。 贝齿一咬,南湘拂摇摇头,她道,“姜筱,你知道相信我,渡是不会杀流云师傅的,流云师傅的事情你有一日会知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姜筱,你知道我所说的会成真,你相信我便好。” “我该相信你吗,拂?”姜筱怔怔问道,她对于弈剑的话并不怀疑,可是要她怀疑东莱渡会杀流云,她做不到。 “嗯。”南湘拂惨然一笑,她道她自己不算是说了慌,但还是给姜筱添了烦恼,她本可以说清楚,但是并不到时候。 现在只有让姜筱去怀疑弈剑了,不过南湘拂一笑,姜筱是不会怀疑弈剑的。 “那渡大哥为什么不陪你,让人家把你抢到府里做小妾,怎么会这样?莫非拂你是只身一人来到北川国的。”姜筱只觉得南湘拂未免太过冒险。 她都快憔悴成林黛玉来,要不是弈剑早就收拾了那个黑店,还指不定这一位南湘拂会被卖到那个地方。 “姜筱。”南湘拂莫名严肃,叫住姜筱,接着问道,“你可希望我那一位表哥,东莱信遇上什么不测?” “难道拂你预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快和我说。”姜筱顿时紧张,方才思想中的疑问纷纷抛诸脑后,她极为担心东莱信的安危。 现下东莱国内乱,虽然蓝爵说什么弈剑手下的暗侍卫会保住东莱信的性命,可是凡事有个万一,蓝爵现在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该相信谁去? 尤其拂大神说的这几句话让姜筱心惊肉跳。 “我来北川国和你说的正是此事,姜筱,若是你不去东莱国,东莱信必死无疑,只有你去,才能救他一命。”南湘拂郑重其事道。 “怎么救他?是什么人要害信吗?是什么人要害他?”姜筱呼吸急促问道,听到东莱信可能有事情,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可是南湘拂并不打算全盘托出,她只是道,“姜筱,只要你去了他便是平安的,你只要听我的话,去东莱国就好。” 姜筱认真看着南湘拂的脸,确定了她眼中澄明,便道,“好,我去,拂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南湘拂看着姜筱一脸惊慌并不回答,她牵起姜筱的手,静静道,“你去便好,我去了反而会坏事,我要回南湘国了。” “可我一个人怎么去?我找不到路的,说不定到的时候,信就不在了。”姜筱无奈道,急得快要哭出来,她可不认得路。 “你带着那一位弈剑大哥去就好,那一个人,你也可以相信。”南湘拂淡淡道。 姜筱这下昏了,弈剑也要相信,那流云是谁杀的?还有弈剑那家伙会和她去吗? 第两百一十章 粪桶里的妖怪 若要说画眉好心,那时真当好心,她确实费心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南湘拂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出杨宁府中。 但是姜筱的自觉告诉她,这个叫做画眉的看上十分友善的人,其实是在是折腾自己,恐怕是怪姜筱欺骗了她。 姜筱心中叫苦,她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北川依然要她来看看这个外乡人是不是什么刺客间谍,谁能料到杨宁老家伙色胆包天,把堂堂公主拐到家里当小老婆。 姜筱现在正推着一个牛车,就是让牛拉着走的哪种两个轮子的小木车,不过前头没有牛拉着,是姜筱一人用力在推,现在上边还有两个大大的圆木桶,南湘拂毫不介意地坐在圆木上。 南湘拂身材瘦弱,看上去又不像是练过武功,现在轻飘飘地坐在木把手的圆木头上边摇摇晃晃,姜筱不觉手中吃力多少,她那身材是轻到了一定的境界。 她都清减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好意思让她帮着推车? 姜筱怀疑,南湘拂这一位神一样的女子,会突然间羽化升仙。 “拂,你在唱什么歌,听上去很好听,不过是不是凄凉了些?我推着粪车,也没有那么凄惨啊。”姜筱掩鼻道,面前两个大圆木桶里面装着的东西,不时发出阵阵刺鼻的味道。 可是南湘拂这一位活神仙,果然连着这味道也无法伤害丝毫,她还在唱歌,面无惧色。 画眉的妙计便是让姜筱装扮成夜香郎混出杨宁的府邸,沿路的侍卫果然不多加阻拦,穿着一身破衣滥服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要两个人头顶大斗笠,直直压下,整个面庞被埋进斗笠。 说是什么,她们两个,一个是美少年,另外一个是美少女,可是美少年美少女是不会推粪车的,只能不露脸,而且,只要过三道门,便能出了杨宁的府邸。 实际上,又不是没有什么其他方法,纯属作弄人嘛。 刚刚才过了一道门,还有两道,姜筱几乎难以忍受。 南湘拂正在轻声哼着一首歌谣,声音宛如银铃作响,自然让人想到天籁二字,姜筱听不清她唱的什么,只是觉得曲调未免低沉,伤感了些。 南湘拂婉转一笑,笑声轻轻荡漾,“这是我母亲教的,我只是随便唱唱,要是你不喜欢我就不唱了。” 姜筱见着南湘拂轻松地抓着圆木,只觉得她要是现场表演一个大旋转大概也没什么问题,她摇摇头道,“你还是唱吧,这么好听的歌声才能让我暂时忘记这缠人的气味。”还不住腾手在鼻子前扇风。 说着,手上一个用力,本来就不圆润的木轮子在地上颠簸几下,姜筱的振奋几乎只维持了一秒钟,随即她埋怨道,“不知道小白那个家伙到哪里去了,要是他在,我一定把他塞到这粪桶里,本来他带着你飞出去,屁大点事。” 姜筱的轻功足以翻墙,但是不足以带人翻墙,她可不想带着南湘拂一头撞在墙上。 忽然,一个粪桶里边发出哐哐哐的声响,姜筱惊觉,一把手把推车把手一砸,拉着南湘拂边跑。 推粪车也就算了,粪里面居然出妖怪了?粪虫成精了? “妖怪粪虫,拂,我们快跑。”姜筱着急道,谁知道南湘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拉着姜筱。 然后姜筱就看见粪桶上的盖子在晃动,紧接着粪桶打开了,露出一双清澈可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看清楚了才发现原来粪桶里边有一个人。 “这会儿倒是不用你把握塞进粪桶了,要是在粪车上的叫做粪桶,我可是在里面了。”弈剑淡淡笑道,手里挥了挥,是一本书,他衣袍整洁,没有沾上一点脏东西。 “小白,你。”姜筱惊悚地不能发出任何语言,这一位不可一世的高手,怎么会在粪桶里面? “剑客大哥,倒是许久不见了。”南湘拂欠欠身子,行了一个小小的礼,弈剑面上带着复杂深沉之色。 “南湘国的公主,嗯,说来上次见你,我可是在南湘国杀了人的,我本来以为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还有这个荣幸可以见到你。”弈剑话中包含这很深的意味,南湘拂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只有姜筱一人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心想弈剑时不时早上吃错什么东西了,居然钻进奇臭无比的粪桶。 弈剑倒是不难看出姜筱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弈剑脸上一阵无奈,他道,“你以为我是疯了傻了还是癫了,不过我要和你说,我这个不是粪桶,不过是一个干净的木桶。” 他奇怪姜筱的眼睛是怎么长得,有什么粪桶比得上这一个?有花纹,有淡淡的幽香,连盖子上面还雕着花,这摆明了是洗澡的木桶,不过被他削去了花纹。 可是上好的木质纹理,也显然和旁边这个粪桶差太多了,弈剑皱眉,总算闻见了旁边那磨人的味道。 “那小白你没事躲到桶子里做什么?难道杨宁这家伙家里藏着什么高手?”姜筱紧张道,能让弈剑躲到桶子里,那得是什么样的高手,至少能把她消灭得灰飞烟灭。 谁知弈剑探手挡了挡阳光,再来就是慵懒地眨眨眼睛,轻声道,“这一位杨宁大人可是比你这一位东莱国的大祭司还要富有,他家的金银财宝无数,我便拿了最值钱的装了一桶。” 弈剑低头摊摊手无奈道,“可是我不见得带着一个桶子飞出去,不过姜筱你既然要用这笨办法出门,我便顺道把这个桶子搬了上来。” “什么?财宝?”姜筱眼睛一绿,也不管旁边那个粪桶,往那个洗澡的桶子里伸头,弈剑果然没有骗她。 虽然根本看不清里边是什么,可是金灿灿的,珠光宝气照的她眼睛发花,难怪她觉得这个小车这样重,原来囤积了这么许多财宝。 南湘拂浅浅一笑,她对金银珠宝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弈剑抬头斟酌地看着南湘拂,他也发现南湘拂瘦了太多,可是无论如何,实在是瘦地太快,人比黄花瘦。 姜筱总算记起正事,抬头凝重看着弈剑,她灿灿问道,“小白,你可以陪我去东莱国吗?” 此去目的必然是见东莱信,弈剑难免犹豫。 第二百一十一章 马不停蹄 三人站在一桶粪,一桶金银财宝边上,姜筱期待地看着弈剑,是她的要求,弈剑无论如何让也会答应的,就是诸多挑剔,可从来都会答应的。 这样一想,她忽觉自己很对不起弈剑,这家伙一直说喜欢她,可是她一个劲装傻充愣,还把他推给别人。 就是弈剑喜欢北川依然,对她有好感也罢了,姜筱自己做的有些过,好像在那里说,我不适合你,你赶紧找个女人结婚生子,然后忘记我。 姜筱回首前事,懊悔不已,于是她低首道,“小白,我只是说说而已,我要去东莱国了,在这里先和你道别吧。” 南湘拂似笑非笑,在她看来,这是姜筱对于弈剑最大的武器,可是这笑意被一阵轻咳打断,她咳嗽得浑身颤抖,拿手帕擦了擦,惊见血丝。 于是南湘拂趁着姜筱她们不在意,把这丝帕往草丛里一丢,南湘拂脸上挂着病态的苦笑,双手微微颤抖,指尖像是化成白玉,冰凉没有血色,可是好看。 弈剑听了姜筱那话,几乎是立时做的决定,他看似些许烦恼,不过答应道,“姜筱,你是我的徒弟,我许多厉害剑法都没有教你,你要去东莱国,我便到东莱国去教你,所以,我也去东莱国。” 姜筱脸上带着感激的表情,她激动道,“小白,你真的陪我去?” 弈剑点点头,转而看向南湘拂,他冷笑一声,客气道,“公主殿下也要去东莱国吗?姜筱要去东莱国,恐怕是你来找她去的,不是吗?” 南湘拂病恹恹地嫣然一笑,她摇头道,“我是不去,不过若是剑客大哥去了,我去不去又何妨?”她面上带着疑问的神情,肌肤似乎在一点一滴变得越来越苍白。 姜筱觉得弈剑和这个病得气若游丝的公主殿下之间有一层虚火,而且多半是因为流云的事情,弈剑对南湘拂抱有敌意。 “那也是,不过我们得先出这杨宁府上再说,先不说了,那边有人过来了。” 草丛和树叶像是刮到东西一样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看样子真的有人过来了,是一对侍卫,似乎刚刚换班去休息,弈剑早早拉着木桶盖子缩回桶里。 那些侍卫本来一身臭汗,忽觉更加农历刺鼻的味道冲着鼻腔狠狠击来,恶狠狠地瞪着戴斗笠的两个推粪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想让整个府里充满这臭味吗?”侍卫不怀好气道。 “休息一下也不行吗?”姜筱弱弱问道,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虽然拐跑人家媳妇的事情以前也有做过。 “你要是还不走,我便赏你一棍子,把你丢进桶里,快走。”侍卫凶凶巴巴道,掩住鼻子的手一刻也没放下来。 姜筱无奈只能扶着南湘拂,还让她坐在那圆木上,脚下动转轻功,飞也似的推着粪车出去。 姜筱不知道她自己的头发是不是优美地飘起来了,之间南湘拂的长发款款起飞,于是姜筱很乐呵地蹦着跑起来。 也不管那一个桶子里还有弈剑,在坑坑洼洼的地砖上上使劲把推车推了出去。 弈剑很配合,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剩余两道门的侍卫对粪车的搜查也只限于在远处塞着鼻子淡淡看上一眼,赏花会还未结束,侍卫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去管一个运大粪的? 于是姜筱她们几乎毫无阻拦地出了杨宁的府上,只是姜筱脚步渐缓,像是灌了铅一样走不动路。 轻功,用的太过了。一得意给忘记了,内力用过头,就像是往手脚里塞进铁块。 姜筱最终气吁吁地将粪车推到一个死胡同里,浑身乏力,瘫软下去。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推粪车是怎么累的事情。”姜筱这时候再也不管什么粪车的迷人味道,整个人倒在在车上,一动不动装死。 弈剑从桶子里面跳出来,站在姜筱身边,静静看着姜筱,忍不住一笑,伸一根手指头在姜筱的背部,送点内力进去,姜筱浑身舒展,顿觉畅快,忍不住一声低吟。 弈剑看着姜筱趴的十分妖娆,忍不住一笑,他道,“要是北川国的人都是这样的,以至于守卫这样松懈,那大概是离王国不远了,早些我东莱国陛下也不必犹豫不决,早可以一举拿下。” 身为暗侍卫的首领,他对杨宁家的守卫嗤之以鼻。 南湘拂对这话置之一笑,她低眉回头看看远处杨宁方向,对于这地方,也是不禁一笑,她心觉她自己真心胆大,居然在这地方当了人家的预备姨太,想起东莱渡,眼圈一红。 姜筱在弈剑源源不断输送的内力下,疲乏感渐渐消退,她浑身一震,总算站起身来, “小白,我们去和北川依然告辞,你再和我去东莱国好不好。”姜筱直言道,她对东莱信十分关心,担心他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弈剑摇摇头,姜筱不解,听她道,“我们不去和北川依然说了,这便走。”说着,将外袍脱下来,包住那些金银珠宝,拉起姜筱的手边走。 南湘拂笑笑,她道,“一路平安。”目送两人一段,一摸怀里的一卷书卷,勉强一笑。 她还有要是要做,接下来要见的,可是这国的女皇陛下,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进行,纤纤手指微微用力,看不见一点血丝。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的鲜血可不止一丝,是整口呕出来的,南湘拂整个人跪在地上。 另一方面,两道人影呼啸成风,在人群中穿梭而过,丝毫无人察觉。 弈剑起初是带着姜筱缓缓前行,紧接着脚下呼呼成风,姜筱觉得自己跟着他飞起来,姜筱心想,弈剑莫不是要这样用轻功,一直到东莱国。 那虽然是极快,可是就算弈剑也一定会累的趴下的,姜筱不禁忧心忡忡。 可并未如同姜筱所想的那样,弈剑一直拖着姜筱到达北川国宣城外边,面对翠绿的群山,弈剑停下了脚步。 姜筱环顾周身,这里除了山便是山,倒是宣城前头有一处丘陵,上面是长长的野草,有几只野鹿在那里吃草。 “小白,我们买匹马再去吧,我们跑不了那么久的。”姜筱道,她本来想说马车,可是一想东莱信可能有事情,她哪里还坐得稳马车? 弈剑面对姜筱的疑问得意一笑,他并不回答,只是对着远远的群山吹起口哨。 然后姜筱便能够听见笃笃笃的轻响声音,音响慢慢靠近,姜筱抬头看去,原来鹿群里藏着两匹白马,这白马眼睛十分大,看上去十分壮硕,向着姜筱她们跑来。 仔细看了看姜筱才知道原来这白马不是对着自己跑过来,这两匹马是回应了弈剑的哨声。 看来这马是弈剑养的,因为弈剑伸出两只手轻松地拉了两匹马的缰绳,并且递到姜筱手里一匹马。 “原来小白你早就买了马?可是这马?”姜筱不解,弈剑平白无故卖什么马? “这两匹是千里马,我知道你早晚会忍不住的,没想到这么快便要去见东莱信吗?你究竟多喜欢他?”弈剑淡淡道,话语中藏着低落,不过还是清颜欢笑,不让姜筱看出来,瞳孔不自觉缩了缩。 姜筱被他这话说的满脸通红,整个人躲在马屁股后边。 “那一位南湘拂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想必是她和你说了什么吧。”弈剑坦言问道,他低垂眉角,方才递给姜筱的马,可算得上世上最温和的千里马。 姜筱拉着缰绳,摸摸马背,眼神闪烁紧张,她咬牙道,“她说信会有危险,本来我会好好等着信的。” “哦,那便是了。”弈剑恍然大悟般道,“蓝爵那一家子都是很厉害的人物,南湘拂说的应该不假,东莱信和东莱佳,似乎在议和,定于几日后议和。” 那时弈剑刚刚得到的情报,要是南湘拂说了的话,大概是错不了,弈剑对南湘拂预知的能力也些许了解。 四国乃至于夜城在许久之前都是有着大祭司巫师的,可是不知何时起,只剩下南湘国还有真正的祭司,他国的不过是欺世盗名的骗子。 “佳不是就是一个混世魔王吗?怎么会这样,他该比不过信才对。”姜筱忽地想起那一位比她小的东莱佳,表面看去,只是一个混搅蛮缠的皇太孙。 她深知信很聪明,这场内战应该早些结束才是,不想东莱佳居然久攻不下。 姜筱并不希望东莱信杀掉东莱信,就她对东莱信的了解,东莱信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想他亲吻过来的时候,总是满眼深情,温柔地掉渣。 姜筱不自觉脸犯羞红,一直红到耳根,弈剑却道,“你不要以为人人和你一样,都是不会改变的,皇族的人变化尤其大,现在东莱佳和你那时候见到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似是想要恐吓姜筱一样,弈剑又道,“说不定到时候东莱信身边左拥右抱,还亲着一个,那样你又要如何?”咯咯直笑得姜筱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实说,这种担忧不是没有,姜筱的脸拧成一团,开始幻想那个画面,于是心脏差点在那一刻破碎殆尽。 姜筱狠狠敲自己脑袋,保持清醒,她怒道,“小白,你不要胡说,信不会那样的,不会对不起我的。” 东莱信嘿嘿笑笑,似乎很是期望碰到那样的场景,于是催促道,“上马,我们走,东莱佳现在可是狠毒得很,我们赶紧去见东莱信最后一面吧。” “小白。”姜筱怒斥道,踩着铁环上马,抱着马脖子,接着慢慢抬起头,身下的白马温驯无比,姜筱又是爱怜地摸了摸。 两人策马而去,留下一阵飞尘。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仓皇赶来 千里马果然是千里马,尤其是姜筱这一匹马可谓是千里马中的极品,脚程快,身形稳,可谓是坐骑中的上品。 姜筱心中感激,她并不擅长骑马,弈剑给她找的这一匹,是真的好。 多谢你,一直这样好,姜筱心中喃喃道, 然而,当她们进入东莱国的第一座城,便什么样的感激心情都没有了,只有心中无尽的寂寥之感。 弈剑身为暗侍卫的头子,早见惯了血腥场面,却也因为眼前的猩红画面感到恶心厌恶,也不乏可怜怜悯之感。 姜筱和弈剑拉着缰绳,静静看这个城,血腥味直直往姜筱的鼻子里灌进去,姜筱忍不住整个胸腔翻涌起来。 这是一座荒废了的城,城墙破破烂烂,里边也不知道砸碎了多少东西,地上有许许多多血迹,可是看不见尸体。也不知道究竟是东莱佳还是东莱信赢了,稀稀疏疏几个侍卫慵懒地站在城头的断壁残垣上。 “那个议和看来不是什么虚假的事情,再这样下去,是东莱国要先灭亡了。”弈剑幽幽道,此时对他来说似乎东莱国不见得重要。 弈剑受制于东莱易,现今他是自由的,再也不用管这些。 “怎么会这样可怜?为什么男人一定要争着抢着当皇帝?”姜筱呜咽一声,泪珠不禁滚动下来,她不难想象,在这座城发生过什么。 百姓,恐怕死伤不少,流离失所的得有多少?姜筱捂着脸,不敢再看。 内战是东莱信发起的,此时姜筱有些怪罪东莱信,也怪她自己,为什么不加以阻止。 姜筱看着这样凄凉的场景忍不住心中剧烈震颤,尅谁更加止不住,弈剑递过来一块白白净净的丝巾。 “小白,我们走吧,我要赶紧见到信。”姜筱继而抬头斩钉截铁道,她可不能不管不顾。 这次,她要让东莱信放弃争夺皇位,就在那个议和的时候。让东莱佳当皇帝,可不能再杀一个人了,死一个人都是东莱信无尽的罪孽。 “你们是什么人?”那边的侍卫惊觉,拿着长枪站起身来,奔向姜筱这边。 姜筱一愣,抹抹泪水,她们算是什么人?她还算是是东莱国的大祭司吗? 弈剑则是随意一笑,傲然立于马背上,他眼光清冷,对这些个士兵不屑一顾,他淡淡道,“什么样的人不是人?” “你们可是外来的人?还是什么间谍刺客,现在我东莱国,不欢迎外人。”侍卫大声道,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弈剑很随意地踹过去一脚,把那个侍卫踢倒在地,紧接着长剑一挥,断了几个侍卫的枪头。 枪头乒乒乓乓掉了一地,侍卫面露惧色,马上跪在地上祈求,一个一个接一个磕头,口嚷饶命,姜筱不解地看着弈剑问道。 “小白你干嘛要欺负他们?” 弈剑并不回答姜筱的话,他对那几个侍卫道,“你们不过是农家汉,连士兵都算不上,却穿着盔甲,想来我东莱国的将士伤亡惨重,这样下去你们只有死的下场。”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心想这个白马上的公子怎么知道他们几个只是农人?她们也着实担心,接下来必死无疑。 “你们是农人?为什么要当士兵打仗?”姜筱低头问道。 仔细一看,这几个侍卫面色黝黑,双手五指又粗又大,拿枪的侍卫怎么会两只手都生了老茧? “我们是被陛下给逼的,唉,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就大力搜刮民力,现在信王爷谋反,也不知道时不时顺应民意,可是我们还是没有好日子,不过信王爷可能是好心吧,但我们也因这原因才被逼着打仗。”农人无奈道,仍是跪着。 姜筱一怔,在这些人眼中,东莱信谋反都也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帝位,另外姜筱纳闷,为什么那个混世魔王,成了一个昏君魔王? “你们去南湘国吧,那样才还有活路。”弈剑淡淡道,他确实是东莱国人不错,可是现在让这些人去南湘国不是他的本愿。 “大人你可说的是南边的南湘国,我们的邻居可都去了,可是上边的大人说,若是发现逃兵,必杀无疑。”农人面露惧意,前几天才刚刚杀了几个逃兵。 他们当农人的,本来就不愿意多想事情,生怕被人家一刀砍了,但是拿着枪,心里也没底。 “你们去吧,这里是弃城,已经是东莱国的边上,你们那所谓的大人,若是我碰到,我会替你们拦着的,千万不要害怕,尽管去。”弈剑冷笑道,面露杀意。 姜筱看着弈剑坚定的眼神,便知道他是认真了,于是她也安慰道,“你们去吧,小白的本事很厉害,一定不会有人伤害你们的。” 农人抬头看着姜筱这个女人一脸温柔笑意,眼角噙着泪水,说不出的出尘脱俗,像是仙女一样,当下又拜了三拜,然后他们齐声道,“既然神女说话了,我们便不怕了,我们去吧。” 几个农人面面相觑,这便手挽手站起来,在姜筱的注视下,向着南边南湘国走去。 “我们为什么要去南湘国呢?”姜筱整整问道,明明东莱国边上还有西元国才对。 弈剑叹了一口气,拉拉缰绳才道,“你哪里知道,现在四国中以南湘国最得民心,西元国虽是不差,但是西元达只有女儿没有儿子,恐怕到时候优惠引发一阵混乱,你可不要以为北川依然是那样平常的人。” 女人要想称帝,那便是比男人难上万倍,例如当初西元达为什么要活捉北川依然,说不定是想他女儿向北川依然学习学习。 西元国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私底下,就有许多名门子弟对西元达的每个女儿进行求婚,甚至有些荒唐之辈,跨向海口,要把西元达的所有女儿娶进家门,结果当然是被西元达打断了狗腿。 “我也觉得南湘国是我见过的三国中最好的,只希望他们不要好好对待这些人。”姜筱感慨万千。 “南湘国的人,尤其皇族都不容小觑。”弈剑淡淡道没想起南湘拂还在北川国,并不知那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要做什么。 那便是之后的一件大事情。 第二百一十三章 相见 天微微亮,鸡叫了好几声。 这时东莱信正倒在床上,他闭上那双无神冒着忧郁的眼睛,可是完全没有睡着,他烦恼着,他也是不愿意杀人的,可是在他眼前,很多人就这样死了,他闭上眼睛也是满目的红。 他开始想念在之前闭眼后那一片深邃的黑暗,杀人不是他的本愿,可是他知道那些是必须的。 或许,正因为这一点,他才不愿意姜筱和他一起来东莱国。 忽然眼皮的猩红中多了一些明亮,应该有人把门打开,他都决定议和了,虽是东莱佳提出来的,可他同时也下了决心,还有什么人来叨扰他? 慵懒地睁开眼睛,暗淡的眼神见到了光彩,发出宝石般光亮的眼色,紧接着一个身影,重重砸到他身上。 “信。”亲昵熟悉的细语,宛如心扉中敲打的美妙乐章,整个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东莱信伸手抱着这个重重的身子,姜筱真是毫不避讳,从门前直直跳进东莱信的床上,接着抱着他的脖子,蹭着他的下巴。 仿佛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弈剑只是看了三两眼便看不下去了,他开始着手调查,究竟那个东莱佳摇动什么样的诡计去对付东莱信,想到两人亲密的姿势,他苦笑,倒不如,让这个人死了就好。 眼皮一沉,弈剑脑中浮现出姜筱伤心欲绝,要死要活的模样,他摇摇头,声音在屋顶上急蹿,为了姜筱,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信,我好想见你,很想很想。”姜筱搂着东莱信的脖子不放。 东莱信动情看着姜筱,心花怒放,只觉得紧绷的心脏缓缓解放,看着姜筱红润的唇,他半闭这眼睛吻上去。 要说有些吻疼痛地让人窒息,可是姜筱和东莱信这个吻,姜筱觉得很舒服,似乎将两个人的心贴近,心脏嘭嘭跳个不停,似乎可以听到声音。 但是两个人都把声音忽视了,连眼睛都闭上了,只是在心里想着,这是彼此在世上最喜欢的人,现在彼此如此贴近,几乎化成了一团。 只是唇和唇的接近,姜筱高兴地流下了眼泪。 良久,东莱信松开姜筱的唇,可是还是深深拥抱着姜筱,于是他深情低语道,“我也很想见你,姜筱,很想的。” 红几乎染上了东莱信的耳根,姜筱是这样明白,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那边证明了她自己是如何的重要。 因为东莱信几乎不会咋唉其他人面前表现他的想法,在别人验证中,他可能是一个淡漠一切,心如止水,带着莫名忧郁的人,可是姜筱并不这样认为。 姜筱心中叫嚣道,信他是一个善良温和的人,但是对于失去的东西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执着。 两人就这样抱着过了一段时间,再来,姜筱终于开口道,“信,你不要再去抢着当皇帝好不好?已经死了很多人。” 东莱信听了一怔,于是抱着姜筱坐起身来,他靠在床榻上,静静看着姜筱,想要把姜筱的一切尽收眼底。 姜筱脸上有些黑眼圈,她日夜兼程赶路,发丝也是散乱,不过一张俏脸越发白嫩,透着一丝红润,与东莱信初见她时已经大大不同,离开东莱国,去了北川国一遭,变成了大美人。 现在比起黄浦月,还有南湘拂,算上姜筱的美色也能平分秋色。 可是姜筱对她的容貌变化并无多大感觉,只是东莱信这样痴情看她,她满脸娇红,但是眉宇间的那一丝执拗没有消失,东莱信知道她在坚持刚刚说的话。 要他放弃东莱国的皇帝宝座,面对姜筱的眼神,东莱信点点头,微笑道,“好,我答应你。” 若是姜筱拜托,他必然会答应,姜筱松了口气。 姜筱的额头印上东莱信的额头,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东莱信抱着姜筱,姜筱的身子紧紧贴在东莱信身上,被子十分凌乱,盖着东莱信的腿,姜筱整个人看似挂在东莱信身上。 “信,我知道你不愿意的,可是,可是我可怜那些人,很多人连家都没有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那样?”姜筱直视东莱信,眼中噙着泪水。 在东莱信眼中,要是他当上东莱国的皇帝,那他心里便会想他总算没让他的母亲白死,可是姜筱要他放弃,就是要他的母亲白死一样。 姜筱也知道事实未必如此,但是东莱信心底是这样认为的。 谁料东莱信摇摇头,继续道,“姜筱,就是你不说我也会这样的,我会让佳好好当个好皇帝,不要再残暴,然后我会和你一起离开,你想去什么地方,便去什么地方。” 东莱信挽起姜筱的发丝,细心一点点,慢慢地帮她捋平,擦去清晨的露水,眼中带着温和笑意。 不知不觉中,他离不开姜筱,现在只有在姜筱身边才觉得心境清明。 姜筱还是不相信一样,她痴痴问道,“信,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或许你比那个混世魔王更适合的。” “马上就议和了,姜筱你不用担心我。”东莱信总算起身,他翻身到姜筱身上,两手撑在姜筱脑袋边上,长长的发丝垂在姜筱脸上,姜筱满脸羞红,以为他要做什么。 心脏扑通扑通抬起来,姜筱的双眼有些迷离,她几乎听得到东莱信的呼吸声。 东莱信顿了顿,眼睛突然睁大,他刚刚看上去也是情迷意乱,可是房门开着,他奇怪他是要做什么? 大手一捞被子往姜筱身上一改,姜筱闻着东莱信的身上独特的味道,被子里满满都是,东莱信笑道,“你看你的眼睛都红了,要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带你去见一个人,她和你之间应该有些因缘。” “是谁?”姜筱好奇问道。 东莱信起身,换做坐着,他长长的黑发披到白色的睡袍上,姜筱看着着迷,他淡淡道,“夜舞。” “什么夜舞?她还活着吗?”姜筱诧异道,夜舞被东莱国的人捉住,夜泉失踪,姜筱实在没想到夜舞居然还活着。 夜舞,可是天下间最漂亮的女人和天下间最厉害的舞姬,死了确实可惜,但是没死就奇怪了。 “你之前和我说过她曾经抓你,也说了她和夜泉之间的感情,于是我同情她把她救下来,你会高兴的对不对?”东莱信笑道。 姜筱想了想点点头,她并不喜欢四人,再说之前只是被请到夜城参观了一下,她并没有少一根头发。 “她确实还活着。”提到夜舞,东莱信有意无意地逃开,并不想和姜筱多说,但是东莱信忽地想起什么,于是道,“姜筱,你该不是一个人来东莱国才对。” 东莱信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是眼光中带着询问,嘴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等着姜筱回答。 于是姜筱一句话塞在喉咙里,顿时说不出话来,是弈剑带我来的,这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东莱信对弈剑抱有重要宝物可能会被抢走的念头,把弈剑视为情敌,姜筱并不是一点也感觉不到。 “是那一位弈剑仁兄,对吗?”东莱信浅浅笑道,眉宇松开,总算姜筱不是一个人来东莱国的。 刚刚抱着姜筱,他确实看见了门前一抹白影闪过,那一位他和东莱佳都无法控制的暗侍卫领头人,现在只愿意帮姜筱。 真是太好了,东莱信不禁想到,要是弈剑愿意保护姜筱,那他便不怕东莱佳会对姜筱不利。 “信,你会不会生气?”姜筱的声音几乎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她把脑袋塞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东莱信,就怕他生气。 姜筱眼中像是水滴样的光彩轻轻颤动,她瞪着东莱信带着笑意的眼神,明白东莱信或许并不在意。 “我只是不放心,现下东莱国这样混乱,你要是一个人来了,我会害怕的。”东莱信幽幽道,握上姜筱的玉手。 姜筱一阵感动,不过她掀开被子,站起身来,她道,“我想去看夜舞,信,你知道夜泉在哪里吗?”东莱信摇摇头。 对于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现在如何让,姜筱十分在意,也是为了不要提及弈剑。 “你要见她,可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害怕。”东莱信一字一顿道,拉着姜筱起身。 千万不要害怕,多么可怕的字眼,姜筱听得心惊肉跳,这样可怕的字眼在东莱信口中说出来的,一定是真的。 东莱信牵着姜筱的手,走出卧房,然后绕进一个院子里。 东莱信住的不是东莱国的皇宫,东莱国的皇宫里现在住的是东莱佳,东莱信属于叛军,只是住在一个废弃的大院子里,说起来也是清贫的生活。 要找到这里真的不容易,若非是弈剑拿着地上捡起来的刀架在一个侍卫的脖子上,绝无可能这么快找到。 不过东莱信带着姜筱去的那个院子,简洁干净,比东莱信住的还要好,可是门是紧紧关着的,听不见一点声音,也不像是有人住的。 “夜舞姑娘。”东莱信轻轻叫道,脸上有一丝难堪,看上并不常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可是东莱信还是站在原地,只是静静站着,等这夜舞的回答。 “信王爷有什么事情吗?”空旷的院子里总算响起声音,是夜舞的声音,可是听上去十分悲凉,带着哭腔,想来还在无声哭泣。 “有一个人想见你。” “什么人?” “夜舞,是我想见你,你现在好吗?”姜筱鼓足勇气才敢说话,光是听着那微弱无力的声音,就知道它的主人是怎么样的痛苦。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半边半边 房间里一阵沉默,夜舞发现来人是姜筱时,微微抬头,脸上白色面纱轻轻漂荡,眼光瞟到紧关的房门上,不过姜筱这句话让她不知如何回答,怎么才算是好? “好?”屋里的夜舞喃喃念道这个字,仿佛有一根针扎进心里,这个字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只听见夜舞她淡淡道,“姜筱,我还好。” 这声音苍凉地和在地狱里一样,到底哪里还是好的? 东莱信阴沉着脸和姜筱站在夜舞门前,东莱信倒不是因为吃了闭门羹心中不快,他脸上露出的是可怜同情的神色,姜筱则是怔怔看着那一扇紧关的门。 有一个倩影印在门上,看样子是想要给姜筱开门,可是长指轻触门上,却没有打开门的力量似的,在她手所在的那一处不是黑影,反而是灼目的闪光。 那是明日簪,姜筱踌躇着,不知道那一位把明日簪送给夜舞的狱卒大哥如今怎么样,有没有被她夫人拿着杀猪刀追杀几条街。 这样想起来,姜筱反而忘记要回答夜舞的问题,顿时一阵手足无措。 “那就好,那就好。”姜筱呆呆答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觉得夜舞并不好。 啪的一声,姜筱看见那倩影的手一滞,光点消失不见,只听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夜舞把那个发光的明日簪丢在了地上。 然后,姜筱又听见了夜舞接近于无奈的悲凉叹息。 “夜舞让我见见你,我想知道你怎么了。”姜筱望着那门上的背影,上前一步,东莱易不会这样容易放过夜舞才对。 “你要见我?”夜舞嗔道,话语中带着些许犹豫,她不知道要不要见姜筱。 东莱信拉拉姜筱的手,使了一个眼色,似乎让姜筱不要去见夜舞。 那边紧关的房门边上,倩影沉默一阵,身影也是一动不动,看来内心挣扎,姜筱不解,她不过是要见夜舞一面,怎么两个人磨磨唧唧,看样子这一面见了大概会少一块肉。 姜筱深吸一口气,心想她见到那个天下间最好看的女人会不会嫉妒羡慕恨到窒息,趁着现在多吸几口空气存着。 她似乎太过悠闲了些,于是姜筱皱起眉头,夜舞大概遭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厄运,可是姜筱还是想要让她能够好好和夜泉在一起。 夜舞没有事情,夜泉来救她,要不就是不知道夜舞的所在,还在寻找,要不就是死了。 姜筱询问的眼神递向东莱信,东莱信摇摇头,只是爱怜摸摸她的脑袋,似乎夜舞的事情很难启齿,至少东莱信是不想说的。 夜舞总算是说话了,听她淡淡道,“姜筱,你要见我就进来吧,可以请信王爷不要进来吗?” 东莱信余光一扫,轻笑道,“嗯,我自然不会进去,你们两个既然是熟识,只要你们两个相见就好了。”说着转身离开。 姜筱不舍得东莱信离开,眼巴巴看着他离开,房门打开了一半,可以瞥见一张绝美的半脸。 但是那张脸上的眼睛是那样的无光,以至于眼眸中看不见光彩,只觉得这个人是死的,怎么会是夜舞。 姜筱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不是夜舞,那样高傲清冷,就是在夜泉怀里的人的动人眼光,也还有一点活人的样子。 “夜舞?”姜筱试探般叫了一声,夜舞点点头。 夜舞无神的眼紧接着扫了一眼外面,空旷的庭院上除了姜筱没有别人,姜筱的手有些发凉发抖。 “姜筱,你进来。”夜舞话中带着浓烈的哭腔,可以看见她绝美脸上的依稀泪痕,妙眼半闭半开,活着大概对她来说也没了意思。 于是姜筱终于鼓足勇气,走近了夜舞的房里。 这个房间真是太简单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椅子,再没别的东西了。 莫非夜舞一整天都是呆在这个屋子里的,姜筱一眼看见地上的亮光,夜舞摔的那一声极为用力,可是明日簪光彩依旧,由于光彩太强,看不清时不时摔坏了。 “夜舞,你为什么不会夜城呢?信不会强留你在此地的,你可以去找夜泉的。”姜筱幽幽道,她知道信并不为难夜舞,淫威这个院子前面一个侍卫毛也没有。 她要走,绝对可以走的,而且夜舞的轻功不比弈剑差,在这里美人追得上。 “你的脸怎么了?”姜筱惊道。 一个转身,看见夜舞现在的模样,全身素白,连头发上的发带都是白色的,看上去和哭丧几乎没区别,脸上还罩着一层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半的脸。 夜舞现在还是很漂亮的,的确漂亮,可一脸惨然,不像是她这样的人会有的。 “你要看吗?我现在的脸?”夜舞淡淡道,她苦笑了一下,姜筱惊心动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莫非揭开面纱就是世界末日? 夜舞看着姜筱发直的眼神,她玉手微微抬起,触碰到那面纱,有过一丝停顿,她的手终于拉上了那面纱。 面纱解下,姜筱原本盯着看的大眼睁得越来越大,大得和铜铃一样。 姜筱的嘴巴再也不会比这次张的再大了,眼泪不住地从她眼角流下来,惧怕,可怜,同情,一时间百感交加。 明明只是一张脸,却触发了姜筱藏着的许多感情,每一种都打倒了极致,姜筱双手用力捂着嘴巴,差点没把整只手吃了。 这张脸,毁了,就是另外半边脸再好看,也是毁了,除非嫁给瞎子,不然不会有人要了。 半边是仙子,半边是恶鬼的样子,那时恐怖的,不值得欣赏,压根不能想起欣赏这两个字。 “夜舞,夜舞,怎么会这样?”姜筱流着泪抓着夜舞的手,夜舞重新蒙上的面纱,脸上的苦笑纹丝不动。 “我杀了东莱国的皇帝,本来就要付出些代价的。”夜舞看似无意地说道,但姜筱瞧见她空着的那一只手握的紧紧的,就要挤出血来。 “夜舞。”姜筱几乎是不能言语,抱上她的身子,夜舞总算是露出一个微笑,这些天她吓走了多少人,也只有姜筱这样抱着她。 本来,她想要死,因为这张脸,想死,屈辱感让她想要死,只是,放不下,忘不了夜泉。 现在夜舞轻轻抱上姜筱,感受姜筱带来的温暖。 第二百一十五章 准备 姜筱在夜舞那里并未呆上许久,不久东莱信差人来找姜筱去用膳。 来人是站在院子的入口大喊的,看来夜舞平时不多见人,姜筱很难想像若是自己和夜舞一样,会不会去寻思。 她那一半坏掉的脸,几乎分不清五官,那一只眼睛,一定是坏掉的,一定看不清东西,眼珠子定在一个地方不动。 夜舞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又抱抱姜筱,把她送出房间,然后又把门关上,她的饭食都在屋内解决的,一天到晚也是呆在屋子里的。 姜筱回望那个房间几眼,十分不放心,但是还是跟着来人去寻东莱信,东莱信这会儿才叫她用膳,本来可以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就好,看来是花了心思的。 到了用膳的房间里,果不其然。 三张桌子排成一排,上边铺着精致的锦缎,至于菜色更不用多说,红的白的绿的一应俱全,个个都让姜筱这个一连几天吃馒头的馋鬼口水直流。 好像夜舞的不幸,姜筱在这一刻忘记了许多,东莱信心情很好,笑盈盈看着姜筱,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明明三张桌子是不用挨着坐的,可不知东莱信是不是存心的,唯一能坐的那条椅子就在他边上。 “姜筱你来了。”东莱信笑道。 也只有现在他才能笑了,议和就在正午,还不知道前途如何,可是姜筱在这,他真的感到开心,才笑的,没有一丝勉强。 姜筱就着东莱信身边的椅子坐下。 “信,这么多,我们两个怎么吃的掉?菜要刚刚烧出来就吃完才好,可是夜舞她不愿意来。”姜筱脸上带着明显的沮丧。 东莱信仔细端详姜筱的脸才发现那未干的泪痕,他轻轻摸摸姜筱的脸颊,满眼爱恋,招呼边上一个下仆道,“吩咐厨房,也给夜舞姑娘送去一份。” “是。”那个下仆鞠躬退了下去,边上还站着一排。 姜筱一笑,东莱信总算了解她,她短时间内无法忘记夜舞,能想到的地方,她便会细细留意,千万不要忽视了她。 姜筱这样提醒自己,夜舞现在需要关爱,要是找到夜泉就好了,夜泉不会在意的。不管夜舞究竟是什么样子,就算是鬼的样貌又如何?只要她是夜舞就够了。 这些人都是用虔诚忠诚的眼光看着姜筱和东莱信,姜筱微微皱眉头,就这样让他们看着吗? 就是看着看着也会饿的,又看看东莱信,东莱信并未动筷,在等她,姜筱心里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讲。 东莱信奇怪姜筱明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还是硬拿着筷子一动不动,看着边上侍候的下仆们。 于是他想起姜筱以前是东莱国大祭司的时候,月季曾经和他说过,这一个她要侍候的主,不仅好欺负,就是吃饭的时候,也不怕她抢菜。 那一位表妹,可是凶悍蛮横,居然还抢走了北川国皇帝陛下的未婚夫君,回顾姜筱这样看着这些仆人,联想到月季,东莱信片刻便明白姜筱的心思。 接着东莱信右手一扬,他浅浅笑道,指着那几个恭恭敬敬站着的下仆道,“你们。” 姜筱转眼看着东莱信,东莱信会心一笑,姜筱还以为他要做什么。 “坐下一起吃,不必拘于礼节,找张椅子,坐下吃就好。”东莱信幽幽道,这些人什么时候看见这一位信王爷这样笑过,紧接着集体懵了。 什么?要他们一起吃?这一位信王爷会不会是昏了头,接着他们看向姜筱。 今天的街头巷尾,流传着东莱国的大祭司重新回到东莱国的谣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而且,那谣言里,神女大祭司在东莱信这便,一下子让许多中立派站到东莱信这边,但是不久后,又有谣言说大祭司在东莱佳那边。 他们原本不知道要相信哪一边,现在亲眼看见不苟言笑的信王爷笑成了一朵花,对身边的女人关怀之至。 恐怕大祭司是在这一头,他们心中窃喜,总算他们之后不会遇上什么杀身之祸,但是要他们同桌吃饭,实在惶恐之至。 他们只有跪了,嘴里只嚷道,“小人们惶恐,实在不敢和大祭司一桶进食。” 直接忽略了信王爷,将姜筱奉若神明。 姜筱本来开心地瞧着东莱信,只觉他真是妙极了,一下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前头的一排人齐齐跪下。 东莱信颇有意味地看着姜筱,看她如何让解决,姜筱站起身来,很亲昵地走到前头,一个个把这些仆人拉到饭桌前,“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的,一起吃个饭,哎,你别跑啊。” 一排仆人双腿抖索地站在饭桌前,刚刚好没留下空地,倒是他们的眼睛几乎埋到土里,连盘子边也不敢看上一眼。 他们眼中的神明很随和地找椅子去了,一次性最多搬来三张椅子,仆人像极了扯线木偶,一个个都是被姜筱按着坐到椅子上,眼光始终在桌底,目不斜视。 搬完这椅子,姜筱没忘记把门口两个值班的侍卫带进来,东莱信开怀大笑,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笑过。 侍卫抖得盔甲都要掉在地上了,双腿抖动的时候,发出铁甲相撞的哐哐响声。 “你们怎么不吃?我可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给你们夹一点。”姜筱给这伙人一一夹菜,然后才心安理得地吃面前的菜。 全是饭碗和筷子相击的声音,这伙人三两下就着姜筱的菜吃完饭,道了声,“多谢招待,小的先告退了。”然后个个和长了双飞毛腿,飞出这个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姜筱和东莱信两个人,姜筱看来是一番运动后更加累,终于好好吃上饭,东吃点西吃点好不快活,菜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动。 东莱信并不吃饭,他静静看着姜筱,好像在欣赏一件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也不提醒姜筱脸颊上沾上饭。 只要今天一过,他便自由了,可以和姜筱去任何地方,那种生活,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现在却敢想了,也开始向往。 “信,我很吓人吗?明明我是这样友好地招呼她们吃饭。”姜筱把筷子往嘴里一塞,疑问道。 “你不吓人,只是很多人都没有想过能和你同桌吃饭,或许你只是个普通的人,但是在她们眼中不是。”东莱信解释道,他并不难理解。 他在先前的传闻中是妖妃之子,可是东莱佳做了许多错事以后,他就被传成花仙子的儿子,是来解救万民于水火中,他本人的叛乱,反而变得理所应当,也不乏人喊他真正的天子。 他说他是一个被先帝嫌弃,与地位无缘的人,可是有什么人相信呢,脸上的伤痕好了,留下了浅浅的伤痕,但是东莱易的阴影还留在他心里。 姜筱似懂非懂,倒是饿意占据了脑子,她继续转头埋身吃饭。 东莱信又道,“午后的议和,姜筱你同我一起去可好?” 姜筱喷出一口饭问道,“是今天吗?不是几天之后吗?”她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不过一直以为没到,没想到就在今天。 要见那一个混世魔王吗?姜筱噘着筷子沉思,貌似那一个混世魔王东莱佳,还说要娶她来着。 弈剑说什么人事几遍,一代暴君想来把当时幼稚的想法忘记了吧,姜筱不禁一笑。 东莱信还望着姜筱,姜筱点点头,她道,“拂说你有危险,这样的大事,我不放心让你一起去,就是你不让我去,我也会跟着去的。” 姜筱嫣然一笑,拍着肚皮啊碗筷往桌上一放,一口清汤下肚,只觉得这辈子没有白活,说不出的畅快。 她现在发丝还是稍稍凌乱,身上的衣物也沾上不少污垢泥巴,赶路而来,几乎没有换衣服就扑到了东莱信的床上,还好没有汗味,倒是她本人还未察觉。 东莱信自然是一早就看见了,他现实看看许久不见姜筱,她有没有清瘦下去,知道她赶路而来,连饭都吃不上,也不管她身上脏不脏,没有一丝犹豫抱了上去。 “姜筱,吃饱了吗?”东莱信温和问道,弹指取下姜筱脸上的饭粒。 姜筱十分满足地回答道,“这辈子吃的从来都没有这样好,也没吃这样饱过,接下来我们去见东莱佳?”东莱信摇摇头。 东莱信起身,把姜筱也拉了起来,嘴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脸上的伤痕不见后,虽然有些痕迹,可他还是那样俊美,清秀。 姜筱百看不厌地瞧这这张脸,就是蹲着仔细端详一天她也不会觉得厌烦无聊吧! “现在。”东莱信推着姜筱的身子,往外走去,“先打理一下,再去见我们东莱国的皇帝陛下,姜筱,你要穿得隆重些,因为你可是我信王爷的王妃。” “嗯?”刹那间,姜筱脸上俏红,回首看东莱信,他眯着眼睛在笑,看来十分开心。 “那好,要是我做了你的王妃,饿也不准你娶其他的女人,也不准你朝三暮四,你的钱要全部交给我。”姜筱口口声声一副霸道老婆的样子,因为她老妈就是这样教她的。 东莱信显然一怔,他没想到姜筱会说这些,妻管严什么的,他也是略有所闻,但是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一个王爷,得有多少钱?她姜筱管得过来吗?姜筱不过是说说,她可要担心她一个不小心被弈剑偷光,还是放在东莱信那里不解稳妥。 姜筱正被东莱信带去整理形象,想起弈剑,她诧异那家伙怎么一直没现身,却不知道弈剑早就为了她去调查东莱佳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六章 改变 姜筱换了身华丽的衣服,就是那种腰带上系满了宝石,帽子比脑袋还要重上许多的帽子,整个人看上去就是珠光宝气。 姜筱乐呵呵的,也不嫌重,看中了一件白狐狸的貂皮大裘,就这样围在脖子上边,暖哄哄的,此时她觉得自己是个大大的有钱人。 手里握着的是一根水晶结帐,现在她的装扮像是一个除了狐妖的巫师,不过东莱信说这是大祭司的打扮,不然也不会递给她一根手杖。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怪异了点。”东莱信上上下下端详了,打趣道。 东莱信身上是弈剑银白色的长袍,并不是什么素雅的打扮,一条银色的大项链,穿过脖颈,是一条应龙的银链子,养眼地挂在东莱信的胸前。 双手边上是银丝镶边,闪闪生光,一件袍子长而整齐,东莱信目光炯炯,清俊的脸上带着严肃又带着笑意,说不出的俊逸十分。 姜筱看着也是痴了,眼光一低,她嘟着嘴道,“以前我送你的玲珑红豆明玉坠呢?怎么说也是一件宝贝。” 东莱信眼光一愣,随即一笑,姜筱这是不快吗?因为他没有带上她送的坠子,又或是以为他不喜欢那玉坠,他低垂着眉角,笑得开心。 姜筱的东西,他怎么会不好好在意呢?他带了许久,染上灰尘,就是十分小心也会碰碰撞撞,他只觉得心疼不已,才收起来的。 修长的手指探进衣服里,在贴心的那一处拿出一块精致的手帕,仔细打开,才发现那一块玉坠安静地躺在里面,姜筱眉开眼笑。 不过她又佯装皱眉道,“你怎么不带在腰带上?也不怕膈着身体?”不过话说道一半她就扑哧笑了出来。 东莱信也笑,把那块玉重新缠好,塞进怀里,他摸摸姜筱的头道,“只要是你送给我的,不管是一片树叶也好,一根树枝也好,我都会好好保存的。” 姜筱心中感动不已,这时候朦胧泛情的眼睛瞧着东莱信,对方也是爱意深深回望。 “信王爷,陛下等了许久,还请你快些过去。”这一句话生生打断了姜筱和东莱信的相望,来人语气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看来是东莱佳派来的人,大概是以为他是真正皇帝那一边的人,十分骄傲自满,眼睛往天花板上看去,也不低头。 姜筱心想还好这人是在外边叫,也不会冲进来,不然东莱信发怒皱眉的眼睛,和诅咒似的,一定可以把他诅咒成一团灰。 不过,她们换衣服换的实在是很久,姜筱打开门,看见那个眼望头顶的人,心想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撞在门槛上撞死。 “我们要走了,姜筱,你要小心点。”东莱信嘱咐道,姜筱听话地点点头。 门前阳光明媚,一丝余晖照在姜筱的脸上,那个使者大概感觉到出来一个人,总算将眼光往下一移。 然后他整个人呆住,就是姜筱走到他身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他还以为他长时间看天,终于把神仙给盼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姜筱走到身前。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要这样看着我?”姜筱痴痴笑道,还摸摸自己的脸,她打了三遍珍珠粉,本来人就很白,现在白得要发光了。 使者心想,这是仙子在和他说话?仙子的边上还有一个神一样俊逸的男子,那时信王爷吗?怎么会从房间里出来两个神仙? “不敢不敢。”使者急忙道,瞬间低下头,不再瞻仰姜筱仙女一样的外貌,不过语气一下子谦卑起来。 要说姜筱现在的打扮是仙女,其实也有些牵强,毕竟不会有哪个仙子在脖子上系上白狐狸的围巾,仙子都是清高素颜,清雅脱俗,姜筱倒反而像极了妖女。 “这一位是使者。”东莱信冲姜筱介绍道,他并未见过这个人,但是既然是东莱佳派来叫人的,那就该是使者不错,还满嘴称东莱佳为陛下,东莱信浅浅笑了笑。 姜筱恍然大悟,“原来是使者吗?我不太认识东莱国的路了,今天我要拜托你带我去了。” 柔弱可爱的声音在使者耳中打转,仿佛琴曲贯耳,顿时生出崇拜感,他的脑袋埋得更深,“荣幸之至,仙子请跟我来。” 使者现在内心矛盾极了,他也听说东莱国的大祭司是在她们陛下那边,可是眼前这个不更像是仙子吗? 姜筱是这样好看,虽然这些都是使者的错觉,姜筱还是扑哧笑了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仙子了。 “两位请这边请。”使者唯唯诺诺,在前头缩得和乌龟似的,明明比姜筱高一个头,现在看上去比姜筱矮了两个头,背部再弯一点点就会断掉吧,姜筱奇怪这个使者怎么这幅模样。 殊不知这个使者在她两人面前,为两人的气质风骨缩折服,其实姜筱不过是脸上微微带笑,声音温柔了些。 东莱信笑得得意,跟在使者后边往议和的地方走去,他得意的是姜筱现在的容貌,确实达到了倾国倾城的水平。 倒不是他喜欢漂亮女人,姜筱丑了就不理她,但是他不介意人人倾慕姜筱,弈剑除外。 使者到最后憋得满脸通红,在姜筱看来他是呼吸不畅,正想出言让他随意挺直就好,可是看着人家一脸认真地缩着,她便闭上了嘴巴。 “是那里吗?”姜筱指指前面一个大殿,她和东莱信只身来到皇宫之内实在是勇气可嘉,不过路上的行人吸引了一堆。 那个大殿是太和殿没错,姜筱认得,比以前的守卫还要多上三四层的样子,大殿前面的花换了品种,姜筱说不上名来,但是颇有物是人非的意境。 姜筱记得,东莱国换了皇帝,现在是东莱佳当了皇帝。 使者松了口气,挺直腰板,看着姜筱两人走进太和殿,不过他开始后悔,他怎么没有多看那几眼?那个仙子真是好看,他看着姜筱的身影十分惋惜。 姜筱和东莱信进了太和殿,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皇者霸气,什么叫做长大,眼前这个人,是东莱佳的外表,但是感觉不出是东莱佳,以前的混世魔王。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壶两杯毒酒 东莱佳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地坐在龙椅上,一身金黄,龙冠上的珍珠摇了摇,晃了晃,说不出的慵懒霸气。 只是一眼,他匆匆在姜筱和东莱信身上瞟过,紧接着收回眼光,挺直了身板,“你们两个似乎来的太晚了,大祭司原来也在吗?失踪了这么久总算回来了,可喜可贺。” “佳,真是许久不见。”东莱信并不称呼东莱佳为陛下。 东莱佳冷笑一声,“皇叔离开皇宫后都十分忙碌,我哪有时间见你?”意指东莱信叛乱一事。 姜筱和东莱信站在下边,往上抬头看东莱佳,他看似随意,但是不经意间总是发出那种皇帝的威严霸气,起码眼光不在低处停留。 殿前有两个位置,虽然是对着龙椅的,桌子也算是精致好看,桌上摆着些酒食,看来也是华贵的象征,但是在座位的高度上,低人一等了。 太和殿是皇帝办理公事的地方,是要把他们当成公事给办了,还是想说他是东莱国的真命天子? “两位先入座,关于议和一事,我们需要慢慢商量。” “正有此意。” 东莱信脸上带着笑意,这个平时怕他怕得要死的侄子果然是变了一个人,他倒是大大方方坐在那张朱红色的桌子前头。 姜筱紧接着东莱信坐下,两张桌子相隔较远,姜筱不放心地往东莱信这便瞟了瞟。 见着东莱信脸上带着笑容,姜筱才放心,她怔怔看着眼前的酒肉,她方才进膳,但是整理一番后,觉得腹中空空,饥饿感油然而生。 可是,东莱信他说过,无论是什么东西,千万注意不要碰,也千万不要吃。 因为,这大殿上的一切都可能是毒药,何况,东莱信在之前还没有察觉到弈剑的行踪,他好像凭空消失那样。 东莱信心中平添担忧,若是弈剑不在,他纵然可以自保,但是姜筱他是顾不上了,既然姜筱是他活着的期望,那便是这期望死了,他也会寻死,但是凭一己之力他做不到。 东莱信进了太和殿还是没有发现弈剑的气息行踪,不过虽然他心中百感交集,但是脸上仍是谈笑风生。 姜筱紧张得快要窒息,东莱信答应了她,在今日之内和东莱国的皇位做个了断,以后再也不管,但是他真的会这样轻易放弃吗? 对一般人来说,拿到大半个天下,本来要乘胜追击,得到整个天下才对,她不怀疑东莱信是多么多么喜欢她重视她,可是就算要她做这个选择,也很难。 尤其当一个人的母亲是因为这东西失去性命,那一个人一定会豁出一切,也要得到这东西,起码要让东莱易看看,他东莱信究竟时不时妖孽之子。 姜筱正在犹豫的时候,东莱信和东莱佳开始了沉默的眼神中的拉锯战,两个人均是充满敌意,眼神相交,产生了亮光闪电。 信,或许还是该遵从你的本意,姜筱正踌躇,但是这话也不能当着东莱佳的面说,就在这时,她瞥见东莱佳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是祭司的打扮。 和姜筱不同的是,这个女子身上是淳朴的道袍,只有黑白两色。袍子长长地拖到脚边,像是一块扫地的抹布,但是真的十分华丽霸气。 重要的是,那袍子的边角,一尘不染,像是刚刚洗过一样,除非这个女人刚刚洗完澡就站在这里,不然她的衣袍不会这样干净。 至少她是在这里换衣服的,不然她来到这个地方,衣袍一定会扫到皇宫里的灰尘,皇宫虽然干净,但是没有干净到一尘不染的份上。 姜筱一惊,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和南湘拂那样有什么特殊的才能,说不定更为出色也说不定,因为南湘拂现在皮包骨头,看上去快死了。 可这个女人长白的面纱之下,那双眼睛灵动有神,就像是通灵的宝物那样通透。 “信。”姜筱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她想要告诉东莱信要小心那一个女人。 谁知道东莱信比她快了一步,那双忧郁的眼睛中填满了诧异,东莱信指着那个女人,“既然大祭司在我这边,那佳身边的那一个该是假的才对,听说皇宫里头有个回来的大祭司,但是大祭司既然在我这边,那边那个是假的,犯了欺君之罪,要砍头的。” 东莱信说的有条有理,可是这话显然是暗示,你东莱佳连看个人都不会,连神女大祭司都认不得,东莱佳脸上亦如意料中那样,露出不快。 东莱佳冷冽眼睛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然后收回眼神,淡淡笑了笑,“信皇叔你误会了,你身旁的那一位其实并不算是我东莱国的大祭司了,硬要说的话,也只能是前任,现在的大祭司是我身边这一位才对。” 话中意思是你东莱信最多也只能捡到东莱国不用的大祭司,不过是弃子罢了。 东莱信也递过去一个阴险的笑意,这一位新的大祭司,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可是东莱佳是强词夺理,姜筱的神女身份是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 天降神女,可不能说什么前任不前任,至少现在这任光是在来头上就比不过姜筱。 东莱佳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不会深究下去,占了便宜便转开话题,他道,“莫要说些有的没的,先说今日的大事才好,我希望与皇叔议和,皇叔认为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东莱信道,这时候他不经意往房梁上看去,就一瞬间,一抹白影上去了,东莱佳没有发现,那个新的大祭司也没瞧见。 至于修习了弈剑鬼魅般轻功的姜筱,也是心知肚明,她看见弈剑毫不避讳地在窗台上狠狠踩了一脚,站在她的顶风位置,要她怎么不发现。 就有那一刻,吹在她脸上的凤少了不少,东莱佳要她和东莱信和西北风,特地打开的窗子倒是把弈剑这个妖孽放了进来。 小白大概正在偷笑。姜筱忍俊不禁,那东莱佳身边站着的女人皱着眉头,看不懂姜筱在想什么。 然后姜筱就盯着东莱佳,看见东莱佳傲然起身,他伸出一只手指着东莱信,仿佛那一指有什么魔力,能在东莱信身上戳出一个大洞,至少他本人大概是这样以为的。 姜筱紧张地看着东莱信,还好他身上并没有突然出现一个血窟窿。 “所以,皇叔,若是你愿意归降,我考虑饶你不死,并不杀一人。”东莱佳像是命令般道,仿佛一切都该如他所想那样。 他的头是半抬着的,在气势上就强过东莱信,但是东莱信似乎更强,有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气派,他噙着笑容,顿了顿。 姜筱在东莱佳身上看见混世魔王的霸气,可是她极为欣赏地看着东莱信,笑意更加浓郁,仿佛有他在,什么事情都变得不重要。 然后姜筱收到了一份凛冽的杀意,来自于房梁顶上,然后姜筱只能转头看东莱佳,杀意消失了些,然后姜筱看向代替她成为大祭司的那个女人,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不被飞刀戳死,姜筱只能看着那个新的大祭司,她发现,这女人用倚重同样倾慕的眼神看着东莱佳。 多亏弈剑,发现了一点点猫腻呢! “佳,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我手中有半个东莱国,你以为你一句话便能让我俯首称臣吗?你可要想想我反叛你的理由。”东莱信慢条斯理道,他平心静气,没有一丝烦躁。 比起东莱佳,他更加稳重,不过东莱佳要是先前照旧掀桌子,拿着刀把东莱信砍了,现下他笑得狡黠,让人十分害怕。 “哦?”东莱佳仿佛恍然大悟一样,他装作吃惊道,“原来皇叔谋反还有什么正当理由吗?不是相想当皇帝才谋反的吗?” 那个新的大祭司总算是开口说话,她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信王爷可没有这一点点妄想吗?说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就是以前被立为太子,也早早被废了。” 这个大祭司果然是有点名堂,说话这样厉害,把东莱信的陈年旧账都翻出来。 嘲弄东莱信只能当个废弃的不得宠的太子。 东莱信不笑了,“所以佳,我知道你是名正言顺的,要是你能做个好皇帝,不要苛刻百姓,我就放弃谋反,将东莱国尽数还给你,不过你得答应饶我等无罪。” 东莱信递了一个温柔的眼神给姜筱,似乎在说,你放心,我不会临时变卦的。 姜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似乎让东莱信做了什么他不喜欢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换成东莱佳那边难以置信,但是他暗暗奸笑一下,那个大祭司摇摇头示意。 然后东莱佳无比爽快地答应了,他点头道,“好,皇叔我答应你,我会做个好皇帝,一切谋反的人权当做勤王,统统无罪。” 未免答应得太爽快了,连姜筱也这样觉得。 接着东莱佳把他桌上的酒递给新的的大祭司,他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便让雪语亲自给你们辆倒上一杯酒,喝完这绝世的好酒,前尘往事便让他过去。” 东莱佳豪爽得不像是一个皇帝,可能有诈。 新的大祭司雪语,先是给东莱佳倒了一杯酒,然后在缓缓踱步,给东莱信倒了一杯酒,都是满满的一杯,这个大祭司果然是厉害,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对着两杯毒酒,姜筱和东莱信相顾无言,这分明八九不离十,就是毒药。 那头东莱佳口中直说,“未示诚意,我先一饮而尽,请两位也这样。”他真的一饮而尽。 姜筱瞅瞅那酒杯和那个大祭司的手,并没有机关的样子。 可是只觉告诉她,这是毒药没错。 她怀着求救的眼神看向房梁上,接着她和东莱信的杯子里的酒晃了晃,像是粉尘掉了进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陷阱 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这两杯酒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两杯酒,十有八九是下了药。 因为东莱佳一饮而尽,继而十分期待地看着两人,巴不得他们两个连着酒杯一起吃下去。 “两位不必担心,我和你们喝的是同一壶酒,又不必担心什么。”东莱佳居然摆出一个圣洁无比的笑容,姜筱懵了,只道这话是千万不能相信的。 另外,姜筱不能确定,从房上掉下来,掉到两人酒杯里的是解药还是灰尘,要说弈剑会不会恶作剧,让他们喝下沾上灰尘的毒酒。 姜筱觉得这种事情十分有可能的,毕竟那个人是弈剑。 于是姜筱递了个眼神给东莱信,谁知目光刚刚触及到那一位风度翩翩的信王爷,他正在喝酒。 还是一滴不漏的哪种喝法,姜筱吓傻了,嘟囔着嘴巴,欲哭无泪,信明明如此的精明,他怎么会这样草率地喝下去?瞧见东莱信淡然笑了笑,浑然不在意。 仿佛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姜筱心想弈剑毒她害她是不可能,可是那个家伙不见得会救东莱信。 “皇叔果然气度不凡,那前任的大祭司姜筱呢?”东莱佳脸上挂着开心喜悦的笑容,不过极力抑制住了,不过一双眼睛中精光闪烁,早就出卖了他。 姜筱瞪着眼前的酒杯,涟漪还未散去,弈剑那里一动不动,她连个影子也看不见,她视浓郁的美酒为仇敌。 还是不得不消灭的那种,于是她惨然想到,那便和东莱信一起死了,也算人生到头也能相陪,她也举杯一饮而尽。 弈剑不会救东莱信完全是姜筱一个人自己的想法,弈剑看着姜筱皱眉,他阅人无数,岂会不知道姜筱在想些什么,他生气了,但是心中激动不已。 姜筱以为他是小气的,见不得姜筱和其他人好,会害死东莱信,这是不相信他的气度,而另一方面她明明不相信他刚刚撒下的是解药,还是喝了那一杯毒酒,那便是姜筱愿意和东莱信一起死的意思。 若是两个恋人到达了生死相许的境界,弈剑这个朋友不算完全的朋友,又不算是什么心仪之人,还有什么机会?弈剑自嘲,心想当初当这是最后一次帮助姜筱,果然是最后一次。 总算东莱信还算是一个好男人,他知道东莱信要放弃什么信王爷的身份,还有半壁江山,陪姜筱浪迹天下。 不过弈剑还是嫉妒地看着东莱信,总觉心中不爽,感觉什么东西被他生生抢去了。 这时候东莱信应景地抬头看了一眼梁上,弈剑所藏的地方,姜筱看不见,但是东莱信却看得见弈剑剑光一眼的眼睛。 不过目光相对,东莱信淡淡笑笑,眼中不含感情,但是弈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解药是不会白给的,要付出代价。 姜筱担忧地摸着肚子,时不时瞥一眼东莱信,生怕他先于自己一步离开,到时候,看着死了的东莱信,得意的东莱佳,岂不是活活气死? 东莱信举杯喝了一杯又一杯,东莱佳并不言语,面露异样,姜筱摸着肚子发愣,就这样沉默着过了许久。 “雪语。”东莱佳一声低语,有些着急,那毒药可是见血封喉,早就过了毒发的时间才对。 眼前的两个人,哪里有半点中毒的迹象?雪语沉思中,忽然抬头往房梁上看了看,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弈剑躲进大大的柱子后头。 “陛下,恐怕这两个人是早早做了准备,掌握了解毒之法才肆无忌惮。”雪语同样低声道。 “哦?”东莱佳沉着脸,龙冠上的珠帘挡住了脸,但是可以听见依稀的笑声,看上去并不十分失望。 总有办法可以解决心腹大患的,这两个人什么人也不带,就进了皇宫岂不是找死? 就算议和的时候,他东莱佳派人把东莱信杀了又如何,只管说是哪国来的刺客,到时候推得干干净净,就是百姓议论纷纷,反正他听不见。 所以,东莱佳是无须惊慌的。 “皇叔,你可知道,今日的宴会之上,我可是请了当朝丞相添逐的未婚妻子夜倾情,天下第一的舞姬。”东莱佳拍拍手,一队舞姬嫣然扭动腰躯进入大殿。 姜筱只觉得眼熟,那个夜倾情袅袅舞姿,在舞姬中翩翩起舞,纤纤细腰,不知道能不能折上一折,那一折大概是不会断的,人的身躯也居然会这样柔软。 姜筱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这个夜倾情是添逐的未婚妻,那个差点饿死在大街上的人,今日咸鱼翻身做了丞相,还是多亏了姜筱。 添逐似乎有意避开姜筱,还是说那时东莱佳故意为之,这大殿里的重要任务只有三个,夜倾情也是,名为天下第一舞姬,其实夜舞还在她之上。 既然夜舞是夜城的人,那这个夜倾情也八九不离十,但是做了添逐的未婚妻子,那自然是费了不少的心力。 姜筱想起那个和仙子一样会飞舞在天空中的夜舞,比夜倾情要好看许多,夜倾情也是美人,跳着舞还笑盈盈,很好看,姜筱在可惜夜舞。 “夜倾情。”姜筱喃喃念道,不由得叹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舞姬。”不管如何,这个人拿到了天下第一舞姬的称号。 东莱信并不注意看夜倾情,他派姜筱吃味,也不觉得夜倾情在美貌上胜过姜筱,一直喝着酒,观察东莱佳的神情。 但是他注意到,这些个舞姬的腰上,有一抹夺人的银光,他无声将椅子稍稍移开一些,时刻准备这去救姜筱。 夜倾情跳舞中瞥了姜筱一眼,生生吃了一惊,还以为是什么神女下凡,心道这个女人虽然不及先前的夜舞,可是也是另有一番风韵。 那时候看东莱国的大祭司,应该不是这幅模样才对,怎么变得这样美艳? 夜倾情心中摇头,银牙一咬,她心中百感交加,一只玉手捞大批腰间,银色更加耀眼。 心中一痛,她是添逐的女人,是东莱国人,要杀了东莱信以及姜筱。 第二百一十九章 想要的女人 弈剑在房梁上冷光一闪,倒不心急冲下去和这帮人撕破脸,因为那个夜倾情看上去很女孩子气,优柔寡断。 她的玉手探到腰间不下三次,东莱信和弈剑都留意到那时腰带剑,另外的舞姬腰中恐怕也有。 可是,这个夜倾情并不心急拔出腰带剑,亦或者说是害怕杀人,触及腰间,脸色冰凉,手指颤抖。 这一切休想瞒过弈剑,东莱信未必看得出,东莱信不曾多次杀人,弈剑倒是知道的,这个夜倾情多半有武功,而且不低,但是一次也没有杀过人。 弈剑眼中带着嘲弄,东莱佳和东莱易毕竟还是有一段距离,他看看东莱信,又看看姜筱,那个解药的代价,大概要出现了才对。 姜筱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变化,脸上拧成一团的表情慢慢散开,她拍拍肚子,仿佛安心。 姜筱心道,原来弈剑对她还是不错的,那不是灰尘墙粉,也不是什么污垢,真的是解药,她身上没有半点不舒服。 然而姜筱刚刚转为灿烂的心情,一下子有沉闷起来,东莱信那边忽然身躯猛然移动,他压着桌子,右手紧紧按着桌面,抓成一团,露出此起彼伏的才长长骨结。 东莱信本来俊白的脸,现在一下子转为苍白,眼角微皱,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信,你怎么了?”姜筱推开凳子起身,东莱佳不解,毒药发作的时间早就过了才对,他并不认为这是那剧毒发作了。 因为姜筱的酒杯里也是同样的酒,没有理由身为男人的东莱信先毒发。 东莱佳笑味地看着雪语,这个女人,他是完全的信任,方才的毒,她也一定好好下了。 “姜筱,我没事,你要坐下,这样起身太无礼了。”东莱信咬牙道,右手握拳后放下,然后安慰姜筱道,“我真的没事。” “怎么?皇叔不舒服?”东莱佳关心道,心里却恨不得东莱信随便得病,不舒服地直接死了。 鼓乐声戛然而止,也夜倾情也不跳舞了,她们退身一边,但是并不离开。 “多谢佳的关心,看来我是真的不舒服,既然议和一事已经有了结果,不如我先行退下,之后我定然不会出现在东莱国,信王爷这人不负存在。”东莱信起身行礼道。 他一脸正颜,但是看得出眉宇间的意思晦气。 姜筱则是飞快地跑到东莱信身边,扶着他,也不管东莱佳坐在上边。 既然东莱信说要走,她也急忙道,“那陛下,请容许我二人先行离开。” 东莱佳也起身,他笑了笑,“当然我也会听皇叔的话,当一个好好的皇帝,在四国统一之后,皇叔,你说是不是?那时爷爷的宏图大业啊。” 东莱信一怔,他急忙道,“原来佳你苛刻百姓居然是抱着这个目的吗?这可万万不行,现在我东莱国是不能和南湘国相比。” 他之所以仅仅说比不过南湘国,只因为现在南湘国乃是天下人心中最好的国,而要是东莱国去侵犯南湘国,岂不是给南湘国机会,借此吞并东莱国吗? 东莱信神情愈发难看,他看似在痛苦忍着什么,姜筱感觉得到她的手被东莱信紧紧拽着。 似乎是感觉到姜筱手被捏痛,他温柔笑着看姜筱,放松大手的力道,不过还是握着。 “皇叔果然会反对吗?我倒是不认为南湘国有什么了不起,但是皇叔你反对的话可不行,说不定你回来弄个叛乱,我岂不是自找麻烦?”东莱佳幽幽道。 这话中的意思实在是明了的很,不想让东莱信离开东莱国。 东莱信脸一沉,咬牙道,“莫非,佳要杀了皇叔?” 面对东莱信的质问,东莱佳并不反驳,反而往怀里探去,掏出一样物件,丢在大殿中间。 那是一片绿色发光的叶子,看上去是那样的眼熟,熟悉的形状,熟悉的光芒,和夜婆婆脖子上的那叶子一样。 “不老不死叶。”姜筱惊呼道。 东莱易是吃这个吃死的,他拿到了四片,所以不可能是在东莱易那里拿来的,那只能是在夜婆婆那里取得的。 “陛下,你把夜婆婆怎么了?”姜筱颤声道,还以为东莱佳对夜城出手了,东莱信低头沉思。 上边高高站着的那一位,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得意的苦笑,但是不解的是这个为什么是苦笑。 弈剑莫名叹了口气,这声音极为轻,但是在场的人,包括夜倾情都听见了。 夜倾情怎么会不知道那片叶子不是夜婆婆身上的东西? 弈剑道,“信王爷,你怎么想?我们去北川国的时候,夜婆婆那叶子可是好好在那里的。”他这声音和窗外飘进来似的,看上去和神明一样,漂荡悠远,不可触及。 东莱信听这话,瞪着东莱佳,手指不停地颤抖,“佳,你,你莫非?”口齿几乎不能保持清楚,姜筱从来没有听过东莱信这样激动的声音。 弈剑的声音,东莱佳自然认得,他不像夜倾情等人手足无措,坦然自若。 良久,东莱佳并不回答,不过他笑道,“据我所知,皇叔大概是很恨皇爷爷的,皇叔的母妃是被皇爷爷赐死的,莫非皇叔一点也不恨皇爷爷吗?” “恨的。”东莱信咬牙切齿道。 “那边好,就是我偷换了一片叶子又有什么打紧?我可不知道皇爷爷真的会吃什么不老不死叶子。”东莱佳淡淡道,仿佛害死东莱易,不是出于本意。 东莱信吃惊不已,原来东莱佳是在晓湖太子妃死后开始转变的。 那他最恨的,该和东莱信一样,害死他们母亲的罪魁祸首,便是东莱易,东莱信还来不及出手,那个老皇帝就一命呜呼。 明明都是死了母亲,东莱佳相比东莱信反而更加的心狠手辣,在这一年之内,就要了那个东莱易的性命,东莱信自嘲不已。 “所以,你要把皇叔也留在这里吗?永远的?”东莱信脸上的苦笑经营在一起,或者他今日不该来,他比不上东莱佳的狠毒。 “没错。”东莱佳点点头道。 夜倾情这次没有犹豫,直接亮出了腰间的剑,舞姬们都亮出来了,东莱佳冲着屋顶喊道,“弈剑。” 弈剑嗖的一声跳到地上,他白衣飘飘飘,优雅地转了几个圈,看上去更像是神明入世一样。 一把白剑挂在背上,好一个偏偏美男子,倒是眉宇间的妖气不曾淡去一丝。 “原来陛下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吗?”东莱信浅浅笑道,瞧着东莱佳,看上去十分开心,一点也不怕刀光剑影,转身冲东莱信道,“要是信王爷的话,就是这些女流之辈,也拦不住你的吧。” “暗侍卫中的老大,就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怎么你要站在皇叔那边吗?你不是皇爷爷的暗侍卫吗?不愿意听从我的命令吗?”东莱佳道。 “我不见得会亏待你,我会比皇爷爷待你更好,金身银山,美人无数。”只能说东莱佳真有皇者风范,开出的筹码也是很高。 姜筱看着弈剑,心想他是不会答应的,虽然弈剑那么爱钱,但是这时候是不会抛弃她和东莱信,要是弈剑被成功诱惑。 她和东莱信还有活路吗?只要弈剑一个人就能抓起她们两个。 信他还好吗?明明很难受还要忍着,姜筱心疼不已,看着东莱信的脸色一点点变差。 “信,你真的没事吗?小白他不会抛弃我们的。”姜筱轻声东莱信道。 东莱信笑了笑,对弈剑日防夜防,可是不论他或是姜筱,都是十分相信弈剑。 弈剑奸笑这看着姜筱点点头,姜筱忽然觉得这个笑意是那样诡异,他打给能把东莱佳活活气死。 “我喜欢钱,并不喜欢太多女人,就是武功天下第一,我也只要一个女人就够了,不过我要的这个女人是不会同意陛下把她自己送给我的。”弈剑冲东莱佳道。 东莱佳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金山银山,女人山不过是形容他开的条件诱人,又不是说弈剑可以指着那个女人就说要。 东莱佳还未娶皇后,但是要是弈剑指着他未来的皇后,说要这个女人,他还真的给吗? 一旁的雪语,也白眼了弈剑,太给脸不要脸。 姜筱和东莱信相视一笑,东莱信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弈剑对他下了泻药,他岂会不知道,不过强忍着罢了。 姜筱的解药不要代价,可是他的代价就是解药里搀着泻药。 “那么,弈剑你是要和她俩人站在一边,生死不顾?”东莱佳咬牙道,混世魔王压着怒火,真不愧是当了皇帝的人。 东莱佳扬起脸,一个暗侍卫,他愿意劝上一句,拉拢一下,已经不容易,他可不要再多说半句,除非弈剑跪下来磕头求他。 “嗯,这个自然,忘记和你说的是,我要的这个女人就是她喽。”弈剑指着姜筱道,不过他又道,“但是恐怕以后就不想要了,就在我还想要的时候再帮帮她。” 弈剑也心知他该放弃姜筱,虽然那感情在那里,他无可撼动。 这话语实在感人至深,姜筱羞红满面,感觉弈剑话中不乏辛酸之意,双目有些发红。 “来人,布剑阵,弓箭手。”东莱佳一声令下。 夜倾情等人,还有东莱佳迅速撤到一边,东莱佳大概不打算让夜倾情上前拼杀,本来出乎意料的刺杀,由于夜倾情的犹豫早就失效。 看着箭头的商量,大概几千支排列在一起,姜筱自觉生出了害怕的念头,大殿里,只有她们三个人,这回事要被射成马蜂窝了。 “格杀勿论。” 紧接着箭雨从天而降,姜筱一阵眼花,蚂蚁也不一定躲得掉啊。 第二百二十章 遁走 “啊。”姜筱凄厉的尖叫声埋没在嗖嗖的箭声之下,她马上就要被射成一个马蜂窝了。 姜筱的手死死抓着东莱信的手臂,几乎整个人贴上去,临死关头,只希望两个人死后,也能在一块。 “大惊小怪。”弈剑毫不在意那箭雨,一个挺身,窜出去几步,诡异的轻功在东莱信还有姜筱两人外边转成一个圈。 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声,姜筱眼前,弈剑的身影化为三重。 弈剑手里是那一把白剑,耍起来剑光灿灿,一把剑留下许多的残影。 姜筱松了口气,那飞箭被弈剑的剑截下,那飞箭又不是手认不出来的,弓箭手手中的弓几乎要拉成一个满月。 光是看那被射穿的花瓶,还有没入柱子三分的剑,就知道这飞箭是什么样的力道,姜筱这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来弈剑他不单单长得像个妖怪,真正的身份也是妖怪。 截箭的声音是当当当的巨响,每一下都十分躁耳,飞箭卸下后,钉入地面,地上的飞箭,钉了又钉,弈剑先前只是在地上转圈,有时候还要飞起来截箭。 不一会儿,这些飞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木头圆筒,许多箭反而射不进来。 现在弈剑只是站在原地,对着头顶使剑,将飞箭丢出去,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射到几个侍卫。 “废物,一群废物。”东莱佳脸都要绿了,一个暗侍卫的头子,居然让他得意成这副样子,要是被他逃出去,日后岂不是心腹大患? 那些弓箭手早就吓得手抖,还见着身边的几个人被自己的箭活活射死,纷纷退后一步,要不是东莱佳恶狠狠瞧着他们,早就落荒而逃。 那一个使剑的,是妖怪啊。 “陛下,我等可用毒。”雪语轻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往那剑桶中间丢了进去。 这可是无比的剧毒,瓶子一碎便会出现大量的毒气,姜筱等人被困在箭筒里,这毒药最好不过。 谁知那个箭筒里窜出三个人来,两个人冲着屋顶飞去,撞翻了屋顶的瓦砾,居然跃身在屋顶之上。 还有一个人,是往东莱佳的方向疾驰而去,那一抹银白色的光,是东莱信, 东莱信跑得飞快,弓箭手瞄准已是极为困难,哪想到那几个弓箭手,被一个妖怪跳出来,吓得魂不附体,连保护皇帝陛下的大事也忘记了。 那个毒药的瓶子啪的一声碎在箭筒里面,黑色的气体慢慢溢出来,一阵风吹过,倒是毒晕了好几个侍卫。 “护驾。”雪语咬牙道,她反应比其他人都要快,有随手丢出来几个毒药的瓶子。 东莱信一一闪过之后,那个雪语真是无奈至极,今日的运气真是不好,风向不好,奈何不了东莱信半分。 就是什么剧毒的毒气,凤一吹,都到了东莱信身后,哪里有可能让东莱信中毒? 东莱信转瞬到达东莱佳的身前,雪语快速护身向前,一根手杖直直大象东莱信的脑袋。 “让开。”东莱信大声喝道,他的眼光篡位冰冷,手里握着弈剑的白剑。 啪,白剑打到手杖之上,莫名的液体流出来,沾上白剑,东莱信眼看不妙,想要拔出白剑,没想到剑卡在木杖之上。 紧接着雪语握杖的手微微移动,白剑就这样烧起来,东莱信赶紧撒手,终归是东莱信的手法比较快,虽然手上一股糊味。 方才东莱信摔剑的时候,用了全力,雪语身形一晃,东莱信就绕身到东莱佳的身后。 这一个混世魔王本来的武功就低于东莱信,他原以为雪语可以拦下东莱信,并未逃走。 东莱信捏着东莱佳的脖子,东莱佳的龙袍是一件高领子的金黄袍子,东莱信捉着并不容易,不过他还是捉着,东莱佳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 倒不是因为东莱信,是因为他身后有一柄尖锐的东西抵着,余光撇了撇,是一把大刀。 提刀的人正是弈剑,他一脸贼笑,很是得意。 姜筱站在弈剑身边,跑到东莱信的身边,仔细查看他有些糊味的右手。 “还好只是衣袖烧了,烧伤可是不容易退掉的。”姜筱喃喃道,满是关心之意。 原来她们三人听到雪语要用毒的时候,就计划着跳出箭筒,两人往屋顶穿过,去外边制服东莱佳,而一人则冲正面诱敌,擒住东莱佳。 这个计划当然是东莱信和弈剑在片刻之内得出来的,本来该是弈剑正面诱敌,可是他偏偏要东莱信去,姜筱则是被他扯着跳了屋顶。 姜筱的脑袋有些胀痛,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她反应较慢,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顶开坚硬的瓦片,还好弈剑拿着一支箭顶开屋顶。 “信,你的脸色好难看。” 东莱信低着头,脸色时好时坏,泻药的事情他并不和姜筱说,不过俊脸一片惨白。 弈剑轻咳几声,这两人也不注意一下场合,不过他觉得那个泻药真的是下的对了,堂堂王爷这幅德行。 “大胆,以下犯上是死罪。”东莱佳脸色难看,等着弈剑,东莱信的手已然松开。 弈剑笑味地看着东莱佳,轻蔑道,“你以为,我和你,回事那一个先死?” “佳,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为何不信我?”东莱信冷声道。 “皇叔若是我,也会赶尽杀绝吧。”东莱佳冷冷道,怒目瞪着东莱信。 东莱信一愣不觉点点头,他道,“佳,皇叔我不想害你的,你该相信我。” 东莱佳这下子不理会东莱信的苦口婆心,转向弈剑道,“弈剑,你可是真的要杀我?杀我这个东莱国的皇帝?”他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 姜筱担心弈剑一生气,一把刀把东莱佳给剁了,弈剑眉头一皱,并不下刀。 接着姜筱站得地方,外面扬起轰轰大火,围成一个圈,姜筱浑身冒汗,感情这个雪语真的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火焰足足有一个人头那么高,里面只有东莱佳一个人坦然自若。 姜筱听见弈剑和东莱信轻道,“我们还是逃跑吧,信王爷,你看我的白剑本来就斩弯了,又被那个女人烧了,这个小鬼皇帝又杀不得,我们还是走吧。”东莱信点点头,握上姜筱的手。 弈剑往地上狠狠一丢,一阵烟雾挡住视线,是那人乘机溜走,不过弈剑把东莱佳往火焰上推了推,毁了心爱的宝剑,也让他铐上一烤。 第二百二十一章 疯了的夜泉 三人跑得极快,就是雪语想要追上去,也要先救她家被烤的皇帝,追兵更是一人都没有。 谁会傻到去捉妖怪,就是看见几个人跑出烟雾,也装作没看见,放弃了追捕。 等到三人跑到一个胡同里,东莱信终于支撑不住,奔着一个方向急急跑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信怎么了?”姜筱急得质问弈剑,方才的惊心动魄,忘记得一干二净。 本来或许她们可以挟持东莱佳,这样平平安安,说不定可以坐豪华的马车,可是那两个男人都是高手,也不屑挟持别人来逃走。 他们威胁东莱佳,拿刀抵着他,只是警告他,他只是一个黄毛小子,莫不要怀着坏心对他们。 弈剑对姜筱的质问视若无睹,他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哀悼他的白剑就被东莱信给弄得废掉。 他仔细瞧着那把白剑烧干,只剩下一块黑黑的铁片,他顿时心痛不已,恨不得当初多放几把泻药。 “小白,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是不会没有给信解药,他怎么,怎么抛下我就跑了?”姜筱说着说着要哭了,心中焦急不已,还以为东莱信怕她看见自己的死相,所有自己跑了。 “解药我是给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情的,我还是帮了他的大忙,我保证他食欲会越来越好的。”弈剑淡淡道,却不直接说他下了泻药。 墨染宝剑不再姜筱的手里,不然她听了还不追着他满大街砍?弈剑微微皱眉,又想起那一把白剑。 以后要东莱信傻傻地吃下他的毒药可不容易了,那家伙还不日防夜防防着他? “可是信的脸色很难看。”姜筱并不舒心,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弈剑有些不耐烦,他失踪的时候,姜筱可是一点也没有着急,他一下子怒意醋意从心里冒出来,他愤愤然指着一个方向道,“他不是回来了吗?” 姜筱一看,果然东莱信来了,这个胡同离皇宫并不远,看得见民众还围在皇宫牵头,她们走的是屋檐墙角,她们都没见着。 “姜筱,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东莱信风度翩翩道,他脚步有些急,拉着姜筱的手直道。 “信,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姜筱连着说了两个太好了,东莱信的脸色恢复平时的模样,不至于苍白,脸上有一种释然的笑容若隐若现。 不过他恶狠狠瞪了弈剑一眼,上前道,“这次可多谢弈剑了,若不是你,我可能现在弈剑不在这里了。” 弈剑倒是厚着脸皮道,“你该多谢谢我才对。” 姜筱总算放心,也有些感激地看着弈剑,这情况,弈剑大概没有骗她。 “信,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姜筱好奇问道,现在的情况是东莱佳不依不饶地要杀死东莱信,可是东莱信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议和。 所以就是知道东莱佳的议和不过是个幌子,他也跑来了皇宫,只身进去。 这次的议和,怎么算得上是成功呢?差点没把皇宫闹个鸡犬不宁,太和殿的屋顶掀了,皇帝被火烤了一下,简直一塌糊涂。 东莱信看着姜筱,脸上有显然的无奈之感,他叛乱不久便得到东莱国大量百姓的支持,若是继续,整个东莱国也没有问题,可是他答应了姜筱,不再杀人。 弈剑倒是直截了当道,“信王爷不是要夺下东莱国的皇位吗?” 正当弈剑要回答的是,姜筱被远处一个人的身影吸引。 那一个人身材挺拔,可是身上有些污垢,蒙头垢面,见到一个人便拉着他的领子,然后被拉的人狠狠摇头,又是嫌弃又是害怕地逃开。 这大概是个乞丐,人高马大也美人甘欺负他,不过很多人远远瞧见,便避开了。 东莱信见弈剑看着他发愣,也细细看了一眼沉吟道,“夜泉,他怎么会在这里?” 夜城那个失踪的城主,夜泉,怎么会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在东莱国的大街上,夜城寻找夜泉的人有几十人,每一个都是无功而返。 试问哪一个能想到他们堂堂天子城的夜泉城主,会是这个样子,要不是姜筱仔细端详,如何才能发现? “夜泉?这真不好找,他真的是夜泉吗?”弈剑也看了看,他并未见过,但是光看外貌,他真的看不出来。 姜筱上前看那个夜泉,她要问一问这一位仁兄,怎么找夜舞找得失踪?还在大街上像个疯子一样? 夜泉仿佛也看见姜筱,他靠近姜筱,一下子抓着姜筱的衣领道,“你见过夜舞?你可见过夜舞?她在哪里?” 原来夜泉在大街上找夜舞?怎么会在在街上找夜舞?姜筱皱着眉头,看见夜泉纤长的手指上面的指甲大概有两个指头合在一起那样长,里面还有黄泥。 虽然夜泉这个样子的疯子,这个世上并不少见,很多人见过夜舞之后,都会发疯,像他这个样子。 但是见过夜泉的人,都会十分可惜,这个清秀的青年,怎么就痴了傻了? “夜泉?你不认识我了吗?”姜筱不解问道。 只见夜泉眼神游离涣散,好像没瞧见姜筱一样,他冷冷瞧着前方,脸上有几块泥质,弈剑干在一起,头发里搀着树叶。 、这只能是疯了吧,还没等夜泉回答姜筱,东莱信将夜泉从姜筱身边推开,夜泉抓着姜筱的手腕,姜筱的手腕发红。 “也城主?”东莱信试探般地叫了一声,夜泉毫无反应。 “夜舞,夜舞。”夜泉不停叫着这两个字,脸上堆出苦笑。 弈剑抓着夜泉的一只手给他把脉,只觉得气血逆行,奇经八脉乱得一塌糊涂,这症状还真是有些吓人。 “他疯了。”弈剑得出了结论。 “怎么会疯了?”姜筱大惊,她喃喃道,“明明夜舞没事的,夜泉怎么疯了,夜舞现在这样可怜,可是夜泉还疯了,这要怎么办,小白你说他见到夜舞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夜泉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惊喜地嚷起来,“夜舞,你认识夜舞吗?”眼中哟了一抹光彩,仿佛恢复了一丝神智。 “夜泉?你记起我了吗?”姜筱冷冷问道,还有什么疯病是选择性的吗?只要说夜舞的事情,就会清醒一点。 夜泉像是看弈剑稀世珍宝那样的眼神细看姜筱,他顿了顿,有些怀疑地问道,“姜筱大祭司?” “他想起我啦。”姜筱和东莱信道。 夜泉捂着脑袋,看上去十分痛苦,然后他狠狠敲了脑袋,“你说夜舞,夜舞在哪里?”头痛欲裂,可是夜泉还是要问夜舞,同时狠狠敲这脑袋,时不时露出迷茫的神情。 “夜舞住在信那里,夜泉你是怎么了?”姜筱不免惋惜,她认识的那一个夜泉是夜城城主,机智聪明,看上去十分清高。 可是看着眼前的夜泉,姜筱有种看到傻子的感觉,呆呆的木木的,和聪慧都攀不上边。 “我怎么了?我能怎么了?我只是出来找夜舞,夜舞,你知道夜舞在哪里吗?在哪里?”夜泉一句话,有把问题扯回夜舞到底在哪里的问题上。 夜泉现在是双眼迷茫,然后揪着东莱信问道,“你见过夜舞吗?夜舞她在哪里?” 看这情形,夜泉是疯了,姜筱心中悲凉,天下第一美人毁容,夜城城主疯了,她无奈叹息。 “他也不是完全疯了,有时清醒,有时疯,看来还有的治。”弈剑浅浅道,他目光中颇有笑意,夜城城主,之前处处为难东莱国,夜城的人,他杀了不少。 夜泉这般田地,实在是凄凉至极。 “小白,他还有的治吗?”姜筱问道,也不管夜泉一个劲扯东莱信的衣服,东莱信满脸无奈,夜泉整个人缠上了他。 看样子夜泉潜意识里还是聪明的,知道东莱信救了夜舞,他方才清醒的时候,就对自己道,要抓着这个人。 “弈剑,你来帮帮我。”东莱信急忙道,他抓着夜泉的手臂,还好夜泉什么武功都忘记了,也不抵抗,就让他抓着,弈剑有些不耐烦夜泉吵吵嚷嚷的。 啪的一声,姜筱没看清弈剑打了夜泉哪里,不过夜泉是昏过去了,整个人靠在东莱信身上,姜筱眉头皱起。 这个画面看上去好像有些唯美,可是姜筱皱起眉头,有些不开心,莫非夜泉是故意的。 然后姜筱就一个劲扯着弈剑的衣服,直嚷着,“小白,你来背,你来背。” 弈剑莫名其妙,他道,“信王爷背就好,你害怕他背不动一个男人吗?这个恩惠,信王爷应该是很乐意给的。” 东莱信点点头,温柔道,“姜筱你不必担心,我身体弈剑好了,夜泉让我来背就好。”说着欲把夜泉扛到背上。 夜泉的长发散落在东莱信的背上,东莱信突然背不动了,因为夜泉的身子怎么也扯不上来,于是他疑问往转身看了看。 姜筱扯着夜泉不放,东莱信不解。 姜筱憋红了脸,嘟着嘴道,“我,我也不舒服,你要是背了夜泉就不能背我,那我就让小白背我了。” 姜筱松开夜泉的手,转身向着弈剑走去,弈剑一动不动,东莱信急道,“那好,弈剑,你来帮我背夜泉,拜托。” 弈剑满脸不乐意地背起夜泉,张口道,“信王爷,你要给我些什么报酬,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还有这背夜城城主的恩惠,也要记在账上。 弈剑有如狮子大开口那样喋喋不休,把能算的帐都算了起来,像极了一个大妈。 弈剑背着夜泉,被直接送去了夜舞的院子,可是夜舞像是见着鬼一样,避而不见,最后确定夜泉还要昏上一阵,才愿意陪在床头。 对于夜泉疯了一事,夜舞如坠地狱那般,呜呜咽咽哭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约定 当夜泉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夜舞却半刻也不愿意看见他,将他推到门外。 要说是夜舞不愿意看见夜泉,其实不然,她是不愿意让夜泉见到她的样子,哪怕一眼。 夜泉痴痴傻傻迷迷糊糊,对着那扇门哀叹道,“你是夜舞,是夜舞,怎么不愿意见我,我千山万水也要找你,可是你不见我。” 姜筱是站在夜舞房里的,她见也见过了,夜舞不赶她,听着门外夜泉可怜巴巴的样子,姜筱不觉鼻头一酸。 她都如此了,何况是夜舞?夜舞默然留着清泪,几乎是大坝决堤那般的气势,掩着眼角,几乎成了一个泪人。 姜筱瞅着她一只白白净净的玉手捂着胸前,想来是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姜筱不免劝慰道,“夜舞,你怎么不见夜泉,他来找你了,他一直都在找你,没有放弃,但是你为什么不见他?不是说你成功刺杀东莱易回来,你们俩就成亲的吗?” 她一时情急,把偷听偷看夜舞夜泉相拥时所说的话透露出来,但是夜舞并未在意这一点。 夜舞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仿佛那只是一句空话,之后淡淡道,“我现在像是夜舞吗?我已然不是当初的夜舞。” 夜舞这话说的不错,她半张脸毁去了,大概还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但是她明明还是夜舞,但心里生出害怕夜泉介怀嫌弃的样子,于是不要让夜泉看上她一眼。 姜筱犹豫了,要是受伤害到达了这种地步,她还要让夜舞去见夜泉吗?设身处地一想,或许她也会做这样的决定,不再见东莱信。 虽然明知道对方不会介意,可是心中的芥蒂根深蒂固,不可撼动。 于是姜筱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夜舞最后堵在喉咙里的话化为一阵叹息。 夜泉在外面细细听了这句话,大概这时候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着急道,“什么你不是你了?你是夜舞,是夜舞,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不见我?” 透过门缝看去,门外的人紧紧拽着两只拳头,看起来也是备受煎熬,两双清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清泪不自主留下来。 俗话说男子流血不流泪,夜泉应该是这种男子才对,可是他居然哭了。 姜筱受了惊吓,在门前缩手退后,再看看夜舞,也是一样的情形,哭得越发越凶,但是始终不抽泣出声。 两人都是无声的哭泣,姜筱觉得她该说些什么,于是她轻轻道,“夜泉哭了。” 夜舞猛然抬头,果然也是生生吃了一惊,她用发愣发呆的表情看着姜筱,讶异之余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陪在夜泉身边多年,知道那男子即使是受重伤,也不会挤出一抹泪光,连痛也不会喊,但是现在他竟然哭了,她所知道的唯一一次,夜泉哭,是在他母亲离世之时。 “夜舞,夜舞,你是夜舞吗?”疯病上来了,夜泉在门上哐哐乔大起来,也不管手痛是不痛,就那样敲起来。 夜舞豁然起身,大概是看不下夜泉发疯,她分不清夜泉是真的疯还是假的疯,她最后冷冷道,“你是夜泉,是夜城的城主,我不是夜舞,也不认识什么夜舞,你该会夜城了。” 夜泉还是大吼,同时击打门框,“夜舞,夜舞,你是夜舞。” 姜筱的眉头扭成一团,她可不会解这个死结,她想夜舞是铁了心不见夜泉的。 天下第一的美人,毁容了,还是毁得这样可怕。怎么还会见心上人,何况这心上人半颠半傻,她露出这模样,说不定把他吓得彻底疯了。 说来凄惨,堂堂夜城的城主,众多青年俊才中的佼佼者,因为一口气堵在胸口,居然发狂发疯。 “你见过夜舞吗?你知道夜舞在哪里吗?” “不就在那里吗?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信王爷,这个人真的是夜城城主吗?” 门前忽然热闹起来,弈剑和东莱信来看看这个夜泉和夜舞如果。 要知道现在夜城基本上是夜婆婆一手操办大小事务,好像是立一个名为夜和的人当了临时城主,还在追杀夜途,至于夜泉,也不再派人寻找。 若是夜泉清醒,岂会在这里过多痴缠?早便回去夜城,将一盘散沙重新收拢,夜城这样频繁换城主,在史书上也是头一遭。 听得东莱信浅浅笑道,“不然弈剑你便医好夜泉城主的疯病,我相信他必然会好好谢你的。” 夜舞心思微动,也道,“那一位弈剑大哥,以前是我诸多得罪,现在若是你能救了夜泉,治好他的病,我便自尽在你身前,以泄你心头之恨。”她信誓旦旦,不说假话。 以前夜舞可是差点害得弈剑背毒死,弈剑对她大概也是有很恨意的,总的来说,就是因为那一场毒,害得他和姜筱越来越远,让东莱信先下手为强。 这相当于是帮助东莱信扇了他一耳光。 姜筱本以为弈剑会同意救治夜泉,并不要夜舞的性命,没曾想,弈剑一下子把夜泉敲昏,然后点头道,“此话当真?” 夜舞咬牙承诺道,“当真。” 弈剑终是答应了夜舞,他看上去有些高兴,精神奕奕道,“那便好,我给你只好夜泉,到时候你可要信守承诺。” 东莱信看出弈剑不是记恨夜舞对他下毒,因为弈剑的眼神有些激动,他不难看出是因为姜筱。 “当然。” 这一约定达成,弈剑便真的去炼药,不知道他一个暗侍卫老大究竟是在哪里得知这什么绝妙的药方。 姜筱不明白,弈剑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但是她看着弈剑很认真地煎药,她忐忑问道,“小白,你是开玩笑的把,不会真的要夜舞的性命吧,她现在这样可怜,虽然当时你也是差点要死了,可是你毕竟没有死。” 弈剑哭笑不得,难道要他真的死了,才能找夜舞报仇吗?姜筱何必这样心软? 不过弈剑也道,夜舞是真的可怜,当时一时激动做下的约定,他也不知要不要作数。 “或许我心情好,就不要她的命了。”弈剑悠悠道,似乎夜舞的性命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姜筱心中一喜,弈剑这样说,她就放心了,只要有她在,夜舞性命无忧,姜筱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第两百二十三章 灌药 姜筱看着弈剑无比熟练顺手地拣药,称药,添火,加水,那个火苗像是定了型,药罐子上冒出浓浓的药味,伴着白白的烟。 姜筱也是好心,觉得弈剑真像极了一个厉害的大夫,于是她不禁问道,“小白,你懂得易容吗?就是把一个人的样子改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又或者把一张脸恢复原来的容颜。” 她是为了夜舞问的,她自然而然想到,要是夜舞恢复了往昔容貌,大概就不会抵触见夜泉了,到时候夜泉大概也会恢复正常才对,也不用吃药了。 弈剑先是一愣,继而道,“怎么觉得自己丑了,怕信王爷不要你了吗?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的,因为师傅我不管你好看与否,都是愿意娶你的。” 其实弈剑这话实在勉强得很,要是姜筱这样子算是普通的庸脂俗粉,那世界上大概没有好看的女人了,自然原先的夜舞要除外。 随口说姜筱丑的,大概也只有弈剑了。 姜筱红了脸,只道弈剑真是,居然扯上这个话题,她急忙摇头道,“信也不会在乎我的长相的,你可不要再开我玩笑了。” 弈剑淡淡笑笑,就不说了,以他的聪明机智,岂会猜不出姜筱这是有了让夜舞恢复容貌的心思。 好事倒是好事,可是弈剑爱莫能助。 他道,“易容术,我是学过的,可是最多不过一张面皮贴在脸上,约莫装成其他人的样子,你要是让我做一张天下最美的面皮那是万万不能的,就说我这张面皮,我做两年也未见成果。” 弈剑实在不甚谦虚,他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过他的脸皮,也说得上是一绝,厚得绝,妖媚脱俗,也是一绝。 “原来小白你真的会易容,唉,那夜舞的恐怕是再也不能见夜泉了。”姜筱叹了口气,只好放弃。 弈剑将手中的几片药叶子丢进药罐又添了几块木炭,这下他要为夜泉打抱不平了,他道,“夜舞刺杀陛下之时,我并不在东莱国内,可是夜舞着实勇敢,我现在不想报仇什么的,那女子着实凄惨。” 他继而道,“不过就是那夜城城主疯了,你也不能小看他,他可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坏家伙,就是坏了,也是坏在其他地方,我不难知道,刺杀一事,是他幕后策划。” 原来弈剑早就明了一切,但是他只受命于东莱易,东莱易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未找夜泉算账就驾鹤西去。 弈剑脸上不经意露出笑容,试问一个死人如何对他下令,杀人一事,他做的何其之多,但是也极为厌烦。 “我也知道夜泉不会介意,可是小白你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她是十分介怀的,就是夜泉毫不在意。”姜筱坐在小木椅子上揪着手指头道。 设身处地,她也是女人,岂会不知夜舞的心思。 姜筱现在一副怨天尤人哀声叹气的模样,于是弈剑给她想了一个主意,“倒也不是没办法,有一人可能可以把那一位夜舞恢复往昔容颜。” 姜筱眼睛一亮,急急问道,“什么人?莫不是你的师傅,蓝爵爷爷?” 既然弈剑做不到,但是那人做得到,姜筱从比较熟的人揪出来一个,也只能是蓝爵了,先不说那个老头在剑术上比不上弈剑,可是那刻薄的老头,可是吃一打毒药不带皱眉的。 弈剑摇摇头,姜筱心想莫非是她不认识的人,看来还有什么地方卧虎藏龙,大概是在什么深山沟沟里。 要弈剑煎好,弈剑纯熟地拿起药罐子,他的手指也是十分的细长,抓着药罐露出骨结,倒也很好看,姜筱说不上恋手癖,但是弈剑的手真的很漂亮。 甚至有一瞬间姜筱觉得弈剑的手比东莱信还要好看。 恍恍神,姜筱追问道,“那是什么人?真的可以治好夜舞吗?也是做一张面皮吗?” “可不是一张面皮,她大概能把她的脸真正恢复从前,这个人嘛。”弈剑欲语又止,勾起姜筱的好奇。 弈剑这时候正把要倒到一个大碗里,黑乎乎的药水流出来,姜筱瞅着这黑乎乎的粘液,心想是不是煎糊了?弈剑毫不在意。 药材的块状根状的渣渣都留在药罐子里,姜筱撩起白色袖子抖了抖,又倒出来一些。 弈剑最近穿的都是白衣服,似乎把以前的习惯戒掉了,不曾见他穿过黑衣服,倒是在街上走的时候,经常害得大妈少妇撞在墙上,石狮子上。 姜筱有些出神,弈剑美色无边,越看越出神,不过她是抱着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的,她心想这也算不上对不起东莱信吧。 那边被欣赏的那一位饶有趣味道,“这个人姜筱你也是认识的,要拜托她恐怕的确需要蓝爵师傅的帮忙,听说时候和她在许久之前有一段风流孽障呢。” “苏清河,苏婆婆。”姜筱脱口而出,心想她怎么把那一个枯坐三十年的苏婆婆给忘记了? 姜筱接着又猜了一个人,“夜莺婆婆。” 这两个女人是姜筱知道的和蓝爵有情债的人,她倒是不清楚究竟夜莺婆婆是为了什么,被迫嫁入夜城的,可是这个苏清河婆婆可谓用情至深。 弈剑埋头沉思,喃喃念道,“原来那老家伙和夜城的夜莺婆婆也有过风流孽债吗?真是不知收敛,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姜筱这下知道了,那个能恢复夜舞样貌的人是珍珠湾的苏清河,说来她是一个用毒的高手,懂得怎么易容也不稀奇。 但是另一方面,弈剑说的也是,人家苏婆婆为了等蓝爵,足足等了三十年,好姜筱她们可是一点交情也没有,堂皇去拜见求助,她哪里会答应? 要帮夜舞,非要扯上蓝爵,蓝爵都吃了毒药,哪里还肯去见苏清河,上次见面时,还说那毒药是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毒药,说他再也不要见苏清河。 姜筱扶额叹息,可谓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寂寥之余,她问道,“小白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苏婆婆的?” 弈剑脸上露出难堪,姜筱见那层无奈之下,似乎把蓝爵骂了个千百八十遍,弈剑苦笑道,“天晓得那个老家伙要我给那个女人送什么唯一的解药,你可知道那个女人是多么的难缠?” 原来之前的解药都是弈剑送去的,姜筱忍不住咯咯直笑,她原先以为那些去送解药的多半是被毒死了,可是弈剑好好活着。 可那苦大概是没少受,难怪弈剑的轻功和剑术要高于蓝爵,若非如此,恐怕早就死了,物竞天择,跑得快的才有命。 “那你怎么也不知道好好报复蓝爵爷爷?那苏婆婆真的这样吓人?”姜筱笑个不停,倒是弈剑阴沉着一张脸,大概想起什么不愉快的记忆。 “我们送药去吧。”弈剑淡淡道,不想过多触及那个话题,他看着大碗里的黑色药水慢慢冷去,他拿一个木头盘子装了药水,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怎么今天信王爷不陪你吗?” 弈剑转身就走,姜筱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她无奈道,“信大概也是有些打算,他要再和佳做些斗争,说是要去南湘国一趟,正在安排。” “哦,信王爷也要去南湘国吗?我可知道那个苏清河也是住在南湘国。”弈剑绕过白白的矮墙。 两人在青石头铺着的路上,姜筱脚步很轻,就是在光滑的石头上走过,也不会留下痕迹,姜筱难堪地一步一滑,勉强不让她自己摔倒。 一路上,弈剑是避着姜筱走的,他可不习惯背药罐子的药味一直呛着,既然答应了人家,他便要好好做到,但是再煎一副药就不是本意了。 “那我们不若带着夜舞去试试,可是小白,你知道蓝爵爷爷在哪里吗?”姜筱蠢蠢欲试,当月老的事情她可是很欢喜的。 她可不喜欢见到什么悲惨的收场,哪怕是曾经对她意图不轨的人,她之前可是好好劝过夜泉的,她往石头上踱了一脚。 要是夜泉当时听了她的劝阻,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那个老家伙现在应该在夜城才对,他现在也是站在南湘国那边的,应该在夜城才对,又或是在西元国吧,那老家伙怎么会把行踪泄露给我吗?”弈剑愤愤然,暗侍卫现在还在他手下,但是那个老头子的确切行踪他又是不知。 “那小白,你知道现在拂在哪里吗?是否还在北川国?”姜筱想起那个骨瘦嶙峋的南湘公主,不禁问道。 “她呀,回南湘国了,大概现在正陪在她那个相好身边吧,居然瘦成那个样子,南湘国可不见得穷到那份上。”弈剑细语道。 看来弈剑对于东莱渡还是十分厌恶的,他搞不懂那一个温柔的东莱渡,怎么学会了嫁祸,他问过东莱易,东莱易可说那一个儿子生了等于没生,丢给南湘国正好。 眼前一个小小的院子,紧挨着夜舞那院子,看上去破烂狭窄了些,俨然是弈剑给夜泉临时找的住处。 两人走进夜泉所住的小院子,也不敲门,径自走了进去,今次夜泉可是贴在弈剑身上,问他夜舞在哪里。 弈剑又没什么短袖的癖好,劈头盖脸给了他一掌,他睡成一头死猪,弈剑连叫也不叫他,捏着鼻子给他灌药,夜泉就这样咕咚咕咚喝了个一干二净。 “喝干净了才好。”弈剑乐呵呵道。 要不是和姜筱闲话几句,弈剑大概也预备着把滚烫的药水给夜泉灌下去把。 姜筱有些庆幸,得亏弈剑是喜欢她的,不是厌恶她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僵硬的关系 “带上他们两个都也无妨,不过我也是知道那一位苏婆婆的,我劝你们还是早些断了念想,不要徒添失望。”东莱信淡淡道。 这几天东莱信已将东莱国的诸多事宜推后,安置妥当,不日便可以出发去南湘国。 南湘国世风日上,那一位收养了流明的将军,司马龙当真厉害,就是周边的小小强盗,流寇倭贼居然在三个月之内肃清完毕。 不世的壮举,就在三个月内完成,就是失去流云这一不败将军,南湘国还是丝毫不受创。 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姜筱不知道东莱信此行是作何当算,可就算是她,也察觉到南湘国的优势。 现在众说纷纭,东莱国由于内乱失去大量民心,南湘国借机就收拢了不少流离失所的东莱国百姓,其中没有一个不是感激涕零的。 “我可不想去那个南湘国,不过我要你知道我没有骗你。”弈剑信誓旦旦道,巴不得立马带着姜筱飞去南湘国,在东莱渡面前将误会解开。 就是弈剑,也要问一问那一位东莱渡王爷,为何毫不留情地杀了授业恩师。 弈剑皱着眉头道,“若不是那一个疯子,我必然不用再煎一副药,看来我还是要那个夜舞的性命。” 弈剑这样说只是毒气,夜泉今日不知道怎么了,看上去特别惊慌,有发疯要找夜舞,弈剑正要他喝药,他居然把药罐子给砸了。 药水整整溅了弈剑一身,弈剑破天荒又穿了一会黑衣。 那时候,弈剑差点没把夜泉打死,要不是手中无剑,他早就刺死了弈剑,不过剑客是不屑于用手掐死别人的。 话虽这样说,但是弈剑还是狠狠揍了夜泉几拳,所幸那时候夜泉不记得了,醒转过来的时候只是扶腮问道,“莫非我犯疯病的时候,摔了大大的一跤。” 一代夜城城主,这样着实也十分可爱。 夜泉趋于清醒,但是越发地冷漠,比东莱信还要冷,东莱信起码有姜筱在身边,他会收揽许多。 但纵使夜舞在夜泉的身边,夜泉也开心不起来,总算夜泉没想着放下夜舞回到夜城。 那一摊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有心管还是无能为力,他时常坐在夜舞门前,夜舞却从来不开门。 “唉。”姜筱叹了口气,她偶尔来看看夜舞和夜泉的境况,但是一直不尽人意。 夜舞现在罩着一个铁面具,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凄凉憔悴哀伤,可是夜泉竟连这凄苦无比的眼睛也不能够瞧上一眼。 “夜舞,我知道是我的错,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和你成亲的,也只要你一个女人便好,你不要以为我现在是疯着的,说的是疯话。”夜泉不止一次地如此动容。 可是门的里面没有回应一点声音,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那样。 对着空房子说话的人和气可悲! “我还担心夜城的情况,夜舞,你同我一起回去吧,我以后再也不要你做什么了,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夜泉看来还是急心夜城的。 铁面具的主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直直对着那扇门,微风从门缝里,她浑身一震,冷的只是那一双眼睛。 不知她铁面具下的面容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她终于淡淡开口了,还是一般的语气,“夜泉,你既然心系夜城就回去吧,我并不要你的怜悯。” 声音顿了顿,有些沙哑,夜舞接着道,“我现在再也做不起你的夫人,你只须当我以前少不更事,天下间的女人何其之多,你拘束我半生,难道还想用夜城城主夫人的身份继续束缚我吗?” 夜泉双目一红,深深自责,他岂会不知他究竟是多么对不起夜舞?先是因为夜千辰,现在因为夜城。 一个无比美貌的女子,享誉天下的容颜,毁去了一半,这是何等的折磨,他知道夜舞想死,但是想见他最后一面,于是忍了。 又看他疯病狂发,怎么还敢刺激,她想来是要夜泉走后便自尽,于是夜泉哪里也不去,在这里陪着她,怕她去死。 “你两人之间错综复杂,夜城之人确实比我们要活得艰苦,姜筱,还好我们不曾经历这许多。”东莱信握着姜筱的手,淡淡笑了笑。 他不是幸灾乐祸,只是有感而发。 姜筱在东莱信怀里蹭了蹭,她也是红着双眼看着下边无奈许多的两人。 他们两个是在夜舞头顶上的,下边的两个人心中凄凉,哪里能注意到屋顶上两个人还偷偷观察她们? 听着东莱信解释完两人的关系,姜筱也是潸然泪下,只觉得这两个人可怜得狠了,她也同样紧紧抓着东莱信的手,她颇有感慨。 夜泉终是吼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犯了错,你怎么不愿意让我弥补,我一定好好对你,我爱你。” 这样歇斯底里的表白真是震撼,夜泉差点破门而入,可是握成爪子的手,只是扣这门缝。 夜舞之前撂下狠话,他不敢冒险,夜舞向来是说到做到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夜舞那个时候说,“若是你夜泉敢进门一步,我便自尽在你身前。” 夜泉怕的就是这一点,所以他不敢,但是夜舞脸上那一层铁面具又是为何而存在的呢? 我爱你?素来冷静的夜泉居然这样说,夜舞的心拧做一团,便是这一句话她苦等了十几年,可是一时间他居然无言以对。 夜泉望着那一扇门发呆,门上尽是他的抓痕,好好的一扇门背毁了不说,他一时间又抓狂起来。 “夜舞,夜舞,你在哪里?”夜泉几乎发狂,这次尤其厉害,抓着自己的脑袋乱窜,弈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无比准确地,无比迅速的,无比用力地把夜泉打昏了,这人是弈剑,他一个顺手,给夜泉灌下去一万苦药,然后便把夜泉丢在一边,扬长而去。 下边门沙拉地打开,夜舞居然出门了,她抱起,夜泉,径自送去隔壁。 “姜筱,你有没有可夜舞说?”东莱信轻声问道,姜筱摇头。 “最怕给了希望,到头来反而是失望啊。” 第两百二十五章 将死 这一天阳光明媚,在莎莎树丛中投射下来手掌大小的光圈,微暖但并不晒人,姜筱见到一个许久不曾见到的人。 本来是预计在这一日离开东莱国,去南湘国的,可是因为这个人一下子停下了这打算,打算四日之后出发,那个时候这个人就要死了。 这个人便是连白云,暗侍卫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可是弈剑给他下了预告,他不出两日就要死了。 在前一日姜筱见到了那个视她为仇敌的淑和,那个女人仇视的眼神一点也没有改变,但是乍得一看,多了些许悲凉。 大概是淑和带着连白云来见弈剑的,说什么连白云不停呕血,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日的旧伤复发,脸色苍白地吓人。 暗侍卫现在还是暗侍卫,但是弈剑说他们不必带着面罩了也可以随意穿衣服,但是不可影响了行动。 这一日姜筱见到淑和一身紫色装扮,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种成熟的韵味,美地颤动魂魄。 连白云的脸是一副刚毅汉子的样子,如同他壮硕的身体一样,没有人能想象到他居然这就要死了。 “白云大哥。”姜筱有些呜咽,连白云算是她的恩人,对她很不错,之前几次淑和想要杀她,都是这一位仁兄救的,姜筱不禁心中生出悲痛的感情。 “你不用伤心,我们暗侍卫本来什么时候死就不知道,我能挑一个死去的地方已经不错了。”连白云坚毅的脸并没有因为未来的死讯感到惧怕,可是他眉宇之间有一丝惋惜。 好像在这世上有什么心愿未了,姜筱望望他眼神的方向,见他直愣愣看着淑和。 又是一个痴情的汉子,因为当初的错事,他便把这一生都付给这个女人来还账。 “老大,你不能救救他吗?”淑和还在问弈剑,她脸上有着不安。 担心连白云就此死掉的不安,弈剑远远地离开淑和,生怕她再动杀姜筱的念头。 谁知女杀手的眼中隐隐闪着泪光,旁人莫不为之动容,居然连她也要哭了。 姜筱心里忖度这,要是一些人这样围着连白云,满脸晦气地送走他,就是他下到黄泉那里也没有心情和孟婆汤了。 若是一偿他的心愿,说不定也走得安心。 她挤出来一个笑脸,毫不悲恸道,“白云大哥有没有什么心愿,或是想去的地方,若是我有能力办到,你尽管说来,我一定帮你达成,不要让你留下遗憾。” 姜筱这一句话真是说道连白云心坎上了,他确实还有一个心愿未了,他目光触及淑和,心中一痛。 要是当初不顾一切,他与淑和之间也不会是这种下场,现在他即将要死了,就是求她跪她,她还会原谅自己吗? 一时间连白云感到了无比的惊恐,他怕淑和不原谅他,那岂不是他死也不安心?他怎么就这么早要死?他明明很年轻。 那个断言他活不过数日的大夫就在不远处,弈剑此时脸上挂着笑容了,说不出的诡异,连白云不解,出生入死的兄弟要死了,弈剑怎么还在笑。 果然是想要笑着送走兄弟吗?连白云抒怀。 “若是白云有什么未了心愿,尽管和我说,我东莱信说话算话。”东莱信斩钉截铁道。 东莱信感慨姜筱居然对这个连白云这样上心,他当下也想帮忙,哪怕竭尽全力,这也是姜筱的心愿才是。 连白云有些难堪,一张脸憋得通红,他终是挤出两个字,又翻来覆去念了几遍,“淑和,淑和,淑和。” 他惦记的只有淑和,这样而已。 姜筱懵了,连白云这一世是要娶淑和当老婆吗?可是人家淑和明明喜欢的是弈剑,怎么能在一时间改变一个女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 于是姜筱深重地握着连白云粗重的大手,讪讪问道,“白云大哥真的这样喜欢淑和吗?可是你。” 姜筱说不出口,你连白云就要死了,还要娶了人家,岂不是给人家徒添烦恼吗? 连白云急忙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我从来不妄想那样,也不要耽误淑和,我找时间造孽很多了,我只想在死之前,淑和愿意原谅我。” 连白云的心愿真是简单,只要三个字,原谅你,就够了,但是这三个字却是那样困难,连白云一生中那几年出生入死,也未赚到那三个字。 姜筱揪着衣袖,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三个字看似简单,但是在她看来,和要淑和嫁给连白云的难度是相当的。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吗?你一直都呆在淑和身边,但是你一直不敢问,不如乘此机会问了,免得遗憾。”弈剑云轻风淡道,仿佛依然置身事外。 姜筱恶狠狠瞧着这家伙,要不是淑和对他痴情未了,连白云的这事也不会这样难办。 “我怕她不肯原谅我,我一直不敢问,现在更不敢问,我弈剑没有时间了。”连白云盯着远处淑和的身影道。 淑和眼中的戾气淡去不少,但是背影萧条伤感,看得出,她并不高兴连白云的死。 平时的严词厉色,莫非是装出来的?可是淑和怪连白云是不争的事实,因为两人过去曾经多少有过一份情。 淑和望着水中她的倒影发呆,她现在的模样未老,容颜依旧,就是已经不再是青楼出身的气质了,她俨然是一位高级杀手的气场,她试着问了问她自己的心,是否还是当初的那颗心。 姜筱哪一边抓耳挠腮,心想要不要上前求淑和,要是愿意给淑和刮上一刀,兴许还有希望,想到这里,她对众人道,“我帮白云大哥问问淑和好了,你们不要跟过来。” 东莱信和弈剑的眼中瞬间闪过意思担忧,即使是他们,也不能保证,可以片刻到达姜筱的身边,拦下淑和的杀招。 两人看着姜筱眼神坚决,只得无奈点头。 倒是姜筱缓步前去淑和身边的时候,带出两道疾驰的影子,一般的高手可是瞧不见的,就这样两个保镖,一个躲在大大的石头后边,另外一个大胆地很,直接绕到了淑和是身后。 “淑和。”姜筱招呼道。 “姜筱?”淑和一愣,收起哀伤的模样,她转头看着姜筱喃喃道,“你是来孤身送死的吗?” 淑和现下没有心情去杀姜筱,就是她没有看到东莱信和弈剑的身影,也知道,弈剑不过让姜筱一个人前来的。 她猜不到她现在痛下杀手会不会被分尸当场,一声冷哼轻蔑地看着姜筱。 “淑和,你可知道白云大哥一直都对你很好,费尽心机都不希望你死?”姜筱止住脚步,她还是不敢太过靠近淑和,她脚下随时准备着逃跑,手腕微微发抖。 淑和看着姜筱这个模样浅浅笑了,姜筱没见过她笑成这个模样,倒是不讨厌,觉得气氛也不再那样压抑了。 不过淑和那个表情仅仅保留了片刻,她仔细琢磨姜筱这句话道,“我不曾求他那样,是他心甘情愿的,所有你想让我谢谢他吗?” 面对淑和的冷声,姜筱一愣,继而又道,“白云大哥喜欢你,你又知道吗?” “知道。”淑和几乎不用费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那样明显的表现,的确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姜筱终于切入主题问道,“你可知道他现在想什么?” “想要我嫁给他?”淑和的声音结成了一层三尺的厚冰。 姜筱心中为连白云升起一阵怜悯之情,她不禁激动道,“不是的,白云大哥希望你原谅他初时做的傻事,害了你半生。” 淑和也是一怔,她没有料到连白云是这样想的,冰冷的内心终是生出了些许的暖意,只是她依然淡淡看着姜筱,几乎是凝结的声音,“绝无可能。” 这四个字寒彻心底,姜筱手心出汗,然后紧握着,她有一个筹码,那就是她自己。 “我不会白白要你说这几个字的。”她接着道,“到时候要是你在白云大哥死之前说了这几个字,我便可以随你剐上一刀。”姜筱的背部背冷汗浸湿。 她居然真的说出来了,她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圣人,只是同情心比较他人还要多,不希望连白云带着遗憾离世。 她这一句话可是差点把三个高手当场吓死,淑和,东莱信,连同弈剑都是吓地心脏停了一瞬间。 淑和心道,她和白云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为一个将死之人做这么大牺牲。 弈剑心道姜筱太蠢,一刀下去可还有命?他心中生出悲凉之意,瞬间脑袋一空,就是被人砍上一刀,大概也没什么感觉。 东莱信淡淡皱眉,但是脸上挂着苦笑,要是他就不回姜筱,也得请这个淑和送他一刀才好。这样就死在一把刀上了。 “你何必如此?我亦不会再杀你,你始终不是老大能够得到的,我不会同意的。”淑和居然放弃杀姜筱,她无奈摇头,对杀人无感的她居然拿还会如此吃惊。 “淑和,你就不能原谅白云大哥吗?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姜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干不脆,但是淑和的创伤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伤痕。 大概是被姜筱感动,淑和抬头看着天空中一片蔚蓝,空荡荡的蓝天中,白云不断翻滚,如果人的心胸也有这样宽广就好了。 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实在令人不愿意想太多,淑和脚步踌躇,走到连白云的身前,浅浅道,“我愿意嫁给你,明日便成亲吧。” 一个太阳在连白云心中爆炸,他竟然怀疑,母亲给的耳朵,是别人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绝不原谅 连白云的讶异几乎只维持在哪一刹那,转眼间他有苦笑着沉着脸,“你说的什么?淑和,你不要开的玩笑。” 淑和并无多大反应,只是冷冷道,“你以为,我会同你开玩笑吗?” 这话说的极是,就是淑和会开玩笑,也决不会和连白云开的,还是这般的玩笑。 姜筱十分不解地瞧着淑和,她究竟为何忽然扬言要嫁给连白云?照理来说,恨之深,责之切,表面上可是看不出半点的情意,怎么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莫非淑和是因为自己的三两句话,改变了心意,其实在内心深处对连白云有着感情?姜筱疑惑不解。 但看淑和淡淡看了一眼自姜筱身后缓缓走来的弈剑,姜筱才知道原来东莱信和弈剑方才是随着她一起去的淑和身边。 弈剑躲开淑和的目光,他往旁边找了一株杂草,一直瞅着那杂草,仿佛在说他并未看见淑和的目光。 “这样。”弈剑笑着,但是目光还是斜视去墙角的枯草,他幽幽道,“岂不是挺好的?我们暗侍卫能在有生之年成亲是好事,难得淑和想得开,白云你该答应。” “老大?”连白云苦恼叫道,还不忘看看淑和的眼色。 淑和静静地站在一边,她本不喜欢站在人群中间,此时站在屋檐的阴影之下,她抱胸自守,仿佛她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她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怎么去想是连白云的事情,她又看这蔚蓝的天空叹气。 奈何她一生中遇上的不尽然是晴朗的人生,她并不是因为连白云要死了,要一偿他的心愿。 这不过是她许久之前的心愿而已,想趁着连白云活着的时候达成罢了。 “信,她,淑和怎么会突然这样说?”姜筱揪着东莱信的衣领问道,东莱信摇摇头,也是一样疑惑。 最让姜筱不明白的是,淑和看上去还是在意弈剑的,对连白云的态度依然冰冷非常,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只有弈剑一个人浅浅笑起来。 恍如被雷狠狠劈中的连白云七魂六魄离体,可是那一瞬间他回过神来,几乎哀恸地快要哭出来,“我不能再害你,我已经害了你一次,不能再害你第二次,淑和你不必为我这样,我心里,其实只希望你能原谅我,当初是我不好。” 连白云痴情痛苦地望着淑和,这张脸他只能再多看几眼了,他衷心希望弈剑可以在他离开之后好好照顾淑和。 最好是遂了淑和的心愿,两个人在一起。 淑和忽然换了一双凶狠仇视的目光,她是看着连白云的,像是几十把刀剑一样,看得人心中一阵恶寒。 姜筱的手不自觉拉上东莱信,身体也往他身后退了几步,她本能得觉得害怕。 姜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东莱信也皱起眉头瞧着淑和,他大概是见过这眼神的,以前东莱易就是用这种眼神瞧着她们母子。 这是一种可怕的眼神,与东莱易不同的是,淑和这双眼睛里装着无奈凄苦怨恨,像是此生的诸多感情,都浓缩为这一挠心的眼神。 “不要害怕。”东莱信轻轻挽了姜筱的手,他倒是瞧着这一对凄厉的眼神心觉不妙。 “你若是害怕了,还算是我的徒弟吗?”弈剑鬼一样在姜筱身后轻声道,他眉开眼笑地看着淑和和连白云。 敢情淑和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去看弈剑,姜筱愤愤不平,顿时觉得连白云实在可怜凄惨。 淑和最后收了目光,“白云,我不是可怜你,你可知道我当初曾经想过嫁给你,从此过上正常人的幸福日子,我只是想再幻想实现那时候的梦想。” 再来便是一声痛苦发颤的声音,可这声音实在冷彻心底,“但是放走这幸福的人是你,我绝不会原谅你的。” 淑和嫁给连白云的想法,只是梦幻泡影,她想要实现一次,也不过是心中有一丝无奈,亦或者她对连白云的从前的那一份感情还在。 连白云满脸死灰,大概不用等几日之后,现在就算是死了,他头也不敢抬了,整个心沉到了地底,他沙哑着声音艰难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他死前的这一点幻想又何尝不是梦幻泡影? 淑和又道,“我说嫁你,在明日,却是真的。”她声音难免凄凉,她眼中有过意思怜悯,可是稍纵即逝。 姜筱在一边捂着嘴巴,几乎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她感觉这令人窒息的状况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要不是东莱信扶着她,她几乎要翻到在地,她似乎有些明白淑和,同情连白云,感叹当初种种。 这里边现在只有一个人还在笑,这个人从头至尾一直都在笑,不过转为了倚重得意的笑容,那人便是弈剑。 他丝毫不融入这凄苦的风味,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淑和还有连白云,露出若有若无的奸笑,嘴角上扬。 这之中,东莱信注意到了这点,于是东莱信飞快从这沉重的压力中清醒过来,这里可是只有弈剑那一人说连白云要死了,他如何这样确切地判断? “不,淑和,你不要原谅我也好,你不能嫁给我,我死了之后,我死了之后。”连白云喃喃这几个字,抬头看向弈剑,“老大,你会好好照顾淑和的对不对?” 他把所有的希望托付给他同样尊敬崇拜的弈剑,即便就是这个人夺走淑和的感情。 弈剑低头微微沉思,似乎这境况让他有些始料未及,他想了想道,“不若你们成亲吧,之后我会照顾淑和的,白云你放心。” 弈剑居然劝两个人成亲?姜筱内心惶恐,这是传说中的冲喜吗?只是几天的性命,万一冲没了怎么办? “老大?”连白云可是一点也不了解这弈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胡话。 弈剑接着道,“你不知道这是淑和的心愿吗?她以前便有这心愿,你不也有吗?现在实现它罢了,无论如何我也会替你照顾淑和的。” 这话说的就是连白云娶了淑和,之后弈剑也会照顾淑和的。 姜筱觉得弈剑所言有理,说不定到时候这两个人的恩怨真的能够解开,也劝道,“白云大哥,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和连白云的心愿不同,但总算也是他诸多心愿中的一个。 连白云看着那一边静静看着天空的淑和,心中百感交加,呕出一口血来,弈剑似乎在他还没呕的时候就在拍他的肩膀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白云成亲 连白云最后是哭着说他要娶淑和的,哪怕只是一场梦。 一个大男人呜呜咽咽哭起来,看着让人哭笑不得,笑的是他一个高手又是杀手居然可以哭得如此狼狈,哭的是这个男子不久就要离开人间。 有些发暗的房间里,白云的声音嘶哑沧桑,似乎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斟酌再斟酌,一字一句都十分郑重其事,对面坐着把脚翘在茶几上的弈剑。 弈剑这个家伙到底是听了没有?怎么瞅着他一直再看头上似的,东莱国的房子又不是不牢固,砖头不会掉下来的。 姜筱愤愤不平,她此次是作为一个见证人站在这里,也说得上是一个旁观者,连白云找弈剑,弈剑把她拉过来罢了。 “白云,你说的什么?”弈剑果然没在那里仔细听,白云异常凝重地站直身体,他并不以为意,还是二郎腿十分轻松自在。 啪的一声,姜筱一脚把这个茶几踢远,弈剑才不得不稍微坐的正式一些,起码二郎腿是不翘着了。 在弈剑面前站着的连白云,一张病态的脸,本来的苍白,变成现在从苍白中挤出红润,难堪的红润。 “老大,我要说的是我和淑和的亲事只是形式,我们不会有夫妻之实,我只希望老大在我死后能够好好照顾淑和,最好可以娶她,照顾她一声。”连白云咬牙道。 就是他也觉得他这话说的实在牵强无力,他凭什么要弈剑这样的人听他的话,去娶淑和?何况就算无夫妻之实,让他人听去,弈剑也是脸上无光。 可在姜筱听来,却是激起不禁潸然泪下的感动,连白云在死前还心心念念这淑和。 姜筱拿着手巾擦擦泪水,这几日哭得已然够多,但是连白云总有办法叫她泪流不止。 东莱信想来也是极为感慨两人,他去办理成亲的各种事宜,虽然对弈剑心存怀疑,他还是十分上心地办了。 弈剑瞧着连白云一脸刚毅,他不禁皱起眉头,他总算坐直身体,他探出一只手拿捏着一只茶杯,轻轻啜饮一口,但是忽然咳嗽不断,有半杯茶水咳得倒在衣袖上。 这样被属下逼着成亲,就是弈剑也会惊慌不已啊。姜筱心中暗笑,但是继而转化成倚重悲凉。 为什么淑和如此薄命,连白云如此不幸? 她恨不得早些爱这个世界,说不定就能十分凑巧地凑成两人,免得现今的无奈痛苦。 “白云,你知道吗?其实你比我大。”弈剑咳嗽着说道,想来是被茶水呛得厉害。 “我知道,我比老大大了五岁,但是老大从来都是技高一筹,无论是哪方面都远远胜我,我从来不敢也不想妄自以长辈自称。”连白云对弈剑的语气十分客气尊敬,俨然一副属下对上级的态度。 或者连白云此时很想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希望弈剑应了他的请求,但是他堆不出来,而他也习惯这样同弈剑说话。 “其实我是知道淑和对我的感情的。”弈剑淡淡道,擦干净了嘴角,他意味深长道,“但是白云你知道吗?淑和对我的真的是男女之情吗?我不难告诉你,我并不喜欢淑和,也不会娶她。” “但若是你真的死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连白云急了,“莫非老大是因为她以前在青楼里待过,所以嫌弃?” 姜筱皱眉,要是一个女人并非自甘堕落,那就算出身青楼有如何?她有些激愤地瞧着弈剑,若是弈剑因此轻视淑和,她可不会原谅弈剑的。 弈剑摇摇手,否认道,“我喜欢的人就是在乞丐窝里,我也会喜欢的,但是我不喜欢淑和,其实和她无关,只因为你这样的人全心全意地喜欢着她,这世上对她的喜欢都到了你那边,我想要喜欢也不行了。” 连白云一愣,换做旁边的姜筱咳嗽喷茶水了,这一番言论真是有条有理,大有文章,但是这话也忒不像是弈剑会说的。 连白云一愣一愣的,仿佛被弈剑唬住,世上会对淑和产生的喜欢都到了他身上吗?可是他马上就要死了。 弈剑起身拍拍白云的肩膀,他笑道,“我要恭喜你明日成婚,至于要不要有夫妻之实,到时候你再决定吧,现在若是立誓了,以后会后悔莫及的。” 然后弈剑便拉着姜筱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了,姜筱把这种行为理解为逃跑。 因为弈剑在出房门后故作惊恐地对姜筱说了一句,“淑和,他是逼着我娶吗?明明我对他这样好,他居然还要这样为难我。” 弈剑对连白云的好,姜筱还未见到,可也算见识了,弈剑真的不喜欢淑和。 第二日的婚事如期举行,东莱信果真一样物件也没有少,是盛大的喜事,对外宣称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员外成亲,连白云和淑和都是满身的红。 东莱国的喜庆颜色也是红色,不过红地十分夸张,满地的地毯都是红色的,只有少许的黄色还有其他眼色配在里头。 见惯了暗侍卫打扮的淑和白云,打扮成这个样子,姜筱差点笑出来。 实在是转变地太快了。 不过连白云的脸色变得也很快,他今日一张脸刷白了似的,红绸缎象征着喜庆的话,他这一张脸就可以说是象征这丧事的白缎子。 但是这一张雪白的脸还保持这一个笑容,连着淑和都是在笑的。 淑和真的很美,成熟的美人扮作一个新娘子,她不像是连白云那样苍白,新郎是不必精心打扮的,但是淑和上了腮红,涂抹了胭脂,一双纤纤玉手,也在前一日找到了医术高超的大夫,除去了用箭生的老茧。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以前的凶恶眼神,没有记恨,什么都没有了,反而像是清水样的澈明,凤眼如水,眉角弯曲柔顺,还有摇头如瀑长发,很是好看。 姜筱则是因为笨手笨脚背诸多人嫌弃,连东莱信也道,“姜筱,不如你出去逛逛,我给你一个钱袋,我一有空便去找你。” 连东莱信都这样说了姜筱真是满心的委屈化为怨愤,倒也不是没有去找别院的夜舞,可是夜舞铁面具下的眼睛东莱渡,摇头拒绝。 她这个样子确实会吓跑客人,虽然那些个客人都是萍水相逢,真正和连白云认识的只有几个。 “外边的红,很好看。”夜舞似乎是有些遗憾地叹道。 姜筱站在房门前,呆了片刻,到很想让夜泉听听这一句话,可是夜泉的疯病虽然吃药真的好了不少,可是刚刚有发作起来,被弈剑关进了柴房。 于是姜筱只身坐在椅子上,弈剑在她旁边,两人等着一对新人共结连理的仪式,这里的规矩好像是要拜四个人的。 姜筱的椅子在弈剑的边上,弈剑则是坐在正堂大厅的中间,貌似父母才该坐在那里,等会儿要拜的。 皆因弈剑算得上是连白云和淑和的上头,算得上半个大哥,可是连白云要淑和在他死后嫁给弈剑,这样就于理不合了。 或许弈剑正是冲着这点才坐在那里的,难怪连白云原本笑着的脸上一僵。 不知不觉中旁边的人流增加,都是些不曾见过面的人,有许多也没有体面的习惯,不过因为这里是白吃的喜宴,很多人是冲着这点来的。 因为流云熟识的人实在不多,但是身穿黑或白衣服的人倒是坐满了两大桌,暗侍卫之中的人来了不少。 “呵呵,你们两位今日可要成亲了呢,这样真好,真好。”弈剑摆出一副老前辈的口吻。 现在连白云还有淑和被众人围在大堂中间,许多人都在说着祝福的话,他们很是现实,不说这些喜庆的话便没有喜酒吃。 姜筱一阵清嗓子的轻咳,“好了,开始吧。” 姜筱今日打扮得身份清丽,她穿着她那一件刚刚赶出来的红袍子,倒是不敢比淑和还要艳丽,可是她这一身行装容貌,也让人家不禁放下手中盘子,停下不停嚼动的嘴望上几眼。 众人心想这个人算得上好看,不过大概是低调,不打扮地比新娘子好看,新娘子半盖着红盖头,倒也是很好看,不知道那一双眼睛是什么样子。 姜筱今日要做的就是喊话的,“一拜天地二拜长辈,三拜月老,夫妻对拜。” 连白云手微微颤抖牵起淑和的手,递了红色的绸缎到他手上,姜筱忽觉她是揽上媒婆的勾当。 但是她还是厚着脸皮高声喊了这四句,连白云淑和也是闻声而拜,就是拜弈剑的时候,两人的身子有些奇怪。 尤其连白云那一双眼睛好像是有些无奈,有些惋惜痛心,姜筱匆匆一瞥,也趁着淑和弯腰之际见到了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有些变了,变得颤抖,有些惊慌害怕,宛若少女那样,可是她眼底的悲伤再也藏不住。 之后连白云与淑和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拥向了心烦,姜筱还没从淑和的眼神中清醒,东莱信拍拍她的肩膀轻喊她的名字,“姜筱,你在担心什么吗?” 姜筱回头,看见东莱信温柔的笑容,关怀的眼神,她不自觉靠上去道,“我怕白云大哥真的会死了,那淑和一定会难过的。” 此时那些宾客的任务完成倒是不再理会,去吃酒席了,大堂这边只剩下三人,弈剑也从那长辈做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白云不会死的,那样淑和不用伤心了。”弈剑淡淡道。 东莱信点点头,全然明白,姜筱一个脑袋两个大每一剑这说的是什么,莫非她的耳朵坏了,还是弈剑的嘴巴坏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新郎死了 “小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说连白云大哥只能活上几天了吗?”姜筱纳闷道,她看连白云的脸色确实是一天比一天憔悴,近来更是越发地苍白。 想到这一点,姜筱不禁皱起眉头,喜事刚刚才办完,马上就要办丧事了,她也难免惆怅。 虽然说连白云是为了淑和才加入暗侍卫的阵营,可是也杀了不少人,莫非这世上真的有报应。 只希望信的报应也让我分担一些,于是姜筱有些遗憾地紧紧抓着东莱信的手,心肝扑通扑通跳起来。 弈剑想要对此事做出解释,话刚刚到嘴边,他刚道,“那是。”一句话音还没落下,新房那边一声凄厉的惨叫生生打断弈剑的话。 发出声音的人大概是淑和,想不到她竟然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那时凄厉的惊呼,大概想要借此唤醒沉睡的某人吧。 姜筱和东莱信还有弈剑像是离弦的箭飞速向着新房靠近,姜筱心中出现不好的预感,一阵灰雾蒙上了心头。 莫非,连白云已经撑不住离开人世了?淑和为何这样凄惨地喊叫? 姜筱的心提了起来,尽是不安困惑的情绪,她紧紧拽着东莱信的手,让他带着自己往新房跑去。 “白云,白云。”靠近新房的时候似乎是听到了淑和这样喊。 新房的门是关着的,淑和大概还没有机会打开门求救,东莱信毫不犹豫,一跳踢开了新房的门。 新郎都死了,还管什么规矩章法,破了便是,可是来人的脚步在进入房门后停下,眼前的画面让所有人的心为之颤动。 房内,淑和脸上挂着两行清泪,那时肆无忌惮地流淌,凤冠霞帔早就不见了踪影,淑和紧紧抱着连白云,衣衫不整,看上起和气狼狈。 叫人见了,心中一酸,姜筱是看得眼睛也酸了,红着流下眼泪,东莱信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可是淑和脸上挂着的两行清泉,谁来止一止?白云都死了,承载着对淑和所有喜欢的人死了,那不就意味这这世上再不会有男子喜欢上淑和? 淑和嚎啕大哭,就在连白云死的那一刻,她居然哭出来了,她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她是如此这般的在意。 她们刚刚还准备喝交杯酒,她满脸潮红,总觉得这一个决定她做的不错,即使现今她还是希望和白云结成连理,也算得上她至今还是喜欢白云的。 这样大概是不差的,或许该说原谅了他,叫他走得安心些,淑和这样想。 然而遗憾总是不期而至,连白云也同样红着脸举杯的时候,还未触碰到嘴唇,酒杯子连着他的手一起摔了下去,他最后的脸上带着一丝苦味的笑容。 连白云静静躺在地上,若不是淑和抱着他的躯体,他的脸大概和地板做了亲密的接触,不过此时的他应该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像极了一具尸体,脸上没有血色,只是作为新郎的头发依然油亮,那是仆人弄了一个上午的。 姜筱捂着嘴巴,骇然发不出声音,在悲痛面前,她只能躲在东莱信的肩膀里啜泣。 “哎呦,这可不妙,我们快些走,免得牵扯到我们身上。”有几个宾客闻声而来,此时避而不见,溜之大吉。 淑和还在哭,哭了很久,嘴里半疯不傻地喊着,“白云,我原谅你,你不要走,不要死。”哀嚎一阵接着一阵,姜筱怜悯的心为之颤动。 弈剑总算皱起眉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皱眉,不过他脸上还有一丝无奈的笑意,他道,“淑和你喜欢我吗?我可以娶你哦,离开那男人来我身边。” 众人愕然,这接近于风凉话的表白,足以相信吗? 东莱信摸摸姜筱的脑袋,在姜筱耳边轻道,“白云没有死,你无须痛心,可是你不要说出来好吗?” 姜筱抬头看着东莱信,眼中满是询问不解,一个死人摆在眼前,他怎么就说那个人是活着的,往连白云处瞥去一样,真是死一样的安静,连半点喘息也没有。 可是东莱信的眼神是无奈而又认真的,他按着姜筱肩膀的手加深了几分力道,告诉姜筱,要姜筱相信,他不是骗人的。 抬头想想弈剑这句话,觉得东莱信所言有理,她也静静等着淑和要说什么。 淑和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怔怔然保持这那个动作,浑身一僵,若是许久之前弈剑说这话,她该有多少开心? 这不是她淑和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吗?可是一时间她觉得这就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本来淑和应该发现,这就是一个阴谋,弈剑再妖气,再违背常理,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求婚。 淑和几乎是绝望道,“不,老大,我或许之前真的这样想过,可是现在我不想了,我喜欢的是白云,我恨他,但是我也爱他,我刚刚才知道我对老大的只是钦佩羡慕,我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白云了。” 她有惨然道,“老大你也不用照顾我,我会和他一起的,好好的一起,我今日才做了他的新娘。”大概是确信连白云真的是死了,淑和陷入绝望的深渊。 她恨不得死了。姜筱在心中暗道,忽然意识到什么,急急忙忙对着弈剑喊道,“不好,小白,淑和她要自尽。” 弈剑自然是时刻关注这淑和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几乎是闪到淑和身边,截了淑和手中的小箭。 他怎么会让淑和用平时杀人的玩意自尽? “你不恨白云了吗?” 淑和自嘲笑道,“比起恨,我大概更是爱他,老大,反正我对你无什么大用处,放我去陪他罢。” 然后弈剑浅浅地,荡漾地笑起来,宛如拂面春风,可是与现下的意境是大大的矛盾,“你现在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白云了,既然你原谅了他,那么他也不用死了。” 淑和的哭声戛然而止,换为满脸的惊异,看着眼前蹲着笑着的弈剑,弈剑眼神镇定沉着,可她却不以为这个老大懂什么起死回生之术,但她依然失声道,“你说白云未死?” 好险好险,差点就阴阳相隔,不过换做是淑和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阴谋 “小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姜筱不禁皱眉问道,若是弈剑存心骗人也就罢了,眼前的尸体怎么解释? 弈剑站起身来,他冲姜筱扮了鬼脸,无所谓般摊手道,“要是你们不信就罢了,让白云这笨蛋就这样死了便好。”他嘿嘿一笑,全然不在意。 淑和一张脸阴晴不定,堪比黑炭,她不置一言,心里却炸开锅了。 但是惊诧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一直瞧着连被运的身体日渐衰弱。 正是这几日,连白云不知为何口呕鲜血,脸色时不时发青,淑和越想越觉得她之前对白云实在不客气,后悔没有对淑和好一些。 只是话中的冰冷是如此真实,她何尝不想这个男人活过来,她这一辈子都会对他很好。 “弈剑,你不要这样卖官司才是,淑和她已然是伤心欲绝,你有何必这样?”东莱信不免皱起眉头,他劝道,“不然我便帮你说了。” 东莱信对于这件事大概是十分了解的,可是姜筱依然懵懂无知,东莱信还未来得及和姜筱解释这一遭。 诸如为了拜托淑和的痴缠,让两人好好理解彼此,而去下药等等。 弈剑对着东莱信摇摇头,想要他自己来解释,他将手按在淑和的肩膀上,想要安抚她的心情,悠悠道,“我先要和你说,这不是白云的主意,反而是我,让白云假死,你要怪便怪我好了,与白云并无关系。” 淑和紧紧咬唇,“老大你说的假死,也就是白云未死,你只要救活他,我不会怨你,只会谢你。” 失而复得的心情异常复杂,开心来不及,哪有时间去责怪他人?淑和眼中生出期许,若是连白云活过来,她一定要好好对待白云。 姜筱也道,“实在太好了,太好了,白云大哥不用死了,只是小白,你未免太过分了。”她微微发怒,实在是不解其中深意。 姜筱的脑子还没有好好思考开,她倒是责怪起弈剑来,她以为弈剑莫名来这一遭,赚去她不少眼泪。 谎言揭开了,反倒成了一桩笑话,外边信王爷张罗的酒席,摆了整整三十多桌,美酒佳肴,美不胜收,可是跑得一个人都不剩,她们这里的人数,两只手上的指头就能数清楚,岂不是暴遣天物。 “姜筱大人,你不要怪老大,他是为了我好。”淑和总算第一次喊姜筱做大人,她瞧着姜筱为她打抱不平,心中感动,却不想姜筱误会了弈剑,她可是明白了弈剑做这事的内里心思。 弈剑不过是希望她能够直面心中的感情,让她不要将遗憾延后,到时候还是今日局面,却无力回天,同时湮灭了淑和对弈剑的憧憬向往之情。 “老大,你可否将白云唤醒?”淑和还没有回过神来,种种迹象表明连白云可能还未咽气,但是若不真的见到连白云充满情意歉意的眼睛,要她如何相信? 姜筱还在脑中回想淑和这几句,她听着淑和喊她大人,只觉得心潮澎湃,这个曾经想要杀死她的女人,总算也敞开心扉。 看着情形,淑和应该会和连白云好好在一起,自然不会来杀姜筱了。 东莱信十分耐心地低头,在姜筱耳边磨叽,告诉他弈剑是如何让连白云出现假死的征兆,以及做这事的深意,姜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个人耳鬓厮磨,弈剑见了,心中生了妒意,想着还是眼不见为净,转身在地上捞起连白云,将他放在摆满鲜红枣子,还有花生等东西的床上。 这是狠狠的一摔,弈剑心中有一些怨气,丢的比较用力,发出啪的声响,连白云和木偶一样并无反应,看来用摔的是不能让他醒过来的,淑和发现她从未如此在意白云。 但是救不救毕竟在弈剑一念之间,她即心疼,又不好发作,姜筱和东莱信话毕,也转过身来,瞧瞧这个弈剑是怎么样救人。 紧接着姜筱把眼睛捂上了,不过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足以放下一只牛眼,弈剑把连白云的上衣剥了,眼前是连白云健壮的腹肌。 东莱信对姜筱偷看一事并不言语,反倒好笑,姜筱担心东莱信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够矜持,实则东莱信只是颇有兴趣地看着弈剑如何让连白云清醒过来。 淑和的指缝大概被床边角的木头塞满,她的朱唇本来就似烈火那样鲜红,现时几乎被她咬的出血,那更是耀眼的红,但是她太过担心连白云,就是唇角出血也毫无感觉。 她一声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因为轻轻的喘息,就误了弈剑的手艺。 弈剑盯着连白云死一样寂静的脸看着,他有转身看看这几个人均是凝神以待,他有些为难的样子。 东莱信觉察到这一点,问道,“莫非是我们站在身边,你不好施展?”弈剑摇摇头。 “倒也不是,不过只要白云醒来就好了,淑和,是不是?” 他现在脸上怪异的笑容站在床头,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就这样直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姜筱等人同意才肯下手。 “小白你倒是快点啊。”姜筱第一个沉不住气,不过倒也说出了淑和的心情,淑和十分焦急地看着弈剑。 “嗯,那我下手了。”弈剑摸摸脑袋,临头他居然是这幅摸样,若是平时见到弈剑这个样子,姜筱一定会毫不吝啬笑容,将他狠狠嘲笑一番。 弈剑终于出手了,但是看着眼前的情景,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淑和,弈剑的举动把她的眼泪又激出来。 他是在鞭尸吗?虽然不是鞭尸,但是八九不离十啊。 哐哐哐的声响,连着连白云和床的声音延绵不绝,整个床剧烈地晃动,床帐剧烈摇晃倒是不见掉下来,可是整个床几乎要散架了。 弈剑一下又一下,无比沉重地捶打在连白云的胸口上,看得到弈剑脸上的汗水,但是若说实话,这汗水实在不是弈剑疲惫捶出来的,倒是姜筱等人瞪出来的。 姜筱捂脸,只觉得眼前的画面不忍直视,她现下还是觉得连白云其实死了的,弈剑那些话只是骗着淑和玩的,而弈剑本人大概也在祈祷,用他这一下一下的捶打唤醒连白云。 东莱信不以为然,只有他和淑和定睛仔细观察连白云的身体状况,她们武功比姜筱要高,感觉隐隐约约听到了心跳声,微弱的心跳声。 死人是有心跳的吗?淑和越来越激动,脸上翻着潮红,双手握得紧紧的,捏出血来。 “白云大哥,白云大哥脸上有了血色。”姜筱惊呼道,她晚了一步,终于发现连白云原来真的没死。 姜筱心想实在是太好了,弈剑创造了奇迹,其实不然,弈剑暗里给连白云下了一种毒,让他的血气封闭在心脏里,又掺进让他呕血的毒药,这才是脸色憔悴又时不时呕血的真正原因。 弈剑锤他胸口正是让他心脏重新出血,刺激全身,他便会醒过来。 这时候弈剑用一种鬼魅的步法急急闪开,然后连白云终于醒了,眼睛半半睁开,可是一句话到嘴里,他便喷出一口血来。 这下姜筱可算知道为什么弈剑飞快闪开,躲在床帐的另一头,因为连白云的血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来。 要不是东莱信拿着袍子挡住,姜筱和淑和非得满脸血红不可。 东莱信并不好过,挡住淑和还有姜筱血,于是血都到了他身上,他淡蓝的衣服染上血色,看上去变成深紫色,东莱信望望这衣服,又看看弈剑。 “小白,你为什么不早些说?是想溅我们一脸的血吗?你赔钱来。”姜筱愤愤然,不单单为了东莱信责问弈剑,也为了这一身看上去有些昂贵的袍子。 “你可以找白云去要,血是他的。”弈剑置身事外。 姜筱语塞,人家都被你弈剑弄的这样凄惨,她怎么还好意思伸手要钱?不过想想倒也值得,毕竟一件袍子,比起连白云的性命还是性命毕竟重要。 不过姜筱还是仇视弈剑,因为东莱信一身血腥味,闻也不好闻,都是弈剑害的。 “白云。”淑和在第一时间冲到连白云床边,也不管他穿没穿衣服,狠狠抱上去,似乎千言万语,只是包着就能传达过去,她想说的确实有千句万句,但是她死死抱着连白云,不说一句话。 “淑和?老大,我怎么怎么没死?”连白云痴痴问道,仿佛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他只有几天性命,淑和嫁给他,但是还没有原谅他,他就死了,他心中一痛,瞥见淑和一身红妆,才意识到那不是一场梦。 弈剑简而言之道,“你该谢我,帮你讨到淑和这一个好老婆,现下要告诉你的是你白云不用死了,还和淑和成亲了。” 连白云摸不清头脑,只知道他不用死了,弈剑骗他,他忙着解释,“淑和,我,我没有骗你,我会写休书的,你不要当真,我不会霸占着你的。” 连白云见淑和死死靠在他怀里,又是很用力抱着自己,话变得支支吾吾,只看见淑和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缓缓抬上来,她看上去似乎欣喜,但是眉宇间藏着意思不解。 “白云,我想做你此生此世的妻子,当初种种我不要计较了,我爱你,可是你不要再提休书云云,我不想离开你了,只当这真是我们成亲。”淑和柔声道,声音伴着方才未散去的哭腔。 连白云感觉心中什么东西在轰炸,他一个堂堂男子汉,潸然泪下,两只手紧紧抱上淑和。 弈剑同姜筱俏皮地笑了笑,挑了挑眉毛,似乎在说,你看若是我愿意,还是能办成好事的,淑和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于他了。 第二百三十章 你可愿嫁我 那一日之后,总算是一桩心事落肚,姜筱松了一口气,那就意味着她们终于可以动身去南湘国。 “信,你这忙里忙外的是做什么?又没有什么人要成亲,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姜筱不解问道,她眼前摆着推挤如山的珍品。 东莱信这几日进进出出,忙着奔波,也未提及去南湘国的事情,弈剑大约是在房梁之上,因为姜筱瞧着不时少了什么东西。 但是弈剑的手速比不上货物运进的速度,还是摆满了满满一屋子,姜筱差点没有地方立足。 弈剑大概十分开心,让连白云假死的计划似乎策划多时,这般没有一点失误,还让淑和察觉了她自己的心愿,他得意不已。 淑和对他的纠缠总算是结束了。 东莱信脸上轻松一笑,总算不停奔走的脚停了下来,他定睛看着姜筱,“我要送宏姨父一件礼物,再说我上次去了南湘国,却没有去见他,实在有些失礼。” 送礼?姜筱一时间哑口无言,这满屋子的东西堪称家当了,哪里能仅仅是送礼而已。 看来此去南湘国,东莱信是有什么计划的,不然送的礼怎么会如此之大? 姜筱则是心疼不已,着许多东西,其中不少有什么玉珊瑚,金银珠宝,她还是十分眼红的,她此时才知道原来东莱信是如此的富有。 “信去南湘国是什么打算?不要顾虑我,就是你想留在东莱国就留在东莱国吧,我现在觉得你比佳还要适合当皇帝。”姜筱诚恳道,她最近才发现东莱信原来对这些黎民百姓真的很好。 仗义疏财什么的时常会做,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也总会找个好地方,保证她们吃穿不愁。 比如那些人都会说信王爷比当今的陛下好上千倍万倍,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不下千次,而当初东莱信为妖孽的传闻也烟消云散。 信他真的说不定是当皇帝的材料,人也很聪明,对别人也很好。姜筱苦恼着发愣,她不知道如何抉择,但是如若东莱信去争着当这个皇帝,那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姜筱是如此害怕,害怕东莱信在某一个悲惨的日子里,莫名其妙死了。 东莱信看着姜筱面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他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撩过姜筱的颊边,捉住一缕黑发,低垂这眼角,笑了笑。 这姿势实在是有些亲昵,因为东莱信另一只手握着姜筱的手,然后借势搂上姜筱,他那张如仙如神的脸一直不停在姜筱眼前晃动。 姜筱的双颊尽是绯红,东莱信在她耳边喃喃细语道,“姜筱,你不要担心,我会遵守对你说的话的,东莱国应该不会死人了。” 姜筱心中一沉,她并不是要东莱信因为她一句话就改变初衷,她更希望东莱信能够开心。 “信,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姜筱推手在东莱信的胸口上,稍稍推开一些距离,让东莱信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你认为不是吗?”东莱信脸上挂着笑意,姜筱觉得这笑容也有些僵硬,有些勉强无奈。 于是姜筱抓着东莱信的衣领,将脸深深埋进去,呢喃道,“信,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并不是想成为你的负累,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听着姜筱这话,东莱信眯着眼睛笑着抱住姜筱,他摸着姜筱的脑袋,“你不用担心,或许的只是一时的痴迷,你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人,富贵皇权对我不过是过眼云烟,你怎么能因为担心我,让我在世上最美的宝贝难过呢?” 称呼姜筱为宝贝,东莱信脸上挂着暧昧不清的笑容,不过姜筱偷瞄一眼,都是款款的深情,姜筱整个通红的连埋得更深。 “真的吗?我其实只要你开心就好,你。”姜筱说到这里,支支吾吾不敢发话,但是她用蚊子般的声音,轻轻诉说她的心情,“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东莱信心中荡漾这一份情,他大概是高兴过头,以至于狠狠抱着姜筱。 既然是最重要的人,那便是弈剑等人无法比拟,他用尽了所有的机会,尽了最大的努力,终于得到她全部的青睐。 姜筱不会觉得还有什么时候比这个时候更加幸福了,她抬头和东莱信相吻。 这一吻便是她所有的心情,两个人的嘴唇都不是薄凉的,二是带着暖意,像是温婉动人的云,亲上的是彼此的深情。 房梁上一个人极为震惊,一张脸变得煞白,苦恼像是潮水一样掩盖了他的意识,哼哼,东莱信是最重要的人,他不过是一个朋友,一位师傅,仅此而已。 弈剑沮丧地低头,他从未输给别人,无论是武艺还是智谋,纵然没有和东莱信相比,他却不觉得他会输。 比及相貌,他妖治俊秀,东莱信则是阳光清秀,究竟哪里不让姜筱敢兴趣? 一时间对满袋的东西失去兴趣,弈剑自窗角掠去,满心的愁闷,他一直奔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直到整个人堕进一个深湖。 激吻的两个人自然无法发现这屋里少了一个人,松开彼此的时候,两人已是面脸通红,姜筱的红一直红到了眼根,东莱信还是白皙俊美,姜筱瞅着他两只耳朵根都红了。 “信,你的耳朵红了。”姜筱一个没忍住,抓住东莱信的耳朵,她轻笑着看着东莱信躲了躲,不过最后还是勉强着被姜筱抓着。 看来耳朵是东莱信的敏感部位呢,姜筱痴痴笑了,既然他让自己捏着不放,时不时证明他真的对自己在乎到了极点。 “信王爷,何时动身去南湘国?哎?抱歉,两位请继续。”连白云见了眼前的景象赶紧后退,他可不敢打断东莱信和姜筱在做的事情。 东莱信正搂着姜筱的细腰,姜筱则是作怪般地捏着东莱信的耳朵,好不亲热,想起和淑和成亲,连白云涨红了脸。 姜筱和东莱信只能用轻咳掩饰心中的惊慌,姜筱忙道,“我去追白云大哥,可不能让他乱说。”姜筱嗔怪着要往门前跑去。 “姜筱。”东莱信叫住姜筱。 “你可愿意嫁我?”东莱信脸上浮现出笑意,还有很多自信,他知道姜筱会答应的。 姜筱一惊,随即也跟着笑了,然后也不回答,默默点点头然后捂着脸跑开。 第二百三十一章 劫镖杀人 你可愿意嫁我? 姜筱满脸通红想着这几个字,她的回应会不会不干不脆?那时东莱信第一次问他求婚才对,虽然之前也说过成亲的事情,可是这可是求婚啊。 想到这里姜筱不禁捂着脸偷笑,同时张皇失措地拨开车帘子看东莱信的背影。 这一行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除了弈剑,还有淑和和白云,夜舞,夜泉,两个人从表面上看上去并未和先前有什么不同,但是若要说区别,那真是天壤之别。 源自淑和眼中的怨毒埋怨消失得一干二净,反而是情深意重地看着连白云。 两人还愿意给弈剑办事,只是因为弈剑让姜筱明白她究竟最爱何人,而弈剑其实早已给了所有的暗侍卫自由,不过两个人达成共识倒是不错。 她们成亲许久,岂不是马上就会儿孙满堂?姜筱心想她和东莱信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她又忍不住捂脸了。 东莱信察觉到姜筱的视线,微笑着回头,那笑容如沐春风,又好似细雨滋润干涸已久的大地,姜筱也笑着回应,心儿嘭嘭直跳,赶紧拉了车帘,脑袋回到车里。 马儿嘟嘟地前行,但是心有余力不足,一车子的东西让姜筱觉得眼前总有东西不停地在晃动似的。 姜筱拿起一个翡翠玉镯子,又无奈放下去。 “为什么非要扮成镖师呢?明明扮成乞丐才更加不用一发现的。”姜筱纳闷的是,这几大车的宝贝,明目张胆走在大路中间岂不是让那些流寇来抢? 东莱国由于内乱可是生出了不少的流氓山匪,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运镖的,运镖的都是送上门的肥羊。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一次运镖的阵容十分强大,除了姜筱都是武功高强的人,而那几个在地上走的走卒也起码是个踏步无声的暗侍卫。 此乃一队高手,若是不想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还是避而远之的好,这一伙的高手是有恃无恐,百毒不侵。 这时候车内闪进来一抹白色的声音,弈剑坐在姜筱对面埋怨道,“亏你还要说,什么乞丐推着棺材走,还不是怪异至极,哪有人会拖着棺材从东莱国走到南湘国?” 东莱信确实需要伪装,他不能让东莱佳知道他离开了东莱国,因为他手里握着半壁东莱国,若是东莱佳乘此机会拿下东莱国,那东莱信的打算便付之流水。 而姜筱想出的主意,就是扮乞丐,总不见得会有人抢乞丐的东西吧? 可是这主意背弈剑毅然决然地反对了。 “可是那样的话起码不会惹来强盗的红眼。”姜筱依然据理力争,不愿承认这办法不好。 弈剑杵着脑袋,无奈看着姜筱,百无聊赖,他只得洋洋道,“还好你坐的是马车,否则你天天与信王爷打情骂俏,我们怎么受得了?你莫不是想说你要在棺材前头打情骂俏,而且乞丐可是坐不起马车的。” 姜筱一怔,她自觉和弈剑没有男女之间的缘分,可是弈剑这几句话看似有礼,但实则包含醋意。 “小白,你不是也坐进了马车吗?什么打情骂俏,我瞅着你和北川依然的关系挺好的。”姜筱悠悠道,眼睛往被风吹动起来的帘子外边看了看。 弈剑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世上的很多人都喜欢骑马的吗?我只是觉得除非是千里马,不然我便不骑,可这速度太慢,我慢慢走就好,何必委屈千里马。” “至于北川依然。”弈剑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忘记要说些什么,沉默一会儿,继续道,“只是知己。” “知己不能变成爱侣吗?谁规定的?” 姜筱奴着嘴,轻哼一声,丝毫不相信,弈剑看上去有些按耐不住的惊慌失措。 他忽然也往车帘哪里瞧瞧,发现什么似的,埋怨道,“信王爷,怎么不放心我和姜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俨然东莱信骑马是靠着这个车帘子的,弈剑岂会不知? 窗外东莱信浅浅笑了笑,他心中有些不安,生怕人家把他媳妇抢走了,尤其弈剑更是他日防夜防的对象。 “倒也不是,只是好奇你们师徒两人在说些什么。”东莱信淡淡道,尤其那师徒两字说得十分的重,纯属故意的。 姜筱伸出半个身子出去和东莱信说话,她问道,“信,我们还要多久能到南湘国?” “姜筱,你忘记我们要先去夜城吗?夜泉在后边的马车上呢。”夜泉是一个人驾车,堂堂城主驾车倒是十分罕见。 夜泉此时还算是清醒的,该说他近来发疯的几率越来越小了才对,可是他一脸凝重,夜舞在他驾的那一辆马车上。 夜舞上马车的时候,夜泉总算是看见那一个铁面具,连夜舞洁白的脸颊,还有乌黑油亮的秀发也看不上一点,两人唯一的对话便是两声苦笑。 两人太过安静以至于姜筱都要忘记两人的存在,往后看去,夜泉他端坐在马车头上,一根辫子耍的呼呼生风,可是他未免有些着急。 似乎听见这边的对话,夜泉高声喊道,“不,我们去南湘国,我要去见苏清河婆婆,求她。”接下来的话夜泉不再说。 只是他身后传出来一声幽怨的叹气,夜舞似乎想说什么,想劝夜泉不要再煞费苦心,去为她做些什么,但是欲言又止,是不是心中还有一丝期许。 东莱信虽心知肚明,还是问道,“夜泉,你不回夜城吗?夜婆婆如今是独力难撑,若非你回去,夜城可能会分崩离析。” 夜泉脸上露出一份凄惨的笑容,他沉重点点头喊道,“不管如何,那都是去过南湘国以后的事情,就是夜城分崩离析那也无可奈何。” 好一个无可奈何,夜舞心中产生剧烈的荡漾,夜泉他可是心心念念把夜城放在第一位的,如今发现居然比不上夜舞的一根发丝。 他心中尽是夜舞,最重要的是夜舞。 东莱信亦是认同地点点头,比及夜泉他实在聪明太多,起码他无须后悔,因为他一早便做对了决定。 弈剑不由得叹道,“姜筱,还好你遇上的是信王爷。”居然连弈剑也不由得叹息,犹可见夜舞是多么的可悲。 但是还好,这可悲不是到尽头的可悲,夜泉到底还是在他心头发现了夜舞的地位,总算放下夜千辰,也放下夜城。 “弈剑,准备什么时候从马车里出来呢?”东莱信笑着问道,他可不会因为弈剑稍稍夸他就忘了正事。 麦芒遇上了针尖,弈剑不屈不挠道,“我要传姜筱武功了,不知道信王爷可否不再偷听?”这倒是个正当的理由。 可是东莱信岂会听从,纵然他不会做什么有辱风度的事情,比如窜进马车把弈剑赶出来,同姜筱独处,又或是三个人一起坐着? 马车这么小,又装不进三个人和这许多东西。 “弈剑你乃是师承我外公,这武功什么的,让我听见也不算是外传,再不济我也可以拜你为师。”东莱信轻道。 这可算是给弈剑长脸了,目的不过是为了监督姜筱和弈剑的一举一动罢了。 “大佛可不能屈尊小庙,好吧,好吧,你听就是了,其实我现在的武功算得上自创,蓝爵那老头也未必有可及。”弈剑撇撇嘴并不高兴,随手拿起一个今晚丢到外面的草丛上,大概想要便宜哪个路人。 “小白,你。”对于弈剑这种财大气粗样,光明正大拿着人家的财产装富的行为,姜筱不胜唏嘘。 弈剑将姜筱整个人拉回到车内,并一把手狠狠把车帘子盖起来,开始给姜筱讲一些武功上的东西。 比如体内的气息如何让调动,怎么样才能打败人家,又或是怎么样才能在高手面前跑得掉,姜筱听得一个索然无味,一下子杵着脑袋昏昏欲睡。 马车侧边的马儿行得极慢,东莱信不知道姜筱已经睡着,倒是一字不漏地听了,只是后来这话说的愈来愈玄乎,不切实际,东莱信暗暗怀疑弈剑是不是说错了。 东莱信倒是不相信弈剑会教给姜筱错误的方法,但是与他在蓝爵那里学的大相庭径。 原来是弈剑看着姜筱睡着,外头的东莱信却听得如此认真忍不住讲给东莱信听,倒也不是安得什么好心,不停掺水,胡说,想要让东莱信走火入魔。 良久,弈剑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还想给信王爷说说要诀什么的,可是看来有人非要闯到虎口钱拔牙啊。” 姜筱的脑袋终于从手上掉了下来,她惊醒过来,马车听了下来,姜筱伸出脖子往外看了看。 黄昏,天上一片金黄的橙色,可是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个个手里拿着刀剑,亮光删的刺眼。 是山贼吗?自讨没趣。姜筱暗暗道,这些个小角色大概就弈剑一个人就能够收拾了,正要招呼东莱信小心些,却见到东莱信一脸凝重。 莫非是见到东莱国的百姓沦为草寇不高兴,姜筱轻轻叫道,“信,你无须难过,他们可能也不是自愿的。” 话音未落,弈剑就往姜筱手里递了墨染,听着弈剑道,“姜筱,你找到机会脚要跑知道吗?” 有弈剑在,居然还要跑?姜筱懵了傻了,呆呆看着外头东莱信上前。 “你们是什么人?” “取你们性命的人。”他们冷眸中尽是杀意。 居然不说财宝,只为杀人,那岂不是杀手?不是草寇,但见黑压压的人群冲上来,究竟是什么人要杀她们?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拼死反抗 顷刻间,闪亮的光像是一道闪光的月亮一样闪过来,可是这道月光里都是伤人害人的兵器。 “啊。”姜筱一声惊呼,怎么这些人这样默契,就是夫妻之间也未必这样的默契,所有的刀剑排成一排,化作凌厉的杀气。 东莱信策马上前,手中拔剑,他自知前方的人是来杀她们的,可是现下逃跑可不行了,因为这诸多的人还有这诸多的财宝。 “信王爷,你照顾好姜筱,我去拦住他们,小一,小二,四五六七。”弈剑化作一抹白影闪到那大大的和镰刀似的杀招,那一连串的数字便是这些跟随着的暗侍卫的名字。 不过也无需弈剑说什么,那几人十分自觉地冲到弈剑的后头,她们排成三角形,弈剑为首,打算破了这剑气,比起对面凌厉的杀气,弈剑他们更加精纯熟练。 暗侍卫之间的默契可是在生死之刻磨练出来的,也不是那么好打败的。 “信,她们到底是谁?”姜筱被东莱信从马车里拉出来,轻盈的脚步在车窗上轻轻一踮,姜筱整个人便到了东莱信的怀里。 姜筱闻到一股阳光的温暖味道,只是此时实在无暇顾及这个,因为有几个人影就在姜筱离开马车的一刻围了上来。 这几个人一声不哼,直接上了大砍刀,要把姜筱还有东莱信,以及无辜的马儿一起斩成两半。 姜筱几乎要昏死过去,她刚刚坐到姜筱身前,还未定神,这些人居然这样阴险,这是非要取她的性命不可吗?对于东莱信,那斩马刀显得温柔地多,因为刀尖是冲着姜筱来的。 敢情她们要杀的人是姜筱,看来多半不是东莱佳的手下,不然目标便变为东莱信了。 也不知道究竟这斩马刀又沉又重,怎么绕到后头来的,余光一扫,看着后边马车上,夜泉正用鞭子狠狠抽那些拿着斩马刀的人,幸而夜舞要了一辆没有车窗的马车,不然早人一刀进去刺死了,但是夜泉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不过如果现在夜泉忽然疯了,打给这些刺客还是有机可乘的。 “东莱信,你护好姜筱,不然我要你给她陪葬。”姜筱本人不在意近在咫尺的斩马刀,前头蓄势以待弈剑一声爆喝,把姜筱拉回现实。 弈剑似乎是极为生气,电光火石间,那月光一样的杀气,一下子掠到弈剑的眼皮子底下,比姜筱这边的斩马刀还要快。 弈剑纵是相救,那也要躲过这月光的一片刀剑,要救姜筱,除非背斩成两半,然后上身飞去姜筱身边,给姜筱挡那斩马刀。 现在,只有把所有的希望托在东莱信身上。 哐当两声几乎是连着发出的,那一头,弈剑把那杀气和那一排的人,打破了,从中间,那个小三角刺了过去,生生刺破了姜筱人。 这边的哐当一声,是东莱信吃痛扛下斩马刀的声音,姜筱一个背手递出手里的剑,终于还是把斩马刀拦下,这反应算得上杰出,但是青剑被震得掉在地上。 须知那斩马刀靠近的时机拿捏地十分好,这些手拿斩马刀的人一定轻功不弱,可是一个个都是手上绑着十几斤肌肉的大汉,连一副都穿不进,却能把一把剑震得断掉。 那青剑是直直躺在地上,东莱信脸色煞白,左手一动不动,还不停地颤动,看来手骨断了。 “信,你的手。”姜筱担忧道,可是眼看下一把斩马刀就上来了,这一下顶多把斩马刀挡开,那个大汉往后推了几步,这边又跟上来几把斩马刀。 斩马刀一把把比姜筱还要高一个头,这样可如何是好? 东莱信紧咬着牙倒,“不妨事,就是两只手都断掉,我也会好好护住你的。”他手上只余下一把剑鞘,岂不是一擦就断? 姜筱怎么舍得东莱信再为她断一只手?她急忙挥舞手中的墨染宝剑,这是削铁如泥的绝世宝贝。 刷的一声,一把靠近的斩马刀背姜筱削成两端,一节断刀因为大汉用力过大,一下子插到姜筱方才坐的那一辆马车。 姜筱只看见那短截,从马车外飞进去,又砸破了几根木头木板,从马车里钉在黄泥地里,要是姜筱未从车里出来,足以想象她现在是什么下场,姜筱俏脸一片煞白。 马儿疯狂得叫起来,顺便找了一个地方狂奔而去,那些人生怕还有人在里面,飞出一把剑,直插可怜马儿的咽喉。 可是形势哪里容许她分神半刻?那剩下的半截斩马刀还握在大汉的手里,顺势劈下,另外一个大汉的斩马刀如期而至。 她们毕竟不像是过家家似的玩玩,总算姜筱身边还有一个东莱信,老鹰折了翅膀也还是老鹰,东莱信一只手搂着姜筱,带着她从马背上逃离。 这一匹马儿死得更惨,几乎五马分尸,还一匹马背分成五块,那便是同一个道理。 “姜筱,你可要极重注意,我现在护着你,可是你也要小心。”东莱信只有一只右手能动,他跳到喉咙里扎着剑的马儿身边,一把拔出拿一把剑。 姜筱懂事地点点头,一个分神,就是脑袋搬家的结局,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眸子颤抖地望望那一匹被分尸的马儿,要是被斩成那个样子,亲爹亲妈也认不出来。 “信,你不要顾虑我,你已经受伤了,我会跑的,你也要好好护住自己,不要再受伤。”姜筱忧心道。 她没有那个本事,没有保护东莱信的本事,她从未觉得武功不厉害无所谓,现在却恨不得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一个,把她们统统打倒。 为了让东莱信放心,姜筱一个人急急朝着一个方向狂奔,她比马儿要快,长剑全然钉不上她的身子,她宛如一阵妖风,逃避这这些人的追杀,只是果不其然,这些人果然都是冲着姜筱来的。 于是在夕阳底下,黑压压的人追着姜筱跑,弈剑总算砍倒十几个人,腾出手来帮助姜筱,但是他脸上多了几道伤口,身上也是一片鲜红。 第二百三十三章 满头白发 弈剑受伤,这样是高手受伤,那只能说是敌手太强,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纵然这些低首现在弈剑死了。 该死,究竟是什么人要杀姜筱,她的一切我都是知道的,怎么她还会有仇人?弈剑沉吟一声,连冲那个背后的混蛋吐沫星子的空闲都没有。 他心中有些害怕,莫非是北川依然,那个谎以知己之名的女皇帝终是敌不过对自己的思意之情,又因爱生恨,要杀姜筱嘛? 弈剑这般想其实是有些臭美自恋,虽然他所思所想的确不假,那一日,自他无声无息离开北川国之后。 听罢南湘拂传来的消息,北川依然确实是心中郁闷,还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这杀手云云真的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对于弈剑,她有期许有爱慕,但是她更希望弈剑可以快乐,她已然不快乐了,怎么能让喜欢的人也不快乐? 若是弈剑认真想想,凭借着知己的直觉,尤其会不知北川依然的心思,只是他无暇细想这些,因为姜筱正命悬一线。 弈剑化成一抹白色的身影,东莱信则是化为蓝色的身影,两人都生生要靠近姜筱,东莱信自责不已,他居然让姜筱离开他的身边,这样岂不是成了一个活靶子。 弈剑的身形不断被人阻隔,倒是东莱信畅通无阻,恨不得再多上两条腿,但是两人似乎还是并排相走那样。 “给我让开。”弈剑几乎是暴怒了,那一头东莱信一双眼睛逼得通红,眼中布满血丝,口中和手中也都是血的味道,因为他紧紧咬牙,疯狂握着拳头。 姜筱是遥遥领先的,可见弈剑的轻功真的十分厉害,只是姜筱的内功毕竟有限,而用完了弈剑赠送的拿一些力量,就是姜筱会被追上,会被分尸的时候。 虽然两个男人希望那一刻永远不要到来,可是眼巴巴看见姜筱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俨然马上就要油尽灯枯的样子。 “姜筱大人。”淑和和连白云为团团围住,在另一个方向蹦着姜筱急速行来。 就在这一刻,姜筱吃力地卧倒在地,她忽然觉得力气整个都抽空一样,无力地躺在那里,绝望地看着东莱信。 这凄苦无奈带着泪水的眼睛,显然是在说,永别了,信。 东莱信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他能够容许姜筱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爱情,就这样一眼,就结束吗? 脚下愈发用力,他两只手掌握成深深的血痕,本来一直咬牙前行的他终于说出一句话来,仿佛希望借此激发姜筱的所有全能。 “姜筱,我绝不许你死,若你死了,我一定会陪你。”东莱信这一句话从口里喷出许多哦鲜血,那一只骨折的手掌也顾不得了,像一头疯狮子一样前行。 如果现在有什么让姜筱不要死的办法,即使是折损了寿命也在所不惜,若然东莱信有,他一定会用的。 姜筱死了,他这个人就完了。 无奈东莱信没有这样的办法,但确实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方法,那便是弈剑,他找到了这方法。 为救姜筱,他自然是愿意的,弈剑苦笑他真是帮了姜筱一次又一次,但是永远没有最后一次。 若是他这一次死了,岂不是就是最后一次?弈剑自嘲苦笑。 也罢,只好让她永生永世记得我,即便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 弈剑惨然一笑,化成一阵疾风,是真正的疾风,与风一样快的速度,比离弦的箭还要快上许多多,只是这一道几乎化为虚影的白,变得越来越彻底,连同那一头黑发。 黑发在一瞬间变成白发,弈剑已然护在姜筱的身前,手中不知名的剑一晃,周身的杀手死了一圈,怕是死前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因为电光火石间便身首异处。 “小白,你。”姜筱痴痴叫道,她不曾想过叫弈剑小白,会导致他满头姐白发。 弈剑容颜未老,这一头苍发来的惊人,令人不可思议,姜筱只是这样念着对姜筱的称呼便再也不能再吐出一个字。 甚至于眼前死了这么许多人,姜筱无动于衷,这些人的刀光剑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眉眼的时候,连着刀剑脖子,断了个干净。 这时候东莱信和淑和白云都赶到了姜筱的身边,纵然东莱信口吐鲜血,也不见得比弈剑还要惨烈,因为弈剑身上有许多伤口,那本来是没有的,不过因为分心看姜筱,背刺伤的。 “姜筱。”弈剑喃喃姜筱的名字,并无怪她到处乱窜的意思,只是这样思意着所有叫出来的,这是弈剑生平最凄惨的一战,可他脸上挂着的终于不是苦笑了。 淑和哑然看着这个昔日的老大,居然在一瞬间白了头发,她崇拜的这个人究竟是拿着一头黑发,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换取了这高速? 连白云握握淑和的手,知道她仅仅是担心忧虑和好奇罢了,连白云瞅着弈剑,越发敬仰,以至于他觉得至少在这一刻内,没什么人能打倒弈剑的。 傍晚黄昏的颜色似乎是要缓缓退去了,夜色迎接着月光的到来,在这个野道边上,什么人能注意到这惨烈的厮杀? 月光皎白,亦如弈剑的眼睛一样白,弈剑的眸子也是有些发白,在月光下呈出好看的银色,但是居然连眼眸都变得苍白。 白,乃是死的颜色,亘古不变,小白他是要死了吗? 姜筱背东莱信抱在怀里,东莱信冷然看着那些还未散去的杀手,任务没有完成,所有他们不离开。 他们在本能地抵抗和弈剑接触,有些个杀手的心里居然莫名生出害怕的念头,明明连杀人也不怕,现在居然怕弈剑。 弈剑高高地站在马车上,傲视这群蝼蚁一样的杀手,十分蔑视,冷淡如冰道,“要逃还是继续打?” 他手里的那柄剑几乎完全变成血红色,连着他自己的血一起,变成可怕的红色,可他整张脸是那样的白,越发妖气。 仿佛是一只真的妖怪,杀手被弈剑慑人的眼神吓得有些退缩,但是他们还是在一步一步靠近。 人数方面他们还是占着优势的,虽然没到一人一口吐沫可以淹死人家的境界,可是他们的人还有一半以上,心想这个男人只是白了头发,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拿命来。”那些杀手准备再来一波,势要取姜筱的性命,到时候黄金万两,美人珠宝,权力地位可是一并齐全了。 弈剑笑了,东莱信抬头看着弈剑满脸不解,其实就是他也被弈剑那一下吓到,究竟是什么办法让弈剑有着如此的能耐?那简直不像是人了。 “我从未见过有这么傻的人。”弈剑的笑声像是找到了美餐的妖怪,笑声十分清朗,但是听上去尽是一股让心脏一冻的冰冷。 接着那些个杀手就没声了,一个人有荣幸可以感受到脑袋搬家究竟是什么感觉,可以说是难得的,但是难得,却不值得珍惜,因为一个瞬间,他们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弈剑手中已经没有剑了,他静静站在姜筱身前,遍地的尸体,实在是恐怖,但其实最后那大半的人,没有流血,都死了。 看上去像是许多人睡到了一起一样,姜筱看着弈剑半眯着眼睛,看上去也要睡去了。 这一睡大概是不会醒了,姜筱的心剧烈颤抖起来,她的手也颤抖这,东莱信把她从怀里松开,满脸的遗憾无奈,东莱信也是很惨的,身上刀伤许多,但是他不忍和姜筱提及,可是弈剑这是要死了吗? “小白,你没事吧?”姜筱问出这个问题后便后悔了,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姜筱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于是脸僵着,但是她的手却接住弈剑倒下一半的身体,弈剑看看东莱信,想要摆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可是太疲惫了,只能放弃。 “我能有什么事情?只是有些困了。”弈剑淡淡道,现下真的张狂不起来。 淑和眼中带泪,连白云将她脑袋放在心口上,轻轻抚慰,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结局。 夜泉终是来到姜筱等人身边,夜舞脸上带着那个铁面具,亦步行而至。 姜筱噙着泪水呜咽道,“小白,都是我不好,可是你千万别睡着,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我只要你永远记得,是我救的你,不能忘记我。”弈剑说完这话就没声了,沉默地如同木头,不过这几句话似乎是他最后的力气说的话。 “小白?小白?小白?”姜筱连着叫了几声,弈剑都没有反应,姜筱忽然觉得十分害怕。 摇了摇弈剑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弈剑还是一动不动,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地摆出一副悲痛惋惜的模样。 弈剑和众人也算得上是熟识,他死了,岂不是要缅怀许久?许久不见笑容?又不知那北川国的女皇陛下听了这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观察入微的是那一位叫做一的暗侍卫,他口口声声道,“老大还活着,你们何必哭丧着脸?” 再看那弈剑,气息十分微弱,似乎一点喘息声也没有了,但是真的未死,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满头的白发在风中飘舞,黑夜把这点白有意地遮掩起来,带着这一片尸体一起。 幸亏,弈剑未死,姜筱总算是舒心,她差一点就同弈剑一起死了,深重的悲哀感差点把她迫向心脏破裂的死亡。 她怎么能让弈剑为了她而死呢?她不认为她自己这样值得。 第二百三十四章 提前衰老 弈剑这一次睡着,足足睡了三天。 姜筱担忧地看着弈剑,他仿佛一辈子也没好好睡过一觉,呼吸声很慢很平缓,但是若有若无,让人不禁怀疑这副身体的主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看弈剑平时如同一只藏在疯里边的妖精,现在满头白发,静静地躺在床上,苍白勾勒出他漂亮的面部轮廓,还有熟睡中颤抖的睫毛,可惜的是那一头白发实在太过吸引眼球。 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白了头发的?小白会不会就这样变成一个植物人呢? 姜筱一直坐在弈剑的床头,不眠不休,东莱信也是不分昼夜地陪着她,明明身上的伤很严重需要休息,可是东莱信依旧不依不饶地陪在姜筱身边。 “姜筱你且宽心些,至少弈剑他还活着,我们找到大夫之后,一定会有办法的。”东莱信轻轻安慰道。 “可是小白他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我对不起他。” 姜筱含泪道,声音颤抖。 东莱信沉着脸,唯有这一点他不可否认,不过他继而道,“至少,弈剑是是自己愿意的,若不是他,莫不是你,连我也会死的。” 东莱信这一句话说得姜筱惊心动魄,那个时候死的人只会是姜筱,他这话的意思岂不是他要陪姜筱一起死,生死相许。 姜筱激动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信,就是我死了,你也不能,你要好好活着。” 这一句话,的确是出自姜筱的本意,但是她可不希望东莱信这样不理智,什么因为她要去寻死,她舍不得。 东莱信轻轻一笑,深情款款望着姜筱,嘴边的笑容是那样灿烂,以至于姜筱一阵炫目,这个忧郁的王爷,何时变得这样爱笑?他的声音像是一阵清风,风轻云淡,“你不要以为你死了,我还能好好活在这世上。” 这个男人是死心塌地爱着自己的,姜筱心神荡漾,这般的深情让她感动到热泪盈眶,胸口不停地起伏,姜筱的心紧紧的,急速地跳动着。 “信王爷,我找来了这里的大夫,这小地方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大夫。”连白云带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肩上背着一个木匣子,说是大夫,但是说是木匠的话也不稀奇。 她们现在住在南湘国和夜城相交的地方,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村落,那群暗侍卫不放心大道,城镇离得又远。 即使弈剑已经杀了所有的杀手,但是要他们找一个地方掩藏几日实在是困难得很。 所以说这个小小的村庄作为掩藏的地方是十分不错的,可是这十几口人的小村子怎能配置得起一个大夫,就是眼前这个大夫也是连白云从城镇那边请过来的,却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在连白云手中,比不上东莱国皇宫的御医,那便都是庸医,因为平日里都是御医里最有能耐的人给他们暗侍卫看病的。 “大夫,你快看看这个人。”姜筱急忙把这一位老先生引到弈剑窗前。 这个老大夫频频称奇,今个一下子见到许多长得仙风道骨的年轻男女,但是看着弈剑的一头白发,他不禁问道,“这个男人多大了?” 满头的白发,和一张看上去十几二十的脸,让他如何确定这病人的年龄,况且弈剑的脸比起蓝爵,还要年轻许多,但也是一头白发。 所有人都愣了愣,相顾无言,他们之中居然没有人知道弈剑的真实年龄,所有人都是不知道。 “大概和我们一样大。”连白云尴尬道,比起东莱信,他还要年长才对。 这老大夫其时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弈剑的脉搏,他浑身一震,摇摇头道,“你们不要见我年纪大就欺骗我,这人分明已经七八十岁,你们怎么能骗我?老朽我也是见过世面的。” 宛如晴天霹雳生生劈炸了姜筱的心肝,七八十岁,那不是离死不远,一时间讶异堆在她的脸上,愁容一层又一层,姜筱的眼睛瞪得其大,吃惊到了极点。 东莱信不知在想些什么,眼中看得出有着些许怜悯之意,看着弈剑的满头白发,似乎也有光然大悟之感。 头发,乃是年龄真正的证据,蓝爵如此,苏清河如此,不想连弈剑也是这样了。 连白云与淑和看来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两人都叹了口气。 那大夫继续道,“这男人看上去真的大概和你们是同一个年纪,但是他的脉象虚弱,气息似有似无,怎么会是个年轻人。” 姜筱急得快要哭出来,其实她以为她没有哭,眼泪已经不停地掉出来了,她抓着老大夫的手嘶哑这问道,“小白,他,他真的和我一样大,大夫你可不可以救救他?” 这下子,那老大夫吃惊了,他老脸上有一副说不出的表情,看似同情,他或许还以为姜筱是死了爷爷伤心过度,疯言疯语。 还是东莱信镇定些,他对着老大夫道,“那不知大夫能否让他醒过来?他现在明明未死,总是能够醒过来的。” 这话自然说的有道理,是什么样的办法让自己一瞬间白头,那只有弈剑才知道,或许弈剑醒了,便能够解决,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让弈剑醒过来。 老大夫脸上有一抹难堪的表情,七八十岁的人要生要死,忽然死了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这要他怎么救?这种情况如何面对?许多人见到家里的爷爷奶奶要死了何尝不是这样着急,惊慌失措?他便只能挤出六个字,“还请节哀顺变。” 这是最残忍的六个字,众人脸上瞬间染上一层忧伤雾霭,莫非弈剑真是逃不过死的这一劫? 既然这办法如此危险,弈剑想必是知道的。 那老大夫没好意思要出诊费,但是连白云还是送给他一个金杯子,两马车的金银珠宝,淑和花费一点点银两买了两头牛,一并拉到了这小村庄。 夜泉这时候和夜舞进门看看弈剑的情况,只是他并未被眼前的悲伤感染,反而是他激起了众人心中的希望,“如此庸医怎么能相信?你们可记得我们此去的目的?是要见那一位苏清河,现在弈剑还未死掉,你们觉得苏清河不能救他吗?” 苏清河,药界医界第一人,有何不可? 第两百三十五章 幕后黑手 姜筱恍然大悟,喃喃道,“苏清河苏婆婆,没错,她可以让一个人碰水浮肿起来,对的,只要是她一定可以的。” 姜筱说的是她当人形木筏的前事,可是那一位苏清河如此之厉害,山边城镇上的庸医怎可与其相提并论? 那也是实在太低眼瞧她了,还有蓝爵身中的那一枚奇怪丹药,说什么再也见不得苏清河,一眼见了,此生都难以忘却,岂不是什么定情的药水? 先不论那药丸的真假,假使那是真的,岂不是世上再无她苏清河办不到的事情? 夜泉显然不以为这便是有了百分百的希望,他也诚实道,“那一位苏清河婆婆确实是上一辈中的杰出人物,可我也听说这一位苏清河年轻时受过情伤,可不愿意这样随随便便救人。” 如此这般,夜泉早就做好了准备,夜舞的脸他必定是要治好的,可是其中他之后要付出多少代价,即便是他曾经和苏清河打过交道也无从得知。 “苏清河婆婆的情伤。”姜筱念叨这,抬眼看东莱信,接着指着东莱信问夜泉道,“是否那一位让苏清河婆婆受情伤的男子被找出来,苏清河便会帮忙?” 夜泉颇有意味地看着东莱信,他并不全然理解姜筱说的意思,还以为姜筱说东莱信是苏清河喜欢的人。 他吃了一惊,老牛吃嫩草,未免吃的太嫩了吧,想想苏清河那一张看上去依然十分年轻的脸,也并非没有可能,夜泉当下对东莱信彬彬有礼道,“原来信王爷和苏清河婆婆之间还有如此的千丝万缕,实在是令我身份佩服。” 同为一辈的年轻才俊,夜泉对东莱信生出敬佩之意,他之前就知道他并比不过东莱信,但没想到东莱信这样好。 夜泉在苏清河面前只是她能正好点点头的水平,谈不上喜欢,这东莱信在夜泉心里是让苏清河爱上的人,能不万分佩服吗? 东莱信吃了一惊,明白夜泉会错意了,但是除了姜筱,所有人一时间都看着他,他难免露出窘态,不过还是强撑着内心的冲击,淡淡道,“苏婆婆喜欢上的是我的外公。” 连白云听着玄里玄乎的,他不禁问道,“信王爷可有什么外公?” “是南湘国的蓝爵国丈,白云你可知道那是一位十分厉害的人。”淑和道。 把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东莱国和南湘国的国君,又和苏清河有关系,已经十分厉害了,夜泉冷然一笑,他岂会不知夜城现下掌权的夜莺婆婆何尝不是想要将这个叫做蓝爵的人剥皮抽筋? “你们不会以为是信吧?那怎么可能?信至少可以做苏婆婆的孙儿呢。”姜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东莱信也跟着笑了,这是他在这几日来第一次看见姜筱笑,他能不高兴吗?让人家误会一下罢了,他倒希望人家多误会几次,好让姜筱多笑笑。 早上可是姜筱第一次责备东莱信呢,他在弈剑床前亲了姜筱一口,想要激得弈剑起身,没想到弈剑一点反应也没有,倒是姜筱哭了,要他不再那样。 “苏婆婆的心思如何倒是未可知,不过试试倒是不妨事的,我们在这耽搁了许久,是时候去南湘国了,不要到头来,两件事情都给延误了,信王爷。”淑和冲东莱信淡淡道。 东莱信身边带着厚礼,本来就是要去南湘国送礼的,可是时日不能过于长,毕竟东莱国内的东莱佳不是傻子。 万一让东莱佳发现东莱信离开了东莱国,岂不是捉住了难得的机会,不费吹灰之力将另外半边东莱国收入囊中吗? 东莱信点头示意,接着对众人道,“我们明日便启程吧,现在是顾不得究竟是什么人要杀我们了,况且恐怕不用猜疑了。” 这里的人有夜城的人,也有东莱国的人,南湘国素来不喜欢先发制人,北川国的话,有弈剑在多半不会动手,那只能是西元国了,当然若是私人恩怨的话,那便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可私人恩怨如何能调动这样可怕的杀手?让东莱国的暗侍卫为之震惊?连堂堂的老大也被逼得满头白发? 这时候窗外传过来一阵恶心的笑容,像是污泥里缠了脓水,听了边想让人把耳朵割下来。 那声音笑得荡漾非常,尖里尖气,有妖媚吓人,“总算是找到你们了,你们可真是老鼠一样的人呐,可我老娘才不会放过你们呢,你们给我去死才好。” 那一句去死真是让那声音的主人得到一生中最大的满足一样,然后又听到一声放箭什么的,嗖嗖嗖的声音像是凤狠狠刮过来。 姜筱说不清她到底是第几次被人家拿箭射着玩了,可是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她们找的这个小房子,一楼三房三间,但是没有后门。 本来也想找个有后门的方便逃跑,但是这小小的村庄,串个门才几步路,根本不愿意造一个后门。 可是害苦姜筱她们了,姜筱哭丧着脸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你要这样对待我们?” 姜筱悲恸之间,房顶的茅草着了起来,不单单是放箭,还是放火箭。 连白云与淑和身子绰约,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挑开飞箭,淑和还别有心机地捡起地上灭了火的箭,再次利用,拿着手上绑着的弓弩,纷纷射出去。 姜筱不能做什么,只能帮着淑和拣箭,但是就是如此,这稀疏的茅草屋顶也顶不住了,烧去一半,啊飞箭更是密集,连着夜泉也一桶挡箭。 姜筱她们站在墙边上,东莱信护着弈剑,十分困难,只能站在墙角,看情形她们是被人包围了。 那个说话的人大概确实在这一边没错,倒要看看她是谁,为什么心眼这样坏。姜筱本着就是给人家害死了,也要看看罪魁祸手的样子。 姜筱提着墨染,小心翼翼在土墙上扣出一个小洞,她可不敢露出一个脑袋到门前去,那里插得和刺猬一样,恐怕还没见到那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就被扎成诅咒用的小布偶了。 不过土墙上的小洞,姜筱不敢扣得太大,免得一支飞箭进来,就把她的眼睛戳瞎。 趴在土墙上,通过这个小小的洞眼,姜筱往外看了看,瞧见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头上没有半根毛发。 姜筱忖度着,听着声音是个女人,可是居然是个光头,莫非是个尼姑,难道这群人是被她的胡言乱语欺骗的吗? 姜筱此时发现她们果然是被包围了,而且来人比上一次还要多上足足一倍。 那一个光溜溜的脑袋是背对着姜筱的,姜筱充其量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却也感慨诸多,出家人不好好呆在庙里,干嘛出来忽悠世人? 想到他们这样逼着自己,姜筱不由得想到大概是那个尼姑说她是什么惊天妖怪云云的,明明东莱国的人奉她为神女,莫非是这尼姑心觉不快,才找人来杀姜筱? 东莱信发现姜筱正瞅着外边,他手中的剑打着圈,骨折的手还没有好,左手很吃力地拽着弈剑,弈剑现在整个人背拖在地上,仍是昏迷不醒。 茅草屋的屋顶总算只剩下几根房梁,还在那里不停燃烧,淑和再也不射箭,和连白云躲在一个墙角。 现在只能希望外边的人以为这里的人都死光了,最好是连看也不看就离开了。 “姜筱,你可看清了是什么人?”东莱信轻声问道。 姜筱不知道要不要斟酌着回答,因为这答案实在让她不解,她同样轻声道,“看样子是一个尼姑,不知道我们哪里得罪她了。” 众人在紧要关头对这看似笑话的话十分不解,均是大大吃了一惊,尼姑害她们干什么? “咦!不对。”姜筱轻声低呼道,在一瞬间,那个尼姑转过脸来,俨然是没有眉毛的,尼姑只需落发,何以没有眉毛?岂不十分奇怪? 姜筱开始回忆骑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似乎是她遇到流云之后的事情,她曾经遇上一个老鸨,那个老鸨见她长得美丽动人,贼心一起,把她和小丫一起绑架了。 没错,哪个时候弈剑确实削了那个老鸨的头发,还有眉毛,所以这个光头的女人压根不是一个尼姑,反而是一个老鸨,弈剑当时一定想到了,不能让这一个老鸨去尼姑庵混饭吃,所以把她的眉毛也剃了。 “是那个老鸨,她,是要找我和弈剑报仇的。”姜筱喃喃道,心中歉疚,似乎是因为她才把这些人牵扯进来的。 即使是弈剑,也是因为她,才和这一个狠心老鸨结怨的,东莱信看出姜筱自责不已,忙道,“姜筱你无须惊慌,我们不会有事的。” 东莱信说这话已经十分困难,但他不以为一个老鸨真的可以调动这样多的实力,他们也还是有生机的,小一等人都在外边的树林里,见到这情况,大概都在伺机而动。 房里的箭已经满了,箭也变得稀稀疏疏起来,要把房间真正填满是一剑十分困难的事情,比如这房间的四角。 夜泉冷冷一笑,和东莱信是一个心思,他漠视道,“区区一个老鸨就有这阵仗,天下间的人还有活路?我夜城也没有这样的。” 淑和闻言默默拔出地上的一支箭,冲着那个老鸨发癫似的笑声哪里射去。 闻声辨位,并不困难,那老鸨在得意之际被活活刺死。 顷刻间,飞箭又好像大雨落地,席卷而来,这个老鸨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死了就死了,要杀她们的不止这一位老鸨! 第二百三十六章 救星 大雨一样倾盆的飞箭,终是射得土墙出现条条裂纹,马上就要支离破碎。 这样下去哪里还有一线生机?众人陷入深深的苦恼,耳边咻咻咻的飞箭声长流不息,像是瀑布那样磅礴的阵势,把泥土搀着草的土墙一寸寸瓦解。 “信,你的脸,痛不痛?”姜筱苦恼不已,她是独身一人站在一个墙角上,火光映得姜筱的脸一片通红。 那边费力扯着弈剑的东莱信似是因为飞箭穿墙,在脸上留下一刀鲜红的伤口,那一片焦黑,带火的飞箭如此厉害。 东莱信现在极为狼狈地招架那些飞箭,可是怎能够防范不知道会从土墙哪里穿进来的飞箭。 那土墙摇摇欲坠,裂缝伸延看来,整个土墙碎成一块一块,摇摇欲坠,那些飞箭落入房间里的,连同着末梢的羽毛,烧了一批又一批。只剩下箭尖的铁片,和一堆灰尘。 这些天杀的究竟是带了多少箭来?难道是用马车运过来的吗? “我没事,姜筱你小心。”东莱信几乎是低呼着,他皱眉,虽然说不上激动,但是一双眼睛几乎是看着姜筱这边,也难怪他会受伤,注意力都在姜筱身上。 可他身边的弈剑仍然睡得很熟,里面的人脸上都是一片鲜红,背火光烧的,就是不论外边的飞箭,迟早也会被烧熟。 夜泉,连白云等人,脸上身上都有剑伤,淑和的尤其严重,一支箭扎进肩膀,她很是吃痛。 姜筱焦急地望着他们,担心不已,实则里边最弱的那个其实是她本人。 她现在仅有一把墨染,还有算得上一般的轻功,可是怎么样在这无法施展的地方施展? 姜筱并不难想到,她只要一离开墙角,沾身那落下的飞箭,说不定身上都会起火。 东莱信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一刻不停地望着姜筱,几乎眼睛都不眨,可是这样是如何的幸苦?他还把房里的唯一一张木桌子丢给了姜筱,可怜他一个左手骨折的人,还要照顾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一刻东莱信心中所想,便是当姜筱抵着的这张桌子终于支撑不住的时候,他便飞身过去,和姜筱同生共死,把弈剑丢给连白云。 夜泉也是勉强维持着冷静,他轻声道,“这样下去,不消片刻,我们都会死。”他的连异常凝重,做出了一个聪明的判断。 连白云也深知这一点,便伸手往怀里探去,他这里有一枚信号弹,是和外边小一小二联络的信号弹。 此时,犹在外边的人恐怕是唯一的生机,只是这熊熊的大火和黑压压的射手,就算是他们,又如何力缆狂澜? 但无论是土墙,还是他们都已到了极限,不用片刻的时间,这里便会融为一个大熔炉,把她们烧成灰,堆成一堆。 总不见得让一群灰做朋友,姜筱亦不想和东莱信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变成一堆灰? 连白云毫不迟疑,将那个信号弹爆上半空,炸开一个小小的花朵,飞箭终于停了下来,看来是在戒备周围会不会有埋伏,姜筱她们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姜筱,若是有缘和你死在一起,我,很是荣幸。”东莱信由衷道,这是深情的表白,一个人在临死之际还能说出这种话已是极好的。 “我,我也是一样的。”姜筱支支吾吾道,她低着头,红着脸,她现在很慌乱,担忧东莱信会死,因为东莱信很有可能是第一个死的。 首先东莱信绝不会让弈剑死在他身前,就是用他自己的身体,也要护着弈剑,弈剑那一头白发在火光中同样发红。 东莱信这样做无非是想帮姜筱偿还弈剑的恩情,不要让弈剑成为姜筱如斯感激的人,自然他心中对弈剑也是十分感激的。 因此,就是他自己受伤,也要护住弈剑,他确实这样做了,所以姜筱才担心他会死,因为护着弈剑而死。 外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连白云急忙乘此空档急道,“我们快些出去,不然可要连这一线生机都没了。” 暗侍卫只有区区几人,只能暂时引去注意,也只有这一瞬间让姜筱等人逃脱罢了。 又是一阵厮杀,可是小白弈剑是那一副样子了。 姜筱心中感慨万千,但是还是随着众人一起跃着跳出这四方的土墙,茅草的屋顶连着房梁烧得干干净净。 这些个人都是以倚重十分狼狈的样子跳出这个土墙的,仅仅一眼,姜筱便看见包围她们的人,那比在土墙上抠出一个小洞偷看的人要多上太多。 就好像井底之蛙只能见到一小片天空那样,可是眼前的敌人,本来以为只有前几日的两倍,原来有了三四倍。 他们每一个都是凶神恶煞,见着姜筱她们出来,纷纷靠近,无情践踏那个老鸨亦或是她们自己弟兄的尸体,小一小二他们在拼死反抗,可是俨然背淹没在人群当中。 姜筱心中一片悲凉,她最多见过断壁残桓,但是不曾见到真正的杀戮,现在她正在被人家杀戮,心中恶寒,很怕身首异处。 “快些四处散开。”东莱信大声道,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背一下子射死。 “夜泉城主,弈剑先交给你照顾。” 东莱信将弈剑丢给夜泉,他拉起姜筱边跑,他深知这些人的目标是姜筱,他又怎能让姜筱孤身一人?他拉着姜筱往人最少的那个方向突破。 夜泉和夜舞都会轻功,连白云要照顾淑和,现在只有把弈剑托给夜泉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处。 “姜筱,快,我们快些离开。”东莱信急道,他从未这样惊慌,他生怕一支不知名的飞箭就结束姜筱的生命。 可是事实并不随人愿,东莱信带着姜筱好不容易带着姜筱跳出人群,后面密密麻麻的飞箭一下子穿了过来,人脚怎么比得上不用脚就能飞的飞箭? 那些人实在可怕,居然要连自己的弟兄一起射死。 幸亏距离远,姜筱她们有幸比飞箭快上一步,可是很多杀手并不好运,姜筱和东莱信逃到树林外的道路上,终于看到了一群黄金色。 但愿是救星,而非埋伏,姜筱一声惊呼。 第二百三十七章 盛怒的女皇 幸而那一抹金黄色不是什么敌人,而是大大的救星,可是姜筱也担心这救星会不会气她恼她,因为这人赫然是那北川国的女皇帝北川依然。 何以北川依然会出现在夜城和南湘国的交界地?莫非是悠闲地出来散步,然后迷路了? 姜筱可不能知道这些,但是现在无暇顾及那些了,北川依然这一队人算得上是武林高手,重组后的皇家精骑,甘圣也在。 姜筱急忙求救,“北川依然,救命。”姜筱几乎从树丛间跳到北川依然的怀里,现在北川依然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因为后边紧紧跟着几十个人,拿着箭,拿着刀,要杀死她们两个。 北川依然当然是大大吃了一惊,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姜筱之后,一丝疑虑染上眉梢。 这生死关头,北川依然想起一个人,就是那现今昏迷不醒的弈剑,她不解那个人为何忽然离开她。 但是幸亏北川依然还是平静地下了命令,“甘圣。” 甘圣心领神会,急忙带着一群皇家精骑,对着涌出来的人进行拦截,斩杀,他们是北川依然的守卫,岂会是什么三流二流的角色? 甘圣又是名副其实的北川国第一剑客,于是局面就这样翻转过来,甘圣几剑刺倒好几个人,他的女儿甘果果也是厉害,似乎比甘圣砍的人少,是极大的耻辱? “姜筱,你为何会在此处?”北川依然淡淡问道,虽然下令让甘圣去拦截那些刺客,可是她对姜筱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 她是瞅着东莱信在这里,然后姜筱也在这里,估摸着姜筱是去剑东莱信的,然后顺路拐走了弈剑,但是不解的是她们两个人为何在这里。 这里离东莱国还有很大的距离才对,北川依然可是知道东莱国正在内战,东莱信本不该出现在此处。 莫非东莱信打着和她一样的主意?去南湘国,拜见南湘宏? 姜筱还是一片慌乱,抓着北川依然的衣袍,指着甘圣冲过去的方向,支支吾吾口齿不清道,“那里,救命,还有很多人,求你救救她们。” 姜筱脑袋一片混乱,北川依然实在无法从她的话里明白些什么,于是又问道,“弈剑他身在哪里?” 北川依然可要好好质问弈剑一番不可,但愿那个家伙能说出个像样的理由,不然北川依然可要记恨他一辈子。 “他正在被人追杀,还请女皇陛下前去救她。”东莱信以如此平淡的语气和北川依然说话,无非是想让北川依然听个清楚,下一秒,女皇的身影便飞出去了。 原来北川依然也是会轻功的,而且居然这样快,不是平平无奇的那种轻功吗? 姜筱大惊,同时意识到东莱信这句话的份量,明白北川依然为何这样匆匆忙忙,亲自去看弈剑了,恐怕北川依然见到弈剑的时候,脸都要绿了。 “陛下,陛下怎么匆匆忙忙去了?这个弈剑是什么人?”新来的皇家精骑满脑袋疑问。 何以她们的女皇陛下抛下凤车就这样走了,一个名叫弈剑的人有着如此威力吗? 剩下来的皇家精骑大概还有十多人,不过一个前辈样的皇家精骑有些尴尬,倒不希望解释这弈剑到底是女皇陛下什么人,只是赶忙道,“我们快些赶上去罢了,千万不要让女皇陛下受伤,不然我们人头不保。” 这十几个人飞身踏步,紧紧跟在北川依然后头。 只剩下姜筱和东莱信站在这豪华的金黄凤车之上,稍稍松了口气,有如何放得下夜泉他们呢? “现在大概是安全了,可是信,我担心小白她们,我们也去看看吧。”姜筱心急火燎,拉着东莱信的手,急着回头。 东莱信也点点头,“姜筱,你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他紧紧抓着姜筱的手,两人也跟在北川依然后头去了,不过北川依然实在是太快,离她还有很远的距离。 甘圣带领的这一百多个人果然是精英中的精英,明明还不知道缘由,姜筱在回头的路上见到了成堆的尸体,几乎来追她的那一部分人,都被大刀在地。 还未赶到土墙的遗迹处,那边听得到明显的刀剑相击的声音,在人数上可以说甘圣这便并不占优势,可是胜利还是压倒性的。 并不是说弈剑不如甘圣,只是甘圣带领的不是寥寥数人,带着一百多人打破这些人并不困难,她们比及之前的此刻要弱,之前的刺客表面上可是被一个不剩地处理掉了。 紧接着,狂奔中的姜筱和东莱信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女声,那个女人几乎是急急吼出来的,和气悲凉的感觉? 只是那群人中有谁会发出这样的惊呼?淑和是个冷淡的人,就算当时白云死了,她就是悲伤不可抑制,也未曾这样嘶吼,哭喊,至于夜舞,只会默默流泪伤感。 姜筱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北川依然,现在看来,北川依然显然是知晓了弈剑的情况,愤愤然不能自已控制。 东莱信和姜筱总算赶到了那废墟,果然见到一个满脸悲痛的女人,正抱着弈剑,两行清泪来的如此汹涌,她眼中的怒意更是压得过惊涛骇浪。 抱着弈剑的女人,正是北川依然,姜筱算是见到了身为女皇帝最冷漠的那一面,也明白了原来东莱信杀的人不过是如此之少,比起北川依然,东莱信根本布恩那个算得上是一个杰出的皇帝候选人。 因为皇帝杀人时是不会心带犹豫的,北川依然的一双眼睛像是刚刚结上冰霜的湖水,一片冰冷藏住了眸子中的光彩。 北川依然冷冷瞧着那些杀手,她甚至把姜筱等人也用这眼神扫了一眼,最后眼神回归甘圣的身上,吐出来冰冷的几个字。 “给我统统杀了。” 姜筱一惊,目瞪口呆,北川依然轻轻覆上弈剑清冷的脸,触碰他的睫毛,她方才那句话,那张脸,仿佛是另一个人。 边上的夜泉也是唏嘘不已,还站着铁面具人夜舞,刚刚北川依然几乎是在夜泉的手上夺下的弈剑,然后也不管满是灰的地,直接坐在地上,金色衣裳沾上了灰。 北川依然的腿上枕着弈剑,当颤抖的双指触碰到弈剑的鼻梁,发现那里还有气息,她才放心了。 但是见到这一头的苍白头发,北川依然仿佛触目惊心,下令要把这所有的刺客都尽数消灭。 甘圣和甘果果眼神清冷,得了命令她们只能遵守,于是拿剑的手都变得不一样了。 姜筱无法直视这件事情,因为刺客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于是她仔细瞧着弈剑,夜泉和东莱信的确好好保护了他,弈剑身上除了染上灰尘之外,并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看看东莱信便能知道,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弈剑本应要受的伤。 “信,痛不痛?”姜筱不敢触及东莱信的伤口,只是往衣裳擦破的地方看进去,好基础血肉模糊,姜筱抹上东莱信的脸。 这样的俊脸,毁了岂不可惜?这是第几次脸上受伤了? 姜筱算了算,这大概是东莱信第二次脸上受创,这伤口没有上次的大,原本上次的伤口是好不了的,必然会留下伤痕,可是现在看来是已然痊愈了。 “又添了新的伤痕。”姜筱喃喃道,不过庆幸东莱信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转头看淑和,才知道什么叫做重伤。 连白云说不出的感动,淑和是护着他的,那时候这一箭朝着他心头飞来,淑和替他挡箭,他觉得这一辈子没有白活。 “姜筱。”北川依然看着酣睡的弈剑放心了,可她有事要问姜筱, “嗯。”姜筱战战兢兢,现在北川依然如果一个生气,把她杀了,东莱信夜泉等人可是拦不住她的。 女皇陛下生气,多么可怕的事情,何况北川依然一百多人,可比刚刚的飞箭此刻要厉害许多。 “弈剑的一头白发是如何白的?”北川依然问道,一个人的头发忽然变得全白,无论谁见了都会觉得奇怪,这也正常。 姜筱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可是她不想说谎,“是为了我。因为我,小白他白了头发。” 小白小白这样叫可不希望弈剑终有一日变成满头白发的人,未老先衰。 “那你也去死吧,你既然连他对你如何这般清楚,居然还有脸活着,未免恬不知耻。”北川依然冷脸道。 她不满,极其不满,何以她喜欢上的人会对姜筱这样的人生死相许竭尽全部,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变得满头白发,不死不活。 更让北川依然讶异气愤的是,姜筱居然拐走弈剑,让他陪姜筱去见东莱信,让他变得半死不活。 甘圣手拿着沾血的剑,回到北川依然前头刚刚要复命,可是听着北川依然居然要杀姜筱,他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女皇陛下何以要杀姜筱?”东莱信挺身上前,将姜筱护在身后。 “因为她该死,姜筱该死。”北川依然冷言冷语,像是人为了得到营养去杀一头猪那样风轻云淡。 弈剑的眼睛忽然瞪得极大,可是稍纵即逝,他用力抓着北川依然的手,“你不能,不能杀姜筱,绝不能。” 仿佛回光返照一样,弈剑说了这一句话又昏迷过去,姜筱眼眶中尽是泪水,何以弈剑对她这样好? 甘圣继而问道,“要杀姜筱吗?陛下。”他眼中带着怜悯,显然于心不忍。 北川依然惨然一笑,“不必了。”她有自言自语道,“只有这样你才愿意醒吗?”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能再欠 正是因为弈剑这一回光返照,北川依然才不动手杀了姜筱,她难道会不知道若是她现在杀了姜筱,弈剑就是活过来也不会再见她一面。 她有些惋惜嫉妒地冲姜筱道,“你真是世界上极为幸福的人,有两个男子这样喜欢着你,他们对你很好很好,可是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不是吗?” 听着北川依然这话,似乎希望姜筱能把两个男人都收下,她让出弈剑,这需要何等的决心? 可是姜筱以为人一旦找到了一生中的最爱,又怎么可以在与此同时爱着另外一个人呢?这无疑是对三个人的折磨。 “小白喜欢我,我知道,但是我怎么能两个都要呢?我选择的是信,小白他确实没有必要为我做着许多的。”弈剑喃喃细语,低着头无奈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爱情就会令人犯傻,即便弈剑知道这一点,大概也不后悔为你白了这头发。”北川依然挽起弈剑柔软的白发,脸上颇有遗憾之味。 白发沾上了不少灰尘,要一点一点弄干净谈何容易?可是北川依然极为耐心地梳理着头发,把上边的灰尘一点点,用那白净的手拭去。 “我会救小白的,要让那一位苏清河婆婆把他救回来。”姜筱终于抬起头,没错,她就是消耗生命,也要把弈剑救回来。 最后这对话是在北川依然的一声叹息中结束的,北川依然将弈剑抬上了她的凤车,姜筱一行人,只能坐在牛车跟在后头。 牛比马要矮上一些,可是那些金银财宝不能放在没有棚子的木车上,所以是让牛拉着原本给马拉的车。 可是姜筱却没有丝毫怨言,仿佛这样已经是极为幸福的一件事情,如此看着两边的花草树木慢慢向后蔓延,没有了打打杀杀才是真的好。 东莱信坐在姜筱身边,两个靠在一起,身子随着起伏的牛车微微摇摆,姜筱几乎可以听得到东莱信清凉的呼吸声。 “姜筱,你以为,为何北川依然会在这里?这里不过是夜城和南湘国的交接点,和北川国还稍有些远呢。”东莱信淡淡道,他怎能不发现这怪异。 不是偶尔散步或者是迷路过来的吗? 姜筱一怔,抬头问道,“那她为什么回来这里?难道是料到我们要来了吗?” 东莱信摇摇头,“这世上能料到他人去向的人确实是有,但是我以为北川依然没有此等本事。” “难道是拂?我离开北川国的时候,拂确在北川国,莫非是拂告诉北川依然我们今日有难?天,她怎么这样厉害?”姜筱的吃惊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以至于她发出的声音都走样了。 可是东莱信对于南湘拂去北川国一事并未了解,他浅浅一笑,仿佛想到了什么,但是即使是聪明如他,也难以猜透南湘拂那样的神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既然拂表妹去过北川国,那大概就是她无疑了,不过瞧着北川依然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全部呢。” 也难怪,若是北川依然想到弈剑会受这样的伤,一定早在多日之前便安置妥当,绝不会有弈剑受伤这一事情。 令人费解的是,为何南湘拂不将此时告知,莫非弈剑真的有什么理由非受伤不可吗? “拂她确实很厉害,可是信你呢?”姜筱杵着脑袋沉思道,忽然转眼瞧着东莱信,这个美男子是不是被她忽略了? 姜筱用一种看着怪兽的眼神看着东莱信,照例来说南湘拂有如此厉害的能力,她身边坐着的这个东莱信,多少有些血缘关系,怎么他没有这种预知未来能力吗? 东莱信的食指在姜筱的脑门上戳了一下,提醒她不要胡思乱想,“依你看来,我时不时普通了些?可我就是这样的平常人,看来那种天赋确实不该人人都有的,你觉得遗憾吗?” 说的也是,可是姜筱本身是南湘拂的母亲带到这个世界来的,那么也就是说蓝爵或是蓝爵的妻子有这种能力,多少能遗传到一些才是。 姜筱倒并不为东莱信难过没有天赋异禀,现在南湘拂还不知瘦成什么样子了,形容枯槁,即便是才能卓越,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东莱信看上去也有些失望,打给也想要什么天赋的厉害才能,他呆呆看着姜筱,似乎在思索他到底有哪一样比得上南湘拂。 于是姜筱无比安慰地,摸上他那张恍若神明一样正直地让人遐想连连的俊脸,轻声道,“这个便是你的天赋了,谁都比不上的。” 东莱信一愣,随后展颜一笑,他脸上的伤口总算结痂了现在看上去并不如之前那样完美,可是姜筱依然用倚重欣赏的眼神看它。 东莱信也覆上姜筱的脸,姜筱感受到他冰凉手指的温度,听他款款道,“你这张脸也很好,是我见过的最喜欢的。” 有时候最美固然好,可哪里比得上最喜欢?这世上最美的脸大概是夜舞的脸,但是夜舞的脸毁去了一半,世上最美的脸仅有一半,如何服众? 夜舞和夜泉坐在后边的牛车上,两个人总算是并排坐在车头,可是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对话,哪里比得上姜筱和东莱信这样热闹亲昵? 想来夜泉心中苦味,看着夜舞那张铁面具便无可抑制心中的懊悔,如何说的出半个字。 大概是安排错了位置,因为连白云与淑和哈药在夜泉之后的马车上,两人身上受伤,但是成亲后感情与日俱增,要夜泉和夜舞夹在中间如何让作为。 姜筱瞧了一眼前头的凤车,喃喃道,“我们得快些去苏清河婆婆那里,可有两桩大事,两个人要她医治,若是蓝爵爷爷在这里就好了。” 蓝爵如果出马的话,苏清河一定会医治这两个人的,不过蓝爵大概得牺牲点色相什么的才可以。 可那个老头子,谁知道到底在哪? “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弈剑恢复过来,我们两个实在不能欠他太多。”东莱信低声道,姜筱欠弈剑的,也是他欠弈剑的,他会同姜筱一同还,但是再也不能再欠更多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问问那家伙 “你千万不要死,弈剑,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你的,即使你不顾及她的感受。”北川依然颤抖地握着弈剑的手,声泪俱下,忽然灵光一闪道,“若是你死了,我便把姜筱挫骨扬灰。” 拿姜筱当药引子,果然十分有效,不过唯一一次的回光返照弈剑显然是已经用掉了,于是他只是动了动无力的手指。 北川依然脸上梨花带雨,却总算绽开了一个笑容,她生怕弈剑就这样死了,不过她也有些无奈。 只有拿姜筱做威胁,弈剑才会有反应,东莱信拖着姜筱,不让她叫北川依然的名字,因为若是弈剑没有反应,北川依然会有多伤心? 这几天弈剑的伤势并未好转,身上的轻伤好得很慢,气息也是时有时无,虚弱到了极点,就像是老到了一定岁数的人,马上就要归天。 唯有拿姜筱做威胁,方能吊着弈剑这一条命,凤车本来在两日之内便能到南湘国,为了弈剑,还不时停下来,更是慢上加慢。 “若是对着小白叫北川依然,我便知道他对北川依然是否在乎了,虽然小白可能快要死了,但是若是北川依然得知小白对她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即使小白死了,她也不会这样遗憾。”姜筱喃喃道,瞪着东莱信,要他妥协。 东莱信最后还是点点头,但是东莱信要姜筱在无人的时候,再来弈剑身边呼喊北川依然的名字。 可是北川依然几乎寸步不离地靠着弈剑,姜筱虽然侯在弈剑身边,却没有北川依然贴的这样近,一代女皇不眠不歇,连身边的女侍卫都感动得潸然泪下。 其中一个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一位夜途公子为何要逃走了,你看这一位公子这样俊美,却原来陛下对他早已情根深种,那一位夜城公子自愧不如,自然是要逃跑的。” 另一个又轻声道,“这世上最幸福的男子便是那一个人了,想来我们陛下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这样侍候过一个人,有些女人对丈夫也未见得这样好。” 她俩说的都是,世上从来多时锦上添花,雪中送炭少,像弈剑这样不死不活,以为女皇屈膝照顾,的确是真正的爱。 然而姜筱终于逮到一个机会,要试试弈剑是否会在意北川依然,那便是北川依然的三急之际,虽然北川依然的吃喝住行都陪着弈剑,但是唯有这个时候才会稍稍离开弈剑一段时间。 姜筱带着东莱信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弈剑的房间里,这几日她们有时候是住在客栈里面的。 东莱信无奈道,“你何必一定要试?若是北川依然知道弈剑心中无她岂不是更加伤心吗?若是有的话,可弈剑的身体已经。” 东莱信止住不说,因为他怕姜筱哭,但是越接近南湘国,希望便越发的渺茫,这时候姜筱已经蹲在弈剑的床前。 眼前的弈剑,是一个沉睡中的美男子,姜筱倒不觉得随便找个姑娘吻一吻弈剑就会醒,因为他是死一般的寂静,雷也打不动。 姜筱的手指扒拉在床沿上,压着弈剑的被子,她苦笑一声,浅浅道,“你可知道北川依然用我的名字激弈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东莱信一怔,他随即叹了口气,北川依然那时候的表情接近于咬牙切齿,更加偏向于无边的落寞,北川依然在北川国是孤孤单单的陛下,可是好不容易迎来了弈剑这一位知己。 她既然爱上这一位知己,岂会不想知己心中存着她?可弈剑偏偏钟情姜筱,只把她当成一个朋友,尽管表面上已是决然的朋友关系,可是她如何按捺心中的激动? 她岂能同意,这一位知己在死前,半点也不念及她?东莱信沉默半响,终于是认同了姜筱,他轻声道,“姜筱,你便问一问他吧。” 于是姜筱伏在弈剑的窗前,将嘴巴凑到弈剑的耳边,迷幻而又悠远地轻声道,“我要将北川依然嫁给一个老丑的男人,再卖进青楼,然后丢进酸菜缸里淹死。” 对姜筱来说,这是世上最厉害的诅咒了。 哐当一声,姜筱愣住了,弈剑浑身一震,在床板上弄出极大的声音,这反应,可比要把姜筱碎尸万段的时候剧烈得多。 姜筱和东莱信相顾无言,惊叹于弈剑的内心复杂,口口声声的知己,恐怕并不是那样简单,姜筱有种喜极而泣的激动,总算北川依然的痴情还是有了回报的。 太好了,北川依然她真的可怜,若是弈剑不愿意看她痛苦的话,那大概对她还是有情的。 姜筱仔细观察了,发现她再说把北川依然嫁给老丑男人的时候,弈剑面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总算你想的不错,可是你怎样让北川依然相信?”东莱信一句话摧毁了姜筱的期望,她总不见得冲到北川依然身前说这事。 北川依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到达了落边城前,她并不认识苏清河,但她晓得,只有这个人才能救姜筱。 珍珠湾的珍珠在白天并不能瞧得真切,但是众人都没有看那珍珠的意思。 可是门前的守卫却有拦截这几个人的意思,只因为苏清河近来不见客。 “我乃夜城夜泉,要见苏婆婆,还请通融。”夜泉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门前的侍卫见到他也是一怔。 “夜泉,城主?”那侍卫明显呆了一下,夜城现在的城主叫做夜和,夜泉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来珍珠湾? 还好有一个干得久一些的侍卫急忙对着夜泉恭恭敬敬道,“原来是夜泉城主,快请进。” 这一位侍卫显然不知道夜泉身边怎么有怎么多奇怪的人,一个带着铁面具,一个白发苍苍,半死不活,奇怪的是这些人个个仙风道骨,生的尤其好看。 最怪的是一个金凤冠的女皇这样狼狈憔悴,紧紧抓着那个死人样的人。 “多亏了夜泉,不然他们一定不会让我们进去。”姜筱心中一喜,弈剑还有最后一口气,如果苏清河能救他一命,她千恩万谢自然不在话下。 东莱信有意把带来南湘国的宝贝尽数送给苏清河,就怕这些金银财宝还不能砸开苏清河治病救人的大门。 果然,她们连苏清河的面也见不上。 她们顺着那一条宽阔的道路,飞速来到了湖心处的府邸,可是那一位苏清河,苏神医,闭门不见。 “苏婆婆,夜泉前来拜见,有一事相求。”夜泉恭恭敬敬地在门前作揖,身子弯得不能再弯,与之前全然不同,夜舞眼中难免痛惜。 “苏婆婆,东莱信也来拜见,也是求一事。”东莱信也是那样地求了,两个青年才俊同时这样卑躬屈膝,但是两个人都是骨子里的傲,求人实属不易。 姜筱抬头向上,见到二楼那个木屋里的孤寂背影,木屋还是当初的样子,不知道被东莱信弄出来的大洞补好没有。 “苏婆婆。”姜筱正要发言,边上的北川依然终于沉不住气,高声喊道,“苏婆婆,我乃是北川国的北川依然,一国之主,我在这里求你救一个人,若是你愿意救活他,我北川国必然是重重答谢。” 话毕,北川依然似乎还觉得她说的不够诚恳,又补充道,“愿意送上两个城池。” 随从们惊呆了,这一位干练的女皇陛下究竟为何会这样仓促地做了这个决定,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抵得上两个城池? 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人,也未必比得上两个城池。 “原来寒舍还来了以为女皇陛下吗?真是蓬荜生辉。” 搂上那个无言的人总算被北川依然的话语打动,不过只是淡淡地问道,“若我要你两个皇城如何,还是要给我两个小小的城池敷衍了事?” 这是苏清河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冷孤傲,带着嘲弄的笑意。 北川依然没有片刻的犹豫不决,只是吐出两个个字,“我给。” 北川依然的随从摸摸脸上的两把冷汗,甘圣上前劝道,“陛下,还请慎重考虑。” 也只有甘圣才敢在这个时候和北川依然这样说话,东莱信姜筱,还有夜泉等人都是十分吃惊。 两个城池就这样给了,搂上的苏清河也是难得地吃惊了,她惊叹这份情的深重。 然后苏清河转过脸来,瞧到了夜泉身边的夜舞,一个带着铁面具的怪人。 苏清河笑得开怀,指着夜舞轻道,“美人关英雄冢,不过夜泉小子你倒是勇敢的很,你们夜城的夜莺婆婆对你的评价可不低呢,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看来真的是一位极品美人,为什么戴上铁面具呢?” 苏清河对夜泉说的这话,不知是褒是贬,但是她也管夜莺叫做婆婆,看来和蓝爵还是稍有相似,可怜夜莺婆婆,本身同辈的人便不多了,还要被她们两个这样欺负。 “我只希望苏婆婆不要怪罪我的不辞而别,千万帮我这个忙。”夜泉低头道。 然后苏清河的目光总算是落到北川依然的身边,弈剑的发上,那一抹白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眼中不免出现了惊异之色。 “这是蓝爵的徒弟?”她怎么知道的? “对的,弈剑是蓝爵爷爷的徒弟,还请苏婆婆救救他,他快死了。”姜筱急忙解释道。原以为苏清河会卖蓝爵一个面子,救冷冷弈剑。 谁想到苏清河满面嫌恶地道,“你要我救他?哼哼,你怎么不找蓝爵那家伙问问,当初我是怎么救他的?” 蓝爵原先也曾这样白发?为何这救法让苏清河勃然大怒,转身离开? 第二百四十章 好一个痴情的主儿 苏清河这话中满是嫌弃,大概越是因为这白发的方法是蓝爵教给弈剑的,而蓝爵本来以前也因为什么原因变成满头白发。 殊不知当初蓝爵的白发好了没有,但见蓝爵的样子和弈剑倒是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苏清河婆婆也是这样白发娇颜,莫非要苏清河救一个人便会让头发变白? 姜筱可管不了那么多,心中大喜,激动问道,“苏婆婆说这话的意思是,小白有救,苏婆婆果然是世上最好的女菩萨,就知道你有办法。” 苏清河皱起眉头,明眼人一听她方才那话就知道她是不愿意救弈剑的,反而而十分嫌恶这事,姜筱倒是先入为主,以为她会伸出援手。 苏清河冷笑一声,她岂会是那种被人家叫一声菩萨就同情心泛滥的人?她冷冷道,“有救确实有救,但是那得看我愿不愿意,我现在告诉你,蓝爵这个徒弟是没救了。” 一声冷哼后,苏清河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不会,救他。” 北川依然上前两步,脸色凝重,她得知苏婆婆没有救弈剑的打算后,已然是一脸死灰,十分沮丧,却不打算放弃。 “莫非苏婆婆是不相信我会给你两座皇城,还是看不上我北川国的两个大城,亦或是嫌两座城太少?”北川依然问道。 姜筱差点摔倒在地上,还好边上的东莱信扶了扶她,她也是十分担心弈剑,可是她开不出什么条件,但是要是两个城还嫌少,那苏婆婆真是狮子大开口了,不,狮子没有那样大的嘴才对。 东莱信温和地看了一眼姜筱,也上前作揖道,“若是苏婆婆不嫌弃,我也带来了许多的财宝,大约是我东莱国国库的一半,还烦请夜婆婆救治这两人。” 弈剑的命,夜舞的脸真是好值钱,姜筱一怔,东莱信要把这些本来准备给南湘宏的财宝交给苏清河吗? 不过姜筱没有心疼,只望苏清河答应她们,让弈剑醒过来,夜舞还可以继续做天下第一美人。 听到一群小鬼开出这样惊人的条件,纵使是苏清河,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我本来以为这年头疯子很少,没想到这许多青年才俊居然都疯了,不过你们说的还有一个人是谁?我可只看见一个人躺在那里。”苏清河并未答应,但是打听起夜舞的消息。 夜泉急忙指着带着铁面具的夜舞道,“苏婆婆,这是夜舞,她的脸,嗯,脸上有很大的伤痕,希望苏婆婆能帮忙。” “哦。”苏婆婆一声惊讶的感叹,她听闻这夜舞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没想到要她救治的是这天下第一美人,但看夜舞那一双清冷秀丽的眼睛,又怎么会是一个丑人。 夜舞不知道,苏清河正是对着她的这一双冷傲孤寂的眼睛发出一声感叹,“可惜可惜,或许这两个人只有我能够治,但是我可无心为之,蓝爵的徒弟你们找个好地方葬了吧,至于夜舞姑娘,你还要幸福一些,起码你还能活上很久。” 苏清河接着语重心长对夜泉道,“夜泉小子,我可不知道你是这样喜爱美色的人,一个人怎能从表面来看?若是你小子因为爱人的容貌发生了变化,就变了心意,那你还不如重新找一个。” 苏婆婆一语中的,几乎是直戳夜泉心里,姜筱不禁为夜泉叫屈,夜泉何尝嫌弃过夜舞半分,只是夜舞心里有一道坎而已。 “夜婆婆难道真的见死不救?弈剑是蓝爵爷爷唯一的徒弟,也是最喜欢的徒弟,你不怕蓝爵爷爷因此恼你吗?”姜筱总算是搬出了蓝爵,恐怕只有蓝爵那人才能请的动苏清河。 木楼上半掩着的窗忽地打开,一抹白发率先背凤吹出来,紧接着看到了一双会笑的眼睛,苏婆婆因为姜筱提起蓝爵,而到窗前,她想来是站着的,因为她整个上身出现在窗前。 她浑身一袭深紫的衣袍,脸上和眼中尽是笑意,她淡淡问道,“既然你怕蓝爵那家伙怪罪我,你可知道蓝爵他这一生再也不敢见我?” 姜筱抬头望着苏清河一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婆美成这个样子,这样的冰肌玉骨,动人眼眸,让那些嫁不出去的姑娘怎么过活? “蓝爵爷爷为什么不敢见你?”姜筱话刚刚说出口便捂住了嘴巴,她惊讶地发现一件事情。 或许,蓝爵说的不错,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办法。 苏清河笑着看着姜筱继续道,“所以我以为让一个人记恨着也没什么不好,因为恨我的那一个人还会记得我,总比忘了我好。” “但是若是你们真的不想那一个小子就这样死了,便带蓝爵来见我,那时我也会顺带把夜泉小子带来的夜舞也治好。”苏清河浅浅笑道,像是一个极大的阴谋家。 一棵淡绿色的,宛如豌豆的东西背丢了出来,从木窗直直飞出来,姜筱眼尖,东莱信也眼尖,所有两个人就算是脑袋生生撞在一起,也还是接下了那药丸。 姜筱揉着脑袋,顺带也给东莱信揉了几下,这是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姜筱有抬头看苏清河。 苏清河就飘飘然落在地上,那深紫色的长裙嫣然成风,在地上卷起一朵大大的紫花,看来苏婆婆枯坐了三十年,身子骨还是很好的。 苏清河指着半死不活弈剑道,“给他服下,保证三天不死,这药丸可是珍贵得很,好好接住啊,掉了便不会有第二颗了。” 姜筱看仇人一样看着苏清河,既然自己要下来,何必让她费劲去接这个药丸? 不等姜筱质问苏清河,苏清河想夜舞走去,夜舞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夜泉安慰地接住夜舞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苏婆婆,烦劳你,我并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夜舞她。”夜泉正要解释,苏清河打出一个手势示意他不用过多废话。 “一张脸应该不困难,好吧,若是你东莱信,能把蓝爵那个家伙带来,我便出手救这两个人。” 接着苏清河瞧着欣喜的北川依然异常沉重道,“你既然很想救这个男子,那便是为了他,什么都愿意付出对不对?” 北川依然一怔,紧接着点点头,甘圣的脸一片惨白,他担心这女皇陛下因为要救弈剑,奉上整个北川国,是他想太多了。 苏清河在北川依然耳边轻语几句,北川依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尴尬面红地看着弈剑,那眼神尤其复杂。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朝毒发 姜筱与东莱信并不知蓝爵究竟在何处,夜城,或是南湘国,她俩并不知情,于是抱着侥幸心理,去了南湘国蓝爵的住处。 一路上,姜筱开始对东莱信说她的猜想,对于苏清河到底说了什么吓得北川过女皇陛下脸色大变的猜想。 “苏婆婆会不会说要整个北川国?”姜筱揣测着,北川依然那一抹眼神复杂至极,又有些纠结地看着弈剑,大概是因为苏清河狮子大开口。 所以姜筱理所应当地以为,那是北川依然在比较,究竟在她心中,弈剑和北川依然孰轻孰重。 东莱信摇摇头,笑了笑,“我倒不这样认为,不过,我的想法,便不和你说了。”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他心中的那个想法,打给只有男人才能想到。 “不过要是让蓝爵爷爷见到苏清河婆婆,说不定届时什么东西都不要了,蓝爵爷爷笑一笑就好。”姜筱痴痴笑起来,浮想联翩,对蓝爵吃下去的毒药一时间十分好奇,不禁浮想连篇,“希望蓝爵爷爷在南湘国才好。” 姜筱和东莱信现在走的不是寻常路,跟着弈剑学轻功之后,姜筱总觉得她在屋顶上漫步比之平地还要多上许多倍。 两人的身影几乎是一条笔直的线,在不停前行,在一个屋顶跳向另一个屋顶几乎都是在统一步调上,姜筱感觉十分欣慰。 东莱信特意压着速度,不紧不慢地和她并驾齐驱,她想起南湘国还有许多人她想要见的,也不知道南湘齐有没有和黄浦月生一打孩子玩。 姜筱目光一沉,殊不知那以为东莱渡和南湘拂的境况,关于流云之死的真相,她始终不知道开头结尾。 “姜筱,你不要多想,弈剑一定会没事的,我已经让连白云去南湘国寻外公,暗侍卫之中,消息传递,想来四国都会有人寻找外公的,届时外公只要找到一匹千里马,便能感到珍珠湾。”东莱信握着姜筱的手要她放宽心,可是他并不知道姜筱想的是另一桩事情。 是关于东莱渡的事情,唯有在这一桩是非上,姜筱怀疑过弈剑,并犹豫不决,而姜筱现下相信的是弈剑,因为弈剑那样对她,她若不相信,也不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姜筱握着东莱信的手,这双大手有些温暖,她冰凉的手心一暖,她感受到这个男人对她的默默温情,还有无尽的关怀。 她忽地叹了口气,“信,你还记得蓝爵爷爷中的毒吗?这样让他去见苏清河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横生枝节。” 东莱信一怔,想起那刻薄外公的一句话,什么样的毒药可以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他并不知道他外公是否对他外婆专情之至,只是知道他母亲对这外公的评价一般。 “现在也没有办法,之后的事情便之后再说,但是我知道,苏清河婆婆是绝对不会伤害外公的。”东莱信沉声道。 两人转眼已到那一个大大的庄子前,姜筱这次从不一样的角度看这个庄子,还是觉得巨大非常,可是若有人想从上边探知里面的秘密,恐怕是不行。 蓝爵这人大概是找到了什么厉害的工匠,这个庄子邪门得很,姜筱本来执着地要从上边进去,东莱信却在早前好几个宅子前就跃到地上。 “不是从上边进去更好吗?”姜筱喃喃问道。 东莱信不是没有劝过,他道,“我那个外公是一个十分刻薄的人,怎么会给机会那些小偷流氓翻墙进去?姜筱,你可不要去瞧那明堂,会吃苦头的。” 这一番话激发了姜筱的兴趣,于是她不顾东莱信的阻拦,还觉得翻墙是一条捷径,英勇无比地飞身上墙,东莱信嘴边噙着一丝苦笑,无奈地走到姜筱跃墙的下边。 一个身影重重砸了下来,还好姜筱本身并不重,砸在东莱信身上也只如一条柔顺的丝帕,姜筱浅浅笑了起来,低垂着眼角,爱怜地看着姜筱,“可不,吃了亏,我那一位外公就是这样刻薄。” 姜筱揉着眼睛,只觉得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霭,她感觉得到背后一个坚硬的东西,那是东莱信宽厚的肩膀,她听得到东莱信无奈的笑声。 得亏东莱信一直扶住姜筱,姜筱才不至于在门前就摔死在台阶上。 今日是一个晴朗的天气,自然是阳光明媚,姜筱愤愤然,觉得是她运气不佳罢了。 姜筱自然是抱怨不断,“蓝爵爷爷实在太过分了,若是吓了怎么办?”她拼命眨眼睛,总算稍稍缓和一些,总算没瞎。 “可是如果是阴天或是晚上,该怎么办?”姜筱在大白天背灼伤眼睛只能说是倒霉,因为往庄子里看去,被神奇的水晶闪到眼睛。 姜筱的一只手抓在东莱信的肩膀上,目不能视物,她背强光逼得睁不开眼睛,东莱信还不及推门而入,一个身影便出现在门前。 那人淡淡道,“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女土匪来了,在我门前大喊大叫,正准备找几个人帮我抵抗一番,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么想起来有我这个外公,来拜见我吗?怎么两手空空来的?” 这一连串的刻薄话,自然是蓝爵这个家伙,他脸上带着笑容,明明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可是话一说出口便是这样尖酸刻薄,姜筱看不清蓝爵在哪里,却为此一怒。 蓝爵打量着姜筱笑道,“莫非信外孙没和姜筱说过我这屋顶上是有陷阱的吗?怎么这个样子?” 蓝爵对姜筱的眼睛倒还算得上关心,拉开姜筱的手,瞧她眼皮底下的眼瞳,一双漆黑的瞳子变得只有黑芝麻这样大,蓝爵呵呵一笑,想起什么,又道,“你们两个怎么还不成亲呢?齐他可是已经成亲了。” 远来来南湘齐弈剑成亲了,姜筱一惊,眨巴眨巴眼睛,只是依稀看见蓝爵的笑脸。 东莱信终于道出两人到来的目的,“我们来求外公一件事,想你去见见珍珠湾的苏婆婆,弈剑受了重伤,白了头发,外公你可知道那时为什么?” 蓝爵闻言一阵,几乎浑身一震,正瞧着姜筱眼睛的那只手抖了一下,然后姜筱就在地上打滚了。 真是雪上添霜,这一双眼睛还能用吗?万一变成独眼龙,他的外孙还会要吗? 东莱信果然没有辜负姜筱的期待,蹲在地上捞起姜筱,在她眼睛边上吹了吹,抓着姜筱的手,不要姜筱再抓,他不解地看着蓝爵。 这个老头子见过的世面和气之广,为什么说道白发一事,他的脸上会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 “是吗?”蓝爵的笑容戛然而止,定然看着东莱信,“你是说弈剑他白了头发吗?还昏迷不醒?” 东莱信点点头,看来蓝爵果然是知道些内情的,他静静看着蓝爵,等他的解释。 “他居然会那样,明明那个时候只是学着玩的,居然有一天居然会用,他既然知道后果会如何。”蓝爵忽然惊呼一声,瞪着东莱信道,“他是为谁,为谁变成那样子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了那个选择?” 东莱信的眼睛往姜筱身上瞟了瞟,姜筱终于挣扎这坐起来,慌忙问道,“蓝爵爷爷,小白会怎么样?” 蓝爵沉默不语,可是一脸肃然让东莱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蓝爵从来不会有这个表情的。 “恐怕我还是逃不开要见苏小姐一面,大概只有我去求她才行。”蓝爵叹了口气,悠悠道,可是提起苏清河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在抽动,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小白还有救吗?蓝爵爷爷你别不说话啊。”姜筱张牙舞爪的,想要抓到蓝爵的衣角。 “你放心,弈剑不会死,可是姜筱,你真心愿意救弈剑吗?可是信要如何呢?”蓝爵道,脸上似是十分无奈的样子,还有些惋惜懊悔,似乎后悔教给弈剑那个办法。 姜筱终于可以看见模糊的影像,但是听着蓝爵的话,她仿佛置身云雾之间,为什么救弈剑就要放弃东莱信的感觉? 还不等姜筱发问,东莱信依然换了一副脸色,他也是一脸好奇惊慌道,“外公,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这话的意思是,唉,啊。”蓝爵一声痛呼,捂着心口叫了一声,脸色铁青。 是那毒药发作了,那个传闻中会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毒药也会发作,让蓝爵这样的人咬紧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蓝爵的额头布满了雨点大小的汗水,那一双长长的指节在胸口处拽得紧紧的,让人卷的蓝爵要保持脸上的表情不狰狞实在是太困难了。 “蓝爵爷爷,你怎么了?”姜筱赶紧上前同东莱信一起扶住蓝爵,她的视力恢复地差不多了,可是蓝爵怎么突然这样难受。 东莱信随即推测,“是苏婆婆的那一味毒药吗?” 当时蓝爵脸不红心不跳地吃下去这毒药,现在终于是脸红心跳地承受着这痛楚,真是让人不禁想说,纯属活该。 可是姜筱见蓝爵这样痛苦,哪里还说的出来?她心道不是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毒药吗?怎么会心痛?殊不知心乃是情感的交集地。 “苏清河,苏清河。”蓝爵分明痛得昏倒过去了,可是他开始念道苏清河的名字,虽然是面色扭曲,但是听上去和他时时刻刻思念这个叫苏清河的女人似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毒药真的那样神奇吗?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代价 姜筱和东莱信急忙将蓝爵抬进屋内的一张软榻之上,蓝爵还是一个劲地叫着苏清河,可是话语间,忽然多了一个声音,“惜雨,惜雨。” 蓝爵的一只手死命抓着胸前的衣襟,浑身出汗,与张狂般叫着苏清河名字不同,这口口声声的惜雨叫得这样温柔彷徨,仿佛进入了一个无边无尽的美梦。 不过声声温婉的惜雨之后,总是伴随着凄厉挣扎的叫声,苏清河。 “信。”姜筱喃喃呼喊道,一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瞧着东莱信,还以为这个叫做惜雨的又是蓝爵的红粉知己之类的。 东莱信躲过姜筱询问的眼神,掩嘴一阵轻咳,最后淡淡道,“这一位惜雨,是我的外婆。” 原来是蓝爵的发妻,那个画壁上的美人,与苏清河确实有一争之色,难怪蓝爵在毒发的时候还能念道着她的名字。 不过画壁上的女子是那样温柔婉转,眼波万千,装的是无尽的柔情,看上去倒不会和苏清河争蓝爵,也不知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蓝爵最终也是没有离开这一位惜雨。 看来男人心中多半是对于可怜柔弱的女子更加充满喜爱,姜筱不禁无奈地斜着脑袋看东莱信,究竟她算不算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女孩子呢? 蓝爵还是一样地发狂,陷入昏迷之后稍稍叫的轻声了些。 “外公这样难受居然不去找苏清河。”东莱信喃喃道,纤长的手指触碰到蓝爵的身体,蓝爵几乎昏死过去了,身体却发烫起来,东莱信缩回手指。 的确,若是什么冰冷的毒物便不会让一个人在昏迷之际还这样难受。 东莱信几乎是刹那间下的决定,转身到门前,也不知道从哪里提来一桶水。 还不等姜筱发问,哗啦啦的水声绵绵不绝,一直从蓝爵的脸上身上流下,东莱信将这一通冷水直接倒在蓝爵的身上。 一块极为发烫的铁遇上了冰水便会发出哧哧的声音,虽然蓝爵身上没有冒出白眼,但是那抓着心口的手总算是放开了。 这一桶凉水真是及时的很,蓝爵转瞬陷入睡眠,也不发狂了,静静躺在冰冷发潮的床上,白发正垂在一边,湿漉漉的滴水。 蓝爵回归安详之后,姜筱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但她心中不免疑惑,“信你说苏婆婆不会伤害蓝爵爷爷我是相信的,可是这。” 东莱信说的不假,即使过了三十年,苏清河也不见得多为难蓝爵,而苏清河要杀蓝爵的话也不用费劲让蓝爵这样痛苦。 姜筱忍不住怀疑,莫非苏清河是要蓝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她大概是做到了。 “他们两人的恩怨,大概并不如我们看上去那样简单,如果说我猜得不错,外公他多半,嗯,这事我们管不了。”东莱信泛白的脸莫名一红,瞧着姜筱仔细听他说,但是他反而转开头。 这时也是,之前也是,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可是蓝爵这个样子,怎么带他去见苏清河?”姜筱烦恼不已,苏清河说可以给弈剑续命三日,今天算得上第一日,但看弈剑的现状比蓝爵还要差才对。 东莱信看着姜筱心急火燎忧心忡忡的样子,点点头,他也知这事不能拖延,看看熟睡的蓝爵自言自语道,“外公这个样子,也要找苏婆婆找解药才是,如果我们能把外公送去就好了,或许不用等他醒过来。” 过了三个时辰,等到蓝爵醒来,已是吃完午饭的时候,阳光并不明艳,只是照的人心头一暖。 蓝爵发现他躺在一辆接近于牛车的破车子上,摇摇晃晃地把他的美梦生生打断,他瞧见东莱信坐在牛后边拿着辫子抽打牛屁股。 “蓝爵爷爷,你醒了。”姜筱大喜,看起来蓝爵平安无事。 由于临时找不到马车,姜筱只能花钱买了一辆牛车,把蓝爵运到珍珠湾去,所幸离的不远。 姜筱起初还有些讶异,怎么这样近的距离,苏清河不去寻蓝爵,却没想到原来蓝爵辟邪一样避着苏清河。 蓝爵脸上有一丝苦笑,“你们两个倒是好,我这辈子活了这许多年,不曾坐过这种牛车,你们倒是直接把我整个人扔这上边了。” 他有些无奈地用两只手臂支起身体,摸了摸胸口,之前还不曾这样难受,可是今天却是痛得他昏过去了。 东莱信浅浅笑道,“原来外公不曾坐过牛车吗?可是看你睡得十分舒服的样子呢。”他也难得地刻薄了蓝爵一回。 “蓝爵爷爷没事就好,那时候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蓝爵爷爷就要死了呢。”姜筱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牛车在落边城门口缓缓行了出去。 最惊异的应该是那些个侍卫,有几个吓得手上的剑都砸到脚上还浑然不觉,痴痴看着三位长得好看,穿着华贵,但是又赶着牛车的人物。 她们心里忍不住想到,这一伙人估计是一家的,一定是被赶出家门了,家里让她们卷铺盖走人,不然怎么坐着牛车? “我们要去见苏小姐是吗?我也不打算抗拒了,不过,姜筱你是下定决心了吗?”蓝爵脸色又恢复严肃,静静瞧着姜筱,等她反应。 姜筱蹲在牛车上出神,皱起疑问的眉头,她不解为什么蓝爵说起救弈剑这件事这样沉重,“救弈剑需要我付出些什么吗?” 蓝爵摇摇头,欲言又止,连东莱信也不禁皱起眉头,“外公,你究竟要说什么?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姜筱的。” 东莱信一脸凝重,看他脸色是分明的不高兴,他面容看上去十分凝重,姜筱觉得牛车加速了不少,东莱信手上抽牛屁股的鞭子加大了力道。 “信。”蓝爵仿佛就是有那样几句话说不出口,想了半响之后,只是叹了口气,感慨道,“那毕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相信苏小姐治病救人的本事停步不前。” 这救弈剑的方法究竟要姜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让蓝爵这样纠结。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迷情的虫 蓝爵总算被姜筱还有东莱信带进了珍珠湾,这时候门前忽然出现了一抹白影,吓得姜筱心儿怦怦跳。 姜筱几乎脱口而出道,“小白。” 因为弈剑脸色发红,长长的黑发宛如瀑布一样,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着姜筱,也明显吃了一惊,怔怔站在原地发呆。 蓝爵上下打量着弈剑,摸着下巴揣测道,“弈剑,你是被苏小姐救的吗?是用,那个,什么方法呢?”蓝爵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 弈剑原来有些潮红的脸,一时间整个通红,像他这样一个杀手的老大一向是冷血冷颜的?红脸本来就是十分难得的事情,怎么连着耳根一起红了。 连着眼睛也红了,姜筱看弈剑他张张嘴巴,居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白发转为黑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回来了?这一位是蓝爵大人吗?晚辈夜泉,初次见面却早就听闻了您的大名。”夜泉也跟在弈剑身后,边上的夜舞还是罩着那个铁面具。 看来苏清河是救了弈剑,估计在这几个时辰之内,只能救弈剑,要治夜舞的脸也不急。 蓝爵打量了夜泉两眼点点头,“夜城夜泉是十分有名,我听说你是个厉害的人。”说着,蓝爵的眼光在夜舞身上瞟过,他似乎是知道不该多看夜舞一眼。 姜筱十分开心,拍着弈剑的肩膀道,“小白,你好了,真是太好了,亏我之前还那样担心你,你没事实在太好了。”姜筱不禁喜极而泣,可是弈剑和一个木头人一样。 木偶人是什么样子,弈剑就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是一个好看的木偶人罢了,蓝爵略有所悟地点点头。 那边木楼上一个女人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姜筱还以为是北川依然,那个弈剑身体好了最开心的人,现在见不到,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筱看了看,木楼上那个发出笑声的人俨然是苏清河,苏婆婆,要是有人听见以为婆婆能够发出少女般的声音,一定会大吃一惊,可是姜筱见怪不怪。 刹那间,蓝爵的脸色也变得十分怪异难堪,他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仿佛苏清河身上有什么吸引力,但是他迅速地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身上有些颤抖。 “蓝爵,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好了,你就不怕我心狠手辣,再给你吃毒药吗?”苏清河的声音浅浅的,带着笑意,婀娜多姿地从木楼上走下来,一直瞧着蓝爵。 这时候蓝爵握住两个拳头,看上去是坚定了意志,他抬头定然看着苏清河道,“苏小姐当年说得上是心狠手辣,可是如今不是那样了,因为我还未到,你已经救了我的徒弟。” 弈剑这时候的脸蒙上一层死灰,仿佛有些绝望,可是脸忽地又红起来,想起那柔弱蚀骨,温柔地一塌糊涂的回忆,他不禁陷入迷茫。 姜筱拉着弈剑的手,朝着苏清河鞠了一个躬,“多谢苏婆婆救了小白。” 苏清河的玉手放在木楼梯子的扶手上,自然是一个风姿绰约的仪容,嘴角还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她不以为意道,“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你蓝爵才救的,只是我有感有个和我大大相同的后辈,才帮忙的。” 姜筱一呆,她和苏清河可是半点不像,夜舞断然不会为弈剑过多求情,那便只有北川依然一人了,她倒是和苏清河一样痴爱纠缠不息。 但是此时并未见到北川依然,姜筱扫视四周,木楼上静悄悄的,也许只有苏清河一人,遥看湖畔的那头,甘圣还在,随从也还在。 姜筱不可置信地往养着珍珠的湖面上看了看,果然,北川依然是不会在湖面上的,现在北川依然依然不该神情紧张地跟在弈剑身后吗? “苏婆婆,北川依然她,小白你拉我做什么?”姜筱愣神看着弈剑用力抓着她的手臂。 弈剑现在一脸铁青,他终于吐出几个字来,“不要问她在哪里,求你不要找她。” 姜筱傻眼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过东莱信显然比她了解内情,因为东莱信拦在姜筱身前,轻轻推开弈剑的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弈剑看着他伸出的手,就那样望着,出神。 “弈剑,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东莱信淡淡道,拍拍弈剑的肩膀,只是他的身体成为姜筱和弈剑的阻碍,弈剑咬牙望着。 那头苏清河瞧到这一画面哈哈大笑,像是见着了绝世的笑话那样开心,“果然,没想到那一位女皇陛下和我是一样的,不过你们男人未免太没良心了。” 蓝爵和弈剑都是一脸凝重,可是弈剑轻声道,“我未必会和蓝爵师傅一样幸福,而我,也会对她好,一辈子的好。” 弈剑低着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然后走到姜筱身前,这次东莱信不拦着他了,弈剑低头青着脸,眼中是苦恼无奈,最后吐出几个字来,“祝你幸福,我在这祝你永远幸福。” 姜筱莫名地点点头,瞧着弈剑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不禁安慰道,“小白你也要幸福,只是你们说的什么,我听不懂,难道苏婆婆要了整个北川国吗?” 弈剑不再和姜筱解释,一步一沉地走上了木楼,仿佛他原来呆在门前,只是为了和姜筱说上最后一句话一样。 弈剑的脚步是那样的沉重,仿佛抬上一个阶梯都是十分困难的,有着千斤之重,但他有时候停滞不前,但是并不回头看。 “小白他。”姜筱询问般看着东莱信,东莱信只是抱着姜筱轻声道,“我或许是对不起他的,可是姜筱,只有你我不愿意让给任何人。” 苏清河对蓝爵娇嗔道,“我倒是以为蓝爵你的徒弟可比你要好上太多,至少那一位有些与我相似遭遇的北川依然最后心头也会有少许安慰。” “嗯,我却是无法比得上弈剑,我。”蓝爵抓着心脏处苦笑,心潮澎湃,见到苏清河时,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还有着隐隐的痛。 心痛之感,仿佛是千虫万蚁噬心一样,大概是为三十年前的情感一点点累计下来的痛在一时间爆发出来。 “苏小姐在我心中放了一只虫子呢。”蓝爵淡笑道,仿佛一瞬间那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挂着笑容,宛如春风拂境。 苏清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记得蓝爵在三十年前似乎也是这样笑的,和惜雨在一起的时候,她那时候躲在一边哭。 “虫子?莫非那毒药是什么巫蛊虫子?会在身体里面咬人?”姜筱大惊道,那东西光是想想便无法忍受。 蓝爵说的什么会爱上另外一个人的毒药,果然是骗她的吗? 东莱信奇怪姜筱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他也低首道,“那种东西仅仅是传说中才有的,真不愧是毒药的第一人竟然背苏婆婆研制出来了。” 对于小辈们的猜测夸奖,苏清河只是置之一笑,并点头道,“你以为我三十年来什么都不做吗?整整三十年,我若只是抓到树上的一只青虫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那有没有解药?”姜筱颤声问道,巫蛊这东西实在恐怖至极,苏清河笑得得意。 “没有解药。” 什么,没有解药?那一只虫子会在蓝爵的身体里不断壮大长大,一直啃噬蓝爵的身体,至死方休吗?这可阵算得上一大酷刑。 姜筱痛心疾首地瞧着蓝爵,蓝爵一怔,心道这个丫头实在太过善良,于是指着苏清河道,“姜筱你不必在意,只因为苏小姐的身上也有一只这样的虫子。” 苏清河笑着点点头,笑得更加妩媚动人,“确实,可是蓝爵你知道我为什么也要吃下去一只虫子吗?我可不是愚蠢的人,我费尽千辛万苦,始终只有一个目的。” 苏清河娇笑着痴情望着蓝爵,这眼神,过了三十年也为有变化,她痴痴笑着,眼露出无奈,在她心弦波动的那一刻,蓝爵心痛增加。 冷汗涔涔,蓝爵这一次却忍了下来,看着苏清河,他发现他心痛的原因,通过这虫子传达心意,实在是简单明了,现在两人之间仿佛是人造的心有灵犀。 但是这巫蛊的作用并不止这一点,因为蓝爵不自觉靠近苏清河,姜筱愣神看着蓝爵一步一步靠近苏清河。 蓝爵真不愧是意志坚定的人,他一只手在离苏清河的脸只有一寸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止住,整个人僵住。 苏清河脸上的期待向往冻结,转而化成了无尽的叹息绝望,她颤声道,“我这般煞费苦心,为何你,你这样绝情?” 蓝爵大概是听不见这句话了,因为他生生把自己丢进了珍珠湖里,一个人影潜入水底,想到冰冻心中萌生的想法。 但是心痛瞬间传达过来,蓝爵最终是红着双眼从湖里爬出来,上前揽看苏清河的腰,眼神有些迷茫带着情意念道,“清河。” 苏清河脸上终于显现出愉快,她终于开心地笑了一声,虽然蓝爵并未说太多的话,但是她炼了三十年的毒药终于发挥了功效,也是她夙愿达成的时候。 苏清河脸上的表情在一刻凝结,她瞧着蓝爵无光的眼神发愣,但还是抱上蓝爵的身体。 “信。”姜筱疑虑道,东莱信摇摇头,既然是没有解药的,两个对毒药一点也不了解的人能做什么。 姜筱惊叹于这毒药的厉害,这世上最残忍的不是仇人把你杀了,反而是仇人让你爱他,虽然苏清河大概不是蓝爵的敌人,可是这毒药实在可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蓝爵此时着魔了,因为他空洞的眼睛看不见所烧亮光,他紧紧和苏清河抱在一起,茫然看着苏清河背后的珍珠湖。 姜筱发愣般看着蓝爵,想起他当初说的话,什么让一个人爱上另外一个人的毒药。 没想到小小的两只虫子居然有这样大的威力,他蓝爵是何等的人物,却也在小小的虫子面前低头。 “苏婆婆,你对蓝爵爷爷做了什么?”姜筱满目惊诧,呆呆问道。 苏清河在蓝爵怀里浅浅嗤笑起来,想来是笑得太过兴奋,一下子面泛潮红,一阵轻咳打断了她的笑声,那时笑得太过得意了,以至于咳嗽的时候也是在笑的样子。 “阮惜雨,看来是我赢了,你现在只是一具枯骨,再也无法和我相比了。”苏清河无不得意地对着空气悠悠笑着,仿佛再和早就逝世的阮惜雨说话一样。 蓝爵的身形徒然一怔,但是他还是轻轻拍拍苏清河的后背,让她不至于咳得如此痛苦,眼中根本看不清有什么神情的变化。 紧着苏清河转头对姜筱道,“我做了什么?不过是他吃了我花费三十年炼制的毒药而已,若非你想阻止我,不要让蓝爵陷于这毒物之中?” 苏清河话语清高,俨然一副长辈见到小辈的样子,把她自己当成了几十岁的长辈,姜筱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娃娃,如何和她叫板? 于是苏清河的语气中带着嘲讽,冷笑着看了姜筱一眼。 “可是蓝爵爷爷未免太可怜了,那也不是蓝爵爷爷心甘情愿的,就是那里站着的也最多只是一个木头人,没有蓝爵爷爷的半点刻薄。”姜筱动容道,苏清河听着眉头一皱,她难道是想蓝爵这个样子陪在她身边吗? 她不想一个寻常状态下的蓝爵能痴情于她,而不是一个躯壳在她身边吗? 苏清河身边站的根本不是蓝爵,那个成为蓝爵的男人在毒虫撕心,心智背控制的那一刻,便消失于表面了。 想着想着,未免恼羞成怒,苏清河怒斥道,“你闭嘴,不要说了。”说完她皱眉直视姜筱。 姜筱登时闭了嘴巴,背苏清河吓到,一下子缩到东莱信的后头。 东莱信抱着姜筱,转过她的头摇摇头,他在姜筱耳边轻语,“姜筱你不要再劝苏婆婆了,她现在不明白,日后也会明白的,只是我觉得这样对外公也好,他也并不是对苏婆婆毫无感情,但是他身边一直没有人陪着,很是寂寞,说不定呆在苏婆婆身边,这样很好也说不定。” 对于这点,姜筱似乎有些认同,缘自蓝爵虽然嘴巴上十分刻薄,但是那偌大的一个庄子,只有几个佣人,他们与蓝爵自然无法站在一个角度上。 这样看来,蓝爵其实和一个人住在那庄子里一样,还每日去祭奠自己的老婆孩子,岂不是哀思成疾? 说不定真的陪在苏清河身边才是好的,姜筱总算颔首,本来她对于这爱上别人的毒药毫无办法,说不定她的心中也被东莱信放了一只。 苏清河站在原地沉默不语,思索姜筱方才说的话,她是对自己撒了一个极大的谎,而这慌恐怕已经是多年累积。 她,苏清河可以琢磨出这种毒药,岂会不明白她对自己撒谎?但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又有什么办法? “苏婆婆。”夜泉低声喊道,苏清河这才抬起头,淡淡看着夜泉,这个夜城的城主可是差点被她忘记了,夜泉正期待地看着她。 夜泉边上的那一个,是夜舞,带着铁面具的夜舞。 姜筱也提醒道,“苏婆婆,既然你已经治好了弈剑,还请你帮帮夜舞,她,她脸上的伤痕,还请你想想办法。” 苏清河任凭蓝爵抱着她,漠然点点头,“你们既然真的带来了蓝爵,我也会想办法的,你且跟我来吧。” 苏清河带着夜泉和夜舞两人走了,夜舞有些犹豫地看着夜泉,若是苏清河要看她的容颜,但是她并不想让夜泉见到那样子。 想起毁去的面容,夜舞眼中带泪,无奈瞧着苏清河,只盼她还自己原本容颜。 “信,这样真的好吗?”姜筱喃喃问道,她环上东莱信的腰,靠在他身上轻轻问道,若是他可不希望变成蓝爵那个样子。 “嗯,我觉得比以前的外公要好,其实外公他不愿意说,他一个人也很是孤寂的,想要我们去探望他。”东莱信摸摸姜筱的小脑袋揣测道。 “要是那样就好了,也不知道苏婆婆到底要了北川依然什么东西,怎么也不见到北川依然?”姜筱又问道。 东莱信别过脸看向别处,他显然是潜移默化地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并不知道要怎么样和姜筱去说,他只能轻轻抬起拳头咳嗽来掩饰。 但是一切本不需要他去解释,因为这时上边的木楼走下来两个人,一个人抱着另外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想抱着稳一点,亦或是本来就轻功绝佳,下边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的。 弈剑抱着北川依然从木搂上慢慢下来了,北川依然脸有些红地勾着弈剑的脖子,看上去疲惫无力的样子,不仅如此,衣衫凌乱,看上去不像是她自己穿的。 北川依然是位女皇陛下,此时被弈剑华华丽丽地公主抱,脸上的嫣红藏不住,弈剑脸上则是依旧俊朗,依旧苍白。 “这是?”姜筱仅仅吐出两个字,随即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就是一个呆子,见到眼前的两个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北川依然似乎见到姜筱,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只是往弈剑的怀里缩了缩,她居然连发丝也是很凌乱的。 弈剑瞧着姜筱,终于踩到了最后一个阶梯,他顿了顿,似乎要宣布一件极大的事情,最后他终于慢慢道,“我和北,依然会成亲,很快便成亲,姜筱你也要来,捧场。”他一时间大概再也说不出更多话了,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嗯,我回去的,祝你幸福。”在弈剑经过身畔的时候,姜筱轻语道,除此之外,她貌似也说不了什么了。 该是为弈剑的幸福而高兴吗?可是弈剑的脸上挂着意思遗憾的苦笑,姜筱心想时间总会改变一切的。 倒是那一头北川依然的随从,甘圣等人,见到女皇这副样子,心脏和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奉上江山 那边弈剑和北川依然刚刚走远不久,姜筱僵在原地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下来,东莱信怜爱地看着她。 姜筱急不可耐地问道,“弈剑和北川依然为什么要成亲?这太突然了。” 听着姜筱这样问,东莱信那张忧郁的脸终于搬出来了,姜筱许久不见的,东莱信幽幽问道,“莫非你发现,原来你喜欢的是弈剑吗?” 姜筱一时间被吓了一跳,原来东莱信是这样想的吗?她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喜欢信你一个,只是奇怪而已。” 瞧着东莱信莞尔一笑,姜筱才知道原来弈剑是骗她的,也稍稍舒心,她小脸一红,她可不好意思说她怀疑北川依然和弈剑发生了什么不纯洁的男女关系。 这样在东莱信心中的形象岂不是会下降很多?不不,姜筱绝对不会让此类的事情发生,所以她要很很婉转地和东莱信探知这个问题。 东莱信仿佛看透了姜筱的心思,不假思索,无比直接答道,“她们两个大概是是怕有孩子,才要这样快成婚的。” “孩子。”姜筱的嘴基本上背这两个字堵住了,随后她又反复念叨了好几遍,东莱信才一句话就说明了,为什么弈剑要和北川依然成婚了。 东莱信瞥了姜筱一眼,接着瞧瞧湖面轻声道,“至于生孩子这个问题的细节,你如果想知道,我以后找机会和你仔细聊聊吧,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去南湘国做。” 姜筱差点吓得摔倒在地,还好扶住了东莱信早已伸出来的手,才没有摔倒,老实说她也曾经忍不住年轻懵懂地歪歪了下,可是自东莱信口中说出来,她整个人都红了。 “嗯,以后再说,可是信你都没有和我说过,你要去南湘国做什么?”姜筱赶紧找个话题,把生孩子那个话题给搪塞过去。 东莱信仿若翩翩公子一样,虽然他说理没有拿着一把画着山水的扇子,但是他的笑容在湖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耀眼,“那你和我一同去见南湘宏姨父如何?我自然会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决心同你在一起,和皇帝的宝座说再也不见。” 姜筱瞧着眼前的人仿佛是马上要背放出牢笼的金丝雀,脸上有一股对轻松自由的向往之情,姜筱一时间看不出他对于母妃的死时不时还有执着。 但是,信要是这样多笑笑,大概东莱国皇宫里的人都不会说他是妖怪了,想来蓝云喜欢甘圣,在东莱国的皇宫里也是不快乐的,一点都不会笑的人自然背当成妖怪了。 “信,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决心,只是你要多笑笑,像是现在这样子多好?刚刚你一脸忧郁失落,我还以为你变回以前了,当初那个冷漠的你实在是太可怕了。”姜筱动情道,一只手覆上了东莱信的面庞。 大概姜筱是想在东莱信的唇边划出一个笑容的样子吧,可是看来没有成功,东莱信的脸几乎完美,姜筱没办法把他的嘴拉出弧度。 可是姜筱瞧着东莱信会意的笑容,东莱信有意地把笑容的弧度延着姜筱手指的轨度滑去,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姜筱感觉到东莱信的手在她的发间雀跃,他带着笑容同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再露出那样可怕的神情了,只是姜筱,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东莱信紧接着又道,“你知道吗?姜筱,我在之前拼命的寻找你,生怕弈剑把你抢去,所幸你还是我的,所以我很开心,你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信,你相信我。” “嗯。” 现在姜筱和东莱信的姿势十分亲昵,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东莱信轻轻贴上姜筱的额头,似乎希望额角相交,便能够心里相通,诉说无尽的情意。 姜筱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东莱信的心声,可是她还是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她抱着东莱信,感觉整个人都要融进去一样。 她清楚感觉到,东莱信的额角是有些凉,又有些温暖的,她的手能够清楚感觉到东莱信的心跳声,这时候她和东莱信的心情都如同湖水一样平静。 阳光在她俩的身后拖长身影,相交的两人在没有涟漪的水面仿佛是一体的。 良久,东莱信才松开姜筱,本来他倒是有一亲芳泽的念头,不过鉴于湖面中心的她们,还有湖畔的那头,那成排的室外,实在没有地方放置眼神,于是一直脸红心跳地盯着两人看。 东莱信岂会让他们得逞?做完一系列亲昵的动作,他便拉着姜筱径自走进南湘国境内。 那些个守城的侍卫无不可怜地给东莱信和姜筱让路,他们大概是以为东莱信是背家里人赶出去,但是忘记了东西,才回去寻的。 但是东莱拉的这两大马车东西实在是让他们哑口无言,不久前赶出去的牛车呢? 到达南皇城的时候,已是黄昏了,坐船一事未免十分麻烦,南湘国明明一直是最仁慈的国家,可是攻打南湘国的却很少,只因为南湘国有许多河流,但是他国的人却不一定擅长游泳。 姜筱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东莱信去剑南湘宏到底是做些什么。 无奈在皇宫门口没见到那一个乔装打扮的南湘宏,想来他今日是未来。 “南湘国境内未必没有佳的眼线,我们并不能让佳知道我身在南湘国,我们只有神不知鬼不觉进去才好。”东莱信望着连白云道。 姜筱不解,“这些东西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拿进去?” 全因她们眼前的两马车金银财宝堆成一堆,金币银茶盏倒了一地,连这一块的黄泥土也金贵起来,姜筱颇有不舍地看着它们,这一刻东莱信还是高富帅,不知道送了这些后东莱信还是不是。 东莱信这时候满怀期待地看着连白云,几乎是用眼神示意,这些金银财宝就拜托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进去了。 连白云看上去大概极为不愿意,姜筱可以清楚地瞧见他的两条眉头蹙在一起,几乎形成一字眉。 姜筱终于晓得为什么东莱信要特意带上连白云了,原来是要他当苦力,于是连白云十分无奈但又听话地点点头,“这些信王爷便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将她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进去。” 东莱信笑着点点头,然后随手拉着姜筱的手,双双飞入高高的城墙。 至于连白云,暗士中的佼佼者,此时无比凄凉,无比无奈地瞧着这遍地的金银珠宝,就算他,也是难得人生第一遭恨他怎么会这样有钱。 东莱信原先来到南湘国的时候一定是调查过地形了,因为姜筱跟在东莱信后头,几乎是笔直又确切地找到了南湘宏批改公文的地方。 姜筱东张西望有些不经意地寻找一些东西。 东莱信好奇问道,“你在找什么?” “不是说南湘齐和黄浦月成亲了吗?我都不知道,我在找她们两个人的小孩,我在辈出啊过挺久的,说不定她们已经生了孩子的。”姜筱喃喃道,她想瞧瞧黄浦月当了太子妃后是什么模样,小丫,流明有没有一起携手好好成长。 虽然如今可能弈剑无心去让姜筱看清,但是姜筱还是想知道,当时是谁杀了流云的真相。 东莱渡究竟如何,还有南湘拂是否还活着,南湘拂不吃不喝这样久,怕是快到尽头了。 东莱信给姜筱惹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你是这样想,但是我听说黄浦月倒是没有生出娃娃,那一位南湘观华据说至今依然痴情夜舞呢。” 说起南湘观华,姜筱脸色一僵,那个小家伙可是传统的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说要娶一个的,要是他知晓他痴迷的夜舞姐姐毁容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姜筱摇摇头,那样让人脑大的孩子还是不要见到的好,他的麻烦程度,甚至连当年的混世魔王东莱佳也比之不及。 东莱信最终选了一个稍微宽大但是依旧朴素不带装饰的房间,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无疑会吓到里面的人,里面点着一盏小小的灯火,俨然是南湘皇族的所有男子,南湘宏,南湘齐,还有南湘观华。 三人均是吃惊地看着眼前忽然进来的两人,三人明显是在开家庭会议,没想到居然有个不速之客,东莱国的表弟出现。 东莱信冲坐在中间的南湘宏作揖行礼道,“姨父好久不见,上次都未曾相见便离开了,实在抱歉,此番特来拜见。” 姜筱这便比较随意,毕竟宫廷礼节她都没有好好学过,她只是随便招招手道,“你好。”背南湘观华狠狠瞪了一眼。 南湘观华真是长大了不少,美少年的苗子,姜筱暗暗吃惊,小孩子长的真快,但是脸上倒不甚欢迎姜筱两人。 相反,南湘宏和南湘齐反而更像是父子,明明已经是黄昏了,可是两个人笑得还是宛若太阳花盛开, “哦,原来是信吗?你怎么会有空来找我?姨父倒也不在意这些礼节,但是信找我一定是有事的吧。”南湘宏还是笑着,但是眼睛很像是一直老狐狸的眼睛。 东莱信也是开门见山,抬头时也露出一脸笑意,“就是不知道我东莱国的半壁江山,南湘国是否有意?” 南湘国的父子三人均是吃了一惊,连同着姜筱一起傻眼了,东莱信要将东莱国的半边送给南湘国吗? 这便是东莱信来南湘国的目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自由之身 南湘宏在片刻之内回过神来,不过还是风轻云淡地品了一口茶,真不愧皇帝的气魄,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何呢?为什么信会做这样的决定。” 连着姜筱看着东莱信的眼睛也是疑惑不解的,算起来,不管怎么样,东莱佳也比南湘宏还要亲,血缘关系更加浓,为什么把东莱国的一半送给南湘国呢? 这实在是于理不合,南湘宏和南湘齐均是静静等着东莱信的回答,东莱信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仿佛那些都是身外之物的超脱非凡。 只有南湘观华道,“莫非信表哥也是个聪明人,总算明白只有我南湘国才是天下最后选出的明主?”这神童的一句话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确实东莱信都说要奉上半片东莱国了,他还有什么可顾及的,要说才智,这个小小少年才这个年纪,便看得清大局,大概比南湘齐还要出色了。 但是毕竟是年纪轻轻,他说话未免过于直接,步法冷嘲暗讽之味。 姜筱抓着东莱信的手用力摇了摇,让他瞧瞧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她轻声惊慌道,“信,你莫非是为了我才?” 东莱信点点头,只是抓着姜筱的小手握紧,之后浅浅道,“你不要担心,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之后我们就自由了。” 把半边东莱国交给南湘国之后,东莱信竟然便是自由了,那将来岂不是能够和姜筱双宿双飞? 姜筱对那样的生活倒是十分向往,可是就这样把东莱国送给南湘国,可东莱信心底是否还会因为蓝云的死泛起涟漪,以后便是后悔莫及了。 姜筱担心的就是这一个,她可没有办法让东莱信回到这一时间,但是东莱信不顾姜筱拉着他,也不管姜筱试图阻止他这样。 南湘齐放下手中的墨笔,一阵皱眉,“表弟现在手中有一半的东莱国,想要我们南湘国接受是何意图?不是要白白送给我们南湘国吧。”他想的深远,不肯轻易答应。 但是显然,这无论如何都是送到嘴边的肥羊,纵使东莱信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她们也会考虑的。 让南湘国三人吃惊的是,东莱信摇摇头,“确实是白送的,我并不要姑父做些什么,这块是我手中的兵权。” 东莱信往桌子上放了一块金灿灿的牌子,之后他轻松一笑,解释道,“不过我在这种得到的东西还是会得到,这种事情姜筱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的,姑父便烦劳你了。” 南湘宏似乎想起什么,淡淡道,“既然信你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块兵符我便收下了,我会对东莱国的百姓好好的。” “那便最好了,但是我知道即使我不说,姨父也会那样做的。” 南湘宏瞧了一眼姜筱,像是在看一个旷世的奇迹一样,他疑惑不解地笑着,南湘观华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姜筱,仿佛她变得很好看了,和当天他瞧上的夜舞是同一水平的美色。 “你。”南湘观华轻轻道,指头戳着姜筱,“留下来嫁给我吧,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姜筱闻言一溜烟躲在东莱信后边,居然又被这个小鬼调戏了,这个天生神力的小鬼,也就弈剑可以收拾他了。 东莱信则是毅然决然地站在姜筱身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喃喃道,“观华表弟,你似乎是晚出生了几年,因为,姜筱她是我的。” “未婚妻子。” 姜筱心儿怦怦跳,但是依然挥挥手道,“所以观华小弟,你就不要想娶我了,你不是喜欢夜舞的吗?夜舞也在南湘国。” 听着这话,南湘宏和南湘齐哈哈大笑,南湘宏摸着南湘观华的脑袋,“小鬼头,人小鬼大,我不是教你,最好一生只喜欢一个人的吗?” 南湘观华终于露出了小孩子的稚嫩神情,嘟着嘴看着姜筱,无奈对于东莱信有些害怕,所以也不说话了,但是对夜舞依然没有忘情的样子,“夜舞她在哪里?” 南湘宏一呆,这南湘观华还真的看上夜舞了吗? 见南湘观华一脸对自己已经失去兴趣的样子,姜筱终于从东莱信身后出来,“在珍珠湾苏婆婆那里。” 这小鬼居然马上就屁颠屁颠去了,估计会被夜舞一个耳光扇飞吧,再不济夜泉也会揍他一顿,还好这个孩子天生神力,应该不会被打伤。 南湘观华飞也一样地夺门而去之后,还不等姜筱问东莱信是否真的下了决心,南湘齐淡淡开口,“信表弟,要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不想因为你一时糊涂,将来后悔不已,需要我给你找个太医看看吗?” 南湘齐以为,东莱信明明也有争霸之心,怎么可能这样果决,毫无征兆地忽然献上东莱国半边疆土,除非是得了什么疯病。 “齐表哥怎么会这样以为呢?我喜欢的未必是这些,但是我知道姨父表哥是适合这份活的人,接下来我便什么也不管了,岂不逍遥自在?”东莱信笑着,拉着姜筱的手,仿佛姜筱便是他的一切。 此时此刻姜筱再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握着东莱信的手,享受着心中荡漾的快乐之感。 “这样确实很好,我便应承下来,若是信日后有事相求,尽管来找姨父。”南湘宏端详这那一面金牌,将它收入囊中。 “那我便先告辞了,想来南湘姨父和表哥还要要事要商谈吧。”东莱信不等两人回答,便拉着姜筱的手退出们去,仿佛是终于将压在身上的包袱丢掉一样。 “信王爷,这些放在这里可以吗?”连白云早在门前准备好了那一堆的金银财宝,他愣愣问着东莱信,想来是站了很久,因为他打着哆嗦。 “放这里就好,还有不用叫我信王爷了,我之后也不会再有事情麻烦你了,我要和姜筱和信一起离开这里。”东莱信近乎欢呼雀跃道。 “哦。”连白云呆了很久。 望着外边藏了一半在云中的月亮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而后开心冲姜筱道,“之后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 姜筱望着那半片月亮发呆,她还有事情想要知道。 第二白四十七章 易容成功 “信,我们要去哪里?”姜筱讪讪问道,东莱信说要带她离开,她大概知道这是要带她去四处游玩的打算。 “去哪里?姜筱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姜筱,嗯?”话说到一半,姜筱神游天外,望着皎洁的月光发愣。 东莱信也瞧着那洁白的月光,他心中宽慰,他终是放下了包袱,现在没一口气都呼吸得如此舒畅。 至于东莱国那半边国家的人愿不愿意接受南湘国的治理,那是南湘宏要烦恼的事情,于他毫无关系了,但是东莱国的百姓多半会欣然接受才对。 东莱信苦笑一声,那一个南湘观华说的话真是不假,现如今天下的风评唯有南湘国最好,看来真的是天选之国、 这倒是很合姜筱的心意,四个国家都大致去过了,可是都没有好好转过,但是她在这南湘国还有一个疑虑为解决,她不能原谅她留着这个遗憾。 “姜筱,你在想什么?”东莱信轻弹姜筱的额角,姜筱这个呆发的时间太长了,东莱信在月光下欣赏姜筱的呆容倒也不厌倦。 但是,这毕竟站在人家南湘宏的门前,才道别不久,总不能走两步就停在人家门前发呆,这也太过奇怪。 “嗯?怎么了?”姜筱回过神来。 东莱信温柔地卷起姜筱的手,轻轻悠悠道,“夜渐凉了,去什么地方,我们明日再来打算,就是留在南湘国也无妨,可不要着凉才好。” 说着,衣袍的带子轻轻松开了,东莱信的手速相当的快。 弈剑宽厚的袍子压在姜筱的肩膀上,东莱信温柔笑着,将他的外衣袍子盖在姜筱身上。 姜筱嘟囔着,“我不冷的,信你脱了会着凉的。”奈何消瘦始终比不过大手有力,姜筱无法把袍子重新给东莱信盖上,只有催促东莱信快些回去。 路上姜筱还是忍不住和东莱信道,她拉着他的衣角在月光下止步,“信,等一下。” 东莱信回头看姜筱,不解地瞧着她,看姜筱究竟要说些什么,但是唇角老师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可不可以等几天,等几天再去吗?我想去找渡大哥问问清楚,究竟倒是流云是不是他杀的,我想要知道弈剑是真的没有骗我。”姜筱斩钉截铁道。 纵然弈剑现在和北川依然已经决定成亲,但是弈剑之前对姜筱的好让她想要了解这个事实,去相信弈剑。 东莱信皱起眉头,看上去有些忧愁,拉拉姜筱的鬓角,“是渡大哥吗?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们便去问问他吧,可是你看今晚月亮都上来了,我们今晚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吧。” “好。”姜筱点点头,她生怕东莱信误以为她对弈剑是何等的感情,还好东莱信还是同意了。 然后两人便去了空荡荡的蓝爵庄子,哪里蓝爵不在,仆人们晚上也睡了,姜筱和东莱信随便找了两个房间睡了。 起初东莱信望着相邻的两个房间发愣,最后还是坚定了决心,和姜筱分房睡,不过最后道别时的那个眼神让姜筱怦然心动,心中激荡。 不是要成亲了吗?睡一个房间,不做北川依然同弈剑做的事情,相拥而卧还是可以的,姜筱不禁想到。 可是这一句话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至于东莱信,打给是担心吓到姜筱,才将男人的那一面给藏了起来。 东莱信心想,那种东西,还是留到洞房花烛,拜完天地之后再说,他望着隔着他和姜筱的那一道墙,微微发愣,并不急着入睡。 隔日,有一个人来找姜筱,东莱信整个人都不愉快了。 东莱信皮笑肉不笑道,“弈剑不是要和北川依然成亲的吗?怎么有闲情逸致光临寒舍?” 弈剑不以为然,随意一笑,眼神挑衅,他浅浅道,“这里是我师傅的庄子,我不过来看看也不行吗?” 看着姜筱出来的时候,弈剑脸上就蒙上一层灰,说不出的黯然神伤,又瞧瞧东莱信,只觉得心中一空,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别人,还是一不小心稍不留意的那种。 嘴角的苦笑就这样挂着,他为了救姜筱,却放弃了姜筱,岂不是因果循环? “姜筱,早上好,睡得如何?会不会从床上滚下来?”弈剑支支吾吾道,他想要说姜筱几句,都觉得不是那滋味了。 让他稍感欣慰的是姜筱和东莱信好歹是分房睡的,不然弈剑非得呕出一口血来,双重打击,能把他整个人折磨到崩溃。 既然提到了睡这个话题,姜筱脸一红,瞪着弈剑,总有一句话想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北川依然在一个房间睡的? 总算由于东莱信在身边,姜筱多少还是要维持着矜持的,于是她哼哼唧唧半天,也只道。“早安。” 东莱信轻轻一笑,随即道,“所以弈剑是为了这一声早安而来的吗?”他这话说的极为讽刺,无不包含了家里妻子的指责之意,而弈剑便是那个外边的有夫之妇,姜筱自然是那个背勾引的丈夫了。 弈剑摇摇头,“并不是,我不过是想来告诉姜筱,夜舞的脸弈剑治好了,我见姜筱十分在意的样子,便来告诉你,至于南湘国那个小鬼,我弈剑捆扒捆扒扔在皇宫门口了。” “嗯,多谢你信。”姜筱差点被弈剑这话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弈剑还真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啊,姜筱惊叹不已,继而她也瞬间忘记了这事,只是欢心道,“是吗?夜舞的容貌恢复了吗?那真是好,夜泉也该很开心才是,太好了。” 弈剑瞅着姜筱开心的眼神瞅了一会儿,摸着下巴沉思道,“都说女人是善妒的生物,我倒是在你身上看不到这一点,纵然夜舞毁去容貌,我们男人是惋惜的,可是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开心才对。” 这话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姜筱毕竟不是喜欢攀比的人,再说东莱信也没看上夜舞,看上的还是她姜筱,她也不见得输给夜舞了。 “那大概是因为我喜欢美女吧,尤其是夜舞这种。”姜筱邪邪一笑,差点把两个高手吓得倒在地上。 “其实我是骗你们的了,我们去看看夜舞吧。”姜筱对于这个话题没有深究的意思,吐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两人总算舒心。 要说这世上的女人皆是嫉妒之辈,那时有道理的,但是姜筱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异常强大,自然与她们不同。 弈剑在路上还说了一件事情,那也是姜筱心心念念的事情,大概弈剑也是做过一番考虑的。 他说,“姜筱,我找到了东莱渡王爷的行踪,他果然还在南湘国,不过在离这里稍远的地方,你可要和我去见见他?” “渡大哥不在皇宫里吗?难怪没有在宫里见到他,拂也和他一起吗?以前叫道她的时候,便已经瘦成那个样子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姜筱喃喃道。 南湘拂,何其厉害的女人,姜筱总是担心她会饿死,倒不是没人给她吃的,只是山珍海味放在她眼前,她的眼神如此黯淡无神,提不起半点兴趣,也不沾染丝毫,岂不是要饿死了。 弈剑一顿,关于南湘拂,暗侍卫确实传来了消息,但那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他轻道,“据说南湘拂怀孕了,可是生了大病,正在疗养。” 什么?居然怀孕了,那样瘦的身体也能够怀孕吗?姜筱在路上走着走着差点摔个狗啃泥。 “小白,你是说真的吗?”姜筱悻悻看了一眼弈剑,又补上一句,“说不定北川依然也会生娃娃的。” 听完这话,弈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不知道姜筱为什么扯到这个话题上,但是这话真的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姜筱以为弈剑不喜欢,连忙道,“生孩子这事确实不急,可以慢慢来的,以后再说也行。”真是越说越错。 东莱信这时候明显是故意地抱了姜筱一下,轻轻问道,“那姜筱可愿不愿意给我生一个娃娃?”姜筱哑口无言地红了脸,然后捂着脸娇嗔道,“这个,这个我不会。” 弈剑俨然一副本来盖着雪,又添了一铲子冰块一样的,之后再也一言不发,直到珍珠湾为止。 “剑。”北川依然连称呼都改了,真不愧是融为一体,骨肉相连的两人,弈剑则是漫不经心回了一句,“依然。”然后怔怔瞧着北川依然的肚子,想象这那里会不会生出一个孩子。 北川依然不好意思地低着脸,也无奈扫了姜筱一眼,紧接着靠上弈剑的肩膀。 “夜舞呢?”姜筱环顾四周,都没见到夜舞,也不见夜泉,想来也是,刚刚修好的脸,怎么能站在外边吹风? 东莱信拉着姜筱,指了指一个屋子,仿佛见到了几个人影在里头,姜筱和东莱信等人走进那个屋子。 只没了夜舞,其余人都在,中间椅子上坐着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人,连眼珠子都没有露出来,姜筱猜测这大概是夜舞。 原来弈剑说治好了,其实连绷带也没有拆,是不是真的治好了便不得知。 “夜舞。”姜筱试探般叫道。 那个绷带人微微一动,夜泉看上去是一夜未睡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姜筱不难想象夜泉大概是睁着眼睛看着夜舞做完这一切的。 “夜泉小子,你替夜舞把布带拆下来,不过我要和你先说的是,夜舞真的极美,我没有全然我把握恢复,但是把两边脸做的一样了,即使是一般的容貌,你也不能再过多奢求了。”苏清河这样一信心,便知道夜舞究竟是什么样的面庞了。 夜泉沉重地点点头,他定神伸手解开那布条,姜筱的紧紧抓着东莱信的手,生怕夜舞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模样。 难怪苏清河要把两半边脸改成一样了,因为如果半边极美,半边极丑,岂不是还是整个丑的更加能够接受。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双宿双飞 布带解到一半的时候,夜泉低着头,望着夜舞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充满了忧心,还有期待,夜泉心中大动。 他欠夜舞的太多了,他低首坚决道,“无论你是好是坏,我必然会永生永世陪伴在你身边的。” 夜舞的嘴巴仿佛没有背松开,她如水的眸子荡然看着夜泉,露出长长的睫毛,似乎欣慰地眨了眨。 夜泉忽然觉得他一直坚守夜城的心情,似乎不那么重要了,他一声苦笑,又着手拆布条,但是他定然看着夜舞,有些沉郁。 姜筱以为夜泉实在是看低了苏婆婆的医术,再不济也不会是什么丑的样子,虽然夜舞的美确实到达了倚重难度,不那么容易恢复。 但是姜筱定神看着夜舞脸上的布条一点一点被揭开,她瞧着十分激动,因为夜舞肌肤上露出了一片片雪白的肌肤,和被毁之前一样,让姜筱奇的是两边肌肤的眼色都是一样的。 苏婆婆最擅长的是用毒,怎么才能将人的容颜恢复呢? 布条拆开之后,夜泉先是呆呆看了一会儿,他是最知道夜舞先前容貌的人。 “夜舞,你依然很美。”这是夜泉的观后感。 姜筱不敢苟同,远远瞧过去,便知道这依旧是夜舞的五官模样,但是神韵却少了许多,那样脸上的肌肤没有半点血色,大概要做出一个红润的表情都是不能了。 可是,那一张脸还是可以做出表情的,因为夜舞瞧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笑了笑,说不出的凄美感觉。 “夜舞恭喜你。”姜筱脸上也是洋溢着笑意,拍拍夜舞的肩膀,轻轻笑起来。 夜舞看上去也是有一些高兴,但是她定神看着的人一定不是姜筱。 毕竟姜筱只是带她来东莱国恢复容貌的人,而夜泉才是她喜欢的人。 “夜泉。”两个人抱在一起,夜泉轻轻摸摸她的后脑勺,自然是下了决定。 “那么,夜泉你要回夜城吗?”东莱信忽然问道,他颇有意味地笑着,“若是如此还是赶紧的好。” 夜泉一阵犹豫,“夜城,夜城我不会再去了,如今既然有夜和小弟当城主,我回去岂不是给夜婆婆添乱吗?”这话说到后头,夜泉总算是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夜舞蹙眉瞧着夜泉,喃喃道,“夜泉,你这是什么打算?” 瞧了一眼心爱的女人,夜泉却转头看向东莱信,“信王爷为何在这紧要关头来南湘国?” 东莱信看了一眼姜筱,笑道,“若是我猜的没错,夜泉城主和我做的是同一个打算吧,我就罢了,没想到你夜泉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什么样的想法?和姜筱有关吗?姜筱瞧着夜舞,纵使现在她也不觉得她和夜舞有什么地方相似。 夜泉点点头,笑容有些僵硬,“若要说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打算,其实与信王爷是差不多的,但是时局弈剑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所以夜泉你打算要做什么?”姜筱不明问道。 夜泉抬头瞧着姜筱,不禁苦笑,这个传说中的神女真是改变了不少的时局,以他目前知道的所有事情来推测,仿佛都是因为姜筱,“我打算放弃夜城,和夜舞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这仿佛是一个霹雳打在夜舞头上,她活过的前半生,夜泉几乎把夜城的命运视为他自己的性命,如今夜泉口口声声为她放弃夜城。 “夜泉,若是你现在回去,好好和夜婆婆认错,她会原谅你的,毕竟你是她的亲孙子。”夜舞急忙道,生怕夜泉是因为一时冲动做了个鲁莽的决定。 夜舞忽地觉得她自己的手背紧握,夜泉看着她,那是山崩地裂不动如山的表情,夜泉坚定地摇摇头,“夜舞,那本来便是夜城人的痴心妄想罢了,本来我们夜城便是独力难支,现在我陪你,不再逼你,你反而不高兴吗?” 夜舞面露痛苦之色,她岂会不喜欢夜泉陪着她?只是她不禁怀疑,夜泉是真的愿意放下吗? “夜舞,这样不是很好吗?”姜筱由衷道,她觉得阻在夜泉夜舞两人之间的便是夜城,如果夜城不在了,两人一定会更加开心的。 东莱信也赞许道,“我本来就不是喜欢这种事情的人,但是你夜泉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让我钦佩。” 苏清河瞧瞧身边木然的蓝爵,似乎陷入了沉思,她方才抓着蓝爵的手,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宛若一个巨大的木头,看着夜泉夜舞终成美梦,她不禁嫉妒。 夜泉是彬彬有礼的佳公子,他冲苏婆婆深深一辑,“那夜泉便多谢苏婆婆出手相助,往后,若是苏婆婆有用得着夜泉的地方还请尽量差遣。” 苏清河微微一笑,“你说要归隐山林,若不是骗人的,那我还是哪里找你差遣,就这样算了就好,若是你小子有心,每日替我祈求性命长些就好。” 姜筱一怔,就是夜泉说的是客套话,苏清河也没必要这样说嘛,总觉得有了蓝爵刻薄的影子。 夜舞忽地笑着走向姜筱,往她手里塞了一样物件,姜筱一看慢慢拿的荧光,这不是那明日簪吗? 姜筱正纳闷,只听得夜舞淡淡道,“我现在是配它不起了,为答谢姜筱,我把它送给你了。” 这明日簪是不折不扣的宝贝,只有一个缺点,那便是这簪子只能是美人佩戴,还得是绝世的美人,不然会被这簪子夺去光彩,姜筱苦笑,她哪里敢带着这样的东西在路上走。 “嗯,我把它物归原主,拿去给黄浦姐姐。”姜筱准备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南湘齐,让他博得美人一笑,欠她一个人情,以后找南湘齐办事也方便些。 夜舞和夜泉这样便走了,仿佛真是给苏清河留下了什么联系的信鸽,姜筱与东莱信无奈看着那个没有了心神的蓝爵,只觉得凄凉无比,不过也只能等苏清河发觉这不是出自她本心,得不到蓝爵的真爱的。 不过这累积三十年造成的毒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药,若是没有,研制千万不要也花上三十年。 这不,姜筱一出门便遇上弈剑和北川依然,似乎是等待了很久。 第二百四十九章 南湘拂之死 弈剑一副等待了很久的样子,却还是耐着性子道,“莫非夜舞恢复了美貌不止,还变得更加漂亮了?让你们这样晚才走出来?” 他边上站着北川依然,北川依然有些尴尬地看了姜筱一眼,最后付之一笑。 姜筱则是躲过弈剑,直接和北川依然招手道,“北川依然你今天起色真是不错。” 可不是,这一位女皇陛下今日面色红润,没了昨日的苍白无力,不过换了一身素装,并不是金黄色的打扮,但依然气质兰馨。 不知为何北川依然要在弈剑身边,弈剑颇有些恼怒道,“原来你没有瞧见我吗?” 姜筱毫不在意道,“你不是刚刚和我们一起进去的吗?半路出来也不说一声,我们现在去见渡大哥吧,嗯,北川依然也要去吗?”北川依然默认着点点头。 这下姜筱算是明白了,虽然东莱信也会去就是了,但是北川依然仍旧担心弈剑会心神不定,对姜筱动心什么的。 姜筱看着女皇陛下绞着衣角,又看看弈剑瞧着自己的那双惋惜感叹的眼睛,如何让人安心,于是姜筱走到东莱信身后逃开弈剑的注视。 东莱信倒是不介意弈剑看着他,但是脸上挂着冷笑,他不断地用眼神示意弈剑,姜筱心想,那大概意思是,看你家的北川依然去,姜筱是我家的。 弈剑果然手了眼神,望望湖水作为掩饰,接着道,“我们四个一起去找东莱渡王爷,这便去把。” 回忆中,渡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可是他并不爱笑,大概是拂太厉害却不爱吃饭,深深为之烦恼。 “我也想见见拂,也有些事情要问她。”北川依然换话锋一转,朝东莱信问道,“听说信王爷向南湘国投诚,可有此事?”东莱信点点头。 启程的时候,弈剑大概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了,看着东莱信抓着姜筱的手,于是他也硬着头皮抓起北川依然的手。 “剑,你其实,唉。”北川依然抓着弈剑的手不再说话,可是她脸上也有一种幸福感无从掩藏。 四人终于是这样启程了,其中两个男人都是高手,也难怪北川依然换上一身素袍,不然在空中掠过岂不是太招人眼球? 四道劲风呼啸而过,惊起一地的飞花落叶。 这脚程真是快的可以,可是路上并不顺利,因为弈剑一直偷瞄姜筱,却不能让北川依然发现,东莱信为不让弈剑瞧姜筱,一定要特意为之,把姜筱挡得严严实实。 不过最让姜筱佩服的是,北川依然的脚程是背弈剑拉着走,她用一种几乎无奈的眼神瞧着弈剑和姜筱,不停叹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等到四人来到南湘拂和东莱渡住的地方,却都是气喘吁吁。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不在市井之内,在一处矮山头上,算得上是野外,院子不大但是住在里边的人显然并不十分注意打理,只是生了许多普通的杂草,但是大致还算得上干净。 要说是身为皇族南湘拂和东莱渡住的地方,还让人有些不相信,姜筱摸摸没有关上的门,往里面偷瞄了一眼。 里面有两张躺椅,就放在院子的前庭,今日的阳光不错,一个人坐着,另一人的身上盖着一条大大的白巾,就像是盖这一个死人一样。 “渡大哥。”东莱信轻唤了一声,他一眼就瞧见那个坐在躺椅上的人是东莱渡,比起南湘拂,东莱渡瘦的算是少的了,但是依旧清瘦了不少,他头也没抬,看上去很是暗淡。 “信吗?还有其余的三位。”东莱渡几乎没看一眼,便这样轻声道出。 姜筱一怔,莫非南湘拂曾经遇见了这事情?一早知道她们会来这里的? “拂,那是拂吗?”姜筱望着被白巾盖着的人轻轻问道,那被白巾盖住上半身的人一动不动,仿佛要死了。 东莱渡总算是抬了头,一双眼睛几乎没有光彩,深邃得可怕,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他轻笑着道,“轻点,不要把拂给吵醒了。” 姜筱急忙捂上了嘴巴,看着那白巾盖着的南湘拂不让她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心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南湘拂,那个不吃饭的公主,该不会死了吧,不然这个男人,东莱渡看上去怎么这样哀伤,这样痛苦? 不过幸好事实不是姜筱想的那样,那白巾终于是动了动,伸出一只手,不,是一只几乎没有肉的手,皮包骨头的手,每一个骨结都可以如此清楚地看见。 那只手擦擦眼睛,手的主人似乎发出一个无力但是好听的笑声,南湘拂淡淡问道,“是姜筱她们来了吗?”声音有些欣喜,快乐。 姜筱很难想象她现在倒是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可以说她见到夜舞那一张被毁了脸,也未有这样的吃惊,震撼。 “你,你真是拂吗?”姜筱颤抖的声音几乎无法控制,她捂住嘴巴,眼泪因为心酸而掉出来。 没想到只和南湘拂有过几面之缘的北川依然也红了眼睛,弈剑一时间都无心去问东莱渡流云的事情。 南湘拂摸着她自己的脸笑了笑,“我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吧,只是瘦了而已。” 现在姜筱终于知道东莱渡为什么一脸死灰状了,这样的身体真的可以怀孕吗?真的可以生出孩子吗? 姜筱踉跄着上前抓着南湘拂的手,颇为心痛道,“拂,你为什么不吃饭?不好好吃饭,瘦成这个样子。” 姜筱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骨瘦如柴,骨瘦嶙峋,但是怀着孩子瘦成这个样子,恐怕一定会一尸两命吧。 南湘拂有些无奈地摸摸她的肚子,叹了口气,强作欢颜道,“我有吃饭的,有好好吃饭,每天都会吃一碗饭。”苦笑散之不去,那一碗饭吃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拂。”姜筱抱着南湘拂,想要把她的肉挤一点到南湘拂身上,奈何无法做到。 弈剑盯着东莱渡,见到他回头擦眼泪,他硬了硬信,上前同东莱渡道,“渡王爷,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也是要你承认,当日杀流云并非我,而是你,就是最后,我也不想让姜筱认为那是我做的。” 东莱渡总算抬起无神落寞的眼睛瞧着弈剑,但是他却摇摇头,“不,不是我杀的。” 姜筱愣神,难道还是弈剑骗她的?南湘拂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拉拉姜筱道,“若是你们想要知道,请去见,见司徒龙将军。” “司徒龙?”弈剑不禁念叨道。 司徒龙?那一个和流云一样新的南湘国将军,也是接近于不败的将军?难道事实是那一位司徒龙将军杀的?但是那一位将军还收养了流明。 不等姜筱细想,气若游丝的南湘拂倒在躺椅上,东莱渡惊得跳起来,抓着南湘拂的手大喊,“拂,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南湘拂面露痛苦之色,但是还是挤出笑容,摸上东莱渡的脸庞,轻道,“我没事,只是困了。” 姜筱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困了,分明是要死了,即使是她,全然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南湘拂是要死了,她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东莱渡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弈剑的询问,他瞪着南湘拂,仿佛马上要发生最痛苦的事情,可是他还是笑着道,“那拂不要再坚持了,先小睡一会儿,我会把你叫醒的好不好?” 南湘拂轻声道了声,“好,渡你一定要叫醒我。”然后她双眼静静闭上,两眼眼角流出了泪水,这是两行清泪,姜筱知道南湘拂已经没气了,死了。 等到她们来了,南湘拂才死,仿佛是故意的一样,要他们去见司徒龙吗?现在无论是谁也不想问东莱渡以前的事情了,他默默看着南湘拂一动不动。 木雕石头一样的人,怎么样回答人家的问题? 东莱信按上东莱渡的肩膀,“二哥,你不要伤心过度,纵使是嫂子也不想的。” 东莱渡一声苦笑诧异,“信,你在说些什么?拂他只是睡着了,我们都不要吵他好吗?”宛如只有抱着这个念头才能活下去,他的孩子和妻子都死了。 姜筱苦笑着拉拉弈剑,不想北川依然先她一步,姜筱顿时缩手躲进东莱信的肩膀中静静哭泣。 “剑,我们去找司徒龙吧,若是你依然想要知道的话。”北川依然轻声道,拉拉弈剑的手臂,她也流泪了,弈剑也是首肯了,抱着北川依然转身离开。 “姜筱,我们让渡大哥安静一会儿吧。”东莱信拉着姜筱,转身离开这个院子。 才出了门,便听得到东莱渡几乎悲恸的哭声,那时延绵不绝的哭声,再来便是嚎啕大哭,姜筱和东莱信在门外站了很久,东莱渡也哭了很久。 “拂,她怎么会死?”姜筱呜咽道,东莱信不厌其烦地拿着袖子给她擦眼泪,眼中同样藏着悲伤,源自于他知道,南湘拂为何而死。 北川依然同样眼中带泪,最后为姜筱解释道,“听闻南湘拂是一个与你共有预言能力的人,想来那天赋异禀,却不能用的太多,所以寿命也会极短的。” 弈剑也道,“看来她身为南湘国的皇室之女还是极为尽责的,但是皇室之女想来是没有什么样的好结局。” 东莱信低首不语,心中波澜万千,若不是因为姜筱,想他也会在皇宫中为了帝位拼个鱼死网破,一定会和东莱佳争个头破血流,可是好在他遇上了姜筱。 东莱信抱着姜筱不语,将脸埋在她的发间,仿佛心中更加珍惜。 第二百五十章 司徒龙 最终南湘拂是真的没有了半点呼吸,但是东莱渡不肯相信她就这样死了。 于是东莱渡抱着南湘拂的尸体,一直到苏清河珍珠湾,三跪九叩,讨来了一颗保持尸体不变的药,南湘齐和黄浦月终是来了,黄浦月哭成了一个泪人。 只是东莱渡说什么南湘拂还未死,只是睡着了,口口声声,“拂和我说过,她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南湘拂背运到一处深山里,哪里结着上千年的冰,保证尸体依旧,黄浦月把姜筱送还给她的明日簪别在了南湘拂的头上。 “信,渡大哥会不会过于悲伤了,我担心他会出事情,他现在一定心里很难受的。”姜筱也是感慨万千,她自然不会因为她一到,南湘拂便死了有什么蹊跷。 另外三人确实不一样的想法,她们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嗯,知道南湘拂的死全是为了引姜筱她们去见这个司徒龙。 但是即便是弈剑,他也一样看清,南湘拂那时的确化成了一具尸体,这一点,毋庸置疑。 试问那样消瘦,苍白又没有气息的脸,它的主人怎么才是活着的? 弈剑不愧是见惯了死亡的,对南湘拂的死亡不甚在意,只是淡淡道,“既然她说要我们去找司徒龙,那我们去找司徒龙吧,就是这样哭下去,南湘拂未必见得会活过来,但是活人的疑虑重要提前解决吧。” 这次弈剑没有再去过问东莱渡,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姜筱自然懂得。 可是弈剑这全然不在乎南湘拂死活的态度让姜筱心头一紧,试问这样一个人不惜自己的性命,豁出去不管满头白发,也要救姜筱的心到底怎么样令人震撼? 东莱信不无赞同道,“我想那个司徒龙大概确实知道以前事情,拂并不是一般人,也不见得真的不是睡着了,我们先去寻找司徒龙将军吧。” 姜筱鼻头发酸,无奈冰洞里边的温度太低,脸上的鼻涕眼泪都冻住了,连眼睛也冷得不再流泪,怔怔看着南湘拂无声地躺着,东莱渡一个人枯坐在那冰床上。 就像是有两具尸体在那里一样,宛如冰人一样一动不动。 冰洞,还有这地方,仿佛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不然东莱渡怎么能在南湘拂死了,便马上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好,只是不知道那个司徒龙究竟在哪里?”姜筱发抖的手背东莱信握在手中,冰像是无数面镜子,随处都是倒影。 东莱信听了姜筱的话,往弈剑处看去,弈剑大概早已知道那个司徒龙在哪里。 弈剑瞪着东莱信发愣,忽地回过神来问姜筱,“姜筱,若是你发现我没有骗你,你打算如何?” 姜筱瞧着弈剑,她无非是想知道当初的真相,本来弈剑还未和北川依然有婚约的时候,显然是想让姜筱不要怀疑他,去相信他,还抱有其他的目的。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那又该怎么办? 北川依然此时也是凝神皱眉看着弈剑,她就担心弈剑后后悔,她不顾弈剑有没有同意,便用她的幸福作交换,去救弈剑,但是如今,她的幸福系在这个男人身上,她怎么能忍受弈剑心中永远都装着姜筱呢? 所以北川依然的表情十分矛盾,她越来越发现,或许姜筱并没错,因为姜筱对于弈剑是好朋友之间的感情,但是弈剑却不一样。 “到时候我就相信小白你真的没有骗我了,这样总算我对你的信任没有白费。”姜筱轻咳几声,尴尬笑道。 弈剑看上去有些失望,他低着头,仿佛惊然发现北川依然在他身边,于是他登时垂头丧气,继而苦笑道,“原来你是相信我的。” 姜筱面部表情在抽动,她不敢瞧东莱信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东莱信大概是没有生气的。 三人顿时陷入尴尬之中,还好东莱信打了圆场,“现在我们让渡大哥安静一会儿,我们先出去吧,到时候渡大哥想清楚了自然会出来的,我们不要叨扰他了。” 司徒龙,是以为将军,但是这一位将军并不在南皇城或是落边城,而是在东莱国和南湘国的交界处。 南湘宏的动作十分快,派了他去防守东莱国的侵入,以及东莱国的变数,东莱信送他的半国,也不知放不放在欣赏,但是司徒龙停留在那边界。 待到姜筱和东莱信等人到哪里的时候,司徒龙几乎是严阵以待,那里的士兵肃穆而严厉,基本上你盯着看他一个时辰,他却一眼也不看你。 连姜筱也不近轻声道,“他们是不是活的?” “他们是活着的,不过以他们的水平来说,这大概是一支无敌的军队。”东莱信佩服道。 弈剑则是满不在乎道,“这世上厉害的军队一定不是这一个,因为我带领的暗侍卫要消灭这支队伍,只需要三天。”他语气狂傲,带着嘲弄。 可是对于这一点,东莱信并不反驳,因为那是事实。 这个世上最强的人无疑是弈剑,因为他的本领是世上最厉害的,不过他运筹帷幄的心机本事却不一定及得上他人,上天一向很公平。 宛如弈剑,他这一生的牵绊已经绑定,他和北川依然是一条绳子上的,剪不断理还乱,所有有人拿着北川依然威胁他便一定有效。 但是弈剑的弱点不止一个,比如说绑架姜筱也同样有效。 弈剑这个时候还是很猖狂的,因为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去了司徒龙住的地方。 大门一推,便见到一个大汉拿着兵书背对着姜筱等人,边上的流明坐在一条小凳子上,看上去是聚精会神地听课背生生打断。 东莱信仿若谦谦君子,他微微一辑,“在下东莱信,特地来拜见司徒龙将军。” 那个将军打扮的人显然也是吃了一惊,紧接着喃喃道,“该来的果然要来,不过现下东莱易已经死了,大概是没什么关系了。” 姜筱听得莫名其妙,司徒龙不是南湘国人吗?东莱易和他有什么关系,一副阴谋比发现的样子。 弈剑的眉头却打了结,他听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同一个人 等到这个叫做司徒龙将军回头之后,姜筱,东莱信还有弈剑都傻眼了,能吓倒这几位的大概只有鬼了吧。 但是这眼前的真的是一只鬼,不过长得不甚吓人就是了。 “剑,怎么了?”北川依然不解问道,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保持镇定,她倒是奇怪,眼前这个将军打扮的司徒龙,相貌倒是平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他还带着意思尴尬的笑容,除此之外并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弈剑眼中的吃惊改为熊熊的烈火,要把眼前的人活活烧死,这眼神只吓到流明,流明一溜烟躲到司徒龙的身后,手微微发抖。 弈剑的声音也是火冒三丈,没想到见到司徒龙之后的一刻,这所有的一切他便想明白了,“你竟然是这样骗人的,我见到你总算明白那个时候发生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确实谁都没有杀流云,但是这是一个局,大大的骗局。” 骗局的解开,只因为司徒龙的这一张脸,让人一目了然,他居然就是流云本人。 天啊,这个司徒龙居然就是流云,流云压根没有死,源自于姜筱等人在那一天,压根没有见到流云尸首的正脸。 去玩原来他根本没有死,难怪他与流明非亲非故,孤家寡人却要收养流明,原因是流明本来就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 东莱信却沉下眼睛,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他细细寻思,个中缘由自然早弈剑一步知道了,他淡淡一笑,倒是十分庆幸有这一桩。 将军打扮的流云有一些紧张,脸上冒出冷汗,他可是知道由于他,弈剑失去了什么,他颇含歉意道,“这也算不上一个骗局,并不要骗许多人,这许多天我也很是歉疚,因为这个骗局为你而设。” 若不是北川依然拉着弈剑,暴怒的弈剑要上去把这个事实上没有死的流云杀了解气。 那个莫须有罪名,弈剑实在是委屈得很,居然受了不白之冤。 “既然流云你没有死,那为什么要在那一日会南皇城做那个样子,让别人都以为是弈剑杀的你?”姜筱指着流云惊道。 流云看上去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逃避了姜筱的眼神,看向一处,保持沉默。 东莱信淡淡一笑,“我想流云是想加入了南湘国,却不想弈剑杀他,于是先了弈剑一步,布下这个局,令弈剑以为你莫名其妙死了,也方便引发南湘国与东莱国的矛盾,可谓是一石二鸟。” 对面的流云瞧着东莱信,一副叹为观止的样子,不自觉点了点头。 流明冒出一个脑袋望着东莱信笑了笑,他稚嫩的声音轻轻道,“不像是信哥哥说的那样,我哥只是不希望被那一位凶巴巴的大哥哥杀掉。” 姜筱皱起眉头,那实在不该连着她一起骗了,因为她之前对弈剑的态度不冷不热,她现在很是后悔,毕竟她一时间曾经怀疑过弈剑。 “剑,你不要这样,那些都过去了。”北川依然温柔道,弈剑真是气得浑身颤抖,他懊悔,懊悔那个时候被欺骗。 流云总算是起身,他走近弈剑,轻声道,“想来我那个时候确实也不是故意欺骗你,若是你真的恼我,还请原谅我,我大概给你添了诸多不便。” 随即,流云似乎知道弈剑心系姜筱一样,又对姜筱道,“当初是不得已为之,请你不要误会了弈剑。” 这一行云流水的道歉听起来,他还真的是迫不得已,但是弈剑的连黑成一片,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制住心中的怒气把流云撕成碎片。 幸而弈剑的暴怒只是坚持了一点点的时间,大概是想到了他现如今和姜筱只是朋友的关系,他未来的妻子紧紧抱着他。 北川依然是一炒女皇,自然不贵做出什么娇羞欲滴的表情,她只是皱着眉头抱着弈剑的胳膊,但是难免心中柔肠千回百转。 “依然,你放开我,我没有事情,毕竟现在东莱国的陛下换了人,我并不受制于那个皇帝,所以,就算是不败将军,于我也无谓。”说着他斜斜看了一眼流云,杀气纵横。 弈剑没有动手,那表情冷淡,似乎在说,我不杀你,但是若是我有心,随时制你于死地。 流云只是干笑几声,心道他是招惹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以后难免出行都要注意了。 “剑,你。”北川依然不解为什么弈剑忽然换了一副平常的表情,但是弈剑正看着她温柔道,“或许我不该管这些,但是我一时间居然忘我了,希望你能原谅我,我该对你一心一意的。” “你,并不用这样勉强自己,我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北川依然忧伤地别过脸去。 姜筱似是无意地看看周围的环境,实则竖起耳朵听弈剑和北川依然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弈剑红着脸,脸上露出怜爱的神情,终于把北川依然抱在怀里。 “我并不勉强,我对你有情,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弈剑抱着北川依然柔声道。 这一件小事,托的是姜筱的福,话说姜筱在弈剑昏迷的时候总算是用北川依然的名字实验了一下,那时候弈剑便知道他的心底,是有北川依然的一亩三分田的。 弈剑坚定的眼神让北川依然相信了他说的是真话,但是北川依然还是推开了弈剑,娇嗔道,“这里有许多人。” 姜筱造梦也想不到曾经冷傲,高高在上的北川依然会露出这样羞涩的表情,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流云摸着下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在心里默默道,他这样凶巴巴瞧着我,却原来也找到了红颜知己,流云又瞧瞧姜筱,笑而不语。 他却在心中猜想出弈剑有脚踏两只船的打算,但是看着姜筱不禁心中一哭,他与姜筱年纪差的多,但是他对于姜筱,过去也是十分欣赏,但那次假死,让他失去再次接触姜筱的机会。 纵然弈剑是可惜万分的,好歹弈剑还有北川依然,流云心中自苦,他依然是孤家寡人,哪有人嘘寒问暖? 弈剑离开了北川依然,一勒流云的脖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威胁道,“你别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了,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你,可是我会隔三差五把你家搬空,你等着受穷把。”原来弈剑的怒气并不容易散去。 说完这话,弈剑便放开了流云,笑着坐上流云的桌子,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休想太平。 流云却没看见似的,走到东莱信身边,“信王爷,我有事想拜托你。” “信他现在还能帮你做什么?莫非你不知道信把半边东莱国交给南湘国了吗?”姜筱急忙道,现在能要东莱信做什么事情呢? 东莱信怔了怔,并不想要答应什么,随即道,“不知道流云可否知道,渡大哥现在很难过?” “渡他难过些什么?” 东莱信轻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南湘拂死了吗?”他说这话只是不想让流云拜托他做什么事情,岔开话题。 果然,流云异常悲愤地捶打桌子,差点把弈剑震得掉在地上,极为愤懑道,“天,渡他已经够可怜了,究竟要他怎么样?他不过是个可怜的人,何必这样折磨他?” 流云大概和东莱渡真的感情极好,居然流出了眼泪,难怪当时弈剑说是东莱渡下手杀的流云,谁人都不相信。 东莱信这时见缝插针道,“我传了这个消息,也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东莱信拉着姜筱就往外边走,他心知流云要拜托的事情是一件难事,流云尚未开口,他却从那一抹眼神中看出来。 不败将军都觉得为难的事情,他东莱信又怎么会希望染指? “慢着,信王爷慢走。”流云果然马上意识到东莱信的意图,收了悲伤,抬眼看着东莱信,东莱信心道不妙,却也只好停了下来。 弈剑已然躺在桌子上,他杵着脑袋,“你这个麻烦鬼,有事便说吧,既然你是求信王爷替你办事,相信信王爷是会答应的。” 弈剑坏笑一声,显然是故意在给东莱信找麻烦,东莱信却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笑,“我并不是什么样厉害的人物,比不上弈剑那样厉害,看弈剑这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大概是希望帮忙的。” 两个人之间的唇枪舌战,但是好歹两个人都留下来了,好歹有一个一定会答应流云的,得益的还是流云。 流云倒不甚高兴,南湘拂的死,让他无法从忧伤中挤出笑容,但他欣慰道,“若是弈剑也愿祝我一臂之力便好的,或许这只是一个幻想,但是我想只有东莱信王爷可以做到,我不妨直言说。” “现如今南湘国已是众望所归,南湘国也不是无意再一统天下,东莱国既然有一半收入囊中,自然是希望整个东莱国都平安得到,虽然那时必然,但也想不费一兵一卒实现。”流云越说越激动。 “那不过是空想罢了,就是你不败将军也做不到。”弈剑冷嘲热讽道,将手上沾上墨水的毛笔狠狠一丢,直直插入墙上。 东莱信对于这一点也是默认般点点头,再看流云看他作何解释。 流云面露无奈,但是转而道,“我或是不能,但是信王爷说不定能够做到。” “那你要我做什么呢?”东莱信问道。 “现在东莱国只有三位继承人,我知道信王爷和渡王爷都是无心这个的,但若是东莱佳也不见的话,东莱国自然不攻自破。” “所以我希望信王爷能够将东莱佳掠出来,却不一定要杀了他,但是目前东莱佳身边有一位奇人,只有信王爷才能有办法接近东莱佳。”流云淡淡道。 东莱信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才点头说,“好,我答应你,或许这样可以少死点人。” 第二百五十一章 抢了皇帝跑路 东莱国的皇宫,庄严肃穆,侍卫比原先又多了好几重。 果不其然,东莱佳因为那漫天的箭阵还被姜筱等人逃走,十分生气,缘自他本以为那时绝对能杀掉姜筱,也绝迹了东莱信那边有个真正大祭司的说法。 但是他忽视了姜筱身边有两只妖孽,他身边却只有一只不算太妖的妖孽,雪语。 而且他算得上俊朗的脸,被烧伤了,留下了了一个红色的伤口,只是便是无尽的恐惧,担心弈剑这一只妖孽不知何事扑上去咬他一口,加强了守卫,但是他依然心知,这不过是徒劳无功。 弈剑面对那和人堆一样的守卫,仿佛看着树林里的树一样,只需要稍稍加快步伐便可以绕过他们,无声无息地进入大殿。 弈剑不以为意道,“我不想信王爷居然把我也连累了进来,虽然不是一份难办的差事,但是麻烦,况且,信王爷完全可以自己进去。” 并不是人人都是弈剑那样妖孽,比起弈剑,东莱信仿佛是一个有一些妖的人,他不无苦笑道,“我并不能像你这样来去如风,我希望你能把佳给截出来,若是你不愿意,我怕办不成这事情。” 那时流云所托,说是要东莱信说服东莱佳,但是事情却并不是那样好办,因为东莱佳本来就不是孤身一人。 弈剑的眉头挑了挑,恨得牙痒痒的,偏偏姜筱还是一脸恳求地瞧着他,他本来和姜筱理清关系了,口口声声最后一次帮她,不想一次又一次。 三人现在是伏在东莱国皇宫的矮墙之上,这一处正好生了一棵大大的梨树,重重的梨子压在她们身上,姜筱看着掩藏,却不敢摘几个下来吃。 姜筱转过头,往弈剑哪里丢过去一个梨子,“小白,我知道这件事情只有你办得到,求你。” 弈剑不依不饶,“你可还记得我是你师傅?师傅说的话,徒弟是一定要听的,但是徒弟说的话,师傅一定要听吗?”他这样不依不饶,不过是争得口头上的优势。 他既然一起来了,自然不会看着东莱信去般这件事情,他是愿意的,只要姜筱卖个乖,他一定会答应的。 东莱信知道弈剑一定会答应的,笑着看着姜筱,怂恿他让弈剑去抢出东莱佳。 眼前的侍卫终是漫无目的地转了转,但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原位,看上去紧张兮兮,几次眼光瞟到姜筱她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看梨子去了,并不看有没有人。 毕竟守卫的工作是这样的枯燥乏味,倘若她们之中有一个和弈剑这样随意又放荡不羁,便能跳到这矮墙之上发现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伏在上边。 姜筱和东莱信预料的一样,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一个梨子,“小白师傅,求你了,信他不一定做得到的,但是你能办到。” 她说东莱信不行是因为她不希望东莱信冒险,但是并不是说愿意让弈剑去冒险,只是她相信,弈剑的能力一定可以。 弈剑心中微感欣慰,颇为嘲弄地看着东莱信,似乎在那得意,只有他才能在姜筱需要的时候帮得上忙,东莱信笑而不语。 东莱信不是哪种厚着脸皮死不承认他不行的人,但是他有不见得自卑,因为他知道人人都会有长处,他也不认为他对姜筱的真心会输给弈剑。 弈剑点点头道,“虽然我一直说最后一件事情,最后一件,但是我似乎一直推翻前言,但是我想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帮你,二是姜筱你再也不用求我做什么了。”这话说的有些黯然神伤。 他是以为,他喜欢着姜筱,似乎也终于走到了尽头,他再也不能够喜欢弈剑了,他不免心中悲凉,但是他毕竟答应了北川依然。 姜筱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是一样共鸣的伤感,她大概理解了弈剑的意思,但是她还是坚定地抬头看了弈剑,“我们是师徒,也是好朋友,这些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永远不会改变,好一个厉害的承诺,弈剑脸上不无欣慰。 “好。” 这一个好字停留在空气中,弈剑的人却已经不见了,弈剑是这样迅速这样快,但是他的人比之前都要快,大概是因为那一次白头,效果还保留了不少。 这样的速度,全然不是人眼可以跟得上,东莱信将戳着姜筱衣服的梨树枝挑开,淡淡笑着看着姜筱。 “你和他是师徒,好朋友,那和我是什么呢?”东莱信故作疑问道,他脸上挂着笑意,余光瞟着大殿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姜筱全然想不到东莱信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正纳闷东莱信时不时吃醋了,她酝酿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若是你不嫌弃,还请让小女子做你一生的伴侣。” 这一句十分隐晦,不正大光明地告诉东莱信,姜筱愿意做他东莱信一生一世的妻子。 “我怎么会嫌弃?”东莱信翻了个身把姜筱抱在怀里,余光从树桠中间照在姜筱的脸上,一片明媚。 这边两个人潇洒怡情,里面的那一个看来确实不好,毕竟刺客总是要比谈情说爱更加困难的。 即便是弈剑快的出奇,但是还是能够听到东莱佳杀猪般的惨叫在空气中跌宕起伏,大概是弈剑太快,东莱佳的声音在空气中分了好几个层次播放。 弈剑的眼光也是很精明的,他一定是不满东莱信和姜筱抛下他在那梨树的树荫下潇洒,于是弈剑在梨树顶上微做停留。 “我在这里,若是你们想救你们的陛下便来吧,还有,我带了两个随从来,能杀几个算你的福气。”弈剑愤懑地踢了几个梨子下去,然后扬长而去,他背着的东莱佳显然被打昏。 姜筱不由叫苦,但不及东莱信反应快,东莱信迅速拉着姜筱的手,两人从卧躺的姿势迅速起身,飞一样的掠到梨树之上,与弈剑不同的方向,快速逃跑。 该死的弈剑居然连逃跑也一定要把她们两个扯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 北川国的遗旨 “我们是怎么样把他弄醒呢?小白你下手太重了,睡了一天也没见得醒。” “你要他醒还不简单,这未必见得是我手下的重,他也可能是在装水,辣椒水扮盐水灌下去,大概一定能醒。” “抠脚丫子有用吗?我去找根鸡毛怎么样?不知道这个混世魔王的脚丫子臭不臭。” “不不,还是用辣椒水吧,我们通常是往鼻子里灌进去的。” 对于不停探究怎么样把东莱佳弄醒的问题,弈剑显然是毕竟残忍的,姜筱却也不见得仁慈,东莱信脸色发白,最后还是没忍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只要泼点凉水他就会醒的。” 姜筱吓了一跳,东莱信似乎见不得她和弈剑这样拌嘴似的讨论,但其实东莱信只是不想他的侄儿被这样子折磨。 弈剑不知道是不待见东莱信,还是不待见东莱佳,他整整端来了一盆凉水,也不等东莱信说半个字,直直倒在东莱佳的头上。 好一只落水皇帝鸡!东莱信不停眨动着沾满水的睫毛,冷水果然有效,他醒了。 “太。”东莱信本来想说那冷水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后边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失去了意义,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弈剑。 东莱佳发了大火,莫名其妙背抢出宫不说,还淋了满头的冷水,他现在头上还有股自然清新的味道,感情这盆水洗过菜啊,他怒道,“大胆,你们居然敢绑架我,我乃是东莱国的皇帝,亏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要命了吗?” 不过大概也只有在这混世魔王才能这样嚣张,即使变成了砧板上的猪肉,还要叫嚣几句。 东莱信见惯不惯,但是弈剑看不下去,哐当一声,拿着铜盆子砸在东莱佳的脑袋上,扬长而去。 “我见到这个家伙就烦,你们自己来吧。” 东莱佳脑袋上肿了一个包,红红的,大概很痛,但是东莱佳大概以为他现在若是叫痛就失去了气势,咬牙忍住,却一字一句道,“千万不要有一落在我的手上,不然的要将你五马分尸再凌迟处死。” 姜筱一怔,这满口恶言的东莱佳似乎和她以前见得那一个大大不同,具体的不同她并不是说的很清楚。 只是记得东莱佳以前是个胡乱来的混世魔王,但是不像是现在的东莱佳,目光凶恶,开口闭口杀人。 东莱信脸上也有怜悯同情之意,源自于他与东莱佳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他们的母亲,均是被东莱易杀了的,以至于痛苦不堪。 “佳,你现在明明没有了凶恶的理由,父皇他已经死了,你究竟还在恨着谁?”东莱信叹了口气,他还是要劝服东莱佳的,纵然他并未有很大的把握。 东莱佳怒目瞪着东莱信,仿佛珍重的怒火爆发,他一字字道,“我,恨,你。” “你为什么会恨信?”姜筱本来是一直好好听着的,但是她此时忍不住插嘴道。 她的东莱信纵然是忧郁潦倒,无人关怀的时候,也没有去得罪这个得去他太子之位的东莱佳,两个人根本没有恩怨才对。 东莱佳看着两人的一会似乎很是开心,他冷笑一声,“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什么会恨你,因为,信皇叔从来不曾得罪过我。” “我扪心自问,除了内乱一事,以前不曾得罪你,况且我也曾打算将半壁江山送于你手上,或许你并不相信,但是我确实是真心真意的。”东莱信诚恳道,东莱佳瞧他的眼神,显然不是因为这一遭。 东莱信的眼神不自觉瞟向姜筱,他的眼光淡淡的,带着暖意还有爱意,嘴角挂着一个无奈的苦笑,有时候不经意的笑容,两人的眼神对接,虽然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是会觉得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我恨你,也是因为皇爷爷。”东莱佳忽然低着脸,这一桩事情,看来并不十分让他愉快,但是他忽然哈哈大笑,“原来你不知道,难怪你说你内乱让我震怒什么的,你其实不知道那个老头子把整个东莱国,是想托付给你吗?” 什么,东莱易会把东莱国交在东莱信的手上吗?姜筱觉得那是梦一样的现实,仿佛遥不可及,但是东莱佳脸上张狂的笑意,看上去不是骗人。 东莱信陷入沉思,那个令他痛苦了许多年的父皇,原来是将东莱国交到他手上的吗?为何他不知道此事?东莱信瞧着东莱佳,等他出下文。 东莱佳几乎是嘲讽般洋洋得意,他大声道,“自然是我,你死也不会想到我这个年纪居然会这样深沉吧,我拦下了那一道圣旨,我还告诉皇爷爷,他会死,是因为我偷换了他得到的不老不死叶,我想也不会想,怎么能够让他不老不死呢?” 这些话东莱佳慢慢说出来,东莱信也许起初也是十分吃惊的,但是后来他便不那样吃惊了,他知道东莱易对他是毫无父子之情的,把东莱国托付给他的理由,可能只是以为他比较适合。 东莱信脸上还是有一丝苦笑,他曾经以为得到东莱国的皇位便是遂了他母妃的心愿,没想到遂的是他父皇的心愿,多亏东莱佳说了,他这个心结解开了。 他现在发现蓝云不会希望他去当皇帝,因为东莱易会这样想,那蓝云一定是相反的意见。 “你不知道,如果你那个时候没有隐瞒了那一道圣旨,我便不会引发内乱,你也会是东莱国的皇帝,我是不会和你争的。”东莱信说的是实话,而他现在有些后悔也是真的,本来他不用担惊受怕姜筱的感情,也可以早点飞奔到姜筱身边。 东莱佳反而是吃了一惊,痴痴道,“皇叔既然无意和我争夺,抓我来做什么?” 总算是扯上了正题,姜筱长长松了一口气,东莱佳的情绪仿佛也稳定下来了,他定神看着东莱信,却不知道他的连因为吸水过多而发白。 东莱信摇了摇头,可能流云的建议是好的,不过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告诉东莱佳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东莱佳在这里,那东莱国已经群龙无首不攻自破,但是难免东莱佳会因此发狂。 东莱信在这一刻仿佛难言启齿,他尴尬轻咳了几声,“我想佳你放弃东莱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或许这样你也能够得到快乐。” 最后一句,东莱信只是照着他的期许说的,不过他见到东莱佳皱起的眉头,看上去东莱佳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被说服。 “皇叔你对东莱国,果然还是野心勃勃,还说什么不与我争,真是好笑,要放弃你为何不早早放弃。”东莱佳振奋道,明明还被绑在椅子上。 “不,我早就放弃了,我把东莱国送给南湘国了,这才是最明智的决定。”东莱信幽幽道。 东莱佳脸上是倚重复杂的表情,他显然不明白东莱信这样做的用意,他最后还是道,“为什么,南湘国的祖宗和我东莱国的祖宗又不是同一个人,你怎么能将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送给别人?” 东莱佳的说法确实也有道理,东莱信有些自责,神色黯然。 姜筱不由得尴尬插嘴道,“信,是因为我才放弃的。” 前任大祭司?东莱佳心中起了涟漪,莫非是姜筱说了什么东莱国的未来,还是说南湘国真的是天命所归?沉思间东莱佳低下头,但是瞟到姜筱倾城容颜的时候,他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信皇叔放弃了东莱国,本来有人说你是祸国殃民的妖孽,我却以为你是仙子,其实你是妖孽才对,毁去我东莱国的正是你吧。”东莱佳恶狠狠道,但是话说到越后边越无力。 他被姜筱的容颜缩吸引,那仿若天人的容颜,他不自觉也不想说她是妖孽,可是任凭东莱佳咬牙切齿,还是控制不住他自己的微微心动。 “你变得这样漂亮,这样美。”这一声他几乎是不自觉说出来的,但是说出来之后,他执拗地咬着唇。 “好吧,皇叔,你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东莱佳的防线,因为姜筱而崩溃,他几乎放弃了抵抗,源自于他亦知晓他早就无从抵抗。 “佳也知道皇叔是不会这样随便做这种事情的,莫非我东莱国真的气数将尽,毁在我手上。”话语中不免了凄凉无奈。 东莱信摇摇头,“并不是毁在你手上的,只是我们这三代实在不济,也不如说是我们两个毁的,东莱国的百姓再也不会信我们东莱皇族的,恐怕只有南湘国才是最得民心的。” 东莱佳低着头,回忆他所做的事情,他的确不怎么受百姓的喜爱,他苦笑一声,其实也是因为他年轻气盛。 但是仅凭这一点,根本无法说动东莱佳。 这时候房门外进来一个人,是北川依然,看她的眼神,大概是听了很久,脸上有一抹冷艳的笑容绽开。 她轻声道,“我和剑在外边听了很久,有一句话我想和佳小弟说上一说。”她们原本认识的,所有北川依然叫出小弟。 东莱佳吃惊道,“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三位皇帝都在南湘国吗?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北川依然嫣然一笑,兰花指揽揽头发,“只是知道先父的遗旨,来南湘国办一件事情。” 众人屏息,等着北川依然说些什么。 “若我说要把整个北川国也送给南湘国,你们如何看?”真是吓得众人一条三尺高。 为何北川依然也要把北川国送上? 第二百五十四章 折磨 看着众人惊呆了的模样,北川依然和看到预计表情一样的,痴痴笑了。 连弈剑也是惊异地看着她,因为她这话实在是惊人得很,但他确实相信的。 姜筱支支吾吾道,“北川依然,小白答应了和你成亲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就算你们成亲了,也是可以在北川国好好的。” 姜筱所问的正是在场的所有人想问,有谁不愿意荣华富贵,集权力于一身,为什么这个北川依然这样不一样。 或许,正因为她这些许的不愿意,弈剑才早早在心中埋下对她的情,源自于弈剑也不是哪种喜欢背任何东西束缚了自由的人。 得到皇权地位还有权力的代价便是失去永远的自由,北川依然苦笑着问姜筱,“信王爷做的决定和我有什么不同,我只不过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个皇帝我可能做的不久,但是我总觉得已经过去了百八十年,再也坚持不下去。” 姜筱顿时语塞,她仿佛觉得北川依然和东莱信同病相怜似的,但是又有些不同。 她并不是很懂,高高在上的女皇帝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是东莱佳显然是知道的,不过嘴巴很硬,“你是傻瓜吗?你以为北川国是你掌中的玩物吗?居然要把它白白送人,简直愚蠢。” 北川依然对东莱佳的想法不置一言,最后淡淡笑了笑,“我与佳小弟不是同样的人,但我只是要劝你,放弃了东莱国,如今放弃不放弃却由不得你了。” 姜筱默默然,但是忍不住一笑,她们实在够损的,流云那边弈剑开始行动了,到时候东莱国一边群龙无首,自然是溃不成军,伤亡会减至最少。 忽然姜筱猛然一个踉跄,仿佛这事情无须用得着东莱信,其实流云想要拜托的是弈剑,只有弈剑才能在守卫森严的东莱国皇宫带出来东莱佳。 要东莱信说通东莱佳不过是不想东莱佳因为此事忧郁成疾,伺候再生变化。 但是,流云没有明着去找弈剑,却找了东莱信,因为流云明白,只要东莱信答应,相当于是姜筱答应,也相当于是弈剑答应了。 “姜筱你在想什么呢?”东莱信轻笑着拉拉出神的姜筱,难得姜筱灵光一闪,他却把她生生打断。 他看得出姜筱实在想事情,但是他可不希望姜筱独自烦恼,可以的话,他希望姜筱的烦恼他可以一个人一并解决了。 所以,他要褪下以前内敛忧郁的外表,微笑着呆在姜筱身边,也因为姜筱,他才可以笑的这样自然。 “我没想什么。”姜筱想通了,难怪那时候东莱信说什么让弈剑去帮流云的忙,原来东莱信早就知道,所以截东莱佳,东莱信才把姜筱也带去了。 “什么又不由得我,你们想要做什么?”东莱佳一脸紧张,他不认为东莱信会要他命,依然底气十足,十足的和东莱信欠他钱。 东莱信并不说话,他瞧着弈剑走到东莱佳身边,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说实话他倒是庆幸他能再见东莱佳一面,现在他心中弈剑没有了疑虑。 弈剑是绷着一张脸的,因为北川依然说的话,东莱佳没有听进去,还骂北川依然愚蠢。 见着弈剑过来,东莱佳显然一慌,随即鼓足勇气,“你不过是我东莱国的一条狗,妄想对主人做些什么?” 北川依然微微动怒,连姜筱也动怒了,骂人的话,说的太狠,扯到狗什么的,却连着一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进去。 弈剑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家骂成狗,气得眼白都要整个翻出来了,他作拔剑式,准备血溅当场。 似乎想起这里到底有多少人看着他,淡淡一笑,收了剑势,定神看着东莱佳,对姜筱道,“我说的辣椒水掺盐水,你说的鸡毛掸子抓脚丫子,现在也还是可以试试的。” 姜筱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点了一个头,让东莱佳额头直冒汗水,脱口而说,“你们敢。”脸色中不乏惊慌之色。 姜筱却故作疑问道,“佳,你可知道只须两日,流云便能得到整个东莱国,届时你不过是一个皇室遗族,又不是皇帝,所以我们稍稍动用一下私刑也是可以的,我现在倒觉得还是以前那位混世魔王更加的可爱。” 东莱信一阵轻咳,东莱佳本以为他会出手制止,但是东莱信的眼光却转向了屋外,那一片青幽幽的草地。 “不要太过分就可以。”这是东莱信最后一句话,因为他弈剑转身离开,而后北川依然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只有在折磨人这点上,她并不能陪着弈剑。 北川依然也随着东莱信出去了,总归她俩是贵族皇室,不同于弈剑和姜筱,不过她们到不介意听听东莱佳哀嚎痛叫的声音就是了。 两人并未走远,但是移身到屋内的人看不到的地方,准备静静听着屋内将要上演的惨剧。 起码,东莱佳一张脸惊得刷白,因为不止是姜筱以为辣椒是毒药,他也是,而且那辣椒水岂会是凡物? 姜筱定神看着东莱佳,只觉得她认识的人算得上这一个变化的最厉害了,她不禁喃喃道,“佳,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记得吗?” 弈剑飞身去厨房或是找他专门折磨人的工具去了,姜筱一个人在房里面对着东莱佳。 东莱佳双脚一蹬,说不出的尊贵霸气,他看上去像是一只高傲的孤鹰,被折去了翅膀,还要被喂辣椒水,不过强装高傲罢了。 但是姜筱这一句话倒是也让东莱佳在心中惊起一丝涟漪,他不禁回想,他以前是怎么样的人?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他苦恼道,“我就是我,现在是我以前的也是我,究竟有什么不同?” “以前的你比现在的你要好。”姜筱轻声答道。 不容东莱佳反驳,因为天煞孤星,地狱的阎罗回来了,带着满满折磨人的工具,姜筱的嘴巴几乎成为了一个圆圈,这许多东西看了就让人害怕,东莱佳的脸白了又白。 接下去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却原来东莱信和北川依然都是没什么同情心的,两人不禁脸上泛起笑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幡然醒悟 流云不愧是不败将军,因为他确实不败,而且是那样的神奇,简直是一代军神,却不知道夜婆婆与他相比如何。 无奈夜城没有南湘国的军队,一城和一国还是有着实质上的区别,两人不会有丝毫的比试机会。 第二日,东莱国那里便传来全部投降的消息,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足以见得流云策划之久。 东莱佳背折磨得满头蓬松乱发,却也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黯然,他本来是不信的,最后却是相信了。 弈剑曾和姜筱提及了那北川依然说把北川国送给南湘国的事情,但是弈剑的脸色并不好看,“姜筱,我之前喜欢你,很喜欢的,我知道你是明白的,可是对你来说我只是你的朋友,我们没有成为恋人的缘分。” 姜筱点点头,她不无遗憾道,“信,要是没有信。”对啊,没有东莱信,她会喜欢上弈剑的,一样的喜欢。 但是不知为何,她喜欢的是东莱信,说不出特别的理由就是喜欢,大概在她打开心门的那一刻,东莱信进去了,奈何弈剑挤破了脑袋也进不去。 弈剑没让姜筱把这句话说完,似乎是早就预见了姜筱要说的话,他不无遗憾的,沧桑道,“我知道的,你不用再说了,我现在要告诉你,我已然决定忘记你了。” 姜筱淡然一笑,“这样很好,北川依然对你也很好,你千万不要辜负她。” 她是打心眼里祝福这两个人的,但是弈剑听着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复杂,似乎是听不下去了,连连苦笑。 “辜负她,我怕是没有机会了,依然她决定放弃我。”弈剑无味道,心中仿佛千层浪卷。 这时的天气真是符合了他的心境,黄昏,落叶,还有一丝寂寥的风。 弈剑的无奈何处解开?姜筱黯然,却大惊道,“北川依然是那样的喜欢你,你们已经,已经那样了,她不会这样做的。” 眼见姜筱着急,弈剑反而一笑,“你可知道北川依然为什么说要将北川国送给南湘国吗?” 姜筱摇摇头,这件事情出乎她的意料,她倒是不认为北川依然只是说说而已的,因为北川依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是飘忽不定的,二是异常坚定的。 “她说把北川国送给南湘国,确实不单单只有北川国,还有她自己,也要一并送给南湘国,并非送给南湘宏,而是送给南湘齐,她真的很傻,她说不会介入南湘齐和黄浦月的感情,做个两头大的妃子,但是不争什么,也不会有孩子。”弈剑几乎没了笑容。 这话的意思,便只是和南湘齐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在坚守,坚守她对弈剑的感情,但是姜筱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因为弈剑已然说要娶她。 夕阳的余晖打在人的脸上根本无关痛痒,但是有些人一时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根长长的刺,刺进人心里,让人一触及便痛得死去活来,弈剑显然是在感受那痛苦。 姜筱一伸手便触碰到了夕阳的光辉,她的脸在夕阳之下变得更加红润,但是弈剑的脸上是一片苍白的,像是在和人家说他的不幸遭遇那样,根本没有半点喜悦的心情。 “她说她不想勉强我,她做什么也是心甘情愿,她也会有一个好归宿,要我不要担心,让我尽管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弈剑说着抬眼看着姜筱,眼神复杂。 “这样傻的人,我从来也不知道她是那样傻。”姜筱忽然觉得认真的弈剑是那样可靠,弈剑显然是因为北川依然同他说的那些话在痛苦。 “但是,要是小白真的喜欢北川依然,想和她永远在一起的话,是不用烦恼的,因为北川依然那样喜欢你,若是你表明真心,她一定再也不想去做什么王妃。”姜筱笑着回答弈剑,这是她认为最好的办法,弈剑火速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有几句话就够了。 弈剑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带着自信而笑,也在那个时候,姜筱知道弈剑只是和她抱怨,顺便告诉她,弈剑他自己对于北川依然是什么样的心思。 他真的只把姜筱当作一个知心的朋友,徒弟,也不再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他把这所有的喜欢转给了北川依然。 姜筱对弈剑这样的做法也很是满意,因为她毕竟给不了弈剑想要的,北川依然却愿意给他所有。 弈剑对姜筱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北川依然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但是我倒是不介意摔给南湘国一个烂摊子。” 天知道弈剑到底要做些什么,东莱国背拿下了,不日便传出北川依然同南湘国的太子结亲一事。 先是东莱国,后是北川国,贤能的,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南湘国是大势所趋,西元国的西元达急得火烧眉毛,但是身边的女儿们又不是儿子,他有什么办法,想着给南湘国递降书,混个王爷什么的? 但是火烧眉毛的又不止西元达一个,夜城夜莺婆婆的脑门都要烧起来了,她现在总算知道那蓝爵说什么夜城气数将尽不是骗人的了。 另一方面,夜婆婆似乎联络,珍珠湾的苏清河共谋大计,却不想传来又一个令她捶胸顿足的消息。 那探子大概被抽成了猪头才是,因为他回报夜婆婆,苏清河和一个看上去英俊非凡,但是满头白发,唤作蓝爵的男子抱在一起。 可怜这一位弈剑是人老珠黄的夜莺婆婆,明明年纪一大把,还是横吃飞醋吃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一命呜呼。 到这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计较,究竟夜城还有没有气数这个问题。 姜筱则是随着东莱信去见苏清河,蓝爵那样样子终归是放心不下,但是以她们两个小辈,也只能干眼望着。 谁又知道,蓝爵还是恢复了那个刻薄的样子,姜筱和东莱信进入珍珠湾的时候,两人正煮酒喝茶,姜筱还以为那个满面笑意的蓝爵还是那个受药力控制的蓝爵。 “你们两个是来看我的吗?我以为现在来南湘国的人都是为了巴结南湘国来的,不想还会有人来欣赏珍珠,正好,这里还有两个位子,你们可以一起坐下。”蓝爵淡淡笑道,没有问姜筱她们要见面礼,似乎是少了几分刻薄的意味。 苏清河笑而不语,淡淡地喝茶赏景,眼中的戾气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清明的眼睛,宛若天仙,与之前迷惘或是痴狂的苏清河完全不同。 大概在很久之前,苏清河也是这个模样的,但是那应该是三十年之前的事情了,恢复了往昔的眼神,但是还是拦不住一头白发。 但姜筱并不怀疑苏清河和蓝爵还可以活上很久很久的时间,说不定比她还要长一些,因为她俩的容颜老的很忙。 姜筱还是和东莱信服服帖帖地和两个爷爷奶奶辈的凑成了一桌,两位长辈脸上都是带着笑意。 苏清河的语气也缓和了很多,她却出乎意料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她们两个什么时候会成亲呢?我看她们的感情看上去很好,早些成亲才是。” 姜筱差点砸了手上的茶杯,因为说这话的是苏清河,那一个苏清河全然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 苏清河眼见姜筱瞧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迷死人的笑容,那样温和,仿佛是一杯暖心的水,天知道她之前像极了一杯开水。 还是东莱信的成熟能力强一些,他笑道,“这亲自然是要成的,我想不久之后便会成的吧,只要姜筱愿意,哪怕是今日也可成亲。” 姜筱面红耳赤地继续喝茶,仿佛她的肚子忽然很需要水。 令人咂舌的还有蓝爵,他也是温婉的神情,仿佛是画里的神仙一样点点头,“你们两个的婚事,得是我来主婚才是,但是齐那小子居然要娶小妾了,你们还要等一等才是。” “嗯?”东莱信皱起眉头,并不相信那个南湘齐是花心萝卜,最多只是通心菜。 姜筱在桌子底下用脚尖点点东莱信的脚尖,她很小心,但是不会弄脏东莱信银白色的鞋子,姜筱甩过去一个眼神,东莱信一怔。 关于北川依然依然决定嫁给南湘齐这件事,姜筱还来不及和东莱信说,东莱信读了姜筱的眼神,当下觉得事情不会那样简单。 蓝爵似是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北川依然现在肚子里有没有弈剑的孩子,我阵担心齐会不会给弈剑打死,那北川依然看上去也是一个苦情的女子。” 苏清河深感同意,浅浅笑了笑,她不凶巴巴,不阴郁的时候,笑得和一朵花一样,“我倒是觉得这个北川依然不是命薄的人,你放心,你的那个徒弟一定会好好和她在一起的,至于孩子,饿倒是不清楚了。” 姜筱呆呆看着桌子,这是一章干净的桌子,她也不时抬头看东莱信,东莱信总是笑着回应他。 听着蓝爵又道,“我似乎袖手旁观很久了,这一次,我倒是要当一回月老,给我徒弟找到一个好伴侣,免得他一生遗憾。” 姜筱和东莱信在蓝爵的说话的字里行间,理所当然地知道蓝爵已经恢复正常,但是蓝爵何以清醒,莫非真的是苏清河幡然醒悟? 但是为什么两人的关系看上去,既不像是恋人,也不像是朋友? 第二百五十六章 已解毒 姜筱木然看着蓝爵,半响才道,“蓝爵爷爷,你恢复了原来那样,但是为什么?谁给你解的毒?” 东莱信浅浅笑着,看了苏清河一眼,苏清河脸上带着笑容,是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试问苏清河下的毒,有谁可解? 但是苏清河却没有说话的意思,淡淡一笑,仿佛姜筱所说的都是前尘往事。 蓝爵则是点点头,“我的毒已经解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了,那毒虫也已经喂了鱼,我不会再变成一个不知痛痒的木头了。” 说话者蓝爵眼睛瞟了苏清河一眼,眼神温和,仿佛看着他自己的亲人。 姜筱豁然起身,心中激动难以抑制,她涨红了脸,显然是因为蓝爵的毒背解开了而高兴,但是她一时间倒是忘记要说什么了,怔怔看着蓝爵,眼中欣喜。 这下,蓝爵解释道,“清河为我解得毒,你用得着这样吃惊吗?不过你的孝心我倒是感受到了。”蓝爵称呼苏清河换为清河了,东莱信眉头一皱,但是外公辈的闲事他倒是无心去管的。 蓝爵则是一脸笑容看着东莱信,摸着下巴道,“不过信你怎么如此淡然,时不时没把外公放在心上?”他的刻薄劲头果然是藏不住的。 东莱信不慌不忙,“我自然是为外公高兴的,但是我早早知道苏婆婆是不会为难外公的,若是其他什么前辈高人要对外公下手,我定然会阻止,但这事外公你会是自愿的。” 他说的话向来是有道理的,而他处事也是那样淡然,不过蓝爵偏偏不服气,于是拿眼神瞧瞧姜筱,又示意东莱信,东莱信的脸色微微起变化。 蓝爵在眼神上得了优势便收了眼神,自顾自说道,“信你说的不错,清河他是不会伤害我的。”话语间,蓝爵优雅地举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茶。 苏清河则是总算放下茶杯,展颜一笑,她点点头,“你或许比夜泉还要聪明些,也很会看人,这世上我可以折磨的人很多,要杀的人也能很多,但是只有这一个我并不舍得。” 话毕,苏清河带着笑容继续喝茶。 姜筱看着苏清河和蓝爵坐在这小小的茶桌上,看来是喝了很久的茶,但是两个人气定神闲,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神仙神韵。 神仙在湖边品茶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尤其这两个人的眼神是这样温柔,仿佛姜筱和东莱信人在这里,会和他们说上几句话,但是这两人其实还是在很远很远的另一个地方。 话不投机半句多,姜筱和东莱信也不愿意打扰这两人,只当作心头落下了一件大事,并不细想蓝爵和苏清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便告别到了蓝爵空无一人的庄子里。 这时候两人都是无事一身空,若是要去其他地方游玩什么的,也可乘此时机,东莱佳的未来,南湘齐自然会安排的。 不知不觉到了蓝爵庄子里的假山之下,两人的脚步不满不快,东莱信跟在姜筱的后头。 微风撩起了姜筱的发梢,姜筱一个转身,只瞧见后边东莱信带着温暖的笑容看她。 “信,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姜筱轻轻一笑,摇着脑袋,将手藏在身后,慢慢靠近东莱信。 东莱信眼神一滞,停留在姜筱的眉梢之上,只是揽过姜筱,抱着她柔软如玉的身体,将她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心口上,轻抚发丝,“我是在看你,你这样好看,我什么都不会看了,看着你就够了。” 姜筱红着脸,却说起反话了,她嗔怪道,“要是你只看我的话,不是成了一个瞎子吗?” 所有的注意都在一个人身上,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岂不是成了睁眼瞎?说实话,姜筱可不愿意东莱信成为这样的人。 东莱信笑道,“为了你,我不管是成为了瞎子聋子,都没什么关系,姜筱你不用和我说的,那一个弈剑对你很好很好,你想看他和北川依然究竟如何,我也会留下来陪你的,你放心就好。” 他看着姜筱诧异的眼神,姜筱有着心思被看透的一点点恐慌,于是他又补充道,“其实南湘国也没什么不好,即使留在这里也好,因为接下来,恐怕只有南湘国是安全的了,所以我们不急。” 姜筱也想不到她心里这点小九九一下子就被东莱信看透了,她解释道,“我对于小白只有关心,并不是喜欢,我把他当成哥哥,信你只要不要误会我就好了,小白说他现在要尽全力去喜欢北川依然。” 风一吹洒下了几片落叶,几片凑巧落在姜筱的发间,东莱信不着痕迹地抹去了,姜筱盯着他有些苍白的玉脸发愣,这双明澈眼睛的主人大概没有生气。 东莱信的眼睛是直直瞧着姜筱,然后他貌似颇为开心地道,“原来你怕我误会吗?” 东莱信的眼神是坚定的,自信的,有不可动摇的,姜筱觉得与她一早碰到了低冷的王爷,实在是不同的。 他摇了摇头,定神看着姜筱,“我一点也不会担心的,我知道你的心在我这里,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那样会乱吃飞醋的男人,莫非你不相信吗?” 这样恍如神明一样刚正的俊脸,明媚如阳光的笑容,还有一双眼睛明亮亮的,确实应该自信,哪怕是遇上了旗鼓相当的妖孽公子,也是不怕的。 “那样就好,我是真的想看看小白和北川依然到底会怎么样,信,我是喜欢你的,除了你,我并不把别人,当成,当成喜欢的男人。”姜筱一时间娇羞可爱,东莱信看她的眼神仿佛见到了宝物发光一样的高兴。 于是,趁着一阵落叶逐花,东莱信不着痕迹地吻上姜筱的额头,吻毕看着姜筱的笑容,姜筱笑着看他,还调皮地伸手摸了摸东莱信的脸,在外边的轮廓上画了一个圈。 “信,你很帅的。”姜筱喃喃道。 东莱信乘势吻在姜筱的唇上,姜筱总算也习惯了东莱信,默默地吻上东莱信,两人心中高兴。 第二百五十七章 苦命的女子 姜筱与东莱信两人在蓝爵的庄子里住了几日,倒不觉得闷得发慌,两个人在一起都比世上的任何事情要开心。 但是这几日,北川依然和南湘齐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总算传到了姜筱的耳里,姜筱坐不住了,弈剑算她半个哥们,她决定同北川依然好好说上一顿。 这姑娘心里头想着什么呢?哪有人会把喜欢的人往外推,还找一个自己不会喜欢的,心里藏人的男人。 姜筱自言自语道,“我得去告诉北川依然,小白他是如何让的喜欢,要她放弃南湘姐夫,不然到时候哭的人就不止她一个了,也不知道弈剑人去了哪里,明明说过决不放弃北川依然的,这几天去见也见不到。” 姜筱自说自话,却没有发现边上东莱信正瞧着她,东莱信说不上是突然过来的,但是看着姜筱出神看了很久,也不打断。 这时,他才道,“弈剑他有事在身,却是南湘齐拜托的,大概弈剑觉得依然他要抢走齐表哥名义上的妻子,想要稍稍补偿他吧。” “啊,信,你怎么忽然出来了?”姜筱吃了一惊,瞧见弈剑手里的糕点,又是一副看到失散许久的兄弟姐妹一样的熟悉亲热。 她马上伸出一双贪吃的手,但是东莱信阻了她的手,还要告诉姜筱一件事情,“我才刚刚知道,原来北川依然并不是忽然做的决定,却原来她的父皇留下了遗旨,要她坚持不下的时候,交给南湘宏。” 好一位慈父,一直知道他的女儿并不喜欢做皇帝,好歹留下了一个希望,但是当时便要北川依然嫁给南湘齐,北川依然还说她的另一半并不是南湘齐什么的。 北川依然的父皇那时候道听途说,听到南湘齐在东莱国找到了一位约定相伴一生的人,便把这事作罢了。 但是如今北川依然还是要嫁给南湘齐,真是悔不该当初,现在只是多添烦恼罢了。 姜筱听罢,也是不由得唉地叹了一声,“其实也可以不用那样的,小白是去做什么事情呢?” 东莱信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甚清楚,姜筱杵着脑袋发了一会儿的呆,她呢喃道,“若是小白要带走北川依然,这世上真是没什么人拉得住,但是他现在远去,万一,没来得及回来怎么办呢?” 其实姜筱并不用担心的,因为北川依然早就许诺,不会和南湘齐发生什么,只做挂名夫妻。 东莱信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起东莱渡,他哀声道,“北川依然好歹是活着的,多少海湖有机会的,可是渡大哥却不好了,因为南湘拂却不在了。” “人死不能复生,拂她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要是她不要那样厉害,说不定就不会死了。”姜筱黯然,提到这件丧事,她整个人陷入一种沉闷。 东莱信望着庭院里不停被风吹落又飘起的几片叶子,感慨万千,“我道她不是厉害成那样的人,但是出生于皇族,就算她并不愿意,但是那样的厉害,她还是不得不用了,你可知道,南湘国有今日,只是因为我一个阿姨,一个拂表妹,还有一个你。” 姜筱呆住,南湘拂的母亲可是将姜筱一个大活人弄到这个世界的大人物,其中奥妙连蓝爵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南湘拂更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她,能算得上是一根葱吗? “我不是那样厉害的人,也没有那样厉害。”姜筱有些惆怅,东莱信将她和那两位做比较,姜筱倒觉得她在一瞬间暗淡了。 东莱信总算是把点心递到姜筱的虎口之前,姜筱脸上一瞬间扫尽阴霾,一脸轻松,连不开心的事情也忘记了。 “你并不厉害,但是你就是那样一个人物,你不用担心的,你会和我一起长命百岁的。”东莱信拍拍身上的土,倒不是不愿意和姜筱坐在一块,他只是觉得姜筱该动身了。 姜筱端着点心,看着东莱信痴痴一笑,这算是许诺吗?貌似北川依然这事一旦解决,她就要和东莱信成亲了呢! 成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呢?姜筱既好奇又心动。 东莱信提醒道,“你不是说今日要去找北川依然吗?还不动身?” “对哦。”姜筱恍然大悟,急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她坐在阶梯上只是因为出神罢了,她也忙道,“信要和我一起去吗?” 东莱信笑了笑,“今日就算了,我劝不了北川依然,但是我却能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哥哥,我带些东西给渡大哥去,便不和你一起去了。” 这两个本身幸福的人,还能记起别人的幸福,所谓的难得,大概不过如此。 姜筱也不忘带上几盘点心去给北川依然,谁知道刚刚到北川依然门口,便看见满桌的精致点心,以至于她眨着眼睛,呆呆驻在门口一动不动。 说起来,北川依然也是堂堂女皇帝,衣食住行怎么会比姜筱要差?姜筱未免想的太多了。 但是纵使电信再怎么样精致,再怎么样诱人,终归是要吃的,但是这些本来就是为了吃才存在的东西,姜筱瞧着,却和碰都未碰过一样。 北川依然的房间很大,有两个门,除了姜筱呆站的这个门外,另外一个门对着的是一个有湖的庭院,是南湘皇宫最好的房间。 可是,姜筱一瞥那庭院,是一个怎么样寂寥到了极点,落寞到了极点的背影,还能想象这个女人是一位女皇帝吗? 弈剑不在,姜筱以为北川依然大概伤心到了极点,或许北川依然只是为了测验弈剑是否对她有情,若她要离开,弈剑会否挽留,又或是她真的豁达到不想给弈剑添负累。 姜筱想不通,但是弈剑离开了,之后不闻不问,北川依然一定会难过的。 宛若看着一只风筝断线,紧接着,风筝又消失在眼前,再也看不见。 “你劝一劝陛下吧,我看着她长大,见不得她这样难过,她一直以来都很要强,但是其实她心里很不好受的,我也找不到那一个剑客了,唉。”甘圣的一句话心酸无比,姜筱十分无奈的。 姜筱为了不让脚步吵到北川依然,静静地走近北川依然,坐在她身边,谁知道北川依然头也不抬,眼睛也是一只看着未有许多涟漪的北川依然。 但是姜筱来到她身边之后,天上的云翻滚起来,竟下起了绵绵细雨,只为衬北川依然的心境? 北川依然显然知道在她身畔的是姜筱,她黯然道,“姜筱,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想弈剑得到幸福,但是其实我心里一直希望给他幸福的人是我,但是我并不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后悔,既然北川依然不后悔,他又是为什么这样的黯然神伤。 姜筱想说北川依然是真的傻,可是话堵在喉咙里,吐露不出半个字,姜筱又忽然觉得北川依然并不傻,因为如果北川依然强硬地把弈剑留在身边的话,弈剑心里会有一道刺。 责怪北川依然为何用那样的方法去救她。 姜筱想了想,答道,“不傻。” 是呢!一代女皇陛下怎么会是傻,她是太过聪明了,所以才看上去那样的傻,姜筱不禁苦笑。 北川依然阴沉着脸看下雨,但是自从姜筱说她不傻,她反而笑了,抬这一张绝美的脸看向姜筱,姜筱也觉得这脸这得是很漂亮,但是和姜筱本身的美是不一样的。 算容颜的话,姜筱占了上风,姜筱眼神清明,绝不会这样阴沉,但是姜筱年纪及不上北川依然,少了成熟的神韵。 此时姜筱到不来不及照着镜子比较她和北川依然在脸上的差距,她看着北川依然一双凤眼发红,显然是哭过不知道几个失眠的夜晚。 就算是北川依然,也不见得床上还有人护卫着,让她不要伤心难过,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要她哭泣。 北川依然凝然一笑,那是深深的苦笑,“原来我不傻吗?那便好了,我以后也不见得过着傻子一样的日子,倒是姜筱,弈剑可有去找,你?” 这话包含的意思可多了,说她北川依然放飞的断线风筝,可有飞向姜筱? 北川依然自以为放了弈剑自由,但是弈剑的确也找了一会姜筱,姜筱一阵轻咳,和盘托出,“小白他说他不会喜欢我,你本来不用担心的,小白是喜欢你的,那个时候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便实验过了,拿你的名字,说把你嫁给又老又丑的人,小白几乎气得吐血。” 北川依然听这话的神情,像是在听一个远古的,遥不可及的神话,深深的不信。 “你不相信吗?我愿意用,用我的。”姜筱停住说话,想要发誓,但是她一时间惊慌于用什么来作为承诺,看着北川依然缓缓低下的头,她急忙道,“我就用我和信的感情和你做数,我说的不是假话。” 北川依然总算是抬了头,姜筱都这样诚恳了,但是她还是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吗?但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宛如一朵娇艳的花慢慢谢掉。 他为何不来找我?这一句话,她分了好几个语气,自然是吓人的紧,惊了姜筱的心弦,北川依然何尝不是抱有希望,只不过不想为难弈剑罢了。 姜筱不禁柔声劝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着就好了,我只是来劝你,劝你不要放弃,小白他一定会来接你的,但是他现在有事缠身,你只要不放弃就是对他最大的恩惠。” 哀莫大过于心死,若是北川依然的心死了,试问弈剑是真的可以救活回来吗? 姜筱正说这话,北川依然的眼中又流出两行清泪,姜筱抱着她轻声道,“如果你哭出来好一点的话便哭出来吧,我今晚会留在这里陪你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诈尸 在南湘齐和北川依然成亲的前一日,弈剑总算是回来了,但是去的却不是北川依然跟前,反而是南湘拂长眠的那一个冰洞。 北川依然脸上有些惆怅,却不知道要不要埋怨一下弈剑,因为若弈剑喜欢的是南湘拂,她芳魂已逝,她又能说些什么? “你想的太多了,南湘齐姐夫让小白去办的那件事情大概是和拂相关的。”姜筱耸肩表示无奈,北川依然大概陷入了一种恐慌。 倒是姜筱这一句姐夫令北川依然顿时黯然,“你说的那个姐夫是南湘齐,我又不是你的姐姐,那一位黄浦月,不是东莱国的贵门小姐?这两个人好让人羡慕。” 北川依然惨然一笑,对于这两人的幸福只是置之一笑,但是姜筱她知道北川依然心中犯苦。 姜筱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弈剑对于北川依然的大婚不理不睬,虽然北川依然和南湘齐做多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但,残忍的是要和一个并不喜爱的男子成亲,是怎么样一件痛苦的事情。 “姜筱,你拉我做什么?要带我去哪里?”北川依然讶异道,姜筱正扯着她一只胳膊出门。 姜筱冲门前的甘圣嫣然一笑,做了一个手势,甘圣颔首,知道姜筱这是要带北川依然去见弈剑。 北川依然先是一张脸苍白带着无奈,而后转为稍稍的微红,看样子是许久不见弈剑,也会想念的,毕竟两人成为了这世上最亲密的男女。 多少睡不着的夜晚,北川依然有会否想起弈剑,想起之前的种种事情? “你不要多想,小白是不喜欢南湘拂的,他不过是,不过是欠打了。”姜筱愤愤然,总算北川依然愿意跟在她后边慢慢走。 看着姜筱感同身受,北川依然拉着宽大的袖口,忍不住轻轻笑了看,她呢喃道,“就是不见弈剑也无谓,那一位南湘拂实在是值得敬佩,我也要去看看她。” 芳魂已逝,徒留一具尸体,那尸体中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婴孩,是怎么样的悲凉凄惨,但是北川依然却说敬佩南湘拂。 姜筱低着头,看着地上飘落的绿叶,冰洞是在山上,山上的温度却不高,越靠近山,树木凋零的越快。 姜筱伸手就接到了一片绿叶,心中感慨万千,南湘拂就像是早逝的绿叶,留下来的是感叹,或许会化作树木的养分,南湘拂的确是那样的,若不是南湘拂的话,南湘国未必有这样的条件。 北川依然曾说,那一个她父皇留下来的遗旨便是南湘拂搬出来的,南湘拂还说了许多,可见口才也是出人意表。 奈何两个人,母亲和女儿都是为了南湘国而死的,真不知南湘宏在想些什么。 等姜筱和北川依然到达那个冰洞,东莱渡那双暗淡的眼神似乎是有了光彩,而他也不是枯坐着的,牵着南湘拂,定神看着她紧闭不开的眼睑。 似乎是在等着南湘拂醒过来一样,那一瞬间,姜筱居然会以为南湘拂的脸色变好了,试问一个死人,还有哪里的气色? 弈剑,还有东莱信都在那里了,甚至南湘宏也站在一边,神情肃穆,似乎在等着奇迹发生。 但是姜筱可不管死人会不会复活这种荒唐的事情,她径自走到弈剑的眼前,指着他的鼻子道,“小白你这样大的人,还会说谎骗人吗?你以前和我说的是骗我的吗?” 这话暧昧不清,边上的东莱信脸上并不好看,忧郁不解地瞧着姜筱,姜筱急忙补充道,“你和我说过你对北川。” 北川依然可不会让姜筱说出这全套的话,立刻拿手掩住了姜筱的嘴巴,她冲着弈剑淡淡笑了笑,什么幽怨期待,一个字一点情也不流露出来。 “原来你真的回来了吗?”北川依然笑道。 弈剑怔怔的看着北川依然,恍如隔世那样,心中多了些沧桑感,“我回来了,但是我本来打算去见你的,但是。” 不等弈剑说完,东莱信在那边招招手,做了个静声的手势,轻声道,“有话等会儿再说,现在不要吵到她。” 弈剑顿时闭上了嘴巴,但是冲着北川依然痴痴笑着,大概想通过笑意传达些什么,至于有没有传达到,姜筱心想大概是没有传到,北川依然的笑容有些犯苦。 姜筱则是饶有兴趣地绕到东莱信身边,凑耳问道,“信,这是在等什么。”这样凑耳说话似乎是背容许的,但是弈剑和北川依然的笑容有些僵,也不会这样做才是。 再说弈剑的眼神一直往南湘拂脸上瞟,更让北川依然误会猜疑连连。 东莱信带着一抹无奈的邪笑,不过他大概也知道此时的形势是怎么样的紧急,他伸手在冰上划了几个字,你现在想到我了? 姜筱不好意思地嘿嘿伴着笑脸,还好东莱信不是哪种会和姜筱争风吃醋的小男人。 他又在冰块的山璧上写了几个字,南湘拂的好事情。 一个死去的人能够有什么好消息?除非她现在能够醒过来,姜筱捂住嘴巴不让它发出“啊”的惊叹,这下子她果然全神贯注盯着南湘拂了,也没再问。 一个死人的好事情,那便是她会活回来吧。 可是冰棺里那个浑身都雪白的南湘拂,没有血色的南湘拂真的还有机会醒过来吗?姜筱晓得的是一个人最多在她刚死不久的时候,可能出现哪种巧合契机让她活过来。 但是若是南湘拂醒过来,那只能是奇迹,难怪连南湘宏都屏息定神,抛下一切事情来到这里。 姜筱这才发现,原来南湘齐和黄浦月也在这里,黄浦月的脸色有些奇怪,她看的虽然是沉睡的南湘拂,但不时瞟向北川依然。 她并不知道许多事情,只是知道她要和这个女哈un各地分享一个男人,在地位身份上,她似乎略逊一筹。 南湘齐为了不让她惊慌,特意紧紧抱着她,弈剑看着北川依然逃避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东莱渡忽然道,“拂,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但是,你这一觉睡的真熟,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现世的这个我了。” 南湘拂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是极为无力,怎么样才能让她活过来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保大也保小 姜筱的嘴巴大概能够塞得进一只大碗了,还好有两只手扶住嘴巴,免得她的下巴掉在地上,这里边的三个女人,都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但即使是处变不惊的这几位男子,也不乏惊异之色,只有东莱渡还是那样深情看着南湘拂,好像她真的只是睡了一觉,而他一直陪在她身边而已。 不过那满眼的黑眼圈,还有东莱渡失去的肉说明了一切,一个男子憔悴成这个模样,想来他的日子是多么艰难,这幅样子看上去连吸口气都要花上半天。 “拂?”东莱渡此时脸上的欣喜真的无法形容,南湘拂看上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虚弱样子,众人心中都很高兴,南湘宏也微微舒心。 姜筱觉得她自己是融不进那两个人的,也没想着插进去,这会儿,任何人都是插不进去的。 而南湘拂终于醒了,姜筱也同时得到了说话的权力,不能说的太大声就是了,万一把那样拖着一口气的南湘拂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东莱渡大概会提着大刀,不顾兄弟之情,先把东莱信杀了,再砍死姜筱。 姜筱轻声道,“这到底是怎么样做的?为什么拂会?那个时候她明明已经。” 东莱信清明的双目瞧着姜筱,淡淡的眸子里都是姜筱的身影,他叹了口气道,“你可记得不老不死叶?在夜婆婆那里还有一片。” 不老不死叶?但是东莱易带进坟墓的那四片一定不见踪影了,那光凭夜婆婆的一片不老不死叶,便能够力缆狂澜,起死回生吗? 弈剑一惊,淡淡笑道,似乎十分赞许东莱信,“原来信王爷也知道我是去找夜婆婆找那一片叶子?夜婆婆真的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呢,纵使夜城乱成一锅粥,还是咬紧牙关,不肯把那叶子给我呢。” 他紧接着道,“但是信王爷能够猜到我去找夜婆婆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北川依然默然,弈剑原来是去找夜婆婆吗?她问道,“你是为了南湘拂去找那叶子的吗?原先你从我这里偷去的,也一并给了她吃吗?” 弈剑忽然猛然抓着北川依然的手,坚定瞧着她,眼神坚定,他噙着无奈的苦笑,“为什么你以为我会是为了南湘拂,我明明为的是你。” 北川依然面无血色,但是还道,“你不用骗我的,我不需要你对我说这样的慌。”她脸上甚是懊恼,显然的心口不一。 弈剑以为北川依然是懊恼他抓着北川依然的手,松开那手,却解释道,“并不是那样的,我在你那里偷来的全部都是毒药,不老不死叶,只有夜婆婆那一片才是真的。” 什么,这竟是真相?但是夜婆婆一大把年纪,怎么会把这神药转让给别人。 南湘齐也不禁为弈剑打抱不平,大概也不希望北川依然过多地为难自己,东莱信却在同一时间看透了这一切。 南湘齐轻声道,眼睛看向南湘拂,那边躺着的两个人似乎又说不完的话要说,他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人以讹传讹,其实许多并不能相信的,我以为不老不死药吃下去应该是真的不老不死,但是其实不老不死叶只有一片的。” 想起死去的东莱易,姜筱皱起眉头,“这不老不死叶只有一片?既然夜婆婆的那一片是真的,那东莱国的皇帝让小白偷去的四片是什么?” 弈剑曾不辞辛劳,一直到北川国找来那四片不老不死叶,更是和北川依然牵上了见不但理还乱的感情,那居然是假的。 南湘齐望着东莱信,东莱渡此时当然是无心听这些话,但是他还是要顾及东莱信的感受,毕竟吃不老不死叶死掉的东莱国皇帝东莱易,正是东莱信的的父皇。 东莱信岂会不知道这一点,他踏步上前,反而是轻松一笑,他也是别有一番见解,“我想那大概是北川国不知多久前皇帝的诡计,他并不想有人不老不死,于是传出了谣言,却也想害死妄想不老不死的一位权贵,所有这是个双重的骗局。” 一方面骗了拥有不老不死叶的人,让他怀疑他拿到的不老不死叶是不全的,另一方面,将有能力得到这不老不死叶的人死有余辜,毁了北川国的劲敌,可谓是一举两得。 姜筱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若是那东莱国皇帝真的拿到了不老不死叶,吃了下去,就是吃了毒药也不打紧。” 可怜东莱易得到的不老不死叶里面居然没有一片是真的不老不死叶,在那样的情况下吃下毒药,岂会不死? 但是想到这一层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聪明机智,又究竟是什么人,姜筱望着东莱信,因为他总是那样聪明,但是看他的神色之中,不无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究竟是谁想到的呢?”姜筱好奇问道,她也不经意瞧了一眼南湘拂,她吃了不老不死叶,能否真的不老不死? “是我的外公。”南湘齐笑道,那时蓝爵刚刚被解开蛊毒,他也是叹息南湘拂的薄命,但是他想到了这一出,可谓是聪明得很,不愧是东莱信的外公。 “蓝爵爷爷真是厉害。”姜筱正正心思,以后可不能这样想蓝爵是什么糊涂又刻薄的老头子了,他可是送命过头了。 但片刻之间明白过来的东莱信的机智敏捷,也是一样的不同小觑。 姜筱正在心中想着她到底找到了什么样的伴侣,以后会不会受欺负之际,南湘拂忽然发出了痛苦的哭泣时。 东莱渡满脸悲伤无奈地安慰她,“拂,你不可以难过的,这件事情无可奈何,我只希望你活着好好的。” 两人之间似乎触及了什么不好的话题,南湘拂脸上有两行热泪,看样子心口似千刀万剐。 南湘拂颤声道,“就是我活过来了,我的孩子怕也是,渡,我对不起你。”一双玉手这样掩面凄凄惨惨哭了起来,看着也让人悲恸不已。 确实,南湘拂死了很久,就算她活过来,却不见得一个死胎还能活着,这不老不死叶,能否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包住? 姜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可怜的母亲,自己的孩子就这样走了,一定难过到了极点,但是除了东莱渡还有谁能安慰她呢? “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拂,你不要多想,我们以后可以有很多孩子的。”东莱渡像是抓着溺水的南湘拂一样,他的声音也是伤感的。 呆在冰洞太久,东莱渡脸上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一样,惨白惨白的,而南湘拂也为从死去的灰白脸色中恢复过来。 “拂,是我对不起你。”南湘宏忽然叹了口气,这口气叹的很长,这口气包含了南湘宏多年以来累计的无奈痛苦心酸,还有自责。 他或许也是很可怜的,他曾经劝过南湘拂的母亲,但是南湘拂的母亲说为他什么都愿意,明明南湘宏是不愿意的,但是不单单做母亲的,连南湘拂也走上了那一条老路。 最惆怅无比的明明是南湘宏,除了孤家寡人,只有差不多整个的天下。 南湘拂猛然摇头,知道她父皇是怎么样的心酸,她颤声道,“不是父皇的错,这也无可奈何,我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我的孩子。”南湘拂的眼泪像是泉水一样涌出来。 弈剑盯着南湘拂看了很久,总算是一屁股坐在那冰床上,介入那两人之间,正当众人疑惑不解之际,他握住了南湘拂的手。 小白这是要做什么?姜筱一副惊呆了的样子,不过看也觉得姿势像是在给南湘拂把脉,这把脉把了真的很久,大概很仔细,南湘拂几乎无肉的手轻轻颤抖,北川依然看得十分入神。 弈剑叹了口气,众人的心随之提起,还是无可挽回吗?弈剑却懒洋洋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孩子还是没了吗?东莱渡和南湘拂脸色又暗淡了几分,南湘宏更是沉入了深深的自责。 弈剑显然卖了一个关子,他接着笑道,“可惜的是你在应该高兴的时候哭了,依我看来,你的孩子应该还没有死,不过若是你再不好好吃点东西的话,他就活活饿死了。” 弈剑一句话说完,众人陷入沉默,心中有东西在爆炸,是欣喜,是漫无天际的庆幸,原来孩子还在,不老不死叶居然连着孩子也抱住了,南湘拂摸着干扁扁的肚子出神。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把脉把了半个时辰,就算是庸医也不会看错吧。”弈剑笑道。 “姜筱,你在做什么?”东莱信看着姜筱抠着冰壁上的冰十分不解,姜筱一副咬牙切齿要杀人的样子,让他有些奇怪。 姜筱蹙眉不高兴道,“我要砸死小白,居然欺骗我的感情。” “太好了,拂,真是太好了。”东莱渡几乎说的话都是太好了,真是喜不胜收。 “可是。”姜筱顿了顿,“拂,你有否预见这个结局?你不应该早就知道吗?”南湘拂既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应该算到她会醒过来,那时候东莱渡说她会醒过来拂,仿佛煞有介事的样子。 南湘拂一阵错愕,最后朝南湘宏深表歉意道,“父皇,我大概再也不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了。”她瞧瞧她细长的手,手中空无一物,她淡淡道,“我现在没有那能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便不一样了,大概永远都不能了。” “不,拂,再也不用你消耗生命去做了,南湘国的一切都好了,你不用担心,自此之后就交给父皇了,你只需要过你想过的日子就好了。”南湘宏温和笑道。 是啊,北川国还有东莱国到手,就等着西元国的降书了,夜城不过是盘中餐。 第二百六十章 东莱佳 南湘国几乎是歌舞升平的快乐,百姓们也手舞足蹈的,因为东莱国的胜利,加之北川国的北川依然要嫁给他们的太子。 这是什么样的势头,即使是寻常的老百姓也知道,虽然此后天下是一家,但是他们身为南湘国本国的百姓,脸上还要光彩一些。 “拂,你刚刚醒过来,我本来不能勉强你,但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一定要多吃一些。”东莱渡坐在矮凳子上给南湘拂喂食物。 这简直是养猪计划!要不然南湘拂会被东莱渡喂成一个大胖子,要不南湘拂就会马上撑死。 姜筱杵着脑袋,看着美食一点一点进入到南湘拂的樱桃小口,看着南湘拂,她不禁觉得似乎很饿,人家一天十顿饭呢,她早中晚才三顿。 “好,我吃。”南湘拂大概是饱到了一定的境界i额,可是抵不住东莱渡的如潮热情,她硬生生又吃了一口又一口。 南湘拂现在的状态好极了,之前几乎是滴水不沾,但是现在却勉强可以吃东西了,虽然吃的并不多,但是脸色也已经好多了。 她是半躺在一张软塌上,来院子里晒晒太阳,姜筱一脸郁闷地坐在一边的树下,看着东莱渡从她手里抢走的吃食,一点一点被消灭。 见着南湘拂那个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样子,姜筱都要按捺不住地冲上去,把一桌子的美味珍馐全都带进五脏庙里。 “怎么了?可不要这样闷闷不乐的,你要是想吃的话,明日可能吃到好多,毕竟南湘国的太子成亲,就是南湘国的现况也不会寒酸到哪里去的。”东莱信陪着姜筱坐在树下,两人基本上是席地而坐,还好草丛十分柔软。 也有几点阳光点在草丛上,姜筱却是无心欣赏,东莱信笑着看着姜筱,姜筱并不看他,全神贯注看着那一桌子吃的。 “姜筱,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东莱信轻咳一阵,姜筱总算是听到了。 姜筱苦着脸道,“可是明天是明天,今天只能看着人家吃啊。” 姜筱说的也是,东莱信笑意更甚,瞧瞧那边东莱渡似乎没有在意他们,他总后边掏出一个橘子,递给姜筱,这是他偷偷藏起来的,但是也只有这个橘子。 “信,你怎么藏住的?”姜筱大惊,她们现在和东莱渡住的不远,姜筱和东莱信住的这个小院子清雅偏僻,是蓝爵的庄子里边,南湘国的皇宫太过热闹,并不适合南湘拂静修。 当死人当了许多天,又瘦成这个样子,背人家的热闹一吵,大概就会魂飞魄散。 但是这可是哭了姜筱,因为东莱渡把能吃的东西都搜罗去了。 姜筱捧着这个橘子开心了好一会儿,这可是东莱信特意给她留下的,在东莱渡手下唯一漏掉的好东西。 “我是趁大哥不注意拿走的,表妹终归是身体单薄,并不能补得太多,吃的,也未免太多了,可是大哥听不进去。”东莱信无奈道,但是他也有些理解,因为若是姜筱如果那个样子,他一定把南湘国的吃的,全给姜筱拿来。 “还好那孩子也还在,我估摸他生出来的时候,一定是个大胖子。”姜筱嘿嘿一笑,猜测道。 以南湘拂和东莱渡的长相,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会丑会胖?但是这阵势倒也不像是不可能。 东莱信置之一笑,姜筱捡起一片落叶,落叶枯黄,姜筱把它插到泥巴里,发出沙沙的声音,姜筱话锋一转。 “就是不知道小白和北川依然怎么样了,皇宫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啊。”姜筱有些惆怅。 要是北川依然和南湘拂一样被谁把脉把出一个喜脉,那一切大概都迎刃而解了,这下子北川依然就是心中再纠结也不会再强装镇定,而弈剑也明显不会让他家孩子跟着南湘齐的姓。 东莱信摇了摇头,显然也没听到什么。 想到这里,姜筱不禁问道,“信,你觉得北川依然会不会有孩子了?到时候就不用我们担心了。” 东莱信一愣,他对着事情如何能清楚?他沉声,“这个大概要两三个月才能看出来的,这才一个月不到。”轻咳一阵,这种事情东莱信也是尴尬地说不出口。 姜筱叹了口气,继续拨弄绿叶,“是吗?唉,那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小白说一出是一出的,明天北川依然就要嫁给别人了。” 东莱信不以为然,“那便是两人成亲了,弈剑也还有机会的,若是他心里真的有北川依然,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带走北川依然。” 对,如果是他东莱信,遇上姜筱要嫁人的情况,他不管身处在天涯海角,也会马上赶过去,将姜筱带走,不管那个想要拥有姜筱的男子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哼,即使这人将是四国天下的主人也不行。 东莱信脑中这样想着,眼光一沉,想起弈剑,他不由得无奈道,“弈剑,或许是犹豫得太多了,他难道不知道北川依然一直在等他吗?” “这个,他一定是知道的,小白真没用。”姜筱冷哼一声,把树叶当成弈剑,揉成碎片。 这时候远处过来一个人,轻功底子一定很轻,又或是故意走路走得啪嗒啪嗒,他轻叹一声,“哦,那个弈剑敢把我从东莱国截出来,还算是没用吗?虽然我倒是很想把他千刀万剐就是了。” 这人居然是东莱佳,他显然背松了绑,南湘国居然不杀他,也不怕他死灰复燃,还他自由。 可这小子却没有回东莱国的打算,反而赖上了姜筱和东莱信,恢复自由几天,还是在蓝爵的院子里转悠。 姜筱脸色一沉,宛如来了一个扫把星似的,她陪着笑脸道,“原来你还没走吗?我给你准备的宝马盘缠,早就放在那里了,这里有什么你可以留恋的?”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家伙混世魔王的本性有暴露出来了,他轻描淡写,“你们毁了我拥有的一切,不杀你们我何以消气?我要留下来把你们杀了,再重整旗鼓。” 东莱佳眼中杀气三分假,七分真,也不知道说的谎话实话,眼神淡淡然,瞧的人却是姜筱。 第二百六十一章 抢媳妇 那边的东莱渡和南湘拂对于东莱佳,只是匆匆一瞥,并不感兴趣,东莱佳对他那几年见一面的渡皇叔显然是毫无兴趣。 但是姜筱,他是一副兴趣盎然样子,不过姜筱和东莱信依然是坐在地上,看着这混世魔王要做些什么,说起来东莱佳也是聪明人,近来大概也想通了一些。 他倒是不屑坐在草地上,只是靠在边上的一棵树上,他在这庄子里也是百无聊赖,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徐昂要找个人说说话。 “听你们说,那个叛徒暗侍卫倒是很不幸,我倒要说他是活该,听见这事情我心里也高兴了一点。”东莱佳顿了顿,“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居然放弃了以为女皇帝,还放弃唾手可得的北川国,不过那个北川依然也是有些傻的。” 姜筱心想她大概是可以猜到东莱佳要说些什么,她冷冷的目光扫了东莱佳一眼,这人脸上的傲气倒是一如既往,一点也不少。 但是眼神中貌似带着恨意,对弈剑恨得牙痒痒的,眼中的光彩是幽怨的,最近确实没发生什么能让他高兴的。 南湘宏表面上好像给他封了一个诸侯的小官,而且兵权什么的,全部没收,东莱国的大臣们也直接被南湘国采用了。 东莱国仿佛是一个被搬空了的空壳子,纵使是东莱佳现在赶回去也毫无意义,那一位新的大祭司倒是还在那里等着东莱佳。 东莱佳继续道,“那个北川依然居然看上了我们东莱国的小小侍卫,真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蠢的厉害。” 东莱信沉着脸,“佳,你怎么能这样说?不过你恨弈剑,我也是明白的,我们确实是对不起你。” “哼哼,你以为我只恨他吗?我最恨的人其实是你,他们并不是我东莱皇族,但是你,不值得原谅,居然把东莱国奉到他人手上。”东莱佳说着有些动容,但是看着姜筱,忍了下来。 “还好那一个弈剑不怎么好运,我也知道怎么样让皇叔火冒三丈。”东莱佳说着坏笑着拉起姜筱的手,想要要把她拉起来,抢走一样。,姜筱一动不动地赖在地上,表示她对东莱信的坚定不移。 但是拦不住东莱佳在她脸上香了一口,接着东莱佳悻悻松开她的手,笑着看着东莱信做什么反应。 “你,实在可恶得很。”姜筱愤愤然起身,准备给他踢上一脚,踹上几腿,非要把他打死不可。 这个东莱佳虽然长得不赖,但是居然赶在老虎它老婆在身边的时候亲她,真是不想活了。 东莱佳这时候的坏笑更甚,东莱信的脸色僵成冰块,东莱佳笑道,“皇叔果然是火冒三丈啊。” 却原来东莱信是狮子,因为东莱佳话音刚落,他就飞起来了,自然不是他自愿起飞的,姜筱瞧着他的人影急急掠向湖边,紧接着“噗通”一声。 东莱佳居然背东莱信一脚踹到了湖里,原来东莱信是这样霸气,果敢,但是姜筱完全还看见东莱信是怎么样行动的。 “佳大概是脑子发热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让他冷静冷静。”东莱信轻声道,拍拍衣袍坐了下来,还给姜筱擦了擦脸,擦的自然是东莱佳亲的那一块,擦得十分仔细。 姜筱汗颜,轻声道,“他会不会摔死?” “不会的,你放心。” 果然,不用姜筱担心,东莱佳已经从水里爬出来了,浑身湿漉漉的,仿佛一直落汤鸡,但是嘴角还是噙着笑意,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他淡淡道,“是吗?原来i信皇叔也是会动怒的,说实话,这真的很少见呢。也很有趣。” 有趣?被人家踢很有意思吗?姜筱也想冲着东莱佳欠抽的脸踹上几脚。 “要不我也?”姜筱正要说话,东莱信已经黑着脸道,“我不想和你动怒,不过你踩到我的尾巴的话,就算是佳,也不要想简单糊弄过去。” 这一句话已经充分说明了东莱信的愤怒,他岂能让任何一只男性生物在他面前对姜筱动手动脚? 他可宁愿东莱佳亲的是他吧。 “但是。”东莱佳不依不饶,一字一顿道,“我说过要娶大祭司,反而是在皇叔的前头吧。” 那个时候东莱信对姜筱正是不冷不热,想要姜筱离开东莱国,而那话也只不过是对姜筱说的罢了,谁也没看见。 姜筱只把那当成一句戏言,没想到东莱佳翻起老账来,姜筱纳罕了,她算是什么东西吗?先到先得? 于是她尽力保持语气的温和,挤出嫣然一笑,“可是我对佳并无兴趣,你还是早点回东莱国吧,相信你后宫里还有人等你呢。” “我对她们并不是真的有兴趣。”东莱佳耸肩摊手道,姜筱的舌头差点掉在地上,原来还真的有! 别的不说,光是东莱佳年纪比姜筱还要小这一点,就不该妄想能够和姜筱发生些什么了,再说那个时候,东莱佳是想置姜筱于死地。 而东莱佳对姜筱说这些话,莫不是想要借此来气东莱信,又不是真的有心。 “你有何必死皮赖脸呢?”东莱信忍无可忍,淡淡笑道,这时候,他一把拉起姜筱,姜筱很顺从地站起身来,站在东莱信边上,忍不住对着东莱佳退了一步,靠在东莱信身上。 意思是,没事不要骚扰她。 那边的东莱渡和南湘拂似乎也在看着她们,但是两人继而转身离开,准确来说是东莱渡把南湘拂抱走的,大概是嫌姜筱她们吵。 “终有一日,你或许会喜欢上我,那时候,相信皇叔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东莱佳像是做了一个宣言似的,放肆地笑着,继而转身离开。 东莱佳大概是嫌身上湿漉漉的不是滋味,准备去换一套衣服。 谁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就是来宣言的吗?他要夺走姜筱,气死东莱信吗? “我真的不想看见他了,这混世魔王,真是有些讨厌。”姜筱喃喃道,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人赶走,东莱信脸上也是有些不快。 “或许不用他走,我们两个去苏婆婆那里住上几日,佳见不到我们自然会离开的。”东莱信无奈道。 说起苏清河,姜筱想起蓝爵似乎说过要帮弈剑把媳妇抢回来,也不知道何事行动,她想了想道。 “不用明日去了,我们现在就去把,就是小白他不知所踪,我们也是要帮他把北川依然弄出来的,我们去找蓝爵爷爷说说吧。” 东莱信点点头,这边算是答应了。 姜筱很自然地拉着东莱信,朝着城门口走去。 等到两个人到珍珠湖的时候,茶桌还在哪里,茶杯貌似也还是那两个,该不会蓝爵和苏清河就一直都在喝茶吧,和那天一样。 茶,是可以永远都喝不完的吗?就是茶水喝不完,那茶叶背这么多水冲着冲着,不是早就淡的和水一样吗? “蓝爵爷爷。”姜筱犹豫着开口,以为眼前这两个人只是什么木偶人,只懂喝茶。 谁知道蓝爵戛然笑道,摸着鬓角笑道,“却原来姜筱你对我这样生疏吗?为什么我等你这么久叫我一声外公,你却不肯吗?”这老头刻薄的依旧。 姜筱一时间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她有一句话别再嘴巴里说不出来,就是要不要叫苏清河一句奶奶。 没想到东莱信没有帮姜筱,反而笑道,“姜筱,不如你就叫一声吧。” 姜筱的脸红成了猪血色,最后终于挤出两个字,“外公。” 苏清河笑得好看,似乎也觉得逗姜筱十分有趣,但是她并不好意思开口,但她问道,“姜筱,你找蓝爵有事吗?可是北川依然的事?” 真是一语中的,还顺便把话题从外公上偏移开,姜筱的头点的和拨浪鼓一样,“我是来找蓝爵爷爷说这事的,蓝爵爷爷,明天她们就成亲了,我们今夜去偷人吗?” 蓝爵放下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姜筱,“原来姜筱还会偷人啊,你说的很对,今晚很好下手,其实你不来我也打算去了。” 蓝爵一身淡蓝色的衣袍随着威风漂荡,他已经起身,他冲东莱信笑道,“信对偷你表哥的媳妇也很有兴趣吗?” 北川依然算得上东莱信半个未过门的媳妇,东莱信的脸红了红,心里把蓝爵骂了好几遍,他笑道,“那倒并不是,但是为老不尊偷人,岂不是比我不如?” 这话说的极好,把蓝爵的话活活塞了回去,年轻人做点荒唐事还可以理解,但是老人家一把年纪还去掺混水,就是为老不尊。 “你们不要斗嘴了,这一趟我也去,我觉得我劝劝那个北川依然倒也行,那丫头未免太过要强了,真的不愧是一代女皇帝,但是我们这一次却要她措手不及。” 姜筱道,“苏婆婆也要去吗?” 苏清河故作疑问,“我只是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莫非蓝爵的孙媳妇不喜欢我去吗?”她旁敲侧击,还是逗了一下姜筱,她瞧着姜筱脸热,不禁咯咯笑起来。 苏婆婆其实也是一个老人家了,这宛如少女般的笑容,姜筱站在她身边,简直就是她的妹妹,还好苏婆婆的脸皮没有蓝爵那么厚。 姜筱急忙辩解,“我没有不喜欢,苏婆婆去了才好,谁也拦不住。” “原来我的孙媳妇是希望清河你去的,这可放心了吧。”蓝爵冲着苏清河展颜一笑。 两人相视一笑,十分默契,姜筱红着脸,东莱信则是十分开心地跟着蓝爵一起笑,不经意捉到姜筱的手,握的紧紧的。 接下来便是轰轰烈烈地抢媳妇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两批人 北川依然嫁给南湘齐乃是两国联姻,但即便如此,堂堂的女皇帝也是断然不能在南湘国的皇宫直接与南湘齐成婚。 这一点蓝爵摸得不甚清楚,北川依然是从南皇城的城门口,乘着大船,身披凤冠霞披,嫁给南湘齐的,其仪仗阵势,就是寻常人家嫁一万次女儿也比不上的。 光是船沿上镶上的黄金,也够普通老百姓几辈子吃穿不愁。 “我们可不能光明正大地掠去北川依然,齐现在的地位今非昔比,为了保住南湘过皇族的颜面,我们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北川依然。”蓝爵轻声道。 他和姜筱几人正是在这大船之上,不过是挤身在嫁妆里边,旁人一点也不能发现他们。 蓝爵说这话的时候,姜筱正仔仔细细端详一个蓝玉镯子,滑溜溜摸了几遍,很顺手地丢进怀里。 蓝爵瞧着姜筱宛如大肚婆的肚子,不禁轻咳一阵,“信,你俩还未成亲,怎么就有孩子了?” 那一边的东莱信差点摔倒在地,他颤声问道,“外公你说的什么,我和姜筱冰清玉洁,并未,并未。”一眼瞟过去,见着姜筱正在不厌其烦地收集财宝,东莱信欲哭无泪。 姜筱哪里是有了孩子?分明是金银财宝塞满了衣服,这样才挤出一个大肚子。 想必姜筱生出来的这个孩子,一定是珠光宝气,耀眼非常。 “姜筱,我们是来偷人的,却不是偷这些,这些若是你想要,更好的也也可以给你取来。”东莱信不免皱眉提醒道,不过也并不是肃脸相对。 “恩,我只是觉得无聊罢了,到底我们什么时候才去偷北川依然,信你今日早上可有看见小白?”就行悻悻地把金银财宝一件一件掏出来,放回原处,肉痛不已。 这个仓库里边都是金银财宝,一扇小小的空洞窗子可以瞧见外边潺潺的流水。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流水上的金光也不断冲向南皇城。 蓝爵望向窗子,再看他身边的苏清河,也是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根簪子,他轻声道,“我看到湖中心的时候便能够下手了,到时候只要把黄浦月替换成北川依然就好了。” 蓝爵身后有一个麻袋,黄浦月显然爱那麻袋里边,他们几个科室一早上船,准备好了一切,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南湘齐要是瞧见新娘子是他最喜欢的女人,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生出许多的惊喜之感。 这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叹气。 姜筱歪着脑袋听那声音,那声音甚是沉闷,脚步宛若人心,急躁非常,是北川依然。 这个仓库上边就是北川依然所在的地方,今早姜筱想和她告别,但是北川依然似乎对这件事已经有所察觉,也没能见上一面。 听着北川依然踱着步子,姜筱也在船板上跺了一脚,“小白那个混蛋,什么时候不见不好,偏偏今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清河叹了一口气,“你们年轻人是在容易冲动,这才需要我们帮忙,你不要发出这么大的声响,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上了这船,等会儿我们打混北川依然,从水中下去。” 姜筱往湖中心瞧了瞧,两岸的距离似乎是差不多了,蓝爵也道,“是时候了。” 姜筱闻言,掏出一把墨染宝剑,又拿着它据木头,往头顶上,不动声色地锯木头。 翻开木板后,就行露出一对水灵水灵的眼睛,瞧着北川依然到底在做什么,只听到一声连着一声的唉声叹气。 北川依然显然对姜筱已经在她床底下锯出一个大洞浑然无知,因为她专情于叹气了。 她无奈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总是我一个人呢?我在南湘国能得到什么?我此后的一生大概都不得自由了,但是你,剑,你一定是自由的,为什么你却连我最后一面也不肯见?” “难道你是恨我的吗?我只是一心为了你,甚至不惜一切,剑,你,实在是,狠心啊。” 听着北川依然悲伤的话语,所有人脸上都为之动容,姜筱不难想象,究竟北川依然现在的脸上是怎么样的无可奈何,还有伤感不能自抑。 姜筱悄悄冲着下边的蓝爵招招手,退到下边,蓝爵脸上的笑容浓郁,无声地爬了上去,紧接着听到了一声闷声的敲击声。 东莱信道,“这下好了,我们把黄浦月搬上去就好给她蒙上红盖头,到时候为了南湘齐的脸面,她一定会知道怎么办的。” 待到姜筱扛着黄浦月到上头的时候,气喘吁吁,因为东莱信还有苏清河让她一个人搬黄浦月。 因为东莱信说什么,男女授受不清,若非必要,他是不想碰除了姜筱之外的任何女人的,而苏清河,便是蓝爵说的什么要尊老爱幼。 蓝爵懒洋洋道,“你怎么看上去这样累?船都快到南皇城,你不是没听到那个吹锣打鼓的声音?”刻薄地十分依旧。 姜筱气急,差点没把他老人家坐的那一条椅子踢翻。 “姜筱,你幸苦了。”偏偏东莱信含情脉脉递过来一碗水,姜筱就不生气了。 “呵呵,我一点也不累的。”姜筱乐呵呵接过来一碗水,扶着床狠狠喘气。 还好苏清河还算是一个好人,大概她真的改变许多,但是东莱信和蓝爵都被赶到下边的仓库里了,总不能让这两个大男人瞧这北川依然换衣服吧。虽然她已经昏迷不醒了。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大概一共响起了四声,上边划桨的船夫抬眼看了一下,几个气泡泡冒出来,就这样炸破,他还以为是什么傻鱼撞在船上,但其实这女皇陛下已经被带走了。 这些,难道可以瞒过甘圣吗?只是默许罢了。 但这时候,另一边的水中,竟然出现了一抹白影,仿佛是迟来一步的某人,这一次甘圣真的没有察觉,因为这个人真的无声无息地上了船,直直冲向北川依然应该在的船舱。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两位新娘 “呼,总算是回来了,也还好那个混世魔王不在,佳莫非是去参加南湘姐夫的婚事了吗?他可不能知道北川依然被我们抢来了呢。”就行躺在椅子上无力道。 北川依然已经被放在一个厢房里头,苏清河很好心地喂她吃了一颗药丸,段时间内是不会醒了,据说还能做很美很美的梦。 这是打算寻到了奕剑,打包到她身前,免得她此刻醒来,要反悔赶去皇宫。 “这个时候,大概是黄浦月进入皇宫进行大婚的时候,怎么好像码头那边还是很吵。”东莱信幽幽道,莫不是担心黄浦月那里生出变卦。 但是生为一个女人,怎么样都不会希望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才对,东莱信对此深信不疑。 但蓝爵住的地方和码头还算是贴近,但是就算是北川国皇帝嫁入南湘国,也不该是惊异的喊声,尖叫声连成一片。 码头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清河见到东莱信脸上的疑虑,淡淡道,“你不用担心的,我不觉得黄浦月会做出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她是个温柔的女子,并不大会抗争的,而且我想她也不会希望南湘齐脸上无光。” 蓝爵点点头,“清河说的是,信你不必担心,就是你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身上,要睡会怀疑的,大概也只有齐而已。” 敞开的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白衣人,肩上扛着一个红衣人,两个人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众人脸上吓得一阵惨白。 这下,他们可算知道为什么码头上一阵嘈杂混乱,这东莱信担心的事情还真是发生了。 姜筱几乎不能抑制咽喉下悸动心脏的阵阵打击,她脱口而出惊道,“小白,怎么会是你?” 这个白衣人是弈剑,那这个身穿红色喜庆嫁衣的女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难怪像是蓝爵,还有东莱信这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人物也会吓得一脸苍白,这下子他们可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弈剑似乎不解为什么眼前端坐着的人几乎都张着嘴巴,但看上去不像是没吃饭的样子。 他也是怔住了,呆了好一会儿大笑道,“你们几个算得上聪明,今日不用进皇宫去吃酒了,这喜宴南湘国是办不成了。” 姜筱,东莱信等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紧接着大眼对小眼,终于僵出一丝笑容,相顾无言。 这下弈剑更觉得奇怪了,“莫非你们以为我做什么错事吗?这件事我可是筹谋了很久的,我绝不会后悔,但也要南湘齐吃一点裤头才好,他要娶的是我的女人,我岂会让他得逞?” 姜筱苦笑,他肩上的女人到底是谁的呢?应该算是南湘齐的女人吧。 毕竟黄浦月是人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啊,这下子反而不是南湘齐要抢弈剑的女人,而是弈剑把人家的女人给抢过来了。 弈剑接着道,“你们若是要阻止我也是妄想。”一脸的傲气凛然,大概当时连盖子都没掀,直接打包回来的,真是马虎得要命。 姜筱颤颤巍巍伸出手,几乎无法支撑她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她扶着脑袋,这个打击太大了,半响她才抬头冲弈剑道,“小白,你有这个心思很好,我想北川依然也会很开心的。” 奕剑笑着点点头,瞧着只有姜筱一个人认同他,心中一喜,正要把背上的新娘子找个厢房叫醒,听着姜筱又道,“但是,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要劫走北川依然呢?你该早点说的。” “现在说很迟吗?我早已和你说过,我是不会放弃依然的,你莫非不记得了?” 是有这一茬的事情,但是你个家伙成天不见踪影,忽然会出来抢人,谁又能知道。 姜筱汗颜,多亏东莱信起身扶住她,东莱信脸上和姜筱是一模一样的苦笑,他替姜筱道,“你知道你肩上的究竟是什么人吗?” 奕剑皱眉,瞧了肩上的红衣人一眼,心下思考开来,今日成亲的只有北川依然,再说这么大阵仗的船,还有这华贵穿戴的新娘子,除了北川依然,还能是什么人? “自然是北川国的北川依然。”弈剑淡淡道,再看蓝爵和苏清河,都是一脸不忍直视之感,看得他心中发毛。 于是弈剑总算轻轻地把肩上的人王椅子上轻轻一放,有些不忍地抓着那红盖头,第一次掀起红盖头,多少有些紧张。 但是弈剑还是咬着牙准备掀了,姜筱立马把脸转向一边,不忍直视,还不如看着一边的家具平复心境。 一个华华丽丽,不知道用金线缝了几针几线的盖头被掀起,这名贵的盖头下边的女子自然不是什么一般的货色了,但是奕剑。 堂堂第一剑客,第一轻功高手,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其冲击力,可比陨石直砸地上。 “黄浦月!”奕剑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他是认识黄浦月的,要是他能从黄浦月脸上看出几分北川依然的样子,大概还能稍感安慰,但是这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奕剑大概现在是六神无主,一个脑袋数不清几个大了,姜筱总算转过脸来,她叹了一口气,开始解释这悲剧,“其实我们以为你不会来,早就准备把北川依然劫走,找了黄浦月顶包。” 姜筱连着叹了口气,“但是,没想到你还是去了,但你不该看也不看这人到底是谁,便把她带回来。”扶着脑袋的那只手,几乎承受脑袋的千斤万吨之重。 也不知道外边是不是乱成一锅粥了,到时候南湘齐要是娶亲被逃婚,回家发现发妻也不见了,非得杀人放火不可。 蓝爵和苏清河的脸上也是无奈尴尬的笑容,蓝爵最后还是刻薄了一回,“可惜的不过是弈剑你去晚了一步。” 奕剑现在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姜筱甚至看不出他到底是因为自己对他太好,而这样感动,还是因为蓝爵说他晚了一步气的七窍生烟。 奕剑自然不会告诉姜筱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最后弈剑沉声问道,“那,现在北川依然在哪里?” 他似乎丝毫不管南湘齐在想什么,也不急着帮人家把媳妇送回去。 蓝爵笑着望西边一指,北川依然被放在西边的一个厢房里了,奕剑也不说话,但总算自顾自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走向西边,至于他第一个掀起盖头的新娘子嘛,也是丢下不管了。 但是黄浦月却是不合时宜地醒过来了,本来苏清河就没给她吃太久的药,本来还要更早一点醒过来才是,她惊恐道,“刺客?这是?姜筱?” 这一位太子妃今日受的惊吓也是不清的,她瞧着自己身上的大红喜袍一脸茫然,她怎么会穿着这身衣服? 这里直属姜筱和她最熟悉,东莱信见了她反而是相见尴尬,于是姜筱微微踌躇之后,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是一个地痞流氓说要把你抢回家当媳妇而已,所幸我们及时把你抢回来了。” 这谎话说的真是半点草稿也没打,人家黄浦月在皇宫里呆的好好的,哪里有权有势的人敢抢她啊? 东莱信也不禁轻咳一阵,“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你送回皇宫的,看在以前的关系上,就不要计较了。” 黄浦月是明事理之人,她深知若不是东莱信,南湘齐是得不到整个的东莱国的,心中涌出感激,这些皮毛小事她不该放在心上的。 “那便多谢信王爷了。”黄浦月甚至于行了一个礼,但是当她转身见着懒觉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外公?” 蓝爵是南湘国的国丈,黄浦月曾有一面之缘,但是蓝爵的仙风道骨让她无法忘记,记忆犹新,她瞧着正襟危坐的蓝爵发愣,究竟是怎么回事? 蓝爵瞧着他这个外孙媳妇一直盯着他瞧着看,心不在焉地拿干咳做掩饰,黄浦月总算低头不看,苏清河只是笑着喝茶。 蓝爵心想他是不是太为老不尊了?不禁脸上一红,接着道。 “外孙媳妇,你刚刚从外边回来,浑身湿透,不如跟着姜筱去东边的厢房换件衣服,这庄子我许久不曾回来了,姜筱,你可否拿件衣服给外孙媳妇换上?”蓝爵转头看着姜筱道,惊觉他已经许久不曾回到这庄子。 心下一沉,瞟了一眼苏清河,苏清河还是照旧喝茶,做的却是女主人的位置,但她一脸不在意,显然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蓝爵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内疚,两方面的内疚,姜筱却以为蓝爵是因为黄浦月内疚。 “您放心,我的衣服确实有的,也在西,不,东厢房,黄浦姐姐你跟我来。”姜筱伸手拉了黄浦月,但是不是把她带去西厢房,带她去的东厢房。 实则姜筱住在西厢房,但是她忽然记起,弈剑和北川依然似乎在那,西厢房是不能去了的,她瞧这浑身湿透的黄浦月,预备着把她送回皇宫。 姜筱和黄浦月走后,东莱信则去看看外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苏清河总算放下茶杯。 “你是否觉得我不适合在这里?我倒是不介意回到我的珍珠湾,只是你住的地方离我这么近,偶尔也来看看我。”她随即起身要走,蓝爵几乎在那一刻抓着她。 他眼神转为坚定,“不,你可以留在这里的,不管留多久都可以的。” 两人无言的双目对接。 第二百六十四章 偷窥 东厢房这边,黄浦月换好衣服却怔怔看着姜筱,欲言又止,穿戴完毕了姜筱的一件衣裳,那自然是说不出来的一种别样神韵。 但是毕竟是姜筱的衣裳,比之姜筱还是要逊色几分,但是黄浦月倒是不在意这点。 莫名其妙被带到国丈的家里,记得好好在皇宫里绣花,但是忽然被带到了外边,哪里还有心情在乎衣裳合身不合身? “黄浦姐姐你换好了?”姜筱看着眼前的黄浦月,面带微笑,心下一阵恶寒,打算用笑容搪塞她的无理举动。 黄浦月总算是开口了,她也是十分的聪明,“姜筱,今日是齐的大婚,你可知道大婚有没有什么差错?我想了想,是你们带我出来的。” 黄浦月虽然不是那种拥有自我主见的人,但是她有时候也是有骨气的,然而她也不是一个傻子。 姜筱急忙摆手道,“哪有这回事?我们真的是从地主手里把你抢回来的。”心虚感油然而生,但是嘴上依然坚持。 她心里一个劲地想,一定要坚持什么都不知道,黄浦姐姐你别再问了,小白你个笨蛋,做什么把她带回来了?又把残局交给我。 心中把那个奕剑骂了百八十遍,脸上因为心虚,连笑容都有些僵硬,眼神不自觉瞟到地上去。 要是地上有一个大缝,姜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黄浦月垂着脑袋,似乎因为姜筱骗她,情绪低落,她糊的正色道,“你其实不用骗我,我也是女人,我知道那一位北川依然虽然是贵气矜持,不可一世,实则心里对那一个早在东莱国就见过的侍卫有情。” 姜筱猛然抬头,迷茫地瞧着黄浦月,女人的直觉会否太过厉害了?黄浦月大概只是从几个眼神的传递中就看出北川依然心中的想法。 “你,说的,不错,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姜筱不接问道,她就不怎么看得出来。 黄浦月一笑,“女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本事,但是看看别的女人心里在想什么还是可以的。”嫣然一笑,带着真挚的眼神,姜筱惊恐不已。 姜筱张着嘴巴,敬仰似的瞧了一眼黄浦月,定定心神,想想南湘齐本来知道此事,告诉黄浦月也无妨,于是道,“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是想把你拉来顶包的,但是某人是在是太蠢了,居然把你带回来了。” 说着姜筱又把奕剑骂了个千千万万倍,尽给她添麻烦。 “哦。”黄浦月知道她所料非虚之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又问道,“那北川依然是被你们带来了吗?”她或许是想,要是她还在那船上顶包,或许不至于如此的混乱。 黄浦月也有些好奇那一位所谓的某人究竟是谁,居然如此迷糊,但是她似乎也料到了这某人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即使是她,也会觉得那一位侍卫究竟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那可是暗侍卫的老大,这未免荒谬了些。 大概感情上的事情总能让人变笨。 黄浦月揽揽还有些潮湿的发丝,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她脸色有些苍白,十分担心南湘齐现在的情况,或许大概一堆事情摆在他面前。 但是那名为南湘齐的男子,生来就有帝王的风范,岂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烦恼到焦头烂额? 黄浦月叹了口气,“我现在要回去了,我不能让齐一个人,我总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虽然我帮不上忙。” 黄浦月临别之前还嘱咐了一句,“要是那一位北川依然可以得到幸福,还请叫她不要轻易放开,这样我和齐也不会因为今日的事情烦恼,相信齐也会高兴的。” 黄浦月身上是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她欠了欠身子,便轻巧地离开了,大概是急着去见南湘齐,为她分担烦恼,她是那种会默默呆在男人身边静静支持的女人。 她脸上带着一抹焦急之色,大概是担心南湘齐会否被北川国的人责难。 但是事实上甘圣几乎没有责难南湘齐,源自于他早就默认了姜筱等人带走北川依然。 姜筱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她对于黄浦月有种十分佩服的感觉,她大概觉得是个女人就该像黄浦月一样,但是她天生叛逆。 “我是该去瞅瞅小白和北川依然的情况了,要是那个笨蛋还是不能留下北川依然,我非要把他五马分尸不可。”她恶狠狠道,脚下生风一样,准备去瞅瞅奕剑和北川依然的情况。 但是还没走几步,就瞧着西厢房的房顶上有一个人,似乎还摆了一张桌子,上边放着一壶酒,几盘鸡鸭鱼肉。 姜筱不由得停下脚步,不禁感叹,真是偷窥的集大成者,偷到这份上,已经是出神入化了,姜筱正感叹于这人偷窥的厉害,却发现这人不是想象中的蓝爵。 这不是东莱信吗?怎么他正对着姜筱笑呢?一个俊男正笑眯眯看着你,实在是养眼得很,偏偏阳光明媚,这侧脸看上去真是恍若神明一样,灿烂如光。 姜筱蹦上屋顶,嘿嘿傻笑着靠近东莱信,东莱信也笑着看着姜筱,指指边上一团兽皮堆成的小团子,姜筱还发现原来这一片的瓦片被掀了好几块。 “好戏正要上演,你来的有些迟了。”东莱信轻道,好像一早知道姜筱要来的样子。 “哦?这里听的清楚吗?”姜筱坐在那团子上,瞧见下边的北川依然似乎刚刚醒过来,而奕剑和她双目对接,两个人并无言语。 忽地,奕剑开了口,“你总想着我不是喜欢你的要把我推出去,那是为什么呢?” 姜筱听的一个兴起,看来东莱信说的不错,好戏正要上眼。 北川依然睁开眼睛,脸却背对着奕剑,并不再看他,“我并不认为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但是你最喜欢的那一个总不是我,你火速是因为内疚,又或是想要补偿我。” 北川依然这几句话说的心酸无比,姜筱依稀瞧见两行泪珠留下,北川依然未免太过可怜。 不等奕剑回答,北川依然又道,“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勉强自己,未免两个的事情向来不能自主,但是你既然得到了自由,我又何必锁住你?”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情流露 东莱信默默替姜筱倒了酒,又笑着送到姜筱的身前,想来他是趁着奕剑不注意才把酒桌子方法哦这屋顶上肉,但是奕剑居然未发现。 姜筱心有余悸地看着奕剑,生怕他甩上来一把飞刀,把她和东莱信打到地上,但看上去奕剑似乎真的不知道她两在他头顶上。 照理来说奕剑不该是这样木楞,对周遭的一切都该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大概是对北川依然的全神贯注导致了他在这上头的松懈。 东莱信翩翩笑道,“看这个人焦头烂额是奕剑很好玩的事情,他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也会有慌乱的时候,你瞧他现在居然发现不了我们就在他头顶上。” 确实,东莱信也就罢了,他的轻功虽然不在奕剑之上,但是让奕剑不发现他也不是难事,姜筱就不同了,就是寻常人不发现也难。 姜筱叹了一口气,“要是小白这一次能够让北川依然明白他就好了。” 不过怕姜筱还是没能抗拒住眼前的美酒佳肴,不过她端着酒杯听奕剑说些什么,北川依然说过那些话后,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东莱信笑道,“这点你倒是不必担心,他本来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不过比不上我就是了。”说着,东莱信自信地笑笑。 姜筱忙着把脸埋在酒壶上边,东莱信是想说他一下子得到姜筱的事情吗? 下边的奕剑和北川依然总算有了变化,但是不是因为东莱信这句话惊动了这两人。 奕剑脸上颇为悲伤,姜筱不能想象着一样妖异的脸会有这样的表情,他反复道,“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吗?你竟是这样看我的?我何尝觉得在你身边是给自己上了锁?” 北川依然并未回答,但也不是默认了奕剑说的话,她只是坚持己见罢了。 奕剑还是凄凉道,“你能不能看我一眼?你真的看都不想看见我吗?”这几乎已经是祈求的声音了,试问北川依然怎么样无动于衷? 若是北川依然此时的心情能够平复些,不那样惊起千淘万浪,她便能知道,原来奕剑的语气居然是这样颤动着的,她甚至能从一两个音色中读出奕剑对她的感情。 最终,北川依然还是转过头来来,真的看了奕剑一眼,姜筱的心也揪的紧紧的,因为她仿佛理解北川依然这一个细微的眼神。 女人在看着男人的时候,尤其是看着并不是能够永远留在身边,但是深深爱着的男人时,严重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凄凉婉转,心结打上千千万万个,又何况是柔肠千转的痛苦?不过东莱信瞧着姜筱看得一个义愤填膺,几乎在姜筱皱眉的那一刻,抓着姜筱的手。 “这里风大,你抓着我就不会容易掉下去了。”东莱信风轻云淡的一句,就把姜筱拉回她的身边,姜筱痴痴道,“她真的很可怜,不知道奕剑对她其实很喜欢的。” 下边奕剑果然同样抓着北川依然的手道“依然,你愿意看着我吗?你终于不是讨厌我的,火速我以前曾近懊悔,因为我曾经喜欢的是姜筱,我的确怪你,但是昏迷的时候,我心中也有你,想起你。”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奕剑眼神坚定,抓着北川依然的手也更加有用力,北川依然惊讶地看着奕剑,仿佛此时才知道他心中是有她的,但是颜色依然凄凉。 “我终于意识到,不知不觉中,我反而更加喜欢你了,我并不是说谎的,你要相信我。”奕剑吻了吻北川依然的手,眼神真挚。 姜筱看得出,北川依然显然是动摇了,动摇得很彻底,大概像是五雷轰顶那样的。 她好像是忽然发现惊天的财宝,原来早在她的名下的那种触动,但事实上她的惊慌在那之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北川依然忍住的眼泪几乎无法抑制,鼻子不经意抽动了一下,真的很心酸。 她甚至想都不敢想象,原来奕剑说的是实话,脑袋里一片空白,恍如梦幻泡影,担心她的手一触及,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她的心中依然怀疑着,这是不是真的,是否因为奕剑担心她会因为不愿意束缚了自己,而扯出的谎言,所以北川依然的眼神是迷茫的。 奕剑自然看出来,他把北川依然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他深情道,“你若是不相信,它会碎掉,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心会因为伤心碎掉,但是若是你不相信我,我的心一定会碎掉。” 北川依然红了脸,因为奕剑看上去不像是会说情话的人,也许心碎是他一个承诺,要是北川依然不相信他,他就会自主地把心碎掉。 她忽然很害怕,抓着奕剑的脖子就坐起来了,颤声道,“你不要这样。”北川依然的身体几乎都缠在奕剑身上,其实两个人已经是曾经融为一体的人。 “那,你不要嫁给南湘齐了,留在我身边就好,我知道你不愿意去当皇帝的,不要去管了,和我一起,去哪里都好。”奕剑轻声道。 北川依然拿有些犹豫着,但是还是点点头,显然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真的,是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吗?”北川依然低垂着脑袋,贴在奕剑的胸口,听他的怦然心动。 “我们成亲吧,今天成亲。”奕剑笑道,低头看北川依然晃动的可怜眼神,拥吻北川依然。 等到两人分开,姜筱很合时宜地冒出来,对着那个窟窿下的奕剑道,“总算小白你没让我失望,真的太好了,这些话你真该早点说才是。” 说话间,噼里啪啦掉下了十几块瓦片,差点把北川依然吓个半死,奕剑也是一脸茫然,这才意识到姜筱在他顶上,那岂不是他刚刚说的,都一字不漏地听去了? 漫无目的的杀气轰然而上,东莱信揽过姜筱,直直砸进屋子里,姜筱急忙解释,“其实我们两个只是路过的,小白你不用这样生气的。” 东莱信笑味拉着姜筱,飞奔出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此后逍遥(大结局) 东莱信拉姜筱去的是南皇城那一条通天大河边上,凉风伴着发丝,姜筱笑味看着东莱信脸上有着一点小小执拗。 东莱信拉着姜筱的手,眼神坚定,“现在你总算没有什么事情彷徨心间了吧,奕剑也总算说要和北川依然成亲了,那你是不是可以毫无忧虑的和我一起?” 姜筱一个抬头对上东莱信的炽热目光,他漆黑如夜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热切,仿佛早就因为等待而心急火燎。 她点点头,不过笑道,“信你想去什么地方呢?既然小白说他今天成亲,我们总要喝杯喜酒的吧,也不用这样着急吧。” 听闻姜筱一言,东莱信微微发怔,似乎是平静了下心静,微红的面庞因为灿灿流水冷静下来。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河水染上了一片金黄,像是流动着的黄金之水,要是什么小偷看见了,非要跳到中间直到淹死不可。 虽然是黄金之水,但是也极具风云,仿佛是山水之画,尽显山河之美,但是自东莱信看来,流水毕竟是冰凉的。 东莱信大概也觉得他在姜筱面前不那么冷静了,他微眯双眼,继而笑道,“那好,只要你喜欢就好。” 其实东莱信只是不希望姜筱一直担心奕剑而忽略了他,他也笑着拉着姜筱的手。 只要姜筱开心就好,他心里这样想着。 相恋之后,姜筱岂会看不出东莱信的心思?她熊抱上去,喃喃细语,“但是,要是信想要去四处玩玩的话,小白成亲不去也罢,毕竟人家北川依然是女皇帝,光是红包钱就出不起。” “恩?” “我是说,信有没有什么地方想要去的,这边一共四个国家,我一共去过三个国家了,夜城也算是去过了,但是夜城哪里的夜婆婆有些吓人,我们还是去西元国转转吧。”姜筱用力抱抱东莱信的腰,这男人的腰肢和女人一样纤细瘦削,姜筱的两只手还能环在一起,多上许多。 东莱信本来不动如山的身躯动了动,他低首看着姜筱,眉梢染上一丝喜色,“你是说要和两个人去游玩吗?” 姜筱装作微怒的样子,“不是你,还能是谁呢?总不见得把那几个人给带上吧,他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小白,老是偷我的钱包,还是和你一起最好。” 这声微怒之后就是无限的温柔,无尽的柔情,东莱信总算也抱上了姜筱,他脸上有一股幸福的味道。 还好日落西山,本来在河边团聚的情侣很多,也没什么人在意他们两个,除了比其他好看个百八十倍,倒是天渐渐黑下来,两人不会发光,也不会被发现。 东莱信也道,“不是我的话,我宁愿你一个人去,但是此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你休想逃掉,不过奕剑那家伙的事情总算落定,我也是有些羡慕。” 姜筱天真抬头,看着东莱信深情双眼,“羡慕什么?” 东莱信微微一顿,“你看他们两个都已经要成亲了,况且是今日,你虽然应承我了,我也是何时何地都可以的,但是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夕阳映得姜筱的脸色微红,她先是一惊,紧接着就是发懵了,东莱信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吗?但看他的眼色,确实一脸认真状。 两人说是要成亲,的确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一直没有实现罢了,两个人明明都是答应了才对,姜筱低着头,埋在东莱信的胸口上。 “那,要成亲的话,我,也,也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姜筱满脸羞红,她两只小搜抓着东莱信背后衣袍,就抓着一点,扭着,内心慌乱。 惊喜的慌乱,倒也算得上快乐。 东莱信当下吻上姜筱的唇,四片柔软的唇想接,姜筱的心弦为之牵动,东莱信吻的很深很细,似乎要把姜筱变成他的东西,单凭唇就把她整个得到。 等到二人分开之后,东莱信才道,“我们要成亲的话,要请的长辈就是我外公,难免又要刻薄几句。” 东莱信转脸,“但是这样我却不喜欢,但是我喜欢什么人倒是不用别人知道,姜筱要和我成亲的话,只要我们两人知道就可以了。” 姜筱点点头,吻得脑袋晕乎乎的,“恩。” “所以。”东莱信顿了顿,“你要和成亲的话,只要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了,所以就算我们现在已经成亲了好不好?”东莱信说的十分真诚,姜筱扶着他的身子,靠在他身上喘息。 接着东莱信试探般叫了一声,“夫人。” 姜筱差点摔倒了河里,还好东莱信拉着他,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笑道,“原来你还是喜欢我叫你姜筱吗?” 姜筱呆呆然点点头,刚刚差点把她吓死,潜意识里的那种夫人,该是黄浦月那个样子才对,要学会黄浦月那个昂子,姜筱这辈子都不想了。 “但是我可当我们已经成亲了,你绝不能返回。”东莱信浅浅道,横抱起姜筱。 “至于成亲要做的事情我倒是不急,关于孩子的话,我们也可以等上几年,但是我们今天就离开南相国吧,想来奕剑他们可能也要离开了。”东莱信带着姜筱跳到一个小船之上。 “船家,我要去落边城。” “哦,公子小姐,要去落边城?”船家试探般叫了一声,紧接着拿着船桨划了划,见见远去。 姜筱冲着岸上挥挥手,倒也不见得什么人来送,她只是那样轻轻挥手,她知道东莱信一定会回来这里的,等到他们在外边玩的腻味了。 她不禁想了想那个场景,她带着一个孩子去蓝爵的庄子里,碰到了一群小孩子,到时候奕剑会板着脸,一板一眼得教小孩子不要跳到天花板上玩。 “你在想什么?”东莱信站在船头低声问道,眼中装着笑意。 姜筱愣了愣,接着低头瞧瞧那船家,悄悄拉过东莱信问道,“你带钱了吗?我身上身无分文,怎么办?” 东莱信往姜筱手里塞了一块玉佩,姜筱记得,那是很久以前,送给东莱信的,玲珑红豆明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