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魔教教主》 第1章 保护濒危蛋蛋 “少主?少主?” 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陈青山听得一头雾水。 少主? 女人的声音? 他一个人独居,家里哪来的女人声音?电脑没关吗? “少主?醒醒……” 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冷淡中带着些许漠然,音色很好听、但陈青山不认识。 难道是睡着后电脑触发了某个页游弹窗?这是页游宣传的女角色声音? 这种性冷淡的声线,倒是挺对他这种死宅胃口的。 最好是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过来,一边撩起…… “少主?该醒了。” 女人的声音还在催促,这次甚至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听得陈青山莫名不爽。 ……你都喊少主了,就不能有点女仆该有的尊卑感吗? 陈青山猛地坐起身,打算关掉电脑弹窗。可睁眼后,却看到完全陌生的景象。 纯木质的华贵小屋内,氤氲的檀香在空气中流淌。松软的地毯上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丝绸般的漂亮帘布垂落两侧,精致的糕点、果盘点缀其间。 身下躺着的也不是工学椅,而是松软刺绣的软榻。 陌生的环境令陈青山惊愕。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打游戏,熬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打败了最终BOSS、魔化的魔教教主沈凌霜。之后好像因为太困、直接睡在了椅子上? 怎么一睁眼……这是穿越了? 这么潦草的吗? 还有眼前这个一脸性冷淡、嫌弃脸的女人…… 陈青山的目光,落在了女人身上。 她穿着素净的玄青色衣裙,发饰简朴,没有过多的点缀。却难掩那绝美的面容,好似仙子一般,比陈青山见过的CG人物还要漂亮。 而这位仙子般的人物,此刻半跪在陈青山面前,姿态好似一位奴仆。 但从她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来看,这位女仆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尊重。 双方目光对视,陈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的名姓。 剑侍,林音音。 除此之外,陈青山想不到更多信息。原身的记忆残留,似乎只能提供一个名字。 陈青山皱眉、试图挖掘更多的记忆??穿越没有记忆大礼包怎么玩?坑爹啊! 他还在皱眉苦思,但嫌弃脸的仙子却自顾自地说道:“少主,我们快到云中城了。” 她直起腰,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请您准备一下,左枭护法已经率部下在城外迎接。您此次出巡,代表着教主的威严,不可堕了教主威名,请您尽快整理仪容,不要再使小孩子脾气。” 女人说完便自顾自地站起来,也不等陈青山这个少主喊她“平身”。 直到这时,陈青山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竟是一辆巨大的马车,车身正在轻微晃动着。 女人走到门边掀开门帘,直接消失在陈青山的视野里。 轻微摇晃的奢华马车内,顿时只剩陈青山一人。 他瘫坐在松软的软榻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马车,感觉脑袋越发昏沉。 还是没有记忆……看来得谨慎一些了,不能乱说话,绝不能暴露这具身体已经换人了。 现在这个开局还是不错的,自己是个所谓的少主,看这车内的豪华装修,应该是异世界的人上人。 只要不瞎操作暴露魂穿的事实,应该可以享受很久。 就是这个什么云中城…… “不对!” 刚躺下去的陈青山猛地坐直身体,表情凝重起来。 刚才那位嫌弃脸的仙子说了“教主”、“云中城”、“左枭护法”这几个关键词…… 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啊! 陈青山想到了昨晚刚通关的《鬼谷奇谭》,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我不会是穿越进游戏里了吧? 《鬼谷奇谭》里恰好有一座云中城,乃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的左枭老巢。 陈青山在这个地图迷路了好几次,云中城的守关BOSS魔教护法左枭更是屑中之屑。快慢刀与喷毒技能折磨得陈青山欲仙欲死,给陈青山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如果他真的穿越进游戏里,成了魔教一方的人物,还有“少主”这个特殊身份,还能代表教主巡视。《鬼谷奇谭》中符合这个描述的,好像只有…… “嘶……” 陈青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游戏里符合这些身份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倒霉弟弟!那个最终战前被做成人彘炸弹的陈青山! 之前玩游戏遇到这个角色的时候,陈青山就觉得晦气。这个人中之屑,竟然跟自己同名同姓。 现在倒好,不止是晦气了。自己竟然变成了这个人中之屑…… 陈青山下意识的掏裆,手掌触碰到了温热的兄弟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至少二弟还在。 在《鬼谷奇谭》开篇的时候,沈凌霜的那个倒霉鬼弟弟已经被人骟了,因为缺失蛋蛋而变成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如今二弟还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陈青山的表情依旧难看。 原身作为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弟弟,在游戏里位高权重、备受沈凌霜爱护,到处强抢良家妇女、恃强凌弱,看起来爽得不行。 但打通关的陈青山很清楚,这些只是假象。 沈凌霜对她这个异父异母的纨绔弟弟根本没有感情,反而厌恶至极。 她所谓的爱护,不过是一种冷酷的废物利用。 她漠视纨绔弟弟四处作恶树敌,有意引导弟弟享乐、荒废武学,让纨绔弟弟成为一个人人厌憎却没有武功的菜鸡。 再营造出对假弟弟宠爱备至的假象,将这个人人厌恶的弟弟竖在明面上当靶子,吸引魔教内部那些反对她的人去攻击纨绔弟弟。 然后她再以替弟弟报仇作借口,清洗魔教…… 在游戏里,原身这个纨绔几次被正魔两道虐。又是被骟,又是被做成人彘,最后还被献祭给邪神、改造成血肉炸弹,纯粹的丑角,下场无比凄惨。 如今自己穿越进游戏里,成了这个倒霉蛋…… 陈青山的脸色非常糟糕。 “突然觉得没那么好了……” 这个穿越开局一点都不好啊! 我可以重新穿越一次吗? 或者回地球也行啊! 第2章 老家的土特产 “少主,您今天的气色很好嘛。” 两名年轻的美貌侍女服侍陈青山更衣完毕后,脸上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 年轻的身体轻轻扭动着,主动往陈青山怀里贴。 软玉温香在怀,可以说是非常享受了。 但此时的陈青山却没心情体会这种人上人的待遇。 他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道:“滚。” 冷冰冰的一个字,两名侍女顿时噤若寒蝉,忙不迭地恭敬退下。 生怕慢一秒就要倒霉。 目送侍女们走出车厢,陈青山这才郁闷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没有原身的记忆,大脑里空空如也。 原身的记忆残留,只能让他认出身边人的名字。 好在玩过游戏的陈青山,对原身这位纨绔子弟有一定的了解,这才没有在侍女面前露出破绽。 在游戏里,原身是个标准的丑角二世祖。 有一身好皮囊,却贪图享乐,巨婴似的脾气不稳定。可能上一秒还在嬉笑逗乐,下一秒就立刻翻脸。 跟神经病一样。 非常像那位有名的“我不吃牛肉”。 这个性格特征,倒是让此时陈青山的伪装轻松了许多。 只要谨慎一点,没那么容易露出破绽。 就是…… “得想办法啊,”陈青山喃喃低语。 他这位教主姐姐对他恶意满满,他必须得找机会离开。 继续待在魔教里面,迟早被这个教主姐姐玩死。 为今之计只有跑路,远离阴月教,改头换面重新开始生活,才能安稳度过余生。 但问题又来了。 魔教这边对他恶意满满,正道那边对他更是恨之入骨。如今的他落在任何一派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再加上这个带有玄幻元素的武侠世界中,是有一些玄门本事的。 想要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必须要彻底抹除过去的痕迹,这样才能避开正邪两派的同时追杀。 陈青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游戏里的稀有道具??宿命玉佩。 戴上这个玉佩,可以隐藏自身气机,让那些旁门左道的法术无法追踪,还能豁免许多降头类的诅咒邪术。 其次是能小范围改变容貌的道具,容颜丹。 这两个道具是必需品。 相较于宿命玉佩,容颜丹比较常见,在游戏里挺容易买到的。 宿命玉佩才是真正的难搞。 游戏里的宿命玉佩总共七块,两块在阴月魔教,三块在正道手中,一块在剑邪独孤一方手里,最后一块于万仇谷拍卖大会出现、被游戏主角捡漏。 掌握剧情优势的陈青山,倒是可以去万仇谷拍卖大会截胡。但问题在于,现在距离游戏剧情开始还很久,万仇谷的那块玉佩还未现世。 思来想去,陈青山决定先尝试弄走隐月魔教里的宿命玉佩,魔教这里弄不到再去万仇谷。 并且在弄玉佩的同时,想办法捞点跑路钱,同时提升实力。武侠世界没有武功,就等于邻居囤枪我囤粮,攒再多钱都没用。 虽然在沈凌霜有意的迫害下,原身纯菜鸡一个,现在才修行武功估计没啥前途了。 但好在他从老家带来了一点土特产…… 深吸一口气的陈青山,微微闭上双眼。 “系统!” 黑暗中,陈青山的眼前浮现一个熟悉的系统界面。 这个界面,跟他游戏里的系统界面一模一样。 人物卡,武学技能树,背包仓库。 如今人物卡显示角色为【陈青山LV1(100/100)】。 这个等级数据,可以说是非常菜鸡了。 技能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背包仓库也只有一格。 不过《鬼谷奇谭》这个游戏有一个好,就是升级后能自动学会技能,战斗系统非常简练。 就是不知道如今穿越到游戏里的自己,要如何升级。 也跟游戏里一样打怪获取经验? 陈青山还在摸索系统的用处,门外突然响起剑侍林音音的冰冷声音。 “少主,您该出来了。” 听到这充满威胁意味的催促声,陈青山皱了皱眉。 这位剑侍还真不客气啊…… 她的身份,应该是阴月魔教教主沈凌霜身边的四大剑侍之一。 四大剑侍是沈凌霜的铁杆心腹,几乎代表沈凌霜的意志,位卑但权重,对原身如此不客气倒也正常。 沈凌霜安排在倒霉弟弟身边的亲信,本就是监视和控制为主,所谓的保护只是假象。 只是游戏里并没有这位林音音,四大剑侍另有其人。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林音音后面改名了? 陈青山带着疑惑,抬脚踏出了马车车厢。 明媚的阳光落在陈青山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这才看清车外的景象。 前方的大路旁,毕恭毕敬地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是云中城内出来接驾的魔教弟子。 作为教主代言人的陈青山,此时相当于教主亲临。 陈青山眯了眯眼,看向人群最前方的三道人影。 这三人中间的络腮胡大汉是魔教护法左枭,身形魁梧、笑容爽朗,看上去很像那种刻板印象里的爽朗好汉。但陈青山知道,这逼是个阴险狡诈的笑面虎。 而左枭身边站着的两人,一男一女,面容五官相似、脸上画着妖异奇特的妆,原身的记忆库中没有这两人的脸、不认识。 但玩过游戏的陈青山知道,这一男一女是左枭的臂膀,阴阳二仙,乃是魔道上的高手。 陈青山刚踏出车厢,前方便响起了山呼一般的恭敬呐喊声。 “恭迎少主!” “恭迎少主!” …… 上千人在路边同时呐喊、躬身行礼,那澎湃的声浪迎面扑来,好似山崩一般的声浪震得陈青山的脸皮微微抽搐。 啧…… 从小在学校里都是小透明的陈青山,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的目光聚焦下。 这阵仗,跟周一站在升旗台前讲话似的,莫名有压力。 但好在原身恶劣的巨婴人设加持,陈青山此时不用表演什么礼贤下士的戏码。 他只是冷淡地走下马车,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走去。 作为少主,这种场合不需要他主动开口,下面的人自然会递话上来。 果然,站在最前面的左枭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笑容。 “少主你总算来了,”左枭热情地抓着陈青山双手,笑容满脸地说道:“自从知道少主快到云中城后,我可是日盼夜盼啊。特地备了大惊喜,为少主接风洗尘!” 说着,这络腮胡还乐呵呵地拍了拍陈青山的肩膀,完全是好哥们的阵仗。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的秉性,陈青山还真被他给骗了。 想着游戏中的情况,陈青山心中冷笑。 他记得很清楚,游戏里的原身就是在云中城附近被骟的。 原身的蛋蛋,还被这个左枭偷偷封存在地下室当藏品。 虽然凶手不是左枭,但这事发生在云中城附近,估计跟这个笑面虎脱不了多少干系。 第3章 少主的火气很大啊 “接风洗尘就免了。” 面对魔教护法的热情,陈青山一脸冷淡的抽出手来,道:“我心情不好,需要休息。” 说完,陈青山直接甩开护法左枭,冷着脸往前走。 如此当众不给魔教护法面子,左枭身后的人群全都面色一变。 ??这个纨绔少主也太狂了!真当自己是教主啊! 倒是被当众拂面子的左枭毫不介意,他哈哈大笑着说道:“快来人,带少主去行宫休息。” 安排人去追离开的陈青山后,左枭笑呵呵地向走来的剑侍林音音行礼:“左枭见过林姑娘。” 在陈青山面前冷言冷语的剑侍林音音,此时面对本教护法、倒是神情缓和了许多。 论级别,魔教四大护法已经是教主之下最高了,绝对的魔道巨擘。 林音音叹了口气,回礼道:“让左护法见笑了……” 她为自家少主当众耍脾气的行为致歉。 左枭却笑吟吟地道:“无妨、无妨,少主的脾性我也知道。在这个人心险恶的世道,少主的赤子之心才显得弥足珍贵啊。” 双方互相吹捧,一同入城。 与此同时,陈青山已经进入了左枭安排的行宫。 曾经是镇守南疆的镇南王宫殿,在阴月魔教打下南疆后,这座宫殿便成了魔教镇压统治南疆统治的大本营,如今成为了陈青山代表教主下榻的行宫。 疲倦地躺在软榻上,陈青山目光飘忽地看着外面的院子,皱眉沉思。 他的疲惫不是假装的,而是真的有些心累。 刚才在上千人面前拂了左枭面子,他心里其实很紧张,生怕这个魔道巨擘一掌把他劈死了。 虽然熟知游戏内容的他知道不会有事,反而跋扈才符合原身的人设。要是表现得弱势怯懦了,才会引来疑心。 ??但还是怕啊。 一个毫无修为的弱鸡,当众甩一个魔道大佬的脸……这跟泰迪挑衅猛虎有什么区别。 偏偏此时的处境,陈青山只有这么干才最安全。 要是被拖到宴会上,面对那些魔道大佬的互动恭维,自己一个不慎就会暴露破绽。 魔头们全是精于算计的老江湖,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远离他们才安全。 以后也得尽量远离这群魔门大佬才行。 想到这里,陈青山看了看左右。 行宫内,除了侍立在远处的几名侍女外,还有好几个跟着他寸步不离的狗腿子。 这七人都是魔道上的小角色,有男有女,擅长一些鬼蜮伎俩、玩乐戏耍的手段,是沈凌霜安排到原主身边的。 原身堕落纨绔、无法无天,这几个狗腿子可谓是功劳甚巨。 如今他们正热情备至地讨好陈青山。 “……少主别生气了,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嘛,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咱们等会儿去云中城多找几个来。” “是呀少主,以少主您的权势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 “对了少主,我听说云中城的秀玉斋主人是南疆第一美人儿。要不属下去给您探探路?” “或者咱们去城里逛逛,南疆多异兽,云中城内的奇珍异兽绝对不少。” 几名狗腿子满脸谄笑,不断的讨好着陈青山、出着各种去玩乐的主意。 陈青山此行说是代教主巡视,但做事的其实是剑侍林音音,陈青山这个教主弟弟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橡皮章。 原身那贪图享乐的纨绔,也不是料理政务的材料。 如今听着这群狗腿子争前恐后的谄媚言语,陈青山大概明白了此刻的处境。 他穿越来的时候,原身正在和剑侍林音音斗气,所以林音音对他的态度才那么不耐烦? 啧……看来这个纨绔,又盯上某个不能碰的魔教大能家属了。 陈青山看向眼前的这几个狗腿子,道:“你们去给我找些动物来。” “鸡鸭牛羊之类的家畜,野猪老虎之类的猛兽,不限品种,随便弄几只来这个院子里给我瞧瞧。” 陈青山冷淡地开口,吩咐这群狗腿子干活。 游戏里的经验值主要来源于杀怪,就连杀鸡杀羊、杀路边的蛇虫鼠蚁都有1点经验值。 如今得先确认经验值的获取方式,是否与游戏里一样。 系统太过简洁,什么都需要陈青山摸索。 很快,狗腿子们就四散而走,去给陈青山找动物了。 虽然这个要求非常莫名其妙,自家少主好端端的干嘛要找动物。 但少主一向脾气古怪,谁也不敢多问。 很快,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几个狗腿子干正事不行,但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效率极高。 不但常见的家畜都弄来了,他们甚至还弄来了一只老虎,以及一只长有三颗眼睛的猿猴。 “少主,这是南疆特有的异兽,三眼瘦猴……” 诨号白舌头李虎的狗腿子满脸谄笑,向陈青山介绍他牵来的这只异兽。 陈青山却只是冷淡的瞥了一眼,便提剑走向旁边笼子里的家禽。 “你,”陈青山指了指其中一名狗腿子,命令道:“把里面的鸡拎出来,放在地上按着。” 陈青山提着剑走来,几名狗腿子全都面面相觑。 少主这是要干嘛?杀鸡? 但杀鸡用得着提剑吗?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却没人敢多问。 他们乖乖照做,将笼子里的鸡提了起来,并按在地上。 “少主?”两名狗腿子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陈青山。 却见陈青山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剑砍落。 噗呲?? 锐利的剑锋瞬间斩落鸡头,无头的鸡身抽搐了好几下才不动。 而拎着剑的陈青山,一脸阴沉。 ??没有经验值! 游戏里哪怕杀路边的鸡鸭都有1点经验值。 可现在他杀了鸡却没有经验值……难道这个系统不能升级?是残缺的? 靠…… 阴沉着脸的陈青山,剑锋越过笼子里的那群家禽,指向一旁的山羊道:“按住它!” 狗腿子们慌忙涌过去将山羊按倒,全都低着头、交换眼神。 少主看来气得不轻啊,今天可不能得罪他,不然绝对要倒霉…… 拎着剑、阴沉着脸的陈青山走过来,一剑将山羊的脑袋砍落。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旁边按山羊的两人一脸。 但这两人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生怕乱动一下,剑锋就要砍到他们头上了。 待看到少主那更加阴沉的表情后,几名狗腿子全都心惊胆颤起来。 很少见少主如此躁狂阴沉的样子啊…… 连南疆第一美人都吸引不了他了,反而窝在家里砍东西撒气…… 难道少主对那个孟家小姐动了真心? 第4章 凛月斩 几名狗腿子偷偷交换眼神,心中各自猜想。 而此时的陈青山,已经拎着滴血的利剑来到老虎身旁。 这只老虎不知是谁驯养的,此时温驯地趴在院子的草地上,懒洋洋的像是一只大猫。 面对提剑而来的陈青山,老虎似乎感觉到了威胁,不安地舔着爪子,却没有逃跑。 陈青山瞥了老虎旁边站着的狗腿子一眼,还不等他说话,两名狗腿子立刻合力将老虎按在了身下,非常有眼色。 在这个武道高手能剑气纵横数十丈的世界里,哪怕是魔道的小角色,也能降服老虎这样的山中猛兽。 看着老虎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陈青山心情阴郁。 连杀了三只家畜,他都没有获得任何经验值。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系统是否出问题了。 但或许是那三只家畜太弱了,所以不够格? 还是自己杀怪的姿势不对? 陈青山观察了老虎几秒,才举起手中的剑锋、用力斩下。 锋利的剑削铁如泥,像切豆腐似的将老虎的头颅整个切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站在原地的陈青山脸色微微一喜。 【已击杀南疆麟虎,经验值+10】 看到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陈青山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系统没有出问题,可以正常获取经验值。 只是杀普通的家禽没有经验值。 必须得杀老虎这种有战斗力的动物,才有经验值。 那么杀异兽呢? 陈青山看向一旁的三眼瘦猴,微微皱眉。 从未宰杀过家畜的他,做一下心理动员,杀点鸡鸭羊、甚至老虎都行。 但是猴子这种人形的动物,还是有灵智的异兽…… 阳光下,消瘦的猴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青山,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讨人喜欢。 这只异兽,显然料到了自己的下场,正在努力卖萌。 有一瞬间,陈青山心里不忍了。 但想到自身的危机处境,陈青山还是冷着脸提剑走了过去。 都穿越到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了,哪还有空管那么多。 杀一只老虎才10点经验值,他根本不可能指望杀野兽升级,必须找到获取大量经验值的办法。 而游戏里击杀异兽的经验值可不低。 阴沉着脸的陈青山走到三眼瘦猴面前,看到这只瘦猴被狗腿子按在地上。 消瘦的猴子也觉察到了死亡即将到来,正拼命地挣扎、凄惨的嚎叫着,那惨叫声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陈青山心一横,才一剑斩掉了猴子的头。 【已击杀三眼瘦猴,经验值+2000】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1→LV2】 【习得剑术:凛月斩】 …… 视野中刷屏般弹出的系统信息,看得陈青山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么高的经验值,不愧是异兽啊。 陈青山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行了,你们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再去给我弄几只异兽来。” “让本少主练练手,为将来砍林音音的人头做准备!” 斩杀了三眼瘦猴的陈青山,心情愉快地进屋了,将一地的狼藉留给狗腿子们收拾。 还顺便撂下一句狠话,为自己突然砍活物找了个借口。 ??他必须隐藏系统的存在,至少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 不过斩杀异兽能获取大量经验值,这与游戏里一模一样。 唯一和游戏不同的是杀寻常家禽没有经验值。 这个倒也能理解。 游戏里的家禽很少,杀一只才1点经验值,哪怕清完一个地图的家禽,经验值也少得可怜。 可现实里不同,要是杀一只家禽就能得一点经验值的话。以陈青山如今的权势,随便召集几十万只家禽来斩杀简直毛毛雨。 这算是系统自动进化,堵住了一个升级BUG? 陈青山明白了经验值的获取方式后,便回到屋中,躺在软榻上研究系统。 如今升到2级,学会了一个技能,背包也多了一格。 旁边那么多侍女看着,他倒是不好释放技能,但可以打开技能界面查看了。 【凛月斩(0阶):消耗20点MP,释放一次强力斩击】 【熟练度(0/50)】 很简单的技能描述,但有游戏经验的陈青山很清楚这个技能的情况。 游戏里的技能,技能伤害会随着人物等级提升而变高,也能随着熟练度提升而进化。 技能熟练度总共三阶,一阶熟练度50次,二阶500次,三阶5000。 如今的凛月斩0阶只是释放强力斩击,进化成一阶后是附加持续掉血的贯穿伤害,二阶是进化为远程攻击的剑气。 到了三阶段进化为【凛神斩】,不但剑气更大、更远,还能附带破邪特效,对鬼怪僵尸等邪祟单位造成三倍损伤。 目前来看,穿越后的系统跟游戏里几乎一模一样。 经验值的获取,技能的学习顺序,以及熟练度这些全都没有区别。 确认了这些,陈青山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多搜刮异兽来斩杀升级,同时提升技能熟练度。 并且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旁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再打听阴月魔教里的宿命玉佩下落,收集几枚容颜丹。 嗯……首当其冲的是保护好自己。 原身是在云中城附近被魔道高手孟星云阉割的,具体的剧情陈青山不知道,游戏里只是简单的提了几句。 如今的自己只需要小心谨慎,别去招惹孟星云就好。 最好是老实待在行宫里,别出去惹祸。 只要他待在行宫里不出去惹事,不远处住着剑侍林音音,再加上身边随行的宿卫,安全应该无忧。 ??他现在和孟星云无冤无仇,孟星云总不会顶着这么多魔道高手杀进来吧? 思考中,那几名狗腿子又重新回到了院子。 离开不到十分钟,他们又带来了三只异兽。 这速度,让陈青山颇为惊讶。 “你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异兽?” 询问后才知晓,原来是从行宫里就地搜刮的。 这几只异兽养在行宫之中,算是阴月魔教的公共财产。 既然如此,陈青山杀起来也就没啥负担了。 作为魔教少主,浪费点公共财产根本无后顾之忧。 将三只异兽斩杀后,等级提升到了LV5,学到了两个技能。 【打坐】,【小轻功】。 一个打坐回气、恢复HP和MP,一个能飞天遁地。 在现世里飞天遁地肯定非常爽,但现在的陈青山显然无法体验。 他按捺住尝试小轻功的冲动,对身边的狗腿子们说道。 “你们去城里逛逛,看看谁有异兽,明天把他们请过来、本少主愿意出重金购买。” 现在的他不适合大规模杀怪升级,必须隐藏自己的系统。 这种情况下,斩杀一只就能获得大量经验值的异兽,就是很好的升级猎物。 正常来说,这个等级的他根本打不过野外的异兽。异兽也无比稀有,游戏里很少能遇到。 哪怕是现实世界,购买一只异兽的价格也很昂贵。 ??但谁让他是纨绔呢!且现在处于跟林音音斗气的状态。 现在他狠狠地花一笔阴月魔教的钱,别人只会当他在发脾气、不会多想。 第5章 少主肯定会很高兴的 将狗腿子们放出去办事,陈青山回屋休息。 忙活折腾了一下午,此时已经黄昏。 陈青山独自享用了今夜的晚饭,一个人吃一桌山珍海味,简直爽到不行。 要不是穿越成这个倒霉少主,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吃不起这些好东西。 这一刻的陈青山,终于享受到了魔教少主的物欲快乐。 爽爽的吃了一顿大餐后,让侍女们把饭菜撤走,陈青山掏出一本秘笈:“全都滚下去,将门窗紧闭,本少主要修行武学了,任何人都不准来打扰!” 说着,陈青山自言自语:“等本少主练成神功……哼!” 这声冷哼充满的威胁意味,令周遭的侍女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说什么,全都乖乖退下。 陈青山手里拿着的,乃是阴月魔教顶级魔功《种玄经》。 原身是懒狗、受不了习武的枯燥辛苦,但作为明面上受姐姐宠爱的纨绔,手里不缺武学秘籍。 穿越者的陈青山没有武学基础,自然看不懂这本魔功,但他也不需要学习。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轰走所有人后、可以偷偷在屋子里练习游戏技能的机会。 随着侍女们退下、紧闭了门窗,陈青山从床榻上起身,准备释放【凛月斩】,偷偷提升技能熟练度。 可剑锋刚出鞘,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陈青山的动作猛地一顿,声音有些恼怒。 “谁?本少主不是说了不准来打扰吗?” 门外的人影显然僵住了。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两个女子呐呐胆怯的柔媚声音。 “少……少主……” 两个仅仅只是听声音,就觉得酥媚入骨的女孩在门外幽幽道。 “左枭护法让我们姐妹来伺候少主宽衣……” 啧……原来这就是左枭准备的接风洗尘礼物? 姐妹花? 陈青山撇了撇嘴,真是腐朽的魔教啊……我与魔道不共戴天! 不过这种安排,倒是很对原身的癖好。 可惜陈青山不感兴趣,现在的他只想练级。再说了,左枭安排的魔教妖女……鬼知道是什么底细。 别听她们声音好像软萌可欺,说不定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魔门妖女、蛇蝎毒妇。 对这种危险的礼物,陈青山敬而远之。 他看着门外,冷冰冰地说道:“滚!不要打扰本少主修行!” “谁敢再来打扰,本少主活扒了他的皮!” 阴戾冰冷的声音传开,门外的姐妹花惊恐地道歉、忙不迭地退下了。 陈青山所住的这间屋子,总算安静了下来。 看着灯火照亮的屋内,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空气劈出一剑。 【凛月斩】 【熟练度+0.1】 看着视野中弹出的数字,陈青山撇了撇嘴、毫不意外。 果然如此…… 晚饭前他用凛月斩砍那三只异兽的时候,每次使用都提升了1点熟练度。 现在砍空气却只能提升0.1。 这点也和游戏里一样,熟练度提升还是得打怪,对着空气放技能几乎没有提升。 但现在陈青山不能去野外砍怪,不能暴露自己的异常。 而且出去太危险了。 原身人嫌鬼憎的,如今又代表沈凌霜四处巡查、动魔教枭雄们的蛋糕,鬼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想下黑手。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对着空气放技能是慢了一点,但至少安全。 陈青山可没忘,原身就是在云中城附近被骟的! …… 夜风吹动着案板上的烛火,堆满了公文、卷宗的室内,年轻的魔道妖女抬起头来。 林音音皱了皱眉、看向屋子里突兀出现的人影,道:“阿依,你怎么过来了?” 名为朵阿依的少女大刺刺地喝着杯中茶,说道:“咱们那位少主要关门休息,把我们全赶走了。既然他不需要保护,我就只能来找阿姐你了。” 她穿着浅蓝色的花裙,身上佩戴着靓丽的银饰,赤着一对洁白玉足,乃是南疆十万大山内的山民打扮。 喝了一口杯中的冷茶,少女砸了咂嘴,道:“阿姐,你这茶都冷成这样了……干嘛这么辛苦忙碌。” 朵阿依心疼地抱怨道。 林音音神情冷淡地摇了摇头,道:“教主将巡视各地的重任交予我,我自不能令教主失望。” “倒是你,”林音音看着少女,问道:“少主现在情况如何?今晚休息得这么早……对左枭安排的礼物很满意?竟没有出去鬼混。” 林音音询问着情况。 对此,朵阿依撇了撇嘴,道:“他把左枭安排的礼物赶走了,还把身边的那几个狗腿子也派出去了。现在一个人窝在屋子里、说是要修炼神功呢,估计是想着练成神功后来砍掉阿姐你的头吧?” 说着,朵阿依脸上浮现一丝讥讽的笑容:“咱们这位少主,可真是够有趣的。我这次随行,总算是见识到了。” “都快二十岁了,脾气却像个十岁的小孩。” “早年不努力修行、不打磨筋骨,现在又想着修行……真当有秘笈就能成高手啊。” 在同族的阿姐面前,朵阿依毫不掩饰她对少主的鄙夷。 林音音却毫不奇怪,摇头道:“他也不是第一次闭门苦修了……每次有人惹了他,他都会装模作样的发一次狠,闹一下脾气。应该不会超过三天。” “等他装不下去了,会自己出来的。” “云中城有南疆第一美人,他不可能不动心。” “到时候他出门了,你得上心一点,”林音音叮嘱道:“这次出来巡查,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必须得保护好他,这是教主的命令。” 朵阿依叹了口气,又道:“你是不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他下午把行宫里驯养的异兽全杀了,亲自拎着剑砍的。” “还砍了一只特别珍稀的南疆鳞虎,甚至还砍了一只鸡、一头山羊……” “一地的血,弄得脏兮兮的……” “他还让那几个狗腿子出去给他买异兽,估计也是买来杀的……简直暴殄天物!” 说着纨绔的恶劣愚蠢,朵阿依一脸厌恶。 这种故意斗气、浪费银钱的行为,令人恶心。 林音音翻阅卷宗的手也微微一顿。 思索两秒后,她才神情平静地说道:“他是少主,随他了。至少这次不是砸珍宝泄愤,只是砍杀异兽和家禽的话……” 林音音摇了摇头:“比之前有创意。” …… 与此同时,云中城内。 陈青山手下的狗腿们聚在了一起。 他们刚动用各种的人脉手腕,查到了城内拥有异兽的人物信息。 几人聊到了少主的命令…… “话说这次的少主,杀性有点重啊……” “这不废话吗?想动孟家小姐没得手,还被林音音当众打昏丢脸,以少主的脾性、早就气炸了。” “说实话,这次只是杀几头异兽泄愤、当众甩左枭护法的脸……我都觉得少主很克制了。” “也是,以少主的脾气,真发起疯来肯定更吓人。” “话说……你们说,要是我们现在去把那位孟家小姐偷偷绑来会怎么样?” “嘶……你不要命辣!不怕林音音砍死你啊?孟家也不好惹啊。” “但如果成了呢?以少主的性格,只要帮他完成心愿,他可不会亏待……” “现在少主到了云中城,孟家那边应该也不会有防备。让彩姑去,她是女人,最擅长绑女人了……” “彩姑你怎么说?” “嘻嘻……要是能绑到孟小姐,少主肯定会很高兴的……” 第6章 点穴手,小还丹 清晨,陈青山睁开双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他呆呆地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注视着眼前陌生的奢华木屋,沉默了许久后,才无奈叹气。 “唉……” 的确是真的,不是做梦。 自己真的穿越了。 从此以后,游戏、电脑、快乐水、互联网、群里的沙雕网友们……这些都再也没有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在地球没啥亲人。 老爸老妈离婚多年,各自组成了新家庭。 他虽然不是孤儿,却也跟孤儿也没太大区别,打小在寄宿学校长大的。 如今到了异世界,倒是不用思念父母。 就是这个穿越实在有点闹心。 沈凌霜这个教主姐姐就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鬼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索命。 好在昨天听侍女们讨论,沈凌霜现在去了北域、要赴北域剑皇之约。 而自己此刻在南疆巡查,应该还要在外面逛很久。这天南地北的,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面对沈凌霜。 对陈青山来说,这是绝佳的空窗期。 “得把握住才行!” 在见到沈凌霜之前,搞到自己所需要的一切,然后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陈青山用力地咳嗽了一声,门外立刻响起了侍女们小心翼翼的声音。 “少主?您醒啦……” “嗯。” 于是大门推开,年轻漂亮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伺候陈青山起床宽衣。 前世连吃个饭都只能叫外卖的独居死宅,此刻也终于过上了衣来伸手的腐败生活,有漂亮女仆侍奉。 看着身边这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女,陈青山感慨万千。 “李虎他们人呢?”陈青山开口问道:“让他们去购买异兽,买到了没有?” 侍女们连忙应答:“禀少主,李虎他们天亮就来了,正在前院候着……” 穿戴整齐的陈青山,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剑,说道:“走,去见见他们。” 很快,陈青山在前院见到了手下的几个狗腿子。 以白舌头李虎为首,一共六个狗腿子站在院子里,脸上挂着谄媚恶心的笑容。 这几狗腿子人全都歪瓜裂枣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外在形象一塌糊涂,很符合魔道妖人的刻板印象。 陈青山皱眉看了几个狗腿子一眼,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站着的两个陌生人。 这两个陌生人正局促地站立着,各自带了一只异兽。 显然是狗腿子们找来的异兽主人。 “才两个?”陈青山有些不满:“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偌大的云中城,只找到两只异兽?” 游戏里的异兽颇为珍稀,但也没有珍稀到这种程度。 许多权贵世家、武林高手,都会驯养异兽在身边当灵宠。 有些异兽甚至能成为坐骑。 手下这几个狗腿子,找遍云中城才找来两只异兽……这数量完全对不起陈青山的期待。 他还以为能够靠杀异兽猛猛升级呢。 却见白舌头李虎苦笑着解释:“少主,您这可真错怪我们了……云中城内异兽是不少,但都是有主的。” “且养得起异兽的人,都在教中颇有地位。” “若是您亲自上门讨要,那些人肯定不敢不给。” “可我们几个小虾米过去,有些地方甚至连大门都进不去。这两位,已经是我们能请来的全部了……” 李虎可怜巴巴地解释,陈青山听得更加皱眉。 “你们出去的时候,没说本少主愿意出高价收购吗?又不会少了他们的钱!” 他又没打算强买强卖,云中城里的这些魔道人物竟如此不给面子…… 却见白舌头李虎继续苦笑:“这个……少主愿意出高价,那些人自然是信的。” “但少主您也知道,大多数人与异兽都是有感情的。” “如非必要,很少有人愿意出卖自己的异兽灵宠。” “特别是他们还听说,少主您收购异兽是要买来斩杀……就更没有人愿意卖了。” 白舌头李虎解释了原因。 这个原因,听得陈青山无语。同时也听出了白舌头的言外之意。 云中城的这群魔道人物显然看不起他这个纨绔子弟,虽不至于当面顶撞招惹,但也不屑于跟自己这个纨绔沾边……特么的这群刁民,老子出钱高价收购都不愿意卖。 有钱不赚……一群刁民! 陈青山有些恼火。 一旁的病道人恰到好处地开口,阴恻恻地说道。 “这云中城里的人,看来都不识抬举。少主您好心给他们发财的机会,他们却不领情……既如此,何必给他们好脸色。” 病道人阴恻恻地道:“直接找上门去,看谁敢不识抬举!” 魔道人物历来都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病道人出的这个主意,倒也符合他们往日的做事风范。 几个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拱火,想要劝说陈青山亲自出马,狠狠的收拾云中城的这群刁民。 陈青山听得一脸阴沉,但也冷静的克制自己、不理这群狗腿子的疯狂拱火。 他又不是原身那个处处树敌的白痴,明知道原身在云中城附近被骟了,怎么会在这里招惹强敌。 现在他巴不得连行宫大门都不出去,生怕在外面多逛两圈就撞见孟星云。 虽然按理说,此时他跟孟星云没有结仇,两人撞见了也不会发生什么。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跟蛋蛋有关,再谨慎都不为过! “算了,两只异兽就两只异兽。” 阴沉着骂了几句后,陈青山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院子里的两个客人,这两人拒绝不了白舌头李虎他们的邀请,无论是缺钱还是实力不足,显然他们的异兽都不会太强。 既然不会太强,也就意味着给不了陈青山多少经验值。 果然,在付钱完成交易、陈青山提剑砍死了两只异兽后,他只提升了一级。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5→LV6】 【习得技能:点穴手】 【掉落小还丹X3,是否拾取?】 【是/否】 …… 看到系统技能栏多出的新技能,陈青山并不意外。 倒是那个掉落小还丹的系统提示,令陈青山微微瞪眼。 卧槽……爆东西了? 游戏里杀怪的确会掉落金币和道具,可之前杀的几只异兽都没有掉落道具,陈青山还以为游戏系统又根据现实优化了掉落功能。 毕竟杀死活物却掉落毫不相关的东西,这在现实中的确有些不合逻辑。 结果现在竟然掉落了小还丹这种紫色品质的大药……感情这个系统,只是改了掉落的爆率? 普通品质的东西不掉落,只爆好东西? 第7章 风雷掌文泰来 院子里,鲜血淋漓。 两只异兽的尸体凄惨地趴在地上不动,血腥味在空气中升腾。 两位因缺钱而被迫售卖了各自异兽的江湖人士,此时攥紧手中的银票,神情痛苦。 作为灵宠陪伴他们多年的异兽死在眼前,这两位江湖人士跟没了老婆似的如丧考妣。那表情神态,跟眼睁睁看着媳妇取悦上司的无能丈夫一模一样。 而陈青山麾下的几名狗腿子,正谄笑着围在陈青山身边,不断称赞少主这两剑简直快准狠,努力地为自家少主提供情绪价值。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其中一具异兽的尸体上漂浮着一团白光,白光中悬浮着一个香囊。 这香囊跟游戏里的怪物掉落物一模一样。 但除了陈青山看到这漂浮的香囊外,其他人都对香囊视而不见。 陈青山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人的反应,确认这个掉落物只有自己能看到后,选择了拾取。 【获得小还丹X3】 【小还丹(紫色品质):传说中的上品丹药,服食后获得增益BUFF,持续时间60分钟,每秒恢复3%的HP、3%的MP】 系统仓库里多出来的道具,看得陈青山眼前一亮。 好东西啊…… 在游戏的前中期,小还丹可谓是最强最有用的大药。 虽然游戏里的BUFF持续时间只有10分钟,但服用一颗小还丹,就意味着打BOSS的时候不用担心蓝条不够,可以一直释放技能。 没想到穿越到游戏里后,这个小还丹的药效竟然还提升了,持续时间从10分钟提升为一小时。 陈青山看着地上的两具异兽尸体,眼睛发光。 本来因为买不到异兽而烦躁的陈青山,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从腰包里掏出两沓银票,分给两名出售异兽的江湖人士。 “今天辛苦你们了,”陈青山对着那两名江湖人士道:“你们可以放风出去,告诉其他人本少主愿意高价收购异兽。” “来多少只,本少主买多少只,绝对不会少给一分钱。” “你们身边若是有朋友兄弟养了异兽,也可以劝说他们过来。” “若是你二人能够带朋友过来,每买一只异兽,本少主愿意多付你们一成的酬金做介绍费。” 说完,陈青山看了现场的六名狗腿子一眼,道:“你们也一样。” “每给本少主找来一只异兽,本少主就赏你们成交价一成的赏钱。” “这次的两只异兽总价三千五百两,你们可以去找账房领三百五十两。” “现在去城里继续给本少主找异兽,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都要给我多找点异兽来!” 陈青山直接加码,用实打实的赏钱来提升这群狗腿子的工作热情。 同时向外界释放他愿意出大钱的冤大头形象。 反正是魔教的钱,花了不心疼。 他就不信了,这城里的魔道人物个个都有钱不赚! 而听到陈青山承诺的狗腿子全都惊喜不已、个个喜笑颜开,纷纷拍着胸膛保证给少主卖力干活。 就连那两个死了异兽、如丧考妣的江湖人士,在得到陈青山的额外打赏后,表情也开心了许多。 很快,这几人都离开前院、去城里放风寻找异兽了。 陈青山目送狗腿子们离去的身影,撇了撇嘴。 还是财帛动人心啊,有了额外赏钱后,这几个狗腿子的工作热情明显提升了好多。 不过……唔……怎么好像少了个女的? 他记得昨天这群狗腿子里,有个女人来着,今天却没看到。 还在外面跑业务? 陈青山摇了摇头,没有去管,只希望这几个狗腿子能多搞几只异兽回来。 至于他们在外面怎么跑业务,陈青山才懒得管。 他又不是原身,需要这群狗腿子聚在身边出各种吃喝玩乐的馊主意。 如今的陈青山,目标明确、头脑清晰。 将几名狗腿子打发走后,陈青山直接让侍女带路。 “行宫里藏书的地方在哪儿?”陈青山对随行的侍女道:“带我去看看。” 很快,陈青山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行宫内的藏书阁。 说是藏书阁,但其实是一个广阔巨大的宫殿,非常壮观。 这种高生产力的武侠玄幻世界观,造起房子没轻没重的,随便造个藏书阁就能放地球当皇宫大殿用了。 陈青山站在藏书阁前,看着眼前高大宏伟的宫殿,以及宫殿内外巡逻守卫的魔教精锐弟子们,只觉得无比熟悉。 在游戏里,云中城的这个藏书阁戒备森严,守卫藏书阁的魔教弟子们全都穿着阴月魔教的白衣法袍。 他们实力强大、模组精细,最主要的是掉落的钱非常多,是云中城内的一个重要刷钱地点。 前中期为了刷钱,陈青山在藏书阁这里不知屠了多少次。 如今看到熟悉的大殿,熟悉的魔教弟子、熟悉的白衣法袍身影……陈青山竟有了些许的恍惚。 “恭迎少主……” 突如其来的恭敬问安声,唤醒了走神状态下的陈青山。 陈青山低头,才发现面前躬身俯首的人影。 虽然不是跪拜,但也是大礼了。 陈青山打量对方的脸,却发现原身的记忆不认识此人,脑海中并未浮现对方的名字。 不过看着这张橘子皮似的老脸,以及对方那黑白相间的红纹云饰法袍,陈青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藏书阁的阁主,负责镇守此地藏书安全的小BOSS,风雷掌文泰来。 而对方谄笑的自我介绍,也证实了陈青山的猜想。 “属下文泰来,是藏书阁的阁主,负责守卫此地……以后少主需要什么书招呼一声就行,属下立刻派人送去。” 虽然是个魔道高手,但这位文泰来却一点高手的架子都没有。在陈青山这个纨绔草包面前极尽谄媚之色,毫无节操可言。 不过魔道人物本就没啥节操,有节操的人混不了魔道。 这些魔道大佬们心里嫌弃鄙夷陈青山草包是一回事,当着陈青山的面,却没人敢给这位草包纨绔甩脸色。 毕竟人人都知道那位教主对她的纨绔弟弟是何等溺爱…… 第8章 藏书阁的宝箱 “没事,我就随便逛逛。” 面对风雷掌文泰来的恭维谄媚,陈青山随口敷衍着。 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指使这位魔道高手:“你在前面带路,给我介绍一下藏书阁,带我逛逛。” 陈青山来藏书阁可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昨晚深思熟虑后的考量。 对于穿越者的他来说,系统等级的提升很重要,但汲取这个世界的知识同样重要。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后续的剧情发展有大致了解,但那只是大方向上的局势变动。 打游戏的时候可以不在乎游戏里的世界观、生活常识,反正只需要一路杀过去砍怪、推BOSS就行了。 但穿越进来后,想要安稳踏实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活,当一个九漏鱼的草包可不行。 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政治、派系、局势等等全都一窍不通,但凡多和别人说几句话都会露馅。 虽然在魔教里面混可以没有常识,毕竟原身就是个大草包。 但陈青山的终极计划可是要逃出魔教、去外面改头换面的重新生活,到时候跑出去要还是个一窍不通的草包,那可就完蛋了。 而且原身再草包,对当今武林的局势也是有所了解的。 偏偏这些陈青山同样一窍不通。 要是被人问起正邪两派的情况,自己却一句都答不上来……这不明显有问题嘛! 最重要的是,陈青山提升技能熟练度的空闲时间,需要做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昨晚练了半宿才把【凛月斩】的熟练度提升了17点,速度慢得发指。 原因是每次对空气放技能、打空蓝条后,都需要用【打坐】技能聚气回蓝。 而这个打坐聚气的时间可不短。 当时陈青山坐在屋子里发呆,就在想手里能有几本书看就好了。 这样练功、看书两不误,还能汲取知识、提升自己。 如今目标明确的来到藏书阁,在阁主文泰来的带领下,陈青山走进藏书阁大门。 第一眼,陈青山就被大殿内琳琅满目的书架惊到了……好壮观! 虽然游戏有类似的场景,但终归是电脑屏幕里的建模场景,哪比得上亲身进入现实的沉浸壮观感啊。 最离谱的是,陈青山看到那些书架上有些书在飞、自动返回书架……妈的,这个玄幻世界已经不讲道理了。 陈青山看向一旁的文泰来,却发现这老小子目标明确的带路,直接把陈青山带到了其中的某个区域。 “嘿嘿……少主,”风雷掌文泰来的老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这附近都是本藏书阁内珍藏多年的精品,包您满意。” 文泰来猥琐的笑容,以及书架上那些书的露骨书名,让陈青山一脸不屑。 不就是春宫图嘛,搞得跟谁没见过似的。 对于互联网蝶泳多年的陈青山来说,春宫图这种东西早就落伍了。 你古人的春宫图画得再好,比得上各路大师画的本子吗? 春宫图那种人物抽象、画风老土的玩意儿,陈青山看了根本毫无感觉。 他随后拿起其中的一本画册,嫌弃道:“不过是春宫……嗯?” 打开画册的陈青山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画册里的图案,画工精细、人物妖娆妩媚性感,线条饱满,跟陈青山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古代春宫图完全不一样。 这画册里的画,论精细程度、饱满程度、写实程度,比前世的那些本子精品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别说这画册里的画不但画工顶尖、细节详实,还都是全彩!跟那种高品质AI渲染后的极品美图似的。 卧槽…… 陈青山第一次被这个高生产力的武侠玄幻世界震惊到了。 ……你们的高生产力,不但表现在造房子没轻没重上,连画本子也没轻没重? 这画册里的随便一幅画,都可以把前世的那些热门涩图给秒了啊! 陈青山翻了两页,发现这个春宫图不但全彩、人物精美,甚至还特么带剧情!有对话框! 劲啊! 陈青山放下本子,肃容道:“的确是好东西。” 他认可这个异世界的生产力了! 风雷掌文泰来那橘子皮似的老脸上,笑容更加猥琐:“嘿嘿……少主您喜欢就好。” 陈青山饶有兴趣的翻了几本后,对身后跟随的侍女道:“这本……这本……还有这几本……给本少主一齐打包,等会儿带走。” 书架上琳琅满目的画册看得陈青山眼花缭乱,随便翻开一本画册都能看到无比精美的画作。 这一刻的他,好似当年第一次打开某绅士APP时,完全被新世界给震撼吸引、舍不得离开。 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多待一会儿的冲动,陈青山用极大的毅力逼迫自己离开了这片区域,继续在藏书阁内逛。 ??他今天来可不是来收集本子的,而是冲着正经书来的。 离开画册区域的陈青山,正询问着风雷掌文泰来,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注意到角落中摆着一个木箱。 或者说,宝箱。 与游戏中宝箱一模一样规格的木箱子,就这样静静地摆在书架的角落里。 陈青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呃……少主?”随行的文泰来有些诧异。 看到自家少主蹲在木箱子旁、似乎对这个箱子很感兴趣,文泰来道:“这个箱子好像是……唔……” 文泰来回忆了一下,道:“这里面放着一些比较古老的卷宗,是上上代教主时期的,都是些没啥用的老旧资料。” 文泰来尽职尽责的讲解。 陈青山却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能打开吗?” 这个宝箱……居然存在! ??不止打怪爆东西这个特性保存了,就连游戏里的宝箱也存在? 在《鬼谷奇谭》里,这个宝箱需要打败风雷掌文泰来才能获取钥匙,里面有一个很不错的道具。 如今陈青山却只需要一句话,这位游戏里颇有难度的小BOSS,立刻乖乖叫人去把钥匙拿了过来。 很快,宝箱被打开,的确如文泰来说的那样,里面全是些没用的老旧卷宗,记载着当年的一些秘闻、武道强者信息。 或许在一百年前这些卷宗很重要,但如今,卷宗上记载的强者们几乎都死绝了,这些卷宗也因此被遗忘在了角落。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一些零碎的老物件。 生锈的剑刃,发霉的木牌,把柄裂开的刷子……这个木箱子,显然是用来囤藏书阁内边角料的。 陈青山在箱子里翻了半天,从里面翻出一个老旧的戒指。 瞬间,视野中弹出了系统提示 【发现骨魔戒指】 【是否拾取?】 【是/否】 第9章 骨魔戒指,邪帝之墓 老旧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陈青山手中。 泛白的特殊材质,看着像是骨头磨成的。 戒指上镶嵌的,是一颗黑白相间的粗糙石头,看着像是眼珠。 陈青山拿到戒指查看,一旁的风雷掌文泰来立刻说道。 “少主,这是当年藏书阁的藏品。” “据说是上上代教主打造的邪祭品,但已经流失了精气,现在没用了。” “不过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赏玩。” 看到少主对这枚古怪的戒指多看了两眼,作为藏书阁主的文泰来立刻满脸堆笑的介绍。 陈青山瞥了他一眼,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直接将骨魔戒指戴在手上。 同时选择了拾取。 瞬间,骨魔戒指的信息出现在了人物装备栏内。 【骨魔戒指(紫色品质):用邪神腿骨打磨而成的邪祭品,据说戒指中潜藏着可怕的黑暗力量】 【HP+10%】 【MP+10%】 【敏捷+20%】 【身法+20%】 【轻功+150%】 …… 看到系统栏里的道具信息,陈青山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爽! 跟游戏里的数据一模一样! 不愧是紫色品质的稀有道具啊,增加的数值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按百分比加。 这种按百分比提升的道具哪怕到了后期都有用。 特别是这个骨魔戒指,是游戏里对轻功速度加成最大的道具,绝对不可或缺,赶路看风景的利器。 没想到游戏里的宝箱,在现实里竟然也存在。 陈青山还以为穿越到现实后,宝箱这种不符合现实逻辑的东西会被优化掉。 毕竟现实里跑到别人家里砸箱子搜刮东西这种事,的确太离谱了。 之前系统就有过前科,把杀鸡鸭鹅这种普通怪物也能获取经验值的BUG给优化掉了。 没想到宝箱这个体系依旧存在,至少紫色品质的宝箱还存在。 那岂不是说…… 陈青山的心,突然躁动起来。 他记得云中城就有几个紫色宝箱来着。 哪怕宝箱跟打怪掉落一样,只保留了紫色品质以上的宝箱,对陈青山来说也足够了。 特别是云中城附近荒野中的一个紫色宝箱,里面藏着标注了邪帝之墓位置的兽皮地图。 邪帝之墓! 游戏中的邪帝之墓非常重要,里面有邪帝的传承,邪帝的神兵。 以及一个橙色品质的剧情道具??【替死人偶】。 佩戴后可以替佩戴者死亡一次。 在游戏里,这个道具很一般,主要是大结局打沈凌霜的时候用来触发剧情。 毕竟游戏里可以不断读档,死了无非是读档再来,根本用不到这个【替死人偶】。 可现实里不一样啊。 现实里可没有读档,人命就一条,死了就G了。 要是能搞到【替死人偶】,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且这个【替死人偶】是充能型的道具,能够反复使用! 一瞬间,陈青山就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找到那个宝箱、再去挖邪帝之墓,把【替死人偶】搞到手! 现实里能多一条命的容错,含金量不需要多说。 只是现在的他不方便去野外乱跑,藏着兽皮地图的那个地方是个地下遗迹,里面一堆高级僵尸怪。 以陈青山如今的战斗力,哪怕带上几个狗腿子,估计也很难打过里面的僵尸。 现实不是游戏,死了不能复活重来的。 必须得骗一个高级打手同行。 想到打手,陈青山脑海中浮现了剑侍林音音的身影。 作为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四大剑侍之一,林音音的战力绝对能傲视一方。 把她骗着同行,百分百能安全打穿那个地下遗迹。 但是要如何用正当理由把她骗去野外呢? emmm……这个有点难度啊。 陈青山皱起了眉头,开始思索。 如果骗不到林音音,他还能找谁帮忙? 以及游戏里的那群吸血僵尸,在现实里是什么级别? 游戏里由于游戏性的原因,前期中期后期的BOSS之间数值差异巨大,不能用游戏里的等级来套现实里的实力。 毕竟云中城的BOSS、魔教四大护法之一的左枭,在游戏里也只是40级。 游戏里30级就能刷通关的吸血僵尸,鬼知道现实里要什么级别的武林高手才能击败。 陈青山在藏书阁内又逛了一圈,拿走了好几本将历史写成小说的小说书,以及最近一年的天机阁报纸,顺便还找了几本与吸血僵尸有关的书回去研究。 《鬼谷奇谭》里是有报纸的,由天机阁创办,半个月一期,刊登江湖武林中的最新八卦趣闻。 在游戏里这个报纸存在感不强,但对此时的陈青山而言,报纸却是了解这个世界局势八卦的重要媒介。 搜刮一通后,陈青山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直接大门紧闭,将所有侍女轰走。 “本少主要闭关修炼!所有人都滚远点。” “没有本少主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陈青山恶形恶状的轰走了所有人,侍女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抗少主的意志。 偌大的房屋内,只剩陈青山一人。 他简单测试了一下骨魔戒指的效果,佩戴后的确提升了轻功的速度,提升非常巨大。 游戏里轻功是用来赏风景的,但到了现实,轻功却能逃命啊! 现实里可没有战斗状态不能释放轻功的限制。 这个紫色品质的骨魔戒指对陈青山来说,重要性堪比橙色品质的传说神器!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直接开跑! 玩了一会儿骨魔戒指,陈青山才举起利剑,对着空气释放了【凛月斩】,并在【凛月斩】冷却的空挡穿插释放【点穴手】。 这两个技能,是游戏里的基础技能。 从前期一直用到后期,非常好用。 耗蓝低,冷却快,能够从1级用到100级。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技能前期没有技能特效。哪怕被人看到了,别人也只当他瞎练。 等到蓝条打空后,陈青山直接原地盘坐、开始回气。 并翻开提前准备好的天机阁报纸,汲取这个世界的八卦常识。 他对未来的剧情走向有宏观的了解,但对许多微观的常识却一无所知。 打开报纸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头版头条的醒目大标题。 ??顶峰对决!阴月魔教教主将远走北域!赴北域剑皇之约! 很好,震惊体的营销号标题党。 来自地球的陈青山,对这种营销号标题太熟悉了。 这种无聊的江湖八卦杂志对常人来说没什么营养,但对陈青山而言,却是了解武林局势的最佳载体。 且除了报纸外,他还要翻看那几本吸血僵尸有关的书。 不但要汲取常识,还要弄清吸血僵尸的实力,再想办法去拿到邪帝之墓的兽皮地图! 等到打坐聚气结束后,陈青山才站起来对着空气释放技能。 【凛月斩数量度+0.1】 【点穴手熟练度+0.1】 视野中不断弹出的系统提示,陈青山的技能熟练度正在提升。 现在的他手握系统,找到了升级的窍门,甚至发现了宝箱的存在。 虽然处境依旧糟糕,但只要给他时间发育,早晚能脱离此地的樊笼、远离阴月魔教这个危险绝地。 嗯,现在又多了一个目标??离开云中城之前,把邪帝之墓的地图搞到手! 第10章 少主,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 深夜,夜风拂动烛火。 摆满卷宗的桌案后,正在低头查看卷宗的林音音微微皱眉。 她抬起头,看到朵阿依正懒洋洋地坐在不远处。 林音音眉头蹙紧:“怎么又来了……他今晚又没出去鬼混?” 已经第四天了吧…… 林音音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却见满身银饰的朵阿依无趣的叹了口气,道:“是啊……他今晚也没出去鬼混,还是跟前几天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白天不见人,晚上也不出去鬼混。” “他那几个狗腿子倒是想去见识南疆第一美人儿,结果你猜怎么着?居然被他骂走了!” 朵阿依摇头道:“这些天,他倒是对搜刮异兽这件事始终上心。” “今天又买了两只异兽宰杀,花了五千两银子……狗纨绔!败家子!” 想到白天目睹那两只异兽被无辜宰杀的场景,名为朵阿依的南疆少女依旧恨得牙痒痒。 “音音姐,咱们真的不阻止他吗?” “他这几天用银两搜刮了七只异兽,一共浪费了三万两银子。” “有只异兽明明不值钱,他却还是给了一千多两,纯纯的冤大头。” “现在云中城里的人全在看笑话,背后那些人说的话不知有多难听,把我们这些总舵来的当傻子。” 朵阿依愤愤不平。 纨绔少主浪费银钱是其次,可残忍杀害异兽、只是为了斗气……这种事令少女愤怒。 正在阅读卷宗的林音音摇了摇头,道:“除了杀异兽外,他还做了什么事吗?有没有见客?亦或是……嗯……掳掠女子?” 对纨绔少主残杀异兽、浪费银钱,林音音反应冷淡。 朵阿依愤愤不平的喘了好几口气后,才嫌弃地说道:“那家伙天天把自己锁屋里,让几个狗腿子给他搜刮异兽,倒是没有去街上祸害女子。” “他那种人嫌鬼憎的德性,城里也没啥人愿意跟他沾边,自然不会有访客。” “至于他天天窝在屋子里练功……呵……” 朵阿依冷笑了一声,道:“我偷偷观察了两次,他练个鬼的功。” “不是捧着藏书阁弄来的春宫图看,就是坐在那里看小说。” “那本《种玄经》摆在桌案上,四天都没动过一次。” “说是闭关修炼,其实就是糊弄鬼、装模作样的骗人。” “我看他那个鬼德性,估计最多再憋一两天、就装不下去了。” “躲起来看了那么多春宫图,怕是下面那两颗驴蛋都快憋炸了!” 朵阿依鄙夷着纨绔少主的装模作样,用词粗鄙。 林音音却神情淡然,道:“到时候少主出关了,你上心些。” “至于少主残杀异兽……” 林音音想了想,摇头:“只要浪费的钱不超过十万两,就随他去了。” “现在去劝他,反倒遂了他的意。” “他搞这么一出,无非是想逼我去给他道歉、求他不要再浪费钱而已。” “他知道我们都对教主忠心耿耿……” 说到这里,林音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好在这次巡查南疆,教主让我见机行事,给了我很大的权限……看来出发时,教主就已经预料到如今的情况了。” 作为教主弟弟的少主,仗着性子胡来,浪费本教财产、到处树敌惹事。 反倒是她们做侍女的,要为教主霸业殚精竭虑、忍气吞声……这都什么事啊。 朵阿依也愤愤不平:“你说咱们教主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却摊上这么个纨绔废材弟弟,真是……呼……气死我了。” “我要是教主,非得一巴掌扇飞这个狗纨绔、再一把捏爆他的两颗卵蛋!” “看他还嚣不嚣张!” “这家伙简直把教主的脸面都丢尽了!” 朵阿依为教主鸣不平。 林音音却瞪了她一眼,道:“慎言……他毕竟是少主。” “这种话私下说就算了,不可在人前乱语!” …… 林音音告诫着族中阿妹谨言慎行的同时,陈青山已经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亮。 睁眼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召唤门外的侍女们进来服侍更衣,而是先打开系统界面确定进度。 【人物:陈青山】 【等级:LV12】 【HP:3600/3600】 【MP:2980/2980】 【凛月斩(1阶):消耗80点MP,释放一次强力斩击、造成贯穿伤害,附加流血状态】 【熟练度:3/500】 【点穴手(1阶):消耗60点MP,释放一次强力点穴,根据目标穴位造成相应的控制效果】 【熟练度:2/500】 【御剑术(0阶):消耗300点MP,释放一次飞剑术】 【熟练度:0/50】 …… 看着视野中的系统界面,陈青山长舒了一口气。 经过四天的刻苦修炼,以及斩杀的七头异兽,他终于将等级提升到了10级以上,得到了前期杀伤力最强的技能??御剑术。 【小轻功】也进阶成了能飞更高更远的【大轻功】。 等到60级,还能将大轻功提升为能飞天遁地的【仙风云法】。 到那时,他应该就能算是江湖中的三流高手了。 经过这几天的详细研究,陈青山也大致摸清了异世界的武学体系。 这个世界的武道修行一共有十重境界,分别是上五境与下五境。 下五境都是些杂兵杂鱼小角色,但到了上五境,哪怕只是初入第六境,都能在江湖中拥有一定的名望地位。 陈青山猜测,这十重境界应该对应了他的游戏等级,每10级一个坎,游戏里也恰好是100级封顶。 也就是说,现在LV12的他是第二境的江湖杂鱼。 而他身边的那群狗腿子,最强的白舌头李虎也不过是第五境实力,比杂兵强、但强得有限,依旧是下五境的妖道角。 “唔……说起李虎,今天怎么不见他们?” 享受完侍女们服侍更衣的陈青山,此时正优哉游哉的享用着本日的早餐。 穿越过来四天,他也渐渐熟悉了原身这腐败奢华的生活。 如今享受这种人上人的优渥生活,早已游刃有余。 早餐吃到一半,陈青山才突然想到那几个狗腿子没有出现。 之前几天,这几个狗腿子都会在饭点时出现,一脸笑容地向陈青山告知他们找到异兽的喜讯。 可今天几个狗腿子却无影无踪…… 陈青山询问侍女,侍女们正面面相觑,外面突然响起了狗腿子李虎兴高采烈的声音。 “少主!好事!大好事啊!” 两个狗腿子兴高采烈地涌了进来,挤眉弄眼地对陈青山道:“少主,您之前最想要的那只异兽……我们找到了!” “现在就等您亲自过去验货了。” “您看到肯定会很高兴的!” 第11章 神秘异兽 白舌头李虎兴高采烈,对着陈青山挤眉弄眼。 跟他一起的独眼彪邓恩也龇牙咧嘴的非常开心。 这两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就跟捡到了宝一样,把陈青山搞得有些懵。 “我最想要的那只异兽?” 我什么时候有过最想要的异兽了? 他记得给这群狗腿子的吩咐,是随便什么异兽都行,不挑品种跟实力吧? 这两个狗腿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青山一脸狐疑:“既然找到了异兽,你们直接带过来啊。” 过去几天都是这样。 狗腿子们找到异兽,将异兽主人带过来,陈青山付钱、当场宰杀,完成交易。 怎么今天要让陈青山离开? 陈青山一脸诧异。 两名狗腿子却挤眉弄眼的说道:“不行啊少主,这只异兽太贵重了,不好挪窝。” “异兽的主人说了,必须要您亲自去接才行。” “彩姑他们现在守着呢,咱们赶快去吧。” “您看到那异兽,肯定会高兴的!” 两名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相声,非要拖着陈青山出门。 陈青山被他们弄得更糊涂了。 什么异兽架子这么大,还要本座这个魔教少主亲自去接? 还有今天的狗腿子,很不对劲啊。 但看他们满脸兴奋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搞什么阴谋。 这几个狗腿子虽然实力菜、人品烂,是魔道中的下三滥货色。 但他们对陈青山的忠心,倒是久经考验。 《鬼谷奇谭》的剧情里,这七个狗腿子为了保护原主,被正道围杀至死都无一人退缩。 这份忠心,虽然与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威慑有很大关系。 但至少证明他们宁死都不敢背叛陈青山。 而且他们办事的能力也还算省心,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这几天给陈青山办事,他们倒也办得漂亮,没捅出什么篓子。 如今他们说找到了什么珍稀异兽……难道真让他们这几个菜鸡撞大运、遇到什么稀罕异兽了? 比如什么麒麟、玄龟啥的…… 陈青山突然期待了起来。 “行,你们前面带路吧,”吃完早饭的陈青山,慢条斯理的起身。 他仔细思考过了,现在出门没什么问题。 进了云中城后一直老实巴交的缩在屋子里练功,并没有出去惹祸,云中城里没什么明面上的仇家。 且不管怎么说,这里始终是阴月魔教在南疆的大本营。 就算有人想搞事,也不可能在左枭的地盘上搞。到时候沈凌霜发飙起来,这城里的魔教妖人们可扛不住。 游戏原身也是在野外被骟、而不是在城里被骟。 所以只要不出城就行。 恰好陈青山在屋子里憋了这么多天,也正好想出门逛逛。 他还要去看城里的其他宝箱是否存在呢。 跨出行宫大门后,陈青山便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 奢华的小轿子轻轻摇摆,坐在轿中的陈青山欣赏着云中城的风景。 这座城池作为阴月魔教在南疆的大本营,可谓是宏伟壮观。 玄幻武侠世界的房子造起来没轻没重的,各种宏伟大殿、壮阔高楼耸立在视野之中。 哪怕是看惯了高楼大厦的陈青山,此时看到这些仙宫般高大的殿宇,都不由得惊叹。 繁华热闹的街头,南来北往的商旅客人,提刀佩剑的江湖豪侠,骑着怪异坐骑的公子,还有在天上飞来飞去追逐贼人的城中宿卫。 现实里的云中城,比游戏里的那个城池广阔太多了。 异世界的风土人情,陈青山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一旁随行的狗腿子李虎突然低声道:“少主,那个朵阿依又跟来了……” 白舌头李虎的提醒,令陈青山回头瞟了一眼。 远远地,他看到远处的房顶上有一名年轻少女在轻快行走。 浅蓝色的花裙无比显眼,满身的银饰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那俏皮的赤足、轻松欢快地踩踏在屋檐上,丝毫不觉得屋檐硌脚。 这女孩毫不隐藏自己的踪影,光明正大的尾行跟随。 陈青山看了两眼便移开目光:“她想跟就让她跟着。” 这个朵阿依在游戏里也没有出现,但应该实力不错。 剑侍林音音这几天都在忙工作,保护陈青山的任务都是这位朵阿依在做。 陈青山好几次看到她坐在远处的屋顶、院墙上,分明是在护卫。 如今见朵阿依跟随,陈青山心里也踏实了。 他安心观赏城中的风景,用藏书阁里翻看过的云中城地图,与游戏的地图对比,试图找到城里另外几处宝箱的位置。 一刻钟后,陈青山一行人来到一处街口。 到了这里后,白舌头李虎两个狗腿子非要陈青山下来步行,不让轿夫跟随。 如此神神秘秘,搞得跟天地会接头似的。 陈青山一头雾水的下了轿,跟着李虎他们转进了一处幽静的巷子,道:“到底什么异兽,搞得这么神秘……” 陈青山无比好奇。 但带路的两个狗腿子,却还是路上的那套说辞。 “少主您见到就知道了。” “您要是见到了不满意,属下立刻倒立吃翔!” “这个异兽得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啊……” “只能咱们几个知道。” “好了少主,咱们到了,异兽就在这院子里。” 两个狗腿子将陈青山带到了巷子尽头的一处院门口停下。 另外的几名狗腿子,此刻就守在大门外。 既然见到陈青山,纷纷谄笑着行礼。 “属下见过少主。” “见过少主……” 一共六人,脸上的五官笑得跟灿烂的菊花似的。 陈青山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道:“到底是什么异兽?” 六人连忙让开,道:“少主您进去就知道了,是彩姑给您找来的,她在里面等您呢。” 几个狗腿子恭敬让开,并将院门打开。 陈青山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身银饰的朵阿依正远远地站在巷口的高墙上,冷淡地监视这边。 见到朵阿依跟随,陈青山这才走进院子。 普通的一进小院,连个照壁都没有,不过院子内的绿化倒是不错,屋舍院墙也还算典雅。 就是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脂粉气。 名叫彩姑的狗腿子,此时正一脸谄笑地站在院子里,对陈青山行礼:“属下见过少主。” 第12章 孟家有女初长成 见到彩姑,陈青山这才记起刚穿越的时候,身边的确有七个狗腿子。 但这个女狗腿最近几天都没露过脸,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今见对方神神秘秘地出现,陈青山非常好奇:“异兽呢?异兽在哪儿?” 这院子是异兽主人的家? 看着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的住处啊。 陈青山对眼前这个院子很是好奇,或者说,对这个巷子非常好奇。 他从进这条巷子开始,就闻到空气中有很明显的脂粉气味。 且巷子里的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院门,偶尔会从院墙后面传来女人的欢笑打闹声。 似乎这巷子里住的都是女人。 彩姑注意到了陈青山的目光,笑嘻嘻地解释道:“禀少主,这地儿叫杨柳胡同,住的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子。” “云中城的许多达官贵人,都将外室养在这儿呢。” “这儿离行宫不远,但很安静,又不像行宫那么人多眼杂,是最好的地儿了。” 说着,彩姑将身子让开,对陈青山道:“少主快进去吧,属下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将您想要的异兽给绑来的。” 彩姑说着,对陈青山笑嘻嘻地挤了挤眼睛。 陈青山听得糊涂了:“绑来的?”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本少主不是说了,必须花钱买、不能巧取豪夺吗?” 陈青山一脚踹开大门,走进了这间屋子:“什么异兽本少主买不起?要你去绑?” 他回头训斥彩姑,却发现这个狗腿子已经跑开了。 几个狗腿子笑嘻嘻地在大门边,正将院门反锁。 飘荡着淡淡脂粉气的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顿时僵在了门口。 卧槽……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啊! 这群狗腿子干嘛将他锁在院子里? 难道这几个狗腿子被某个魔道人物收买、专门把他引到这里来坑害? 这特么可是云中城啊! 他们怎么敢的! 陈青山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他僵硬地站在门边,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但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注意到里屋的大床上,有一道人影在努力挣扎。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味,这味道陈青山很熟悉,是某种催情助兴线香燃烧的气味??陈青山身上就带着几根,用系统仓库鉴定过了作用。 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后,陈青山果然看到角落里燃着几根【燃情香】。 嗅到着空气中的淡淡香味,陈青山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缓慢变热。 而里屋大床上的那道人影,更加用力地挣扎。 少女急促艰难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屋室内无比清晰。 “呼……呼……呼……” 这急促的少女喘息,听得陈青山脸色发烫。 “草……” 他终于明白这几个狗腿子干啥了。 他们去绑了个女孩过来! 彩姑说,她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绑来的。 其他几个狗腿子,也一幅与有荣焉、似乎立了大功的样子。 这个绑来的女孩,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美女。 再联想到穿越前原身和剑侍林音音的冲突…… 陈青山的脸顿时黑了。 他猛地冲进里屋,一把掀开了大床上的粉色纱帐。 只见松软的大床上,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女正躺在床褥间。 纤细的娇弱身躯在艰难蠕动,泛着红晕的娇俏鹅蛋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稚气,因艰难气喘而满头汗水。 她咬着嘴唇,用力地瞪着陈青山,试图表现自己的凶狠。两颗杏仁般的漂亮眼珠瞪得极大。但流转的眸光中,却氤氲着绝望与恐惧的水雾。 只是因为倔强的个性,哪怕恐惧到了极致,却也不肯露出丝毫软弱。 两人四目相对,陈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少女的名字。 白沙城孟家,孟青青。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床榻上的少女也虚弱凶狠地开口了。 “陈青山……”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对陈青山道:“你敢碰我一根手指,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陈青山无力地看着她,只感觉天塌了。 这一刻,他宁愿几个狗腿子出卖他、这里是一个陷阱。 而不是眼前的…… 那几个自作聪明的狗腿子,他们竟然去把白沙城孟家的孟青青给绑来了! 草了! 陈青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几个狗腿子的主观能动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当纨绔的狗腿子,就老老实实的做些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草包事啊!谁让你们忠心耿耿地干活了? 老子没有吩咐你们去做,你们居然去把孟家小姐给绑来了? 陈青山真的服了。 他过去几天简单的查过白沙城孟家,发现孟家并没有一个叫孟星云的人,江湖中也没有孟星云的名号。 显然在骟掉魔教少主之前,孟星云并无江湖名望。 但出于谨慎,陈青山还是对这个白沙城孟家敬而远之。 结果孟小姐还是被绑到了自己面前…… 草! 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床上蠕动的少女,陈青山满脑子翻涌沸腾的思绪,最后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冰冷质问。 “孟星云是你的什么人?” 床榻上的少女本来在艰难蠕动、努力瞪眼装作凶狠的表情。 可她愤怒地控诉威胁后,眼前的纨绔少主却反而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孟青青愣了两秒,这才惊疑不定地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我三哥名字的?” 三哥的存在,在白沙城孟家都是一个秘密、没多少人知道…… 而这个纨绔绑了她,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做那种畜牲事,反而问起三哥。 孟青青完全懵了,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床边,听到少女回答的陈青山也扶额、捂脸,彻底确认了。 “妈的……” 陈青山脸色难看地骂了一声。 这几个狗腿子,真能给他惹事啊!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这个白沙城孟家小姐,果然跟孟星云有关! 甚至还是兄妹…… 怪不得原身在游戏里被孟星云给骟了。 很显然,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原身让几个狗腿子去把孟小姐绑了,因此惹到了孟星云。 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明明没有吩咐几个狗腿子去掳人,他们还是去做了这件事。 这特么的…… 世界线收束? 老子这蛋就非骟不可吗? 第13章 其实我是好人,你信吗? 陈青山非常蛋疼。 看着大床上满头大汗、脸颊红晕的少女,他感觉自己的蛋蛋好像要远走高飞了。 难道天道意志在针对他这个穿越者? 还是说……剧情惯性? 陈青山开始检讨自己。 这几天他装得的确有点过分了,在旁人的视角,他为了孟家小姐发狂斗气、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惜代价的到处搜刮异兽宰杀、只为气剑侍林音音。 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只会嘲笑他这个纨绔幼稚愚蠢。 但在身边的几个忠心狗腿子眼里,这显然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少主对孟家小姐如此在意,只要把她绑来,绝对能够得到天大的赏赐啊! 陈青山郁闷地揉着太阳穴,感觉脑门血管突突的、血压在疯狂升高。 想通了前因后果,他更加蛋疼了。 这几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可真是给他弄来了一个烫手山芋啊…… 看着床榻上的孟青青,陈青山叹了口气,道:“如果我说绑你来的命令不是我下的,是手下人自作聪明……你信吗?” 陈青山非常糟心,但也只能尝试挽救。 他又不是原身那个畜牲,不会危害这位孟家小姐。 按理说,只要把她及时送回去、秋毫无犯,应该不会把孟星云那个煞星招过来。 陈青山叹息道:“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白沙城。” 可他这话说完,床榻上的少女却依旧瞪眼看着他,喘着气咬牙道:“休想唬我……你想骗我放松戒备对吧?” “陈青山,我告诉你,你碰我一下、我就当场死在你面前!” “到时候我三哥会替我报仇的!” 孟青青凶狠愤怒地盯着陈青山,一条五彩斑斓的蜈蚣从她的耳朵里钻了出来,在少女的脸颊上爬行。 看到这只蜈蚣的瞬间,陈青山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这什么玩意儿? 但好在这蜈蚣只是趴在孟青青脸上,并没有攻击床边的陈青山。 见陈青山后退,床榻上的少女才艰难喘息着、咬牙道:“你那个狗腿子下的毒很厉害,让我全身无力。” “但她不知道我养了七彩蜈蚣!” 少女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着陈青山,边说、绝望的眼泪边大颗大颗的掉落。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着凶恶的话,但少女那带着哭腔的绝望悲鸣、以及眼泪不断滴落的表情,令她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柔弱无助。 她以自己的生命做威胁,宁愿死也不愿就范。 这只被她豢养的七彩蜈蚣,只需要一口就能咬死她这个主人。 到那时,陈青山只能得到一具带毒的尸体,以及一个充满怨气的煞星孟星云…… “你冷静一点,可以吗?”陈青山又后退了两步,无奈说道:“别动不动就玩蜈蚣……我都说了,我不会碰你,还会让人把你送回白沙城,你先别激动好吗?” 说话的同时,陈青山走到屋里的角落,将角落里燃烧的几根【燃情香】给踩熄了。 然后打开门窗,将屋外的清新空气吹了进来。 随着新鲜的空气吹进来,陈青山感觉体内那种血液躁动的感觉消失了一些。 他扯了扯衣领,对床榻上还在艰难挣扎、绵软无力的少女说道:“其实我认识你三哥,虽然谈不上朋友,但至少认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事到如今,陈青山也只能信口胡诌了。 孟星云的事,显然是个秘密??至少大多数人不知道。 无论是陈青山过去几天的调查,还是眼前少女对他说出孟星云名字的惊讶反应,都证明知道孟星云存在的人很少。 在《鬼谷奇谭》的游戏里,孟星云也的确神出鬼没。 如今看着绝望哭泣、宁为玉碎的孟小姐,陈青山只能暂时借一下孟星云的名头,生怕这位孟小姐一个激动、真把自己给弄死了。 这位孟小姐要真死在这儿,那世界线可就真收束了…… 陈青山一脸诚恳的胡说八道:“你仔细想一下,我要真对你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进门后不是应该直接飞扑到你身上吗?” “而且你躺在这里,应该能听到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跟我那个手下说话的声音吧?” “我是真不知道他们把你绑来了,还以为是找到了什么珍稀异兽进献……一切都是个误会啊!” 陈青山无比诚恳的解释。 床榻上挣扎的少女愣了一下,开始回忆。 好像……的确……真是这样? 这个纨绔在门口说的都是什么异兽,踹门进来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本少主什么异兽买不起、需要去绑……” 十足的纨绔作风。 且这家伙也说出了三哥的名字…… 床榻上的少女怔怔思索了两秒,情绪终于不那么激动了,眼泪停了下来。 见她冷静下来,陈青山也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这位姑奶奶可真惹不起啊,死哪儿都行,绝对不能死在他手里。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白沙城,”陈青山道:“立刻将你送回去,免得你家里人担心。” 最重要的是,别让那个孟星云“担心”。 然而陈青山话音刚落,床榻上的少女突然瞪眼望过来,又变成那种紧张不安的惊弓之鸟神态。 “……你骗我!” 神情决绝的少女痛苦地说道:“你知道我三哥的名字,肯定是你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你是本教少主,世上能瞒过你的秘密能有多少?” “你说你对我没有不轨企图……可你上次在白沙城见我的时候,就想当街掳走我!” “要不是我家人拼命阻拦,再加上你身边那位剑侍主持公道,那天下午我就已经……已经……” 少女回忆着那天下午险些被纨绔当街掳走的凶险场面,想着家人朋友为了保护她被打得头破血流,以及这个纨绔当街掳人的嚣张大笑、无法无天的狂妄姿态…… 少女绝望地瞪着陈青山,道:“你休想得逞!”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才将这只七彩蜈蚣日夜带在身上。” “我宁愿死!也不会遂你心意的!” “陈青山,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能得到的,只有我带毒的尸体!你碰一下都会暴毙!” 第14章 我爱撒点小谎 少女痛苦决绝,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哪怕话说得再凶狠、决心下得很足,可面对死亡,这一刻的她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孤身面对眼前的凶恶纨绔,以死相逼的少女嘴唇都在颤抖。 这种绝望与无助,几乎摧垮了少女的意志,令她悲怆激动。 那只七彩蜈蚣,受到主人的情绪感染,也激动地在女孩脸上爬来爬去,随时都能将毒牙里的剧毒扎进主人体内。 这场面,实在令陈青山头大。 ??原身可真特么是个畜牲啊。 此时的他,终于理清了原身被骟的前因后果。 一个彩姑就能把孟小姐绑过来……原身可不是他,估计一边被林音音训斥,一边就已经偷偷安排手下去绑人。 绑到人以后,孟青青用七彩蜈蚣自杀,孟星云找上门来复仇。 再然后就是原身被骟,被复仇的孟星云折磨成精神扭曲的变态……唉…… 陈青山叹息着说道:“你先别激动,好吗?” “我先问你,你对你那位三哥孟星云有多少了解?你知道他是什么实力吗?” 陈青山努力沟通,试图缓解少女的激动情绪。 床榻上的少女皱眉瞪着他,恶狠狠地道:“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三哥的任何事情!你只需要知道,我三哥会替我报仇的!” 少女宁死也不暴露三哥的秘密。 见状,陈青山摇了摇头,道:“行吧,那我就直说了。” 陈青山关闭了门窗后,这才走到床边、低声说道。 “你的这位三哥孟星云,师从神秘魔修,修炼失传多年的幽皇道统,乃是魔门六道之一的天魔宗传人。” “他虽然在正魔两道毫无名望,但实力却早已跻身天下一流。” “只是忌惮于本少主的姐姐威名,不敢在人前显露踪迹,如今仍在潜心苦修……我说的是否正确?” 陈青山直接将游戏里的孟星云资料爆了出来。 如今的魔门六道早已衰败,只剩阴月魔教鼎盛不衰。 魔道的几大宗门,不是销声匿迹、就是不成气候。 孟星云继承的天魔宗,在游戏里只有孟星云一个光杆宗主。 但他的幽皇道统,的确是与阴月魔教教主齐名的魔道传承。 直到游戏后期,游戏主角一行人打魔化的魔教教主沈凌霜时,孟星云的身份才公之于众。 如今,陈青山直接将孟星云的事提前爆出。 床榻上的少女顿时瞪大双眼、一脸惊恐。 “你……你……” 少女甚至因为震惊过度,连害怕都忘记了。 眼前这个纨绔说的这些秘密,很多甚至连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三哥自幼离家、在外跟随神秘魔修修行,却不知道自家三哥继承的竟然是失传一百多年的天魔宗道统!幽皇传承! 孟青青惊恐地瞪着陈青山,颤声道:“你们早就盯上了我三哥……你们想害他!” 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更惊恐了。 “所以你绑架我,是想用我来害我三哥!” 少女更加绝望了。 陈青山捂着额头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在你的脑子里,除了害你之外、就没有别的选项了吗?” 这姑娘联想能力也太强了吧。 陈青山说道:“你刚才也确认了,本少主根本就没想绑架你,都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眼看少女还是不信,陈青山继续胡编。 “我直说了吧,你三哥的事在本教乃是至高机密,本少主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不然你觉得林音音她一个剑侍,凭什么敢当众忤逆本少主?” 陈青山开口瞎编:“因为她知道你三哥的厉害,不想树一个强敌,才在白沙城阻止我。” 实际上是林音音这种级别的剑侍,根本就不鸟陈青山。 不过这事孟青青不知道,陈青山继续胡说。 “如今的天下纷争不断,魔门六道却只剩本教独木难支,正道各派声势强盛,我等魔道修士的处境愈发艰难。” “这种时候,魔道中人更不该自相残杀。” “所以知道你三哥的事情后,本少主就没打算再动你了。” “林音音也是因为你三哥的存在,当时才不惜得罪本少主也要救你。” “把你绑过来,完全是手下人自作主张……他们根本不知道孟星云这个名字,也没资格知道这个名字。” “所以这事就是一个乌龙!” 陈青山编了一通胡话,总算在不违反自己纨绔少主人设的情况下,将事情给圆回来了。 “所以你先别激动,本少主再狂、也不想得罪一个继承幽皇道统的魔道高手。” “天下的美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这一个。” “为了你这一个美女,去惹一个绝顶高手……你看我像蠢猪的样子吗?” 陈青山这番话说完,床榻上的少女总算不激动了。 她将信将疑地瞪着陈青山,两人对视了数秒,少女喃喃道:“好像有点道理……” 见少女有些信了,陈青山总算松了口气:“既然你明白,那就好说了。冷静一点,控制好你那条七彩蜈蚣,别把自己给毒死了。” “我现在出去让他们准备一下,立刻将你送回白沙城。” 只要将这个烫手山芋立刻送回白沙城,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至少孟星云不会冲过来骟了他。 还能借孟青青之手,对那位继承了幽皇道统的孟星云进行一定的震慑。 ??小子你小心点,我们早就盯着你了。 只要孟青青平安回去,那么在孟星云的视角,陈青山这边的情况就是??沈凌霜早就盯上了他,且一直有防备。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又无仇无怨,孟星云的最佳选择就是装作无事发生,绝不会轻易过来找麻烦。 如此,陈青山的蛋蛋就算是保住了。 冷静应对了一切的陈青山,看到床榻上的少女也冷静了下来,便转身去找门口的几个狗腿子。 要让他们将人送回去。 这一刻的他,简直佩服自己。 临危不乱,成功破局……没看想到我也有如此才思敏捷的时候。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啊。 陈青山无奈地想着,前世只爱打游戏的自己何曾遇到过这种场面。 他推门来到小院外,看到几个狗腿子都守在门口。 陈青山正要训斥他们自作主张,却发现几个狗腿子的脸上表情都很难看。 与方才那种成功干了一件大事、期待奖励的欣喜截然不同。 几个狗腿子的表情,一个个都跟死了妈似的。 陈青山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了?” 他心中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一旁的病道人阴恻恻地道:“少主,最新消息,昨夜白沙城孟家七十三口满门被灭……除了被咱们绑来的这位孟小姐,其他人全死了。” 陈青山的脸色,骤然大变。 第15章 黄泥巴掉裤裆 “孟家满门被灭?” 陈青山难以置信地听着这个消息,看着眼前的几名狗腿子,问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这特么什么情况? 白沙城孟家满门被灭? 他的手下前脚刚把孟青青绑走,后脚白沙城孟家就满门被灭,这分明是…… “有人想栽赃嫁祸给咱们啊,少主,”病道人阴恻恻地说道。 一旁的白舌头李虎道:“消息是刚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已经传到城中了。” “绝对不会错,孟家满门被灭了。” “从上到下一共七十三口,包括孟家家主在内的所有孟氏族人全部被杀,连孟府的侍女仆役都没有放过。” “凶手在孟家大堂用血写了四个大字??逆我者亡。” 白舌头李虎说着刚得到的最新情报,一脸苦涩地看向陈青山:“少主,咱们这次被扣了好大一个黑锅啊……” 作为绑架了孟青青的最大功臣,彩姑此时再也笑不出来。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地喃喃道:“……我就说我去绑架孟家小姐的过程,太顺利了。” “我只是在孟家外围逛了几圈,就恰好看到孟家小姐跟两个年轻女孩从孟府出来,一个护卫都没带。” “我轻松就把她们制服,带走了孟家小姐……” 彩姑惊恐地看向陈青山,喃喃道:“少主,属下给你闯祸了。” 这个魔道妖女,当场就跪地上了。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开口。 “少主,这黑锅咱们不能背。” “灭孟家满门……这黑锅要真给咱们背上了,教主肯定会惩罚您的,少说要圈禁您一两个月。” “是的少主,这黑锅太大了,一旦传出去,说咱们灭了本教下属满门,肯定会群情沸腾。教主再怎么护着,也必须惩戒您才能压下悠悠众口……” 几个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为陈青山出谋划策。 “这位孟小姐,不能留!” “得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 “还好彩姑做事还算干净,暂时没人知道是咱们绑了孟小姐。” “现在把她杀了,毁尸灭迹、抹掉所有痕迹,幕后黑手就算想泼咱们脏水、也没有实证,这样教中的长老们最多谴责怀疑,却不能真的追责。” “只要做得干净、把证据抹掉,教主最多禁足您一两个月。” “甚至可能都不禁足您……只要咱们动作够快、做得够干净!” 几个狗腿子忠心耿耿地为陈青山出谋划策。 然而他们越说,陈青山的脸色便越阴沉。 这几个狗腿子……还真是忠心不二啊! 但他们这套应对措施,只适合原身那个畜生,闯祸后先隐瞒、再甩锅,纯粹的小孩子把戏。 真要按他们说的这样做,孟星云过两天就杀上门来了。 陈青山阴沉着脸说道:“一群蠢猪!那个栽赃嫁祸本少主的幕后黑手,都已经能灭孟家满门了,会一点后手证据都没有?” “杀了孟青青有什么用?” “全在自作聪明!” 陈青山阴着脸将几个狗腿子骂了一通,冷声道:“现在这种时候,孟青青才是唯一的人证!” “我们不能杀她,反而要保护好她。” “并且要立刻通知林音音,说清前因后果,然后杀到白沙城,以帮孟青青报仇的名义查出幕后黑手、洗清我们的嫌疑。” “那个幕后黑手如此大手笔,杀了孟家满门,还把孟青青给单独引出来给彩姑……我不信他在白沙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重要的是,哪怕找不到幕后黑手,只要护着健康鲜活的孟青青回了白沙城,孟青青这个当事人自然会帮陈青山洗刷掉灭孟家满门的嫌疑。 魔道上的悠悠众口? 陈青山不是很在乎,毕竟那些人骂不死他。 但孟家在外修行的那个孟星云,那是真要命! “彩姑,把你的解药拿来,我们进去把孟青青的毒解了,再带她去行宫找林音音。” “然后所有人立刻出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白沙城。”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伸手,第一时间想到了破局的办法。 那个幕后黑手能灭孟家满门,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跑去找林音音帮忙。 只有在林音音视线下,他和孟青青才绝对安全。 然而陈青山伸出手后,几个狗腿子却一脸惊恐、面面相觑。 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怀疑少主疯了。 白舌头李虎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少主……” 李虎刚开口,就看到自家少主冷冷的看过来,那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李虎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壮着胆子小心提醒:“您已经把孟青青睡了,她怎么可能乖乖配合咱们……在她眼里,咱们跟幕后黑手就是一伙的!” 李虎开口后,病道人也阴恻恻地提醒道。 “少主,在孟青青看来,咱们前脚把她绑走、后脚派人把她满门灭掉。这种时候把她带到人前,她只会哭诉她家的血海深仇……不用幕后黑手出来扣黑锅,这口黑锅就彻底扣在咱们头上了。” 两名狗腿子小心地提醒。 陈青山皱眉瞪着他们,道:“所以说你们是蠢猪啊!” “你们真当本少主是猪不成?这点都想不到?” 这几个狗腿子倒也聪明,可惜他们没算到自家少主已经换人了…… “孟青青本少主可没睡,我连她一根指头都没碰!” 陈青山瞪着几个狗腿子,破口大骂:“还有,老子什么时候说要绑她了?你们几个蠢货自作聪明,给本少主惹了这么大的祸。” “现在全都给本少主闭嘴!听本少主吩咐就行。” “一群蠢猪……把解药拿来!” “李虎,你立刻去通知林音音,告诉她事情真相,以及孟家小姐在我这里,让她赶快过来保护。” “那个幕后黑手,说不定此刻就在附近盯着。要是孟青青不死,对方说不定会亲自动手杀人。” “一旦孟青青死在我们手里,那就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陈青山说完,几个狗腿子一脸见鬼的惊恐表情。 “少主您没碰孟小姐?” 几个狗腿子的表情,比刚才听到孟家被灭还惊恐。 自家少主在屋子里和那位孟小姐待了那么久,竟然什么都没做? 这还是少主吗?真动真心了? 白舌头李虎连忙道:“让空空儿去,他轻功最快,我们几个守着院子,不让外人靠近。” 名为空空儿的狗腿子连忙站出来,道:“少主您稍等,我立刻去行宫找林音音。” 说完,这个小短腿、矮胖浑圆的魔道妖人空空儿便皮球似的飞了起来,朝着行宫的方向直奔而去。 第16章 冷静的纨绔 目睹空空儿离去的身影,陈青山接过了彩姑递来的解药,对李虎道:“你去给朵阿依说一声,让她近一点,警戒四周。” 远处的朵阿依依旧站在院墙之上,正冷淡地打量这边。 对院子里发生的事,她显然还不清楚。 守在巷子里没有离开的朵阿依,也无人来通知她孟家被灭的最新消息,暂时还不清楚情况。 只要把这位高手喊过来,院子里的孟青青就暂时安全了。 就算真有什么顶级高手杀过来,只要朵阿依能抵挡一时半刻,云中城里的其他魔道强者必定会及时赶来。 在林音音赶来之前,这位朵阿依就是他们一行人的最强保镖了。 陈青山派李虎去通知朵阿依,然后拿着彩姑给的解药进小院。 脸色惨白的彩姑紧随其后,紧紧地跟在陈青山身边。 两人走进院子后,彩姑才颤抖着低声道:“少……少主……” 彩姑惶恐不安的说道:“属下给您惹麻烦了……但属下真的是一片忠心,想让您开心才去绑孟家小姐,绝对没有被什么人收买。” 彩姑惶恐地辩驳,生怕自家少主将她和幕后黑手当成一伙儿的。 毕竟绑孟家小姐这事,是她独自一个人去做的。 前脚绑了人,后脚孟家就出事了。 怎么看,她都有嫌疑…… 陈青山瞥了这个手下一眼,只是冷冰冰的一句:“如果我怀疑你,就不会让你跟着了。” 说完,也不理这个狗腿子的反应,陈青山拿着解药进屋。 踏进屋子里,他看到床榻上的孟青青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褥间,不再挣扎。 靠近后,发现女孩满脸泪水、正绝望惊惶地看着他,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陈青山愣了一下:“你哭啥?” 刚刚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转头进来,这女孩就哭得跟死了全家似的……嘶…… “你听得到我们在外面说话?”陈青山脸色微变。 这离得很远吧? 而且他当时还把院门给关上了。 这位孟小姐是顺风耳? 却见床榻上的少女抽泣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带着哭腔道:“我的七彩蜈蚣……它能传音……是异兽……” “它跟着你出去……听到了……” 少女抬头看向陈青山,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带着恐惧和一丝希冀。 “陈青山,你……你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对吗?” “我家里……我阿爸阿妈……他们都没事……对吗?” 孟青青绝望中带着希冀的渴望眼神,让陈青山沉默。 他拿着解药的手垂落在身侧,半晌无言。 孟青青的七彩蜈蚣,竟然还有这种功能,窃听到了外面说的话。 这样倒是省去了他解释的功夫,但是…… 看着床榻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绝望少女,陈青山心情复杂。 他走过去将解药喂给了哭泣的少女后,便默默地走到门边坐下。 上午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恰好落在陈青山身上。 飘荡着脂粉气味的小院里,绿意盎然、群花争艳,显然上一任房主打理得很好。 名为彩姑的魔道妖女惶惶不安地站在门边,低着头像个鹌鹑似的充当陈青山的门卫。 里屋的床榻上,已经解除了毒药的少女依旧躺在床上,哭泣的声音越发绝望悲怆。 听着她的哭声,陈青山叹了口气,道:“至少我会为你做主,帮你找出灭孟家满门的元凶。” “幕后黑手屠灭你孟家满门,只为了栽赃嫁祸于我……此人与我也有大仇!” “我已经通知林音音赶来此地,等她一到,我们立刻出发前往白沙城。” “你被绑的这件事,有很多线索。” “彩姑说,她绑你的时候,恰好看到你跟两个年轻女孩从孟府出来、没有带护卫。” “如此顺利……那两个女孩肯定有问题!” 陈青山面无表情地问道:“当时你从孟府出来,为什么不带护卫?那两个女孩是什么人?” 陈青山冰冷的询问,令里屋的哭声猛地一滞。 紧接着,里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少女激动地跑了出来,难以置信地对着陈青山质问道:“你是说,崔钰和田婉容她们害我?她们是幕后黑手指使来将我引出孟府的?” 少女红着双眼,激动无比。 在满门被灭、至亲全死亡的此刻,唯有仇恨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 陈青山看着情绪激动起来的少女,平静道:“你先坐下,不要这么激动。我们慢慢说,梳理一下前因后果。” “那两个女孩不一定是直接的凶手,也可能是被幕后黑手用某种办法影响或利用了。” “你先告诉我,你们当时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带护卫?” 陈青山的冷静,极大的影响了激动的少女,让她下意识地冷静下来。 她坐在了陈青山推来的椅子上,擦着眼泪,回忆昨天下午的情况。 “……当时我和崔钰、田婉容她们一起出门,要去崔府读书。” 说到读书,孟青青的小脸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不过因她刚才情绪激动、哭得脖子都红了,此时脸上的红潮还未彻底褪去,所以这丝羞赧并不明显。 少女轻声道:“崔钰最近得到了一本很罕见的书,我们都想去见识。” “我本来是带了护卫的,但出门的时候,府上做饭的刘妈跟护卫说了两句话,护卫暂时耽搁了几步路。” “本来问题不大,因为崔家和田家的护卫都在孟府外面,我们只要偷偷从侧门溜出去、就能立刻和崔家田家的护卫碰头,我的护卫也能很快跟上来。” “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出去的时候走错门了。” “可能是我们边走边说话,没注意方向……” 第17章 我在做梦吗 孟青青低声讲述着昨日下午的情况,回忆着被绑的细节。 按她的说法,她和两位大小姐一同走出孟府,却莫名的走错了门、与护卫们分开了。 于是便打算绕几步路,去巷子转角处和护卫们碰头。 可就是这么十几步路的功夫,陈青山麾下的狗腿子彩姑便出现,轻松撂倒了三位年轻少女,掳走了孟青青…… 听完孟青青讲述的陈青山,揉着太阳穴缓缓道。 “的确有很大问题,你自己家的路都能走错,有可能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你们的方向感。” “其次是护卫……那个跟你护卫搭话、让他暂时离开的刘妈,也可能有问题。” “你认识的这两位大小姐,崔家小姐跟田氏小姐……她们的嫌疑也不能洗刷。” “究竟是你们走错了门呢?还是她俩故意把你往错的门带?” “这些都需要查明。” 陈青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必须返回白沙城,将所有相关的人员全部审问一遍!找出藏在背后的凶手!” “敢阴本少主……必须把他挖出来全家屠灭,家里的鸡蛋都得摇散!” 陈青山说着不着边际的狠话,很符合他这个草包纨绔的形象。 而坐在旁边的孟青青却只是默默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通过陈青山这一系列的询问转移注意力,这位死了全家的孟小姐总算没那么激动悲怆了。 她怔怔地低着头、红着眼眶,像是在回忆被绑前遇到的所有人,想要找出幕后黑手留下的线索。 而陈青山见这位孟小姐冷静下来,也不再说话。 他也需要冷静地思考,等待林音音到来。 不过以林音音这种武道高手的速度,应该早到了吧? 难道空空儿去行宫没有撞见林音音? 陈青山皱眉看向门外,突然听到院门外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院门打开,短小矮胖的空空儿像个皮球似的滚了进来,满头大汗地滚到门边跪下。 “不好了少主,林音音不肯见我!” 矮胖似皮球的空空儿,嘴上的八字胡非常猥琐。 他看到屋里的少主跟孟家小姐非常自然的坐在一起时,先是愣了一下??少主给这位孟小姐下了什么迷魂汤?怎么看起来这么乖? 这样的惊愕,在空空儿的脑海中浮现了一瞬,便被屋里少主阴戾的眼神吓得瞬间消失。 空空儿连忙跪在地上道:“禀少主,属下用最吃奶的劲儿赶到了行宫,跑去要见林音音,想着将您吩咐的话告诉她。” “可那个不识抬举的小娘皮却不肯见我,她在屋子里跟左枭护法他们谈论大事,属下连林音音的脸都没见到,就被门外守着的阴月魔卫赶走了。” 空空儿捂着红肿的脸,哭诉道:“属下当时那个急啊!就在门外大声喊了两声,想要跟他们说明情况。” “可那几个阴月魔卫却直接把属下扇飞了几十米远,属下摔得晕头转向的,还没爬起来就听到他们说??再不走就要把属下的头拧下来。” 脸颊红肿淤青、额头鼓包的空空儿一脸委屈:“属下实在打不过那些家伙啊……” 看着这个矮冬瓜的惨状,陈青山无语了。 原身这个魔教少主,的确混得很一般。 这种武道玄幻世界,实力才是本钱。 强大的武修,如朵阿依、林音音那种,哪怕是侍女身份,也照样可以不给他这个魔教少主面子。 他手下的这几个歪瓜裂枣就更不用说了。 陈青山叹了口气,没有怪罪这个被胖揍了一顿的空空儿。 “是我疏忽了……” 他这个魔教少主可以仗着姐姐的“溺爱”以权压人,但他手下的狗腿子可没有这种权力。 陈青山起身道:“走,本少主亲自过去,我看谁敢拦我!” 现在这种关头,也只有陈青山亲自过去才能见到林音音了。 白沙城孟家满门被灭,现场留下了疑似魔教少主的狠话……这事可不小。 虽然孟家在阴月魔教治下不算什么大家族。 但偌大一个孟家,就因为惹了纨绔少主不爽,直接被灭满门……这种事一旦传开,必定人人自危。 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本就作威作福、令很多人怨声载道,但以前最多也就强抢民女,现在直接灭人家族满门……这事要传开了,谁还敢继续跟着阴月魔教混啊。 本来魔门六道就已经式微了,哪怕是阴月魔教,也面对正道的围剿有些独木难支。 阴月魔教统治下的很多地方家族都是蛇鼠两端,随时准备骑墙。 白沙城这事一旦传开,影响会非常恶劣。 偏偏此刻能处理陈青山的教主沈凌霜不在南疆,远赴北域去赴剑皇之约了。 此刻在云中城内管事的林音音和魔教护法左枭,两人都没资格、也不敢处理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 对林音音来说,绝对是最头疼的事情了。 这种时候陈青山的手下去登门求见,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陈青山站起身,对一旁的孟青青道:“孟小姐,请你跟我一同去行宫,将情况说明。” “告诉他们,本少主只是请你来谈点事情,与孟家被灭无关。” “我们要立刻去白沙城,封锁整座城池,审查城内的所有相关人士。”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说道:“这事不能拖!必须要尽快!拖久了,幕后黑手很可能会杀人灭口、难以追查。” 陈青山说得非常严重,但事情也的确如他说的这般严重。 孟青青立刻站起身来,乖巧地说道:“好!我随你一同去见左护法他们。” 见到孟家小姐如此听话乖巧,门口的两个狗腿子偷偷对视了一眼。 彩姑和空空儿眼中,满是见鬼般的震惊。 少主真把这位孟小姐给哄服帖了? 怎么做到的? 陈青山带着孟青青走出院门,看到几个狗腿子全都迎了上来,朵阿依也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着这边。 虽然李虎已经跟她说明了情况,但朵阿依依旧对这个狗腿子说的话半信半疑。 可此刻看到陈青山带着乖巧听话的孟家小姐走了出来,且孟家小姐似乎真的没受什么伤害,反而对那个草包纨绔百依百顺似的样子…… 朵阿依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眼睛:“我在做梦不成?” 第18章 识时务的左枭 院门口,看到朵阿依站在不远处保护,陈青山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只要有这位魔道高手跟随,一切都好说。 幕后黑手就算躲在附近监视,也很难在朵阿依的眼皮底下将孟青青灭口。 “走,我们去行宫,”陈青山吩咐道。 几名狗腿子早就把轿夫们喊了进来,几名修行武道的魁梧轿夫抬着轿子过来,陈青山直接上轿:“用最快的速度去行宫!” 几名轿夫立刻原地狂奔起来,抬着轿子当街狂飙,速度堪比奔马。 几名狗腿子前方开路,大声呼喝。 “少主出行!闲杂人等一律闪开!” 已经服下了解药的孟青青,此刻也用极快的身法跟在陈青山身边。 陈青山惊讶地发现,这位孟小姐的身法速度竟也不弱,至少比他这几个轿夫强得多。 少女跟在轿子旁奔跑,丝毫没有气喘、显得游刃有余。 彩姑跟在轿子旁,低声道:“少主,孟小姐的身法好快……可我抓她的时候,她一个照面就被我放倒了。” “看来我动手的同时,幕后黑手就藏在附近,隔空帮忙了。” 彩姑面色苍白:“能当着我的面出手、我却察觉不到……至少是第八境的高手了。” 陈青山面无表情:“这有什么惊奇的……对方敢往本少主身上泼脏水,没点实力你信吗?” 在轿夫们的全速狂奔下,陈青山只花了三分钟就冲到了行宫大门口。 几名轿夫累得气喘,停在原地将轿子放下来。 因为按照规矩,轿子不能进行宫。 陈青山却直接骂道:“给老子冲进去!空空儿,前面带路!林音音在哪儿?立刻带我们过去!” 陈青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骂得几名轿夫面面相觑,守在行宫大门口的几名阴月魔卫也对视了一眼。 最终,这几名阴月魔卫还是没敢挡少主的路,任由轿夫们抬着轿子冲进行宫大门。 矮胖似冬瓜的空空儿滚在最前面,激动地带路。 “少主往这边!林音音在这个方向!” 鼻青脸肿的空空儿趾高气扬,冲在最前面。 刚才进行宫被那几个阴月魔卫轰出去,当众打得鼻青脸肿,此刻他带着愤怒的少主杀回来,看着阴月魔卫们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顿时觉得无比解气。 与此同时,行宫内的一间宫殿内,作为教主剑侍的林音音正在与阴月魔教护法左枭,以及左枭麾下的两大臂膀讲述白沙城孟家被灭的事。 林音音眼神阴冷,俏丽的五官好似结冰了一般,周身飘荡着阴冷森寒的杀气。 “……有人想嫁祸少主,借此打击教主的威信。” “无声无息地灭孟家满门……凭少主身边那几条蠢货,根本没这种实力。” “左护法,你对这幕后之人的身份……可有猜想?” 林音音冷冰冰地看着护法左枭,态度极为强硬。 作为教主亲随的她,位卑却权重,本次代表教主亲临南疆巡查、等同于教主亲临。 却在刚进云中城、稍微查了几天卷宗就发生了这种事,林音音显然在怀疑眼前的魔教护法。 对此,左枭一脸无奈的苦笑。 他双手摊开,道:“林姑娘您真是误会我了……我左枭一直对教主忠心耿耿,这事的确不是我做的。” 左枭直接将话说开,也不打乱七八糟的机锋。 “教主初登大位,教中的确有许多人不服,但这里面绝对没有左某。” “我左某人历来是最识时务的。” “且这种节骨眼上搞事情,这也跟我云中城的利益不符啊。” 左枭苦哈哈地辩解:“教主一旦动了雷霆之怒,普天之下谁能挡住她老人家的一剑之威?” “我左枭就算真不要命了、想去捋虎须,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搞事啊。” “所以这次,肯定是有人栽赃嫁祸。不但想嫁祸少主,也想嫁祸给我云中城……” 左枭老实巴交地认怂,丝毫没有魔道大佬的自尊。 见他将姿态放得如此低,林音音也沉默下来。 她也不是怀疑左枭,本意只是扣个帽子想震慑左枭、让对方配合处理此事。 如今见左枭如此低姿态,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出行时教主的叮嘱、以及教主对这位护法的评价…… 教主的确高瞻远瞩啊。 林音音冰冷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她对左枭道:“左护法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我并没有怀疑左护法,只是想知道左护法对此事如何看待?事情发生在南疆,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才好?” 左枭叹了口气,一脸苦涩。再加上他那铁塔壮汉般的身形面孔,给人一种很命苦的感觉。 左枭无奈道:“幕后黑手有很多可能,可能是正道那边的,也可能是本教内部的一些阴湿蛀虫,甚至还可能是魔门六道的其他破落户……” “为今之计,追查幕后黑手已经不可能了。” “对方雷霆出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口黑锅扣下来,几乎摘不掉,我们只能想办法降低影响……” 左枭说完,他身后的阴阳二仙也纷纷开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孟家小姐是否在少主手上……” “我听说,少主麾下的那位彩姑,已经离开云中城好几天了,两个时辰前才神神秘秘的驾车回云中城,也不知车上装了什么……” 阴阳二仙的话说得很直白。 “如果孟家小姐真落在少主手里,那我们只能灭口,且必须在旁人发现之前灭口……” “将她彻底抹除,让所有人找不到铁证。” “这样外面就算有流言……就算所有人都相信是少主灭了孟家,可只要没有铁证、没人看到孟小姐在少主身边,那他们就只能是怀疑。” 阴阳二仙阴恻恻地开口,直接出了极为恶毒的毒计。 林音音面色微变:“彩姑把孟小姐绑到城里了?” 左枭一脸苦涩:“谁能想到区区第五境的彩姑,能在白沙城孟家绑到人呢?早上听到她回城的消息,我根本没多想,还以为她去外面弄回了什么异兽……最近少主不是沉迷异兽吗?” 听到云中城三人的回答,林音音咬紧了牙:“所以少主这些天,明面上躲在屋子里生气,背地里却偷偷安排彩姑去绑人,这才给了幕后黑手可趁之机……” 林音音那阴戾的表情,简直要杀人。 与此同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议事中的三人同时抬头,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 “……少主!您不能进去!” “林姑娘在和左护法他们讨论大事!” “少主!您真的不能进去!” 阴月魔卫们可怜巴巴的喊叫声中,伴随着陈青山阴戾的臭骂。 “朵阿依!你还站在旁边看什么戏?不知道事情紧急吗?” “把这几个不长眼的蠢货给我踢开!” “林音音,快出来!本少主把孟青青带来了!” 第19章 嚣张的魔教少主 大殿之内,听到外面动静的云中城三人面面相觑。 林音音则面色铁青得像是要吃人。 那个蠢货……他竟然把孟青青给带来了! 而且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 这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孟青青是被他绑来的?! 主动把灭孟家满门的黑锅背上? 这一刻的林音音,真的动了杀心。 哪怕外面那人是教主最宠爱的弟弟,她也真的动了杀心??哪怕只是一瞬。 有这样的蠢货草包弟弟拖后腿,教主的宏图大业何时才能达成啊! 林音音铁青着脸起身,道:“走!我们出去看看,少主又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最后的几个字,林音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正要开口命令外面的阴月魔卫让开道路,把那个草包放进来。 可下一秒,大殿外便传来阿妹的声音。 “……你们都让开!” 紧接着,便是空气轰鸣的爆响。 大殿内的几人又是一愣,随后如四道利箭般飞到大殿门口。 远远地看到护卫在台阶下的十几名阴月魔卫,被一名身着蓝色花裙、佩戴满身银饰的赤足少女轰飞。 刚来到大殿门口的林音音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了。 阿妹她……居然听了这个草包的吩咐? 林音音的视线继续往下,看到那个草包纨绔正面色阴沉的站在赤足少女身后,身边站着一个眼眶红红的妙龄少女,赫然就是白沙城孟家的那位大小姐。 而草包的那几个狗腿子,此时正气势汹汹地护卫在四周,全都得意洋洋、狗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超出了大殿内四人的认知。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魔道护法左枭,此时也不由得揉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台阶下,带着孟青青而来的陈青山却没有理会上面那几人的脸色变化。 使唤朵阿依将那几个死活不肯让路的阴月魔卫轰开后,陈青山带着孟青青直接走上台阶。 他气势汹汹地冲上台阶,阴沉着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台阶顶端的大殿门口,与门口站着的四名魔道大佬打了照面。 剑侍林音音,魔道护法左枭,左枭麾下的阴阳二仙……此时云中城内最有权势的四人都站在这里了。 陈青山长舒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白沙城孟家被灭的事了,这事与我无关,有人想扣黑锅到我头上。” “我只是请孟小姐来云中城做客,并没有别的意图。” “现在孟小姐就在这里,我们立刻带着她回白沙城,洗清本少主的嫌疑,再封锁白沙城、对城里的相关人员进行审问,查出是哪个狗娘养的想要害我!”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说着,完全是吩咐手下的语气,一点都不跟这几名魔道大佬客气。 而听完他这番话的四名魔道大佬皆是沉默不语,目光同时锁定了一旁的孟家小姐孟青青。 林音音皱紧了眉头,冰冷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少主和孟青青。 左枭一言不发,存在感极低。 阴阳二仙默默低头,眼中满是惊诧。 只是请孟小姐来云中城做客……这位草包少主可真能胡扯啊。 但诡异的是,眼前这位孟小姐似乎完全不抗拒她身边的草包纨绔……还没有被侵害? ……邪门。 邪门啊! 这位草包把孟家小姐弄到手许久了吧?这么久还没下手? 宏伟的大殿门口,空气一时间冷了下来。 陈青山说完后,竟无一人答话。 四名魔道大佬都跟哑了似的,沉默不语。 直到一旁的孟青青红着眼眶开口,才打破了大殿前的诡异沉默。 “陈……少主他的确只是请我来作客,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有人却想诬陷少主,试图打击教主的威信,残害我家满门……” 红着眼睛的孟青青,带着哭腔对林音音说道:“剑侍姐姐,求您为我们孟家七十三口做主。” “我们孟家,对教主历来忠心耿耿啊!” 说着,这位突遭大变、失去了全部家人的可怜少女,直接对着林音音跪了下去。 首当其冲的林音音眉毛猛地一跳,她并没有理会这跪地求饶的少女,而是皱眉看向了一旁的草包少主。 却见陈青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骂道:“你聋了?没听到我和孟小姐说的话吗?” “我根本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请她来做客,是有人想要陷害本少主。” “现在我们立刻赶去白沙城,将整座城池封锁,审查所有相关人员,或许还来得及。” “先洗清本少主的嫌疑,再抓幕后黑手!” “本少主做过的事我不会否认,但我没做过的事,谁也不能硬往我头上扣!” 陈青山的态度依旧恶劣,对魔道大佬们毫无尊重可言。 可在场的四名魔道大佬,却全都眼前一亮。 洗清嫌疑……这位草包少主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洗清嫌疑。 只要孟青青这个当事人回到白沙城,帮助阴月魔教抓捕相关人员,那么草包少主挟私报复、灭孟家满门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一个活着的孟家大小姐,可比一个死掉的孟家小姐有用。 之前阴阳二仙出毒计,也只是出于正常思维、觉得孟小姐早被草包少主侵害了,不会乖乖配合。 但如今也不知道这位草包少主给孟青青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这位孟小姐愿意出面作证。 ??有当事人孟家大小姐出面作证,以后谁敢说白沙城孟家是被草包少主屠灭的? 真当这位纨绔少主脾气好? 林音音立刻道:“左护法,麻烦你先走一趟,去白沙城稳住局面,我即刻护送少主和孟小姐跟来。” 林音音眼神冰冷、表情凝重。 左枭也不多言,拱了拱手,直接飞天而走、朝着城外而去。 两名魔道大佬都知道,敢在背后下这种黑手、针对教主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只有左枭亲自赶去白沙城才能稳住局面。 一旦幕后黑手发现孟青青还活着,且愿意帮助草包少主洗刷嫌疑,必定要在白沙城内杀人灭口、扫除痕迹。 ……或许现在对方就已经在杀人灭口了。 第20章 传奇抗压王沈凌霜 轻微摇晃抖动的奢华马车上,陈青山陷在柔软的软榻之中,面无表情地翻看手中书籍。 他又回到这辆豪华马车上,仿佛回到了刚穿越的时候。 但此时的他们,正在前往白沙城。 急速飞驰的马车外,林音音亲率诸多魔教亲卫随行。 可谓是戒备森严、高手林立。 就连云中城的阴阳二仙都来了,带着云中城的许多魔道高手。 这种重重防备之下,哪怕是沈凌霜那种级别的当世顶尖强者到来,也很难杀穿防线、威胁到马车上的陈青山。 这一刻的陈青山,总算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而马车上,与他同乘马车的还有一人??孟家大小姐、已经哭得眼眶红肿的孟青青。 她与陈青山坐在一起,同样享受此刻南疆最顶级的安保护卫。 论此刻的处境,这位孟小姐可能比陈青山还要危险。 也不知幕后黑手是否知道了孟小姐与陈青山联手的事情…… 陈青山翻看手中的书,思绪飘飞。 原身被骟的这件事,发生在游戏剧情开始之前,所以他也不清楚是谁在迫害原身。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显然是冲着沈凌霜去的。 目的是打击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威信,挫伤阴月魔教教众的忠心,顺便让孟星云这个天魔宗传人与阴月魔教反目结仇。 这样想来,正道那边的嫌疑很大。 但魔教内的那些长老、几位护法,嫌疑其实也不小。 毕竟《鬼谷奇谭》里,沈凌霜这个大反派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针对。 这个试图一统天下、开创无上伟业的魔教教主,不但被正道围攻,还被魔道内的其他人暗害、拖后腿。 内忧外患的各种压力之下,独木难支的沈凌霜最后走了极端,汲取邪神尸骸的力量,最后陷入魔化疯狂的境地。 “……”想着游戏里那个疯狂可怕的魔化沈凌霜,陈青山默默地叹了口气。 玩游戏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沈凌霜倒霉,同时被正邪两道针对、有些悲催。 如今穿越到游戏里、成为这个魔教教主的弟弟,稍微被针对沈凌霜的恶意波及,他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沈凌霜却一直扛着这些恶意支撑到最后才魔化……简直是个传奇抗压王啊。 看来沈凌霜身边真的不能久待。 就算这个饱含恶意的教主姐姐不针对迫害他,但他只要顶着沈凌霜弟弟的名头,就注定会有各种麻烦阴谋找上门来。 啧…… 陈青山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赶快跑路的决心,沈凌霜身边实在太危险了。 翻看手中书籍的陈青山,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他的攻击技能虽然还需要提升熟练度,但此刻与孟青青同处一室,不可能当着孟青青的面练级。 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必须要慎之又慎,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以后陈青山甚至不打算在行宫内练级了,想暂时放下熟练度的锤炼,将精力放在等级提升之上。 熟练度再往上提升就自带攻击特效了,陈青山不能让身边的魔道高手们察觉出异样。 且对此刻的他来说,知识的汲取也非常重要。 特别是云中城外荒野中的那个紫色宝箱,一定要得到,紫色宝箱附近的吸血僵尸,也得找到对付办法。 这几天陈青山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吸血僵尸上。 身边带了几十本记载了吸血僵尸的书,以及南疆的地图。 只可惜吸血僵尸的有关记载极少,哪怕是云中城的藏书阁内,都没多少相关文献。 陈青山翻了一圈,越看越皱眉。 唯一能确认的是,现实里的吸血僵尸非常强大。 刀枪不入的身躯,疑似拥有灵智,甚至能释放生前的武技……越是强大的武者,死后异变而成的吸血僵尸就越厉害。 没记错的话,那个紫色宝箱所在的地下遗迹,里面的吸血僵尸都是武林高手的装扮。 结合手中的资料,陈青山大致预估了一下,或许真的只有林音音这种级别的高手护航,才能十拿九稳地打穿那个地下遗迹。 头疼啊…… 以原身跟林音音相看两相厌的恶劣关系,要如何才能使唤这个剑侍听话呢? 还是说,先暂时放着那个紫色宝箱不管,等自己以后等级提升、可以单刷地下遗迹后再回来开宝箱? 陈青山皱眉思索着,神情凝重。 而坐在他对面的孟青青全程无话。 一开始女孩还有些不自在。 与这位给她留下巨大心理阴影的纨绔少主同乘马车,说实话……孟青青的心里很害怕。 上车后她就缩在角落里,生怕这位纨绔少主对她做些什么。 耳朵里的七彩蜈蚣,一直蓄势待发。 可随着马车摇晃、不断朝着白沙城的方向驶去,缩在角落中的少女却惊讶地发现,这位恶形恶状的纨绔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似乎对这位草包纨绔来说,那几本写满文字的书,比她这个孟家大小姐还要有吸引力。 马车驶出白沙城都已经好几个时辰了,枯燥乏味的路程,就连身负血海深仇的孟青青都觉得无聊难受、忍不住左顾右盼了。 可那位世人眼中的草包纨绔,却一直盯着手中书、看得无比专注。 孟青青偷偷打量过了,那些书也不是什么精彩有趣的小说书,而是看着就令人头大的资料、典籍、南疆各地县志…… 这种枯燥乏味的书,她平日里看一会儿就觉得头大了,可对面的草包纨绔却能看得这么入神。 这真是那个当街抢人、作威作福的草包少主? 孟青青低垂着头,眼中满是惊讶。 再想到之前在云中城时,这位草包少主突遭大变却没有六神无主,反而冷静从容的安排处理了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下了决断。 虽然说话做事依旧嚣张跋扈得令人讨厌,但他的确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准确的应对。 这一刻的孟青青,突然觉得眼前的草包少主无比陌生。 一天前,如果有人跟说她家会满门被灭、要依靠魔教的草包少主主持公道……她绝对会把这个人当成疯子。 可现在,这个疯癫绝望的处境,就是她所处的现实。 少女眼中闪烁着绝望的悲怆。 第21章 我是魔教少主的狗 疾驰的马车在官道上狂奔,护卫在奢华马车左右的都是阴月魔教总舵来的高手。 一匹匹强壮高大的坐骑驮兽在官道上狂奔,红黑相间的月字旗在疾风中烈烈展开,掀起了一条巨龙般的烟尘。 沿途的所有车辆、坐骑、行人全都纷纷躲闪避让,无人敢阻拦这一队招摇强势的车队。 阴阳二仙落在队伍最后面,远远地跟着队伍正中央的那辆奢华马车。 官道上飞腾的烟尘来到两人身边时,被两人身侧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两人在尘土中疾驰,身上却没有沾染任何尘土。 脸色惨白、左脸上画着一朵妖艳牡丹的妹妹开口道:“哥,你说这个草包少主,究竟给孟家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那孟小姐竟对他言听计从……” 兄妹二人在魔道上凶名赫赫,自幼便相依为命,一曰阴蚀仙,一曰阳浊仙,兄妹合称阴阳二仙。 兄妹二人混迹魔道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了,可今日发生的事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面对妹妹的询问,阳浊仙冷冰冰地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那个草包纨绔又不是真的蠢猪,不过是做出了正常人该有的应对。” “这次算他运气好,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碰孟家小姐,就收到孟家满门被灭的消息了,才让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 阳浊仙阴沉着脸说道:“反正与我们云中城无关,咱们做好分内之事、别让沈凌霜找借口发难就行。” 阳浊仙毫不掩饰自己对草包纨绔的鄙夷。 阴蚀仙笑了笑,嘴巴裂到了耳根,笑得无比惊悚诡异。 “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位少主比预想的还要有趣。” “之前只听传闻,还以为是个纯粹的草包。现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脑子。” “要是他姐姐不是沈凌霜,我还真想好好疼爱一下……嘻嘻……你看他的小脸蛋,其实还挺英俊的。” 阴蚀仙说着,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像是见到了什么美味。 阳浊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 沙尘在官道上狂舞。 护卫在奢华马车旁的林音音,跨坐在一匹神异强壮的异兽背上,面沉如水。 远方白沙城的方向,突然有一道人影如利箭般飞射而来,轻松的挤入了狂奔的车队之中。 浅蓝色的衣裙在沙尘中飞舞,洁白的赤足纤尘不染。 名为朵阿依的少女,笑嘻嘻地落在了林音音身旁的驮兽身上,笑着道:“阿姐,白沙城那边已经封锁了。” “左护法亲临,没一个敢炸刺。” “城中的几大家族全部被控制,所有人都聚在城里等待咱们过去检阅呢。” “孟小姐点名的那几个相关人员也全都活着,幕后之人应该还没来得及灭口。” “如今田家与崔家都被单独隔离,由天伤旗旗主亲自看守,只待咱们过去审问了。” 朵阿依带来的好消息,让林音音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白沙城并不是偏远小城,是三十六天罡的天伤旗官署所在,乃阴月魔教统治南疆的重要节点。 阴月魔教自教主以下,共计四大护法,八大散人,三十六旗。除此以外,还有十二长老,九耀煞星。 其中的三十六天罡旗,乃是最中坚的力量。 每一位旗主麾下至少三万锐士,统治州郡,负责税收、水利、治理、传教等最基础的政务。 如今天伤旗动员起来,封锁全城,又有护法左枭亲临压阵,纵然幕后黑手还待在城里,应该也来不及做别的事了。 这一刻的林音音,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总算挽回了……” 这一次针对教主的毒计,其用意之恶毒、动作之迅猛,简直令林音音毛骨悚然。 她不敢想象,若是让对方达成目的,将会对教主的威信造成何等的伤害! 林音音看着朵阿依,叹息道:“辛苦你了,阿依……” 朵阿依却笑嘻嘻地说道:“阿姐你要谢,也应该谢咱们那位少主吧?” “要不是他悬崖勒马、及时的哄好了孟家小姐,让孟小姐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幕后黑手的毒计可就真成了。” 说着,朵阿依俏皮地对一旁的奢华马车努了努嘴,调侃着自家阿姐。 听到她这番话的林音音,表情也不出意料的阴沉下来。 林音音冷冷地盯着身旁的马车,冷声道:“要不是他指使手下去绑孟家小姐,哪会给别人可趁之机?” “哼!他要不是少主……哼……” 林音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鄙夷,如今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见阿姐反应如此剧烈,朵阿依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但是不得不承认,咱们这位少主其实没那么草包。” “虽然好色、残暴、幼稚、跋扈……一堆缺点,但至少不蠢,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今天要不是他反应快,第一时间找对了破局之法,说不定真给幕后黑手得逞了。”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我还没弄清发生什么呢,他就带着孟小姐出来了,让我帮他开路……嘻嘻……” “正好我早想揍那几个家伙一顿了,仗着是教主亲卫,天天用鼻孔看人,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暗地里还骂我是山里来的苗子。” 想起不久前在行宫内当众轰飞那几名教主阴月魔卫的场景,朵阿依心情愉快。 见她提起这事,林音音的眉头顿时拧紧。 她瞪着这位族中阿妹,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下次你再随着性子胡来……哼!” 林音音训斥道:“他让你开路你就开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你是他养的狗啊!” 林音音知道阿妹一直看不上那位草包少主,故意将话说得难听。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听到她这么说的朵阿依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道:“短暂的当一下他的狗就能出一口恶气的话……那我不介意给他汪两声。” 林音音脸色变得更黑了。 “你少跟他裹在一起!我让你保护他安全,不是让你当他狗腿的!” “你之前不是最瞧不上他的吗?怎么现在转性了?” 第22章 阿姐你太苛刻了 林音音训斥着活泼跳脱的阿妹,面色阴沉。 但她这阴沉的臭脸,显然吓不到朵阿依。 朵阿依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 “之前都没见识过这位少主,只听过他的传说。” “这次才发现,咱们这位草包少主其实也不是很烂嘛,完全不像阿姐你说的那么恶劣。” “至少遇事不乱、冷静应对,这次能破局全靠他。” “他不带着乖巧听话的孟家小姐出来,我敢说你们谁都破不了这次的局,会被幕后黑手狠狠地摆一道。” 朵阿依笑嘻嘻地进行评价。 在魔道之中,杀人、残暴、好色……这些都不算缺点。 魔道中人,可以坏,但不能蠢。 朵阿依虽然来自山中寨子、极少外出,也不作恶,但终归受魔道思维影响。 听了她的评价,林音音面色阴沉:“可此事本就因他而起!” “而且……”林音音冷着脸说道:“他只是运气好,还没来得及对孟小姐下手。” “听到孟家被灭的消息,他能够反应过来……这有什么稀奇的?只要不是蠢货,都会做相同的事!” “他只是勉强补救了自己的过错而已!” 林音音对马车里的那位草包少主,没有丝毫好脸色。 特别是这次的祸患是因对方而起,险些影响了教主的宏图大业。 作为教主的弟弟,平庸就是最大的拖后腿!普通就是不够格! 更别说这个草包连平庸都算不上。 除了遇事还算冷静、比之前有长进,其他的部分依旧是那个嚣张跋扈、到处树敌的蠢货! 林音音眼神冰冷,完全不给那位少主好脸色。 她最不能容忍的,是有人拖累教主的宏图伟业! 而朵阿依见自家阿姐真生气了,顿时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俏皮话。 只是小声地吐槽一句:“阿姐你太苛刻啦……” …… 半个时辰后,马车踏着夕阳驶入白沙城。 重重戒备的白沙城内,气氛压抑。 全副武装的天伤旗锐士们封锁了城门,并在城中巡逻、戒严。 街边的门窗全部紧闭,一双双不安的眼睛躲在门窗后鬼鬼祟祟地观看。 林音音看着前方迎接的阵仗,挥手让车队停下,随后走进马车车厢,见到了软榻上看书的少主。 飘荡着淡淡檀香味的奢华车厢内,衣着华贵的少年倚在软榻上,苍白的英俊面庞在黑暗中隐没一半。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以及微微抿紧的嘴唇。 他单手撑脸,冷漠地注视手中书卷。 黑暗中的眼眸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神情。 面对林音音这个魔道高手的进入,他既没有如往日那般出言挑衅,亦没有遭逢灾祸的惶惶不安。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书,似乎这样已经很久了。 这种冷漠从容的气质,与林音音熟悉的那个浮躁草包截然不同。 恍惚间,林音音竟有了一瞬间的幻视,仿佛此刻倚在软榻中的不是那个草包少主,而是教主亲临…… 她怔了一瞬,才压下心中浮现的一瞬间敬畏,恢复了往日那种冰冷淡漠的语气。 “……少主,已经到白沙城了。” 林音音面无表情地躬身行礼,道:“城中各大家族、天伤旗所有教众,都在前方恭候。” “孟小姐点名的那几位当事人,以及崔、田两家全部被控制,只待我等审问。” “少主您可以去城中休息,但在那之前,需要少主带着孟小姐出去见一见白沙城教众,以少主的名义下命令彻查孟家被灭之事,为孟小姐主持公道。” 林音音讲述着自己的安排。 她没指望这个草包少主能做什么。 这次对方没碰孟小姐,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剩下的审问、追查,这些都不是眼前的草包少主能做的,对方估计也不愿意做。 在这种关头,这位草包少主不耍少爷脾气、当众露脸说几句话就足够了。 林音音小心谨慎地开口、安排了一切,之前相比,此时的她甚至算得上委曲求全。 对此,软榻上魔教少主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书卷,道:“知道了。” 没有过多的交流,陈青山起身下榻,让进来服饰的几名侍女简单整理了仪容,便带着同样整理了仪容的孟青青走出马车。 马车外是白沙城内的一处广场,宽阔的广场上站满了乌泱泱的人头。 白沙城内的几大家族,无论男女老少,甚至包括城中的天伤旗官员们,此刻全都肃立在广场上。 陈青山走下马车的瞬间,立刻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 广场上乌泱泱地跪了一大片。 这一次陈青山重返白沙城,可不是来走过场了。 而是来查命案! 在场众人,无论是否与孟家被灭有关,此刻都跪地迎接、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跪拜后,全都偷偷打量着少主身边的孟青青。 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位据说被少主绑走的孟家大小姐,此刻竟毫发无损。虽然面色苍白、眼眶也有些红,但看起来像是悲伤导致的,而不是被侵害凌辱。 甚至面对这么多人山呼海啸般叩拜的巨大阵仗,那位孟小姐显然被吓了一跳,竟下意识地往那位草包少主身边缩了缩…… 孟家小姐这下意识的动作,把在场所有人都整懵了。 跪在最前面的白沙城几位家族族长,更是惊疑不定地眼神对视了一圈,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难道左护法说的是真的?这位好色暴虐的草包少主并没有碰孟青青? 但就算草包少主没碰孟青青,她也不至于下意识的将这个纨绔当依靠吧…… 孟青青下意识地一个躲闪动作,顿时令广场上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过此时的少女并未注意到那些人的眼神。 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陈青山身边,看着熟悉的故乡街道,熟悉的众家族迎接的大场面。 这样的场面,不久前也有过一次,同样是迎接身边的魔教少主。 可这一次,那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中,却少了几十张她熟悉亲切的面孔。 孟家被灭满门、家人全部惨死……这个之前只停留在消息情报层面的状况,此刻突然变成了冷冰冰的现实,有了无比真实的质感。 少女的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 第23章 无助的少女 孟青青都忘记自己是怎么进入这个院落的了。 她只记得自己神情恍惚地跟在那位少主身后,和他一同走向广场上叩拜的众人。 接着便是许多记不起来的话。 他们好像说了很多,那位剑侍姐姐掌控着一切,下了许多命令。 那位少主也说了一些话,语气极为凶煞恶劣、跋扈嚣张。 但不知为何,这次她竟没有丝毫厌恶害怕,反而听了莫名的觉得安心。 因为那个少主说的话,都与追查她家满门被灭相关…… 中途,她被剑侍姐姐请出来说了几句话。 面对白沙城内熟悉的那些面孔,那些家族族长,孟青青再也憋不住自己的眼泪。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阿爸也会站在这些人里面…… 少女泪流满面地说了一些场面话,帮那位暴虐好色的少主洗清了嫌疑,告诉了所有人孟家被灭的真相。 然后她就和那位残暴好色的少主离开了。 两人来到城中的天伤旗官署,住进了同一个院子,相邻的两间屋舍。 那位少主说,现在两人、特别是她的处境很危险,需要高手日夜护卫,最好不要分开。 而护卫他们的,便是那位名叫朵阿依的山民姐姐…… 孟青青怔怔地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院子夜色逐渐深沉。 夜风吹过,她却已经许久无言了。 来到白沙城后,一直压抑着的、失去亲人的悲痛全部涌出,几乎击垮了少女的意志。 她恍恍惚惚的,甚至想要回孟府亲眼确认家人的死讯。 但刚走到院门口,就被门口的阴月魔卫们拦下。 “孟小姐,你安心等待就行,剑侍大人与左护法他们正在审查相关人等,现在你不适合外出。” “城中情况不明,幕后黑手未知,还不能排除危险。” “呃……你想去孟府看看?这个不行,现在孟府被封锁了,天伤旗的仵作们正在进行勘察,而且你也不适合去……” “你家人的遗体,都会被妥善安置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的。” 想要外出被拦下的孟青青,浑浑噩噩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这个院子她以前来过几次,是城中处理事务的衙门后院之一,当时她来这里找大哥。 大哥也在天伤旗麾下效力,是这城中的宿卫队长。 但大哥此时也…… 坐在小屋里的孟青青,怔怔看着院子里的夜色,亲人的面孔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 心中的悲伤翻涌着、持续着,渐渐地,她好像麻木了一般。 虽然依旧悲痛,甚至痛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大脑却渐渐清醒。 她看向院子对面,才发现对面的屋子竟还亮着灯。 明明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 可对面的人还醒着……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呆滞了好几个时辰的孟青青,突然觉得身边冷清孤寂得吓人。 这无边的黑暗,似乎随时会将她吞没。 少女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找人说说话。 似乎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个活人能和她说说话……哪怕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都能救活她。 就这样,少女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大门。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穿过院子、来到了对面的屋门外,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开,惊动了屋内的男人。 “谁?” 陈青山冰冷的声音响起,也将门外的少女吓了一跳。 孟青青下意识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眼前的这间屋子。 ??这屋子里住着的,可是那位以暴虐好色跋扈出名的少主啊! 她这个险些被对方当街抢走的小羊羔,不但不躲远一点,如今竟然还失心疯一样的主动送上门? 孟青青心虚地后退了一步,打算逃跑。 “没……抱歉……” 她下意识的想要辩解,然后逃离。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风。 孟青青身前紧闭的大门,竟直接被这股风吹开了。 保持着想要逃离姿势的孟青青,就这样僵在了门边,动作姿势极为滑稽。 屋子里的景象,也映入了孟青青的眼帘。 那个以暴虐好色出名的魔教少主,正冷漠地坐在屋内的桌案后,左手拿着书卷,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一张地图。 这伏案苦读的形象,与下午对方在马车上一模一样。 他大晚上不睡觉,竟然是在读书? 孟青青愣了愣神,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院墙上,那个名叫朵阿依的姐姐正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显然刚才隔空开门的那股风,是这位姐姐的手笔…… 孟青青僵立在门边,大脑一片浆糊,不知道这位朵阿依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屋子里的陈青山,已经皱眉开口。 “什么事?” 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少女,这位好色少主竟毫不动心,甚至连坐在桌案后的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孟青青在这位少主的眼里看不到丝毫觊觎,反而只有些许不耐烦。 似乎在嫌弃她打扰了读书…… 孟青青僵在了门边,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呐呐道:“我……我……” 大脑一片空白的她,连一句瞎话都编不出来。 只觉得无比绝望,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到底为什么要过来啊! 为什么敢过来的啊! 孟青青几乎要哭了。 而屋子里的男人见她如此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沉默了数秒后,陈青山才放下手中的书,说道:“进来吧,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陈青山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美少女,道:“还是说,你又想到了什么线索?” 在两人离开云中城时,孟青青就已经把她知道的线索、以及相关人员信息告诉了林音音。 当时林音音便派朵阿依带人先赶去云中城,将相关人等控制。 此时城中局势已经稳固,魔教护法左枭压阵,阴阳二仙随行。剑侍林音音亲自审查,总舵来的阴月魔卫拱卫,再加上天伤旗三万锐士戒严封城。 偌大的一座白沙城内,已经是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纵然幕后黑手躲在城中,也难以妄动。 陈青山只需要安静的等待搜查结果就好,理论上来说,这次的危险已经被消灭在萌芽之中。 这种时候,孟家这位小姐却突然登门…… 陈青山用审视的目光注视这位无助少女,道:“不必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种关头,就算我是色中饿鬼、也不可能碰你。” 陈青山冷淡地说道:“我要是对你做了什么,可就真遂了幕后黑手的心意了。” 第24章 我对真爱不感兴趣 陈青山冷淡的话语,令沉默的孟青青微微一怔。 她想了想,似乎真的是这样。 纨绔少主的话,令孟青青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她默默地坐在陈青山对面,低着头,呐呐道:“我……我想回家里看看……” 少女纠结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她实在说不出自己找上门来的原因。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疯,会大晚上敲响这位魔教少主的大门…… 看着鹌鹑似的孟青青,陈青山皱眉沉默了数秒,道:“安心在这里等着吧,我已经交代林音音了,找到凶手和相关人等也不能杀,全部押到这个院子来给你看一眼。” “林音音办事,还是靠得住的。” “你能亲眼看到是谁谋害了你全家,并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 “至于你家人的尸体,也会被妥善安置的。” 陈青山公事公办的口吻,令屋内的少女呐呐点头。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却没有别的回应,似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六神无主、无头苍蝇似的神态,令陈青山皱眉沉默。 说实话,他能理解此刻少女找上门来的心情。 年幼的女孩骤然之间突遭大变,失去了所有家人、亲友,一下子变成了孤儿,还陷入魔道高层之间的阴谋算计之中。 背负着血海深仇,可自己却连活着都要靠他人庇佑,孤苦无依。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恐惧害怕、惶惶不可终日。 下意识的想要找个活人说话,这很正常。 陈青山没这么惨过,但有过类似的处境。 年幼时眼睁睁看着吵架的父母在家里砸门、摔桌子、互相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离婚。谁也不愿意抚养他,将他当成皮球般踢来踢去。 十岁不到,就已经住进寄宿学校。 快过年放假时,听到爹妈都已经各自结婚、没人愿意来接他,一个人躲在寄宿学校的天台上,想着要不要从这里跳下去。 那时的他,非常渴望有人能过来跟他说话,或帮助他。 他很理解孟青青此时的痛苦无助。 陈青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温柔的话宽慰少女。 但可惜,从小到大都没听过什么温柔话语的陈青山,习惯了靠自己去消化孤独。 此时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匮乏得可怜。 他既无安慰人的经验,也没有被安慰的经历。 干巴巴地沉默了半晌,陈青山只是冷冰冰地挤出一句。 “……你要是承受不住,就去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这算是陈青山的经验分享,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对抗孤独的。 但此时说出来,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对面的少女显然惊讶了一瞬、瞪大眼睛看向了这边。 两人目光对视后,少女又慌张地连忙移开目光,乖巧地“哦”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她将陈青山的这两句话,当做了不耐烦的逐客令。 目送少女离去的背影,陈青山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话既然已经出口,也不适合收回。 而且他这个身份的人设,可是暴虐好色的纨绔,又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 要是对这位孟小姐表现得太温柔,反而有问题。 见到孟青青离开,陈青山揉了揉太阳穴,也不准备继续查资料了,放下书准备睡觉。 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被这个孟小姐搞得有些烦躁,对方那受气包似的可怜巴巴模样,像一面镜子般勾起了他幼年的糟心回忆。 许多自以为早已遗忘、不会在意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跳脱出来,轻易撞碎心防。 陈青山放下书卷,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满身银饰的朵阿依笑嘻嘻地坐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这边。 两人目光对视,陈青山脸色阴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对这位魔道高手,陈青山依旧没有好脸色,忠实扮演自己的草包人设。 朵阿依却笑嘻嘻地道:“别这么生气嘛,大晚上闲着无聊,不如聊聊呗……” “以前我在山里的时候,我们寨子里的人天黑后就喜欢聚在火堆旁聊天。” 朵阿依嬉皮笑脸的神态,丝毫没有对陈青山这个草包纨绔的厌恶。 陈青山皱眉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聊什么?” 朵阿依朝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道:“那位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送上门,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朵阿依好奇地打量陈青山:“你不是最喜欢美人儿的吗?之前还想抢人家来着……” “虽然现在不能强迫这位孟小姐,但你也不需要强来吧?”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现在孟小姐六神无主、孤苦无依,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稍微关心一下她,说不定就能轻松的俘获她的芳心,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呢!” “你干嘛把人家赶走?” 面对朵阿依的好奇询问,陈青山一脸冷漠。 仅仅只用数秒,他就想好了借口:“因为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朵阿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不感兴趣?” “我对这种趁虚而入、俘获芳心的事不感兴趣,”陈青山面色冷漠地说道:“我不喜欢女人对我千依百顺,更不喜欢女人对我爱慕依恋,所以也不想俘获她的芳心。” “我只喜欢强迫,她们越抗拒、越反抗,我就越开心、越兴奋,所以我喜欢强抢。” “就算她们不反抗,至少也要是妓女似的那种逢场作戏、虚情假意……那样我才觉得刺激有趣。” 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所谓的爱慕、真情……这种死乞白赖的黏糊玩意儿,我只嫌麻烦和恶心。” “一个爱上我的女人,在我眼里是最无聊最没有魅力的。” “那种为爱痴狂、顺从听话的女人,在我眼里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得益于前世水群口嗨的快乐经验,此时的陈青山编起瞎话可谓是张口就来。 对面的朵阿依听得瞪大双眼,跟见鬼似的瞪着陈青山。 这位来自山中的魔道高手,好像见识到了新世界、被惊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朵阿依在山里哪见过这种场面? 听说过杀人如麻的恶人,见识过残忍暴戾的魔星,但是眼前这位少主这样的癖好…… “你这喜好还真是……” 朵阿依砸着嘴、憋了半晌,最后才憋出一句:“真是别致。” 第25章 还得靠我 这一觉,陈青山睡得不太踏实。 睡梦中他似乎回到了童年,看到了许多糟心的记忆。 灰暗的学校宿舍,冬日阴冷的被窝,吵闹的父母,砸得零碎的满地家具…… 陈青山揉着眉心坐起身来,看着窗外的天色,喃喃道:“有点糟心啊……” 孟青青这个受气包,搞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不过起床洗漱更衣后,陈青山在吃早饭时,发现对面的孟青青红肿着眼、整个人神态憔悴,估计是昨晚回去根本没睡、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宿。 见对方如此凄惨,陈青山砸了咂嘴,也就不计较了。 快乐这种事完全是对比出来的啊。 有孟青青这个倒霉蛋坐在对面,陈青山突然觉得自己挺好的。 他淡定的享用这顿精致的早餐,心情愉快的听着手下几个狗腿子的禀报。 白舌头李虎他们这七个狗腿子,昨晚跟着林音音忙了一宿。完全是监工一般,全程参与了相关人员的审问工作。 也不知林音音出于什么想法,这次竟然没有赶走这几个狗腿子,反而默许他们跟了全程。 如今天刚亮,这几个狗腿子便急匆匆的跑来给陈青山汇报工作进展。 “……少主,现在相关人等全部被控制住了。” “仵作们还发现了重要线索。” “孟府的七十三具尸体里,孟小姐提到的那位煮饭大妈尸体,竟然死了两天以上。” “显然之前孟小姐见到的那位煮饭大妈,是有人用容颜丹易容的假货。” “现在林音音正顺着这条线索去查。” “对了,崔家的那位家主好像也有点问题。” “昨晚审查崔家的时候,有几人言辞闪烁、明显心虚。” “云中城的那个阴蚀仙看出问题,立刻让人把崔家家主给单独控制了。” “不过属下问阴蚀仙具体情况时,那个狗日的阴蚀仙竟然不理我,还扇了属下一巴掌。” 白舌头李虎汇报工作的同时,顺便打了一个小报告。 但可惜,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也奈何不了那位阴蚀仙。人家可是魔道上的成名高手,护教法王左枭的臂膀之一。 在这种魔道高手眼里,给沈凌霜几分面子才喊陈青山少主,不给面子就直接骂草包了。 陈青山瞪了李虎一眼,训斥道:“你他妈少给本少主惹事!还嫌现在不够乱啊?” “现在城里局势不明,鬼知道幕后黑手什么身份实力。” “要是幕后黑手突然发疯袭击我,在关键时候,阴蚀仙那两兄妹就是重要助力……难道靠你们几条臭鱼烂虾去挡?” 陈青山非常不客气地骂道:“都他妈给本少主把尾巴夹起来!” “这里是南疆,不是他妈的总舵!” “你们活腻味了,本少主还没活够呢!少招惹这边的高手!” 这几个狗腿子别的都好说,就是喜欢惹事这点……陈青山必须要狠狠拷打。 陈青山没给几个狗腿子好脸色,狠狠地骂了他们一顿,连带着把孟家被灭的事也刨出来骂。 毕竟这次的祸端,的确是因为这几个狗腿子而起。他们自作聪明的绑人,才给了幕后黑手机会。 如今陈青山破局成功,便开始算总账。把几个狗腿子罚去院门口跪一天,让他们长长记性。 有赏有罚,才能让这群狗腿子老实本份。 全程看戏的朵阿依一直坐在院墙上,等到狗腿子们被陈青山赶走后,她便笑嘻嘻地飘了过来。 少女毫不客气地坐在陈青山对面,开始吃陈青山吃剩的早饭。 “你这早饭是真的奢侈啊,”朵阿依开心地享用着剩饭,十分羡慕陈青山的少主待遇。 陈青山瞪着这个自来熟的女人,骂道:“你特么是乞丐啊?本少主吃过的东西你也吃?” “还有,谁他妈谁准你过来的?” 之前还嫌弃厌恶陈青山的朵阿依,此时死皮赖脸地飘过来吃剩饭,哪怕陈青山毫不客气地骂她,她竟也笑嘻嘻地毫不在乎。 旁边本打算上前收拾碗筷的侍女们看得面面相觑,见少主没有发话,她们也就退下了。 饭桌上,吃剩饭吃得不亦乐乎的朵阿依道。 “你这几条狗的确该管教一下了。” 朵阿依饿死鬼投胎似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看你的德性,虽然变态、好色、幼稚……但还算有脑子。” “只要你把手下这几条狗调教听话、让他们别犯蠢,咱们接下来的行程应该会顺利许多,至少不会再遇到这种麻烦了。” 朵阿依毫不留情地评价眼前的草包少主。 陈青山听得瞪眼:“你他妈找死!” 山大怒,抬手掀桌。 然而手搭上桌子后,用力……桌子跟铁焊死似的一动不动。 反复三次后,陈青山冷着脸坐下。 “等本少主回总舵,你就死定了!” “在这里有林音音护着你,但回了总舵,我姐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陈青山依旧无能狂怒。 对面的朵阿依始终嬉皮笑脸:“别这么生气嘛……小心气坏身子。” “我也是为咱们整体考虑,毕竟咱们几个是一条船上的……要不这样,以后你偶尔听听我的建议,我也偶尔帮帮你的忙。” “比如下次你要抢谁家的小姐、某位正道的仙子之类的,只要我阿姐不反对,我亲自动手帮你抢怎么样?” “前提是你气性别这么大,别动不动就发脾气、使性子,咱们好好说话……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我这实力,要是帮你抢人……几乎没有哪个美人抢不到,你考虑一下?” 朵阿依嬉皮笑脸的提议,让陈青山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这位可是顶尖的魔道高手啊。 虽然比不上左枭、阴阳二仙这种级别,但也不是弱手。 要是能和她关系处好一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使唤她办事,而代价仅仅只是自己“说话正常点、少发脾气”…… 陈青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冰冷。 “你他妈是我的手下,听本少主吩咐是必须的!” 撂下一句干巴巴的狠话,陈青山冷着脸转身走了。 目睹他离去的背影,朵阿依笑嘻嘻地砸了咂嘴,道:“至少没拒绝……啧……阿姐修为高,但为人处世嘛,比我差远了。” 自以为拿捏了草包少主的朵阿依,美滋滋地自言自语:“果然到最后,还是得靠我!” 第26章 你好坏 阴暗的天光下,乌云笼罩的白沙城内死寂无声,空荡荡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一扇扇紧闭的门窗后小声回荡着居民们的窃窃私语。 空气中的沉重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名名全副武装的天伤旗的锐士在街道上巡逻、警戒,偌大的一座白沙城被彻底封锁。 往日热闹的坊市、商铺全部紧闭大门,城中居民躲在各自屋中不敢出去乱逛,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宿卫们抓去大牢问话。 魔道办事历来酷烈。 虽然还没到宁杀错、不放过的地步,但几乎所有与孟家满门被灭相关的人员,凡是有嫌疑的全都进大牢里脱了一层皮。 这几日的大牢附近,哭嚎惨叫声日以继夜,吓得城中居民心惊胆战。 每天都有人被押进大牢,也每天都有人被宿卫们从大牢里拖出来、死狗似的满身血污。 惨烈血腥的拷问,吓破了城中居民的胆。 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似乎久久不散。 在这种末日到来般的绝望气氛下,城中一座僻静平凡的院子里,靠北的主屋内气氛却颇为激烈。 紧闭的门窗,令屋内浑浊的空气难以散发。 或坐或靠、散落在阴暗屋子里的几道人影,正面色阴郁的激烈争吵。 “崔昊已经被控制住了,显然崔家那边已经露出马脚……我们很危险了!” “再躲下去,一点机会都没有!” “崔昊那墙头草,不可能为我们保密到底的!” “呵……现在是他想跪就能跪的吗?要是坐实了崔家参与此事,他崔家满门都要被灭!起码夷三族!” “崔昊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也必须咬牙扛到底,不可能招供。” “呵……说到底,都是你们做事太过草率!真把那个魔教少主当草包了,我当时就反对你们这么做,他要绑孟家小姐就随他绑!我们这次潜入南疆,应该准备更周全的计划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仓促出击。” “闭嘴吧你!马后炮谁不会放?当时也没见你多瞧得起那位草包少主,一路上最瞧不起陈青山的不就是你吗?” “你……老子只是瞧不起他好色暴虐的草包脾性!” “但很显然,你低估了他。这位魔教少主好色归好色,却不是草包,甚至比很多人都要聪明。” “一下子就抓住了我们这个局的关键破绽,把左枭喊过来封锁全城……这样的雷霆凌厉手段,不愧是沈凌霜的弟弟,有沈凌霜的几分风采。” “唉……也不知道他给那位孟小姐喝了什么迷魂汤,竟令孟小姐对他言听计从。” “或许是孟小姐自己忍辱负重,只为借魔教的力量报家人之仇呢?” “孟青青又不知道我们还在城里……” “对!这是重点!他们还不确定我们在城里,等他们渐渐放松戒备,我们就有机会逃离。” “现在左枭和林音音轮流坐镇城头,根本没有机会……” “要不要往外面发信求救?如果外面能闹出什么动静,把林音音或者左枭引开……” “不行!我们必须保持静默!不能有任何动作。” “现在有任何动作,都是在自寻死路。” “哪怕刀劈到头顶了,只要没劈开天灵盖,都不能动!” “至少崔昊也不清楚我们是否还在城中……” “有希望的……还有希望……” …… ………… 白沙城中央的官署内,阴月魔卫们重重护卫的静谧小院,陈青山坐在屋内,翻看着桌案上的南疆地图。 一卷卷南疆各州郡的地图摆在他面前,上面零零碎碎地勾勒出十万大山内的人类活动区域。 正午的凉风从窗外吹来,穿着苗服的朵阿依坐在窗边,悠哉悠哉地吃着侍女们给陈青山准备的果子。 她边吃边往院子里吐果核,毫无淑女形象的盘腿而坐,好奇问道。 “……你这几天怎么都在看地图?这地图上有花啊?” “还是说,地图上有幕后黑手的线索下落?” 正在翻看地图的陈青山瞥了对方一眼,视线在少女那白皙纤细的赤足上多停留了几秒,这才冷冰冰地道:“抓幕后黑手与我无关,那是林音音和左枭的事。” “本少主已经帮他们破局、找到线索,要是这都抓不到人,就别活着了、找把刀自裁得了” “那幕后黑手,很大概率还在白沙城里。” “彩姑去绑人乃是临时起意,对方不可能提前有预判。” “所以这次针对本少主的阴谋布局,也同样是临时起意。” “既然是临时起意,那就意味着不够严谨、会有一堆破绽。” “再加上本少主雷霆出击,根本不给他们遮掩反应的余地……呵……” 陈青山冷笑一声,道:“那幕后黑手,大概率还在这白沙城中。” “且现在估计正急眼,眼睁睁的看着本少主的刀一天天地往天灵盖上落,他却动都不敢动、逃也不敢逃。” “只能自己骗自己,骗自己多等几天、我这边会麻痹大意,露出破绽让他们逃离。” “但实际……呵……” 陈青山冷笑道:“我等着亲手剁下他们的人头。” 他已经吩咐下去,必须抓活的。 明面上是要亲自杀人泄愤,实际上是想看自己斩杀武道高手是否有高额经验值。 如果按游戏里的数据,以他如今的等级,随便杀几个第六境以上的武道高手,获得的经验值都是海量的。 对面敢坑害他这个魔道少主,总不可能是白舌头李虎这样的臭鱼烂虾吧? 陈青山期待着双方见面的那一天。 正吃着果子的朵阿依听完陈青山这番话,顿时瞪大了眼。 “哇!你这人……” 朵阿依不动声色地用裙摆盖住赤足,瞪眼惊叹道:“你好坏啊!” “你说的这些,跟我阿姐昨晚说的话一模一样!” 朵阿依嚼着果子,好奇地盯着眼前的魔教少主,问道:“所以你这几天都在看地图干嘛?你之前不是喜欢看春咳咳咳……” 险些说漏嘴、暴露自己偷看对方的行为,朵阿依连忙心虚低头。 屋子里沉默数秒,才响起陈青山冷冰冰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喜欢偷看……下次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进来一起看。” “我有丰富的经验,不但能陪你看,还能手把手的带你体验,保证让你满意、爽到飞起。” 第27章 黎国遗迹 陈青山调戏的话语,在屋内传开。 盘坐在窗边、赤足被裙摆盖住的少女瞪眼望着他,毫不退让地说道:“算了吧,就你那排骨似的小身板,怕是姑奶奶一用力就把你坐断了。” 神情淡定的少女,好似看惯了大风大浪一般丝毫不怯场。 陈青山盯着这样的苗服少女盯了半晌,却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 朵阿依就立刻炸毛了:“你笑……你笑个大头鬼啊!” 南疆少女的云淡风轻彻底破防。 陈青山却不接茬,反而语气冷淡地转移话题、聊起了正事:“我在找一个遗迹,一个传说中的遗迹,前几天在书里看到的。” “传说南疆在一千年前,有一个神秘的……” 陈青山还没说完,窗边的少女便一脸嫌弃地打断:“古黎国嘛!我们南疆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神话故事。” 她无语地看着陈青山,道:“看你这两天一直在翻地图,我还以为你在搞什么神秘的东西,没想到是在找黎国遗迹……” “这一千年来,不知多少人跟你一样往南疆的十万大山里钻,试图找到传说中的黎国遗址。” “但那东西,就只是个传说罢了。” “一千年前就算真的有黎国,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山中小国,根本没有传说的那么玄乎。” “我们寨子里的老人们还说,我们寨子都是黎国遗民呢。” “古黎王真要有什么神秘力量,也不会留在那个破遗迹里,而是传给我们这样的血脉后人。” 弄明白陈青山要找的东西后,朵阿依大失所望:“你看这种乱七八糟的鬼故事,还不如闭着门继续看春宫图。” “本姑奶奶就是南疆十万大山里走出来的山民,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南疆没有黎国遗址!” “就算有,也早就被地震、山洪之类的天灾埋地下去了。” 大失所望的朵阿依直接从窗边跳开、飞到不远处的院墙上,似乎和陈青山多说一句都掉价。 眼看少女离开,陈青山撇了撇嘴。 他还指望靠这个话题,勾引眼前的南疆少女来帮忙他找遗址呢。 没想到这个朵阿依对黎国传说如此不在意…… 云中城外的那个紫色宝箱,就藏在黎国遗址里。 他知道遗迹的大概情况,也知道附近的地貌特征、以及前往的路线。 ??但问题是,这些都是游戏里的。 游戏里受限于表现形式,不可能真的做出一个无比广阔的巨大地图。 《鬼谷奇谭》中的南疆地图,开着轻功赶路只需要十来分钟就能从南到北跑一圈。 可现实里,仅仅只是从云中城坐马车来白沙城,他就花了十个小时。 游戏里那些醒目的路标信息,放在这偌大的十万大山里、无异于一滴水融入了江河。 想要在偌大的南疆十万大山中找到游戏中的那些路标,无比困难。 陈青山叹了口气,继续翻看手中的县志。 却在这时,外面脚步声响起。 抬头后,陈青山惊讶地看到孟青青走进屋子。 这个躲在屋子里哭了两天两夜的小姑娘,此刻终于走出房间。 她径直地走到陈青山面前,指着地图道:“你划圈的这几个地方,我去过……” 陈青山惊讶地看着孟青青。 ??这位孟小姐要帮他找黎国遗址不成? 孟青青倒也是南疆本地人来着。 陈青山好奇问道:“你去过?可以跟我说说这两个地方的情况吗?” 孟青青“嗯”了一声,乖巧地坐在陈青山对面。 两人围坐在桌案旁,少女指着其中一处画红圈的地方道:“这里是一个大湖,湖水是天蓝色的,没有溪水河流注入,我二哥说是湖水靠地下水源补充。” “你二哥?”陈青山有些诧异。 孟青青点了点头,道:“嗯,我二哥……他平日里喜欢游山玩水、探洞潜游,南疆的许多深深老林、地下洞穴他都去过,还进过古苗王的坟。” “你手里的这些地图,有几张都是我二哥绘制的。” “我小时候跟着他去山里玩过几次,也听他讲过许多山里的事。” 孟青青的讲述,令陈青山眼前一亮。 他缺少的就是这样一个对南疆充满了解的当地向导。 如果有本地人帮他找出游戏里的那些路标位置,他就能在地图上确定黎国遗址的大概方位。 陈青山翻开地图,让少女帮他一一确定。 他之前翻找各州郡县志,与地图上的信息进行对比,大致推算出几个和游戏里相似的路标。 如今和孟青青详聊确认后,失望地发现划出的路标全是错的。 “……不过你说的那个利剑形状、湖水赤红的湖泊,我听我二哥说过。” 孟青青歪着头思索了半响,道:“没记错的话,应该在阿卓县。” “嗯,可能在这个区域附近……” 孟青青从地图里翻了一圈,翻出一张白沙城附近的地图,指着白沙城北面的一个空白区域道:“大概在这附近,离城市官道都很远。” “你可以派人去实地寻找,确认准确位置。” 陈青山低头看向少女指的地图位置,一脸狐疑:“这里没有湖吧?” 孟青青指的地方,在地图上是一片森林、并没有水流湖泊。 孟青青解释道:“应该是有的……只是地图上没画出来,那个湖很小,画地图的人忽略了。” 陈青山顿时扶额,有些无语。 高看这个世界的地图精准度了…… 本以为这个世界的生产力这么高,地图上琳琅满目的信息不比前世的地图少,应该很准确。 现在看来,还是差得有点远…… 陈青山盯着地图里的方位研究了一下,思索着游戏里的地图里路标。 又问道:“那么以这个湖泊的位置为起点,离它最近的雪山在哪儿?” 没想到这个湖泊就在白沙城附近,这个在游戏里并不存在的城市,在南疆的尺度上离云中城很近。 而游戏里的黎国遗址,就在云中城外的荒野中。 也就意味着,此时的他距离遗迹其实也没那么远? 陈青山抬起头看向远处,在白沙城外高大的城墙外,远远地能看到一座洁白的雪山屹立在群山之中。 第28章 你这小滑头坏得很 孟青青的回答,也证实了陈青山的猜想。 “最近的雪山……就是这里,扎贡雪山。” 孟青青指着地图上的雪山位置,道:“就在白沙城外,我们这里就能看到。” 很好,最重要也最显眼的两个路标确认了。 陈青山盯着手里的这张地图道:“你知道扎贡雪山附近,有什么地方有巨大的毒蜘蛛吗?数量很多、很常见的那种,蛛网多到将树林覆盖的程度。” 孟青青皱眉苦思:“很多巨大的毒蜘蛛吗?白沙城附近……好像没有这样的地方。” 少女呐呐回答,无法给出陈青山想要的答复。 陈青山沉默了数秒后,又问道:“那么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山体被一个巨大溶洞完全贯穿、能从一侧穿越到山体另一侧。” 这也是游戏里的重要路标。 从山体溶洞穿过高山,抵达一片竹林,是前往黎国遗迹的必经之路。 但孟青青还是摇头。 她怯怯地看着陈青山,小声道:“这种溶洞在南疆……很多……” “……”陈青山无言地叹了口气,道:“还是得慢慢找。” 不过陈青山也不急,他淡定地翻看县志、与眼前的少女进行核对,并派手下的狗腿子去阿卓县确认是否有红色的利剑型湖泊。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吃完晚饭后,陈青山优哉游哉地打开天机阁报纸,开始研究武林中的八卦信息,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局势。 对于寻找遗迹,他完全不急。 现在的他,只对幕后黑手感兴趣,期待着林音音将那群幕后黑手押到他面前。 他安静地待在院子里,连院门都不踏出一步,就这样又过了三天禁足般的生活。 这三天里,孟青青每天都会来帮忙。帮陈青山翻看县志、检索其中的内容,寻找陈青山说的巨大毒蜘蛛出没的森林。 直到天黑与陈青山一同用了晚饭后,她才会离开。 现在的孟青青在陈青山面前,不再那么紧张害怕。 少女可以安静从容地回答陈青山的问题,与陈青山正常交流南疆各州郡的信息。 眼看两人越来越融洽,坐在院墙上看了三天戏的朵阿依憋不住了。 “你们纯粹在做无用功。” “就算一千年前黎国有什么毒蜘蛛盘踞的森林,可现在都一千年过去了,估计早没了。” “你们要能找到黎国遗址……呵……” 朵阿依说着阴阳怪气的话,跳出来刷存在感。 陈青山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我真找到了怎么说?打个赌?” 陈青山开始思考要提什么赌约,干脆要这位魔道高手听他三次吩咐? 可对面的朵阿依却不接茬,撇嘴跑开了:“你这小滑头坏得很!姑奶奶才不上你的当!鬼知道你是不是从教主那里知道了什么隐秘消息……” 见朵阿依不上当,令陈青山大失所望。 不过林音音那边倒是进展迅速。 不但拷问出了崔家家主的认罪口供,还经过数日的追踪、巡查,大概锁定了幕后黑手可能躲藏的几个区域。 如今只需要按照线索一一排查过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挖出城中潜藏的幕后黑手。 得到好消息的陈青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现在的他来说,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才是最危险的麻烦。 必须要逮住这群幕后黑手,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对方实力不俗、又隐藏在暗处,如今还被逼到了绝境,随时可能狗急跳墙。 不把这群幕后黑手清扫干净,陈青山连觉都睡不踏实。 非常惜命的陈青山,此刻连院门都不迈出一步。 就连进出院子的人,也必须要通过阴月魔卫们的重重搜身、检查,确认不是易容和伪装才行。 白沙城中的局势越紧张,幕后黑手狗急跳墙的概率就越大。 而他这个草包少主就是最大的靶子,如果能挟持他,就能让林音音投鼠忌器、进而逃出白沙城。 陈青山甚至谨慎到,连手下那几个狗腿子都不放进院子的程度,只准他们在院门口汇报城中情况。 如此胆小怕死的谨慎行为,令朵阿依颇为失望。 “你真的好怕死啊……” 朵阿依叹息道:“明明现在是很好的机会……我要是你,就以身做饵、故意外出给对面机会,引蛇出洞。” “继续这样拖下去,说不定真让对面跑了。” 朵阿依担忧着局势。 她好几天没见到姐姐了,但从那几个狗腿子汇报的情况来看,城里的局势没有想象的那么乐观。 天伤旗锐士和阴月魔卫来回搜索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幕后黑手的准确藏身之地。 如果真让对方逃了,那接下来的南疆之行可就麻烦了。 有这么一群鬼祟神秘的强大敌人蛰伏在暗处,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压力。 对此,陈青山一脸冷漠:“站着说话不腰疼,出去有生命危险的又不是你……但你要是进来陪本少主睡一觉,本少主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朵阿依顿时翻了个白眼,飘走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眼看朵阿依离开,陈青山便吩咐侍女们关闭门窗,准备睡觉。 幕后黑手迟迟抓不到,的确给他带来了心理压力。 但他的心理压力,远没有林音音、朵阿依这些教主忠仆大。 真抓不到幕后黑手,大不了接下来的行程里猥琐谨慎些。 反正搞砸了也追责不到他头上。 且经过这一次事件,他完全可以装作被吓破胆的样子、经常躲屋子里不出门。 嚣张跋扈和胆怯懦弱,本就是一体两面。 越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往往内心越脆弱,遇到挫折后很容易滑向另一个极端。 一个曾经嚣张跋扈的草包少主,被吓破胆后变得疑神疑鬼……这非常合理。 现在的他,说白了就是沈凌霜竖在明面上的靶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就连去睡美人都不安全。 指不定哪天半夜醒来,就发现手下进献的美人提刀把他剁了。 陈青山冷静地克制自己的欲望,绝不将自己置身险地,谨慎地攫取利益、努力远离险地。 第29章 好一张利嘴(求月票) 夜幕下的白沙城,死寂无声。 天伤旗官署内,已经闭门七日不出的陈青山,安静地睡在松软床榻上。 不远处的桌案上散乱着许多地图、卷宗,摊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天机阁的报纸,上面刊载着一年前的某条消息。 “天魔宗传人疑似现世!” “古老的魔门六道,是否真的只剩阴月魔教长存?” 一张苍白的手自黑暗中伸出,轻轻抚平这张粗粝的报纸。 手掌的主人坐在黑暗中看了许久,这才轻声道。 “……还不醒吗?已经装睡很久了。” 床榻上的陈青山身体微微一僵,经过数秒的沉默后,床榻上的人才缓缓坐起身来,看向屋内的不速之客。 阴暗的卧房内,光线阴暗,只能看到一道阴森的黑影坐在桌案旁。 对方的身躯完全融入暗影,鬼魅阴森,如深夜的索命厉鬼般?人。 陈青山面色平静,心中却暗暗叫苦。 外面守着的朵阿依可是第八境的魔道高手,虽然还显得年轻稚嫩,但已经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了。 在朵阿依的眼皮底下,眼前的黑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绝对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而这种时候,会在这种时间点来到他屋里、且迟迟没有对他动手的…… 陈青山缓缓道:“孟宗主深夜找我,有什么紧要之事吩咐吗?咱们阴月魔教与天魔宗一脉同源,同为魔门六道之一。” “如今魔道式微,我辈魔道修士正当鼎力合作。” “孟宗主若有吩咐,尽可直言,本少主一定倾力协助。” 陈青山将姿态放得很低。 眼前之人,可是天魔宗的传人啊! 未来是能比肩阴月魔教教主沈凌霜的! 现在的自己在对方眼里,跟只小鸡仔差不多、随手就能捏死。 在不确定对方来意的情况下,陈青山努力地装怂、并谨慎地表明信息。 ??我们阴月魔教早就盯上你了!你小子最好别太过分! 对于孟星云这种人物来说,一个魔教少主的名头根本震慑不了对方。 只有将沈凌霜、乃至整个阴月魔教全部拉上车,才能得到眼前之人的重视。 而黑暗中,听到陈青山的谨慎回答,男人古怪的冷笑起来。 “……好一张利嘴,怪不得能将我小妹哄得团团转。” “世人都说沈凌霜的弟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草包,但如今看来,那些低估你的人才是草包。” “谁家的草包有你这种拨弄风云、搬弄是非的本事?” 孟星云的语气冰冷,带着些许的恶意讥讽。 陈青山抿了抿嘴,脸色有些发苦。 这孟星云……上来就阴阳怪气的,来者不善啊。 但现在敌强我弱,陈青山也不敢狡辩,只能老老实实地听对方安排。 当了多年的“孤儿”,他很清楚弱势的时候该如何明哲保身。 而黑暗中的男人见陈青山沉默,便也止住了冷笑。 他坐在桌案边,冷冰冰地看着床榻上的陈青山。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五官,却能清楚感觉到那种阴冷的视线。 孟星云冷冷道:“你有何话可说?” 再无话说,请速……咳咳…… 陈青山苦着脸叹气,道:“我没有碰孟小姐一根指头!” 陈青山先自述清白。 黑暗中的孟星云却冷冷道:“不是这句。” 陈青山想了想,又道:“孟家被灭的事我很抱歉,我已经让手下全力追查凶手了,这几日应该就能出结果了。抓到元凶后,可以交给孟宗主亲自处置。” 孟星云冷冷道:“也不是这句。” 陈青山顿时迟疑,既不关心妹妹、也不问家族被灭……这个孟星云到底想问啥?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道:“孟宗主可否给点提示?” 黑暗中的人影冷冰冰地看着陈青山,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呃……问的是这个问题啊? 陈青山心里松了口气。 他最害怕的是孟星云揪着孟家满门被灭的事不放。 虽然孟家满门被灭不是陈青山干的,但事情却是因他而起。 孟小姐傻乎乎的比较天真纯良,没有怪罪陈青山。 可眼前的天魔宗传人就不一定了。 《鬼谷奇谭》中的孟星云虽然算是友方角色,好几次出手帮助了游戏主角,但行事风格却狠辣果决,真正的魔头风范。 对这种魔头来说,他真把孟家被灭的锅扣陈青山头上、陈青山也没办法。 如今对方开口不提孟家被灭,反而问起阴月魔教何时盯上他的……至少说明,他没有迫切的复仇欲望。 陈青山定了定心神,平静道:“说实话……这事我也不清楚,我也是不久前才从剑侍口中得知孟宗主的存在。否则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冒犯孟小姐。” 先给自己叠了个甲,陈青山补充道:“不过孟宗主不用担心,我们阴月魔教对阁下没有恶意。” “我姐姐沈凌霜一向胸怀宽广,对魔门同道历来友善。” “她胸怀的伟大理想,可不是什么统一魔道或是威震天下这样的粗浅野心。” “她所怀揣的伟大理想,是终结这个持续了两百年的乱世,让这浑浊乱世重归一统,令寰宇太平、人人安居乐业。” “我姐姐常说,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理想,莫说魔门同道了,就算是正道修士的效忠,她也愿意接纳。” “她说只有海纳百川、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才能一统天下。” “所以在本教看来,同为魔门六道之一的天魔宗不但不是威胁,反而是可以争取的同道助力!” 陈青山张嘴就是胡说八道,疯狂给对面释放友善信号。 反正孟星云天天窝在山里修行,直到孟家被灭后才涉足江湖。现在陈青山胡说八道,孟星云也证伪不了。 但黑暗中的人影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他听到陈青山的胡说八道后,顿时冷笑出声:“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凌霜有这么伟大?还什么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当我会信吗?” “阴月魔教的历代教主,有哪一个是好东西?” 孟星云冷冰冰地道:“我算是明白我小妹为何被你哄得团团转、甚至帮你说好话了。” “你这个草包少主,的确能说会道、巧言令色!” 第30章 我姐不会放过你的(求月票) 孟星云对陈青山的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 陈青山听到这个评价,顿时暗暗叫苦。 这个孟星云,该不会是个变态死妹控吧? 听他这话,分明是已经见过孟青青、和自家妹妹聊过了。 和孟青青聊过后,杀气还这么重…… 这百分百是个死妹控吧? 陈青山暗中叫苦,脸上强作镇定,道:“孟宗主对本教有误解。” “以前的阴月魔教的确名声很差,但我姐姐执掌教派后,已经做了许多改革。” “也正因如此,才招来了正邪两道的联合抵制。” “就连阴月魔教内部,都有许多人对我姐姐不满、暗中对抗。” “江湖中对我姐姐的传言,大多不实。孟宗主若是亲自见过我姐姐,自然知道在下所言非虚。” 眼看黑暗中的人影依旧不信,陈青山连忙又补充道。 “就拿孟宗主来举例。” “我姐姐很早就知道孟宗主的事了,知晓你是天魔宗传人,乃是白沙城孟家家主的第三子。” “可这些年来,我阴月魔教可有窥探、攻击、危害过孟宗主?” “就连阴月魔教统治下的白沙城孟家,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全是因为姐姐尊重孟宗主,知道孟宗主不愿显露于世,因此将此事埋藏、绝不外泄天魔宗的信息……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的诚意吗?” 陈青山继续胡说八道,他都有些佩服自己了,脑筋转得这么快。 这番说辞,简直天衣无缝!完美的逻辑闭环。 然而他这番话说完后,黑暗中的人影却依旧冷笑连连。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知道沈凌霜是何时盯上我的吗?怎么现在又说沈凌霜很早就盯上了本座?” “……”床榻上的陈青山扯了扯嘴角,一脸苦涩??这个吊人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 黑暗中的孟星云冷笑着继续道:“看来不上点手段,很难从你这个小滑头嘴里听到一句真话啊。” “这样吧,本座听说你很喜欢女人、平日最好女色。” “本打算摘掉你的两颗铃铛,但看在我家小妹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座只摘你一颗……你喜欢左边那颗还是右边那颗?” 孟星云的话,听得陈青山脸都绿了。 卧槽! 这孟星云是他妈的变态是吧?这么喜欢摘铃铛? 你丫上辈子是宠物医院的医生?非要跟铃铛过不去? 陈青山连忙站起身来,大声道:“孟宗主冷静啊!我们都是魔门同道!不该自相残杀啊!” 陈青山的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他大声求饶的同时,黑暗中的人影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动都没有动一下。 丝毫不在意陈青山大声呼喊的行为。 而外面守着的朵阿依、院门口的阴月魔卫们,也跟聋了一样毫无动静。 回应陈青山大声呐喊的,只有孟星云冰冷的话语。 “……别喊了,你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 “本座的天魔功虽未大成,但拿捏门外那个小苗子却不成问题,她听不见你声音的。” “现在她正坐在院墙上哼歌,哼得很开心呢。” 陈青山彻底麻了。 沟槽的!努力了一圈,最后还是要被嘎蛋吗? 这剧情的惯性也太可怕了。 有朵阿依这种魔道高手护着,孟星云都能潜进来。 而孟星云这种魔头,简直无法交流啊。 他努力折腾了一圈,最后争取到的无非是少嘎一颗蛋…… 但少嘎一颗跟全嘎了有区别吗?! 陈青山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地开口:“你不能动我!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无比耳熟,游戏里的草包原主就喜欢说这句话。 黑暗中的孟星云听得非常满意。 “唔……总算听得顺耳了许多,这才符合我对你这个草包少主的想象。” 坐在桌案旁的孟星云一动不动,可黑暗中却猛地吹来一股冷风。 从床榻上跳起来的陈青山刚想跑,就被那道冷风击中,顿时全身僵硬地倒在了床榻上。 被点穴了。 “说吧,你要留左边那颗还是右边那颗?” 黑暗中的孟星云依旧坐在原地,可他既然能隔空点穴,自然也能隔空嘎蛋…… 听着孟星云的这句话,陈青山感觉胯下一阵冰凉,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嘎了。 情急之下,陈青山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呼喊道。 “你摘了我的铃铛,就永远都破解不了天魔功的隐患了!” 嗤?? 一声诡异的破空声擦着陈青山的大腿飞过,将床榻上的软被割开,漫天绒毛飞洒。 看到这动静的陈青山,吓得后背全是冷汗。 ??草!老子差点被嘎了! 这个傻逼孟星云,你不是要问我嘎哪边吗?我还没选你就动手? 畜生啊! 黑暗中,响起了孟星云阴冷邪戾的诡异声音。 这声音带着某种阴戾的回声,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已经完全不像是孟星云的声音了。 更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厉鬼。 “……什么隐患?” 孟星云阴戾地质问道:“你说的天魔功隐患是什么?” 随着孟星云这骤然变得诡异阴戾的声音回响,屋子里的空气温度也骤然降低。 陈青山甚至感觉到屋内的阴影在诡异扭动,阴气森森的房间,好似变成了闹鬼的凶宅,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陈青山咽了咽口水,道:“你先解除我的点穴,让我坐起来说。” 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孟星云面前,他实在没有安全感,总感觉胯下凉飕飕的。 ??他宁愿缺条胳膊或者少条腿,也不愿少颗蛋啊! 当然,最好是什么都不缺、完好无损。 下一秒,陈青山突然感觉自己又能动了。 恢复行动能力的瞬间,陈青山猛地从床榻上跳起来,远离了桌案旁的那道诡异黑影。 屋子里阴风阵阵,一阵阵惨绿的诡异光芒时隐时现,将那坐在桌案旁的人影映得跟厉鬼似的可怖。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心惊胆战。 天魔功……这就是天魔功失控时的症状吗? 的确跟厉鬼附身似的诡异啊。 眼前的孟星云,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人了。 他阴森森地坐在那里,周身阴气森森、绿光闪烁,身后的影子在地板上扭曲招摇,赫然形成了三四道诡异扭曲的人影。 “说吧……” 孟星云那变得无比诡异的声音,如厉鬼低语般、回荡着男女莫辨的刺耳回音。 “你要怎么帮我解决天魔功的隐患?” 第31章 末法邪禅典 如何解决天魔功的隐患…… 关于这种事,陈青山自然不清楚。 游戏里的主角并没有修行天魔功,自然也不知道天魔功的隐患如何解决。 但这个麻烦,从游戏开始就困扰着孟星云。 哪怕到了大结局的时候,孟星云都没有完全解决自身功法的缺陷。 陈青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天魔功》有隐患的事非常隐秘,只有天魔宗历代传人才知晓。 游戏中的主角也是机缘巧合下,才意外知道此事。 如今站在屋子里,看着眼前这个阴气森森、好似厉鬼附体的孟星云,陈青山额头冷汗滴落。 寻常的话术、讲道理,根本无法撼动这位我行我素的天魔宗传人,这吊人就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标准魔头。 而沈凌霜这个教主姐姐,再加上阴月魔教的威势,也震慑不了孟星云。 此刻的陈青山已经没办法了,手里的牌全部打完,现在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但他知道的其实不多,所以不能说得太详细,说太详细了会露怯。 可又不能故弄玄虚,对面这个魔头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必须语言简练、切入角度精准…… 陈青山咽了咽口水,缓缓道:“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孟宗主的师父,如今还在世吧?” “他苦心培养你,将《天魔功》传承倾囊相授,才让孟宗主有了如今的成就……” 陈青山说到这里,就不继续往下说了,默默等待对面的回应。 很多时候话说一半、让对方自己联想才是效果最好的。 屋子里的阴风凛冽,那坐在绿光中的孟星云面色阴沉惨绿,身后影子诡异摇动。 他明明没有张嘴说话,可屋子里却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 “……你是说,本座的师父害我?天魔功的隐患是他有意为之?” 听到这个尖利女人声音的陈青山,脸更绿了??真的好像闹鬼啊! 陈青山定了定心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实话……” 大脑飞速转动的陈青山,小心打量着眼前的魔头,道:“……我对天魔功隐患的事,知道得很少。” “只是听我姐提起过一次,但当时我还不知道孟宗主你的存在,所以没太在意。” “最近才隐约想起来,这个隐患的解决,可能会与你们师徒有关……”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讲述,努力地给自己争取生机。 这是游戏里的线索信息,游戏里的孟星云亲口说要解决这个隐患,与他师父有关。 但具体怎么解决、怎么有关,游戏里孟星云没说,陈青山自然也不知道。 如今只能假托沈凌霜的名义,透露这一点点关键信息…… 而屋子里的孟星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影子却在闪烁的绿光中猛地扭曲、纠缠起来,揭示这位天魔宗传人的内心何等激动。 孟星云阴沉着脸注视陈青山,声音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你姐当时是怎么说的?她为何要跟你说天魔宗的功法隐患?” 屋子里的阴风渐渐停下,那种诡异的绿光也消失在孟星云体内。 恢复正常的孟星云,又变回那个黑暗中的人影、看不清面孔。 但这一刻的他,总算可以交流了。 陈青山急中生智抛出的诱饵,总算得到了这位天魔宗魔头的重视。 陈青山悄悄松了口气??妈的!两个关键信息同时抛出来,不信你不上当!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往下编:“当时我姐在她的书房里看书,那个小书房里都是她收藏的孤本、秘笈、以及一些珍宝。那里面的东西都很重要,一般人并不知道这个书房的存在。” “我虽然知道那个书房,但也不能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当时我进去找她,是想求她赐一名剑侍给我。” “我还没睡过魔道高手,所以……” 陈青山按照自己的人设往下编。 黑暗中的孟星云冷冰冰地打断道:“说正事!本座对你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 “哦!好!好!”陈青山唯唯诺诺的样子,终于符合那个草包少主的形象了。 他连忙道:“当时我进去的时候,我姐正在看一本书。” “我不敢直接讨要剑侍,就先和她聊几句家常讨她欢心,随口问她在看什么书。” “她就跟我说了些听不懂的话,什么师徒、灵魂撕裂、意识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我完全听不懂,只记得跟天魔宗的功法隐患有关。”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说着,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黑暗中的人影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见孟星云如此反应,陈青山确定自己赌对了。 他思路更加清晰地往下编:“当时我还不知道孟宗主你的事,所以没在意我姐说的这些,满脑子都是想求一个剑侍。” “是前不久知道孟宗主你的存在后,才勾起了当时的回忆,记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对孟星云说道:“如果孟宗主你放过我,我可以回去跟我姐说一下,让她把那本书交给你,那本书说不定能帮到孟宗主。” 陈青山胡说八道,但编得太真了。 这些全都是依照游戏里的关键信息来编造的,孟星云根本无法证伪。 最重要的是,那本所谓的书,的确是游戏里孟星云最想要找的、据说能帮他解决隐患的失传秘笈! 黑暗中的人影呼吸愈发急促。 陈青山说的这些信息,全都是天魔宗内最终极的隐秘,只有历代传人才会知晓…… 孟星云猛地站了起来,急促问道:“那本书……小子,你还记得那本书的书名吗?” “如果真是我知道的那本书,那本座就提前恭喜你、你今晚的铃铛保住了。” 孟星云声音冰冷,语气凛冽。 但陈青山却不害怕,反而心中冷笑??彻底上套了。 他脸上的表情维持着那种小心、不安,继续思索:“那本书……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什么法什么禅典……” “《末法邪禅典》!”孟星云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 陈青山愣了一下,一拍脑门:“对!好像就是这个,《末法邪禅典》!” 得到准确回答的孟星云,顿时激动地在屋内踱步起来,声音再一次变得诡异阴沉。 “好!好!好一个阴月魔教!” “好一个沈凌霜!” “原来《末法邪禅典》在她那里!” 第32章 孟星云的威胁 孟星云语气激动,漆黑的影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丝毫没有方才那种魔道枭雄的冷酷高傲。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末法邪禅典》,天魔宗失传千年的无上密典,是历代天魔宗宗主的修行手札。 若是能够得到这本修行手札,再加上天魔功的无上心法,他孟星云不但能解决自身功法修行的隐患,还有机会重现天魔宗的荣光、一统魔门六道! 在一千年前,魔门六道里最强的可是他们天魔宗,而不是什么阴月魔教! 激动的孟星云来回踱步,惨绿色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不休,身后的影子如厉鬼般张牙舞爪,诡异的阴风吹得屋内的帷幕哗哗作响。 足足过了两分钟,孟星云才冷静下来。 他回过头,看到那个草包少主正小心翼翼地缩在门边、跟个鹌鹑似的一动不动。 孟星云冷笑道:“很好,看来你还算聪明,没趁我失控的时候乱跑。” “如果刚才我失控的时候,你但凡有一点想趁乱跑的迹象,现在就已经不是好手好脚的站在这里了。” 孟星云声音嘶哑,喉咙里的声音像是一个苍老的百岁老人发出的。 但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他的面貌五官颇为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 如此诡异的景象,看得陈青山嘴角抽搐,挤出一个干涩的苦笑。 “孟宗主若是信得过我,可以随我一同回浮罗山总舵,我姐姐对孟宗主颇为推崇。” “若是孟宗主亲自开口讨要,我相信我姐应该不会吝啬一本藏书的。”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姐常说,要摈弃过往魔道的门户之见,与魔道同门们守望互助,才能对抗正道。” 这自然是胡说八道。 孟星云若是真信了,他进浮罗山魔教总舵的瞬间,迎接他的就会是沈凌霜的剑锋、以及整个阴月魔教的围杀。 他若是不信,陈青山也还有后招…… 而黑暗中的孟星云,果然冷笑着拒绝:“去你浮罗山总舵就免了,本座怕你姐得很,也不想欠她人情。” “但那本书,你可以帮本座拿。” “反正你姐书房里的藏书多得很,就像你说的,她不会吝啬一本藏书……特别是偷书之人是她最疼爱的弟弟,她就更不会在意了。” “最多生气地惩罚你一下。” 孟星云冷笑着说道:“如何?少主大人,愿意帮本座去拿这本书吗?” “只要你帮本座把这本《末法邪禅典》拿到手,本座就不计较你害死我孟家满门、试图侵害我小妹的仇怨了。” 孟星云的要求,令陈青山“面色一变”。 “你让我去偷书?不行!我姐知道会打死我的!” “我刚才已经说了,那里面的东西不准我碰的!” 陈青山惊恐地摆手,连连拒绝。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股冷风便迎面扑来。 陈青山瞬间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锋利的寒风拂过他的胯下,精准地割开了他大腿根部的布料,却没有伤到陈青山的皮肉。 两条真丝编织的裤管落在地上,露出两条大腿。 黑暗中的孟星云冷笑道:“你不去拿那本书,今晚就得少两颗铃铛……” 陈青山脸上挤出一丝僵硬地惨笑:“拿!拿!我回总舵了一定去给你拿!” 沟槽的孟星云,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但是孟宗主,我现在还身负使命、要在南疆巡查,这种时候不敢轻易回去啊。” “你让我去偷可以……但我不能让我姐起疑心,必须找合适的时机才能下手。”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解释。 黑暗中的孟星云语气冷淡:“听你这话,看来你以前尝试过偷那里面的东西啊……不然你姐好好的为何会对你起疑心?” 陈青山干笑一声,没有回答。 孟星云又道:“你可以等巡查了南疆、完成沈凌霜交给你的任务后再回去偷,反正本座也不是很急。” 孟星云语气冰冷地说道:“本座就算没有那本书,也有别的办法解决自身隐患,无非是麻烦一点罢了。” “至于你这小滑头,你可以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沈凌霜,毁约不偷书。” “反正你只要待在沈凌霜身边,本座还真奈何不了你。” 孟星云说到这里,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似厉鬼的狞笑:“但你最好祈祷沈凌霜能护住你一辈子,在你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候都时刻跟着你。” “不然你只要脱离沈凌霜的视线,本座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孟星云发出了冰冷威胁。 陈青山非常配合地抖了抖、露出恐惧的神情。 ??好吧,这恐惧不完全是演的。 在这个世界,被一个当世顶尖的魔道高手盯上,几乎跟死人没区别。 不过孟星云的自信,也的确出乎了陈青山的预料。 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如此随意。 原以为孟星云会给他下点毒、或者施加诅咒之类的束缚,没想到对方如此自信,自信靠自己的实力就能威胁到陈青山…… 这倒是给陈青山省了事。 不然去找那个净化负面BUFF的道具,还真有些麻烦。 ??胡说八道的同时,陈青山就已经想好了善后办法。 眼看孟星云情绪缓和,陈青山小声地说道:“那孟宗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关于谋害你孟家满门的凶手,还有孟小姐如何安置……” 嘎蛋的这个剧情,应该算是过关了。 总算靠着信息差的优势艰难保住了两颗蛋蛋,没有少什么零件。 接下来就是忽悠这个瘟神走了。 至于给他偷书? 偷个鸡毛啊! 沈凌霜根本就没有那本《末法邪禅典》。 就连《鬼谷奇谭》的游戏剧情里,天命在身的游戏主角打完主线、刷空地图,都没能找到这本失传多年的天魔宗秘笈。 这书大概率是真失传了。 对陈青山而言,只要把眼前的孟星云打发走就行了。 至于以后孟星云找上门来寻仇? 啧…… 对从一开始就打算逃离阴月魔教的陈青山来说,将来会满世界找他的人多了去了,不缺孟星云这个嘎蛋狂魔。 第33章 五大剑侍 屋子里,气氛缓和了许多。 陈青山答应偷书后,孟星云便吃定了这个草包少主一样,又坐回了原本位置。 这位天魔宗传人冷漠地坐在黑影中,对自家满门被灭的事反应冷淡。 听到陈青山提起孟家被灭满门,孟星云语气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语气冷漠地说道:“你不是说你那个剑侍已经快抓到元凶了吗?” “既如此,你们继续搜捕就行。” “孟家的死者,你们花钱给本座厚葬。” “嗯,除了孟彰跟李氏……这两人你们随便找张草席裹了丢城外乱葬岗,山里野狗会来吃的,不准厚葬。” 孟星云冰冷的特殊关照,听得陈青山迟疑了一下。 “呃……这两位是……”陈青山对孟家人的名字并不了解。 但待遇这么惨、被点名针对……这两人是孟星云在家族里的仇人? 却听黑暗中的人影冷冷道:“孟彰是我父亲,李氏是孟家主母、我大娘。” “……”陈青山立刻闭嘴,乖巧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已经脑补出一场大家族里面的妻妾宅斗大戏了。 怪不得孟星云对孟家被灭的事这么冷淡,游戏里这魔头其实感情挺炽烈的。游戏主角只是无意中帮了孟星云一个小忙,这魔头就跟下降头似的成了友方角色,最后大决战都亲自赶来参加。 这种人,按理说不会对自家家族被灭如此冷淡。 原来他是小妾生的? 且他老妈估计已经不在孟家了…… 不过他对孟家如此冷淡,却对孟青青这个小妹如此看重…… 难道孟青青跟他是同母所出? 还是说……emmm……那种经典的童年大宅院里只有这个小妹对他好的剧情? 陈青山大脑风暴、心中揣测着孟星云的家族关系,脸上却不露声色、维持着谨慎小心的姿态。 黑暗中的孟星云又道:“至于我那个小妹,我准备送她去投奔我的一个朋友,让她离开白沙城……我想少主应该不会感到为难吧?” 陈青山连忙赔笑道:“孟宗主说笑了,孟小姐去任何地方都行,我们没有限制孟小姐的自由。” “孟小姐随时可以走的……” 这是真话,他本来就没有打算限制孟青青的自由。 之所以拖着孟青青在身边,是怕这位孟小姐出了什么事、被孟星云找麻烦。 如今孟星云已经现身,那么孟青青交给这个魔头就行,后面与陈青山无关。 见陈青山如此好说话,孟星云冷冷一笑,道:“你倒是身段柔软得很……来之前,听说你连阴月魔教护法左枭的面子都不给,当着林音音的面都能发狂,还以为你是条没什么脑子疯狗。” “现在看到你有脑子,本座很欣慰。” “你好好办事,给本座把那本书偷出来。到时候本座不但跟你恩怨两清,还可以送你点好处。” “你不是没睡过魔道高手吗?到时候本座给你绑个名满天下的正道仙子或者魔门妖女过来,让你随意采撷……” 孟星云作为魔道大佬,此刻不但没有给陈青山下任何诅咒毒药,甚至还投其所好的画了张大饼。 陈青山立刻感激涕零地连连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孟宗主放心,那本书我一定给你拿到,”陈青山拍着胸脯保证:“我姐最宠我了,只要机会合适,我会第一时间把书弄出来给你的。” “就是不知道等我拿到书以后,要如何通知孟宗主?” 陈青山一脸诚恳地询问。 黑暗中的孟星云目光阴冷:“怎么?想摸清本座的住址,然后带沈凌霜上门寻仇?” 陈青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孟星云笑了一声,道:“是也无所谓,本座不怕告诉你,就算沈凌霜带着她的五大剑侍一起过来,也留不住本座。” “只是本座闲云野鹤惯了,就算想给你一个联络地址也没办法。” “总之,你继续当你的少主就行,不用太在意本座,找机会把书拿到手。时机合适的时候,本座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孟星云丝毫不露破绽,听得陈青山心中暗骂这个魔头滑溜。 同时也有些惊诧。 这魔头说五大剑侍……游戏里不是四大剑侍吗? 怪不得游戏里没有林音音这个名字。 原来游戏开局的时候,林音音就已经死了? 那么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游戏里的林音音很可能就死在这次的纷争之中,且大概率死在孟星云这个魔头手里。 啧……没想到自己挣扎求活的同时,还顺手救了林音音一条小命。 陈青山看到黑暗中的人影起身,连忙道:“孟宗主要走了吗?” “或许我可以叫林音音过来拜见你,让她给您汇报最新的追捕情况……” 陈青山说完,却发现黑暗中的人影只是起身,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孟星云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侧耳倾听着什么。 陈青山下意识地止住了声音,不知道孟星云突然又发什么神经。 ??这个魔头不会又发病了吧? 他那个天魔功的隐患跟精神分裂似的,看着就吓人。 陈青山立刻保持缄默,最大程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下一秒就被这个精神病魔头给宰了。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黑暗中的孟星云才露出一丝冷笑。 “剑鸣……杀意……” “好强的杀意,看来你那位剑侍找到灭孟家满门的元凶了。” 孟星云话音落下,遥远的白沙城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恐怖的轰鸣。 巨大的轰鸣爆炸声,好似地龙翻身般传遍了整座城市,狂暴的震动与音波惊醒了夜色下的每一个活人。 陈青山惊骇地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林音音的声音如天雷轰鸣般响彻整个夜空。 “天伤旗何在?!” “阴月魔卫何在?!” 伴随着林音音那冰冷声音传开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大喝。 “天伤旗听命!” “阴月魔卫在此!” 以及阴月魔教四大护法之一左枭爽朗的大笑声。 “……原来是正道那边的朋友!” “诸位来我南疆做客,何必藏头露尾呢?这可不是正道高人的行事风范啊!” 第34章 玉山萧客 刺耳的剑鸣声,狂暴的轰鸣爆炸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伴随着大地的震动,还有那些被围杀的正道人士怒喝。 “……魔教宵小!” “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 夜空下远远传来的动静,听得屋内的陈青山精神一振。 听这动静,林音音他们已经围住幕后元凶了? 陈青山回头看向黑暗中的孟星云,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 这个神出鬼没的天魔宗魔头,不知何时消失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陈青山一人。 他立刻穿上衣服出门,看到院墙上的朵阿依正踮着脚眺望远方。 见到陈青山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朵阿依啧了一声,朝着远处努了努嘴。 “好像逮到人了,”朵阿依神色淡定地说道,完全不知道在她的眼皮底下,屋子里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 险些被摘了两颗蛋蛋的陈青山,此刻也没空追究这个贴身保镖的失职。 他站在院子里眺望白沙城西北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下火光冲天、剑气闪烁。 虽然隔得很远,但那种剑气纵横、光芒乱舞的光污染特效,哪怕相隔极远都能看到。 此时,院子里的另一间屋子也大门打开,孟青青跑了出来。 少女第一时间来到陈青山身边,小心地打量了陈青山一眼,似乎在确认眼前的魔教少主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见陈青山毫发无损后,孟青青才偷偷松了口气。 随后她单手抓住陈青山的胳膊,直接带着陈青山飞到了院墙之上,与朵阿依一同眺望远处战场。 三人并肩眺望,远方的战场激烈无比,一道道箭矢、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白沙城的天伤旗宿卫,来自总舵的阴月魔卫将那个区域重重围困,乌泱泱的人影填满了那片区域的屋顶。 数道人影在天穹上飞来飞去,皆是阴月魔教的高手。 林音音,左枭,阴阳二仙……诸多魔道高手不断飞行穿梭,宏大的剑气刀光在城市中掀起了无数的房屋碎片。 魔道强者们的大笑声,正道修士冷静执拗的呐喊,还有战场中不时飞溅的血光…… 此刻的陈青山,恨不得亲临战场第一线目睹战斗的盛况。 “打得很精彩啊,”陈青山期待地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全留活口。” 看着如此激烈的战场,他兴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多高手,全都是移动的经验包啊! 猜到幕后黑手实力不弱,却没料到对方实力这么强劲。 朵阿依道:“看着很热闹,其实没那么强。” 她瞥了陈青山一眼,道:“如果不是你吩咐要全部留活口,这群跳梁小丑坚持不了一刻钟。” 她指着战场中央的方向道:“除了最强的那人外,其余的应该都只有第七境第六境的修为,都是些三流货色。” “而最强的那人……” 朵阿依盯着远方、神情凝重:“想要抓他的活口,怕是有些难度。” 随着朵阿依的解说,陈青山也大致看清了场中的局势。 远方的战场很热闹,但街巷中的追杀却并不激烈,阴月魔教以围困为主,在一点点消磨正道的抵抗力量。 那在街巷中逃窜拼命的正道修士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坚持不了多久。 唯有战场最中央的一道人影,面对林音音和左枭的双重围攻,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且好几次险些冲出包围圈。 院墙上观战三人组中最激动的,是有灭门之仇的孟青青。 她死死地盯着远方战场,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亲自杀入战场为家人报仇,眼眶泛红。 死死盯着战场最中央的那道人影,孟青青喃喃道:“好像是玉山萧客应天虹,第九境的高手……” 陈青山心头一动。 “玉山萧客?” 这吊人在游戏里出现过,是一个正道阵营的NPC。说是正道阵营,却干了一些下三滥的缺德事,游戏里还跟主角打了两场战斗。 没想到这次的阴谋,竟然是这个家伙主导的。 陈青山搓了搓手,道:“没事,我们人数占优,几万人围杀他们十几人,不怕抓不到。” 陈青山话音刚落,远方的战场中央便爆发了一声刺耳轰鸣。 那被左枭林音音围杀的玉山萧客突然暴起,身体里释放出两道透明的虚影,一左一右地朝着林音音、左枭杀去。 猝不及防的林音音和左枭抵挡的瞬间,这个玉山萧客已经遁向远方。 赫然是将城中被困住的其余同伴全部舍弃,也要独自逃生。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气得眼珠都爆凸出来了。 “草!” 让他跑了? 那可是第九境的高手啊,杀了不知能涨多少修为。 陈青山有些急眼恼怒。 特别是这个高手人品低下,杀这种家伙毫无道德负罪感。 身旁的孟青青也攥紧了拳头,有些激动:“玉山萧客……” 她似乎要将这个名字永世铭记,将来去找对方报仇。 朵阿依倒是冷静淡漠,对远方的战场突变毫无反应。 她此刻的任务,就是守护院中的草包少主。 至于逃跑的玉山萧客……只要对方没往这个方向冲,就与她无关。 城中喊杀声震天。 玉山萧客的逃离,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正道修士们彻底泄了气,迅速被四面围杀的阴月魔卫控制击倒。 而玉山萧客的身影,已经飞出了白沙城的城墙,朝着远方遁逃而去。 眼看此人就要逃出白沙城,黑暗中突然升起一道诡异的绿光。 那绿光化作一只巨大的魔掌,重重地轰在半空的玉山萧客身上。 猝不及防的玉山萧客挥剑抵挡,却还是被击落云端、重重地砸在城墙下方的屋舍内。 大地的轰鸣与砖瓦飞溅声响起,伴随着玉山萧客惊怒交加的爆喝。 “何方神圣?!” 然而那暗中偷袭的人影却没有现身,玉山萧客的怒喝,只引来了尾随而来的左枭林音音。 两位魔道高手从天而降,围住了狼狈不堪的玉山萧客。 林音音眉头微皱,警惕地注视四周。 左枭脸上笑容不减,对着四周拱手抱拳、朗声大笑:“天魔宗的兄弟既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第35章 弱小是最大原罪 正道的玉山萧客看不出那绿光魔手的底细,因为天魔宗早已销声匿迹数十年。 可身为魔教护法的左枭不同。 他一眼就认出那惨绿色光芒化作的魔掌,乃是天魔宗赫赫有名的散手六式。 左枭站在屋顶朗声大笑,笑声在整座白沙城中回荡。可黑暗中的天魔宗传人却迟迟没有现身,甚至没有任何回应。 黑暗下的城墙附近死寂无声,一击将玉山萧客轰落的天魔宗传人似乎从未出现过。 左枭与林音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天魔宗传人现世……这可不是好兆头。 对于阴月魔教来说,天魔宗这个消失数十年的魔道传承就不该回来! 而他们脚下的院子里,持剑而立的玉山萧客半身染血、颇为狼狈,已经失去了所有生路,正在负隅顽抗。 最终,在阴月魔卫们迅速涌来、控制了城墙根附近的所有街巷后,左枭与林音音联手将院子里的玉山萧客彻底镇压。 抓到了活口。 …… “本少主要亲手斩杀这些虫豸!” 烛光摇曳的天伤旗官署大殿内,主位上的陈青山冰冷开口,居高临下地俯瞰殿内的其他人。 穿着苗服的朵阿依站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扮演贴身护卫。 而下方大殿内的人影,站在最前面的是林音音、左枭,其次是阴阳二仙、天伤旗旗主。 他们在控制局势、抓捕了所有活口后,便第一时间赶来此地、向少主禀报情况。 毕竟这一次的抓捕、破局,的确是眼前这位少主一手主导的。 ??哪怕对方只在最初动了动嘴皮子。 这次的功劳,也毫无疑问是眼前这位草包少主的功绩,谁也不能否认。 可随着几人抵达官署大殿,汇报了那群被抓捕的正道修士身份,坐在上方的草包少主却冷冰冰地抛出这么一句荒谬命令。 他要亲手斩杀这群正道修士…… 左枭身后的阴阳二仙对视了一眼,阴蚀仙嘴角上扬、阳浊仙撇嘴不屑。 天伤旗旗主默默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无奈。 站在最前面的左枭笑容不改。 唯有林音音脸色骤然变冷,好似一座即将崩塌的雪山。 她缓缓抬头、直视上方的少主,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少主,这些人都是正道中小有名气、家产丰厚的江湖豪侠,留着有大用。按教主令谕……” 林音音试图进献忠言,让自家少主放弃杀人泄愤的无聊行径。 对于这群被捕的正道豪侠,他们阴月魔教有成熟的处理手段。先酷刑折磨其精神、再毒液浸体摧毁其体魄,弄到半残废后,逼迫对方亲友拿钱来赎命。 正道豪侠们耗费银钱将人赎走,还要再花费大量资源来为这群半残废治伤,且治好后的江湖豪侠们往往一蹶不振、再也没有直面阴月魔教的勇气。 此法乃教主开创,旨在消耗正道方面的有生力量。 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坐在上方的陈青山就一脸不忿地打断了他:“一群第六境第七境的三流货色罢了,杀了也就杀了!本教不缺那点赎金!” “就算我姐来了这里,也会赞同我!” “一群三流货色都敢来谋害本少主,若是不杀了他们以儆效尤,将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本少主的头!” 陈青山大力挥手,道:“本少主心意已决,立刻把他们押进来,本少主亲自斩杀!此事无需再议!” 魔教少主挥手决断、下达命令,可谓是气吞万里如虎,颇有魔道本色。 可他的这道命令下达后,大殿内却骤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令人尴尬的诡异气氛,在大殿内漾开。 笑容不改的左枭,依旧是乐呵呵的傻笑,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左枭身后的阴阳二仙低头,一言不发。 天伤旗主无奈地闭上双眼,似乎有些绝望。 唯有林音音冷冷抬头,丝毫不退让地盯着上方的少主。 作为剑侍的她,又一次摆出了以下犯上的姿态,冷漠地直视自家少主。 她眼中满是失望。 之前这个草包只是个无脑的蠢货,这次巡视南疆才发现草包没那么蠢。可也因为他有脑子,却还自甘堕落、任性妄为……这更令林音音心寒。 教主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弟弟! 林音音咬牙道:“少主,这些宵小敢算计您,自然要给予他们惩罚。除了为首的玉山萧客,其余人都可以杀。” “他们既然已经落网,性命皆在您手中。您可以在场监斩,可以用酷刑折磨他们、凌迟他们,甚至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设法场羞辱他们,可唯独不能您亲自动手……” 林音音耐着性子,为自家这位少主解释缘由:“您是本教少主,是教主的弟弟,而不是宰杀的刽子手。”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不是你抓的。 你一个躲在院子里不敢冒头的草包少主,等抓到人了才敢跳出来、要亲自杀人泄愤。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没有人会被震慑,只会沦为笑柄。 虽然自家这位草包少主的笑柄已经够多了,但林音音却不想增加更多。 她试图教导这位愚蠢的草包,不但同意了杀掉这群正道豪侠泄愤,还耐着性子教导该如何杀才能达到震慑效果。 可她的善意,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上方的草包少主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我行我素。 “行!除了玉山萧客我可以不要,其他的人全给我押到这里来,本少主亲自斩杀!” 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这事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若是没有本少主,你们能抓住这群宵小?” “本少主已经退了一步了,林音音,你不要不识好歹!” 特么的……果然不同意他杀! 陈青山猜到林音音可能会反对,毕竟阴月魔教收拾正道俘虏的法子,陈青山早有了解。 所以上来就先声夺人,想着靠身份权势+这次的功劳压人,夺取这群俘虏的处置权力。。 没想到林音音如此激烈反对…… 啧……还是实力太菜了。 如果这群江湖豪侠是他亲手抓来的,他要亲手斩杀、根本不会有人说一句屁话。 在这种实力为尊的玄幻世界里,弱小果然是最大原罪啊。 陈青山心中叹息。 第36章 我看阿姐也叛逆了 原本以为的超级经验包、第九境的高手玉山萧客已经没希望了。 此刻的陈青山,只能努力地握住剩下的经验包。 剩下的这群经验包可不能再少了啊! 见林音音态度有所松动,陈青山立刻道:“你们去把人押来,本少主亲自杀人,事后封锁消息,谁知道是本少主杀的?” 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这群正道伪君子竟然敢袭杀本少主,灭孟家小姐满门……我必亲手宰了他们,为孟小姐报灭门之仇!” 陈青山大义凛然的说辞,令一旁的孟青青直接愣住。 大殿内的其他人也面色恍然,明白了原因。 ??感情这位少主是想讨孟家小姐欢心,所以才对亲自杀人如此执着。 那这就不奇怪了。 众魔头神情各异,林音音眼神愈发失望。 她盯着上方的草包少主,眼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愤懑。 最后,满腔的激烈情绪,只化作了一声无奈地回应。 “……遵命!我这就把人押来,由您亲自处决!” 林音音说完,看向在场众人,道:“但今夜的事,不可传扬出去。这群正道豪侠,皆是被拷问过后斩杀的。” 林音音语气严肃。 至少……只要不将今晚的事传出去,就能让自家少主少一个笑柄。 林音音只能接受这个虚假的体面。 她也不敢硬顶下去,好不容易和这位草包少主有了缓和余地,她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和平。 至少……至少少主他也退了一步,把第九境的玉山萧客留下了。 说明他的确改了一点,没之前那么任性了,多少知道收敛……虽然只收敛了一点。 林音音心累。 很快,那群江湖豪侠被押到了官署大殿之内。 一共十三人,全部被锁了琵琶骨、死狗似的趴在地上,浑身血污、有气无力。 在拖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经历了阴月魔教的残酷拷问。 如今这群江湖豪侠,全都没了之前负隅顽抗时的硬气,一个个眼神涣散、气息急促。 陈青山直接拎着剑走下来,对着趴在最前面的人一剑斩落。 一颗人头咕噜噜地滚开,鲜血溅满了陈青山的鞋子、衣服下摆。 陈青山却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前,一剑一剑的砍落。 【已击杀LV73攀云手冯旭,经验值+80000】 【人物等级提升LV12→LV13】 【人物等级提升LV13→LV14】 【人物等级提升LV14→LV15】 【已击杀LV62铁笔书生庄惟盛,经验值+60000】 【人物等级提升LV15→LV16】 【人物等级提升LV16→LV17】 【已击杀LV67霹雳掌莫青梧,经验值+69000】 【人物等级提升LV17→LV18】 【人物等级提升LV18→LV19】 【已击杀……】 …… 视野中一条条滚动的系统提示,看得陈青山内心毫无波动。 他的面色冰冷、五官紧绷,就连握剑的手指都僵硬不动。 杀人、杀人、杀人…… 纵然做了许多次的心理建设,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可真正提剑杀人的这一刻,看到人头滚落、鲜血飞溅的刹那,陈青山的喉咙依旧一阵发痒。 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生理不适感,令他反胃。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是高中网吧包夜通宵时,无意中看到旁边的屏幕上播放一部血腥肢解片的画面。 当时令青春期的陈青山恶心反胃了整整一个星期,一旦想起那画面都觉得恶心难受。 他不是一个慈悲心肠的人,也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对这群所谓的正道豪侠没有丝毫怜悯。 这群正道豪侠来害他,那么被他杀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作为地球来的穿越者,人生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的血腥场面,甚至亲自杀人…… 陈青山生理性地感到不适。 可当着大殿内这群魔头的面,他不敢暴露出任何怯懦不适。 他冷着脸、一步步地走过去,把十三个江湖豪侠的人头全部斩了下来。 得到系统的准确提示后,陈青山便转身离开,朝着上方的孟青青道:“孟小姐,你的家族大仇得报了。” 陈青山努力地完成最后一幕表演。 他给自己找的杀人借口,是为这位孟小姐出头。如今也正好借着看孟青青,回避身后的血腥场面。 ??他生怕再多看两眼,自己会直接呕吐。 而上方站立的孟青青,此时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身体颤抖。 她盯着下方的十三具尸体,看着那鲜血横流、人头滚动的可怕场面。 恐惧、厌恶、大仇得报的畅快、又一次想起家人已逝的悲伤……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少女的胸中翻腾。 她用力地捂着胸口,似乎喘不过气来般,艰难地说道:“多谢……少主……” 颤抖着道谢完的孟青青,竟直接身体一软、就这样昏死过去。 一旁的朵阿依及时伸手搀扶,无奈地看向下方的陈青山,像是在责怪陈青山把场面搞得这么血腥,把人小姑娘吓到。 冷着脸的陈青山无视了朵阿依的眼神,对林音音道:“本少主要休息了。” “剩下的事,你们自行处理。” “反正你们也不需要本少主的意见。” 说完,陈青山直接收剑归鞘,冷漠地离开官署大殿,像是因为林音音的顶撞而感到愤懑不满。 朵阿依抱着昏迷的孟青青,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大殿外,朵阿依才无奈道:“……我阿姐都已经尽量满足你了,你还发什么脾气?” “灭孟家满门的凶手,几乎全被你亲手斩杀,孟小姐亲眼目睹。” “这份人情你已经有了,少一个玉山萧客又无所谓。” 朵阿依试图和这位少主讲道理。 然而今晚的陈青山,完全不给她面子。 两人走出大殿后,守在外面的七个狗腿子立刻涌了上来,嬉皮笑脸地恭喜陈青山。 这群狗腿子涌到陈青山身边,立刻把朵阿依给挤开了。 任由狗腿子簇拥自己离去的陈青山,头也不回地冷冷道:“本少主做事,轮不到你们指点!没有我,你们抓得了这群正道修士?” 陈青山消失在转角处,狗腿子们谄媚讨好的笑声、应和声不断传来。 “那是!这次全靠咱们少主!” “没有少主您力挽狂澜,林音音和左枭全都是饭桶!” …… 目送这群狗腿子和草包少主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朵阿依有些无奈:“这就生气了,还真是……幼稚啊……” 朵阿依苦笑着摇头:“不过你说得对。” 没有这家伙力挽狂澜,还真抓不到这群躲在暗处的正道老鼠。 阿姐也真是的……这种叛逆孩子,就顺着人家心意来呗。 本来这次就是人家的功劳嘛…… 明明大好的局势,却非得顶撞、说点忠言,现在好了,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朵阿依无奈地叹息道:“我看阿姐也叛逆了。” 第37章 噬心匕首 烛光熄灭的阴暗屋子内,陈青山坐在松软的大床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黑暗。 赶走了朵阿依后,又在狗腿子的簇拥下回到这间屋子,陈青山在侍女们的服侍下脱下染血衣袍,赶走了所有人。 直到最后一个侍女吹灭蜡烛、关门离开,偌大的屋子里只剩陈青山一个人后,他强撑着的冰冷面孔终于崩塌。 脸色铁青地坐在床上喘气,陈青山捂着胸口,一阵反胃。 他自诩心理承受能力不弱了,成年后久经锻炼、已经不像高中时那么心理脆弱,也曾在网上看过一些血腥可怖的东西测过心理承受能力。 可这一刻,亲手杀完人的他发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够。 杀人这种事,无论做再多的心理建设,给自己找一万个必须要做的理由。可亲自动手的那一刻,依旧难以接受。 “真他妈的……不爽啊!” 黑暗中的陈青山喃喃自语。 这个草包少主的身份,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前世在地球过得不知道多爽,每天打打游戏、群聊扯淡,发工资了约上好哥们一起吃两顿好的,过得逍遥又自在。 如今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却群敌环视、朝不保夕,甚至必须亲手杀人。 他对杀那群正道豪侠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孤苦出身的他习惯了铁石心肠。对方来杀他,那么他杀对方天经地义。 他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毕竟他不是天生杀人狂。 可不杀人、没有经验值,他就无法获得自保的力量…… “真是艰难啊,”陈青山盯着黑暗的房间,喃喃自语。 这一刻,脱离阴月魔教的愿望无比强烈! 只有离开这个粪坑似的生存环境,才能回到曾经安居乐业的生活。 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那种恶心反胃的不适感,这才打开系统界面,查看系统界面的人物状态栏。 【人物:陈青山】 【等级:LV38】 【HP:39600/39600】 【MP:19800/19800】 …… 暴涨的人物等级,提升了十倍的数值属性,还有技能栏新解锁的六个技能。 仅仅只是杀了十三个人,就给他带来了巨大提升。 与他猜想的一样,击杀高阶正道豪侠带来的经验值堪称海量。 陈青山杀了十三人,就从LV12暴涨到了LV38。 可此时的陈青山,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在方才的经验升级中,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那就是斩杀高阶强者的经验值虽然高,可指望砍怪升级到满级……好像不可能。 他等级低,所以杀高级怪才能暴涨等级。 可等级提高后,升级需要的经验值也会水涨船高。 实际上杀最后两人的时候,杀一个人获得的经验值已经不够他升1级了。 如今才LV38,他升一级的经验值就需要11万。 而杀一个第七境的高手,只提供八万左右的经验值。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那么多高经验值的怪物给他反复刷,没有找篝火打坐、地图里的怪物就会重复刷新的机制。 也没有因地图等级设定、后期刷杂兵都能获得大量经验值的便利。 击杀浮罗山总舵的阴月魔卫,与击杀白沙城内的阴月魔卫经验值相同。 现实世界的人物等级,只跟实力挂钩。 等陈青山等级提升到七八十级的时候,升级会越来越困难。 他这个刷怪升级的系统,看似前途无限。可如今细想下来,其实有一个隐形的天花板存在。 ??除非他能满世界搞大屠杀,屠个几十万人来给自己升级,那样或许有机会升级到100级。 但他既干不出屠戮几十万人的事,也没有那种能力。 陈青山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满级不了就满级不了吧……”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满级是没希望了,但混个七八十级还是很有希望的。 反正他也没打算去争霸天下,七八十级足够在这个世界活得很滋润了。 待到等级提升得差不多、搞到宿命玉佩后,立刻远遁他乡,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苟着。 什么天下争霸、正邪相杀这种事,就不是他这种死宅该碰的。 反正按游戏剧情,距离天下一统没多少年了。 陈青山需要做的就是躲过这几年的混乱,熬到四海升平的年岁,别被这几年正邪相杀的风波卷进去。 想到这里,陈青山手心一翻。 一把剑刃弯曲的匕首,出现在他手里。 怪异造型的匕首,在黑暗中散发出某种淡紫色的诡异锋芒。 陈青山把玩了一下,手掌翻飞中,这把匕首又凭空消失、回到系统仓库。 【噬心匕首(紫色品质):天外陨铁所造的奇特匕首,剑刃上似乎带有某种剧毒】 【LV35可装备】 【HP+325】 【MP+257】 【力量+137】 【敏捷+269】 【唯一特性(剧毒):对目标施加无法解除的中毒状态,持续600秒,每10秒-1%HP】 怪异的匕首,紫色品质。 这是陈青山方才杀人时爆出来的装备。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杀人也会爆装备。 之前杀异兽的时候只会爆一些药品,还以为装备系统被取消了。 没想到需要击杀人形生物才有装备爆,且只爆了一把紫色匕首。 看来装备系统跟道具宝箱一样,只保留了紫色以上的品质? 陈青山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默默思索。 这把匕首在游戏里只能算一般,每10秒扣1%的血量的中毒状态,打小怪用不到,打BOSS的时候匕首提供的属性又偏低,颇为鸡肋。 可如今来到现实…… 陈青山喃喃自语:“每10秒1%……” 这特么可太猛了。 持续10分钟无法解除的中毒状态,每10秒强制-1%的血量。 这么邪门的东西,沈凌霜来挨一下都得腿软。 现实可不是游戏,血量快空了都能活蹦乱跳。 现实里任谁挨这匕首一下、掉60%的血条,状态都会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这把匕首施加的毒无法解除! 这跟规则系能力有何区别? 且这东西是系统道具,可以装进系统仓库里,能悄无声息地拿出来、又悄无声息地藏好。 简直是近身偷袭的神器。 对陈青山来说,今晚一堆糟心事,可意外爆出的这把噬心匕首,绝对是顶级好宝贝。 第38章 小嘴淬毒 把玩了一下噬心匕首,陈青山将匕首收进了系统仓库。 他伸手拿起枕边挂着的神剑,无法将这把剑收进仓库之中。 但系统还是给了这把剑的属性信息。 【斩业七杀(传说品质):传奇铸剑师拓跋荒耗尽心血所铸的名剑,佛门高僧空藏曾持之斩魔】 【HP+0】 【MP+0】 【力量+0】 【敏捷+0】 【唯一特性(净心):手持此剑,似乎能感到内心安宁】 …… 陈青山抚摸着手中的剑鞘,的确感觉心里舒坦了许多。 那种反胃难受的感觉也消失了一些。 这把剑是原身的佩剑,从品质来看,乃是当世名剑。 便宜姐姐沈凌霜给她这个怨种弟弟的表面待遇,绝对是拉满的,这种当世名剑也舍得给。 只可惜无论是这把当世名剑,还是普通的兵器,在系统的属性词条中都是白板数值,无法提供任何属性增益。 这也是陈青山之前怀疑装备系统被取消的原因。 没想到装备系统还在,只是要自己打怪爆出来的装备才有属性增幅。 陈青山抱着这把据说能令人内心安宁的佛剑,就这样躺在大床上沉沉睡去。 之前对他来说,这把剑跟烧火棍没太大区别。虽然是当世名剑,但陈青山发挥不出剑的威力。 可如今心烦意乱,怀抱这把剑竟真的有安眠静心的作用,抱着剑的陈青山很快入睡、睡得非常安详。 明明入睡前心慌意乱、恶心反胃,眼前不断浮现杀人时的血腥场景。 可入睡后却没有做噩梦,陈青山一觉睡到天明,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烦乱似乎全都消失了。 那种初次杀人带来的恶心反胃感,也消失了一大半。 看着手中的这把佛剑,陈青山啧了一声。 “……比烧火棍有用。” 不愧是佛门高僧用过的斩魔剑。 他起身下床,享受着侍女们的服侍洗漱,便去了前殿享用早饭。 今天早晨的早餐颇为清淡,没有荤腥。 从阴月魔教总舵带来的随行厨师,厨艺的确顶级,简单的素白菜都能做得甘甜可口。 陈青山瞥了旁边一同吃早餐的朵阿依,这个没脸没皮的魔道高手,每日来蹭早饭已经是惯例了。 如今陈青山的饭桌上,共有三份碗筷。 不过平日一同用餐的孟青青,今天却不见踪影。 陈青山问道:“孟青青呢?还没醒吗?” 朵阿依毫无吃相地大口扒燕窝,含糊不清地道:“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是去孟家老宅祭拜亲人……” 陈青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倒是对面的朵阿依大口扒完燕窝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青山,道:“话说……你不是对孟家小姐不感兴趣吗?怎么昨晚怎么在讨人欢心?甚至不惜跟我阿姐对着干……你这言行不一啊。” 朵阿依满脸好奇。 陈青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道:“首先,我是主、林音音是仆,她昨晚那叫以下犯上!只是本少主宽宏大量,不跟她计较。” “其次,我说我不喜欢孟青青你就信?你一个魔道妖女怎么这么天真,别人说什么都信。” “你在山里都学了什么?玩泥巴吗?” 陈青山习惯性地开口嘲讽。 对他来说,这个草包少主人设唯一的爽点,就是可以不负责的随时口嗨。 反正单纯口嗨说垃圾话,没人能制裁他。 不过朵阿依被陈青山嘲讽了这么多天,也有了抗性。 这种程度的讥讽,朵阿依早已熟视无睹,不像最初那样很容易破防。 她撇了撇嘴,悻悻道:“一张臭嘴跟淬了毒似的……你也不怕舔嘴唇的时候把自己毒死。” 两人斗嘴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先是护卫在院门外的阴月魔卫声音,紧接着是陈青山麾下那群狗腿子们嬉笑嘈杂的声音。 陈青山皱了皱眉,不知道那群狗腿子大早上又跑来发什么神经。 下一秒,就看到以白舌头李虎为首的七人,用链子拖着几只死狗般的异兽走进院子。 陈青山愣了一下,面孔顿时阴沉。 “你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异兽?”陈青山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群狗腿子又去外面惹是生非了? 一次性拖了六只异兽进来,还全都半死不活、皮肉带伤……这是抢来的? 陈青山目光阴沉,思考自己是不是对这群狗腿子太宽宏了,。 都说了在南疆不要树敌,这群狗腿子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却见走在最前面的白舌头李虎满脸笑容,笑嘻嘻地道:“禀少主,这些都是林音音让我们抓来的,都是昨晚那群正道老鼠的灵宠。” “本来有八只的,但昨晚抓那群老鼠的时候死了两只,现在只剩六只了。” “林音音让我们把异兽弄来,说是交给少主处置。” 李虎的话,听得陈青山一脸惊诧,跟见鬼似的难以置信。 “林音音让你们抓来的?随我处置?” 这两句话是人话吗?还是我没睡醒? 陈青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朵阿依,却见朵阿依满脸笑容,得意洋洋的姿态就差把“快夸我”几个字写脸上了。 陈青山顿时猜到了前因后果。 “你给林音音出的主意?”陈青山问道。 屋内的朵阿依当仁不让地认领了功劳:“怎么样?好好的感谢我吧。”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我昨晚劝了我阿姐,她也意识到自己有错,所以把这几只异兽送来、交给你处置……你不是喜欢异兽吗?” “这正是我阿姐道歉的诚意,你以后对态度好点嘛,我阿姐其实也挺难的。”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说好话,试图弥合自家阿姐跟草包少主的关系。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陈青山耳边响起了朵阿依轻柔的传音。 “……你把这些异兽还给我阿姐,说以后不杀异兽了,我阿姐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朵阿依最后的这句传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可陈青山却没听到一般,转身对白舌头李虎等人道。 “把这群异兽给我按好!本少主要亲手宰了它们!”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说道:“它们的主人敢来谋害本少主,它们也该死!” 第39章 你们都见鬼了? 【已击杀风雷?,经验值+53000】 【已击杀三面狸猫,经验值+72000】 【已击杀迷魂妖狐,经验值+68000】 …… 视野中不断弹出来的经验值获取,令陈青山长舒了一口气。 这六只异兽,获取的经验值比之前花钱买的那些异兽高多了。 毕竟这六只异兽的主人都是小有实力的江湖豪侠,六只异兽的品阶、等级,也远超寻常异兽。 灵宠是与主人性命交修的战斗伴侣,越强大的武者、其灵宠也越强。 之前狗腿子们收集来的异兽,普遍也就几千经验值一只,了不起的提供上万经验值。 而眼下这六只异兽,全都几万经验值打底。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陈青山就再次升了3级,此时已经LV41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实力划分,已经到了第四境,称得上小有实力。 只是这种搜刮异兽来杀的行为,也该停下了。 越强大的异兽、其主人也越有权势,强悍异兽几乎都是非卖品。 到了他如今的等级,搜刮市面上的寻常异兽能提升的等级太少,大规模搜刮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一个草包少主莫名其妙地搜刮那么多异兽宰杀干嘛? 接下来在阴月魔教内的行动,要以斩杀高等级生物为主、减少杀戮的频率,且必须找到合适理由。 不能让人觉得这个草包少主突然变得嗜杀。 还是那句话,系统的存在必须保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能靠杀戮升级,不能引起任何人的特殊关注。 陈青山毫不留情地屠杀了六头异兽,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屋子里的朵阿依一脸失望。 他便转身对在场的几个狗腿子道。 “以后你们就不用搜刮异兽了,”陈青山冷淡地说道:“本少主倦了,以后不用再买异兽。” 他对和林音音修复关系没多大兴趣,却需要朵阿依的友善。 手下这几个狗腿子实在是难堪大用,根本不顶事。 而朵阿依不但实力强,道德水平还低,也不像她阿姐那么古板。 和朵阿依打好关系,陈青山偶尔想杀几个“不顺眼”的江湖高手、或者强大异兽啥的,朵阿依肯定愿意帮忙。 果然,听到陈青山的话,原本沮丧的朵阿依顿时眼前一亮。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心情好了起来。 看到陈青山将狗腿子们打发走、回到屋内,朵阿依笑嘻嘻地主动搭话:“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挺帅的,孟家小姐跟你相处这么久,说不定真对你有意思。” “现在孟家满门被灭,这位孟小姐正是孤苦无依的时候……你要不要……嘿嘿……” 朵阿依对陈青山挑了挑眉毛,眼神暗示,一脸坏笑。 陈青山正要说话,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紧接着孟青青的身影出现。 身形单薄、眼眶红肿的孟青青浑浑噩噩地走进院子,像是没了魂的纸人般走向自己的屋子,甚至都没有跟不远处的陈青山两人打招呼。 朵阿依顿时止住话头,不敢再说。 这位孟小姐的样子看着实在太惨了,让人不忍去打扰。 虽然大仇得报,可也正因如此,这些天靠着仇恨支撑着的孟青青彻底失去了情感支柱。 从今往后,她就是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骤逢大变的少女,此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六神无主,浑噩无助。 朵阿依连忙对陈青山使眼色,示意陈青山趁虚而入。 而陈青山也主动开口:“孟小姐,有事相商、请移步……” 陈青山的声音,将浑噩呆滞的孟青青唤醒。 她怔怔地愣了一下,便游魂似的走了过来。 “少主……”孟青青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显然是祭拜亲人时哭得太狠、把嗓子哭哑了。 她无措地站在门边,呆呆地问道:“有什么吩咐吗?” 这一刻的孟青青,简直就是个人人揉捏的受气包。 完全没有之前面对陈青山时的那种警惕、畏惧。 陈青山与朵阿依对视了一眼,才抬手示意道:“先进来,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说。” 说话的同时,陈青山摆了摆手,示意屋子里伺候的侍女们全部退下。 很快,屋子里陷入安静,侍女们全部退下、关闭了门窗。 飘荡着淡淡饭菜香味的房屋里,只剩陈青山、朵阿依、孟青青三人。 孟青青局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地喝着燕窝粥,等待陈青山的询问。 朵阿依饶有兴趣地坐在一旁,想看看这个好色如命的纨绔少主如何乘虚而入、拿下这位孟家小姐。 却听陈青山平静的开口道:“……昨晚睡觉后,我见到了你三哥。” 正在喝粥的孟青青微微一僵,却没有更多的反应,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倒是一旁的朵阿依瞪大双眼,完全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看到了孟家小姐的三哥?你睡着后做梦见到孟家鬼魂了?但孟家小姐哪来的三哥? 朵阿依一脸懵。 却听陈青山继续道:“你三哥跟我说了一些安排,他说要让你去投奔他的一位朋友……这事你知道吗?” 朵阿依更震惊了。 可低着脑袋喝粥的孟青青却呐呐点头,道:“嗯……昨晚三哥跟我说了。” 朵阿依瞳孔地震、双目圆睁,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两人都在说什么呢! 你们睡觉后真见鬼了?还是同一个鬼? 朵阿依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见陈青山桌子下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闭嘴。 相处多日、已经有了些许默契的朵阿依顿时闭嘴,想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见陈青山对孟青青道:“……你三哥还有一个特别吩咐,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现在需要告知你。” 陈青山说着,叹了口气,道:“他说,孟家的所有人都要厚葬,除了孟彰与李氏……你三哥说这两人不能厚葬,让我们随便找个席子把尸体裹起来丢城外。” 陈青山将孟星云昨晚的要求,如实告知了眼前的少女。 这很残酷,毕竟这两人是孟青青的亲生父母,如今却要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可孟星云的吩咐,陈青山不敢违逆。 也只能实话转告了。 第40章 天大的灾厄 屋子里,气氛诡异沉默。 默默喝粥的孟青青听到陈青山说的可怕吩咐后,呆愣了好一会儿。 显然孟星云的这个特别吩咐,她并不知晓。 沉默了许久后,孟青青才低着头、喃喃道:“麻烦少主了,按我三哥说的办就行……” 自家父母将要死无葬身之地,这位无助的少女却无法做出任何抗议。 毕竟说这句的人,是她的三哥。 也是她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得到优待的唯一依仗。 孟青青没有多说什么,陈青山也不去打听孟家的八卦。 见孟青青也吃了点东西,该说的说完了,陈青山便叹了口气,道:“既如此,那我就按他的吩咐去办了。” “事已至此,你先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之后孟家出殡还需要你劳累。” “虽然你父母无法入土为安,但灵堂、法事这些排场,我会让他们按照顶格待遇来布置。” “入土埋葬的事我做不了主,但剩余的我会尽量让他们做到最好。”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陈青山非常的大方。 对面的孟青青也乖巧点头,非常感激地说道:“多谢少主……” 少女吸了吸鼻子,甚至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我会永远铭记少主的恩德的。” 陈青山摆了摆手,道:“去休息吧。” 他对这位孟小姐的感激,丝毫不在意。 反正魔教少主这个身份是要舍弃的,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社交关系都会全部舍弃。 陈青山不在意孟青青的感激,只希望孟星云别来找麻烦。这个天魔宗的瘟神,一定不能触怒。 目送孟青青离开后,陈青山这才看向一旁大眼瞪小眼的朵阿依,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昨晚的事他并不打算保密,孟星云的事肯定要告诉林音音,不然孟星云吩咐的事不好办。 如今正好有机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朵阿依瞪眼问道:“你们说的三哥是谁?孟青青还有个三哥?” 屏退了所有人的安静屋子内,陈青山淡定道:“没错,她还有个三哥,名叫孟星云,天魔宗当代传人,昨晚拦下玉山萧客的那一掌就是他所为。” “在战斗发生前,你在外面院墙上哼歌的时候,他潜入我的屋子,差点把我给骟了……” 陈青山夹枪带棒的讥讽,听得朵阿依瞳孔紧缩、身体骤然坐直。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白沙城的官署内,忙碌了一宿的林音音疲倦地倚在软榻上,默默地揉着眉心。 灭孟家满门的凶手已经抓住,但收尾的工作却还有许多。 那个神秘出现、又神秘失踪的天魔宗传人,更是令人不安。 巡视了城内城外,却都没有找到那位天魔宗传人的下落,林音音心神不宁。 如今忙碌了一宿,才算是有了些许空闲,能短暂休息。 林音音打算和衣小憩一会儿,再继续工作。 可刚躺下没多久,屋内便吹来一阵清风,满身银饰的少女出现在屋内。 看到阿妹现身,林音音有些无奈。 “怎么来了?我们那位少主还在闹脾气吗?” 林音音坐起身子,叹息道:“我已经按你说的,把那几只异兽送去给他泄愤了。” “这样做,他总该满意了吧?” 浑身疲惫的林音音,心累不已。 朵阿依来到她身旁,道:“阿姐,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 朵阿依的语气,凝重无比。 听到阿妹这语气的林音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看向面前的阿妹。 “怎么了?”林音音瞬间进入工作状态,表情变得严肃。 朵阿依坐在她的床边,道:“刚才少主给我说了一件事,他昨晚见到天魔宗的传人了。” “对方名叫孟星云,乃是孟青青的三哥,疑似孟家家主的小妾所生,应该是自幼便离家在外修行,所以无人知晓。” 朵阿依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转述给了林音音。 “少主说,他与孟星云达成了协议,只要我们按照孟星云的吩咐去做,厚葬孟家死者、派人护送孟青青离开,孟家被灭的仇怨便就此结束,他不会再找本教麻烦。” 朵阿依转述的话,听得林音音面色苍白。 她的手在轻微颤抖:“昨晚在你的保护下,天魔宗传人潜入了少主的房间……” 林音音完全被这件事吓到了。 要是少主有个三长两短…… 她虽然痛恨这个草包,可她更不想看到教主伤心!更不想因这个草包出事,而被教主责罚。 教主对这位草包弟弟的溺爱所有人看在眼里。 林音音不觉得作为剑侍的自己,在教主心中的份量会比那个草包重要。 深吸了好几口气,林音音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她脸色凛然地说道:“所以天魔宗传人现世的原因,竟然是回白沙城复仇的……” “他应该在城中蛰伏了许久,一直在观望我等的动静。” “看到我们快抓住幕后黑手,才没有贸然出手……”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音音的脸色难看至极。 寻常的魔道强者,并不会令她如此忌惮。 可天魔宗传人…… 这个身份的重量,世间无人敢小觑。 谁能想到,小小的一个白沙城孟家,竟然牵连出一个当世顶尖的魔道高手? 如果没有少主及时破局,让那群幕后黑手的泼脏水计划失败,那么她们此时面对的,将会是一个上门寻仇的天魔宗传人,以及以玉山萧客为首、蛰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 这两股力量一旦合流…… 那惨烈的后果,林音音只是略微想象,就已感到窒息。 林音音喃喃道:“少主误打误撞,化解了一场天大的灾厄……” 朵阿依道:“所以昨晚少主非要亲手斩杀那群正道老鼠,或许不是因为色迷心窍想讨好孟小姐。” 朵阿依无奈道:“我就说,他这些天对孟家小姐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突然想着讨好孟小姐。原来是孟家背后还有高人……少主这家伙,应该是想借讨好孟家小姐,与天魔宗传人交好啊。” “毕竟他和孟家小姐把关系搞好了,天魔宗传人对他也会另眼相看。” 朵阿依如此揣测,为陈青山昨晚突然发狂要亲手砍人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而这个理由也非常符合逻辑。 第41章 流言蜚语 倾听着朵阿依的分析,林音音面色变幻纷呈。 她喃喃道:“天魔宗……孟家……” 这件事太过可怕了。 如今后知后觉的发现真相,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林音音喃喃道:“我这就去按少主说的办,满足孟星云的一切要求。” “不过天魔宗传人的事不能外泄。” 林音音道:“孟星云没有当众露面,说明他还不想走到台前。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泄他的底,以免得罪他。” “这事只能你我、少主知道,我们要保密。” 林音音如此叮嘱。 朵阿依笑着道:“放心,这点咱们少主也说了,且说的跟你一模一样。” “虽然你俩互相看不顺眼,但在很多事上,你们还是心意相通的嘛……” 朵阿依笑嘻嘻地取笑自家阿姐。 林音音却没有跟她开玩笑的心情,面色凝重地无视了朵阿依的玩笑话。 “少主既然想得到这些,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这些天的行程,你要继续贴身保护他。” “最好跟他同睡一屋,防止孟星云再回来。” “你若是在少主身边的话,哪怕孟星云杀回来,也能争取到我赶来的时间。” “不能再像昨晚那样,让少主独自面对天魔宗传人、性命皆在对方掌中……” 林音音想着昨晚的情况,无比后怕。 这一次南疆巡查,本来只是代教主巡视南疆这片土地的情况。左枭并不是教中的反对派,南疆之行本没有多少危险。 可孟星云这个突然蹦出的天魔宗传人,却为南疆之行染上了一层阴霾。 好在对方也有所顾忌,不敢彻底得罪阴月魔教。 再加上灭孟家满门的凶手揪出来了,这次的风波应该算是勉强平息,不会再有后续了。 但林音音依旧要努力弥平所有的影响。 …… 不久后,朵阿依回到了院子里,看到了正在翻看地图的陈青山。 这个刚刚还在阿姐面前夸了陈青山的少女,此刻却一脸狐疑地说道:“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都跟你说了那么多遍,肯定找不到黎国遗迹的,你偏不信……” 朵阿依似乎也被这位毒舌少主感染了,习惯性地开口攻击对方。 “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人在找这个黎国遗迹,其中不乏当世顶尖的高手。” “就连本教上上代的教主,也曾大张旗鼓的在南疆搜寻过。” “那么多强者豪杰都找不到黎国遗迹,你觉得你能找到?” 朵阿依语气中充满轻蔑。 陈青山从地图中抬头,看向这个满身银饰的南疆少女,道:“和林音音说完了?” 朵阿依优哉游哉地飘到窗户上坐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屋内的陈青山,道:“说完了,我阿姐说你这次很聪明、都靠你才能化解灾劫,回去就给你请功。” “另外我阿姐说,让我以后跟你睡一屋,贴身保护你。”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下次你睡美人的时候我也得在场了。” “不过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朵阿依笑嘻嘻地说道:“我不会打扰你好事的,最多就在一边看。” 陈青山脸色一黑,恼怒骂道:“林音音疯了吧!”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这不是怕你出意外嘛……我阿姐可是一片苦心。” “本来我也不想跟你这嘴巴淬毒的家伙同处一室,怕辣到眼睛。” “我阿姐可是求了我好久,我才勉强同意的。”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嘲笑陈青山:“放心,我就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哪怕你是条小小毛毛虫,我也不会拿出去到处乱说的。” 陈青山一脸黑线:“你特么……” …… 白沙城孟家被灭的风波,渐渐平息。 蛰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被全部擒拿,除了玉山萧客应天虹,其余十三人全部伏诛。 与这些正道豪侠沆瀣一气的崔家也被族灭,崔家上下八十余口,外加沾亲带故的旁系崔姓合计七百人全部被枭首示众。 行刑那天,孟家唯一的幸存者孟小姐与少主亲临法场,共同见证了崔家满门被灭。 白沙城内的其他世家、一应大小官员,全都看得心惊胆战。 他们早已听说了本次事件的真相,多次见到孟家小姐与那位草包少主同出同进、关系融洽,再多疑的人此时也不得不相信那个流言。 ??这一次的幕后黑手,真是草包少主逮出来的。 这个世人眼中的草包,竟然不傻不蠢。 唯有那残忍跋扈的行事作风,与传闻一致。 据说崔家本来只需诛灭满门就行了,是那位草包少主非要族灭崔氏全族,才死了这么多人。 一个聪明不蠢,却残暴好色的少主……这比之前那个纨绔草包的形象吓人多了。 白沙城内的街道上,年轻漂亮的女子一下子少了九成。 无论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还是本地世家大族的小姐,全都不敢出门,纷纷躲在家里,害怕被那位可怕的少主盯上。 大街上看不到年轻女孩的身影,偶尔出门的年轻女孩也都脚步匆匆、不敢停留。 当初草包少主在白沙城当街掳人的时候,剑侍林音音出手劝阻。 可如今这位杀性深重的草包少主要是再抢人,城中的世家们怀疑那位剑侍是否还会阻止…… 魔道之中,一个草包少主的身份很难压服强者。 可这个草包若是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他的份量就完全不同了…… 白沙城内,充斥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恐惧氛围。 街道上没有年轻女子,城中的官员、居民们也全部小心翼翼,没有人敢去招惹那些从总舵来的阴月魔卫。 好消息是自从法场行刑过后,那位残暴少主就不再出门,甚至还拒绝了所有本地世家的求见,不知躲在官署内折腾什么东西。 在这样的不安恐惧中,白沙城内迎来了孟氏一族宏大的葬礼。 在那位残暴少主的命令下,几乎全城的人都要给孟家戴孝、送葬。 城中的官员、捕快、天伤旗锐士等一应大小官吏,更是每日要去灵堂叩拜。 孟家的这个葬礼,其规格都赶得上长老级的人物了。 可没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虽然在葬礼上,那位残暴少主只出现了一次,可所有人都相信这个好色残暴的纨绔少主盯上了孟家大小姐,否则他干嘛对孟家如此上心? 一些风言风语,在城中流传…… 第42章 送别 小院内,坐在窗户上的朵阿依双手托腮、百无聊赖。 她无趣地歪着头,抱怨道:“现在城中都在传你和孟小姐的风流韵事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出去抢几个美女泄愤?” “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出去抢人没有危险的。” 朵阿依怂恿着陈青山出去胡闹:“你看中谁家女孩给我说,我可以帮你抢回来、再帮你按住手脚……” 身为魔道妖女的朵阿依,毫无道德可言,欺男霸女的事干起来毫无负担。 正在翻看地图的陈青山则是一脸冷淡,道:“本少主需要你帮?现在我出去说一声,只需要一个名字,保证一个时辰内,对方的父母就会乖乖把人洗干净送来。” 陈青山一脸的性冷淡。 朵阿依撇了撇嘴,道:“所以你觉得没意思对吧?不懂反抗的女人,在你眼中没有魅力?啧……” 朵阿依摇着头,道:“但我看你对孟小姐挺在意的,对人那么好……可惜人马上就要走咯。”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你对她再好也没用,人家终究要远走高飞的。” 孟氏全族的葬礼,昨日已经结束。 孟家作为本地大族,有一个风水极好的祖坟。 所有孟氏族人,皆按当地风俗下葬。 ??除了孟星云特别交代的两人。 下葬那天,整个白沙城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去送灵。 如今葬礼结束,孟青青不久后也要离开白沙城,按照她三哥孟星云的吩咐,离开阴月魔教治下,前往中原的安平郡投奔孟星云的朋友。 孟青青会从白沙城内的码头起航,从水路离开南疆,进入中原地界后再转陆路。 林音音安排了十二名阴月魔卫护送,可保孟青青一路平安。 而孟家的产业,将由阴月魔教代管,等待将来孟青青回来继承。 不过这些与陈青山无关了。 他对于孟家的事并不上心,吩咐下去后就没再管过。那夜过后,孟青青也搬出了小院,两人好几日没见了。 对于陈青山而言,穿越后最糟糕的处境已经熬过。 虽然没有原身的记忆,导致步履维艰、刚穿越就被迫面对重重杀机。 但凭借对游戏信息的理解,以及小心谨慎的试探,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既没有被身边人发现异样,也没有被孟星云嘎蛋。 那个不怀好意的教主姐姐虽然是威胁,但对方此时远赴北域,要与北域剑皇进行一场当世顶尖的对决。 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陈青山都不需要面对这个可怕的教主姐姐。 此时的他,已经靠着魔教少主的身份便利,不声不响地将等级提升到了LV42。 只需要再搞到宿命玉佩、容颜丹,现在直接离开都行。 第四境的修为与强者对比是菜鸡,但足够在普通人中立足。 对他来说,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走之前、尽量用魔教少主的身份多捞好处。 比如靠着魔教少主的身份权势,想办法找出古黎国遗迹的大致方位。 如果可以的话,陈青山还是想搞到那张兽皮地图,进而潜入邪帝之墓、拿到邪帝传承。 多一条命的容错,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太重要了。 这些天,他把手下的狗腿子全部派出去,让他们寻找熟悉南疆荒野情况的跑山人。 可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符合要求的本地土著肯定有,但或许是忌惮于陈青山这个残暴少主的名头不敢应召。 陈青山这次化解嘎蛋危机带来的“声望提升”,产生了些许副作用。 不过陈青山不急,他可以继续等。 南疆之行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慢慢来。 最开始的千难万险都熬过去了,现在更加不能急。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让身边的人起疑心。 他终归不是原身,再怎么努力模仿,一些细微的行为习惯也会有所不同。 一旦被身边人怀疑,自己浅薄的伪装会立刻被揭穿。 所以绝不能因站稳脚跟就放松警惕。 陈青山谨慎地克制着自己的行为,努力扮演着魔教少主的身份,等待着逃离机会到来的那一天。 而在孟氏全族下葬后的第三天,孟青青再次出现。 她是来道别的。 她将在十二名阴月魔卫的护送下,启程前往中原。 两人骑着高头大马,并肩行在白沙城的宽阔大道上。 白衣猎猎的阴月魔卫们护卫左右,陈青山麾下的七个狗腿子簇拥在前,朵阿依优哉游哉地落在最后面、漫不经心地偷听着前方的对话。 陈青山瞥了瞥四周,道:“看来因为我在,没人敢来送你了。” 这一路他看到好几个轿子远远地靠近后又慌忙逃离。 应该是孟青青在白沙城内认识的朋友、闺蜜,这些女孩本打算来送行。 可远远看到陈青山这个魔头少主后,女孩们全部落荒而逃、没一个人敢上前。 对此,孟青青疲惫地笑了笑,道:“你的名字,现在很吓人的……至少在白沙城内很吓人。” “现在他们可能更怕你,而不是林姐姐了。” 独自埋葬送别了家人的孟青青,此刻不再柔弱、胆怯。 或许是三哥的存在给了她胆气,又或许是家族被灭的残酷灾难令她成长。 如今的她,不再是云中城内那个哭着要玉石俱焚的绝望少女。 阳光下的纤瘦女孩虽然疲惫、年幼,却好似一株骄傲的野草般努力生长。 消瘦的身躯下,充斥着茁壮活力。 陈青山瞥了她一眼,道:“可惜你走后,没人帮我看地图了。” 孟青青莞尔一笑,道:“你是少主,只要你一声令下,还怕没人来做向导吗?无非是多等几天,肯定会有比我更懂南疆山林的人来帮你的。” 陈青山又和女孩闲聊了几句,两人来到了停靠楼船的城中码头。 一条宽敞的河道穿城而过,流向东方。 河边停靠着一艘大船,旗杆上悬着阴月魔教那红黑相间的月字旗。 船夫们正在准备起航,附近已经被阴月魔卫给清空,无人能打扰这场送别。 陈青山道:“我该回去了,或许我回去后,你的那些朋友能过来和你说点离别的话。” 第43章 生命的重量(求月票) 陈青山怀疑孟星云一直在暗处窥视。 甚至怀疑这艘大船驶出白沙城后,孟星云就会出面带走他的小妹。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孟星云在暗中护送,直到孟青青安全抵达中原。 这个因天魔功隐患而导致精神病的魔头,游戏里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哪怕他再关心孟青青,也不敢待在亲友身边,害怕天魔功失控时伤害亲人。 也因为暗处蛰伏的孟星云,这些天陈青山都在努力释放善意,尽量扮演一个孟青青的“好朋友”。 如今陈青山的体贴着想,令孟青青扑哧一笑。 她俏生生地立在河边,摇头笑道:“她们都胆小得很,不会再过来了。” 女孩顿了顿,又道:“我与她们的友谊,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孟青青的眼中,浮现一丝悲伤:“与我最要好的,其实是崔钰……” 崔钰…… 这个名字令陈青山默然。 针对孟家的灭门计划,这个崔钰是执行者之一,这女孩是崔家的二小姐,孟青青的好朋友,年龄比孟青青还小一岁。 她对计划其实并不知情,只是按照父亲的交代,在那天下午邀请孟青青出门。 拷问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哭喊冤枉,哀嚎着要见孟青青。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你可以说一声的……只要你说一声,崔钰不用死。” 崔家的事陈青山并没有过问,全权交给林音音处理。但拷问的重要供状,林音音全都让人送了一份给陈青山过目。 且不止供状。 这些天孟家灭门相关的一应事宜,理论上只需要林音音点头就行的那些批示,林音音都让人先送给陈青山过目,陈青山同意后再将命令下发。 所以崔家的事,崔钰和孟青青的关系纠葛,陈青山有所了解。 那个崔家的小姑娘非常怕痛,动刑的时候一直在哭,阴月魔卫们来回拷问了数遍,才确认这个小姑娘动刑前的供述就是真话。 陈青山这个不相关的人听了,都有些动容。 无法想象作为当事人的孟青青,这些天背负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至少在此刻,她只是微笑,并没有表露出苦涩悲伤。 “……没用的,”孟青青摇头道:“我就算赦免了她,她也不会感激我。” “除非我赦免崔氏全族……” “但那样的话,我对不起家人。” 孟青青轻声道:“当她父亲选择对付我家的那一刻,我们两家的立场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了。” “我单独赦免她,只会让我多一个恨我入骨的仇家,并不能挽回曾经的友谊。” 孟青青的回答,令陈青山再次默然。 之前在云中城相见时、那个只能以死相逼的女孩,真的成长了许多。 明明只过去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陈青山叹息道:“你能看得开,我就放心了。” 其实他就没担心过,这话是说给暗中的孟星云听的。 ??本少主跟你小妹可是好朋友,你这魔头对我别太过分了。 孟星云这个魔头行事虽然酷烈,却对朋友极好。 对孟星云打感情牌,绝对效果拔群。 陈青山表现着自己与孟青青的友谊,好在孟青青也并不排斥,甚至欣然接受。 她笑着道:“回头你找到古黎国遗迹的话,一定要写信告诉我。” “我到安平郡后,也会时常写信给你的。” “我们家族的仇怨,全靠你才能得报。” “我不说什么做牛做马,但将来你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让人捎话给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孟青青说得非常认真。 作为“孟氏孤儿”的她,此时说这句话其实有些可笑。 毕竟她的身份地位、乃至于实力,远不能跟魔教少主相比。 可陈青山却呼吸微微一窒,感受到了这句承诺的份量。 孟青青这是在暗示,将来陈青山若有需要,她会努力求她三哥来帮忙…… 陈青山笑了笑,道:“时常写信交流可以,报答帮忙的好意就心领了。山高路远,以后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魔教少主的身份早晚舍弃,这个人情没有价值。 既如此,还不如回绝这个人情、多争取一些好感。 他已经很努力地演好朋友了,孟青青也非常给面子的认了这份友谊。 ??看在小妹的面子上,孟星云总不好意思来噶他蛋了吧? 陈青山心中叹息,脸上维持着笑容,站在岸边与孟青青道别。 目送少女站在甲板上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本打算离开的陈青山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女孩离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一只漂亮的七彩蜈蚣趴在女孩耳边,似一个精致的发钗。 站在甲板上的少女微笑着向陈青山挥手,大声道别。 这份友谊是假的。 但看着少女那开心大笑的面孔,陈青山却莫名的觉得温暖。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这个可怜的女孩会被自己的蜈蚣咬死,成为魔教少主为非作歹的证据……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陈青山,呼吸微微停顿。 这一刻的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生命”的重量。 他无法想象,孟青青这张俏皮欢快的笑脸,若是被剧毒侵蚀、变得乌青丑陋,再被狗腿子毁尸灭迹……那会是何等可怕的场面。 他对孟青青没有什么感情。 可这一刻,他却因拯救了这个本该惨死的女孩而感到庆幸。 怔怔目送那艘远去的大船不知多久,直到耳边响起了朵阿依狐疑的声音,陈青山才恍然回神。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朵阿依依旧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挑衅语气:“怎么?你真喜欢上孟家小姐了?看得这么入迷……” 她狐疑好奇地打量着陈青山,道:“要说你喜欢人家吧,这些天也没见过你主动关心过,完全没把人孟小姐当回事。” “可要说你不喜欢吧……又专门跑出去来送别,还看得这么出神。” “怎么?你的魂真被勾走了?” 朵阿依说道:“真这么喜欢,去追呗……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可以留她多住几天。”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然后找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收她进房中、长相厮守,不比你这样傻站着看好啊?” 第44章 四大圣僧(求月票)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调侃着陈青山,怂恿陈青山去把孟青青追回来。 对此,陈青山一脸冷淡。 他嫌弃地瞥了朵阿依一眼,道:“有你在旁边站着,跟个色中饿鬼似的……神仙来了都提不起劲。” 陈青山翻身上马,道:“你要真对那事感兴趣,可以跟我入房实操,亲自去体验那事是什么滋味。” “而不是成天怂恿我给你现场表演……” 两人斗着嘴,互相攻击。 这已经成了陈青山少有的乐趣之一。 没有QQ群每天闲聊扯淡,他的戒断反应都快出来了。 送别了孟青青、演完了好朋友戏份,陈青山骑着高头大马沿来时路返回。 朵阿依驾着马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道:“你好意思说我。” 朵阿依一脸鄙夷:“你这个家伙的变态嗜好,我一个修魔的听了都觉得离谱。你这种变态,当世少有!” 朵阿依鄙夷着陈青山的性癖。 陈青山嘲笑出声:“那是你没见识!” 前世互联网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其中的许多可怕性癖、连陈青山这种混迹互联网多年的死宅都要退避三舍。 两人针锋相对的斗着嘴,几个狗腿子簇拥着一言不发,白衣烈烈的阴月魔卫们也沉默拱卫。 朵阿依敢跟少主开玩笑,其余人可不敢。 码头在两人身后远去,空荡的街道上见不到多少行人。 方才过来时,白沙城的居民们见到魔教少主出行的仪仗全都躲得远远的。 如今即便返程,这条路上也见不到多少人影。 逐渐空荡的街道上,骑在马背上的陈青山突然皱了皱眉,总觉得四周静得吓人。 这里是白沙城中央的核心地段,按理说不该如此寂静。 就算沿途见到的居民都躲了起来,但街道两侧的屋舍、院落内也该有一些声音才对。 可在陈青山此刻的感知中,空荡荡的街道上死寂无声,就连不风声都消失了。 他像是陡然闯入一个无声的诡异地带,被剥夺了所有声音的感知。 莫名心惊肉跳的陈青山,抬头看向四周。 却看到朵阿依面色凝重的按住了他的肩膀,显然朵阿依也觉察到了异常。这位魔道妖女第一时间拉近了两人距离。 前后拱卫的阴月魔卫亦同时散开,兵刃出鞘。 空荡死寂的长街上,一瞬间寒光凛冽。 陈青山也终于看到了敌人的身影。 ??前方街道两边的屋顶上,一左一右地站着苍老的僧人。 黄褐色的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两名僧人的面孔肃穆凝重,皆手持赤红锡杖。 朵阿依的爆喝声在长街上响起:“哪来的秃驴!敢挡姑奶奶的路!” 朵阿依大声呵斥,可陈青山却听出了这个魔道妖女的色厉内荏。 他回过头,看到身后的来时路上,同样一左一右地站着两名苍老僧人。 四名僧人手持赤红锡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魔教腹地的白沙城中,在青天白日的街头拦住他这个魔教少主的去路…… 陈青山顿时皱眉。 白沙城里不但有剑侍林音音坐镇,还有魔教护法左枭、阴阳二仙,以及天伤旗三万多锐士。 这种处境下,还有正道高手敢当街袭杀他? 敢做这种事的,绝对是正道的顶尖强者了……可正道的顶尖强者冒着殒命的风险来针对他一个草包作甚? 他一个草包少主的仇恨值有这么高吗? 陈青山一把抓住朵阿依的手腕,低声道:“快发信号求救!把林音音和左枭喊来!” 这特么简直邪门了。 老子背靠防御塔、身边全是魔教高手护卫,还有不长眼的正道强者敢来? 这不合常理啊! 一旁的朵阿依还未说话,前方屋顶上站着的僧人便单手合十、开口道:“阿弥陀佛……陈少主看来还不知道,左枭护法已于昨晚离开白沙城、返回云中城了。” “至于林音音林姑娘……” 这位开口的老和尚一脸慈祥的微笑:“林姑娘一个时辰前因公务离开了白沙城,此时不在城中。” 老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脸色骤变。 ??靠!原来是老子的防御塔跑了? 这特么天塌了啊! 前方的另一个老和尚阴沉着脸,魁梧健壮的身躯似铁塔般矗立,站在屋顶寒声道:“师兄你跟他废什么话!” 魁梧似铁塔的和尚面色阴沉、满身煞气,浓重的络腮长髯遮住了大半张黑脸。看着不像是佛门的得道高僧,更像是山中剪径的强盗。 黑脸和尚猛地一顿手中锡杖,周身释放出强烈金光。 那金光沿着空气不断蔓延,勾勒出无数金色的丝线。 陈青山才发现,整条长街竟已被那无形的金色丝线全部笼罩。 此刻的他们,就好似蛛网中的猎物,被四名僧人围困在了阵中。 金光蔓延而来,朵阿依猛地升空而起,带着陈青山飞向一旁的三层小楼。 猝不及防的陈青山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跟着朵阿依撞进了一间满是灰尘的阁楼。 外面的街道上金光闪烁,无数的金色丝线在空气中闪烁。 白舌头李虎那七个狗腿子一瞬间就被镇压在地,像是被无形的大山镇压轰击、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倒是十几名阴月魔卫同时结阵,凛冽的刀光在阳光下闪烁、他们能艰难对抗空气中蔓延而来的佛光。 而带着陈青山逃进路边小阁楼的朵阿依,起身的瞬间便含住手指、发出了无比尖锐的哨声。 刺耳的哨声如怪异的蝉鸣般响彻整座白沙城,远处的白沙城官署内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更远一些的城市街巷中,也有一道道白色身影升空而起。 全城的阴月魔卫收到了求救讯号,同时向声源地聚集而来。 那被撞开一个窟窿的小阁楼内,陈青山灰头土脸地刚抬起头,便看到头顶的屋顶被整个掀开。 璀璨的佛光从天轰落,漫天的砖瓦飞溅,四名手持赤红锡杖的僧人脚踏虚空、围住了这间阁楼。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面色微变,这四名老和尚手持红锡杖、凌空而立的场景,让他想到了游戏中的某个支线任务。 护着他的朵阿依,也吼出了四个老和尚的名号。 “无相宗四大圣僧……” 朵阿依如哈气的野猫般绷直身体、杀气腾腾地盯着半空中的四名僧人,寒声道:“你们四个秃驴活腻了!敢来我阴月魔教的地盘撒野!” 第45章 猛攻秃驴的弱点 屋顶被轰飞的小阁楼内,砖瓦飞溅、烟尘乱舞。 重新回到阳光下的陈青山,好似失去了硬壳保护的蜗牛,被迫暴露在四名敌人的视野之中。 四名老和尚脚踏虚空、手持赤红锡杖,周身佛光闪烁、褐色僧袍上的金线映照出佛偈经文。 这佛光照耀、宏大神圣的场面,令陈青山认出四名敌人的身份。 ??无相宗四大圣僧,游戏中的一个支线任务NPC。 在游戏里,这个支线任务不算麻烦。 可那是因为游戏主角算是正道一方的,所以四个老和尚没有过多为难。 按照游戏信息,这四个老和尚有三个八境修为,一个九境修为。 四人联手结成佛阵后,连第十境的当世强者也能抗衡一会儿。 如今四个秃驴同时杀上门来…… 陈青山脸色骤变:“你们是玉山萧客的同党!灭孟家满门来陷害本少主,也有你们一份!” 这几个和尚在妙华山极少外出,而妙华山与南疆相距极远。四大圣僧就算是来营救玉山萧客,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所以这几个老和尚一开始就待在南疆…… 四大圣僧中为首的觉空禅师微微一笑,道:“陈少主好机敏的头脑,不愧是沈教主之弟。” 黑着脸、络腮胡的黑脸和尚觉真怒喝道:“小魔崽子,你残杀我正道豪侠一十三人,今日贫僧来讨血债了!” 黑脸和尚大声怒喝,手中锡杖挥动,四名僧人身上的佛光在虚空中相连、化为金色透明佛塔从天而降。 朵阿依双手结印、一条半透明的青色巨蛇凭空出现,蜷缩着透明蛇躯将她与陈青山护住。 金色佛塔从天而降,巨大的力道轰落在透明青蛇之上。陈青山与朵阿依毫发无损,可整座三层小楼却在一瞬间被轰碎,陈青山与朵阿依的身影坠入大地,在一片残砖碎瓦中险些被掩埋。 烟尘飞溅中,半透明的青蛇蜷缩成团。 巨大的佛塔镇压其上,恐怖的压力碾得青蛇体表的蛇鳞刺啦作响。 结印对抗的朵阿依咬牙颤抖,抵抗得无比艰难。 以她的修为,想要硬抗无相宗四大圣僧联手、实在是强人所难。 眼看朵阿依马上就要被击败,陈青山连忙开口,试图用言语影响这四个秃驴的注意力。 “你们残杀无辜之人、灭孟家满门,也好意思称作佛门高僧!” 陈青山怒斥道:“那孟家满门七十三口何其无辜!你们杀人时,连孟家烧水煮饭的厨子、洗衣擦地的丫鬟都不放过……这就是你们无相宗的佛修之道吗?” 陈青山狠狠地攻击这四个秃驴的道德高地。 游戏中对这四个和尚的刻画,还是颇有道德包袱的。 果然,陈青山这番道德攻击的话音落下,除了那个黑脸和尚外,其余三个僧人都面色微变、持锡杖的手有了些许动摇。 陈青山立刻加大攻击力度。 “你们来谋害本少主,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地杀上门来就行,大家各凭本事、何必残害无辜之人?” 现在他身处白沙城腹地之内,四面八方都有阴月魔卫赶来。 只要拖到援军合围,这四个秃驴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们见同伴残害无辜之人不但不阻止,反而默许甚至相助,无相宗四大圣僧就是这样的德行吗?” 陈青山大声怒喝:“如今还好意思说什么来讨血债……不是你们先残害无辜之人的吗?到底是谁先欠下血债?” 陈青山的大声怒喝,令虚空中的三名老僧面色微红。 唯有那黑脸的老和尚觉真满身杀气地大喝:“那些人为魔道做事,死有余辜!” 然而他身上杀气一重,体表的佛光顿时黯淡了许多。 那碾压在青蛇身上的佛塔也弱了几分。 陈青山见状,顿时冷笑道:“这位是觉真禅师吧?好重的杀气,不愧是江湖传说中的破戒和尚。” 陈青山直接揭对方老底:“一把年纪了还杀气这么重,你对得起你师父慧明禅师当年舍身救你、以性命化解你杀气心魔的恩义吗?” “慧明禅师舍身为你消解杀气、试图导你向善,可你却始终不能放下杀念,就不怕午夜梦回时慧明禅师来责罚于你吗?” 游戏中的这个觉真禅师杀性深重,年轻时曾受心魔滋扰、入魔癫狂。是其师父慧明禅师舍生取义,以性命为代价唤醒了入魔的觉真和尚。 但此后多年,觉真和尚心中的杀念却始终难以消除。这个暴躁的黑脸和尚,时常因愧疚、在睡梦之中看到一脸失望的师父…… 如今陈青山怒喝的话语,正好击中了觉真禅师心中藏得最深的秘密。 原本杀气升腾的觉真禅师面色猛然大变,下意识地畏缩后退了两步。但紧接着,他猛地回过神来,如同被戳中弱点般地恼羞成怒。 “小魔崽子妖言惑众!”觉真禅师怒吼道:“你这魔崽子,怎敢提我师父之名?” 觉真禅师气得直发抖,身上的煞气更加强盛。 虚空中的佛光立时一阵摇颤,四大圣僧结成的佛阵,因觉真禅师的情绪激动而出现纰漏。 长街上被压制许久的十六名阴月魔卫,同时飞身而起、挥剑怒喝。 “保护少主!” 十六名阴月魔卫同时杀来,终于挣脱了长街上那些金色丝线结成的蛛网。 更远的城市之中,陈青山已经能远远看到有阴月魔卫靠近的身影。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时间,城中的阴月魔卫就将合围,将这四个无相宗圣僧围在城内。 眼看局势急转直下,艰难抵抗的朵阿依也终于喘了口气,得意笑道:“秃驴们!你们今天死定唔唔唔……” 朵阿依刚要撂狠话,一旁的陈青山却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 猝不及防的朵阿依懵了一下,错愕地瞪着陈青山。 却见陈青山捂住她的嘴后,朝着四大圣僧之首的觉空禅师喊道。 “四位圣僧,你们赶快离去吧。” 陈青山朗声道:“事已至此,你们已经没机会了,阴月魔卫马上就到,你们杀不了我。” “既如此,大家各退一步。” “你们立刻收手退去,本少主承诺绝不派阴月魔卫追杀你们。” “本教与妙华山并无恩怨,大家何必结仇?” 第46章 佛光初现 站在青色透明巨蛇体内的陈青山,诚恳开口,劝说无相宗四大圣僧离去。 这不是他怂……好吧,他的确怂。 因为他很清楚这四个老秃驴的底细。 别看这四个秃驴实力不算强,除了觉空禅师外的三人都只是第八境修为、比朵阿依强不了多少。 可一旦把他们逼急眼,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陈青山朗声劝说:“四位圣僧即刻退去,今日之事本少主就当没发生过!” “玉山萧客之事,我也会卖觉空禅师一个面子,留玉山萧客一条性命。” 陈青山开出的和解条件非常慷慨。 不但承诺不追杀四人,甚至还愿意留玉山萧客应天虹一命,可谓是诚意拉满。 烈阳下,四大圣僧的佛阵已散。 十六名阴月魔卫同时杀来,四大圣僧中修闭口禅的觉尘、觉性两名禅师被迫回身,挥动赤红锡杖拦住这杀来的十六名阴月魔卫。 残砖碎瓦的废墟之中,陈青山与朵阿依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觉空禅师与黑脸和尚觉真。 周身杀气升腾的觉真和尚惊怒交加,但自知坏事的他不敢说话,只得看向师兄觉空禅师,等待师兄开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觉空禅师身上。 胡须皆白的老禅师单手合十、叹了口气,笑道:“陈少主好一张利嘴,三言两语便挑动了我师弟的佛心……闻名果然不如见面。” “陈少主如此能言善辩,实令人钦佩。” 老和尚慈悲叹息、开口夸赞,可听到他这夸赞之语的陈青山却脸色微变。 不但没有丝毫荣幸,反而连忙开口加码。 “……本少主愿赠四位圣僧佛门圣剑斩业七杀!” “此乃佛门圣剑,空藏禅师当年曾持之斩魔!” 陈青山再次抬高价码,没有丝毫犹豫的把随身佩戴的斩业七杀举了起来。 试图用这把曾属于佛门的当世名剑,勾起四大圣僧的贪念。 这种时候不怕敌人恨你,就怕敌人夸你啊! 然而脚踏虚空、单手持杖的觉空禅师却微微一笑,他含笑注视陈青山,道:“陈少主好像知道老衲要做什么……” 陈青山的脸都青了。 老子在游戏里被你这招秒了好几次,能不知道吗! 虚空中,老和尚身上的佛光猛然收敛,变成了寻常的老和尚,再无那种神圣气质。 远处的屋顶上,阴月魔卫们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相距不远。 冲在最前方的人影手持月牙铲似的奇门兵器,赫然是天伤旗旗主乌布达鲁。 相距不远,他已认出了这四大圣僧的名号。 城市上空响起了乌布达鲁阴沉的低吼:“休伤少主!” 更远一些的街道屋顶,密密麻麻的阴月魔卫、天伤旗锐士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从天穹上俯瞰,陈青山所在的这条街即将被蚁群淹没。 半透明青蛇体内的陈青山,下意识地往朵阿依身后缩了缩,咬牙喊道:“朵阿依??” 他试图依靠朵阿依抵挡住老和尚的无相宗秘术。 然而陈青山刚抬起右脚,璀璨无比的佛光便在长街上升起。 那刺眼的光芒好似一轮烈阳升腾,刹那间剥夺了天地间的一切色彩。 陈青山只感觉眼前一片苍白,什么都看不到。 甚至就连身体,都好似灌铅般沉重。 无相宗秘法??佛光初现! 这个老秃驴疯了啊! 这招一旦使出,会大量消耗老和尚的血气,至少半年缓不过来。 这是用来拼命的秘术,如今却用在自己这个毫无价值的“草包”身上……至于吗?! 陈青山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看到璀璨佛光淹没一切、凝固一切。 阴月魔卫们的声音消失,天伤旗旗主乌布达鲁的声音也同样消失。 僵在原地的陈青山,只感觉肩膀被一只粗壮的手抓住。 下一秒,他升空而起,不受控制地朝着远方飞去。 待到所有佛光在视野中消失,才发现自己被满脸阴沉的破戒和尚拎着,身体在城市上空飞速穿梭。 身后的方向,天伤旗旗主乌布达鲁穷追不舍,在一间间屋顶飞速穿梭。 四面八方的阴月魔卫源源不断地杀来,试图用人海阻拦这四个当街抢走少主的和尚。 陈青山的耳边,响起了破戒和尚觉真阴沉的狞笑:“小魔崽子……” 这充满敌意的低语,如恶魔耳语般听得陈青山浑身汗毛乍起。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却没有说话、而是选择沉默。 白沙城内已经合围,视野中的阴月魔卫、天伤旗锐士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封死了出城逃窜的所有方向。 而身后的天伤旗主穷追不舍,更远一点的朵阿依也追了上来。 佛光出现只是短暂迟滞了他们,并未对两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两大高手一旦追上来缠住四个老和尚,再加上源源不断的阴月魔卫袭杀,以无相宗四大圣僧的实力,根本无法逃离白沙城。 更别说陈青山还有把噬心匕首,可以在关键时刻给身边的秃驴来一下、令战局倾覆。 ??只要在关键时刻给身边的秃驴来一下,保证让他爽歪歪! 心中打定主意的陈青山,寻找一击必中的偷袭机会。 可就在这时,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陈青山的视野之中。 之前送别孟青青的那个码头,再次进入他的视野。 大河出现后,四大圣僧毫不犹豫地朝着河道冲去,分明是要跳河逃走。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瞳孔微缩,突然想到游戏中觉空禅师养的那只巨型牛蛙异兽…… 轰! 震耳欲聋的水花迸溅声中,一道红绿相间的巨大兽影自河中冲出,其体型竟与码头停靠的楼船相仿。 血盆大口在河道上张开,巨型牛蛙吞没四大圣僧以及陈青山的身影,并迅速坠入河中。 庞大的体型如山崩般,再一次激起了漫天水花。 紧追而来的天伤旗旗主乌布达鲁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进河中。 然而光线阴暗的水下,乌布达鲁只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牛蛙飞速远离。仅仅只是一个蹬腿,那只巨型牛蛙便利箭般地飞射出去、消失在河道深处。 意识到不可能在河里追上牛蛙的乌布达鲁猛地升空,落到了河岸上。 “追!沿着河道封锁!” 乌布达鲁阴沉地发布命令,朝着河道上流的方向追去:“他们往上游跑了!” 在水中他追不上那只异兽,河水的阻力极大阻碍了他的速度。 但他在陆上追,那异兽想从水底甩开他却没那么容易! 同一时刻,一只只魔教饲养的飞行异兽带着加急信飞出白沙城,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少主在本教腹地内被掳走……这消息足以令南疆的所有魔教教众疯狂。 教主一旦怪罪下来,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只只飞向山野的飞行异兽,带着催命符般的噩耗,飞向了这片土地的所有魔教教众。 第47章 第一次当人,还有些不习惯 黑暗中的昏睡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陈青山的意识再次清醒时,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 身旁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是高大巍峨的雪山。 陈青山眨了眨眼,判断出自己已经离白沙城很远了。 之前在白沙城内看扎贡雪山,遥远得像是耸立在地平线上的白色尖塔。 如今坐在这处半山腰的石头上,巨大的雪山却好似近在眼前。 陈青山转过头,将视线从雪山移开,看向四周。从半山腰俯瞰,能看到下方茂密的原始丛林化作广袤的树海,一直延伸到远方。 那些高度生长得非常齐整的杉树、松树,看得强迫症患者心生愉悦。 一条从雪山山脚流淌出来的河水在树海中蜿蜒,河面反射着夕阳的光泽,如熠熠生辉的水晶。 视野中看不到人类活动的踪迹,更看不到白沙城。 这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荒芜不见人烟。 一只牛犊大小的牛蛙正蹲在旁边,瞪着两只凸出的大眼睛盯着陈青山。 如此巨大的两栖动物近在咫尺,令陈青山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 ??他从小就对这种外皮滑溜溜的两栖动物感到不适。 而在陈青山不远的一块光秃秃巨石上,神情委顿、双目紧闭的觉空禅师正蜷缩盘坐着,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看着像是马上就要圆寂、气息衰败。 无相宗的三名老和尚手持锡杖,正踏着奇异的步伐、围绕石头上盘坐的觉空禅师不断走动。 随着他们脚踏的奇怪步伐,一道道璀璨佛光被三名老和尚注入觉空禅师体内。 这是在为施展无相宗秘法的觉空禅师补充气力。 不过按《鬼谷奇谭》里的游戏信息,这样做也只能缓解觉空禅师的不适、并不能补充老和尚亏空的血气。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更没有乱动。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丝毫没有趁乱逃跑的想法。 ??这荒郊野岭的,他一个人还能从四个老和尚眼皮底下逃走不成?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老实本分一些。 他昏迷这么久的时间,对方真要杀他就不会等他醒来了。 目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但那个觉真和尚却是个脾气暴躁的秃驴,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不会受皮肉之苦……陈青山可不想因激怒这个黑脸和尚而遭罪。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头上不动,等待三名老和尚为觉空禅师的治疗结束。 又过去了许久,山林中不断绕圈走动的三个老和尚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全都长舒一口气、各自挑选了一块石头坐下,原地打坐调息。 就连那个脾气暴躁的黑脸和尚觉真,也没有找陈青山的麻烦。 看来接连轻功赶路,再加上为觉空禅师治伤,令这三个老和尚消耗极大。 反倒是神情委顿、好似又苍老了十岁的老和尚觉空禅师,此时微笑着看向一旁的陈青山,主动打招呼。 “陈少主醒了……” 这个老和尚嘴角含笑、慈眉善目的样子,很容易给人好感。 但陈青山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只能选择沉默。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四个老和尚跟玉山萧客是一伙的,且蓄谋已久。 这令陈青山感到蛋疼,没想到原身被嘎蛋的剧情下隐藏了这么多大坑。 但仔细想了想,这样才合理。 将孟家灭门、用来泼陈青山污水的计划,只是玉山萧客一行人的临时起意??这群人应该不知道孟星云的存在。 陈青山完全是被游戏的信息给误导了,因为上帝视角知道得太多,反而误以为孟星云也在正道豪侠的计划之中。 可如今回过头来再看,孟星云这么隐秘的事正道应该不知道。 一旦排除孟星云这个意外因素,仅凭玉山萧客那群人……他们的力量太单薄了。 如今加上了无相宗的四大圣僧,这样的实力才有资格在魔教腹地闹事。 所以原本的世界线,应该是四大圣僧+玉山萧客,以及一群第六境第七境的正道豪侠联手给原身泼污水,意外引出了天魔宗传人。 最后三方势力大战,阴月魔教这边独木难支。作为剑侍的林音音战死南疆,沈凌霜麾下只剩四大剑侍。 而沈凌霜弟弟的陈青山则被孟星云掳走,经历了数个月惨无人道的折磨凌虐,将原身虐成了一个没有蛋的扭曲变态…… 彻底捋清一切的陈青山,笑得有些无奈。 是啊,他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 仅凭一个玉山萧客+天魔宗孟星云,真的能杀死林音音吗? 南疆这里还有个魔教护法左枭,以及庞大的魔教教众呢。 就算林音音忠心护主、拼死奋战,也不至于战死都无法保住自家少主吧? 但如果原本的剧情线中,还有四大圣僧联手,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群正道豪侠布局如此严密、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冒险,就为了对付他一个草包纨绔? 这跟高射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 虽然沈凌霜把他立在明面上当靶子,就是让原身帮忙吸引火力。但这次吸引来的火力也太猛了吧? 打窝钓鲫鱼,结果钓出一群鲨鱼? 陈青山沉默不语,石头上的觉空禅师却微笑着继续道:“陈少主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老和尚似乎很想跟陈青山套近乎。 这样的莫名善意,令陈青山心生警惕。 ??这老秃驴要干嘛? 你是和尚,又不是神父。 老子也不是小男孩啊! 陈青山砸了咂嘴,最后才憋出一句:“……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我姐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很好,还是说这种装疯卖傻的话顺口。 陈青山贯彻自己草包纨绔的人设,将教主姐姐沈凌霜抬了出来。 这种时候敌情不明,也只能先装傻应付了。 却见对面的老和尚微微一笑,非常坦诚地说道:“陈少主不必忧虑,我们不会伤害你性命的。” 老和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老衲师兄弟四人,皆立下不杀之誓。若有违逆,当堕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我们对陈少主并无恶意。” 老和尚话说得非常漂亮。 无相宗四大圣僧的不杀之誓,乃是他们针对不成器师弟觉真和尚立下的约束。 陈青山知晓其底细,不过此刻还是很给面子的配合对方。 “那你们绑我来作甚?”陈青山狐疑问道:“你们要拿我去交换玉山萧客?” 这是陈青山联想到的一个可能。 玉山萧客虽然人品烂了点,在江湖风评不高,但好歹也是第九境的高手,份量还是很重的。 若是拿一个草包纨绔去交换一个完好无损的玉山萧客,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面对陈青山的询问,石头上的老和尚觉空禅师笑着摇头。 “老衲虽在山中苦修,却也听说过贵教如何处置俘虏。” “应大侠至今还活着,应该就不需要老衲去救了。” 老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无言。 便宜姐姐处置俘虏的恶毒办法,的确是声名在外啊。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却见对面的老和尚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微笑道:“陈少主如此机敏聪慧,难道还未猜出我等掳走你的目的吗?” 老和尚的询问,令陈青山无比诧异。 ??这老秃驴是不是有点太瞧得起他了?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陈青山。 在旁人眼中,陈青山就是那种治好了也会流口水的类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人看…… 啧…… 第一次当人,还有些不习惯。 第48章 九炼焚心,无敌之路 面对老和尚的询问,陈青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你们想敲诈我姐,让我姐给你们好处?” 这句话一半是装唐,一半是真的不知道。 陈青山很好奇这群老和尚绑他的目的,游戏里关于这段剧情的信息少得可怕,全都得靠陈青山现猜。 这群正道人士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只为绑架他一个草包纨绔……这风险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啊。 却见觉空禅师微微一笑,道:“陈少主,如今你姐姐正远赴北域、将与北域剑皇进行一场巅峰对决。” “对这种当世强者而言,顶峰对决时的任何心绪波动,都可能演化为致命破绽。” “值此关键时刻,沈教主却突然得知弟弟失踪的消息……你觉得沈教主这次北域之行,胜算还剩几何呢?” 老和尚轻声询问,观察着陈青山的反应。 他并未隐瞒己方的此行目的,非常大方地向陈青山分享了一切。 听完老和尚讲述的陈青山,终于明白这几个老和尚的计划。 与北域剑皇的约战,对沈凌霜、乃至整个阴月魔教而言,乃是一个扬名立威的重要契机。 作为新晋的第十境魔皇,沈凌霜资历太浅了。 唯是击败一位第十境的当世强者,才能证明她的实力。 世间若真出一个三十岁不到就已第十境、统合了魔教,麾下势力虎踞南疆、西州,冷眼眺望中原的魔教教主……这样的一位年轻魔皇的确会令正道后背发凉。 在这种关键时刻,正道这边有“心怀正义”的侠客试图影响这场对决,非常符合常理。 毕竟正道那边虽然各有龃龉,可在面对魔门六道时,他们却是惊人的团结。 陈青山捋清一切后,恍然大悟。 ??很好,便宜姐姐立他当靶子的行为终于发挥作用了。 在这种关键时刻,正道群雄们不去想别的法子针对沈凌霜,反而耗费心思来绑架他这个草包少主,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沈凌霜根本不在乎这个便宜弟弟的死活啊! 意识到自己当了活靶子的陈青山,一脸的无奈。 他沉默思索了数秒,叹气道:“……我觉得,我姐不会上你们当的。” “她应该会立刻杀至南疆,带领五大剑侍、四大护法、九耀魔星将整个南疆翻个底朝天。” “到那时,不但四位圣僧跑不了,就连你们的师门妙华山,也要遭大火焚尽。” 陈青山按照逻辑往下推理:“妙华山离我阴月魔教治下最近的三河城,不过五百里。” “我姐一旦动雷霆之怒,你们妙华山一派怕是挡不住。” 在游戏里,沈凌霜自然没有带领魔教高手倾巢而出去营救弟弟。 对天下人隐瞒了自身爱恨的沈凌霜,听到怨种弟弟被正道掳走了不但不会生气,估计会笑得很开心。 说不定跟北域剑皇大战的时候,剑锋都能再锐利三分。 不过这个秘密只有陈青山知道。 他此刻顺着老和尚的话往下推测,拉沈凌霜的大旗进行恐吓。 虽然大概率没有恐吓效果,但也只能这么说。 可陈青山说完后,却发现对面的老和尚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那慈祥和蔼、却又带着几分失望的眼神,像是在关爱智障。 陈青山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我分析得不对? 他对天发誓,这次真的没有装唐,反而分析得很认真。 怎么对面这老和尚反而把他当傻子了? 陈青山一脸狐疑,看到老和尚微笑着对他道:“在陈少主眼中,与北域剑皇这种当世强者约定的顶峰对决,是可以说停下就停下、随便改期延后的儿戏吗?” 陈青山怔了一下,问道:“不是吗?” 难道这次沈凌霜毁约,下次北域剑皇就不接挑战了? 却见大石头上的老和尚笑得无比慈祥,他双手合十,微笑道:“看来少主是真的不懂啊……越是顶峰的存在,其道心、意志便越要经历千锤百炼,容不得一丝瑕疵。” “特别是沈教主修行的《九炼焚心诀》,乃是一往无前的偏激魔功。” “一旦修行此魔功,就容不下丝毫退让、失败,这是一条不容许失败的无敌之路。” “从修行魔功开始,便要锤炼出一颗一往无前的无敌魔心。” “莫说在顶峰大战中失败了,但凡战前有些许退让、畏惧之心,都会令修行者走火入魔、自食苦果。” 老和尚微笑着说道:“沈教主与北域剑皇的顶峰之约,乃是半年前定下的。” “这半年来,沈教主时刻为了此战而做准备,不断锤炼自己的魔心。” “如今眼看大战在即,沈教主若是在关键时刻退缩,无论是何原因,对沈教主而言,她那颗无敌魔心都将出现裂痕。” “即便不走火入魔,其魔功大概率也将永远停留在如今的境界,再也无法提升。” 老和尚神情慈祥地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微笑着点评:“怪不得陈少主体内毫无真气,的确是安于享乐、不知修行艰难的贵人。” 老和尚夹枪带棒的点评,听得陈青山脸皮抽搐。 靠……这个老和尚有点阴阳怪气啊。 不过这个世界的修行还有这么邪门的规矩? 顶峰强者不容许丝毫退让?延迟改期都不行? 游戏里光顾着升级打怪,没听里面的角色说有这样的规矩。 如果老和尚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这个计划的确精妙。 沈凌霜如果退让了,她的无敌之路将会被打断。一颗冉冉升起的魔教新星,将永远定格在如今的实力境界,无法威胁到中原。 沈凌霜若是不退让、继续与北域剑皇对决,挂念失踪弟弟的沈凌霜也会在大战中受影响,说不定直接就被剑皇被斩了…… 只可惜老和尚没料到,对自家便宜弟弟宠溺得人尽皆知的沈凌霜,其实最恨这个草包弟弟,根本不会受这个消息影响。 陈青山叹了口气,问道:“……那之后呢?你们打算如何处理我?把我杀了埋在深山老林里面吗?” 第49章 秃驴不讲武德 陈青山开始关心自身的处境,询问老和尚打算如何处置他。 虽然他知道沈凌霜不会败,也不会带人来营救他。 但此刻却是一个刨根问底的好机会。 可他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却发现对面的老和尚再一次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好像陈青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 陈青山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老秃驴又发什么癫。 却见石头上的老和尚叹息一声,道:“陈少主听到如此噩耗,却不关心疼爱你的姐姐,反而先担忧自己吗……” 陈青山:“……” 你特么…… 陈青山无语了。 感情你是嫌弃我太无情自私了? 但我一个被宠坏的魔教少主,自私无情一点不是很正常? 而且阴月魔教的家事,关你一个妙华山的老和尚什么事? 要不是知道沈凌霜姐弟在世上已经无亲无故,陈青山都怀疑眼前的秃驴是姐弟两人的长辈了。 这时,一旁沉默打坐许久的觉真和尚站起身来。 阴沉着脸、满脸络腮胡的壮硕和尚走来,冷漠地瞥了陈青山一眼后,便凑到了觉空禅师身前。 “师兄,你和这小魔崽子说完了没有?”觉真和尚问道。 神情委顿的觉空禅师叹息一声,双手合十道:“陈少主的确是个……嗯……赤子之心,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 “就连对自己的姐姐,也没什么感情。” 老和尚的评价,陈青山似曾相识。 这什么勾八赤子之心,左枭也用过来着…… 却听觉空禅师又道:“……本以为找到了一块璞玉,结果是老衲看走了眼。” 说着,老和尚再一次用那种关爱智障般的眼神注视陈青山,微笑道:“本想着等此间事了,便收陈少主入我妙华山门下、修佛参禅。” “但现在看来,陈少主与我佛门无缘啊……” 老和尚的话,令陈青山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秃驴为啥这么奇怪了,原来是盯上了他。 游戏里的妙华山,的确喜欢搞度化恶人那套。 空、性、尘、真四大圣僧里,破戒和尚觉真、修闭口禅的觉性便是曾经的魔道恶人转修佛道。 没想到觉空这个老秃驴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想度化他入佛门? 陈青山摇头:“我可受不了青灯古佛的苦……” 话还未说完,破戒和尚觉真便一把将陈青山从石头上拎了起来。 这个满身煞气的黑脸和尚狞笑道:“小魔崽子想得倒美,你现在有那个资格吗?” 他单手掐住了陈青山的肩膀,看向一旁的老禅师,道:“差不多了,师兄,我们不能停留太久,那群魔道妖人追得很紧。” 气息衰败、一副快嘎了似的觉空禅师叹了口气,点头:“那就继续赶路吧,老衲已经和陈少主聊完了。” 说完,觉空禅师闭上双眼,不再看陈青山。 单手拎着陈青山的觉真和尚则狞笑道:“很好,现在你归我了,小魔崽子。” “等我们离开南疆,我就把你这个小魔崽子送去黑市上卖个好价钱。我想很多人愿意出高价买你这个到处树敌的魔崽子的。” “你和你姐的那群仇家,可个个都恨不得扒你皮、食你肉呢。” 黑脸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一个激灵。 卧槽!说好的对我没有恶意呢? 你们这群秃驴不讲武德啊! 他张嘴试图说话,可开口的瞬间,黑脸和尚便一记手刀打在了陈青山后脑。 一阵强烈的剧痛涌上来,陈青山顿时天旋地转、坠入黑暗。 他最后看到的,是遥远地平线上缓慢沉没的巨大夕阳…… …… 月光洒落在石头嶙峋的山腰上火把映照出的昏暗火光将石头间的几道人影映得如鬼魅般阴祟。 林音音站在其中一块巨石上,面沉如水,冷漠打量四周。 数名白衣猎猎的阴月魔卫,如雕塑般立在黑暗中护卫。 某一刻,急促的破空声传来,伴随着银饰碰撞的叮铃脆响。 朵阿依的身影踏着夜色落在了石头上,急促喘息着汇报最新情况。 “……阿姐,左护法已经带领云中城内所有六境以上的教众出动,将从云中城方向往这边追索。” “南疆境内的所有关隘都已封闭,南疆四郡二十一州的所有城池皆已戒严,教众们封锁了所有关隘、路口,严查一切秃驴和尚。”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那四个秃驴逃不出去的!” “只要他们敢冒头,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朵阿依奔波劳碌、呼吸急促。 即便是她这样的魔道高手,在经历了高强度的奔波劳累后,依旧气喘吁吁。 看到朵阿依如此疲惫憔悴,林音音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她轻声叹了口气,道:“你快坐着歇息一会儿吧,别累坏了……” 说着,林音音又问道:“乌布旗主无大碍吧?” 追踪四大圣僧追得最紧的,乃是天伤旗主乌布达鲁。 他既是白沙城本地人,熟悉山中地貌,又是当时城中战力最强者。当所有人都被那四大秃驴甩开后,唯有天伤旗主乌布达鲁紧追不舍。 最后在荒野之中大战,孤身追敌的乌布达鲁不敌四个秃驴联手,被击伤逼退了。 林音音关心天伤旗主的伤势。 朵阿依道:“无妨,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快好了。鬼医石双双出手,他那点伤势根本不成问题。” 朵阿依说着,有些焦虑地看向夜幕下的群山,道:“只是少主……那四个秃驴把少主掳走,不会害了他的性命吧?” 朵阿依眼中充满担忧。 对此,林音音沉默了数秒,缓缓道:“他们应该不会害少主性命,四大圣僧皆有不杀之誓。” “可若是让他们将少主带出南疆,那就不好说了……” 林音音眼中,无尽的焦虑如海水翻腾:“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掳走少主的消息必定会影响教主与北域剑皇的对决。” 林音音咬了咬牙,道:“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少主、将他解救出来。” 她对这个草包少主充满鄙夷,恨不得这个草包少主真死在正道手里,这样教主就再无弱点了。 可这个草包什么时候死都可以,却绝不能是现在啊! 这个草包要是现在死了,教主与北域剑皇的对决…… 林音音闭上双眼,深感自责。 自己不该松懈大意,应该时刻护在这个草包身边的! 第50章 人生的大起大落 噼啪??噼啪?? 火堆中木条炸开的脆响声中,睡得昏昏沉沉的陈青山睁开双眼、缓缓坐直。 他睁眼后看到的,是火堆旁沉默打坐的四名老和尚。 摇曳昏黄的火光,将四个老和尚的脸庞映得蜡黄、好似四尊供在寺庙里的泥塑,在黑暗的山林中显得莫名惊悚。 最年长的觉空禅师耷拉着脑袋、双目紧闭地盘坐在火堆旁,像是已经圆寂,给人一种微妙的死人感。 使用无相宗秘法的可怕后遗症,将会折磨他至少半年。 而在火堆两侧,修闭口禅的觉尘、觉性表情肃穆,没有丝毫表情,宛如沉默的石人。 陈青山歪了歪头,打量四周。 头顶是璀璨的夜空,无数繁星闪耀、勾勒出玉带般的银河。 璀璨的星空下,漆黑阴森的原始丛林中却透着令人不安的静谧。 火堆外的世界漆黑一片,好似被乌黑的墨水涂满。 亮着火光的火堆,成了这漆黑海洋中的唯一小岛。 一阵夜风吹来,陈青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略感冰凉。 他昏迷的时候还是白天,如今却已经深夜……这四个秃驴赶了多久的路? 现在离白沙城有多远了? 陈青山心中默默思量。 某一刻,他突然觉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下意识地抬头,发现那个铁塔般魁梧的络腮胡和尚正隔着火堆冷冷地盯着他。 破戒和尚觉真,无相宗四大圣僧中最难缠的一个,如今隔着一个火堆与陈青山四目相对。 两人目光对视,黑脸和尚抬手丢来了什么东西。 陈青山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块又干又硬的大饼。 夜风中,飘来觉真和尚冰冷的声音:“吃了,别饿死在我们手里。” 黑脸和尚的话惊醒了陈青山,他这才意识到很久没吃饭了,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肚子里的肠胃好似在翻滚。 上一顿饭还是早上。 吃完早饭就去码头给孟青青送行,回程的路上被这四个秃驴挟持,如今已逃到天黑。 强烈的饥饿感令陈青山眼睛发直,张嘴用力撕咬大饼。 可真上嘴后,却发现这块大饼无比干硬、饼皮好似生铁,陈青山每咀嚼一口、都感觉腮帮子酸痛。 好在旁边有一个水壶,他一边往嘴里灌水,一边撕咬大饼,总算是勉强将这粗糙的食物下咽。 火堆对面的黑脸和尚注视这一切,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冷笑道:“还算老实……” 说完,黑脸和尚闭上双眼,进入了打坐调息状态。 四个和尚都不搭理陈青山,默默坐在火堆旁的陈青山也老实本分,只有心中暗暗叫苦。 这都什么事啊…… 上午还在锦衣玉食,COS位高权重的魔教少主。 晚上就变成了阶下囚,性命危在旦夕。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的刺激。 现在回头再看,自己也真是倒霉催的。游戏里三两句话就带过的原身被绑架剧情,竟然是针对沈凌霜的超级大阴谋……这特么谁能料到?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得益于陈青山前面的操作,总算没把孟星云这个天魔宗煞星卷进来。 这次虽然被绑,但蛋蛋至少保住了。 且玉山萧客和剩余的正道豪侠都伏诛了,来绑架他的正道力量大为削弱。 仅仅只是这四个老秃驴的话,应该很难将他带出南疆,陈青山还有机会。 陈青山默默思索着,判断这四个秃驴的行程。 之前为了找古黎国遗迹,他翻遍了南疆地图,已经对南疆地势颇有了解。 按照白天这几个秃驴的逃亡方向来看,他们现在应该在扎贡雪山附近? 白沙城外,往扎贡雪山的方向是一片广袤的原始丛林。 这片山林几乎没有人烟,山中异兽横行、瘴气密布,据说还有僵尸游荡,是令活人畏惧的无人区。 且这片原始丛林连接着雪域,从这里进入雪域,能绕开魔教统治的土地。 四大圣僧的计划,应该是横穿这片原始丛林、绕路雪域去西北,再从西北返回中原。 虽然这是一条无比漫长的逃亡路,但对于四大圣僧而言,这是唯一生路。 他们四个目标太大了,只要出现在城镇官道上,就不可能逃过阴月魔教的眼线。 南疆和西州这两块土地,早已被阴月魔教经营得铁板一块。 四大圣僧的修为实力,并不支持他们在魔教腹地横行。 只要被魔教大军围住,四人必死无疑。 但如果往这片原始丛林里钻,阴月魔教的追兵就很难发挥人数优势,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种原始丛林里如履平地的。 陈青山盘算着四大圣僧的计划,思考自己的生路。 此时的他,并不是毫无机会。 四大秃驴并不知道这个毫无真气的草包少主,其实有堪比第四境的实力。 系统给予的力量,并没有化作实质的真气。 再加上陈青山手里有一把噬心匕首…… 只要等林音音他们追上来、与四大圣僧缠斗时,陈青山趁乱用噬心匕首给四大圣僧中的任何一人来一下,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混乱中也不会有人注意陈青山偷偷捅了一下。 现在只要隐藏实力,不让四个秃驴发现他的异常就行。 只要他继续低调,谁会防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纨绔呢? 原身纨绔草包的人设,此刻成了陈青山的完美伪装色。 至于林音音他们是否能追上来? 陈青山并不怀疑。 如果魔教真找不到他,他还需要去找宿命玉佩吗?这个武侠玄幻世界里,江湖术士是真的有法术的…… 陈青山默默撕咬口中大饼,沉默老实。 可就在这时,火堆对面的黑脸和尚突然睁眼。 他注视着陈青山,狞笑道:“小魔崽子,你还真沉得住气啊……” “还想着你要是敢搞小动作,偷偷留记号或者逃跑什么的,佛爷就可以好好收拾你了。” “没想到你这小魔崽子怂成这样……” 黑脸和尚鄙夷且厌恶地嘲笑陈青山:“你在阴月魔教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 “听说连魔教护法的面子都不给,当众让左枭下不来台。怎么现在懂得夹尾巴了?” 黑脸和尚目光冰冷,笑容狰狞。 他这模样,哪有佛门高僧的风范,分明就是一个邪戾残暴的魔道妖人。 不过这家伙也的确是魔道出身,且至今都没有洗去一身魔气…… 陈青山低头嚼饼,一言不发。 这个破戒和尚对他的敌意如此之深,要不是觉空禅师拦着,估计早就对他动刑了。 至于觉真和尚的嘲讽? 对陈青山来说,这破戒和尚的嘲讽就像蚊子叫,造不成丝毫伤害。 第51章 逃亡路 下午,暴雨。 陈青山睁开双眼,揉着胀痛的后脑勺,缓缓地坐起身来。 睁眼后,他第一时间打量所处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阴冷漆黑的溶洞。身下的地面颇为干燥,但溶洞深处的黑暗好似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莫名?人。 泛白的石灰岩洞壁上满是肿胀般的隆起,如同死人皮肤。 溶洞外是广袤无人的原始森林,暴雨冲刷着山中的树木枝桠,发出噼啪脆响。 四名老和尚围坐着火堆,死寂无声。 离火堆最近的觉空禅师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好似一具尸体。 这一幕陈青山已经无比熟悉了。 逃亡路上的这些天,每次睁眼醒来,都能看到这四个老和尚围坐着篝火打坐,跟某种邪教仪式现场似的。 这四个和尚似乎只要停下来就必须燃起火堆,围火而坐。 陈青山猜测,这或许与觉空禅师使用无相宗秘法带来的后遗症有关。 不然在逃亡路上,正常人都不会点火堆留痕迹的。 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默默拿起手边的大饼、水壶,就着冰凉的冷水开始填补肠胃。 大饼依旧又干又硬,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是他在逃亡路上的唯一食物,且一天只有一顿。 事实证明,人在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再难啃的食物都能下咽。 如今已是被俘后的第三天,他们翻越了那座高大巍峨的扎贡雪山,来到了雪山后面的广袤无人区。 这里的山势更加险恶,大地上隆起了一条条连绵起伏的山脊,似一只只庞大扭曲的毒虫。 陡峭险峻的山脉中,林木高度低矮了许多,多以半人高的杂草灌木为主。 山中的野兽出没愈发频繁,不时能看到充满野性的异兽在森林中游荡。 南疆多异兽,这漫漫荒野中的野生异兽皆强壮凶悍,传说这片大山之中甚至藏着能对抗十境强者的凶兽。 即便是无相宗四大圣僧,在这片危险的原始丛林中也不敢太过招摇。 陈青山吃完大饼后,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便看到火堆旁的四名老和尚睁眼起身。 这几个老秃驴似乎休息够了。 一直高强度的用轻功赶路,对这些老秃驴来说显然负荷极大。 比起三天前绑架陈青山时的意气风发,此时这四个老和尚都有些灰头土脸。 觉空禅师没有再跟陈青山说一句话,似乎那天的对话结束后,这个老和尚就将陈青山放弃了。 三名老和尚起身掩埋火堆,黑脸络腮胡的破戒和尚朝着陈青山走来。 看到这铁塔般的黑脸和尚走来,陈青山连忙道:“其实你们不用每次都把我打晕,我很……” 陈青山试图保持清醒。 但可惜,他的话无人在意。 陈青山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便一阵刺痛,紧接着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 再一次睁眼,已经是清晨了。 陈青山揉着饥饿的肚子,看到几个老和尚坐在雨后湿漉漉的森林里,围坐着临时燃起的火堆。 感受着后脑的胀痛,陈青山叹了口气。 果然是弱者没人权啊…… 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爬起身、去旁边的林子里撒了泡尿。 林音音到底要多久才能追上来? 再这样下去,估计没等离开南疆,自己就要被这几个秃驴敲成脑震荡了。 陈青山并没有趁着撒尿做标记什么的。 那群老和尚每到一处都留灰烬,根本不需要陈青山偷偷做标记。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陈青山回到了火堆旁,这次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只能饿着肚子看四个老秃驴围着火堆打坐调息。 等到四个老和尚的真气回复得差不多、睁眼准备出发时,陈青山不出意外的又被打昏。 他逆来顺受地闭上双眼,跟提线木偶似的跟着几个老和尚在原始丛林中逃命。 每次睁眼后的清醒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 而几个老和尚的脚程也非常快,他们几乎没有丝毫停歇,始终在高强度轻功赶路。直到真气耗尽后才会停下打坐调息,待真气恢复后又继续上路。 仅仅五天时间,陈青山就已经清楚感觉到气温在下降。 他们逐渐进入了高海拔地带,气温不断下降,雨水开始增多,山中的瘴气也越来越严重。 按照陈青山对南疆地形的了解,他们应该是进入南疆西北部的蛇池山脉了。 这里已经毗邻南疆边境,山中瘴气密布、毒蛇毒虫横行,是南疆最原始蛮荒的土地。 只要越过蛇池山脉,他们就能进入雪域地界。 那边的喇嘛僧,跟阴月魔教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进入那片地界后,阴月魔教再想救人可就困难了。 但陈青山却毫不焦急,反而愈发镇定。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林音音带领的追兵追上来了。 虽然每天都在昏迷的他并未见到救兵的影子,但黑脸和尚觉真那逐渐暴躁的情绪,却无形中透露出关键信息。 ??从昨天开始,这个黑脸和尚就肉眼可见的暴躁不安。 陈青山也隐约能感觉到,他们的逃亡速度变慢了。 之前每次苏醒后都会来到陌生地界,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景象。 可最近两次苏醒,他却惊讶地发现之前能看到上一次苏醒时见到的一些山脉地标。 老和尚们依旧在努力逃亡,可他们赶路的行程却分明变慢,有时候甚至像是在兜圈子。 说明在陈青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这四个老和尚要么绕路了,要么停下来进行躲避,甚至可能已经和追兵交战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证明林音音带领的追兵在附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陈青山,心中松了口气。 林音音这女人,还是很有能力的嘛。 四个老秃驴赶路速度如此之快,还是被林音音给追上了。 以四个老秃驴的脚程,寻常魔教高手追不上。 但只要林音音、左枭、阴阳二仙这种级别的魔教高手追上来,并缠住四大圣僧。 四个秃驴的赶路速度受到限制,阴月魔教的大部队紧随其后形成合围,无相宗四大圣僧的这次绑架计划就将宣告失败。 第52章 雪山来信 “小魔崽子,你好像很得意嘛。” 火堆旁,沉默打坐许久的黑脸和尚突然睁开双眼,冷冰冰地盯着对面的陈青山。 刚吃完大饼的陈青山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这个破戒和尚发的什么神经? 老子好好坐着吃饭,招你惹你了? 心里有些不爽,但陈青山还是一言不发的低头,完全不给对方借题发挥的机会 但对面的黑脸和尚却不放过他,继续道:“从明天开始,你这小魔崽子就没有口粮了。” 黑脸和尚的声音中,充满了某种压抑阴沉的暴怒:“从现在开始你就饿着,什么时候我们抵达了雪域,什么时候再给你弄吃的。” “你要是饿死在路上了,可怪不得佛爷!” 觉真和尚这冷冰冰的威胁,听得陈青山恍然。 他猜到了某种可能,心中冷笑。 而对面的觉真和尚见陈青山没反应,更加暴怒。 阴沉着脸的络腮胡和尚寒声道:“你那几个狗腿子追兵,害得我们丢了所有口粮。” “现在开始,看你能饿几天。” “我们离雪域的路程,还有些天数呢……” 黑脸和尚寒声威胁,试图恐吓陈青山。 但陈青山依旧无动于衷,完全把这傻子的吼叫当狗叫。 从这黑脸和尚的话来看,追兵已经追上来了,且爆发了至少一场激烈的战斗。 四个老秃驴虽然成功逃走,却弄丢了所有口粮,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了。 陈青山默默观察,发现火堆旁的几个老和尚与之前相比,那种灰头土脸的感觉的确更强了。 修闭口禅的觉尘、觉性两个老和尚,僧袍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破口。 而陈青山的沉默,让对面的破戒和尚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忍不住起身,对着火堆旁耷拉着脑袋的觉空禅师道:“师兄,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拖着这个小魔崽子跑,根本甩不开那群魔教妖人。” “我们每到一处都要留下火堆,那群魔头很快就能重新找到我们。” “可不借助火焰,我们很难快速恢复真气,更无法帮你压制身体损伤。” 破戒和尚阴沉着脸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把这小魔崽子手脚斩断,丢在这深山老林里让他的狗腿子去找。” “然后我们直接进雪域,看那群魔教妖人是追我们还是去找他们少主!” 破戒和尚出了一个毒计。 火堆旁的觉空禅师却猛地睁眼,冷冷地注视他。 “觉真!”觉空禅师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低喝师弟的名字,无形的压力吓得火堆旁的觉真和尚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暴躁的破戒和尚这才清醒了一些,连忙低头:“师兄……” 破戒和尚有些惶恐。 见他如此,觉空禅师的神情才柔和下来。 老和尚叹了口气,道:“修身、修心,戒骄、戒躁……你总是这样,遇事就暴躁,才无法安定己心。” 老和尚道:“我们此行,本就抱着有来无回的决心。即便要埋葬在这南疆的十万大山里,也该拖延到魔皇与北域剑皇的对决之日……” 老和尚双手合十,表情愁苦。 他是铁了心,要用陈青山这个弟弟来干扰魔教教主沈凌霜与北域剑皇的对决。 为此不惜死在南疆。 破戒和尚一脸委屈:“师兄,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们这样下去、拖不到那天啊。” “现在这样耗下去,五天……最多五天,我们肯定会被魔教缠上。” “可距离魔皇与北域剑皇之战,还有十五天呢……要是这小魔崽子被提前解救,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所有人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我是担心这个啊。” 满脸横肉络腮胡的破戒和尚,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满脸委屈。 对此,觉空禅师双手合十,道:“不必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 老和尚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什么,顿时停下话头。 他歪着头看向一旁的原始丛林,只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的声音。 下一秒,一只牛犊大小的牛蛙从原始丛林里跳了出来。 看到异兽回归,觉空禅师脸上浮现了笑容:“看来有好消息了……” 老和尚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只见那牛犊大小的牛蛙温驯地趴在他面前,张开大嘴、吐出了舌头里卷着的东西。 一件金丝织就的法袍,法袍中夹着一封书信。 老和尚将法袍递给了一旁的觉真和尚,打开书信阅读。 火堆旁的陈青山,清楚看到老和尚的眉头在逐渐舒展,显然信中传来了好消息。 陈青山不由得嘀咕??这信是谁送来的? 这几天都没看到牛蛙,他还以为这只异兽提前跑了,原来是去送信了? 这四个秃驴绑架犯,还有同伙? 陈青山竖起耳朵倾听,听到觉空禅师微笑着说道:“悉兰活佛书信中说,这件法袍乃大雪山金轮寺秘法织就,再以他法力加持,可混淆天机十五日。” “让陈少主穿上这件法袍,魔教的追兵们难以准确追索我们的方位了。” 觉空禅师道:“悉兰活佛称,他已派遣智海上师在边界等候。只要我们进入雪域地界,智海上师就能出面接应,拦下魔教追兵……” 觉空禅师转述着信中的好消息,话音未落,这封信竟凭空自燃起来,化作灰烬漫天飞舞、消失在潮湿的森林中。 但这个好消息,令修闭口禅的觉性、觉尘两个老和尚表情舒缓了许多。 这些天的狼狈逃命,令所有人都倍感压力。 四大圣僧中,唯有黑脸的破戒和尚觉真表情阴沉,并未因好消息而振奋。 反而愈发愤怒。 “大雪山的喇嘛出尔反尔!说好的派武道高手进来接应我们,现在却只送来一件破衣服……” 破戒和尚非常生气。 觉空禅师却微笑着摇头,道:“有这一件法袍足够了。” 他看向火堆旁的陈青山,道:“金轮寺沉寂这么多天才突然有回应,显然外界的局势已经产生了变化。” “我们不用急着赶路了,若老衲所料不差,只要我们带着陈少主在这山中多藏几天,追兵必然会大量减少。” 老和尚笑容慈祥、自信满满。 陈青山见他这智珠在握的样子,微微皱眉。 外界的局势……外界的什么变化能影响到南疆的魔教追兵? 除了这群深入南疆的正道高手外,竟然还有大雪山金轮寺的喇嘛,以及能影响到南疆局势的势力参与…… 这个在游戏里非常简单、三两句话就带过的绑架剧情,水下竟然藏着如此庞大的冰山。 第53章 天罗地网 披上法袍的陈青山,被修闭口禅的觉尘禅师拎着在山中飞跃。 原始茂密的丛林之中,灌木横生、毒虫蛰伏。 即便是轻功赶路的四名无相宗圣僧,此时速度也提不起来。 但他们也没有急着赶路。 仅仅只是在山林中急速奔驰了一个时辰,这四名老和尚便停了下来。 他们选了山中的一处地势平整的下风口歇息。 这一次老和尚们没有点燃火堆,也没有将陈青山打昏,只是点了陈青山的穴位、将他丢在一旁僵坐着不动。 大雪山金轮寺的法袍穿在身上极为舒服,应该是某种昂贵的布料。 法袍上写着许多神秘晦涩的梵文,明明是轻薄透气的布料,却莫名的保暖。 原本衣着单薄的陈青山,此刻在高海拔地带的潮湿丛林中穿上这件法袍,竟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反而觉得无比温暖。 他泥塑般地僵坐着,默默打量四个老秃驴。 发现四个老秃驴同样像被点穴了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以他们的真气续航,应该还能继续赶路,但此刻却停了下来。 再结合老和尚之前说的话,陈青山猜到了觉空老和尚是想留在森林里拖延时间,等待外界局势变化。 就这样过了两个时辰,在天色将暗的黄昏时分,陈青山看到了阴月魔教的追兵。 十几名身穿白衣的阴月魔卫在树林上空飞过,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魔教高手们如队列整齐的迁徙候鸟,正在搜寻山中的可疑线索。 然而他们距离陈青山太远了。 那十几名阴月魔卫并没有注意到这处角落中躲藏的四名老和尚,更没有注意到全身被点穴、动弹不得的少主。 阴月魔卫们飞过了这片森林,与陈青山交错而过。 陈青山望眼欲穿,却也无可奈何。 系统列表里,人物状态栏下面有一个明晃晃的【定身】debuff。 虽然仓库里有一颗能解除【定身、错乱】状态的【清心丹】,是之前杀异兽的时候爆出来的,但此时却不是使用的机会。 十几名阴月魔卫的战力太低了。 就算把他们喊过来,也拦不住这四个秃驴。 陈青山只得按捺住内心的焦虑,继续等待机会。 很快,天黑了。 四名老秃驴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似屁股在地上生根了一般。 僵坐了一整个白天的陈青山,开始感觉腹中饥饿。 可他发不出声音,也没有口粮,只能强忍着饥饿继续坐着。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觉真和尚为何不继续打晕他了。 这个心狠手辣的破戒和尚,分明是在故意折磨陈青山,要让陈青山清醒的感知到饥饿,以及眼睁睁看着救兵们从身边飞过、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这黑脸秃驴…… 陈青山心里暗骂了一声,无奈地坐在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到了后半夜,森林上空出现了火把的光芒。 数十名天伤旗的锐士结阵从林地上空飞过,数十支火把汇成的火龙在黑暗中飘过。 他们同样没有注意到阴暗中躲藏的陈青山。 此后的两天时间里,秃驴们悄无声息地换了几次藏身地,避开了阴月魔教重重的追捕、搜索。 被点了全身穴位的陈青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救兵与自己擦肩而过。 最近的一次,阴月魔教的追兵离陈青山不过数百米。 他甚至能听到那几名阴月魔卫交谈的声音…… 陈青山无奈了。 大雪山金轮寺出产的这件法袍,的确有混淆天机的妙用。 虽然比不上宿命玉佩直接遮断天机,却足够此时的老和尚用了。 阴月魔教的追兵能确定自家少主所在的大致区域,却无法精准锁定位置。 他们在过去的两天时间里,一直在这方圆几十里内的范围内搜寻。 但四个老秃驴不再点燃火堆,也不进食,停下后便全程静默,几乎不留任何线索。 要在偌大的原始丛林中找到这四个老和尚,的确难度巨大。 而连着饿了两天的陈青山,此时已经饿得肚子冒酸水。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就每天喝点清水,中途吃了两个不知名的果子。 强烈的饥饿感让他手脚发软,到后面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饿了,只感觉头昏。 虽说人类在有清水补充的情况下,饿个十几天也没问题。 但陈青山这具养尊处优的魔教少主身体,却感觉无比折磨。 好消息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山中搜查的魔教追兵人数暴增了上百倍。 应该是阴月魔教的追兵大部队终于追了上来,大量的魔教教众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里散开,进行更加细致的搜索。 他们不再是草率的空中搜寻,而是动用大量的人力、猎犬在山中搜索一切痕迹。 原本静谧的原始森林,陡然间变得嘈杂起来。 魔教教众们砍伐树木开路的声音,猎犬们在山中吼叫的声音,林中鸟兽被惊动的声响,毒虫异兽们纷纷逃窜的动静…… 这片沉寂多年的无人森林,这一刻变得无比热闹。 为了躲避魔教教众的细致搜索,四个老秃驴更换藏身地的频率愈发频繁。 其中有两次,陈青山甚至看到了天空中有武道强者飞过的光芒。 似乎是林音音…… 但距离太远了,陈青山只能继续等待。四个老秃驴时刻围着他,他但凡有一点异动,都会立刻受到四个老秃驴的镇压。 他若是呼救,只有一瞬间的机会,绝对要谨慎。 就这样,四个秃驴悄然赶路、躲藏,魔教的教众们在山林中搜索,几乎将这方圆百里内的原始丛林翻了个底朝天。 时间,来到了开始躲藏后的第六天。 饿得眼冒金星的陈青山,此刻已经习惯了昏睡。 强烈的饥饿感,让他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昏昏欲睡、意识模糊。 但他心中却丝毫不慌。 因为他能清楚感觉到,四个老秃驴逃窜躲藏的空间越来越小。 林音音似乎在这片广袤的森林内设下了一个大型包围圈,正在一点点的搜索、排查。 这是一个笨办法,却也是最稳妥的法子。 魔教教众已经合围,方圆数十里内都是来自南疆的魔教高手。 这是一个天罗地网,一旦四个老秃驴冒头,立刻就会被围杀,只能鬼祟躲藏。 林音音、左枭……这几名顶尖的魔道强者,不时在上空飞过。 看着如此大的阵仗,陈青山开始怀疑老秃驴能不能拖到他说的外界局势变化的那天。 又或者……这个老秃驴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 停下来原地躲藏,只是为了尽量拖延时间?为此不惜死在南疆大山里? 陈青山盯着觉空禅师那张死人般苍老疲惫的脸,微微皱眉。 这老秃驴,够狠啊。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沈凌霜根本不在意这个便宜弟弟。 秃驴们努力得越多,错得也越离谱…… 第54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饿得头晕眼花的陈青山,僵硬地坐在阴暗的树冠下,被浓密的枝叶遮住身形。 此时的他浑身发软、手脚酸痛,泥塑般坐在一株参天大树的树干上。 四个老和尚散落在身边,全都灰头土脸、气息衰败。 就连那个最残暴狠辣的破戒和尚觉真,此时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毫无气焰。 现在是第八天。 接连八日的狼狈逃窜、饥饿疲乏,不止折磨陈青山,也同样折磨着无相宗四大圣僧。 虽然他们体内有庞大真气支撑,但终归年纪大了。 四个老秃驴如今的状态,仅比陈青山好一点。 而山林中的魔教搜索,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四个老秃驴的躲藏空间,越来越小。 陈青山几乎确定了,老和尚真的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在耗时间。 打算靠这样躲躲藏藏,硬生生耗到沈凌霜与北域剑皇决斗之日…… 陈青山的眼中,浮现一丝焦虑。 因为他发现,老和等待的外界局势变化似乎真的出现了。 从今天上午开始,山林中搜索的魔教教主越来越少,庞大的魔教教众似乎在逐步撤离。 明明还未找到他这个魔教少主,可大量人手却在撤走…… 到了下午时分,树林上空只能看到那些身披白衣的阴月魔卫来回穿梭。 这些阴月魔卫都是自浮罗山总舵来的教主亲卫,听从林音音调遣。实力强大,却数量不足。 本该作为搜索主力军的南疆魔教教众,彻底不见踪影。 广袤的丛林中,再也听不到魔教教众们大肆搜山的动静。 这片嘈杂喧闹了数日的原始丛林,再次回归曾经的寂静。 目睹这一切变化的黑脸和尚觉真,在树丛中兴奋地握拳、低喝道:“成了!” 只要魔教教众的大部队撤走,仅凭剩余的这些阴月魔卫,根本无法搜遍整片山林。 这意味着他们此行的绑架计划,终于成功。 黑脸和尚觉真虽然气息衰败,此时却神情振奋,整个人神采飞扬。 而阴影中的觉空老和尚也笑着松了口气,疲惫苍老的身躯如释重负。 …… ………… 与此同时,这片荒芜原始丛林中央的一座山顶,面色阴沉的林音音目送那些魔教教众的撤离,无力的握紧拳头。 朵阿依焦急地在一旁说道:“……阿姐,不能让左枭他们撤走啊!” “咱们马上就要找到少主了,只需要再坚持两天!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少主的!” 这几日,阴月魔教封锁了方圆一百里内的原始丛林,并在这片区域内严密搜捕。 凭借着庞大的人数优势,数次找到了那几个老秃驴躲藏过的踪迹线索。 虽然没能真正找到对方,却已经将那几个老秃驴的大概躲藏方位锁定。 如今只需要一寸一寸地搜索下去,要不了两天就能将几个老秃驴逮出来。 可就在这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山中搜索的数十万魔教教众却必须撤走。 朵阿依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距离成功,只剩最后一步了啊! 她焦急地劝说着自家阿姐,试图劝阿姐收回成命。 然而下达了撤离命令的林音音,此刻却无奈闭眼,喃喃道:“不能再拖了……” 五天前,江东的奉节军就已经将大军开到了南疆边境最重要的关隘、八面山前。 奉节军猛烈叩关,疯狂攻打边境隘口。 南疆与中原接壤的三河郡,也在同一时间遭受中原王窦雄麾下黑旗军的进攻。黑旗军突然杀入三河郡,接连攻陷了六座城池,占据了三河郡一半的土地。 骤起的战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左枭虽然紧急调动了南疆各地的军力驰援,却也只能勉力抵抗。 数十万魔教教众被调动到这荒无人烟的原始丛林中搜山,令南疆的军备力量出现巨大空虚。 到了如今,局势已危如累卵、无法再拖,必须将山中的这几十万魔教教众调回正面战场。 南疆乃是阴月魔教经营多年的地盘,绝不容许任何损失。 林音音拖到如今已是极限,必须在少主和南疆领土间做出选择。 且教主也发来了密信,让林音音一切以南疆局势为重,不必为少主担心。 教主在密信中称,弟弟被绑之事不会影响她与北域剑皇的对决,数日后的决战她必胜无疑。 回想着教主的密信,林音音攥紧了手指。 教主没有怪罪她,反而开导安慰她……这更令林音音羞愧。 听着身边朵阿依的焦急劝说,林音音深吸了一口气,道:“阿依,你代我跑一趟北域,为我送一封密信给教主。” 林音音盯着下方的广袤原始丛林,目光冰冷:“你禀报教主,南疆我一定守住、绝不容许南疆有失。” “同时,我也有救出少主之法。” “在教主与北域剑皇决战之前,我必定找到少主、将他救出!” 林音音的语气中,充满了强烈自信。 …… ………… 荒芜寂静的山林上空,死寂无声。 不但阴月魔教的教众撤离了,就连浮罗山总舵来的那些阴月魔卫也不见了踪影。 重新回归寂静的山林中,躲藏在大树枝桠中的陈青山,困惑为何阴月魔卫也不见了。 难道林音音彻底放弃了他? 却在这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在荒野山林中回响。 那是顶尖高手的传音,清晰地响彻了这边土地。 “……无相宗四大圣僧,本教少主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林音音不知在何方,可她的声音却响彻大地:“你们想靠绑架少主,干扰我教教主与北域剑皇之战?” “我教教主何等惊才绝艳,岂会受你们这种鬼祟伎俩影响!” “教主已有令谕至南疆,让我放你们离开。” “你们就回去等着听北域剑皇败北的消息吧。” 林音音寒声道:“但教主愿意给你们无相宗一条生路,只要我教少主完好无损,等北域剑皇败北后,你们将少主送回,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可以不计较你无相宗祸乱我南疆之事。” “可少主若是少一根汗毛,待到北域剑皇败北之时,便是我阴月魔教大军杀上妙华山、灭你无相宗道统之日!” 林音音冰冷的声音,在荒野上空回荡。 山中躲藏的四名老和尚纷纷皱眉,彼此对视。 对这个消息感到诧异。 阴月魔教竟直接放弃了他们的少主? 第55章 七彩河谷,黎国遗址 荒芜的原始丛林中,四名灰头土脸、气息衰败的老和尚在山中疾驰。 他们脚不沾地,在树海上空如履平地。 一座座高山、溪流、河谷,被他们甩在身后。 在山中蛰伏躲藏了十天的四名老和尚,此时重新上路。 ??阴月魔教撤离后,他们又蛰伏等待了两天。 直到觉真和尚饿得实在受不了、不断催促上路后,四名老僧才重新上路。 自藏身地走出后,他们直奔雪域、以最快的脚程赶路。 狂风在身边呼啸,四名老僧在空中急速飞行,破戒和尚觉真道:“师兄,现在就算还有追兵来,他们也来不及了!” 黑脸和尚无比兴奋。 以师兄弟四人的实力,现在就算被追兵追,也能在逃亡中拖延数日时间。 可距离北域剑皇与魔皇沈凌霜的大战,只剩五天了。 即便追兵能在数日后救下纨绔少主,并将消息送去给魔皇沈凌霜。 可大战在即,被弟弟失踪噩耗干扰心绪多日的沈凌霜,根本无法再调整心绪! 以这种心烦意乱的状态直面北域剑皇,沈凌霜必败无疑! 只要让沈凌霜在这场顶峰大战中落败、毁了她的无敌魔心,阴月魔在未来数十年内都无法再威胁中原…… 大好的局势,令觉真和尚兴高采烈。 即便是老成持重的觉空禅师,此时也眉头舒缓。 觉空禅师笑了笑,轻声道:“即便阴月魔教已经退去,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尽快离开南疆、抵达雪域。” “唯有进入雪域,才能真正安心。” 只要越过边界、抵达雪域,有大雪山金轮寺的喇嘛们接引。 以阴月魔教的处境,绝不敢招惹雪域喇嘛。 过去数十年,阴月魔教一直被中原群雄压制在西南一隅、无法东出。 阴月魔教身后大雪山上的喇嘛僧们,则随时可以长驱直入地杀入阴月魔教腹地。 阴月魔教的两代教主,都小心维护着与雪域的和平。 即便沈凌霜登临教主之位,这一状况也从未改变。 四名老和尚急速奔行,在茂密的林海上空飞行,拎着手脚无力的陈青山翻越山岭。 视野中的山峦越来越陡峭、贫瘠,海拔越来越高。 …… 两日后,四大圣僧停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山脊上休息。 燃起的火堆,难以驱散空气中的寒气。 上午时分笼罩群山的云海,正在缓慢退去。 这里离雪域很近了。 围坐着篝火的四名老和尚,正在打坐调息、回复真气。 穴位已解的陈青山坐在一旁,一声不吭,默默啃着手里的野果。 某一刻,陈青山突然觉察到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皱眉抬头,发现火堆旁的觉空禅师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逃亡路上十几天都没有搭理过陈青山的老和尚,此时却突然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位草包少主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觉空禅师微笑着说道:“……陈少主似乎一点也不惊慌。” 觉空禅师道:“阴月魔教已放弃了你,就连最疼爱你的沈教主也不打算救你。身处如此危境,陈少主却一点也不慌……为何呢?” “你不怕被我们进入雪域安全后,就将你撕票吗?” 觉空禅师的含笑询问,令陈青山眉毛微微一抖。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老和尚,只见老和尚笑容温和,分不清是这话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威胁。 陈青山道:“慌有用吗?” 陈青山的回答非常简单,没有过多解释,也并没有表现出恐慌。 但觉空禅师却露出笑容,点头赞叹道:“的确,惊慌并无作用……” 他重新打量着陈青山,笑着道:“或许,陈少主可以考虑入我妙华山门下。” “你虽有性格缺陷,可这一路却能临危不乱、冷静从容,并无老衲以为的那般不堪。” “虽有蒙尘,却也算璞玉。若入我妙华山门下,将来或可继承老衲衣钵……” 老和尚竟又一次抛出了橄榄枝、试图度化陈青山入佛门,甚至画出了继承衣钵的大饼。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令陈青山诧异。 他惊讶地看了老和尚一眼,想了想,摇头:“我考虑考虑……” 陈青山对加入佛门并无兴趣,也不怕这四个老秃驴。 如今的他,有两套计划。 A,等待林音音救援。 B,找机会自己跑路。 首先他不信林音音真放弃了,这女人在原本世界线可是为了保护他而战死,陈青山很清楚林音音是何等固执忠心。 其次,即便林音音真的放弃了他,也不意味着陈青山没有生路。 之前他们时刻围着陈青山,陈青山找不到机会,发出任何异动都会在瞬间被镇压。 但这四个秃驴进入雪域、安全放松下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死死盯着陈青山吗? 但凡秃驴们有一丝松懈,陈青山就有机会逃离。 他的仓库里有19颗小还丹,1颗清心丹,3颗短时间内增强全属性50%的草还丹,再加上轻功+150%的骨魔戒指。陈青山若是撒开腿跑路,这四个老秃驴未必追得上他。 ??只要起飞前的十秒内,不被这群秃驴的远程攻击打中。 只要起飞时不被击落,第一时间逃离秃驴们的攻击范围,他绝对能逃走。 系统给的技能可是游戏主角的配置,轻功乃是顶尖水准。 虽如今只有42级,可一旦撒开双腿跑路,加上嗑丹药、装备属性加持,甩开几个秃驴毫无问题。 唯一欠缺的,就是时机…… 火堆旁,觉空禅师盯着陈青山看了一会,才微微一笑,道:“那陈少主可要尽早考虑好,我们离雪域不远了……” 老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眉头一皱。 这老和尚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到了雪域,真会被他们撕票? 陈青山想再问几句,可老和尚却已经站起身来、不再搭理陈青山。 其余三名和尚也同时起身。 他们熄灭了火堆,准备赶路。 冰冷的山风呼啸而来,吹得漫天火星飞舞。 站在山顶的陈青山俯瞰下方的广阔河谷,无数茂密的苍天大树密集生长在山脉间的平缓地带。 随着云海散去,下方这片河谷终于显露在众人面前。 生长着许多红色、紫色树叶的奇异树木,点缀在翠绿的山林之中,好似一幅绝美的画卷。 氤氲的瘴气在河谷内涌动,阳光落在那些瘴气之上,隐约闪烁着七彩光芒。 破戒和尚觉真有些不爽地骂道:“……婊子养的,又是瘴气。这么多瘴气得绕很远的路了。” 觉真和尚骂骂咧咧。 可站在一旁的陈青山却目光微凝、眼中浮现一丝震惊。 七彩河谷、瘴气绝地…… 这特么……这不就是游戏里古黎国遗迹所在的瘴气森林吗? 他竟然意外发现了古黎国遗址! 靠! 翻遍地图找了那么多天,都没找到多少线索,如今却被这群老和尚误打误撞地把他带到遗迹面前。 邪帝之墓的兽皮地图,就藏在下面的森林里! 第56章 就此道别 陈青山的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苦苦寻找、原以为要耗费很多功夫才能找到的黎国遗址,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这四个老秃驴慌不择路的逃窜,竟意外带他找到了黎国遗址。 陈青山心脏砰砰跳动了数下,又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让四个老秃驴觉察到他的异样。 虽然这四个老秃驴即便察觉出异样,也猜不到下面就是传说中的黎国遗址。 这片瘴气密布的七彩河谷,不是知道方位后就能进入的。 游戏中的这些瘴气能腐蚀武道高手的护体真气,不懂得规避瘴气、活人根本进入不了遗迹。 而且这片河谷瘴气中,还蛰伏生存着一种极为难缠的群居异兽…… 眼看破戒和尚觉真还在骂骂咧咧,陈青山突然开口。 “觉空禅师,你们打算进雪域后就将我杀掉吗?”陈青山开口询问。 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的四个老和尚同时沉默,抬头看向陈青山。 火堆旁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觉空禅师没有说话,但黑脸和尚觉真却狞笑道:“小魔崽子,你现在知道怕了?” 黑脸和尚捏着拳头,狞笑连连:“现在害怕已经晚了,佛爷说要将你卖到黑市是骗你的。” “等我们进了雪域,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再将你的头送到沈凌霜手里。” “你姐不是自诩道心稳固吗?希望她看到你人头的那一刻,还能有击败北域剑皇的自信。” 黑脸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眉毛抖动。 他看向了觉空禅师,老和尚双手合十、面目愁苦地叹息了一声,并未反驳。 看到这一幕,陈青山没有害怕,反而大笑出声:“看来这一劫,无论怎么做都得捱啊……” 听到黑脸和尚威胁、知道自身结局的陈青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四个道貌岸然的老秃驴,挟持他做人质,从一开始就打着安全逃离南疆后将他“处刑”的打算。 四个老秃驴的确有不杀之誓,可他们却能将陈青山交给雪域的喇嘛,由雪域的喇嘛们动手。 雪域的喇嘛们,同样不想看到卧榻之侧有一位强势的魔皇崛起。 这一次针对陈青山、沈凌霜姐弟的阴谋,乃是多方势力共同作用下的杀局。 在游戏的剧情中,意外卷入的天魔宗传人孟星云出手,老秃驴们就顺水推舟地将原身交给了孟星云折磨。 如今没有孟星云,老和尚们的计划则是将陈青山交给雪山喇嘛。 那群雪山喇嘛未必会真的杀死陈青山、将事情做绝。 但他们切掉陈青山一两个重要的零件,拿去恶心沈凌霜的胆子却肯定有。 游戏里的孟星云也不敢彻底将沈凌霜得罪死,就只切了陈青山的两颗蛋、虐了陈青山两个月,事后将陈青山放归。 雪山喇嘛们大概也是类似的操作。 先送点零件过去恐吓沈凌霜、干扰沈凌霜的心绪,若沈凌霜在顶峰对决中战死,喇嘛们就杀了陈青山。 若沈凌霜只是战败回来、并未战死,那么就拿残缺但活着的陈青山去跟沈凌霜讲条件…… 已经明白此行最终结局的陈青山,此时站在山巅之上放声大笑。 他笑得无比癫狂,笑声狂放且刺耳,阴戾的笑声在山谷之中回荡,惊起了远方的许多飞鸟。 山巅之上,四个老和尚静静目睹着这个草包纨绔的崩溃大笑,并未阻止。 或许这是自诩慈悲的他们,对这个草包少主最后的仁慈…… 就这样,陈青山足足笑了三分钟。 刺耳的大笑声在下方的山谷内不断回荡,如鬼哭狼嚎般?人。 偌大的山谷内,笑声还在回荡。 瘴气森林中,阳光下七彩缤纷的瘴气内,隐约有一些奇怪的动静…… 站在山巅上目睹了这一切的陈青山,张开双手,轻声道:“看来我的路,只能走到这里了。” 从理智上来说,进入雪域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就算这群老秃驴进雪域后与喇嘛们碰头,也不至于当场就卸陈青山的零件吧? 四个老秃驴舟车劳顿一路,喇嘛们不得设宴招待一番? 在宾客尽欢的时候,还会有高手死死盯着陈青山这个草包少主吗? 就算不将他单独关押,大概率也会丢在某个宴会角落里等待发落。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那个时候逃跑。 但此刻,他改变计划了。 他微笑着注视身前的四个老和尚,道:“与其和你们进雪域、遭受折辱,不如我们就此道别……你们可以将我的尸身带回去。” 居高临下的陈青山,此刻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缘。 这座山峦高大险峻,脚下便是高耸笔直的悬崖。常人若是掉下去,定然尸骨无存。 可陈青山话音落下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悬崖跳去。 看到这一幕的觉空禅师,双手合十叹息了一声。 “觉尘……” 这些天,一直是修闭口禅的觉尘负责携带陈青山。 此刻觉空禅师开口,沉默的觉尘立刻飞身而出、朝着悬崖飞去。 赫然是要追上跳崖的陈青山,将试图自杀的陈青山救回。 这种高度的悬崖,对飞天遁地的四位老僧而言,与平地没有区别。 魔教少主即便死,也不能死在他们师兄弟手中,更不能死在路上。 沉默不言的觉尘禅师飞身而出,沿着笔直的悬崖飞速坠落,向着下方坠落的那道人影追去。 双方的身影在半空中迅速拉近。 可觉尘却惊讶地发现,这位寻死自杀的草包少主,在高速坠落中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亦没有任何绝望。 那张平静的脸庞下,眼眸中充斥着淡漠,根本不似一位寻死之人。 觉尘的手,已抓住这位坠落的草包少主。他准备带此人落地后,再用轻功飞回山顶。 可就在两人即将落入下方森林的瞬间,下方的瘴气森林中突然飞出了铺天盖地的黑影。 无数只鹰隼大小、通体光滑无毛的丑陋异兽飞天而起,那庞大的数量,如一片漆黑的海洋在瘴气森林中升起。 猝不及防的觉尘只来得及张开护体真气、将那位草包少主护在身边,下一秒,铺天盖地的丑陋异兽便呼啸着朝他冲来。 觉尘在这可怕的异兽潮水中艰难抵抗,试图反身飞回崖顶。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剧痛从肋下袭来。 难以置信的觉尘和尚瞪大双眼、低头,看到那位草包少主手持一把弯曲如蛇的诡异匕首,正将匕首从他肋下抽出。 第57章 冰冷的秃驴,化作温暖的数字 鲜血的飞溅中,伴随着强烈无比的晕眩恶心感。 半空中的觉尘和尚真气骤然紊乱,护体真气出现了一瞬间的疏漏。 四面八方的丑陋异兽们捕捉到这一瞬间的破绽,嘶吼着纷纷撞破老和尚的护体真气,冲击撕扯着觉尘和尚的身体。 惨嚎声在悬崖下响起,被黑色异兽海洋淹没的觉尘和尚,眼睁睁地看着那位没有真气的草包少主脚踏虚空、如利箭般朝着下方的森林飞去。 那快到极致的身法,一瞬间就消失在觉尘和尚的视野里。 看到这一幕的觉尘和尚,瞳孔不由得扩大,心中浮现出难以遏止的震惊。 这个纨绔……会轻功? 以及,他从哪儿掏出来的匕首?! 觉尘和尚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那个被他们挟持了一路、探明了体内根本没有真气的纨绔少主,竟然有轻功! 而且速度极快、身法极为精妙! 这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啊,对方的轻功速度,江湖上第七境的高手都难以企及。 并且还突然掏出一把诡异的蛇形匕首,仅一击,就将他捅得真气紊乱、气血沸腾。 此时的觉尘和尚悬于半空,被一只只丑陋的黑色异兽淹没。这些狰狞丑陋的异兽如同嗜血怪物,愤怒残暴地疯狂攻击他。 悬崖下,佛光闪耀、真气轰鸣。 觉尘和尚挥动拳掌,试图击退这些丑陋的异兽。 可他越是调动真气,便越发清楚地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毒素在体内蔓延。 那种飞速蔓延的毒素,正循着他的真气运转流遍四肢百骸。 仅仅过去十息,觉尘和尚的整张脸就变得惨绿一片,看得如同僵尸般?人。 他试图运转真气将毒素逼出,或是遏制毒素蔓延。 可那诡异的毒素却在筋脉内横冲直撞,根本不受真气控制。 被黑暗异兽们淹没的觉尘和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越来越衰弱、真气运转越来越滞涩。 他不由得抬头,试图寻求悬崖上方的师兄支援。 然而抬头后看到的景象,却令觉尘和尚双目血红。 因为山林中飞起的黑色异兽不止攻击他,竟也飞上崖顶、似一片黑色的海洋般将山顶淹没。 这些诡异凶悍的异兽,出现后便疯狂攻击视野中的所有活物。 它们自七彩瘴气的河谷森林中突兀升起,数量庞大,已经将山顶淹没。 从下方抬头看,山顶已经漆黑一片,好似被庞大的乌云笼罩。 谁能料到方才还静谧无声的瘴气森林里,藏着如此多诡异凶悍的丑陋异兽? 觉尘和尚突然想到之前那个草包少主的持续大笑,以及莫名其妙大笑后选择跳崖自杀的举动。 这一系列的举动如今看起来,似乎那个草包纨绔早就知道下方的河谷中潜藏的危险?故意大笑惊动下方的异兽? 觉尘和尚浑身浴血,却无法指望师兄弟的支援,只能独自咬牙抵抗。 他的抵挡,已经越来越艰难。 他若是全盛状态下,这些凶悍异兽或许能对他造成些许轻伤,却难以危及他的生命。 至少跑是跑得掉的。 可此刻的觉尘和尚,气息衰败、整张脸浮现诡异的惨绿。 不知名的诡异毒素,在他体内疯狂流窜、蔓延,哪怕他调动了一半真气去镇压、也无法阻挡那些诡异毒素分毫。 并且这些天的饥饿疲乏,同样令觉尘和尚血气耗损、远不如全盛姿态。 更要命的是,他飞身坠崖时并未携带锡杖。 本就气力损耗,如今又中了诡异剧毒,还没了趁手的兵器…… 黑色异兽的围攻下的觉尘和尚,其抵抗力度越来越虚弱。 那些无毛丑陋的漆黑异兽,不断地撕扯这位老和尚的残破身躯。 一道道佛光在悬崖下闪烁,但那光芒却愈发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鲜血在悬崖下的兽群中飞溅…… …… 【已击杀LV83觉尘禅师,经验值+190000】 【人物等级提升:LV42→LV43】 【人物等级提升:LV43→LV44】 视野中弹出的系统提示,看得逃亡中的陈青山眉毛微微一抖。 那个修闭口禅的觉尘和尚死了? 好事啊! 假慈悲的老秃驴,化作了温暖的经验数字。 之前陈青山的经验条本来就快满了,如今来了19万经验值,直接一次性提升两级。 80级以上的经验值比70级高太多了,简直是指数暴涨。 不过对此时陈青山来说,等级的提升却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身体在瘴气森林边缘飞速疾驰,短时内增加50%全属性的草还丹已经磕上,增加150%轻功速度的骨魔戒指也从仓库里拿出来、装备到身上。 再加上系统给的顶级轻功,陈青山此刻爆发的速度能堪比八境修为的高手。 但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黑色异兽依旧穷追不舍。 那些丑陋狰狞的异兽每一只都似鹰隼般大小,体表无毛、浑身漆黑,利爪尖牙,还长着六只血红诡异的眼珠,外形丑陋得跟鬼似的。 这些东西一旦被惊醒,就会无差别的攻击河谷范围内的所有活物。 其中对人型生物的攻击欲望尤为强烈。 玩游戏的时候,陈青山可是吃了好几次苦头。 好消息是,这东西只要找对办法,可以轻松躲避、根本不需要正面对抗。 瘴气森林边缘飞速逃跑的陈青山,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森林,很快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一条清澈的小河,在瘴气森林边缘缓慢流淌。 陈青山直接俯冲而下,整个人都落入了透明的河水之中。 身后追逐的那些黑色异兽纷纷在河面上盘旋,不敢触碰这河中之水。 陈青山趴在河床,回头看向头顶。 隔着透明的河水,他能看到河面上空乌泱泱的全是漆黑异兽的影子。 这些异兽害怕河水的原因,是河道中存在的某种特殊矿石。 陈青山沿着河道游了一会儿,很快便找到一颗紫色的半透明石头,彷如水晶。 举着水晶的陈青山,重新浮出水面。 河道上空盘旋的黑色异兽们正欲扑击,陈青山却摇动手中的紫色水晶,无数细碎的紫色飞雪在陈青山四周洒落。 看到这一幕的黑色异兽,顿时纷纷惊恐地扇动翅膀躲避,如避瘟神般不敢靠近。 第58章 飞雪神石,七叶七生(求月票) 飞雪神石。 《鬼谷奇谭》世界观中,对邪祟、死物存在特攻的特殊水晶。 而瘴气森林里盘踞的这群丑陋异兽,恰好就是邪祟死物的属性,被陈青山手中的飞雪神石克制。 陈青山从河道中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飞雪神石挥动。 无数细碎发光的紫色飞雪在他身边洒落,飞雪神石的力量吓得所有异兽不敢靠近。 陈青山这才抬头看向不远处,眺望山顶的动静。 无相宗秃驴们所处的山顶,此刻被黑色的异兽群淹没。 五十只凶残嗜血的异兽围着那片山顶飞旋、扑击,远远地看着好似被一片漆黑的乌云笼罩。 甚至已经看不见秃驴们的身影,只能看到那漆黑浓密的乌云中,隐约闪烁的刺眼佛光。 秃驴们挥动锡杖、结成佛阵的爆喝,伴随着秃驴们轰击异兽时的恐怖动静在山谷中回荡,刺耳轰鸣声如同雷霆在荒野中炸响、传得极远。 无相宗这几个老秃驴的实力不用多说,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即便此时气血衰败、饥肠辘辘,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却也不是这群异兽能灭杀的。 只是这四大秃驴皆有不杀之誓。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异兽潮,他们既要抵抗异兽袭击,又要克制武力、不敢打死任何一只异兽。 大多数异兽被震飞、击晕后,很快又会清醒过来、继续围攻山顶的三个老和尚。 山崖顶部佛光璀璨、轰鸣刺耳,看似场面热闹、实际上一只异兽都没死。 庞大的异兽群围住三个秃驴,他们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远远地,陈青山听到了破戒和尚觉真焦急的大喊声。 “觉尘师兄!你快上来!” 山顶被困住难以动弹的三个秃驴,还不知道山崖下的觉尘和尚已经死了。 四大圣僧中最小的破戒和尚焦急大吼,试图唤回同伴。 看到这动静的陈青山立刻潜回河道,沿着铺满鹅卵石的河床快速寻找。 很快,他又找到了两块飞雪神石。 揣着两块飞雪神石,举着一块飞雪神石,陈青山这才跳出河道,在瘴气森林的边缘奔跑。 身后的黑色异兽穷追不舍,却忌惮于飞雪神石洒落的紫色雪沫而不敢靠近。 陈青山很快又在山林中找到一种七彩花瓣的奇花。 【七叶七生花】。 这东西能免疫山中瘴气。 陈青山拔了一片七叶七生花的花瓣含在嘴里,便举着飞雪神石朝着前方的瘴气森林冲去。 阳光下七彩光芒闪烁的瘴气浓密无比,吸入的瞬间便感觉手脚一阵发软。 但同时,舌下含着的花瓣分泌出一种冰凉苦涩的感觉。 靠着七叶七生花的花瓣,陈青山畅通无阻地在瘴气森林内通行。 而这时,远处悬崖上的无相宗的秃驴们终于觉察到了异常。 山崖下迟迟没有回应的觉尘和尚,令他们意识到了不对。 陈青山再次远眺时,远远看到三名老秃驴的身影正脚踏悬崖、似感受不到重力般,沿着悬崖一步步地向下行走。 璀璨的佛光在他们周身闪耀,茫茫多的黑色异兽前赴后继地撕咬冲击,这三名老和尚步履艰难、每一步踏出都极为艰难。 但他们却坚持向下,试图找到山下的觉尘师弟。 陈青山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啧了一声。 “……有福了。” 数量庞大、悍不畏死的嗜血异兽群,碰上这几个立下不杀之誓的老和尚。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苦命鸳鸯。 眼看老秃驴们开始进入河谷,陈青山跑得更快了。 这片地下遗迹内有吸血僵尸,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只要不碰最终的机关、不开那个宝箱,遗迹内的吸血僵尸并不会苏醒、毫无危险。 对此时的陈青山来说,瘴气森林内的地下遗迹不但没有危险,反而是避祸的绝佳好地方。 地下遗迹不但可以躲开外面那几个老和尚,还能躲避这群穷追不舍的嗜血异兽。 飞雪神石每一次挥动都会有损耗,石头里的飞雪一旦耗尽可就没用了。 但只要躲进地下遗迹,这些异兽就不敢追进去。 陈青山的计划是躲进地下遗迹,等待这群丑陋异兽重新沉睡。 同时等待阴月魔教的救兵到来。 之前披着大雪山活佛炼制的法袍,林音音无法定位他的准确方位。 等会儿他将法袍脱下来,林音音总能找过来了吧? 等林音音带着大部队赶来,陈青山完全可以说自己无意中发现黎国遗迹,喊林音音帮他进去打怪。 有林音音保护,拿到地下遗迹深处的那个宝箱还不是手拿把掐? 很快,陈青山在瘴气密布的森林中找到了古黎国的残垣断壁。 几块长满青苔的石柱,歪歪扭扭地堆在森林之中。 陈青山继续寻找,在瘴气笼罩的树林中找到一条通往瘴气深处的青石板路。 石板铺就的林中小道上,没有任何青苔、植被生长。 纵然黎国已经消亡千年,这条石板路却还维持着最初的样貌,并未被荒野中的草木植被侵袭。 看到这条石板路,陈青山神情一振,连忙踏着石板路往瘴气深处跑去。 在他身后,黑色的异兽们穷追不舍。 一只只异兽围绕着他不断盘旋,等待飞雪神石耗尽。 陈青山在石板路上跑了十分钟,突然听到身后的山谷中传来一声凄厉痛苦的嚎叫。 “……觉尘师兄!” 这鬼哭狼嚎似的惨叫声,赫然是破戒和尚觉真的声音。 这个黑脸秃驴一路上都在恐吓陈青山,是无相宗四大秃驴中最惹人厌的。 如今听到他那哭爹喊娘的惨叫,陈青山跑得更快了。 看来秃驴们找到觉尘和尚的尸体了。 好消息是这群嗜血异兽只喜欢吸血、不怎么吃肉,所以觉尘和尚的尸体应该还能保持完整,就是可能有点磕碜…… 陈青山沿着平坦的石板路在瘴气森林中急速奔跑。 终于,他抵达了石板路的尽头。 前方是一个铺满了石头的小广场,广场尽头是一个漆黑的洞口。 深邃漆黑的洞口,在瘴气氤氲的森林中神秘阴森。 陈青山直接冲进这个洞口。 身后那些追逐盘旋了一路的黑色异兽们,顿时不敢再靠近。 瘴气中的异兽们扑腾了好一会,纷纷落在入口附近,似乎在等陈青山从里面出来。 第59章 自由的味道(求月票) 陈青山站在遗迹大门口,看着外面那群丑陋嗜血的异兽,轻舒了一口气。 他停止晃动手中的飞雪神石,将这块奇石塞进怀里。 飞雪神石里的驱邪飞雪并不是无限的,自然是能省则省。 进入遗迹大门后,空气顿时变得清新。 似乎在洞口有一层无形屏障,挡住了外界的所有七彩瘴气。 陈青山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俯瞰身后的整个地下遗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山体空洞。 中空的山体内,光线昏暗,唯有山洞顶端的开口天窗将阳光洒落进来,却难以照亮整个山体空洞。 昏暗光线下,可以看到许多大洞内有许多残破老旧的屋舍,斑驳废弃的祭坛,爬满青苔的石像…… 一个微型的地下城镇,出现在陈青山的视野之中。 虽然面积不大,洞中的建筑格局却五脏俱全。 陈青山打量着遗迹内的场景,与游戏中的画面进行着对比。 的确一模一样,没有吸血僵尸的时候,这遗迹内显得很安静。 陈青山长舒一口气,坐在洞口的石阶上休息。 “等三个老秃驴离开、那群异兽沉睡,就可以脱掉法袍把林音音召集过来了。” 陈青山如此盘算着。 这群异兽习性特殊,嗜血、残暴,除捕猎外不会离开瘴气森林太远,且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 只要三个老秃驴离开河谷,它们不会追杀太久。 等秃驴们离开后,寻不到活物的异兽群会再次陷入沉睡。 届时,就是陈青山召唤林音音的时间了。 陈青山坐在洞口,远眺来时的方向。 七彩瘴气笼罩的原始丛林遮挡了视线,他看不见悬崖下的景象。 但现在三个老秃驴应该找到觉尘和尚的遗体、准备离开了。 打破这群和尚的脑袋,他们也想不到体内毫无真气的草包纨绔少主能从觉尘和尚手里逃走。 看不到陈青山的尸体,老和尚们只会以为陈青山被异兽叼走了。 既如此,三个老秃驴没有再停留的必要,会很快离开。 ??他们此行是来绑架魔教少主的,如今魔教少主尸骨无存,他们留下没有意义。 果然没多久,那进入河谷边缘的三个老和尚便重新出现。 陈青山看到璀璨的佛光自河谷边缘升起,被一团团乌云般的兽潮疯狂攻击,艰难且缓慢地向河谷外飞去。 三个老和尚的上升速度极慢,却极为坚定,乌云般的兽潮根本无法阻止。 无相宗四大圣僧的佛阵一旦结成,连第十境的当世强者都能短暂对抗。 虽然少了一人、佛阵威力大减,但依旧能应付当前的场面。 十分钟后,异兽们化作的黑云追逐那团璀璨佛光消失在山崖顶端。 陈青山坐在遗迹洞口,悠哉悠哉地注视着。 此时的他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升级带来的状态补满,不但扫空了过去几天的疲乏,连饥饿值都补满了。 饿了这么多天,如今再一次得到饱腹,陈青山感慨万千。 “穿越这种事真不是人干的……” 陈青山喃喃地自语。 在魔教之中,天天在那群魔道妖人的眼皮底下过活,小心翼翼地扮演着魔教少主的草包人设。 他连一句心里话都不敢往外说,生怕被朵阿依这个魔道妖人发觉异常。 如今独立流落荒野,虽然狼狈了一点,却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自在。 现在他可以随意地躺着,哪怕发癫乱语都不会有人在意。 这种久违的放松感,甚至令他不想召唤林音音了。 一旦召唤林音音,自己又要重新回到那群魔头的眼皮底下。 不但要演戏装唐,还得小心来自暗中的各种敌意阴谋。 像这次这种被绑架迫害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停止。 便宜姐姐沈凌霜的恶毒心思,就是要榨干这个便宜弟弟的所有价值,绝不让这个便宜弟弟好过…… 陈青山幽幽地想着,叹了口气:“宿命玉佩啊宿命玉佩。” 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宿命玉佩啊! 只有拿到宿命玉佩,他才能脱离魔教的牢笼,重新拥有自由。 现在他拥有的,仅仅只是短暂的自由罢了…… 坐在山洞口的陈青山,静静眺望着远方。 远处的天空中,乌云般的漆黑兽潮正在飞速靠近。 追击秃驴们离开的异兽群回来了,三个秃驴已经远去,那群失去目标的漆黑兽潮纷纷回归河谷、落入瘴气森林中。 阳光洒落在森林上空,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瘴气渐渐变得美丽梦幻、安静无声。 就连陈青山所在洞口外的异兽们,也全都失去了声音。 一只只漆黑丑陋的异兽,似一尊尊石雕般地立在外面,全都歪着头、瞪着血红丑陋的眼珠盯着洞内。 它们还在等待陈青山出来。 但熟悉这片瘴气森林的陈青山知道,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异兽就会重新沉睡。 届时,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动静,便不会惊醒这群异兽。 陈青山幽幽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夕阳时分,山洞外的这群异兽终于快要入睡了。 它们的眼睛虽然睁着,但呼吸却已经完全停止。 这是异兽沉睡前的征兆。 陈青山看到这一幕,精神为之一振。 很好,等这群异兽沉睡,他就可以召唤林音音了。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浮现,远方的天空中便突然传来可怕的轰鸣声。 如同战机低空飞掠,又好似大当量炸弹持续爆炸的爆响。 古怪的轰鸣声在远方的天空中不断传来,伴随着璀璨的光芒闪烁。 陈青山猛地瞪大双眼,看到有两道人影在天空中追逐、厮杀。 神圣耀眼的佛光,与煞气冲天的漆黑剑气,在空中不断碰撞。 两位武道强者的每一次交锋,那佛光、煞气都好似烟花炸开般绚烂。 这惊人的一幕,看得陈青山瞪大双眼。 他认出了交战的双方。 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无相宗最老的秃驴觉空禅师。但此时的老和尚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而他身后穷追不舍的,是一个被乌黑煞气笼罩、陈青山隐约觉得熟悉的人影。 那好像是……林音音? 陈青山站起身来,错愕地看着这奇怪的画面。 林音音竟然和老和尚打起来了? 还一路追逐到这里? 下一秒,陈青山看到浑身是血的老和尚冲进下方的瘴气森林。 而魔气冲天的林音音,也穷追不舍地追了进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坠入瘴气森林中,被铺天盖地的漆黑“乌云”淹没。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脸色大变。 “卧槽!这秃驴!” 学老子的阴招啊! 第60章 林音音的恐惧(求追读) 原本悠哉悠哉坐着休息的陈青山,立刻弹跳起来,挥舞着飞雪神石冲了出去。 他冲出遗迹洞口,重新回到外面的瘴气之中。 守在洞外的异兽立刻升空而起,拍打翅膀围绕他盘旋,一双双血红的丑陋眼珠中闪烁着嗜血的渴望。 而远方的森林中,画面更加可怕。 林音音和老和尚一路追逐对拼过来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河谷中的兽群。 如今这片瘴气笼罩的七彩河谷,再一次被兽潮化作的乌云笼罩。 老和尚“慌不择路”地逃进瘴气森林,追杀他的林音音竟也毫不犹豫地冲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简直服了。 ??这林音音没长脑子吗? 如此明显的诱敌深入都能中招。 老和尚分明是打不过林音音,才将林音音引到瘴气森林内,试图靠森林里的兽群干扰林音音。 但这个老和尚根本不知道这片七彩瘴气森林的可怖。 虽然南疆的原始丛林中很多地方都有瘴气,可眼前这里的七彩瘴气却截然不同。 它们会不断腐蚀真气,哪怕是武道强者也无法在瘴气林中久待。 再加上铺天盖地的漆黑兽潮围杀…… 地下遗迹内的那群吸血僵尸,都是这样变成的。 死在森林里、被瘴气腌入味后,尸体渐渐发生异变,最后成为吸血僵尸。 觉空老秃驴跟林音音先后掉进瘴气森林里,又被这群黑色异兽围攻,他们的真气会越来越衰弱、动作会越来越迟缓。 直到彻底陷在这片七彩瘴气林内,瘴气入体、真气凝固,被嗜血异兽吸干所有鲜血…… 想到那样的场面,陈青山立刻加快脚步。 林音音可是他拿兽皮地图的重要外援,可别死在这儿了! …… 七彩闪烁的瘴气,在夕阳下闪烁着迷离梦幻的光晕。 陷落在瘴气森林中的林音音,如今正艰难喘息、视野越来越模糊。 她努力地挥动手中剑,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护体真气几乎消失,这个森林中的诡异瘴气不但腐蚀她的护体真气,竟然还会阻碍她体内的真气流转。 越是挥剑砍杀森林中冲来的丑陋异兽,林音音体内的真气流转便越发困难。 到最后,身为九境强者的她,竟然无法再调动身体的任何真气。 且瘴气中的毒素,也在无声无息地侵蚀她的肢体。 她挥剑的手也越来越无力,视野越来越模糊。 一种即将死亡的冰冷感悟,在她心中浮现。 她模糊的视线,在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扫过。 那是无相宗觉空禅师的尸骸。 但如今已残破不堪,僧袍被撕咬得破破烂烂,尸体也被咬得坑坑洼洼、几乎不成人形。 那些丑陋凶煞的嗜血异兽扑倒这个老和尚后,便大肆痛饮老和尚的鲜血。 如今老僧残破的尸骸皮肉泛白,连一滴鲜血都没有了。 即便是最熟悉老和尚的人,也认不出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份。 看到尸体的惨状,林音音冷笑了一声,随后喃喃道:“教主……” 我补救了自己的过错! 这四个老秃驴害死了少主,我已将他们全部杀死,为少主报仇。 至于疏忽大意、失职的我,也将死在这里,以死来赎罪。 林音音疲惫地垂落手中的剑,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用尽。 下一秒,漆黑的兽潮将她淹没。 数只嗜血异兽俯冲而来的巨大力道,直接将她撞飞栽倒。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异兽们的撕咬浮现。 几乎一瞬间,她便被黑色淹没,身上不断传来被撕咬的剧痛。 但林音音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瘴气入体,连她的喉咙都好似被凝固,发不出任何声音。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到的是死后的世界。 现在死了,黄泉路上同行的除了随行的下属们,还有无相宗的四个老秃驴。 以及,那个令人厌恶的草包…… 林音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纨绔草包轻浮的面孔,顿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她唯独不想看到那张表情轻浮下作的脸。 每当看到那张脸,好似看到蛆虫的反胃恶心感,长久以来折磨着林音音。 恶心、反胃,还伴随着一种难以向人言说的恐惧…… 林音音永远记得那个草包向教主请求睡一个武道高手时,猥琐笑着看向她的眼神…… 那一幕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令林音音战栗。 哪怕教主当时并没有答应这个请求,甚至还训斥了那个草包一顿。 但那一刻的恐惧,却如鲠在喉…… 如果死后的黄泉路上,看不到那个草包就好了。 林音音心中喃喃着,感受那些异兽撕咬身体的痛苦,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她逐渐昏沉的五感,已经渐渐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甚至快听不清身边的动静。 那些异兽,似乎不再撕咬她了? 看来瘴气毒素已经彻底夺去她的疼痛感了。 林音音这样想着,头脑昏沉地歪头。 接着,她发现自己出现了幻觉。 又或者是,黄泉路上的景象? 那个蛆虫一般令人作呕的草包出现了。 他挥舞着某种紫色的东西,正朝着她走来。 黄泉路上,这草包也阴魂不散吗? 林音音呆呆地想着。 但紧接着,她觉得困惑。 因为她看到那草包身边,似乎围着许多飞翔盘旋的黑影,是那种嗜血的异兽。 林音音的心中浮现一丝惊讶??黄泉路上也有异兽? 她呆呆地瞪大眼,看到那草包挥舞手中的东西,正不断向她走来。 一只只黑色异兽盘旋飞翔,却不敢靠近那个草包,似乎忌惮着草包手中的石头。 石头……那是石头吧? 林音音呆滞的思维,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草包挥动石头、越过一只只漆黑的异兽,来到她面前。 紧接着,这个草包似乎松了口气,喃喃说了句。 “……还好,赶上了。” 紧接着,林音音看到草包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摸向她。 林音音的瞳孔,顿时瞪到最大。 绝望与恐惧,在心中升起。 ??滚啊!你滚啊! 林音音在心中疯狂呐喊。 可她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那个草包的手,就这样直勾勾地伸过来、摸上了她的嘴唇。 瘴气森林中的林音音瞳孔猛地泛白,直接昏死过去…… 陈青山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 “诶?刚才不是眼睛还能动吗?怎么转眼就昏了?毒素蔓延得这么快?” 求追读,非常重要 今天周一,现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大家追读到最后一章的数据,能决定我下周是否吃到新书期的重要推荐。 非常需要大家的追读,万分感谢!!! PS:追读就是指每天阅读到最后一章的总人数,这个数字会跟新书期的推荐位、给量挂钩,是新书期最重要的数据。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61章 你可不能怪我 陈青山挥动飞雪神石,紫色发光的雪沫在他身边不断飘落。 一只只丑陋的漆黑异兽在他四周盘旋,却始终不敢靠近。 靠着飞雪神石的掩护,陈青山来到昏迷的林音音身边,用手指抠开了林音音的嘴唇、将刚摘的七叶七生花瓣塞进林音音的嘴里。 这森林里的瘴气诡异难缠,不含着七叶七生花瓣解毒,武道强者也挡不住七彩瘴气中的毒素。 眼见救下了林音音,陈青山也松了口气。 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再晚来一会儿,留在原地的就只有两具尸体了。 如今脚下的林音音虽然衣裙残破,身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但至少还活着。 旁边的那个老秃驴,可是被嗜血异兽们吸干了所有的血,连尸体都被啃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陈青山蹲下身,将昏迷的林音音扛了起来,转身朝着地下遗迹的方向走去。 嗯,接下来就是等林音音苏醒了。 等这女人醒来,就忽悠她去开宝箱。 有第九境的强者坐镇,打穿这个地下遗迹地图毫无难度。 陈青山挥动飞雪神石,扛着昏迷的女人在瘴气中穿行。 那群嗜血的异兽围绕着陈青山盘旋,却不敢靠近。 远远地望去,森林里好似有一个漆黑的“旋风”在移动。 很快,陈青山扛着林音音回到地下遗迹。 他在遗迹内找了块平坦的石板,将昏迷的林音音放了上去。 浑身僵硬的林音音,像具尸体般躺在石板上,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陈青山坐在旁边等待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林音音苏醒。 陈青山有些迟疑。 “七叶七生花不能解毒?” 按理说,此时的林音音只是中了七彩瘴气的毒。 而七叶七生花的花瓣,恰好可以化解这种毒素,含着花瓣就能在瘴气中穿行。 可林音音都昏睡这么久了,怎么还没醒? 难道七叶七生花的花瓣,只能预防中毒、不能治疗毒素? 陈青山凑到林音音身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渐渐地,他发现了林音音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刚开始僵硬得像尸体、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的林音音,如今有了些许呼吸声……虽然呼吸很薄弱,但至少有了。 且随着时间等待,林音音僵直的身体,也以一种无比缓慢的速度变得柔软。 看来七叶七生花的确能解毒,但解毒的速度很慢? 确认七叶七生花有效果后,陈青山放下心来,回到一旁坐下等待。 但是刚坐下没多久,陈青山又发现一个麻烦。 ??林音音身上的那十几处伤口不算深,却一直在往外流血。 且她身上的衣裙早已破破烂烂,完全可以说是一堆破布条,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上面沾满血污,看着令人皱眉。 山中寒风不断穿过洞口,可以看到冷风中平躺的林音音肢体轻微颤抖,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青山不得不回到林音音身边,伸手撕扯女人身上的那些布条,为林音音包扎伤口。 对于林音音这种武道强者而言,不惧寒暑、掌控血气本是信手拈来的事。 但此时中毒严重的林音音,却脆弱得跟婴儿没啥区别,连最基础的御寒都做不到了。 继续这样放着不管,不是冻死,也要流血而死。 陈青山将女人身上的那些残破布条撕扯下来,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绷带。 撕拉??撕拉?? 衣裙布料被撕烂的声音,在山洞中无比刺耳。 很快,林音音身上的衣服碎片被陈青山全部撕下。 他从中挑选出最干净的布条,动作笨拙地为林音音包扎伤口。 沾染血污的女人身躯上,零零落落的有十几个伤口,每一处伤口都缺失了一小块肉,看着就疼。 陈青山好不容易包扎完毕,看着女人身上十几个又丑又难看的布条结,挠头:“也只能这样了。” 包扎得有点丑,且荒郊野岭没有清洗消毒的条件。 伤口感染了可不能怪我。 不过林音音这种武道强者,真伤口感染了应该也没事吧? 只要真气恢复运转,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白、指头颤抖的林音音身体,陈青山直接脱下身上的法袍,将这件大雪山金轮寺活佛法力加持的法袍披在了林音音身上。 布料轻盈透气、却无比保暖的奇特法袍,像一件单薄的睡袍般披在林音音平躺的身体上。 陈青山看了一眼,微微惊叹。 “好身材……” 刚才血淋淋的没注意看,光顾着包扎伤口了。 现在披上法袍、遮住身上的伤痕绷带后,轻盈的布料贴合出无比曼妙的曲线。 陈青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他好歹是个有道德感的地球死宅,不是原身那个变态鬼畜,不会趁人之危做什么。 而且也不确定林音音昏迷时有没有知觉,万一她意识清醒着、只是身体动不了,那可就乐子大了。 这女人对他好感值负数,一怒之下把他给废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青山转身走出山洞,来到夜色下。 此时的山林中死寂无声,一轮银月高悬,已是深夜。 毫无伤口处理经验的陈青山,其笨拙的包扎结束后,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林子里的异兽全都沉睡,洞外的月光下,一只只异兽紧闭眼珠、一动不动,像一尊尊石雕般散落在石洞外的小广场上。 这一幕看起来,莫名渗人。 但陈青山提着林音音的剑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地割开了其中一只异兽的脑袋。 鲜血喷溅而出的动静,顿时惊醒了其余异兽。 原本安静死寂的洞外顿时一片嘈杂,无数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异兽们的嘶嚎,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但陈青山挥动飞雪神石,堂而皇之地拎着异兽尸体返回洞窟,毫发无损。 他来到地下遗迹边缘,支起了柴火,又在遗迹的空屋子里找到火石,学着游戏里的主角将异兽尸体拖到遗迹角落流淌的暗河旁扒皮挖肚洗净。 最后再用木棍穿过异兽,将它摆在了火上烤。 游戏里的主角团被困在这个七彩瘴气中躲了许多天,靠吃这种异兽肉果腹。 不过游戏里击杀这种异兽,能够经验值+1。 如今陈青山击杀这种异兽,却没有获得任何经验值。 不过也无所谓了,1点经验值,根本不重要。 陈青山小心地转动火上的烤肉,伴随着火焰炙烤,火堆旁渐渐升起了诱人的肉香。 的确和游戏里说的一样,这种异兽的肉很香,哪怕不添加任何调料、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陈青山烤着肉,不时打量旁边的林音音。 火堆旁石台上昏睡的林音音,昏迷中的身体正在轻微颤抖着,脸上流露出似有似无的恐惧。 这女人,似乎做噩梦了…… 第62章 畜生 林音音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 她的头脑昏沉、身体撕裂般地疼痛,可她却失去了所有的真气,再也不复第九境的修为。 梦里她不但苟活下来,还被那个草包少主拖到了教主面前。 浑身是伤的教主坐在上方,冷漠且失望地看着她。 那目光中蕴含的失望情绪,令林音音心如刀绞,又战栗恐惧。 这是她害怕的场面。 她宁愿死在南疆的深山里,也不敢回去面对教主。 而那个令人厌恶的草包纨绔正站在教主身旁,骂骂咧咧地告状:“姐!就是她险些害死我的!也是她的疏漏害你分心,才害你输给了北域剑皇!” 纨绔少主告着状,脸上满是得意。 这个自私下作的草包,根本不在乎教主输给北域剑皇受的伤,只想趁这个机会告状报复。 告完状后,草包少主趾高气扬地看向她,露出那种猥琐恶心的下流表情。 “把她赏给我吧,姐。” 大殿中响起了草包少主那恶心的声音:“这种渎职的无能下属,就该狠狠地上刑!” 听到这话,林音音的意识几乎被恐惧冻结。 她僵硬地跪在大殿中,绝望地抬头、哀求地看向教主。 然而这一次,教主却只是失望地看着她。 没有说什么怪罪的话,可这样的失望沉默却比发怒更令林音音战栗。 林音音听到大殿深处传来教主离去的脚步声,以及教主离开时失望的低语。 “……我不想再看到她。” 瞬间,寒意蔓延到林音音全身。 她恐惧无助地瘫坐在大殿中,看到那个猥琐狞笑着的草包,舔着舌头向她走来。 大殿中,回响着那个草包得意癫狂的狞笑。 “……让你瞧不起我!” “林音音!你最终还是落到本少主手里了!桀桀桀!!!” …… “不要!” 光线昏暗的石台上,猛地响起一声惊恐绝望的惨叫。 这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洞中回荡,顿时激起了无数怪异的回声。 不要?? 不要?? 不要?? 噩梦中惊醒的林音音睁大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陌生景象。 一个巨大的山体空洞、以及山洞顶端垂落的许多奇特钟乳石,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山体大洞中央有一个破口,阳光透过天窗洒落,隐约将山洞内照亮。 林音音试图坐起身,却发现手脚无力、浑身绵软。 别说起身了,甚至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无法做到。 就连体内的真气,都凝固般无法调动。 她怔怔地感受自身的状况,昏迷前的记忆在缓慢复苏。 而这时,一个令林音音不安的身影,自昏暗的光线中浮现。 被无相宗秃驴们说已经尸骨无存的草包,不但没死,甚至一点伤都没有。 他静静地站在林音音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平躺的林音音,皱眉道:“……还是动不了?你中的毒这么严重?” 这个草包纨绔说完,似乎发现了什么,向她伸出右手。 林音音的眼眸瞬间阴冷:“陈青山!” 她阴冷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带着慑人的杀意。 然而此时的林音音浑身无力、无法动弹,她这阴沉的警告再无威胁。 草包少主的手伸到她耳边。 林音音的脖颈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如同被鬼触摸。 但下一秒,林音音突然发现那只手并没有触摸她,只是从她耳边拿走了什么东西。 昏暗的天光下,隐约看到男人拿走的是一朵漆黑花瓣,上面还沾着一些口水…… 林音音怔了一下。 却见陈青山捡起这枚完全漆黑的花瓣,仔细打量:“黑了?看来是中毒太深了,这么快就黑了。” 说着,男人从怀里又摸出一枚花瓣。 与那枚漆黑的花瓣纹路一致,但这枚花瓣却颜色艳丽,七种颜色交织在同一朵花瓣上,极为漂亮。 石台旁的男人道:“这是七叶七生花,能解奇毒,你应该听过。恰好这森林里的瘴气,可以用这个花来解。” 说着,纨绔将花瓣送到她嘴边,道:“张嘴含住、压在舌头下,别再吐出来了,味道可能有点苦,但能解你体内的毒。” 纨绔的语气平静、冷漠,没有往常的那种飞扬跋扈、嚣张猥琐。 莫名地,林音音下意识张嘴,服从了对方的指令。 鲜嫩的花瓣入嘴后,果然如对方说的很苦。 一种强烈的苦涩感,顿时在林音音的舌尖化开。 同时,她也清楚感觉到那苦涩蔓延到体内后,缓慢消解身体内的毒素。 ??武道强者对自身筋脉血气的掌控,即便失去真气也没有消失。 林音音困惑地看向身边的纨绔。 这个纨绔,从哪儿弄来的七叶七生花? 却见纨绔好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坐在一旁道:“很惊讶对吧?还好我闲着无聊,前些天一直在翻古籍、寻找古黎国遗迹。” “没弄错的话,我们此时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传说中的古黎国遗址。七彩河谷,黎国旧地,与古籍记载一模一样。” “据说古黎国旧地一直有七彩瘴气笼罩,神秘诡异,生者难入。” “唯有口含七叶七生花,才能在这种瘴气中通行。” 陈青山道:“这些都是写在古籍里的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这次陈青山没有信口胡诌,他前些天翻古籍的时候,真在那些古籍中找到了与游戏内容一致的传说记载。 当然,古籍里也有别的传说记载,且明显扯淡错误。 但谁让陈青山玩过游戏,准确知道哪个传说才是对的呢? 他此时说的这些话,完全不怕林音音回头去翻书验证。 石台上,苏醒的林音音怔怔沉默,在默默消化这些信息。 一阵冷风此时吹来,平躺在石台上的林音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浑身酥软无力、指头都动不了,可身体的触感却没有消失。 冷风拂过身体的林音音,敏锐感觉到身上的衣服不对,衣服下身体的触感也不对。 她的脸色,骤然大变。 现在的她,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布料,风一吹就贴身。 而布料下的身体,什么都没穿。 她昏迷了这么久,落在这个好色的草包手里,如今还被脱光了衣服…… “陈青山!你这个畜生!” 山洞中,突然响起女人带着哭腔的嘶吼:“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63章 纯情少女火辣辣 林音音哭了。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仅仅只是一瞬间。 上一秒两人还在正常对话,林音音依旧是武道高手的冷漠三无脸。 高冷,淡漠,从容…… 可下一秒,石台上的女人就哭了。 哭得歇斯底里、痛不欲生,好似一个无助绝望的小女生。 这剧变的状况,回荡的哭声,还有女人边哭边骂的动静,直接把陈青山搞懵了。 啊?反应这么大? 还有……这个三无女居然会哭? 他还以为林音音是那种标准的魔道妖人,无血无泪、冷漠无情呢。 之前林音音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那种不苟言笑、高冷强势的魔道强者。 这样的魔道强者,本该临危不乱、荣辱不惊,杀人不眨眼。 然而石台上的女人,此时哭得稀里哗啦、凄厉绝望。 哪还有半点武道强者的风范? 陈青山后退半步,试图说话解释。 然而哭闹不休的女人,却跟没长大的小女孩撒泼一般,只知道哭骂、根本听不进话。 陈青山沟通失败后也不惯着她,直接一屁股坐回旁边的石台上,懒得管这个破防的三无女。 你说你一个武道高手,还是魔道妖人,咋心理防线这么脆弱? 这点风浪就受不了,怎么混魔道的? 陈青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翻动火堆上的烤肉。 林音音苏醒前,他正在为自己准备午饭,如今继续。 回荡的哭声在山洞内传开,惊动了外面林子里的嗜血异兽。 那群异兽刚沉睡没多久,此刻又被惊醒,外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翅膀扇动声。 显然附近的嗜血异兽都被林音音的哭声吵醒了。 但那些异兽也只能烦躁愤怒地围着山洞飞,根本不敢飞进来。 陈青山坐在火堆旁,听着女人的哭骂声持续了许久,都开始佩服了。 “……精力还挺充沛。” 可惜骂人的花样太少了,最多是些畜牲、禽兽之类毫无攻击性的单调词汇。 等到女人终于哭骂得差不多了,陈青山才翻动手中的烤肉,悠哉悠哉地说道:“哭够了吗?声音都哭哑了。” 他斜眼看了石台上的林音音一眼。 此时的林音音双目血红,满脸鼻涕眼泪,头发凌乱,完全就是一个“刚被糟蹋”过的少女形象。 因为哭骂太久,声音哑了,甚至连哭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只有身体还在小声的抽泣。 见女人停下来,陈青山这才开口:“首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没碰你……嗯,至少你说的那种事我没做。” 陈青山斜了林音音一眼,道:“我只是帮你包扎了伤口、帮你止血,这荒郊野岭的我总不能撕自己衣服给你用吧?” “碰我是碰了,但只是正常的触碰,没做多余的事。” “看我也看了,嗯,好身材。” “但你最担心的那个,没有。” 陈青山最后这句话,令石台上的女人微微一僵。 陈青山咧开嘴,露出猥琐的冷笑:“本少主没必要骗你吧?你现在动弹不得,还不是本少主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我需要骗你?” 陈青山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石台上的女人渐渐停下了哭泣。 她眼角的余光,怔怔地看着旁边的男人。 沉默了数秒后,山洞中响起了林音音嘶哑微弱的声音。 “为……为什么……” 这一刻的林音音,不再是那个高傲冷漠的魔道强者。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中,甚至带着些许怯懦的情绪。 似乎害怕陈青山说的是谎言,因此想要证实。 火堆旁,陈青山的回应却无比冷淡:“本少主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 一句冷冰冰的话,瞬间将想要确认“好消息”的林音音给噎住。 往常都是她凭借武力拿捏、控制这个纨绔草包,强迫对方低头。 可现在,双方的处境反转…… 林音音陷入沉默,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又哭了,红肿的眼眶再一次流出泪水。 那哭哭啼啼的抽噎声不像之前那般刺耳,却更加令人心烦意乱。 听到这哭声的陈青山猛地挑眉,恶狠狠道:“你再嚎一声,老子马上强X了你!” 陈青山的威胁,立竿见影。 山洞中的抽泣声,骤然止住。 林音音僵硬的脸庞上,甚至浮现了一丝恐惧。 她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努力地咬住嘴唇,拼命将哭泣的冲动咽回喉咙里。 见林音音这受气包一样的可怜模样,陈青山也有些无语了。 “你说你一个魔道强者,平日里杀人如麻、高高在上,怎么一涉及到那点事就跟天塌了一样。” 陈青山回忆着游戏里的四大剑侍,再和眼前的林音音进行对比,另外四个剑侍才符合陈青山对魔道妖女的想象。 至于眼前的林音音……啧…… 陈青山只能说,她和朵阿依不愧是同一个寨子里出来的。 朵阿依也是个嘴强王者,平日里装得跟魔门妖女似的,嘴上离经叛道、什么都不在乎。 可自己多看她的脚两眼,那小娘皮就偷偷把脚藏起来、害羞了。 林音音平日里高冷三无、强势冷酷,结果骨子里也是个纯情小女生。 追杀觉空老和尚的时候死都不怕,醒来怀疑自己被侵犯了反倒哭得天昏地暗……这两姐妹真是绝了。 陈青山看着石台上渐渐平静下来的女人,道:“差不多也该冷静下来了吧?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来,吃点东西,别饿死了。” 陈青山说着,撕下一截烤肉、递向石台上的女人。 林音音此刻浑身僵硬、只有嘴能动,自然只能让人喂她。 可她看到陈青山捏着烤肉递来的画面,却脸色微变。 这个往日高冷强势的剑侍,此刻彻底没了嚣张气焰。 她甚至不敢看陈青山的眼睛,只是不安地移开视线,喃喃道:“不……我不饿……” 林音音试图拒绝和这个男人近距离接触。 然而她话音刚落,鼻尖便嗅到了烤肉的诱人芳香,饿了两天的肚子剧烈翻腾。 山洞中,响起一阵极为刺耳的“咕噜”声。 林音音的表情,顿时僵硬。 冷风拂过的脸皮,隐约有些发热…… 第64章 饭桶林音音 看到林音音窘迫的姿态,陈青山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一丝莫名愉悦的恶趣味。 总是臭着脸的林音音如今无措羞耻的模样,竟有些可爱。 陈青山心中在大笑,脸上的表情却颇为淡定。 他语气恶劣:“给你吃就吃,你特么不过是一个侍女,本少主看在你忠心救主的情面上才伺候你吃饭,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现在老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吃饱肚子、休养好身体,再带本少主离开,这些才是你这个剑侍该做的。” 陈青山道:“这河谷四面绝壁,只能用轻功飞出去。你饿死在这里无所谓,但你想害本少主也困死在这山里吗?” 陈青山继续贯彻自己的纨绔人设,丝毫不给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受气包任何怜悯温柔。 虽然林音音和朵阿依这姐妹俩的性格挺有趣的,但陈青山只想着遗迹里的宝箱。 他是有轻功没错,但在林音音面前,必须装普通人。 同时他这番话,也是在无声地暗示??本少主之所以没碰你,是指望着你救我出去呢。 果然,听到陈青山这番话的林音音,情绪又稳定了许多。 她似乎找到了没被侵犯的理由,安心下来。 面对陈青山递到嘴边的烤肉,林音音不再拒绝,而是默默张嘴、小口撕咬。 很快,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嚼,林音音默默吃掉了一整只无头异兽。 陈青山惊讶于这女人的饭量,有些无语。 “……你是饭桶啊。” 他的饭量也就半只,林音音却啃了一整只还意犹未尽。 难道武道高手饭量也大? 但同为武道高手,朵阿依怎么没这么大的饭量? 陈青山表情古怪、语气嫌弃。 而刚吃完一整只烤异兽的林音音,虽然沉默不语,却肉眼可见的窘迫,甚至有些脸红…… 看到这一幕,陈青山突然有种再逗逗这女人的冲动。 这种装高冷的三无女,逗起来很好玩啊。 咳咳…… 克制了自己玩闹的冲动,陈青山起身离开。 不久后再次返回,手里多了一个大竹筒,里面灌满了清水。 “喝点水,”陈青山也懒得管女人的反应了,直接坐在石台边,将平躺着的女人扶了起来。 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着竹筒往她嘴里喂水。 这样的身体近距离接触,明显令林音音感到不适。 她的身体有些许僵硬,表情也充满不安。 男人的气味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这是林音音从未体验过的可怕经历。 她僵硬地张嘴,服帖地啜饮着陈青山竹筒里的清水,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是喝水的动作,稍显急切。 毕竟昏迷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武道强者也顶不住。 人类对水的渴求,可远超食物。 喂完林音音喝水,陈青山这才将她放回石台上平躺,拿来七叶七生花瓣重新塞回女人嘴里。 “好好含着,别再吐了。” 陈青山警告道:“你再吐,老子真不管你了。” 刚才这花瓣在林音音哭喊时,直接被吐出来了。 如今陈青山用清水洗净后,重新塞回林音音嘴里。 平躺在石台上的林音音,逆来顺受地张嘴,任由陈青山将花瓣塞进她嘴里。 见她如此配合,陈青山满意点头:“很好,看来你终于有点作为侍女的自觉了。” 陈青山拎着剑离开,没多久,山洞外又响起了一阵翅膀扑腾的躁动声。 而拎着无头异兽尸体的陈青山,驾轻就熟地回到洞内,在洞窟边缘的地下暗河旁将异兽洗净剖腹,拿回火上炙烤。 熟练的动作,行云流水。 ??林音音一顿把烤肉全吃完了,他只能再烤一只。 石台上的林音音静静看着这些,突然道:“……还有三天就是教主与北域剑皇的决战之日了。” 终于冷静下来的林音音,再一次变回了陈青山熟悉的那个高冷剑侍。 她怔怔地看着火光,说道:“我们要想办法通知教主,你还活着的消息。” 陈青山却瞥了她一眼,道:“很好,那请问该怎么通知呢?” 陈青山说道:“你昏迷的这两天,我一直坐在洞口关注天空,却连一个阴月魔卫都没看到。” “人呢?都他妈死去哪儿了?本少主陷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这么多天,却连一个来寻找的人都没有?” 陈青山发着这个身份该发的牢骚,同时也有些好奇。 为什么这些天都不见阴月魔卫来搜寻? 以及林音音是怎么跟那个觉空老和尚打起来、并一路追到这里的? 面对陈青山的询问,石台上的林音音陷入沉默。 她张了张嘴,缓缓道:“本次随行的阴月魔卫,全死了……” 林音音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憎恨。 “我没有追踪那群老秃驴,因为我算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直接去了雪域。” “在雪域离南疆最近的达闳城内有一座佛寺,前段时间来了许多外地喇嘛。” “我探查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明白无相宗秃驴和雪域喇嘛勾结了。” “那群喇嘛在教主执掌本教后一直态度暧昧,如今竟然出手搅局,真以为我们不敢得罪他们?” “哼!那是上代教主软弱!”林音音寒声道:“教主早就对那群喇嘛有意见了,迟早要收拾那群喇嘛。” “我故意放几个老秃驴过南疆,放松他们的警惕。” “随后带领所有阴月魔卫去了达闳寺,与达闳寺里的秃驴、喇嘛们厮杀了一场。”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音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残酷。 这一刻的她,彻底变回那个高傲冷酷的女魔头。 “随行的阴月魔卫全部战死,但达闳寺内的喇嘛也全死绝,这是对那群喇嘛的警告!” “至于觉空那个老秃驴,我一路追杀他进南疆大山,最后追杀他到了这处河谷、才不慎中了他的阴招……” 林音音讲述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会有救兵了,南疆现在一团乱,黑旗军和奉节军同时攻打关隘,左枭没空来山中搜救的。” “阴月魔卫死尽,无人知晓我们的生还。” “以我体内瘴气化解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七天……” 林音音的眼中,充满忧虑。 “我们来不及通知教主了……” “等我们出去时,教主与北域剑皇的对决早已结束。” 此时连动都动不了的林音音,冷静下来后,最关心的赫然是教主沈凌霜的安危。 不得不说,这个剑侍的确很忠心。 第65章 小姐?什么小姐? 陈青山听着林音音的低语,挑眉道。 “你不用担心,我姐绝对能赢!” 他顺从原身的人设,说了这样一句。 但心中也知道沈凌霜也的确会赢。 游戏里提到过沈凌霜与北域剑皇的对决,赢家是沈凌霜,北域剑皇则是惜败。 输家北域剑皇虽未殒命,却受了内伤,被沈凌霜的焚心魔气折磨得焦头烂额,每日的辰时都会心脏剧痛、如同烈火焚心。 回忆着游戏中的剧情,陈青山默默翻动火堆上的烤肉。 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朵阿依呢?朵阿依也死了吗?” 林音音对她进攻达闳寺、灭杀雪域喇嘛们的事说得轻描淡写。 但陈青山却能听出其中的残酷血腥。 达闳寺的喇嘛和阴月魔卫全都死了,无相宗三个秃驴也死了两个。 只剩林音音追着觉空老和尚进了南疆。 如果不是陈青山及时救援,林音音也会死在瘴气森林里。 如此惨烈的对决,必然是一场血腥鏖战。 而那个总是跟他吵架对喷的魔道妖女…… 陈青山背对着林音音,火光中的眼眸有些许黯然。 却听林音音道:“我让阿依去北域面见教主,将我的计划告知教主。” 石台上的林音音轻声道:“我探查了达闳寺内喇嘛的情况,有绝对的把握灭杀里面的所有秃驴,教主得到达闳寺秃驴全灭的消息后,应该能够安心……” 林音音轻声讲述:“或许教主会发令给南疆,过几日就会有左枭派来的人搜寻我们了。” “但不管怎样,教主应该能安心下来,全力准备与北域剑皇的对决了……” 林音音担忧着自家教主的情况,神情忧虑。 对她来说,那些追随她巡视南疆的阴月魔卫生死根本不重要。 阴月魔卫追随她血战到死,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陈青山瞥了这女人一眼??嗯,的确是魔门妖女。 死了那么多手下,这林音音却毫不在意。 陈青山玩战略游戏,培养的士兵们死多了都会心疼。 林音音却跟没事人一样。 只能说,修魔道的就是修魔道的,再纯情也是魔道。道德观念这一块,不能用常理去度量。 陈青山不再说话,山洞中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堆中火星的细微炸响声不时响起。 林音音心情沉郁,在担心她的教主。 陈青山懒得说话,嫌弃这个心思冷酷的魔门妖女。 但从外表看起来,坐在火堆旁不发一语、默默烤肉的陈青山,也是在担心自家姐姐。 林音音看着这样的少主,突然道。 “……其实教主对你的期望很高,教中的功法随便你选,寻常的资源随你调用。” “她是希望你能成长起来,为她分忧的。” 林音音轻声道:“如果你能振作一些的话,这次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你没有实力,才会被那几个老秃驴轻松掳走。但你若是愿意修行,以本教的丹药功法,你修行到第六境第七境根本不用费心力。” 林音音轻声开口,试图劝说这位纨绔少主上进。 陈青山心中冷笑??你懂个屁的沈凌霜。 “本少主做事,需要你来教?”陈青山冷冰冰的一句话,直接把林音音给噎住了。 石台上躺着的女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她只能颓然的闭嘴、选择沉默。 现在的她,不再是实力强大的九境高手,绝不敢招惹眼前这个好色少主。 万一真把这个好色少主给刺激到了,对方趁她动弹不得…… 林音音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陈青山背对着石台,默默翻动烤肉,心中思索。 林音音说她需要七天时间……啧…… 七天,有得等啊,还得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待七天吗? 陈青山叹了口气。 算了,好事多磨,七天就七天。 只要拿到遗迹里的兽皮地图,一切都是值得的,就当体验荒野求生了。 陈青山翻动烤肉,等待着炭火将肉烤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青山盯着火堆发呆,大脑里回忆着前世看过的电影小说,靠这样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等到烤肉熟透,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头顶的天光也逐渐变暗,太阳将要下山。 陈青山撕咬手中的烤肉,默默思考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古怪动静。 那声音轻微、压抑、似有似无……像是医院病床上病人努力压抑痛苦的呜咽声。 陈青山愣了一下,连忙转身。 ??该不会是林音音受了什么严重内伤吧? 他连忙凑到石台旁,果然看到石台上的林音音脸色涨红、嘴唇颤抖,一副痛苦不堪、难以承受的样子。 昏暗的天光下,可以看到林音音的嘴唇几乎被她咬破,她的脸颊、发丝间也全是汗水。 身体虽然不能动弹,可她却在努力压制某种痛苦。 这可怕的场面把陈青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内伤发作了?” 你特么可不能死啊! 却见石台上的女人死死地咬着嘴唇,痛苦不堪地闭上眼,似乎不想直视陈青山的脸。 见她如此不配合,陈青山也有些急了。 “你他妈哑巴了?”陈青山骂道:“问你什么情况,你说话啊!” 你死了谁给我开宝箱?谁给我杀吸血僵尸? 眼看石台上的女人嘴唇紧咬、满脸汗水,痛成这样了还不开口,陈青山不得不故技重施。 “你他妈再不说话,老子强X你了!” 这句话,果然对林音音杀伤力拔群。 她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紧闭的眼睛也睫毛颤抖。 最终经过了无比激烈的心理斗争后,这个强行压抑了自己许久、几乎快要到极限的女人,终于憋不住了。 她痛苦地闭着眼,张开嘴唇,带着哭腔地颤声道。 “我……我想要小解……” 这话说出来,击碎了林音音的所有心理防线。 她的整张脸彻底涨红,羞耻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朵,整张脸红得吓人。 可陈青山却听得愣住:“啊?小姐?什么小姐?” 这特么跟你的内伤有什么关系?还是说这是这个世界的某种专业术语? 却见石台上的林音音,痛苦地咬紧了嘴唇,恨不得就此死去。 这个纨绔……他在羞辱自己! 林音音痛苦悲怆,绝望至极。 明明自己已经说出来,他还要逼自己说得更粗俗直白…… 这个该死的色胚!畜生! 林音音绝望地感受着小腹处那越来越濒临极限的尿意,恐惧令她全身皮肤浮起鸡皮疙瘩。 她好想死,可她却死不了。 而且现在动弹不得,如果在这个男人面前失禁,那样的场面一旦发生…… 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林音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哭腔。 “我要撒尿!我憋不住了!” 第66章 林音音哭了 林音音哭了。 再一次的痛哭。 她的哭声,悲怆绝望。 甚至比刚苏醒、以为自己被侵犯时还要绝望。 为什么自己要遭遇这样的事啊! 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不如死在森林里、一了百了啊! 林音音痛苦地嚎啕大哭着。 而石台上的陈青山,脸上的表情也猛然僵住。 听到林音音歇斯底里的哭着喊出那句话的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以为这女人受了什么内伤发作,结果是憋尿憋的? 憋成这样了? 看着石台上的女人痛苦闭眼、脸色涨红,甚至眼角已经有眼泪流出来的画面。 陈青山差点没笑出声。 不过这时候笑出声实在太缺德了,已经濒临极限的林音音怕是受不了这样的羞耻。 陈青山咳嗽了一声,努力收敛着自己的表情,强装镇定地对林音音道:“行,我帮你。” 陈青山尽量冷静,试图安抚这个快要羞耻得崩溃的女人。 可听到他声音的林音音,却还是感觉心在滴血、身体在破碎。 这家伙在笑……他分明在笑! 那声音中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林音音要发狂了。 从小到大,自从修行魔功以来,她什么时候经历过今天这样的劫难啊! 她宁愿战死在战场上! 林音音绝望悲怆地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手触碰到了她。 随后,她被横抱了起来,身体开始移动。 双方的身体接触,林音音被男人的气味从四面八方包围。 她几乎窒息,不敢进行任何呼吸。 似乎只要多吸一口气,男人的气味就会蛮横强势的冲进她的身体、将她的全部撕碎。 苦修多年的她,第一次道心摇颤,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无助。 为什么自己要遭遇这样的事情啊! 林音音想哭,真的想要不顾一切地大哭。 可紧接着,她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的她,突然感觉到横抱她移动的男人停下来了。 山洞中的冷风吹拂着她的身体,身上披着的那件单薄法袍轻柔地贴合在她的皮肤上。 她感觉到男人的双手在往她双腿移动,头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就这里了。” 然后,林音音还没弄清状况,她的双腿就分开了。 那个男人! 林音音的眼睛,猛地睁开,震惊恐惧地盯着前方。 却发现前方幽暗,是山洞的角落。 男人并没有要对她做什么,的确只是在帮她。 此时的她,像是小孩般被男人抱着,面朝前方…… 这是帮小孩把尿的姿势,林音音在寨子里、在乡野间见过很多次。 可她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是自己…… 绝望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林音音的眼眸变得空洞、呆滞。 她张着嘴,像是一个被玩坏的人偶,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但那濒临极限的尿意,此时再也憋不住。 哗啦啦的响亮水声,在黑暗的山洞中响起。 并且因为山洞的封闭特性,这清晰刺耳的水声在山洞中不断回荡、碰撞,似乎越来越大声。 每一次水声的回荡,都像是在林音音崩溃的内心上来回碾轧。 最后,眼神空洞呆滞的林音音,感觉自己四面八方都是那种可怕的声音。 那些声音将她淹没,在讥笑、嘲讽她的处境。 她一个武道强者、九境高手,如今却…… 林音音哭了。 她再一次的哭了。 可这一次的哭声却不刺耳,也不激烈。 也没有任何的叫骂痛恨。 她只是悲怆地瘫软在男人的怀里,呆滞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无助的哭着。 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可怜小女孩,柔弱无助、悲怆绝望…… …… ………… 林音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石台上躺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哭了很久,哭得越来越伤心、越来越刺耳。 到最后,她几乎是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地嚎哭着,似乎想要用绝望的哭声将自己活活哭死。 刺耳难听的嚎啕大哭声在整个山洞内回荡。 她一直在哭,哭了很久,可这一次,那个讨厌的男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像之前那样嘲笑她、讥讽她,也没用再用“你再哭我就强X你”这样的恶劣威胁来制止她。 男人像是从她身边消失了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存在感。 躺在石台上的林音音哭了很久,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醒来时,头顶的山洞天窗已经有阳光洒落进来。 又过去了一天。 平躺着的林音音,感觉自己的手指能轻微动弹了。 昨晚还绵软无力的脑袋,也可以轻微缓慢地进行一点转动。 红肿的眼眶不需要照镜子,都能感觉到肿胀。 但她的脸颊皮肤却感觉不到泪水干涸后的那种黏稠,反而无比清爽。 明明昨晚哭了那么久,眼泪都把头发打湿了。 可醒来后的她,却反而感觉清爽了许多。 似乎在她沉睡后,有人帮她清理擦洗过…… 林音音怔怔地看向一旁的火堆,火堆旁空空荡荡,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偌大的山洞中,也如同彻底废弃般没有任何动静。 死寂的山洞内,似乎只剩下她一人。 这一刻的林音音,突然莫名的生出一种恐慌感。 ??那家伙呢?他去哪儿了? 外面那么多凶恶异兽,他一个普通人…… 林音音惊慌地喊道:“陈青山!陈青山!” 她沙哑的声音大声呼喊那个名字,害怕对方真的消失不见。 却在不远处,突然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别嚎了,我在。” 脚步声在远处响起,紧接着不断靠近。 那道曾令她无比厌恶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浮现。 刀削般俊朗的面孔、带着些许懒散随意的五官表情,男人自黑暗中走出来,冷淡道:“饿了吗?今天有果子吃。” 男人手里拎着两串树枝,上面除了绿叶外,还结了许多熟透的大梨。 他拎着两串结满果实的树枝来到石台旁坐下,取下还在滴水的梨子,道:“这是林子里野生的,味道还不错。长在瘴气森林边缘,我试过了,没毒。” 陈青山说着,将梨子递到林音音嘴边,道:“大早上吃点水果开开胃,等会儿烤肉给你吃。” 第67章 这是独属于两人的秘密 男人将成熟的大梨递到了林音音嘴边。 她下意识地张嘴,小口地咬着果肉。 鲜甜的汁水在口腔内溅开,舌尖捕捉到了甜甜的滋味。 林音音怔怔地看着身旁的男人,看着对方冷漠喂她吃梨的动作。 她其实不太想吃。 但不知为何,当阳光洒落在这张曾经令她无比厌恶的面庞上时,她默默地选择了顺从。 苏醒这么久,男人完全不提昨晚发生的事,更没有借着她哭到昏睡过去这件事来嘲笑她。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个男人肯定要大肆嘲笑,并且将这件事说给他的那几个狗腿子听,再让人大肆宣扬出去、狠狠地羞辱她…… 可此刻,这个男人却只是冷漠地喂她吃着梨,像是失忆了一般,对她的窘迫绝口不提。 就这样,沉默的林音音默默啃了三个梨,眼看男人还想继续喂,似乎她不开口就不停下。 林音音这才连忙低垂着眼睑、小声开口:“……我饱了。” 林音音的声音,虚弱且小心,再没有丝毫魔道强者的气焰。 正准备喂第四颗梨的陈青山挑了挑眉,见林音音这受气包似的小模样。 他想了想,说道:“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说,别憋着不讲话。” 陈青山语气淡漠地起身:“这山洞里发生的事,出去后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算我姐问我,我也不会讲,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 “就算让它烂在这个山洞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陈青山冷淡地说完,从容起身、回到了黑暗之中。 没过多久,黑暗中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似乎在清洗什么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陈青山拎着两具无头、洗净剖腹的异兽回到火堆旁,架在火上开始烤肉。 他没有去看石台上的林音音,也没有跟林音音说话。 安静的山洞中,烤肉表面泛起的油滋滋作响。 林音音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却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那些压抑在她心中的压力、恐慌、害怕……甚至就连羞耻,似乎都消失了。 少主的这番话,是在向她承诺出去后绝不将洞内之事外传、会为她保密…… 这个平时总是讥讽她、挑衅她、与她怄气争吵的男人,这一刻竟然没有乘势追击地羞辱她。 林音音突然有些无措。 因为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对面对这位少主了。 继续像以前那样冷脸冷面?且不提她现在没那种实力资格。受了这么多恩惠照顾善意的她,也不该像以前那样对少主了。 但若是改变态度…… 林音音表情呆滞,不知自己要怎么改变。 她一直都是这样冷脸冷面的,就连阿依都说她无趣,从小寨子里的族人们也都对她不喜。 这世上,唯有教主不介意她的冷脸冷面,愿意接纳她、信任她…… 教主…… 林音音呆呆地看着火堆旁的男人身影,突然感觉对方的背影似乎和教主很像。 明明两姐弟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或许真的不愧是教主宠爱的弟弟? 平日里纨绔、恶劣、好色、残暴、愚蠢……有无数的缺点。可真到了危急关头,却能展现出超乎常人的理智冷静。 林音音呆呆地看着火堆旁的男人,看着对方渐渐烤好了肉,然后拎着肉过来。 “吃,”男人依旧是那种要死不活的冷漠嫌弃,似乎和她多说一句都嫌烦。 林音音默默地张嘴,顺从地咬住了男人递到嘴边的烤肉,小口撕咬。 见她驯服听话,男人也不再言语,而是一屁股坐在石台上、与平躺着的女人相距很近。 男人撕扯着香气喷喷的烤肉,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往石台上平坦的女人嘴里塞,表情淡漠、漫不经心。 这个沉默的男人,似乎不屑跟往日有仇的剑侍多说一句废话。 林音音默默地小口咀嚼着嘴里的烤肉,心绪却莫名的飘远。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空气沉默且尴尬。 林音音直到真的吃不下了,才小声开口:“……少主,我吃饱了。” 林音音的声音,细弱蚊鸣。 她称呼过“少主”很多次,可唯有今天这次,她的语气无比弱势。 陈青山斜眼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拍手起身。 “吃饱了就好好休息。” 陈青山说着,掏出一条破丝布,将女人嘴角的油脂擦干净后,道:“等你恢复了,我有事要你帮忙。” 林音音微微一怔,有些困惑:“少主你说的是……带你离开吗?” 这应该是不需要特别强调的事。 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林音音神情困惑。 却见陈青山指了指眼前的地下遗迹,道:“跟这个遗迹有关。” 他看着昏暗光线下的地下遗址,道:“你好像还不清楚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古黎国的遗迹,与古籍传说中的许多特征都符合。” “据说这里面藏着古黎王的秘宝。” “这几天我在遗迹里找了许久,发现一些特殊之处。” 陈青山盯着地下洞窟中央的位置,道:“那里,应该就是古黎王秘宝的所在地了。” 在地下洞窟的中央,阳光透过山洞顶端的天窗照进洞内,将半个洞窟照亮。 可以清晰看到,在那阳光下的遗迹核心区域内,有一座十米方圆的石台,立地六米左右,像是一座祭台。 陈青山道:“那祭台正中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奇怪石头,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外形像是一个箱子。” “白天的时候,那石头箱子是半透明的,无法触摸。” “到了天黑以后,每当月光穿过洞顶的天窗落下来时,那石头箱子就会变得凝实、可以触碰。” 陈青山道:“但我没敢靠近,怀疑祭坛上有什么机关。” “那东西真要是古黎王的秘宝,肯定不好取。” 陈青山说着,着看向林音音,道:“所以等你恢复行动了,你去帮我打开那个石箱子。” “你是九境高手,就算有什么机关危险、应该也难不倒你吧?” 陈青山的要求,令林音音微微一怔。 她眼神惊诧:“古黎王的秘宝……”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 传说竟然是真的? 林音音下意识地点头:“好!” 她无比温顺地服从了男人的命令。 或许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男人给她发布的第一个正经命令? 以前这家伙的命令,都是什么“林音音!给我把那家伙的脸扇肿!”“林音音!给本少主让开!不然本少主不客气”之类的…… 第68章 林音音的梦 山洞中的休养生活,就这样平静地继续。 林音音从最开始歇斯底里的崩溃,到羞耻绝望的哭泣,接连大起大落的情绪,几乎击穿了这位魔教剑侍的心防。 但好在,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山洞中两人的关系,没以前那么僵了。 林音音经历过了大起大落的情绪风浪后,也做好了坦然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 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从容面对少主,不再那么窘迫了。 ……她一开始是这样以为的。 可当平躺着不动的她,再一次感受到体内那种尿意升腾时,躺在石台上的林音音张了张嘴,却发现那句呼唤的话沉重得如同山岳。 她根本说不出口。 石台上的她努力调动全身气力、试图自己起身,却只能让右手小拇指轻轻颤抖。 体内深入脏腑的瘴气毒素,依旧在镇压她的肢体。 林音音记得老人们讲述的传说故事里,古黎国被神秘瘴气笼罩、神秘莫测。外敌进入瘴气会被石化,变成石头。 没想到传说中那令人石化的瘴气,如今被自己体验到了。 虽然没有真的变成石头,但身体却不能动弹、与石化无异。 她僵硬地躺在石台上,绝望呆滞地看着头顶的洞窟,眼神渐渐空洞。 因为她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当她被抱起来、摆出那个姿势的时候,帮助她的少主,从她头顶居高临下地俯瞰,肯定能把一切都看光…… 林音音的脸,骤然变红。 纵然她清楚自己早被看光了。 她第一次苏醒的时候,男人就没有丝毫遮掩地告诉她。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撕下了她身上所有的布料、用来给她包扎伤口。 她甚至都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平躺在石台上一动不动的她,像剥了皮的小白羊般柔弱无力,身旁站着的男人微微低头,将一切一览无余…… 男人说没有破她的身,可是别的呢? 一桌盛宴摆在面前,就算不能吃,但是翻动菜肴、挑来挑去…… 林音音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她脑海中幻想的画面,令这位习惯了高冷淡漠的武道高手剧烈喘息了起来,胸口开始发紧。 而她压抑痛苦的喘息声,也不出意外地将不远处的男人吸引过来。 男人皱眉走到她身边,看着石台上羞红了脸的女人。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林音音绝望地闭上眼睛、歪开了头,逃避般地不敢对视…… 她再一次的想死。 ??这种事,无论多少次都会觉得羞耻啊! 以及她开始做梦了。 或许是瘴气中毒太深,她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头脑昏沉、处于昏睡之中。 在那种昏沉的睡梦里,她不断做着各种奇怪的梦。 在梦中出现最多的,是陈青山的脸。 有时候,陈青山会嘲笑她、讥讽她。 有时候会欺辱她,趁着她动弹不得的时候,对她言语辱骂、百般折辱,令她恨不得就此死去。 有时候,会梦到她之前违逆少主的场面,但梦中的少主竟能一脚将她当众踩翻在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 那些诡异奇怪、甚至不合理的噩梦,每一次都折磨着林音音的心智。 但她梦到最多的场景,是看到自己躺在石台上浑身是血,陈青山坐在旁边帮她包扎伤口,但每次包扎完陈青山的手就开始移动…… 而这些之外,最令林音音恐惧的一次噩梦,是她再一次梦到了少主向教主要她时的场景。 在梦中,她默默地跪在大殿内,与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纨绔的少主站在上方,与教主说着讨要的话。 而高台上的教主没有如记忆中那般拒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俯视她。 大殿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林音音都开始不安的时候。 大殿上方的教主,突然说出一句令她心脏骤停的话。 “……既然青山喜欢,那音音就赏给你了。” 林音音猛地睁眼,剧烈地喘息。 夜晚的黑暗笼罩着石台上的她,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冰凉一片。 可她的脸,却是火辣辣地发烫…… 甚至感觉法袍下的身体,也发烧般的滚烫。 昏沉梦境的那种诡异真实感,令她哪怕醒来、也难以从那种战栗情绪中快速脱离。 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感觉在她心中漾开,令她的心绪如潮水般翻涌。 不远处的火堆旁,男人的身影在黑暗中安静沉睡。 夜风中飘来男人的呼吸声,很平和。 与总是昏沉噩梦、时常惊醒的她不同,同处一室的陈青山每天都睡得很踏实。 即便每次帮助照顾她时,男人也很少说话。 虽然偶尔的交流对话,男人的嘴一如既往的刻薄。 可她却从未感受过噩梦里那种极致的羞辱。 这位恶名在外的好色少主,这一次却罕见的没有表露出任何色欲。 甚至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洞窟内都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不知他去了何方。 或许是去了外面?嫌洞里太闷? 又或许是……故意留她独处安心? 林音音怔怔地看着火堆旁那道昏睡的身影,听着夜风中飘来的呼吸声,不知在想什么…… ……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雪域高山的崖壁上。 庞大丑陋的秃鹫在天空中盘旋,锐利怪异的眼珠冷冷注视下方的天葬台。 木板搭成的天葬台上,诡异死寂。 数十名身披喇嘛袍的僧人昏倒在地、一动不动。 七彩的旗幡在天葬台上猎猎作响,升腾的血腥气不断勾动天空中盘旋的秃鹫群食欲。 但这些丑陋的怪鸟却不敢落地,只是不安地围绕天葬台盘旋。 在这堆零碎的尸块中央,一个年轻幼小、十五六岁的小喇嘛盘膝而坐、脸色苍白。 他是在场唯一没有倒下的喇嘛。 小活佛不安地看着上方崖壁上站着的魔影,道:“……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阳光下,白衣飘飘、双手负于身后的魔影立于崖壁之上,冷漠俯视下方的喇嘛。 名为孟星云的魔头,冷声道:“听说阴月魔教的那个少主死在你们手里,是真是假?” 第69章 女大不中留 魔影的询问,令尸堆中盘坐的小活佛脸色微微一滞。 他默默注视眼前的魔影,道:“前辈与阴月魔教的少主有……” 小活佛话音未落,石崖上的魔影眼神骤然变冷。 “你是在质问本座?” 天葬台上笼罩的魔煞之气猛地压下来,小活佛只感觉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几乎要将他碾碎。 小活佛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无形的压力。 然而激烈的反抗,却没有多少效果。 盘坐在地的小活佛脸色越来越僵硬,牙齿在剧烈颤抖,发出“嘎嘣嘎嘣”的异响。 眼见小活佛越来越痛苦,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石崖上的魔影才冷哼一声,收走了无形压力。 “本座问,你答,”孟星云冷冷地说道:“轮不到你来质问本座!” 天葬台上的小活佛面色悲苦,缓缓叹息:“……回前辈话,阴月魔教少主的确已经死了,死在南疆大山之中、尸骨无存。” “这是无相宗四大圣僧带来的消息。” “他们在离开南疆的路上,阴月魔教的少主跳崖自杀,意外惊动了山中栖息的异兽群。” “不但那位陈少主尸骨无存,就连四大圣僧中的绝尘禅师也死于兽潮。” “数日前,当无相宗圣僧们抵达达闳寺时,达闳寺僧众们只看到三位活着的圣僧。” 小活佛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将前因后果一并讲述。 “随后不久,魔皇沈凌霜的剑侍林音音率阴月魔卫杀来,残杀了达闳寺内的所有僧众。” “小僧这才奉命来此地,为达闳寺僧众超度……” 小活佛讲述的内容与传闻几乎一致,只是他说的要更细致、准确。 听完小活佛的应答,石崖上的魔影脸色阴沉。 “那小滑头竟真的死了……” 孟星云的心情无比糟糕。 注视下方的小喇嘛,孟星云冷声道:“看来你们雪域跟阴月魔教结了个大仇,把那个魔教少主玩死了……呵……你们最好祈祷沈凌霜今天会输给剑皇,不然雪域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孟星云冷笑着,脚踏虚空、魔气升腾,直接踩着空气飞向远方。 对这群正在天葬的喇嘛,他并没有杀戮的打算。 没必要为那个小崽子得罪雪域喇嘛。 只是这样回去的话,怕是小妹要不开心了。 小妹也不知被那混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听到那混小子失踪的消息后就非要央求他回来看看……哎……女大不中留啊。 魔气升腾中的孟星云,面色阴郁。 而且那混小子死了,他的《末法邪禅典》…… …… ………… 七彩河谷,瘴气森林边缘,陈青山挥动手中的飞雪神石,朝着四周盘旋围绕的丑陋异兽们释放技能。 这些丑陋的异兽强大凶悍,LV44的陈青山很难击杀。 但他也不需要击杀。 击杀这些异兽没有经验值,但拿它们做攻击目标释放技能,却能提升技能熟练度。 对着活物释放技能,熟练度提升速度可比对着空气快多了。 每一次技能击中异兽,视野中都能冒出一条系统提示。 【……熟练度+1】 之前他对着空气释放技能,一次只加0.1的熟练度来着。 这些天靠着攻击这群嗜血异兽,陈青山的技能熟练度快速提升。 【凛月斩(2阶):消耗380点MP,释放一次剑气攻击、造成贯穿伤害,附加流血状态】 【熟练度:1/5000】 【点穴手(2阶):消耗260点MP,释放一次隔空点穴技能,根据目标穴位造成相应的控制效果】 【熟练度:1/5000】 【御剑术(1阶):消耗1300点MP,释放一次由意念操控的飞剑术,持续时间6分钟】 【熟练度:396/500】 【五方剑阵(0阶):消耗600点MP,释放五道剑气化为剑阵,造成轻微伤害,持续时间5秒,剑阵内敌人陷入短暂的混乱僵直,可打断敌人技能引导】 【熟练度:73/50】 【天剑(1阶):消耗1100点MP、10%HP,凝结自身血气化为天剑,威力霸道,请谨慎使用】 【熟练度:19/500】 …… 看着系统界面里的几个主要攻击技能,陈青山心情愉悦。 瘴气森林里的这群异兽,简直是绝佳的木人桩。 别的异兽被攻击了会跑,要不然就是陈青山打不过、陈青山得跑。 可瘴气森林里的这群异兽不但抗揍,还不会跑,只要不死就会一直围着陈青山盘旋。 偏偏它们忌惮飞雪神石,无论陈青山怎么攻击它们,它们都不敢靠近飞雪神石的范围。 很难找到比这群异兽更合适的木人桩了。 自从发现这群异兽的妙用后,陈青山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好想待在这个深深老林的瘴气森林里,一直待到把技能熟练度练满啊。 游戏系统的技能熟练度一共3阶,但技能到了2阶后就完全够用了。 3阶技能提升后虽然更炫酷、更强大,但3阶技能的MP消耗也堪称海量。 以陈青山现在的蓝条,根本扛不住3阶技能的消耗。 玩游戏的时候,他都是快满级才将技能提升到3阶的。 常用的凛月斩跟点穴手已经2阶,现在只需要把御剑术、五方剑阵、天剑这三个技能也提升到2阶就行。 陈青山举着飞雪神石,再一次打空了蓝条后,便挥舞着飞雪神石离开。 他走进瘴气森林内,朝着地下遗迹的洞口走去,准备回去休息、把蓝条回满再出来。 然而陈青山刚走进地下遗迹的洞窟,远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好似高速战机撕裂天穹的破空声,在荒野中回荡。 伴随着一个阴沉嘶哑的低吼。 “陈青山!” 那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听到这呼唤的瞬间,陈青山一个激灵,立刻躲到了洞口阴影中。 卧槽!这是孟星云那魔头找上门来了? 陈青山小心地躲在洞窟后面窥视,看到一道魔气升腾的人影在远处的天空飞过。 看起来,孟星云只是单纯的边飞边喊,并不知道陈青山的准确位置。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有些诧异。 ??孟星云这精神病跑来找他作甚? 听到他失踪被杀的消息,担心没人去偷《末法邪禅典》? 第70章 小受气包 陈青山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目送孟星云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天际后,这才返回洞内。 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空气冰凉。 陈青山往里面添了些木柴,这才看向一旁石台上躺着的女人。 “你好像很焦虑?” 现在是林音音苏醒后的第三天。 距离他们被困在山洞里,已经过去五天时间。 今天的林音音,已经可以轻微晃动脑袋、动弹手指了。 但和陈青山预料的那样,陷落在河谷中的他们被遮蔽了天机,根本没有阴月魔教的人来援救。 陈青山道:“刚才外面的动静,是天魔宗的那个孟星云。” “不过他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只是从上面飞过,现在已经远去。” 陈青山将情况告知。 石台上的林音音默默点头,表示明白。 她的眼神中,依旧充满焦虑。 很显然,林音音担心的是教主沈凌霜。 按日子算,今天是沈凌霜与北域剑皇的约战之日。 石台上的林音音,从早晨醒来后就肉眼可见地焦虑、不安,烦躁。 但陈青山又不是心理委员,懒得开导这个三无女。 照顾这女人别饿死就足够了,懒得套近乎。 他冷淡地翻动烤肉,等待蓝条回满。 盘算着吃饱喝足后,继续回林子里提升技能熟练度。 却在这时,石台上躺着的女人突然开口。 林音音的声音,清冷淡漠、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高冷严肃。 她盯着火堆旁的男人背影,轻声道:“教主惊才绝艳,不会败给剑皇的。” “天机老人去年给教主批过命,教主未来必定登临绝巅、天下无敌。” “区区北域剑皇,挡不住教主无敌之路的。” 林音音说着充满自信的话,但她的表情却没有话语中这般自信。 火堆旁,陈青山却只是“哦”了一声,反应冷淡。 林音音顿时被噎住,准备的满腔话语全被憋在了喉咙。 明明是好心想出了一堆安慰的话语,想让这家伙别担心教主的,结果…… 昏暗的光线中,林音音目光幽怨地盯着火堆旁这个讨厌的男人,最终也默默闭上嘴、不说话了。 山洞中,再次安静下来。 …… 陈青山站在瘴气森林里,看到远方的夕阳落山,叹了口气。 “再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今天是林音音苏醒后的第六天,距离魔皇沈凌霜与北域剑皇的顶峰对决,已过去三天时间。 陷落在深山之中的陈青山两人,并不知晓外界的消息,不清楚谁胜谁负。 但三天时间过去,就算是最焦虑的林音音也放平心态了。 现在的她,可以轻微摆动肢体,做一些简单的翻身、抬手动作,只是还不能站立。 她身体的康复速度,的确跟她预料的差不多,七天左右能够痊愈。 陈青山打开系统界面,查看熟练度。 【御剑术(2阶):1/5000】 【五方剑阵(1阶):119/500】 【天剑(1阶):437/500】 两天的时间,终于将目前最耗蓝的【御剑术】提升到了2阶。 剩余的两个大威力技能只提升到1阶,稍显可惜。 但也只能停下了。 从现在开始,陈青山就不打算练级了。 现在的林音音,距离能自由走动已不剩多少时间。 要是让林音音这个剑侍发现他能释放仙道剑气,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陈青山必须回归原本的人设,扮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色少主。 不过好消息是,如今的林音音对他态度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眉冷眼。 这些天的相处,似乎击碎了这个女人所有的高傲、倔强。 她在陈青山面前,虽然依旧是三无冷漠脸,却不再嫌弃厌恶。 陈青山偶尔阴阳怪气地讥讽她几句,林音音也跟受气包似的低着头不说话,乖巧到了极致。 就算陈青山扮演人设地调戏她几句,林音音也毫不动怒,依旧默默低头。 如此受气包的乖巧,反倒让陈青山有些自找没趣,现在基本不和林音音说话。 他看着夕阳彻底坠入群山,转身返回瘴气之中。 今天是第六天,马上就能拿到兽皮地图了。 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兽皮地图是进入邪帝之墓的重要钥匙,而邪帝之墓并不难找,就在灵璧城的闹市地下。 只要拿到兽皮地图,进入邪帝之墓毫无难度。 陈青山返回洞窟之中,看到石台上的林音音正盘膝而坐、耷拉着脑袋。 淡淡的魔道真气在她周身缭绕、似有似无。 身体毒素的大量消退,也让她终于可以调动体内真气了??虽然只能调动一部分。 她一边调动真气,一边口含七叶七生花,双管齐下地化解体内瘴气剧毒。 陈青山拎着两只异兽尸体,轻车熟路地拖到水边剖腹、清洗。 不一会儿,火堆旁飘起诱人的肉香。 但陈青山连吃了这么多天烤肉,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就那样了,此时对这异香的烤肉完全提不起劲。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火上的烤肉,满脑子都是出去后吃大餐的画面。 却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一股庞大的魔煞之气涌动。 武道强者的气势横扫而来,火堆旁的陈青山浑身汗毛倒竖、瞬间跳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才发现发出动静的是石台上的林音音。 山洞的黑暗中,林音音周身闪烁着红黑交织的诡异光芒。 女人原本柔弱耷拉的身躯,此时盘膝而坐、腰挺得笔直。 冷冰凌厉的眼眸中,升腾着阴戾的魔煞之气。 “……破!” 一声低喝,伴随着某种东西被冲破的声响。 林音音的双手合掌,自她的掌心中猛地喷出一团稀薄的七彩瘴气。 瘫软无力了数天的林音音,直接从石台上翻身而起,赤足立在陈青山面前。 “少主,”林音音的面孔,又恢复了那种要死不活的冷漠三无。 她恭敬地向陈青山单膝下跪、行了大礼:“我体内的瘴气已经全部拔除!” 陈青山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感慨武道强者就是厉害。 居然比预期的时间还要快一天……啧…… 陈青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往日相处的那种冷淡嫌弃。 他看着黑暗中的遗迹中央,道:“那正好,你去帮我把祭坛上的那个石台拿过来,我要看看古黎王的秘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71章 妖刀,兽皮图 陈青山的命令,林音音立刻执行,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来到祭台附近,看到月光正透过洞顶的天窗落在祭坛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神秘石头立在祭坛上。 林音音警惕地围绕祭坛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机关。 她这才飘到祭坛上,以真气隔空摄物、挪动石棺。 但直到这一步,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直到林音音隔空掀开了石棺的盖子…… “……?!” 祭坛上的林音音,猛地回头。 作为武道强者的她,清楚感觉到某种阴冷的恶意落在了她身上。 这个原本安静的洞窟外,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嘶哑低吼声。 数秒后,山洞洞口、洞顶天窗……一道道古怪的黑影嘶吼着冒了出来。 它们嘶吼着向祭坛冲来,黑暗中闪烁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僵尸?”林音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如此多的僵尸同时出现,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立刻飘到了陈青山身边,护着陈青山退到了石台之上。 “少主你站在我身后不要走动,”林音音横剑而立、神情凝重:“这些僵尸不是寻常死物!”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根本不怕。 这些僵尸虽然死气浓郁、实力不俗,却伤不到她。 可此刻少主在她身边,她害怕自己有丝毫疏漏、导致少主受伤。 却见身旁的少主递来一块紫色石头,道:“用这个往剑刃上抹一下,可以克制僵尸。” 林音音眼前一亮:“飞雪神石!” 她想起来了,飞雪神石就是专门对付这种邪祟死物的。 差点忘了少主在瘴气林里找到了许多飞雪神石。 林音音立刻接过石头,将那紫色的水晶往剑刃上一抹。 刺啦?? 剑刃与石头摩擦的刺响声中,林音音手中的剑刃在黑暗中镀上了一层紫色荧光。 随着她挥动剑刃,细碎的紫色飞雪随剑飞舞。 黑暗中的吸血僵尸们一只只地涌上来,然而林音音护在祭坛之上,身形闪烁、紫光乱舞。 没有任何一只僵尸能够踏上这座祭坛。 陈青山则低头注视打开的石头宝箱,里面有一些写满字的竹简、绢布、古书,三两枚铜印,许多一看就是祭祀用的物品。 以及放在最底部的…… 【已发现《邪帝之墓地图》,是否拾取?】 陈青山眼前一亮,立刻选择拾取。 石头宝箱最底部的一卷兽皮立刻消失,同时他的系统仓库里,多了一个【邪帝之墓地图】。 获得这个物品后,陈青山对宝箱里的东西又翻找了一下。 可惜里面没什么能用的东西,虽然还有些装药的瓶瓶罐罐,但放这么多年早过期了。 剩下唯一一个被系统识别的,是一本破旧羊皮书。 【已发现《妖刀诀》(未破译),是否拾取?】 与游戏里的收获一模一样,兽皮地图、《妖刀诀》。 陈青山虽然选择了拾取,但只是打开看了两眼,就把这本《妖刀诀》丢仓库了。 游戏里的《妖刀诀》威力大,但需要破译解密才能修习。陈青山打开看了两眼,发现书上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连文字都没有。 他直接丢仓库不予理会。 这玩意儿性价比太低了,想破译超级麻烦。 陈青山作为魔教少主,有的是办法弄到厉害武学,根本不需要跟游戏主角一样苦哈哈的研究这种玩意儿。 他搜刮完宝箱,这才回头观察战场。 黑暗中,林音音的身影在祭坛四周闪烁。紫色剑光将黑暗照亮,一只只嗜血僵尸被她击退、枭首。 这些嗜血僵尸全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断手断脚都能继续移动,被轰飞几十米远也跟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进攻。 如果是陈青山一个人来,击杀一只僵尸都困难。 可林音音剑光闪烁、身形飘忽,她的速度甚至快到出现残影。 最恐怖的时候,祭坛之上同时出现了四个林音音。 每一个林音音都冷酷地挥剑、击杀僵尸。 陈青山看得眼馋。 要是这些僵尸能砍掉手脚,交给他补最后一击就爽了,绝对经验值暴涨。 但可惜,现在只能看。 陈青山站在石头宝箱旁看了许久,直到黑暗中彻底静了下来,林音音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她毫发无伤、只是鬓角发丝有些乱,呼吸也略微气喘。 “少主,这石棺内的秘宝……” 林音音眼中浮现一丝困惑,因为自家少主站在石棺旁,对里面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手里什么也没拿。 却见石棺旁的陈青山摇了摇头,道:“里面的东西没啥稀罕的,你拿回去交给我姐,我姐或许会感兴趣。” 说着,陈青山兴趣缺缺地离开。 林音音这才走到石棺旁,低头检查石棺里的东西。 但林音音的眼睛,在看了第一份竹简后就微微发亮。 这是一份古老的巫蛊秘术……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石棺里记载了许多古黎国的巫蛊秘术,炼尸邪法。 这些东西少主不感兴趣,可对阴月魔教却是宝藏啊! 阴月魔教不缺类似的秘法,但谁会嫌弃秘法多呢? 林音音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将石棺盖子复原,小心地扛着了这口沉重的巨大石棺,追着少主的身影而去。 “……少主,我们去哪儿?” 两人越过已经烤糊的烤肉,朝着洞外走去。 月光洒落在洞口,山洞外的瘴气森林静谧无声,只有洞口的小广场上立着一只只沉睡如石像的丑陋异兽。 陈青山道:“自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赶快回去找个城池住下来,吃点人吃的东西。” 陈青山嫌弃道:“天天吃烤肉,老子都快吐了。” “我之前看过南疆地图、计算过了,从这里往西面走,最多一千里就能找到城镇。” “先找个地方洗漱睡觉,吃点人吃的食物,再通知左枭过来见驾。” 陈青山一如既往的狂妄口气,一刻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林音音紧随其后,小声道:“……少主,稍后到了城镇,请让属下先去打探消息。” 林音音担忧着教主战败、甚至身死……虽然她对教主有信心,却依旧担忧着最可怕的情况发生。 若是教主战死在数日前的对决里,那么她和少主就不能回阴月魔教了。 一旦教主不在,世上不知多少人想害少主的性命…… 林音音眼神忧虑、小声劝说,她害怕作威作福惯了的少主非要闷头往里闯。 不过好在这一次的劫难,应该真的让少主成长了。 面对她此刻的小心劝谏,少主没有丝毫异议,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到时候你先去城里打探情报,本少主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瘴气森林,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面前是对普通人来说堪称悬崖的绝壁。 林音音单手搂着自家少主、扛着石棺,脚踏悬崖升空而起,很快便脱离了这处四面环山、被悬崖绝壁封锁的河谷。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飞掠,朝着远处飞去。 第72章 苏鸢,飞马城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飞马城外。 老旧的城门口人流拥挤,地上升腾着马蹄践踏而起的烟尘。 南来北往的商旅们在街市上穿行,昨夜刚从山里出来的赶山客们散落在道路两侧,将奇形怪状的货品摆摊售卖。 飞马城并不繁华,在南疆中只是中等小城,且地处偏远。 但因靠近南疆大山,所以山货频出,时常会有外地商人来此采购,在此地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热闹集市。 路旁三楼的雅间内,满身灰尘的陈青山坐在满桌的佳肴前,大口扒饭。 林音音侍立在一旁,如侍女般冷漠平静地讲述最新消息。 此时的她,已经换下那身法袍,终于穿上了正常女子的衣服,也不知她从哪儿弄来的,明显不合身,胸前崩得很紧。 “……数日前的顶峰之战,教主大获全胜,北域剑皇败北。” “如今教主銮驾已回浮罗山,据说在顶峰之战中有了新的感悟,要闭关修行。” “此战大胜,教主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林音音平静地讲述着,心中却颇为欣喜。 教主的《九炼焚心诀》乃是无敌之路,容不得丝毫挫败。但若是大战得胜,必定会获得特殊感悟,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只要教主大胜,那么少主就不用藏头缩尾、担心敌人。 只要教主还活着,这天下的大多数人就不敢动少主。 至于雪域那群喇嘛,还有无相宗……势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音音目光阴戾,思索着回去后该如何报复。 除了雪域跟无相宗,中原王窦雄、江东奉节军……这两大势力竟也趁火打劫。 这次的事不能草草了结。 雅间内,饭菜香味升腾。 陈青山大口吃着各种佳肴美味,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还得是锦衣玉食啊。 山里野炊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陈青山瘫坐在椅子上,揉着饱涨的肚子,看着眼前这个安静侍立的林音音。 他挑了挑眉,道:“你也吃吧,吃饱了我们回云中城,本少主的仪仗车马还在左枭那儿呢。” “回去后给我姐发封密信,问她我们还需要不需要继续巡视南疆。” 陈青山说了一句废话。 随行的阴月魔卫都死光了,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便宜姐姐沈凌霜肯定不会再让他在外游荡。 估计消息传回去后,立刻就会派人来接陈青山回浮罗山,表演对这个便宜弟弟的宠爱关心。 嗯,到时候回到浮罗山,恰好沈凌霜闭关不出,魔教总舵内陈青山这个少主身份地位最高。 如今又有林音音这个教主剑侍当狗腿子,很多地方都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 陈青山只要不做得太过分,那么在总舵里走走逛逛、拿一两件宝贝应该不会有人阻拦。 嗯,就拿那个什么宿命玉佩好了…… 陈青山嘿嘿笑着,心情愉悦。 他穿越后最怕的事,就是跟便宜姐姐沈凌霜见面。 对这个异父异母的魔皇姐姐,他心中充满了抗拒和忌惮。 游戏里,沈凌霜实力强大、心思敏锐、野心勃勃,是一个几乎六边形模板没有弱点的女枭雄。 在这种人物面前伪装……陈青山真的没自信。 但现在便宜姐姐闭关,陈青山就可以避开两人的碰面。 赶快回浮罗山,把魔教里的那块宿命玉佩捞到手,然后找机会跑路去灵璧城拿邪帝之墓里面的替死人偶。 这是陈青山听完林音音汇报后的第一反应。 他催促林音音吃饭,吃饱了好赶路离开。 林音音却躬身行礼,道:“谢少主体恤……但属下打探消息的时候,已经简单吃了点东西果腹。” “我们可以直接去飞马城内官署,让左枭自己过来。” “飞马城内的驿站信使,也能传递消息回浮罗山……” 林音音提出了原地休息的建议。 飞马城虽然破烂了一些,但官署内歇息休养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陈青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行,那我们就待在飞马城好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可两人刚走出雅间门,这间豪华酒楼外突然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 那群马奔腾的声音,赫然停在了酒楼大门口。 林音音猛地护到陈青山身前,神情凝重:“……有高手!” 她敏锐的感知,令她察觉到了楼外来了高手。 但下一秒,林音音的表情放松下来。 她松了口气,道:“是苏鸢……她来接我们。” 林音音显然听到了楼下来客的传音。 陈青山则心头一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鬼谷奇谭》中的游戏信息。 苏鸢,魔皇沈凌霜四大剑侍之一。 魔道妖女,艳若桃花、毒如蛇蝎,身形面孔妖冶绝美,性格却狠辣恶毒,擅长使毒,攻击技能几乎都与毒有关…… 这个苏鸢,可比看似高冷、实则纯情少女的林音音麻烦多了。 陈青山有些狐疑:“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还特地跑来接?” 两人前脚才刚进城没多久吧? 却见下方的楼梯口突然飘上来一道身影。 腰肢纤细、面容绝美,衣着清凉、身上大片白皙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精致的锁骨、修长有力的大腿,还有纤细的小腰、肚脐眼……这位非常符合魔道妖女刻板印象的女子,一脸欣喜地看着雅间外的两人。 她立刻单膝下跪,笑嘻嘻地对陈青山道:“属下苏鸢,参见少主。” “奉教主之命,特来接少主回浮罗山。” 双方目光对视,陈青山皱了皱眉。 ??不好应付。 这是他对眼前妖女的第一印象。 这个魔道妖女看似嬉皮笑脸,可眼睛里满是打量与算计,时时刻刻都在观察。 这是魔道上厮混的本能,观察身边之人、算计利益得失。 魔道上最难糊弄的,正是苏鸢这种人。 就算对魔教教主沈凌霜,苏鸢都未必谈得上多少忠诚。 陈青山这个草包少主,更是在她眼中跟狗屎没什么区别。 但这家伙却能毫不在乎地向陈青山下跪,丝毫没有魔道高手的矜持…… 陈青山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本少主在这里?” 第73章 魔教局势 七彩河谷会遮蔽天机,沈凌霜就算让术士起卦占卜,也根本算不到陈青山和林音音两人的下落。 所以在外界的认知中,之前林音音和陈青山的确是死了。 昨晚陈青山他们两人才从河谷中脱身,就算立刻被浮罗山总舵算出两人活过来了,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赶到南疆吧? 却见苏鸢嘻嘻一笑,道:“回少主,属下奉教主之命来南疆处理公务。” “昨夜术士算到少主出现,属下就立刻赶来迎驾。” 苏鸢说着,对陈青山道:“另外教主有令,若属下此行南疆找到了少主,命我们立刻返回浮罗山。” “如今车驾已在下面准备妥当,请少主上车。” 苏鸢说着,恭敬让开、示意陈青山离去。 陈青山瞥了这个擅长使毒的蛇蝎女一眼,知道对方是在支走自己这个草包纨绔,好留下来跟林音音谈正事。 毕竟林音音失踪这么多天、占卜都占卜不到下落,如今突然“复活”,苏鸢肯定有话要问。 陈青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撇嘴嫌弃地下楼:“屁股刚坐热就得回浮罗山……就不能让老子歇歇脚吗?” 即便是草包纨绔的原身,也是不敢违抗沈凌霜命令的。 陈青山骂骂咧咧的下楼。 陈青山离开后,三楼的雅间门前只剩林音音与苏鸢两人。 林音音眉头微皱,道:“你把少主支开作甚?” 林音音眼中浮现一丝不满:“有什么话不能让少主听?” 却见苏鸢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 她抿着嘴角道:“……教主的情况,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乐观。” 仅仅一句话,就令林音音的表情猛然凝重下来。 …… ………… 酒楼的大门外,一道道身披白衣白袍的人影肃立戒严,将门外的街市彻底封锁。 而这群阴月魔卫护卫着的,是一辆高大奢华的马车。 虽然比不上陈青山之前坐的那辆,但也远超寻常马车了。 拉扯的驮兽是两匹长着角、通体赤红的异兽,看起来威风凛凛、神异不凡。 一身苗服、银饰的朵阿依站在酒楼门口,看到陈青山走下来,顿时眼前一亮。 “少主!” 朵阿依高兴地挥手,显然是在场魔教教众中唯一为陈青山出现而感到高兴的人。 陈青山挑了挑眉,道:“你也来南疆了?” 之前林音音率阴月魔卫去雪域复仇时,特地把这个族中阿妹支开了。 当时的林音音绝对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与达闳寺的那群喇嘛玉石俱焚。 不过她没算到无相宗四大圣僧死了一个,以至于无相宗的法阵并不完全,喇嘛们的实力削减。 虽然拼光了所有阴月魔卫,但林音音还是杀光了所有喇嘛,甚至还能追得觉空老和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心中思量着之前的情势,再看眼前这个毫发无损的朵阿依。 陈青山心情不错。 如果说他在魔教内部看谁顺眼一点,显然就是朵阿依跟林音音这两姐妹了。 虽然这两姐妹也是魔道人士,但比起左枭、苏鸢这种魔头,林音音两姐妹简直纯良无害得好似小白兔。 陈青山走出酒楼,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内空间窄了许多,但依旧堪比一间小屋子。 陈青山很好奇他失踪后的南疆局势。 左枭挡住了奉节军和黑旗军的同时进攻,沈凌霜也赢下了顶峰对决。 按理说局势一片大好,沈凌霜的声势威望会再次上涨。 但不知为何,无论是眼前的朵阿依,还是刚才楼上看到的苏鸢,这两人眉眼间的神态都给陈青山一种莫名的凝重感。 似乎局势很糟糕…… 封闭的马车内,朵阿依一屁股坐在了陈青山对面,毫不见外地伸手去拿果盘里的水果。 她边啃水果,边皱着眉头说道:“……教主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局势有些麻烦。” 朵阿依的话,听得陈青山心中一紧。 “有多麻烦?” 现在沈凌霜可是他的唯一护身符。 他害怕这个便宜姐姐,但也依赖着便宜姐姐的庇护。 如果沈凌霜出了任何问题,原身招惹的那堆仇家会第一时间涌上来把他撕了。 且不会有人来保护他。 林音音她们这五大剑侍只是对活着的沈凌霜效忠,沈凌霜死了,这群人不出卖他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游戏里的沈凌霜不是大获全胜了吗? 怎么出现剧情变动了?我这个穿越者产生了蝴蝶效应? 陈青山眉头紧皱。 朵阿依苦恼地叹息道:“……少主你也知道,教主的宝座是咱们教主强夺而来的。” “上代教主的许多残党,一直蛰伏着没能彻底清理。” “三十六天罡旗里,只有一半旗主对咱们教主效忠,剩下一半不是墙头草、就是心怀鬼胎之徒。” “九耀魔星倒是大半都对教主效忠,但八大散人态度暧昧,十二长老则始终反对教主。” “如今教主身受重伤,这个消息我们根本不敢让外界知道。” “但即便如此,教主闭关的消息还是让一些前教主的残党蠢蠢欲动。” “我和苏鸢姐奉教主之命来南疆坐镇,不能让南疆失控。” “没想到你和阿姐突然复活回来了,我们必须得将你送回总舵。” 朵阿依叹息道:“现在你是教主摆在外面最明显的弱点,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不一定敢直接去试探教主。但他们肯定敢对你下手……所以咱们必须尽快返回浮罗山。” “现在只有浮罗山是安全的。” 朵阿依分析着局势:“好在你活过来的消息暂时无人知晓,等外面知道你活了,我们都已经回到浮罗山了。” 朵阿依说着,笑嘻嘻地对陈青山道:“所以接下来这些天,少主你得低调一点。外面晚一天知道你复活过来,我们就多一分安全。”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进谏忠言。 很显然,这是她和苏鸢来时商量好的,让她来劝说陈青山低调。 毕竟这堆魔头里,只有朵阿依跟陈青山关系好一点……至少看起来关系不错。 而听完朵阿依的讲述,陈青山也终于明白情况了。 “所以我姐的确是赢了,但是赢得有些勉强、受了很重的伤?” “她表面假装闭关,实际上是关起门来养伤?” 第74章 西州 朵阿依的讲述,让陈青山明白了情况,心情有些复杂。 沟槽的…… 又一个游戏里没有详写的内幕。 不过好在剧情并没有发生变动,沈凌霜的确赢了北域剑皇,她的无敌之路并未受影响。 陈青山这个穿越者的到来,暂时没有影响到世界大势。 至于沈凌霜是惨胜还是大胜,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赶快跑路回浮罗山,趁着沈凌霜忙着养伤,自己找到宿命玉佩跑路。 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青山躺在了马车内的软榻上,撇嘴道:“知道了,本少主会低调行事的。” “不过这车里怎么一大股脂粉味?” 陈青山嫌弃地摆了摆手,道:“就不能换个男人的车驾吗?” 却见朵阿依苦笑道:“这是苏鸢姐的车驾……你就将就一下吧。” 朵阿依话音刚落,这辆马车突然动了起来。 外面传来了驮兽奔跑的踢踏声,以及街市上阴月魔卫们开路的低喝声??这车的隔音基本等于无。 移动中的马车,也开始轻微摇晃起来。 瘫坐在软榻里的陈青山一脸嫌弃,道:“这车也太烂了……” 这马车的减震、隔音都垃圾得离谱。 他之前的那辆奢华大马车,哪怕是高速奔行也无比平稳,车都不带晃动一下的。车内隔音效果更是拔群,车外很难听到车内的声音。 可此时乘坐的这辆马车,却抖动摇晃着,给陈青山一种前世坐垃圾网约车的感觉。 这来回摇晃的抖动,别说坐在车上休息看书了,不被颠吐就算胜利。 陈青山无比嫌弃。 对此,朵阿依讪讪一笑,道:“苏鸢姐的车驾,自然比不上你嘛……” 你那马车谁比得过啊! 教主出行的仪仗车驾,也就跟你那个差不多。 朵阿依羡慕这位纨绔少主的养尊处优。 …… 回浮罗山的路程,颇为漫长。 南疆与西州虽是地理相连,走起来却要横跨苍莽群山,山中道路崎岖难行。 虽然是个高生产力的武侠玄幻世界,但也只是官道更大、更平坦,并没有前世那种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高速公路。 陈青山坐在摇晃的马车上,颠簸得精疲力竭。 这让他更加怀念之前的车驾了。 之前的那辆马车简直是豪华头等舱,坐在软榻中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车内空间还大,想站就站想坐就坐,坐一天车也不会累。 现在这辆马车,勾起了陈青山读大学时坐绿皮火车的记忆。 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一天颠簸下来,浑身骨头都快被摇散架了。 他们足足在南疆的大山之中摇晃了七天,才终于离开南疆大山、进入西州地界。 跨过一条流水湍急的大河后,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平坦,不再有那么多险峻高山。 陈青山掀开车帘向外看,视野中虽有山峦起伏,但这里的山势并不险恶,大片大片的广阔原野在视野中蔓延向远方。 夕阳下,广袤的稻田连绵成片。 晚风吹过,一片片稻浪在夕阳下翻涌,看得人心情愉悦。 西州,阴月魔教统治下最富足、也最重要的一片土地。 背靠雪域高原,四面皆被险峻山脉封锁,仅有数条关隘大道可行军。平原内地势开阔、水网充足,几乎年年丰收,是得天独厚的膏腴之地。 自两百年前阴月魔教入主此地,西州六郡三十七州便始终被魔教统治。 与正道的大多数门派不同,阴月魔教是真正拥有土地、军队的庞然大物。 这也是魔门六道衰落的大势下,阴月魔教还能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陈青山注视着夕阳中的西州平原,这片被群山环绕、产粮富足的广袤大地,在游戏结局被魔化沈凌霜化作了丘墟。 野心勃勃、欲一统天下的沈凌霜,最后给这片土地带来了血腥杀戮、漫天烽烟。 那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陈青山看着眼前富饶的西州平原,与记忆中的游戏画面进行对比,心中叹息。 ??得远离魔教、远离沈凌霜啊。 谁能想到眼前这一片祥和的土地,不久后会化作焦土呢? 他对沈凌霜的畏惧,除了害怕被这个便宜姐姐发现异常外,也害怕这个魔皇姐姐的最后结局。 魔化后的沈凌霜屠戮了一切,最先遭殃的便是她身边之人。 四大剑侍两个惨死,剩下两个被魔化腐蚀、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阴月魔教的那些长老、魔星、散人什么的,也都死的死、残的残。 游戏里的魔化沈凌霜,率领她的魔化大军屠灭了半个西州的活人,最后才被主角团阻止。 陈青山不过是个普通的死宅,既没有雄心壮志,也没有拯救苍生的能力。 他稀里糊涂地穿越到这个倒霉的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己、跑得远一些。 好在游戏里说了,大乱之后有大治,这次灾厄过去后没几年,这片混乱了两百年的土地会重归一统,乱世结束后人们能安居乐业。 陈青山只要苟起来,熬到乱世结束就行。 放下帘布的陈青山,又瘫回了软榻中,昏昏沉沉地等待抵达馆驿。 到了馆驿,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过等车队抵达馆驿时,进入驿馆用膳的陈青山,发现身边的防卫力量更加森严。 馆驿内全部清场,就连林音音都侍立在旁,似乎在警惕可能的袭击。 进入了魔教腹地的西州地界,反而警戒更加森严吗? 陈青山微微皱眉,猜到林音音她们可能是收到某种消息了。 看来前教主的残党余孽,终于知道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活着回来的消息,打算对他做什么…… 不过现在自己身边有两大剑侍护卫,还有诸多阴月魔卫随行。 如此豪华的阵容,总不会再出事了吧? 陈青山夜里休息时,发现林音音就守在他门口,几乎是贴身保护。 这样的保护力度,让陈青山睡得踏实了许多。 就这样又行了五天,陈青山他们总算平安抵达了浮罗山的魔教总舵,远远看到了那座耸立于大地之上的伟岸高山。 第75章 浮罗山 浮罗山,阴月魔教的总舵。 它无声地横亘在地势平缓的平原之上,四周并无山脉相连。 险峻的山势拔地而起,宛如一柄以大地为鞘的巨剑冷酷地屹立在荒野之上。 广袤的云海在天空中铺开,到了此地却被险峻高山一分为二。 这一幕远远地眺望,莫名震撼。 陈青山在南疆之内见惯了各种大山,比浮罗山还要高的险峻大山比比皆是。 却没有任何一座山给他带来此刻的震撼。 这种平地起高山的巨物感,简直令人惊骇。 到了这里,一路警惕不安的林音音也终于放松了许多。 她虽然还是冷眉冷眼的三无脸,但陈青山却能察觉到林音音的放松。 阴月魔卫护送下的车队在平坦大道上长驱直入,越过了山下的三江口,这里是西州平原的水网核心。 离得很远,都能清楚听到三江口那湍急奔涌的江水声。 跨过三江口的大桥,浮罗山已近在眼前。 直走是浮罗山,左转则是西州境内第一大城无双城。 宽敞的官道本是进城的繁华通道,但此刻道路两旁肃立着一名名阴月魔教的教众。 全副武装的魔教教众将整条官道清空、戒严,唯有陈青山的车驾在宽敞大道上畅通无阻。 陈青山掀开帘布看了看,远处可以隐约看到许多人头在官道上攒动。 那些人似乎都在议论好奇是哪位大人物出行,竟有如此大的阵仗。 朵阿依骑着一匹骏马,悠哉悠哉地跟在车旁,说道:“总算到浮罗山了,这下安全了。” 朵阿依笑嘻嘻地对陈青山道:“听说这两天有人要对你不利,搞得我们提心吊胆的,我阿姐和苏鸢姐每夜都轮流为你守门,连带着我也累得够呛。” 朵阿依道:“现在咱们平安抵达浮罗山,你要不要赏赐我点宝贝、犒劳辛苦的下属?”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讨要赏赐。 这家伙已经没皮没脸,完全跟陈青山混熟。 陈青山眉毛一挑,正要习惯性地攻击这妖女,但张嘴的瞬间心头微微一动。 原本打算喷人的话全部咽下,陈青山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可以,本少主考虑考虑,晚点你跟我去宝库里挑。” 朵阿依不是要赏赐吗? 本少主大方,直接带进宝库去挑。 万一顺便发现了宿命玉佩什么的,本少主拿回去把玩两天不过分吧? 陈青山爽快地答应了朵阿依的请求。 马背上的苗疆少女顿时瞪大双眼,一脸见鬼的表情:“啊?真假?你可别骗我……” 习惯跟陈青山斗嘴的她,见陈青山答应得如此轻易,朵阿依反倒有些警惕。 陈青山撇了撇嘴,道:“不要就算了……” 朵阿依连忙招手:“哎!要要要!我要!” 有好处不要是傻子。 至于这家伙能有什么阴谋?哼哼哼……本姑娘第八境的修为,还会中他的诡计不成? 朵阿依想着,偷偷瞄了前面的阿姐一眼。 却发现林音音正冷冷地回头看她,姐妹二人目光对视,林音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朵阿依顿时心虚低头,心中嘀咕。 阿姐生气了?为啥?因为我找这个草包要好处? 啧……大家都是为教主效力,我拿点好处也是应该的嘛。 朵阿依心虚地不敢去看阿姐。 直到车队来到山前,她才抬头,顿时被眼前的画面震惊。 “好壮观……” 她之前在南疆云中城的时候,就觉得云中城处处高楼、大殿非常壮观,比她山里居住的寨子厉害太多了。 可眼前的浮罗山,却更加震撼人心。 近乎笔直的悬崖峭壁之上,一座座宏伟壮观的大殿悬空而建,道路完全是在崖壁山体中开凿。 恢弘的大殿,悬崖峭壁间悬空的栈桥、廊道,以及山中大殿之间缭绕的云雾,看着跟神仙居住的天宫似的。 朵阿依瞪大双眼、微微张嘴,完全是乡下土包子第一次见世面。 就连马车内的陈青山,都微微皱眉。 游戏里的画面跟这一幕几乎一样。 但27寸的电脑屏幕中的CG背景,与现实中亲眼目睹、近在眼前的那种巨物震撼感,天差地别。 但很快,他没时间看风景了。 马车刚驶入浮罗山,前方的广场上便静候着一道身影。 年轻,貌美,一身充满江湖气的短打,脑后扎着马尾,身后懒洋洋地趴着一只凶悍怪异的异兽。 那异兽非常有特点,肋生双翼,脖子上挤着五颗凶煞渗人的头颅。 游戏中的信息,在陈青山的脑海中浮现。 曲芸,沈凌霜剑侍之一。 性格残暴,沉默嗜杀,养了一只同样残暴嗜杀的异兽、五头?。 这位剑侍静静等在车队的必经之路上,林音音和苏鸢同时迎了上去。 马车停在原地,三名剑侍在前方进行交谈。 她们说着,表情渐渐发生变化。 林音音目光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苏鸢抬眼看向浮罗山上,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那笑容明显有些冰冷。 她们三人交谈着,不时地看向马车这边。 苏鸢说了什么,林音音摇头。 随后拦路的曲芸开口,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 最后,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苏鸢对阴月魔卫们发出指令:“从后山走,送少主去后山的养身殿休息。” 林音音飘了过来,对朵阿依道:“你保护少主去养身殿休息,路上如果有人拦路,无论对方是谁,全都不予理会。” “若是有人强行阻拦,可以直接动手。” 林音音目光阴冷,道:“即便杀了对方,也无须担心!” 林音音语气冰冷,话中充满杀气。 朵阿依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可林音音却已经飘了回去。 三名剑侍同时起身,朝着上方云雾缭绕的宫殿楼阁飞去。 护卫着马车前后的阴月魔卫们,则按苏鸢的命令、护送陈青山驶向后山。 朵阿依一脸苦恼,道:“什么情况?阿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朵阿依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向一旁的马车,问道:“少主,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陈青山翻了个白眼,放下帘布、缩回了车内。 “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个屁……你们谈正事的时候不都喜欢背着我吗?” 陈青山语气嫌弃。 但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想。 情况其实不复杂,大概是阴月魔教内部那些不服沈凌霜的魔头们,此时来试探沈凌霜是不是真的在闭关?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上面应该会非常热闹…… 第76章 又是冲我来的? 阴月魔卫们护送着陈青山绕了一圈路,从浮罗山后山绕开了正面的那些主殿。 最后,马车平安抵达了一座静谧的宫殿院落内。 这里地处偏僻,风景秀丽。 在崎岖陡峭的石山之上,却布置出了竹林、草地、水池的雅致景观。 一条流淌的小河沿着殿外而过,河中游动着五彩的锦鲤。 陈青山平安下车,走进了这座名为养身殿的大殿休息。 林音音担心的拦路之人并未出现,或许那些前来浮罗山闹事的人,暂时还不知道陈青山这个草包少主回来了。 又或许是不确定沈凌霜的情况,那群魔头还不敢太嚣张。 总之,陈青山优哉游哉地泡在水温舒适的水池内,享受着魔教少主回家后的奢侈。 一路畅通无阻。 如今他仰躺在水池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口吃着精致美味的糕点。 至于前面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阴月魔教里的那些算计、斗争,那是沈凌霜和她的五大剑侍们头疼的事。 陈青山不过是个纨绔草包少主,安于享乐就够了。他甚至怀疑这次是沈凌霜在钓鱼…… 嗯,正好现在林音音她们都在忙着跟魔头们勾心斗角,浮罗山里暂时没人管他。 这种时候,他带朵阿依去宝库逛逛,应该没人会拦? 陈青山泡得差不多后,直接从池水中站起身来。 “穿衣。” 他招呼纱帐外侍立的侍女们进来,伺候他穿上新衣。 也不知这池水里加了什么,陈青山只是泡了一会儿就感觉浑身舒坦,舟车劳顿的疲劳感全部消失。 他穿着崭新的华贵衣袍,啃着随手拿的香甜水果,神清气爽地走出后堂、来到前殿。 却发现前殿除了朵阿依之外,竟还多了几个熟面孔。 “少主!” “少主!我们担心死你了!” “少主!” 白舌头李虎七人在大殿内跪了一地,看到陈青山一出来,这七人立刻嚎啕大哭、表演忠诚。 就连沉默寡言的病道人也张嘴嚎了两声,挤出几滴干巴巴的眼泪。 陈青山被这七人的表演给逗乐了,笑着将手中的果核砸了出去。 “别他妈嚎了,老子还没死呢。” 不得不说,这七个狗腿子看着还是挺顺眼的。 虽然菜了点,但对他这个草包少主绝对忠心,办事也还算得力。 如今见他们七人出现,陈青山笑着道:“看到你们还活着,本少主开心多了。” “对了,正好给你们交代个任务。” 陈青山这个草包少主能调动的人手其实不多,眼前这七人恰好够用。 陈青山道:“你们去给我打探一下,现在前殿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来浮罗山闹事?” 陈青山好奇外面的情况,希望阴月魔教内的明争暗斗别影响到自己的跑路大计。 如今已经返回浮罗山,距离宿命玉佩近在咫尺。 这种关键时刻,更应该谨慎小心。 哪怕要跑路,也要弄清状况再跑,省得跑一半被逮回来、那可就尴尬了。 却见白舌头李虎嘿嘿笑道:“少主,属下正要向您禀报呢……” 李虎说话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瞥了一旁的朵阿依一眼。 显然是想让陈青山把朵阿依叫出去。 但陈青山却摆了摆手,道:“朵阿依信得过,算是咱们自己人,你直说就行。” 开玩笑!朵阿依可是第八境的高手,现在他身边唯一的保镖……把她支开? 没有她贴身保护,万一真有不长眼的魔头趁乱杀进来,难道靠你们几个臭鱼烂虾保护本少主吗? 陈青山表达的信任,让一旁的朵阿依眉开眼笑。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白舌头李虎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乖巧汇报:“……禀少主,前殿那边的确出大事了。” “今日清晨,本教的十二位长老、连同四大护法同时来到浮罗山,要求面见教主。” “他们明知教主正是闭关感悟的关键时刻,却在这种时候搅局,简直罪该万死!” 李虎愤愤不平地说道,痛骂着那群不识抬举的长老。 陈青山却微微皱眉:“四大护法?左枭也来了?” 这阵容有点可怕…… 十二长老跑来找碴不奇怪,十二长老跟沈凌霜一直不对付。 但是四大护法……这四大护法,之前应该都是中立的吧? 特别是左枭,这家伙几乎全面倒向沈凌霜了。 可这种关头,十二长老却能挑动四大护法一齐逼宫……这问题有些严重了。 一旁的病道人阴恻恻地道:“四大护法算是被裹挟的,他们虽然也来了,但是态度暧昧。” “唯有那十二位长老,心怀不轨。” 病道人说完,彩姑苦着脸道:“他们这次发难的理由,是冲着少主您来的……那十二根老葱,带了一群不知死活的蠢猪到浮罗山来,说是要为本教教众讨要说法。” “他们说少主您倒行逆施,残害教众、下属,罪行累累云云……” 几个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终于让陈青山明白了状况。 他的面色阴沉,语气非常不爽。 “草!” 果然和他料想的差不多,这群魔教长老还不敢明着招惹沈凌霜,尚处在试探阶段。 而他们发难的理由,是冲着陈青山来的。 这群魔教长老把过去被陈青山欺凌、侮辱过的所有受害者召集到一起,带着这群受害者、以及受害者的族长、家属等一大堆人来浮罗山逼宫。 名义上是要沈凌霜给众人一个说法,惩戒陈青山这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少主。 目的是逼沈凌霜现身。 如果沈凌霜现身了,完好无损,那大家打个哈哈就算过去了。十二长老齐至,哪怕沈凌霜震怒,也不能真把这群实力不俗的老登怎么样。 但如果沈凌霜不敢现身,或是现身后被人看出受了重伤…… 那么小打小闹的逼宫,会立刻演变成杀戮火并的权位斗争。 沈凌霜如今的教主宝座,坐得并不安稳。 她得位不正,提拔的心腹也都羽翼尚浅、镇不住局势。 唯有她个人实力强劲,所以勉强稳住局势不乱,但魔教内部的各种暗潮涌动始终不绝。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让人发现她的脆弱,那十二位魔教长老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动手。 ??他们可太想沈凌霜死了。 第77章 少主,教主想见你 听完狗腿子们的汇报,陈青山面色阴沉,骂道:“他妈的一群狗屎,魔道之中肉弱强食,老子欺负几条臭鱼烂虾怎么了?” “那群老葱一个个杀人如麻、灭人满门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说什么正义公道?” “一群修魔道的老葱,装什么正道侠士!狗屎!” 陈青山愤愤不平地骂着外面闹事的十二长老。 不过除了骂两句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 魔教十二长老,那可是真正的魔道巨擘。 不但实力强大、成名已久,还都有着各自的地盘、军队。 即便是《鬼谷奇谭》的游戏剧情后期,几乎天下第一的沈凌霜也只能让这群老登听调不听宣。 更别说现在初入第十境、资历尚浅的沈凌霜了。 游戏中沈凌霜的魔化癫狂,除了正道各大门派联合绞杀带来的压力外,阴月魔教内这群心怀鬼胎的老登也没少出力。 可以说,魔教十二长老齐至浮罗山逼宫,这样的局势已经非常凶险了。 即便沈凌霜真的是在钓鱼、并未受伤,面对这样的场面也得小心应对。 ??初入第十境的她真和十二长老火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所以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陈青山的几个狗腿子都神色不安。山前来闹事的那群受害者,可都是被他们这几个狗腿子收拾的。 闹到最后若是真的局势崩坏,他们这几个狗腿子必死无疑。 唯有陈青山,只是嘴上骂这群老登骂得凶。 眼看骂得差不多、气氛到位,陈青山话锋一转,突然道:“走吧朵阿依,我带你去宝库转转。你不是要奖赏吗?本少主从不食言,说给你奖赏就给你奖赏。” “正好出去透透气,本少主要被气死了。” 陈青山打算去藏宝库寻找宿命玉佩。 ??勾八的魔教局势这么凶险,这可比在南疆刺激多了,得赶快弄到宿命玉佩才行。 阴月魔教里有两块宿命玉佩,一块在沈凌霜那里,另一块下落不明、游戏里并没有给出准确位置。 陈青山怀疑那东西放在浮罗山的藏宝阁内。 可他的提议,却让朵阿依拒绝了。 满身银饰的苗疆少女一脸不舍地说道:“不行啊少主,阿姐让我们待在养身殿内别乱跑,等待她过来。” “现在既然局势这么乱,我们就更不该轻举妄动了。” 朵阿依也眼馋浮罗山的宝库,却不敢违背阿姐的指令。 陈青山瞥了她一眼,掂量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差距,扫兴地坐了回去:“这可是你自己不要,回头别后悔。” 朵阿依嘻嘻笑道:“我相信少主金口玉言,说过的话肯定不会反悔的。” 陈青山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居然不给出门……草! 不过朵阿依说得也有道理,万一出去被魔教长老们挟持了,那他可就完犊子了。 干脆等林音音回来,有林音音在身边才能真正安心。 眼看大殿内气氛压抑,白舌头李虎突然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道。 “……少主,咱们出门的这些天,无双城内的花魁换了一茬。” “属下已经把最水灵、最好的那几位新花魁带来了,就在殿外面候着。” “全都是少主您喜欢的雏儿,一直留着没破身,就等着少主您来检阅她们的水准呢……” 白舌头李虎嘿嘿笑着,挤眉弄眼。 现在少主心情不爽,正是进献美人的时候。 这几个狗腿子,可太懂怎么讨好少主了。 听到自家少主回来的消息,他们立刻就把无双城那几位花魁给带了过来。 他们知道少主过去十几天一直在赶路,肯定憋坏了,正是需要享受的时候。 而陈青山听了这消息,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让她们……咳咳……” 说实话,陈青山还真有了一瞬间的心动。 无双城的年轻花魁,那得是什么颜值啊。 不过心动也就一瞬…… 陈青山咂了咂嘴,最终惋惜地摇头:“算了,还是别了。” 他整个人又陷进了软榻中,语气哀怨地说道:“这种紧要关头,不能让陌生人靠近本少主。” “万一其中有一个是老葱们派来的刺客,那本少主可就完了。” 陈青山扫兴地摆了摆手,道:“让她们先回无双城,过几日本少主有空了,再去宠幸她们。” 现在可不是享受的时候! 马上就要拿到宿命玉佩了,这时候无论是被人发现他的异常,还是被刺客袭击,都不是陈青山想要看到的。 陈青山的拒绝,让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觑。 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而是默默起身离开、服从命令,去把那群花魁送走。 倒是朵阿依坐在一旁,目送这群狗腿子离开后,才笑嘻嘻地对陈青山道:“咱们少主长大了嘛……” 朵阿依一副老母亲看到叛逆孩子长大的欣慰口吻。 陈青山顿时瞪眼,骂道:“长你妈个头啊!占老子便宜,信不信我让林音音按着你的手脚,拿你来泻火?” 陈青山出言威胁,分明是急眼了。 朵阿依回瞪过去,叫道:“你想得美!阿姐她怎么可能听你……听你……” 朵阿依本想嘲笑草包少主异想天开。 可话说到一半,她却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她这一路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那就是对草包少主最是嫌弃厌恶的阿姐,这次回来后竟然对这个草包言听计从! 不是之前那种敷衍了事的听从,而是千依百顺的服从! 回来的这一路,她再也没听过阿姐骂过这个草包少主。 反而对这位草包少主无比关切。 崎岖的烂路上,阿姐会特地命令车队慢一点,生怕颠簸到车里的陈青山。 一日三餐,阿姐都会提前询问这个草包少主想吃什么,再派人去通知前面歇脚的驿馆准备。 那种尽心尽力的服侍,跟之前他们从浮罗山离开、去南疆巡视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阿姐无比敷衍,根本懒得理会这位随行的少主…… 朵阿依表情古怪地看着软榻里陷着的陈青山,突然道:“你们失踪的这些天,你给我阿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对两人消失的这些天里发生的事,充满了无限好奇。 偏偏一向对她无所不谈的阿姐,在她问这件事的时候不是缄默不言,或是敷衍说谎。 阿姐说谎的时候,她甚至从阿姐眼神中看到了心虚的慌乱。 啊啊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朵阿依的心中如百爪挠心,恨不得撬开这两人的脑袋,好好看一看他们失踪的这些天里发生了什么。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打开,林音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皱眉看着一旁的朵阿依,瞪了自家阿妹一眼。 随后才躬身对陈青山行礼:“少主,教主想见你……” 第78章 姐弟纠葛,天命人心 “少主,教主想见你……” 林音音平静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却听得陈青山心头猛地一跳,心脏都险些停止跳动。 卧槽…… 沈凌霜要见我? 她不是重伤昏迷、正在休养吗? 难道她真的在钓鱼? 但你钓鱼归钓鱼,这种时候见我干嘛?不是稳住浮罗山局势最重要吗? 陈青山有些紧张。 虽然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刻无法避免。 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要见便宜姐姐沈凌霜的。 可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慌张。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表面的镇定,装作一个正常的魔教少主。 陈青山一屁股从软榻上跳起来,喜悦地对林音音道:“我姐要见我?快!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大殿,大殿外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轿子。 陈青山瞥了林音音一眼,没有多问。 现在人多眼杂,不好询问沈凌霜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前殿和十二长老的对峙如何了。 但林音音既然回来了,说明局势已经稳住了? 沈凌霜出面稳住的局势吗? 她没受伤、真的只是在钓鱼? 陈青山脑海中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情况,走上了轿子。 随着轿帘放下,再次进入幽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陈青山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心情糟透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回忆《鬼谷奇谭》中的信息。 沈凌霜对这个便宜弟弟的怨恨,来源于父母的偏心。 沈凌霜的父母膝下无子,唯有一个女儿。而陈青山,则是沈凌霜父亲一位至交好友的独子。 沈父的那位挚友死于战乱,只剩襁褓中的独子活了下来。 为了全兄弟大义,沈父收养了这个挚友之子,并视若己出。 真正的视若己出。 沈父沈母对陈青山这个养子的宠爱,远胜于对沈凌霜这个女儿。 两个拎不清的老登,各种偏心养子、忽视女儿。再加上沈家家境一般,各种好东西都是优先给陈青山这个养子。 而真正有血缘关系的沈凌霜则像后娘养的,从小就过得苦哈哈,唯有母亲会分给她一点廉价的关爱。 这样的家庭环境,养成了原身骄纵愚蠢的性格,也让沈凌霜变得无比偏激、冷酷。 后来沈凌霜天降机缘,再加上天赋卓绝,短短数年便登临绝巅、傲视魔道,彻底改写了人生命运。 但沈家刚富裕起来,沈府满门就被灭了。 沈凌霜赶回家中时,只来得及救下便宜弟弟,以及断手断脚、几乎流干了血的母亲。 沈凌霜母亲临终前对她的最后祈求,是希望她能保护好这个弟弟、不要伤害弟弟…… 对父母的爱恨纠葛,对便宜弟弟的怨恨厌恶,就此化作了一道绳索困住了沈凌霜。 她不愿违背母亲的遗愿,但她又不想让这个恶心的弟弟过得舒坦。 于是她想出了毒计,在所有人面前表演对弟弟的宠溺关爱,并放纵弟弟的嚣张跋扈,将这个便宜弟弟竖在明面上当靶子,引导那些对她有恶意的敌人去针对她的便宜弟弟。 游戏中的沈凌霜靠这一毒计,完美达成了她的心愿。 既不违背母亲的遗愿、没有伤害弟弟,又让这个便宜弟弟受尽各种折磨,便宜弟弟还为她吸引转移了许多火力…… 回想着游戏中沈凌霜的扭曲恨意,陈青山郁闷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被沈凌霜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异常。 游戏中的沈凌霜心思敏锐,且疑似有某种预知或读心的诡异能力。 和沈凌霜战斗时,许多时候释放技能会被她提前【识破】。 游戏中的对话词条,沈凌霜更是宣称自己能看破人心,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对她狂热效忠。 ??这是陈青山最忌惮的。 虽然从游戏内容来看,沈凌霜所谓的读心术大概率是她吹的牛皮。类似于【天命在我】之类用来造势、蛊惑人心的假话。 《鬼谷奇谭》虽然有很多妖魔术法之类的元素,但整体世界观更偏向武侠、而非玄幻。 除了沈凌霜之外,也没听说任何人会读心。 以及游戏中,宣称自己会读心的沈凌霜,一直没发现身边有个叛徒…… 无论怎么分析,沈凌霜会读心这一点都是假的。 ??但是万一呢? 陈青山脑海中思绪翻腾、心情紧张。 轿子在上下轻微的摇摆,他的心也跟着轿子七上八下的起伏。 现在的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万一让沈凌霜真的发现便宜弟弟换人了,以这个魔头冷酷狠辣、诡异难懂的心思,她会做出怎样的行为呢? 陈青山努力回忆着游戏中的信息,不断给自己打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并仔细思考等会儿要怎么和便宜姐姐交流,该用什么态度才不暴露异常。 这样的思索回忆持续了许久,陈青山才感觉轿子停下来了。 林音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少主,我们到了。” 轿中的陈青山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这才起身掀开轿帘、走了出去。 可走出轿子后,眼前的场景却令陈青山有些惊讶。 他所在的竟然不是浮罗山上随处可见的豪华大殿,也不是什么布置温馨典雅的教主寝居。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个阴暗的山洞内。 头顶脚下全都是石壁,漆黑的山洞两旁挂着许多火把、摆着火盆,靠火焰的光芒照亮山洞。 前方是不断延伸进黑暗中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十二名魔道高手护卫在石阶两旁,但他们却不是身披白袍的阴月魔卫,而是穿着黑白相间的红纹云饰法袍。 在阴月魔教内部,这种法袍乃是魔魁级别的人物才能穿。 其地位,仅在九耀魔星之下。 朵阿依若是有品阶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级别。这里竟然守着这么多魔教高手,守卫如此森严…… 陈青山没有说话,跟在林音音身后走上石阶。 石阶两旁的这些魔魁,默默打量眼前的草包少主。 随后,陈青山来到石阶尽头,石门打开。 他跟着林音音走进一间封闭幽暗的石室。 第79章 魔化的源头 通体由石头打造的石室,看不到任何缝隙。 给人的感觉,像是直接掏空石山而成的。 陈青山踏入石室的瞬间,只感觉空气无比燥热。 强烈的灼烧闷热感迎面扑来,他险些无法呼吸,甚至感觉全身都要燃烧起来。 好在林音音瞬间张开护体真气,将一旁的陈青山护在其中。 陈青山这才缓过气来,有空打量眼前的石室。 虽然是石山内部掏出的封闭石室,可室内的器物却一应俱全。 地上铺着某种怪异的异兽皮地毯,暗红的鳞片间隐约散发出热量。 陈青山脚踩在上面,哪怕有林音音的护体真气保护,都感觉脚底发烫。 石室的墙壁上挂的也不是书画,而是一条条涂抹着怪异符号的幡,看起来像是某种祭祀法会现场。 石屋中间立着一个铜鼎,血红色的火焰在鼎中跳动。 四名年轻女子立在铜鼎旁,神情凝重。 她们身后,一面屏风无声矗立,看不清屏风后的景象。 但陈青山猜到,此时的沈凌霜应该就躺在屏风后面。 而铜鼎旁的四人,赫然就是游戏中沈凌霜的四大剑侍。 再加上因为陈青山穿越而来、改变了死亡命运的林音音,此刻魔皇沈凌霜身边最倚重的五大剑侍齐聚一堂。 这阵容,可谓是豪华至极。 陈青山走进屋内后,立刻高声呐喊:“我姐呢?我姐怎么样了?” 他扮演着原身的人设,关心着便宜姐姐。 原身那个草包蠢货,根本不知道沈凌霜对他的恶意,完全被沈凌霜的宠溺表演给拿捏了。 所以在游戏里的原身,对姐姐沈凌霜是又敬又怕。 此时陈青山表演着姐弟情深的人设,然而屏风后面却死寂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反而是铜鼎旁的四名剑侍看着他,有人道:“少主先坐,我们有要事禀报。” 林音音轻轻抬手,石室内的一张椅子飞了过来,她将椅子摆在陈青山身边、示意陈青山坐下。 陈青山微微皱眉,觉察到了气氛不对劲……沈凌霜不会真受重伤了吧?到现在都没声? 他心中思索着,神态则嚣张跋扈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刺刺地注视眼前的几名剑侍,道:“有什么事,你们说。” 陈青山的做派,完美复原了游戏里的草包少主。 几名剑侍对视了一眼,并未觉察到什么异常。 最后是苏鸢走了出来,叹息着说道。 “……禀少主,十二长老今天带着四大护法,以及大量本教的教众抵达浮罗山。” “他们借着为教众讨要公道的名义,要求教主出面主持公道,逼宫试探。” “教主在与北域剑皇的顶峰对决中受了伤,虽未伤及根源,却需要静养多日才能痊愈,且静养途中不能受任何打扰,否则会功亏一篑、伤及根源。” 苏鸢一脸苦涩:“这种关头,十二长老上门逼宫,实在心思恶毒。” “若是让他们发现教主无法行动,怕是顷刻间就要叛乱,届时大祸临头,教主的所有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苏鸢将情况说得非常凶险,而屏风后面依旧死寂无声。 陈青山听得眉头紧皱。 ??沈凌霜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不是钓鱼? 那现在咋办? 不是钓鱼的话,那情况可就凶险了。 但游戏里的沈凌霜应该也是一样的处境吧?游戏里的沈凌霜是怎么化解这次危机的? 陈青山皱眉看着眼前的四大剑侍,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们有办法?” 这几名剑侍似乎已经定好了主意,明显成竹在胸。 苏鸢说得凶险,半是演技、半是在吓唬陈青山这个草包少主……但她们把陈青山这个草包纨绔特地喊来吓唬一通作甚? 情况都这么危险了,还有空逗纨绔? 却见苏鸢苦涩低头,轻声道:“关于今日的危局,教主高瞻远瞩、早有预料。” “教主曾言,若真有不轨之徒入浮罗山闹事,且我们几人无法化解,便用最后的法子……” 苏鸢欲言又止,说得遮遮掩掩。 陈青山瞪眼骂道:“有话直说,跟本少主讲话还要卖关子吗?” 铜鼎旁的几名剑侍对视了一眼,苏鸢轻吸了一口气,道:“……传说在浮罗山中,埋葬着一具古老的魔神尸骸。” “历代教主,都曾在修行中进入某个神秘的幻境、聆听过一些古老邪异的声音。” “教主昏迷前曾留下锦囊秘术,若到了紧要关头,可施展那锦囊上的秘术、接引古神的力量入体。” “一旦秘术成功,教主不但伤势痊愈、功力还能再上一层楼。” 苏鸢讲述着阴月魔教内代代相传的诡异秘闻。 可陈青山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浑身汗毛猛地倒竖起来。 这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当苏鸢讲述那个魔神尸骸传说的时候,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颗巨大、深邃、似乎能吞噬一切的庞大眼球…… 那种身临其境的惊悚感,令他汗毛倒竖。 某种令人不安的阴森恶寒,在这间石室内蔓延。 陈青山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们要害我姐?!” 草! 找到沈凌霜魔化异变的源头了! 浮罗山里的确有个邪神秘境,那里面的力量邪门至极,历代阴月魔教教主都只敢研究、从不敢亲自碰。 唯有沈凌霜剑走偏锋,全面接受邪神的力量,被魔化污染得越来越严重,最后变成了丑陋庞大的怪物,连带着整个浮罗山化为长满血肉的诡异源头,十数万魔教教众化身邪物,在西州境内大开杀戒。 ……我就说这个石室怎么有点眼熟,这里面的屏风跟大鼎移走,不就是游戏里的那个邪神秘境入口吗? 却见苏鸢叹息一声,道:“少主您误会了,这是教主留下的锦囊秘术,我们是按教主的吩咐行事……按锦囊秘术上所言,这个术要持续三个时辰,期间我们无法离开、必须要守在此地为教主护法。” “所以少主也需要跟我们守在这个石室内,这样才能保证您的安全。” 苏鸢终于说出了把陈青山叫来的理由。 ??她们五个要帮沈凌霜护法,又害怕陈青山留在外面被袭击,所以把陈青山叫过来顺便保护。 可陈青山听了这话,反应却无比激烈:“不行!绝对不行!” 按游戏的内容来看,一旦参与这种魔化仪式,哪怕只是在场旁观都会被邪神污染。且这种污染无法逆转,一旦沾染了,以后会越来越邪戾、诡异,最后变成怪物。 游戏里的四大剑侍,都是这样一步步被污染异变的。 如今这五个剑侍却要把他留在现场旁观?草! 这绝对不行! 陈青山言辞激烈:“全天下都知道浮罗山里的那股力量邪门诡异,碰了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们却要让我姐去碰?” “不行!绝对不行!本少主绝不同意!” 第80章 你还能比教主聪明? 空气燥热、甚至热得快要燃烧起来的石室内,几名剑侍面面相觑。 她们显然没料到这个草包纨绔少主,反应会如此激烈。 按照她们的预想,她们说明了此时的危险局势、吓住这个草包后,对方肯定会六神无主,然后跟提线木偶似的乖乖听从安排。 浮罗山的邪神传说,早已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鬼故事。历代教主都曾研究过山中的诡异力量,浮罗山附近也时常出一些邪异怪事。 世人皆对浮罗山中的邪神力量敬畏恐惧,江湖传言更是渲染了那种传说的可怕。 她们其实也不愿意教主沾染那种邪异的力量。 但教主的命令她们不敢反对,且如今的局势,也唯有教主留下的锦囊秘术才能化解。 只是没料到往日里胆小怕事的纨绔少主完全没有被吓住。 这草包对教主倒是挺关心维护的,不枉教主疼爱他…… 几名剑侍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草包少主,毕竟之前没人把这个草包考虑进去。 倒是站在一旁的林音音轻声开口,解释道:“少主,这是唯一的办法。” “现在唯有教主出面,才能震慑宵小。” “这也是教主昏迷前留下的锦囊秘术,我们应该依计行事……” 林音音轻声开口,试图劝说。 但陈青山却好像是耳聋了一般,自顾自地说道:“偌大一个浮罗山,就找不到几颗灵丹妙药来帮我姐治伤?” 系统爆出来的丹药,都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在南疆的时候研究过,系统爆出来的小还丹,在这个世界有相同的丹药??只是系统丹药要更强力一点。 且人工炼制的小还丹无比珍贵,哪怕是江湖大佬也要当宝一样收藏、危急关头才舍得用。 ??不过沈凌霜堂堂魔教教主,别说小还丹了,大还丹应该都能弄几颗来吧? 现在都生死关头了,磕几颗大还丹回血也舍不得? 却见林音音叹息着解释:“教主受的伤并不严重,甚至可以说是小伤。” “麻烦的是教主体内残留的剑气,那不是丹药能够祓除的隐患,只能靠教主自己慢慢化解……” 林音音的解释,让陈青山默然。 好吧,原来是这样…… 这场顶峰大战过后,北域剑皇日夜受焚心魔火滋扰。没想到沈凌霜也没好到哪儿去,体内有剑气残留,必须耗费时间心力去化解…… 果然行走江湖,体面都是自己给的。 沈凌霜和这几个剑侍不说,谁知道游戏里号称大胜的沈凌霜其实也很狼狈呢? “除了这个锦囊秘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青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此刻的第一反应是找借口跑出去,不管这群剑侍死活……但借口有点难找。 现在魔教长老们在外面虎视眈眈,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五大剑侍身边。按照原身贪生怕死的草包人设,此时根本不会提议离开,只会乖乖在石室内待着。 陈青山一旦选择离开,等于把【我有问题】几个大字贴脑门上。 但留下来,又必定会被魔化仪式污染……蛋疼啊! 这一刻,拥有上帝视角的陈青山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领先时代的痛苦”。 现在全天下只有他知道魔化仪式的危险,可他却不能说出来。 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去染指邪神的力量,自然也无人知晓这份力量的代价。 ……所以该怎么避开呢? 陈青山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注视眼前的石室,不断回忆游戏中的细节。 这个石室是沈凌霜每次汲取邪神力量的仪式祭坛,同时也是邪神秘境的入口。 那个邪神秘境里面倒是没什么危险,进入也简单。 但是进入邪神秘境是否能避免被魔化仪式污染呢? 游戏里没说…… 理论上,进入邪神秘境应该就不属于石室空间了,按理说不会被仪式污染。 但是……邪神的尸体就在那秘境里躺着。 核泄漏时害怕待在核电站附近被辐射,所以进入核反应堆内部躲避……怎么想都是找死。 石室内,陈青山面色阴沉,剑侍们也沉默不语。 气氛,就这样僵持起来。 陈青山的大脑还在不断回忆、思索。 如果不能躲避的话,那是否可以尝试阻止这次的魔化仪式呢? 陈青山突然开口道:“你们去把藏书阁内历代教主手写的、所有与古神相关的手札拿来。” 他想到了邪神秘境里的某个道具,那东西或许可以试一下? 不过此时他想进入秘境,需要那几本手札……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说道:“我姐说的这个秘术,肯定是她从那些手札上看来的吧?我要看看上面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陈青山的突然命令,令铜鼎旁的几名剑侍面面相觑。 ??这草包少主什么情况?真当自己是少主了?这就开始发号施令? 苏鸢默默后退、不发一语。 其他两名剑侍一动不动。 她们开始觉得,这位草包纨绔今天有点过头了。 即便教主养伤,这浮罗山也轮不到你一个纨绔来做主。 三名剑侍默默后退,沉默许久的曲芸突然上前,语气暴躁:“危急关头,哪还有空等你翻书?听从教主的指令便是!你一个草包还能比教主聪明?!” 曲芸在剑侍中最沉默,却也最暴躁残忍。 她一开口,便给人一种杀气腾腾、下一秒就要杀人的感觉。狂暴的煞气迎面扑来,热浪在石室内翻涌。 林音音瞬间护在了陈青山面前,皱眉道:“……曲芸,你想做甚?”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林音音目光阴冷,周身剑气凛然。 双拳垂落的曲芸表情狰狞,如择人欲噬的猛虎、凶戾吓人。 其余几名剑侍则惊讶不已,诧异地看着对峙中的两人。 她们惊讶的不是曲芸突然发火,曲芸突然暴怒太正常了,这家伙的脾气就这样。 她们惊讶的,是林音音竟然第一时间护到了那个草包少主面前。 虽然林音音一向忠诚于教主,但她以前对这位草包少主可没什么好脸色吧…… 第81章 嫁魇玉符 石室内热气升腾,铜鼎内火焰跳动。 对峙中的两名剑侍气氛紧张,似乎下一秒就要厮杀在一起。 这异常的局面,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剩余三名剑侍彼此对视,目光惊诧。 苏鸢眼珠微微一转,突然笑着开口、打破了石室内的剑拔弩张:“……既然少主吩咐了,那我们去做就行。” “总共也没几本书,看完很快的……说不定少主真能找到别的办法呢?” 苏鸢说着,看向陈青山,微笑道:“其实我也跟少主想的一样,想看看那几本手札上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只可惜那几本手札是本教不传之秘,我们没有资格看。” “但少主身份尊贵,自然是可以看的,教主醒来也不会怪罪……嗯,曲芸,你去把那几本手札拿来给少主看吧。” 苏鸢笑吟吟地说着,将沉默残暴的曲芸支走,缓解了石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随后苏鸢笑着对陈青山道:“只是少主,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今日把那群登门逼宫的长老劝走时,我们许诺明日教主会出关给他们一个说法,这才暂时稳住了他们。” “而教主的锦囊秘术中曾言,那个术需要三个时辰的时间……” “所以最迟今晚子时之前,我们就得做出决定……” “您看完那些手札后,一定要在子时之前做决定。” “若子时到了您还不能找到别的办法,我们就只能执行教主留下的锦囊秘术了。” 苏鸢以退为进,既化解了曲芸和林音音的突然对峙,也堵住了草包少主的嘴。 她的这番话,任谁都挑不出刺来。 折中嘛,历来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局面。 石室内,陈青山自然也不是真的草包纨绔,立刻见好就收。 “哼!本少主知道,你们速去把那几本手札拿来,本少主看完立刻给你们答复。” “我对你们没什么意见,但此事关系到我姐的生死,本少主一定要弄清楚,不是你们随便说几句话就行的。” 陈青山的语气非常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狂妄自大。 要是别人敢在这几位魔道高手面前大言不惭,脑袋早掉下来了。 但谁让眼前这位主,是自家教主最宠爱的草包弟弟呢? 几名剑侍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苏鸢咳嗽了一声,道:“曲芸,你快去吧,那几本手札就在教主的寝殿内……” 沉默倾听了许久的曲芸这才冷冷抬头,如食人恶虎般冷冷打量了陈青山一眼,又看死人似的看了林音音两眼,这才朝着石室外走去。 随着曲芸离开,石室内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这位沉默寡言的残暴女魔修,是五大剑侍中最棘手的麻烦,其余几人都对曲芸颇为忌惮。 而石室内,纨绔少主见局势缓和,便起身想要去屏风后面看望昏迷的姐姐。 表演姐弟情深。 不过林音音连忙阻止。 “……少主,你不能靠近。” “现在教主正在全力化解体内剑气,很是凶险。” “任何人靠近那片区域,都会受到剑气跟焚心魔火的同时攻击。” “教主压制体内的剑气已经很吃力了,你若是靠近,教主为了保护你肯定要分心……” 林音音苦口婆心地劝说,总算把这位刚刚还跋扈嚣张的纨绔少主给劝回去了。 两人这一个温言解释、一个老实听劝的行为,看得石室内的其他三名剑侍眼神古怪。 她们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狐疑。 ??林音音这是怎么了?去南疆走一趟,失心疯了? 这个纨绔草包,像是被她拿捏了? 但仔细看起来,又像是这个好色纨绔把林音音拿捏了…… 几名剑侍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鸢更是眉头微皱,她就说从南疆回程的这一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之前没有细想,如今回忆起来才发现……林音音这一路好像对草包少主百依百顺?甚至各种主动关心、照料这位草包少主…… 这两人失踪的那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 石室内的气氛,又一次陷入沉默。 陈青山明白沈凌霜此刻的状态后,就没有多说话。 感情沈凌霜现在只是不能动,但意识还是清醒的,正在忙着化解体内剑气。 也就是说,沈凌霜应该能听到刚才的争吵咯? 怪不得他一发脾气,这几个剑侍立刻就给台阶了。 原来是当着教主的面,她们也不敢把这位教主最宠爱的弟弟得罪太狠…… 陈青山明白情况后,心里大致有底了。 在沈凌霜这面大旗有用的情况下,他的计划就能更顺畅执行了。 拿到手札后进入秘境,去寻找那个特殊道具,先把这次的魔化仪式阻止了。 至于后面沈凌霜会不会再次魔化……关他屁事!这次别拖着他一起死就行。 秘境内的那个道具叫【嫁魇玉符】,不能提升属性,但有特殊效果。 使用后,可以短暂变成目标对象的模样,完美复刻目标的面貌身形、属性能力。 只要拿到这个道具,他就可以让人冒充全盛状态的沈凌霜。 一旦沈凌霜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大殿之中,那群来逼宫的魔教长老会立刻满脸堆笑、态度转变,并以最快的速度认怂跑路。 ??沈凌霜忌惮这群魔教长老,这群魔教长老也同样忌惮着沈凌霜。 双方互相忌惮的情况下,最后自然是妥协。 一旦火并起来必然双输血亏,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走极端。 至于这个【嫁魇玉符】的使用代价,每次使用会损耗部分灵魂什么的……陈青山可没打算自己用。 游戏里的这个鬼道具害死了主角团里的重要成员,在大结局的时候狠狠发刀子。 但陈青山现在是魔教少主,还需要亲自上阵吗? 让林音音找一个信得过的倒霉蛋来扛道具副作用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拿到这个【嫁魇玉符】,让剑侍们找一个替死鬼来冒充沈凌霜,震慑所有来逼宫的魔教长老。 如此一来,这次的魔化仪式就可以避免了。 第82章 阴九幽 石室内的陈青山并没有等太久。 很快,沉默的曲芸便抱着一个小木匣返回石室。 这个木匣颇为古朴怪异,表面贴着许多黑色的朱砂符纸,又以纯金打造的锁链将木匣缠绕镇压。 仅仅只是注视,就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曲芸抱着小木匣走到陈青山面前,弯腰,将木匣放在了陈青山身前的地板上,冷着脸退下了。 林音音抬起右手,对着木匣隔空虚握。 下一秒,木匣上的黄金锁链哗啦响动,木匣的盖子猛地飞起,一本书从匣中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到陈青山怀中。 同时林音音隔空盖上了木匣盖子,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在她打开盖子的瞬间,陈青山看得分明,木匣子里有某种邪戾的黑气试图涌出来,却被林音音隔空镇住了。 “少主,你先看这本吧,”林音音轻声道:“这匣中手札,只能一本一本的看。” 说完,她转过身去,背对陈青山。 石室内的另外四名剑侍,也全都做出相同动作。 她们全部转过身去,以示自己不敢窥视教主手札的谦卑。 ??这匣中的手札,可是阴月魔教的不传之秘,唯有历代魔教教主才有资格翻阅。 陈青山也不废话,直接翻开手札开始阅读这个魔教隐秘。 泛黄的皮纸上,用苍劲凌厉、充满杀气的字迹描述着书写者对邪神秘境的研究。 这本手札上,总共有两位魔教教主留下了他们的笔记。 陈青山快速翻看着,并未找到想要找的内容。 但他不急,装作看得很认真的样子,不断翻页、每一页都仔细阅读。 好在这些手札内容并不多,陈青山很快翻完一本、将手札合上,示意林音音给他取第二本。 林音音自然没有异议,隔空打开木匣后,将第一本手札送回匣内的同时,又取出了一本手札给陈青山。 石室内死寂无声,剑侍们皆面朝墙壁、背对陈青山,不发一语。 翻看着手札的陈青山,也一声不吭。 沉闷燥热的空气中,只有指头翻动书页的哗哗声不时响起。 半小时后,陈青山又看完一本。 第三本…… 当这本手札到手的瞬间,陈青山立刻确认了自己的目标。 但他并未表现出丝毫异常,就连呼吸都没有丝毫波动。 ??我的演技好像越来越好了。 陈青山心中感叹着,翻开第三本手札。 很快,他翻找到了想要的内容。 嫁魇玉符…… 在第三本手札中,名为阴九幽的魔教教主非常详细地写了他利用邪神秘境做的实验。 这个魔头将多名败于他手的武道强者投入秘境,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 沈凌霜那个接引邪神力量入体的锦囊秘术,就是这个阴九幽开创的??不过这货只是写了出来,自己却不敢去尝试。 除此之外,这本手札还详细描述了阴九幽将那群武道强者折磨致死后,有几名强者影响了秘境,在秘境中形成了一个个执念幻影。 那些幻影没有任何力量,于秘境内游荡,邀请每一位进入秘境的活人进行赌斗。 幻影赌输了会消失,并献出一件他生前的得意秘笈或宝贝。 但一旦幻影赌赢,它就会取走赌斗者接下来一年内的快乐…… “找到了!”陈青山盯着手中的手札,道:“我找到一个吓走那群长老的办法。” 陈青山突然开口,打破了石室内的寂静。 几名剑侍皆是一惊。 ??真的找到了? 她们转过身后,却看到草包少主竟然将手札摊开、似乎要把内容分享给她们看。 这惊悚的一幕把几名剑侍全都吓了一跳,她们慌忙地转过身去。 “少主!请将手札合上,我们没有资格去看!” 苏鸢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开口。 在场的剑侍皆是魔道高手,一瞬间的注视,她们早已将那摊开的两页内容看得一清二楚。书页上的文字、图画已经在她们脑海中深深烙印…… 可记住了是一回事,敢不敢看是另一回事。 如今教主就在里面休养,她们绝不敢有丝毫逾矩。 等确定那个草包少主真的将手札合上后,几名剑侍这才回过身来。 苏鸢一脸后怕地说道:“少主,您快要吓死我们了……” 苏鸢撒娇似地拍着胸口,缓和气氛。 林音音则神情不安,她低头看着身边的少主,欲言又止。 沉默却脾气火爆的曲芸,冷冷开口:“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曲芸最关心能解决此刻危局的办法。 至于别的,她并不在乎。 陈青山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几名魔道高手,道:“你们应该知道上上代教主阴九幽,他曾将活人投入秘境之中进行实验,其中不乏败于他手的武道高手。” “这本手札中记载,有数名武道高手死后,在秘境内化成了某种怪异的幻影。” “那种幻影会邀请活人进行赌斗,若是赌输了,它会取走输家未来一年的所有快乐。” “但若是赌赢了,将得到幻影生前的武学秘笈、或是某个宝贝。”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输了不过是失去一点快乐,赢了却能拿到好东西!” 陈青山摇着手中的手札,得意洋洋道:“而这手札中记载,其中有一个幻影生前名曰画骨老人,与这个画骨老人赌斗的赌注,是画骨老人生前最得意的宝贝??嫁魇玉符。” “这个嫁魇玉符,是画骨老人糅合了机关术、法术、魇镇术、易容术等数门绝学而制成的秘宝。” “只需要一缕头发、数滴鲜血,就能暂时变成世间的任何人。” “且变身后将拥有对方的全部功力、绝学……” 陈青山看着在场众人,道:“只需要拿到这个嫁魇玉符,就可以找一个人冒充我姐。” “明天只需要让她出面,就足以震慑那群找死的宵小、让他们落荒而逃。” “这样,我们也就不用惊扰我姐,可以让她安心养伤了。” 陈青山说出了全部的计划。 石室内的空气却再次沉默。 几名剑侍默默低头,不发一语。 她们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屏风后的教主发话? 但屏风后面死寂无声,似乎教主对外界的动向毫无察觉。 第83章 那东西我只研究,从来不碰的 石室内沉默许久,屏风后死寂无声。 苏鸢突然开口,叹息着说道:“少主,您说的这个法子教主应该也知道。” “您看的这些手札,教主过去不知看了多少遍,早已对上面的内容烂熟于心。” “可教主却没有选择去拿那个嫁魇玉符,反而留下了锦囊秘术……我想教主是有她的考量的。” 苏鸢轻声道:“那些秘境内的幻影……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浮罗山中许多人都听过。” “上上代教主阴九幽在位时,曾用许多活人做过实验,结论是与那些幻影的赌斗几乎必输,没有多少胜算。” “阴九幽教主在位时,据说用三百多人做了实验,最终只赢了两场。其余人被夺走全部快乐,出秘境后不久便因忧惧成疾而全数身亡。” 苏鸢无奈地笑着,对这个异想天开的草包少主道:“所以您的这个提议,并不具备可行性……” 她试图打消这个草包少主的幻想。 ??这个法子看似可行,但根本没人能赌赢那些幻影。 可苏鸢话音刚落,沉默的曲芸突然开口。 “我去和那个画骨老人赌!” 曲芸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面对众人的注视,曲芸面色冰冷地说道:“我不怕输!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要去尝试!” 曲芸忠心护主,哪怕明知胜算渺茫、也要去尝试。 可苏鸢却叹了口气,给她浇了盆冷水:“你忘记教主昏迷前下的命令了吗?我们进入这间石室后要互相监督,不准任何人进入古神秘境,违者死……” 苏鸢看向曲芸,道:“曲芸,你要违抗教主令谕?” 苏鸢轻声细语,却说得暴躁的曲芸身体猛地一僵。 沉默数秒后,曲芸低着头、用力地攥紧双拳,咬牙道:“……为了教主,我甘愿受罚!” 苏鸢笑了笑,道:“真的只是受罚?你敢违背教主令谕,我们可不敢。” “你但凡碰一下秘境,我们四人会立刻遵从教主命令、将你就地格杀。” “你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会白白死在这间石室内。” “我们厮杀的风波,还可能惊扰教主的静养,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苏鸢的话,让曲芸沉默了。 最终,她沮丧地低下头,喃喃道:“那就按照教主留下的锦囊秘术去做吧,教主高瞻远瞩,她既然这么安排,我们只需要服从就是了。” 一旁的陈青山冷眼看着几名剑侍的争吵,没有加入。 他可太明白沈凌霜为何不让这群剑侍进入秘境了。 无非是担心这群剑侍主动触碰邪神力量,先她一步获得邪神的传承……呵…… 从游戏里的内容来看,浮罗山中的邪神秘境到了沈凌霜这一代,不知为何变得无比活跃,时刻在蛊惑引诱沈凌霜。 沈凌霜将山中的邪神秘境视为了最后底牌,对那股力量既渴求又畏惧,已经完全魔怔了。 她怕剑侍们触碰邪神力量后变得比她更强。 不过…… 陈青山看剑侍们终于达成一致了,突然嗤笑一声、开口道:“……你们是不是把本少主当成死人了?” “本少主还在这儿坐着呢,这种大事你们几个洗脚婢就敢自作主张地决定?” 陈青山嚣张地骂着这几名魔道高手,嘲笑道:“你们没资格进,但本少主有资格进。” “我要进去找那个画骨老人,和它赌斗!” “我姐只说你们这些洗脚婢不准进,可没说本少主不能进。” 陈青山冷笑着说道:“还是说,你们打算也把我就地格杀?” 沈凌霜防备身边这群剑侍,不让她们进入秘境。 但是她肯定不介意陈青山这个便宜弟弟进去。 便宜弟弟太菜了,手无缚鸡之力,就算进去也不会被邪神力量注视。 秘境中的邪神之力,只对九境以上的强者感兴趣??且必须是身体健全没有残疾的九境强者。 如果断手断脚、或是根基受损的高手,邪神之力也不会搭理。 屏风后面的沈凌霜就算清醒着,也不会开口阻止便宜弟弟。 说不定还巴不得弟弟赶快进去送呢。 果然,陈青山开口后,屏风后面始终没有声音。 正在集中精力疗伤的沈凌霜,对便宜弟弟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石室内的其他几名剑侍对视了一眼,显然将这种沉默当成了某种默许。 苏鸢叹了口气,轻声道。 “……但是少主,一旦输给那里面的幻影,会被剥夺未来一年的快乐。” 苏鸢进行最后的劝说:“您可要考虑清楚,你很可能会输。” 苏鸢就连劝说都轻飘飘的,生怕劝得太用力真把这个傻子少主劝住。 ??万一这个傻子真成了呢? 虽然概率渺茫,但一旦成了就能化解教主此刻的危机。 而成不了也没啥损失,一个草包少主而已,不会影响教主的宏图伟业。 反正教主也默许了…… 苏鸢满脸担忧、试图劝说,心里却巴不得这个少主赶快进去。 自以为找到好办法的纨绔少主也果然不听劝,兴奋地站起身来激动搓手。 “你们就等着本少主的好消息吧。” “这次的危机要是解决了,我非得找我姐要个大赏赐!” 陈青山说着,朝着大鼎走去。 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话说秘境要怎么进去?” 石室内众人:“……” …… 最后,在几名剑侍的帮助下,陈青山成功进入秘境。 进入邪神秘境的办法,其实并不困难。 盘坐于石室之中,用鲜血从头浇下、紧闭双眼。 很快陈青山就感觉四周的燥热沉闷感觉消失,空气变得凉爽起来。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石室,来到一条怪异的道路上。 巨大藤木缠绕形成的道路,蜿蜒着伸向黑暗深处。 而藤木道路的护栏外,则是深邃无边的黑暗。 似乎只要离开这条藤木组成的小路,立刻就会掉进无底深渊、被黑暗吞噬。 陈青山翻开手札,手札里有一幅手绘的地图,是那位上上代魔教教众阴九幽画的。 这家伙是历代魔教教主里,对邪神秘境研究最深入的人。 也是这个阴九幽,尝试寻找过南疆大山里的古黎国秘境。 可以说是历代魔教教主里,科研探索兴趣最旺盛的人了。 不过这家伙也够缺德的。 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邪神秘境研究,自己却从来不碰那玩意儿。 反倒隔了一百年后,把后世的魔皇沈凌霜给害了…… 行走在轻微摇晃的藤木道路上,翻看着手札中的地图。 根据游戏记忆、以及手中地图的双重指引,陈青山很快来到了一条岔路口,并继续往前深入。 穿过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无视了秘境内的某些古怪画面,陈青山最终来到了一个光秃秃的亭子前。 亭子上,挂着一颗被剥去头皮的苍老人头。 看到陈青山出现,挂着的人头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嘿然笑道。 “……小子,来赌一场吗?” “你赢了,老朽就把我集毕生所学精华炼成的秘宝【嫁魇玉符】送给你。” 看着这颗悬挂的诡异人头,陈青山也笑了起来。 “好啊。” 这邪神秘境里的东西都不是啥好玩意儿,他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哪怕他知道现在很容易就能赢。 陈青山甚至怀疑,这里面的秘笈宝贝全都是邪神之力所化、故意坑害人的。 不然哪来那么强的使用副作用?且突然变得很好赢…… 不过秘境里的宝贝陈青山不敢用,但拿出去给别人就无所谓了。 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他应该能捞点好处吧? 直接讨要宿命玉佩,便宜姐姐沈凌霜应该不会拒绝。 甚至可以多要几件宿命玉佩这种级别的宝贝,多捞点好处。 力挽狂澜、阻止逼宫,这么大的功劳,不多给点奖赏说不过去啊。 第84章 来就有,赌就赢 空气燥热的石室内,林音音静静地站立在石室一角。 她面色冷漠、不发一语,好似一尊沉默的石像。 其余几名剑侍各自站立,皆沉默不语。 突然,苏鸢笑着开口道:“音音姐,你觉得少主能赌赢那个画骨老人吗?” 苏鸢的突然开口,打破了石室内的沉默气氛。 其余几名剑侍也纷纷开口。 曲芸双手抱胸、倚着石室墙壁,冷笑道:“他怕是赢不了……谁都知道那里面的幻影几乎不会输。” 曲芸冷哼道:“而且我相信教主的高瞻远瞩!” “教主既然没有选择这个办法,就说明这个办法不具备可行性!” “连教主那般雄才大略的人物都放弃,我不信少主这个草包能赌赢!” 哪怕教主就在屏风后面养伤,曲芸也丝毫不留情面地讥讽那个纨绔草包。 曲芸历来就是这样的个性,甚至教主完好无损的时候,都敢当着教主的面都骂少主纨绔。 疼爱弟弟的教主,却从未责罚曲芸。 但曲芸敢当众骂少主草包,其余几名剑侍可不敢。 苏鸢笑了笑,道:“说不定少主洪福齐天、真的赢了呢……” 沉默看戏了许久的澹台月也露出笑容,道:“咱们这位少主,的确运气很好……” 据说是上上代教主阴九幽后人的阴丽棠露齿一笑,道:“少主若是能赢,也算是立了一记大功了。到时候他要是再向教主请求赏赐,你们觉得教主会把我们中的谁赏给少主一夜呢?” 阴丽棠笑嘻嘻地说着,瞥了不远处的林音音一眼。 纨绔少主之前的那次祈求,可是一个大乐子。 林音音丝毫不惯着她,冷冷看过来:“你要是发骚了,可以自己去找少主自荐枕席,我想少主会很乐意让你爽的。” 魔皇沈凌霜五大剑侍,皆是她一手培养、扶持起来的心腹。 沈凌霜执掌魔教大权,最为倚重这五大剑侍。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五大剑侍各自大权在握,身后代表着许多教内派系的利益。 而这些派系的利益之间,往往互相有所牵连、冲突。 五大剑侍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她们或许对教主沈凌霜的忠诚无可挑剔。 可她们所处的位置、背后代表的利益群体,却注定她们之间很难一团和气。 平日里的一些明争暗斗,是无法避免的。 其中来自南疆的林音音,就跟阴丽棠互有恩怨。 眼看两人刚说没几句就火药味拉满,苏鸢连忙笑着转移话题。 “……我们看大家还是考虑一下,万一少主真的赌赢、拿到那个嫁魇玉符了,该怎么使用吧。” 苏鸢说道:“画骨老人的嫁魇玉符,我也曾有所耳闻。” “他的孙子画魔魏听澜继承了画骨老人的绝学,也在江湖上闯出了偌大名头,一手判官笔使得出神入化,堪称书剑双绝。” “如今青州的听澜书院,便是画魔一手创立。” “传说画骨老人的嫁魇玉符,可以完美复刻受术者的面貌身形、武功绝学,甚至连功力境界都一模一样。” “若是有嫁魇玉符,倒是可以震慑宵小了。” “可本教那群长老亦非善类,冒充教主之人的言行举止但凡有一点破绽,都可能被他们看破……” 苏鸢聊起了正事。 虽然这个假设非常荒唐,她们并不觉得那位草包少主真的能赌赢。 但教主就在屏风后面养伤,这时候夸草包少主几句好听的话哄教主开心又不会掉一块肉。 教主对弟弟那般宠爱,现在估计很担心? 而且提起这事,还能转移话题,防止林音音跟阴丽棠打起来。 眼看苏鸢假模假样地提出这样的假设,石室内的剑侍们纷纷皱眉。 曲芸咬着牙、努力思索,但显然思考复杂问题对她来说太困难了。她擅长的只有杀人。 倒是澹台月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人选。 “让小婵去吧……她是教主的贴身侍女,服侍教主六年了,虽没什么武功,但胜在贴心、聪慧。” “她熟悉教主的一言一行,也不会被几个长老吓得怯场。” “至于武功,反正嫁魇玉符可以完美复刻教主的功力,小婵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澹台月的提议,令在场众人眼前一亮。 她们方才都在思索浮罗山中哪些人擅长易容、哪些人能模仿教主镇住场面……却没人想到教主身边那位小侍女,全被找高手的思维惯性给困住了。 如今澹台月这么一说,那个名叫小婵的女娃还真是最佳人选。 苏鸢笑嘻嘻地说道:“还是澹台姐姐聪明,这下假冒教主的人选也有了。” …… 石室内,剑侍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秘境之中,陈青山却面色古怪地盘坐在云海内,盯着对面的画骨老人。 与画骨老人开始赌斗后,他身边的环境便发生了变化。 陈青山来到一片云海之中,与画骨老人隔着云海相望。 云海中响起了画骨老人的笑声:“……我们就赌谁坐得更久吧。” “现在坐下不能再动,谁先动谁就输。” 非常幼稚且抽象的赌约,跟小孩子闹着玩似的。 跟《鬼谷奇谭》里的游戏内容一致。 阴九幽死后,沈凌霜的上一代魔教教主封闭了邪神秘境,再也不碰、甚至都懒得理会邪神的耳语。 这长达几十年的漫长封闭,似乎导致秘境内发生了某种变化。 到了沈凌霜时期,这秘境内的化身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输。 只要进入秘境,和它们进行赌斗,几乎百分百赢。 只是沈凌霜忌惮于手札的记载??和这些幻影赌斗几乎必输。 所以沈凌霜一直不接受这些幻影的赌斗邀约,并未发现这些幻影的脆弱。 直到游戏里的主角团闯进来,误打误撞地赢了数个幻影、拿到了几个宝贝。 ??并因此被坑了一波。 游戏主角团以为撞大运捡到的几个好宝贝,拿出去使用后付出了惨痛代价。 甚至惨死了一个女主,狠狠发刀…… 回忆着游戏里的内容,陈青山表情古怪地坐在云海之中,看着对面云海内的画骨老人一动不动。 他与画骨老人的赌斗,就这样开始了。 第85章 像我们这样的姐弟,世上再不会有了 云海之中,风景秀丽、山风吹拂。 陈青山似乎真的坐在云海之上,宛如仙人。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令他浑身暖洋洋的。 壮阔的云海在视野中展开,如同一幅绝美画卷。 陈青山越坐越舒坦,丝毫不觉得难受。 这秘境内的邪神力量,似乎在无声无息中帮助陈青山、害怕陈青山坐不住导致失败。 最终,不知坐了多久,云海中的画骨老人突然站了起来。 它叹息着笑道:“小兄弟,你很有潜力……” 画骨老人说着毫无可信度的鬼话,朝着陈青山走来。 “是你赢了,老朽输了。” 画骨老人叹息着,一副愿赌服输的衰样。 “既然老朽输了,那就把老朽的秘宝赠予小兄弟吧……” 画骨老人说着,万般不舍地摊开手,手中漂浮着一枚悬挂式的小玉牌。 “这是老夫的毕生心血,嫁魇玉符,”画骨老人叹息着说道:“佩戴后,只需取得受术者的一缕头发、数滴鲜血,以嘴服食,便可变化为受术者的模样。” “变化时间最长为十二个时辰,变化后拥有受术者的所有功法、修为、命格、气息……几乎是完美易容,连天机衍算之术都推演不出真假。” 画骨老人微笑着说道:“希望小兄弟善用此物。” 陈青山立刻伸手接过:“好说好说。” 这老东西,只说好处没说坏处。 实际上用这玩意儿一次,就会损耗一部分灵魂。 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陈青山接过玉符后,清楚感觉到某种阴冷的触感。 同时身边的景象发生变幻。 陈青山抬头后,发现身边不再是广袤云海,而是变回了邪神秘境中的景象。 漆黑深邃的诡异空间中,一条条由藤蔓扭曲组成的古怪道路在黑暗中抖动着,似乎动作大一点就会踩踏脚下的道路、摔进下方的黑暗之中。 陈青山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黑暗。 他知道这庞大深邃的黑暗是什么。 ??一颗巨大得吓人的漆黑眼珠。 邪神秘境内的一切,都在这颗眼珠的注视下。 邪神虽死,可?的力量却已经污染了这片土地、污染了这片空间。 只是因为陈青山太菜了,所以听不到邪神的耳语。 如果他像游戏主角一样有九境以上的实力,进入秘境后就能不断地听到一种神秘亲切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如今拿着手中的嫁魇玉符,陈青山嘿嘿一笑。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废物利用。 因为秘境里的这些道具都太邪门了,他虽然知道这几个道具的存在,却根本没有动过心思,完全不想跟这里面的玩意儿沾边。 现在却能废物利用,拿里面的道具出去给沈凌霜邀功…… 像我这样对便宜姐姐赴汤蹈火的好弟弟,世上再不会有了。 陈青山心情愉快地向回走,离开邪神秘境…… …… 石室内,正在沉默等待的林音音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猛地睁眼。 下一秒,石室内的其余几名剑侍也陆续感应到了什么。 曲芸最先看向石室中央,随后是苏鸢、阴丽棠,最后是澹台月…… 五名剑侍的目光聚焦处,石室中央的空气中无声浮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最开始无比模糊,只有线条般的轮廓。 但那些线条浮现后,便不断地填充血肉、凝实样貌。 仅仅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林音音第一时间飘了过去,张开护体真气,为突然降临的少主挡住石室内的猛烈高温。 其余四名剑侍也都惊讶不已,目光死死盯着纨绔少主的右手。 ??这个纨绔出现后,便献宝似地摊开右手、展示掌心中的玉符给所有人看。 纨绔少主得意的样子,跟打了打胜仗似的。 石室内,响起了纨绔少主得意的声音。 “……怎么样?本少主就说我能行吧?” “区区秘境幻影,本少主亲自出马,简简单单就能拿下。” 说着,陈青山将这枚玉牌递给了林音音,道:“嫁魇玉符,可以易容冒充世间的任何人,你们拿去用吧。” “有这东西,就不用去惊动我姐了,让她在这石室内安心养伤。” 纨绔少主志得意满、嚣张狂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种小人得意的姿态,活灵活现。 不过除了曲芸眼神不爽外,其余剑侍都面带笑容。她们完全不介意给这位草包少主一点情绪价值。 苏鸢率先开口,惊讶高呼:“少主洪福齐天!竟真的拿到了嫁魇玉符……这下真是太好了!” 阴丽棠笑着道:“不愧是少主,轻易做到了那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以前可只有两人赢过秘境里的幻影呢。” 澹台月微微一笑:“少主当真洪福齐天,教主知晓此事、定然会无比欣慰……” 几个剑侍微笑着拍马屁,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给足了纨绔少主面子。 而陈青山得意了一会儿,便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本少主已经把嫁魇玉符拿出来了,剩下的你们能搞定吧?” 陈青山问道:“你们打算让谁冒充我姐?” 在听到剑侍们挑选的人选是沈凌霜的一个贴身侍女后,陈青山点头:“行,就她了,你们决定就好,本少主该回去休息了。” 什么小婵……没听说过。 应该是身份地位太低,游戏里都没做出这个人物。 又或许是她在游戏大结局出场的时候,已经变成没有名字的丑陋怪物了。 反正不认识,接下来的事与我无关了。 陈青山把嫁魇玉符丢给了几名剑侍,便优哉游哉地退场。 他可不想在这个闷热、诡异、充满威胁的石室内待太久,最好还是离这群剑侍远点。 一个个都奸诈狡猾、一万个心眼子,跟这群妖女演戏实在太累了。 还是朵阿依那个傻白甜好糊弄。 而陈青山的离去,剑侍们并未阻止。 因为拿到嫁魇玉符后,她们的计划就变了。 这种时候,让教主最宠爱的弟弟回去,反而能向外界释放一个信息。 ??教主根本没有受伤,自信在浮罗山中没人敢闹事,敢让最宠爱的弟弟自由行动。 这个信号,必然能令外面那群逼宫的魔教长老惊疑不定。 第86章 有人要倒霉咯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夜色下,坐在房顶眺望了很久的朵阿依突然跳了下来,对刚下轿子的陈青山道:“教主都和你聊啥了?” 陈青山出门的时候还是中午,现在回来却已经天黑。 夜色笼罩着浮罗山,站在宫殿前的廊道上俯瞰下方,偌大的浮罗山中高低错落地点缀着一盏盏昏黄的油灯。 山下的漆黑大平原上,一座灯火通明的广袤大城矗立在黑暗中,蔚为壮观。 刚从轿子下来的陈青山摆了摆手,道:“别提了,我姐出关后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肉麻死了。” “一会儿叮嘱我以后小心点、别乱跑,一会儿又骂我不成器,训斥了我一通……唉……” 陈青山摇着头,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我都快饿死了才让我走,连一顿晚饭都不留我吃,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总之,赶快让丫鬟们弄点吃的过来。再不吃东西,本少主就要饿死了。” 陈青山当着大殿外一堆人的面,抱怨着教主姐姐的宠爱是何等沉重。 同时催促侍女们去准备饭菜。 他是真的饿了。 在邪神秘境里和那个死人头打坐对峙了那么久,枯坐了好几个小时。 画骨老人的那个幻影也是,明明恨不得马上把东西输给陈青山,却偏要装得做输得很险的样子。 而听了陈青山胡说八道的朵阿依则瞪大双眼。 “唉?教主已经出关了?还训了你一下午?” 朵阿依一脸震惊。 她被教主出关的消息震惊到了。 陈青山摆了摆手,道:“别提了,我姐现在一肚子火呢,我算是被殃及了……” 说着,陈青山冷哼道:“那群老葱想来欺负本少主、找本少主的麻烦,看着吧,等明天我姐出面,看我姐怎么收拾他们!” 陈青山愤愤不平地骂道:“趁着我姐闭关,都欺负到浮罗山了。这次不杀几个不长眼的,怕是以后谁都敢来踩本少主一脚了。” 陈青山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大殿,愤愤不平的语气充满了对魔教长老们的不爽。 大殿外的那些侍女、仆从,附近路过的魔教教主,远处院子里倾听的黑影…… 许多人都听到了这个魔教少主的叫骂。 这个草包纨绔的话中,透露出了很重要的信息…… 很快,这些信息在夜色下飞速传递、迅速来到了山下的无双城。 魔教长老们虽然来浮罗山逼宫,却不敢住在山里,全都暂住在无双城内。 以他们的身份权势,在无双城内置办宅邸庄园乃是寻常之事。 南疆护法左枭的宅院内,烛光在窗外的小湖上倒映出嶙峋的光点,夜风吹过书房,烛光在夜风中摇曳。 左枭坐在窗边,放下了手中最新的密报。 他正在与手下的几名心腹谈论明日的会见,讨论教主明日是否真的会出现。 却突然收到了这样消息…… 左枭叹了口气,将纸条递给了一旁的阴蚀仙,道:“看来教主此次真的并无大碍,只是闭关……明日有人要倒霉了。” 左枭递来纸条,阴蚀仙接过并阅读。 看完后,阴蚀仙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 她说道:“教主竟然能大胜北域剑皇、且自身毫发无伤……《九炼焚心诀》当真如此可怕?” 阴蚀仙一脸畏惧。 北域剑皇,那可是成名已久的当世强者啊! 而自家教主虽也是第十境,却刚迈入十境不足两年,年龄资历皆浅。在此之前的唯一战绩,是靠趁人之危的手段残杀了上代教主,夺取教主之位…… 仅仅只是两年,就已经可以匹敌老一辈强者了吗? 左枭看着窗外,从无双城内看,月光下的浮罗山好似一柄漆黑巨剑横亘在天地之间,随时都会斩下。 这惊悚震撼的景象,看得左枭叹气。 “强的不是《九炼焚心诀》,强的是教主啊……” 左枭叹完气后,突然又露出笑容,道:“好在我们是教主这一边的,明日教主的怒火降不到我们头上,我们可以看热闹了。” 他几乎完全倒向了沈凌霜,从很早以前就惊叹于这位新晋魔皇的潜力。 这次前来也没有参与逼宫,全程冷眼旁观,且暗中向五大剑侍表示过支持。 以那位魔皇强硬却冷静的手腕,是不会追究他左枭过错的。 不但不会追究,甚至还会给予嘉奖、发放赏赐。 这条最新的密报,令左枭心情愉快。 再没有什么事,比看到自己的大额投资得到丰厚回报更开心的事了。 左枭彻底放松下来,笑着与下属们谈论明日之事,语气轻松。 但今夜无双城内的许多人,却没有左枭这样的喜悦了。 这个夜晚,收到浮罗山密报的许多宅邸中,大量的人彻夜未眠…… …… ………… 清晨,浮罗山。 陈青山在侍女们的服侍下穿衣起身,来到前殿用餐。 却发现朵阿依已经提前就位,正兴奋好奇地等待上菜。 “……浮罗山里的大厨,肯定比南疆那边的厨子更厉害吧?” 从小在山里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朵阿依,毫不掩饰自己的嘴馋。 她兴奋地敲着碗,催促道:“快喊她们上菜!你身边的这群侍女也真是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朵阿依向陈青山告着状:“我让她们提前给我上菜,她们全都跟聋了一样不搭理我,甚至不给我多准备一幅碗筷。” “说什么少主历来都是一个人用膳……” 朵阿依非常生气,觉得被歧视了。 她瞪着在场的几名侍女,骂道:“看我是南疆来的就瞧不起我,要不是姑奶奶有点实力,怕不是要被她们当叫花子赶出去了。” 朵阿依一通抱怨,向陈青山告着状。 陈青山这才发现,朵阿依此时坐的桌子上只有一副碗筷,一张凳子。 显然侍女们只准备了自家少主的座位、碗筷,并没有把这位南疆来的乡下野丫头当一回事。 朵阿依是靠着实力强大,强行占座。 陈青山瞥了侍女们一眼,便看到侍女们慌忙下跪解释:“禀少主,您历来都是一个人用膳的,没有您的命令、我们不敢擅自行动……” 这群侍女全都跪在地上、面色惊恐,看着简直我见犹怜。 有几个心机的侍女,还故意前倾身体、露出雪白深邃的沟壑…… 第87章 朵阿依的羞耻 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陈青山心中冷笑。 这群侍女都是伺候原身的贴身丫鬟,无论颜值、身段、谈吐都是上佳,乃是原身精挑细选出来的美人。 其中甚至有那么一两人是无双城内的花魁。 她们除了伺候原身的日常起居,自然也会伺候原身的那种需求。 可以说是对原身知根知底,随时都可以大被同眠。 陈青山正愁找不到理由换掉这批人呢。 眼看朵阿依送来一个理由,陈青山立刻厌烦地摆手,骂道。 “都他妈的给本少主滚!” “本少主的朋友你们也敢瞧不起?” “从现在起,你们都不用伺候我了,自己去账房领一笔钱滚蛋,以后别出现在本少主的视野里。” “妈的,本少主的朋友都敢瞧不起,明天你们是不是连本少主都不放在眼里了?” 陈青山借着原身喜怒无常的性格,直接大发雷霆、当场把这群侍女给赶走。 他知道这群侍女很无辜,并没有刻意歧视朵阿依。 但不妨碍他上纲上线。 绝不能把这群对原身知根知底的侍女留下,陈青山身边的人全都得换一茬。 白舌头李虎这几个狗腿子,也得找机会打算换掉…… 陈青山一通发飙,当场把这群侍女给全部赶走。 侍女们全都懵了。 但随后,她们眼中浮现的是狂喜,没想到这个色魔少主这么轻易放走她们。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草包少主除了教主的宠爱之外,毫无威严和前途可言,在江湖中一文不值。 讨好这样的草包,能榨取的利益太过有限。偏偏她们不敢也不能违逆这个草包,所以才无奈逢迎。 如今这个草包竟然放她们走…… 除了少数几个侍女哭得真心实意外,大多数侍女都是假惺惺地哭。 陈青山又骂了这群侍女一通后,把她们全部赶走。 然后把外面的白舌头李虎叫进来:“去给本少主重新找几个机灵聪明、身家清白的侍女来。” 陈青山说完,见李虎眼珠子一转、似乎有了鬼点子。 陈青山立刻骂道:“就在浮罗山里的侍女中找,别他妈去外面抢。” “南疆的麻烦老子不想再来一次了,再给老子惹祸,老子把你们几个狗崽子的蛋全骟了!” 陈青山骂走了白舌头李虎后,这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面前的朵阿依道。 “吃吧,吃完饭去前面看看热闹,回来给本少主转述场面。” 陈青山边说边拿筷子,开始享用面前的早餐:“再过一会儿,我姐就要收拾那群老葱了。” 那群侍女被赶走的同时,厨房已经开始上菜了。 然而一向大大咧咧的朵阿依,此时坐在对面却有些心虚。 她小心翼翼地缩在椅子上,完全没有了刚才告状时的猖狂。 ??朵阿依被这个色魔少主给吓到了。 她不过是随口抱怨、告了两句刁状,这个色魔少主竟然把伺候了他这么久的美人侍女们全轰走了。 那些侍女,可全都姿色上佳、明艳动人的大美女啊。 其中有几个侍女,更是连她看了都心中惊叹、艳羡不已。 这个色魔少主,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才把这些美人聚在身边。 如今却因为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美人们全部赶走…… 朵阿依突然不敢动筷子了。 这色魔突然对她这么好,肯定有所图谋啊! 看着对面的色魔少主优哉游哉地享用美食,朵阿依突然道:“……你要敢给我下药,我阿姐不会放过你的。” 朵阿依说完,又觉得这样的警告不够严重,立刻又补充道。 “而且我是第八境的高手,就算真中了什么毒,也能暂时用真气压制。” “你敢对我图谋不轨,我……我……我就跟你翻脸!” 朵阿依瞪着眼睛、对着餐桌对面的色魔少主发出严厉警告。 只是她这色厉内荏的语气,实在是底气不足。 不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还有些……可爱? 陈青山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这女人想歪了。 “你这猪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陈青山被逗笑了。 这朵阿依,跟她阿姐林音音一样,想象力丰富啊! “本少主要动你的话,还需要下药吗?”陈青山不屑道:“而且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你的颜值虽高,但本少主睡过的美女,比你见过的都多。” “就刚才赶走的那群丫鬟里,脸蛋比你好看的就有好几个。” 陈青山一脸冷淡地说道:“你不会以为本少主赶走这群丫鬟,是在为你出气、讨好你,进而图谋你的美色吧?” 陈青山说完,不待朵阿依回答,便狠狠地嘲笑出声。 “你还挺把自己当回事的,哈哈哈哈哈哈……” 陈青山得意的大笑声在屋内回荡,坐在对面的朵阿依顿时涨红了脸。 她感受到了一种名叫“自作多情”的嘲笑羞辱…… …… 这顿早餐,吃得无比沉默。 朵阿依羞耻地低下头,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但她不觉得自己怀疑错了。 这个色魔少主肯定是盯上了她,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哼…… 朵阿依心中警惕大起,丝毫不上色魔少主的当。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嘲笑的羞耻情绪中脱离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后,朵阿依道:“……你不去前殿吗?现在应该快开始了。” 朵阿依说道:“我能听到下面有很嘈杂的声音,那群冲你来的受害者,应该都到场了。” 魔道高手就是魔道高手,哪怕相隔很远、坐在安静的大殿内,她都能听到下方主殿广场上的动静。 按照朵阿依所说,那群来逼宫的魔教长老,应该将“受害者们”聚集到广场上了。 今天乃是魔皇沈凌霜提前出关、给众人一个交代的日子。 不过…… “交代?什么交代?”陈青山冷哼一声,不屑道:“从来只有我姐向别人要交代,谁能找我姐要交代?” 陈青山冷淡道:“你等着吧,那群老葱马上就要……嘶……” 陈青山话音未落,一股阴戾、灼热、沉重的诡异气息便笼罩了整座浮罗山。 坐在大殿内的陈青山,只感觉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好似有一座千万吨重的火山压在了他身上。 那种令人无法喘过气来的压抑感,令人惊骇绝望。 朵阿依的眼中,浮现一丝惊恐。 “……这是教主的气息!” 第88章 你小子别太狂了 作为南疆来的山民,朵阿依第一次感受到教主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之前她也见过教主几面,但那时的教主却对她颇为友善,令她感觉如沐春风。 虽然八境的修为,能令她深刻感受到教主的恐怖力量,但她却对那种可怕没有多少实感。 直到这一刻…… 朵阿依神情惊骇。 如此庞大的气息覆盖了整座浮罗山,偌大的浮罗山,骤然死寂。 朵阿依的感知听觉中,之前下方还嘈杂一片的殿前广场上,已然鸦雀无声。 整座浮罗山,似乎在此刻变成了无人绝地。 除了那阴戾、灼热、沉闷的恐怖压力外,山中似乎再无活人…… 朵阿依颤抖着说道:“教主的实力好恐怖!” 这就是第十境的修为吗? 果然像阿姐和族长他们说的那样,十境以上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凡俗。 十境以下,境界并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 修行的秘笈功法、真气厚重薄弱,掌握的武学技法,手持的兵刃强弱……影响武道强者间输赢的因素太多了。 有靠着普通长拳、平凡真气便横扫同阶,甚至战胜高境界强敌的人物存在。 也有师出名门、修行无上剑诀、身负八境修为,却输给七境老江湖的名门大派弟子。 江湖之中的厮杀,境界强弱、武学品阶能让胜利的天平倾斜,却不能做到绝对的加减法。 并不是八境就一定强于七境。 境界之间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很多时候输赢未可知。 朵阿依虽然初入八境,但她却自信能匹敌九境强者。 毕竟阿姐这么厉害的人,都不一定能稳赢她。 她的战斗天赋一直都远超常人。 她之前还想着,若是自己将来迈入第九境,说不定能跟十境的当世强者过过招…… 可如今的朵阿依,却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震骇恐惧。 她清楚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是何等幼稚。 朵阿依喃喃道:“十境强者啊……” 好可怕的力量! 却在这时,数道压抑的低吼声在浮罗山中响起。 伴随着某种勉力抵抗的疲惫。 “……教主!我等并无反心!”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魔教长老们发出低吼,十二名魔教长老同时开口。 他们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山中回荡,总算冲破了那种镇压了一切的恐怖气势。 又或许是作为教主的沈凌霜,短暂地放过了这群魔教长老。 山中,响起了魔皇沈凌霜那冰冷的声音。 “请诸位长老、四大护法进来吧。” “至于其他人,在外面跪着。” 沈凌霜的声音冰冷淡漠,没有咄咄逼人的暴怒,却更加令人心神战栗。 朵阿依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陈青山。 突然发现,这个草包倚靠的力量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个好色纨绔的少主,竟然有这样的姐姐宠爱,真是…… 朵阿依艳羡不已。 而山中的无形压力消失后,声音又回到了众人的感知之中。 陈青山呼出一口气后,冷笑道:“我姐不发威,他们都当我姐脾气好呢……” 朵阿依表情古怪地看着他,道:“你不去前面看戏吗?” 以这个纨绔少主的性格,这种时候应该会跑到前面去嘲笑讥讽那群来告状的“受害者”吧? 却见陈青山嫌弃地摆了摆手,道:“还是算了,本少主这么尊贵的身份,何必跟那群泥腿子一般见识。” “万一哪个泥腿子突然发疯,跳出来捅我一刀……哪怕捅不到也恶心人啊。” 陈青山嫌弃摆手,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贪生怕死,非常合理。 朵阿依听得笑出声,笑嘻嘻地道:“看来南疆的事让你记忆犹新啊,连着吃了亏,总算让咱们的少主成熟了……” 朵阿依说着,眼珠子一转,问道:“话说你被那群秃驴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阿姐又是怎么撞在一起的?” “我阿姐发回来的消息里明明说你死了,你又怎么活过来、还跟我阿姐一同返回?” “你们神秘失踪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朵阿依对那“消失的十几天”,充满了好奇八卦。 偏偏阿姐不肯跟她说,多问两句阿姐甚至会发火。 如今朵阿依也只能将主意打到眼前的色魔少主身上,毕竟这个色魔少主最喜欢满嘴胡扯,嘴巴并不严。 只可惜,她的再一次套话宣告失败。 陈青山冷笑着瞥了她一眼,道:“想知道?可以啊,现在去洗干净,伺候本少主、让本少主尝尝八境高手的滋味,把我伺候爽了,本少主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陈青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嘴就是调戏。 朵阿依直翻白眼,道:“不说就算了,本姑娘还不想听呢。” 眼看两人吃完饭,陈青山突然提议道。 “……对了,你不是说要赏赐吗?昨天忙着去见我姐,没带你去。” “现在本少主就带你去宝库,让你挑个宝贝。” 陈青山无比大方地一挥手,立刻要带朵阿依去宝库拿奖励。 朵阿依眼前一亮,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听到有宝贝拿,朵阿依连阿姐的八卦也不关心了,立刻就要走。 两人一拍即合,直接出门、朝着宝库而去。 白舌头李虎这几个狗腿子随行在旁,是仅有的随从。 现在教主出关了,整个浮罗山都安静了下来。 教众们也不躁动了,来往的魔头们见到少主也满脸堆笑了,殿前广场的“受害者”们也没声音了。 陈青山大摇大摆地在悬空廊道上行走,甚至经过了殿前广场,远远地看到广场上乌泱泱地跪着一群人。 他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直接在所有人怨恨交加的注视中大步越过广场边缘,朝着宝库而去。 那嚣张跋扈的背影,烙印在许多人的眼里。 就连朵阿依都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当众从这么多人面前走过,这跟直接踩他们脸有什么区别? 陈青山站在藏宝阁大门前,看着眼前这个被阴月魔卫们重重拱卫着的宏伟宫殿,撇嘴道。 “本少主狂怎么了?你要有一个魔皇姐姐,你比我更狂!” 说着,陈青山直接向着藏宝阁大门走去:“管事的是谁?出来给本少主带路!” 第89章 我说的心意就是这个 陈青山带着几个狗腿子,第八境的魔道高手朵阿依,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藏宝阁。 藏宝阁外,那些身披白衣白袍的阴月魔卫们全都冷漠矗立,对这个纨绔少主的到来无动于衷。 陈青山直接走进大殿,沿途看到的那群阴月魔卫竟然都不向他行礼。 这样的状况,令陈青山心头微微一凸、有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两道肥胖的人影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他面前。 “属下尹百恨见过少主。” “属下尹千仇见过少主。” 两道肥胖矮小的人影,像两个陀螺似的滚了出来,笑嘻嘻地拦在陈青山面前。 他们身披黑白相间的红云纹饰法袍,肥胖宽大的体型拦在前方。 两人的脸上堆笑、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双手抱在胸前,细长的八字胡垂落下来,显得无比喜感、略带猥琐。 游戏中的信息,浮现在陈青山的脑海里。 浮罗山魔教藏宝阁的值守,千仇百恨兄弟。 这两个陀螺似的矮冬瓜,在游戏里是双人BOSS,同时进攻。 虽然矮胖富态,可他们却招式凌厉、身形迅猛。 两兄弟不使剑也不使刀,皆擅长一种类似长爪的双持奇门兵器。 两兄弟攻击时,锋利细长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寒光凛冽。 陈青山皱了皱眉,道:“两位要挡我的路?” 这两个矮冬瓜挡路的意图,非常明显。 却见两兄弟笑嘻嘻地同时道:“不敢……回少主,我们兄弟只是遵从教主的命令。” “教主曾言,没有她的许可,不能让少主踏入藏宝阁半步。” “请少主莫要为难属下,我们兄弟只是在服从教主令谕。” 两个矮冬瓜笑嘻嘻地说话,看似语气谦卑,实际上没把眼前的草包当回事儿。 浮罗山里,但凡有点实力、身份的魔教人物,都对这位纨绔少主的能量有所了解。 自家教主对这个弟弟虽然宠爱有加,但很多红线是绝不准这个草包去碰的。 而教众们只要不当面辱骂挑衅这个草包,只要公事公办,那么这个草包纨绔再生气不爽、也奈何不任何人。 教主并不会因为下属公事公办惹怒了宠爱的弟弟,就责罚下属。 尹家兄弟这嬉皮笑脸、阴阳怪气的态度,看得陈青山微微皱眉。 不过陈青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朵阿依便不爽地开口。 “……你们两个矮冬瓜,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朵阿依护在陈青山身前,面色不爽地盯着眼前的两个矮冬瓜,骂道:“嬉皮笑脸的笑你妈呢?不能好好说话?” 虽然平日里和陈青山互相攻击、互相嘲笑,可此时看到色魔少主被别人讥讽阴阳,朵阿依却最为不爽。 她表情愤怒地骂道:“不会好好说话就把舌头拔了,拿回去把屁眼塞住!以后用屁眼发声!” 朵阿依的突然发飙,令藏宝阁大殿前的气氛倏然一静。 陈青山惊讶地看着她,白舌头李虎几个狗腿子则缓慢护着少主后退,生怕立刻打起来。 而笑嘻嘻的尹家兄弟,脸上的笑容也倏然变冷。 他们依旧笑着,但笑容却再也没有那种猥琐的喜感,反而给人毛骨悚然的压力。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尹千仇笑嘻嘻地道。 朵阿依直接一掌将陈青山挥开,以真气将陈青山轻柔地放到了十数米外。 随后她双手结印,冷着脸对眼前的两个矮冬瓜道。 “想打架就直接来!别他妈婆婆妈妈的试探。” “姑奶奶看到你们这两个阴阳怪气的矮冬瓜就来气!” “不会好好说话,姑奶奶教你们说话!” 朵阿依拉开阵势就要开战,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见她摆开阵势,尹家两兄弟终于收敛了笑容。 矮胖的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陈青山。 “……少主,”尹千仇一脸无奈:“这位姑娘是您带来的?” 陈青山咳嗽了一声,道:“我这位朋友脾气比较火爆,两位担待一下。” 陈青山说着,对朵阿依道:“先回去吧,他们也是公事公办。等我回去跟我姐说一声,要个许可就行,没多大事。” 朵阿依要是在这里跟尹家兄弟打起来……啧…… 这两兄弟可不是善茬,旁边还有那么多阴月魔卫呢。 陈青山决定先撤,不想在这里起冲突。 朵阿依愤恨地瞪了那两个矮冬瓜一眼,便也收手离开了。 两人走远后,朵阿依才一脸不爽地骂道。 “两个阴阳怪气的矮陀螺,说话跟太监似的捏着嗓子,看着就来气。” 说完,她瞥了陈青山一眼,道:“怪不得你这家伙跟躁狂症似的动不动就发火,跟这群阴阳人待久了,脾气能好就怪了。” 朵阿依愤愤不平的样子,分明是在为陈青山抱不平。 浮罗山中这些魔教人物对陈青山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不过她此时并未去细想,为何这么多人嫌弃厌恶草包少主。也忘了之前她在南疆的时候,也很嫌弃厌恶这个草包少主来着…… 看着朵阿依为他愤愤不平的样子,陈青山笑出声来。 “看到你能为我着想,我倍感欣慰。” “放心,答应你的事本少主一定做到。回头就去求我姐同意。” 他还想要宿命玉佩呢! 朵阿依却突然瞪着他,骂道:“你以为姑奶奶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赏赐才冲那两个矮冬瓜发火的啊?” 朵阿依眼看就要爆炸。 陈青山笑着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鸣不平嘛……” 他摇了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很感动,浮罗山里除了我姐外,应该就你对我最好了。” 陈青山微笑着说道:“你的心意,我明白的。” 原本因为被误会而暴怒、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的朵阿依,顿时瞪大双眼。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见鬼似地瞪着陈青山。 “你……你胡说什么呢!”少女语气有些许慌张地否认道:“什么我的心意……我什么心意?” 少女否认后,便慌张又惊恐地瞪着陈青山,开口嚷道:“姓陈的我警告你!你可别瞎想!也别妄想!” “姑奶奶对你厌恶至极,根本瞧不上你。” “你别自顾自地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姑奶奶我只是把你当个朋友来看,对你可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准想歪!” 少女无比慌张,语气都充满了慌乱与无措。 旁观的狗腿子们默默对视了一眼,全都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 只剩下少年与少女同行的悬空廊道上,陈青山对朵阿依微微一笑,点头赞同。 “对啊,我们是朋友,我说的就是这个……朋友的心意。” 他笑吟吟地看着朵阿依,问道:“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啊?” 这一瞬,朵阿依脸上的表情猛地一窒,竟无从回答。 再被眼前这个色魔那笑眯眯的目光注视…… 诡异的沉默僵持了数秒,朵阿依突然转过身去。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故作镇定的慌乱:“我突然想起有事!我等会儿再来保护你!” 说完,朵阿依头也不回地直接飘走了。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无比狼狈…… 第90章 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 悬空廊道上,陈青山目送朵阿依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他的心中,突然泛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朵阿依这个小妖女……什么情况? 大家好好的互相攻击、互相嘲笑的沙雕网友关系,这个小妖女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奇怪? 我嘲笑攻击你,按照惯例,你不是应该嘲笑攻击回来吗? 娇羞跑路是什么鬼? 陈青山有些惊诧。 却在此时,不远处的那几个狗腿子纷纷涌上来,嬉皮笑脸地恭贺陈青山。 “少主厉害啊!” “少主不愧是少主,轻易就把这个小丫头给收拾了。” “少主您再加把劲,这个小妖女估计就要对您死心塌地了……嘻嘻嘻……” 几个狗腿子嬉皮笑脸地给陈青山戴高帽。 陈青山一脸黑线,骂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别乱说话。真把这个小妖女惹急眼了,到时候她手撕你们的时候,我可拦不住。” 陈青山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把这几个狗腿子给骂蔫了。 他们连连赔笑:“懂懂!我们懂!” “绝对不会在外面乱传乱说话的!” “我们一定保密!” “不会坏少主的大计!” 几个狗腿子纷纷认错,同时小心翼翼地吹嘘陈青山。 “还得是少主高瞻远瞩,把那群庸脂俗粉给全部赶走了。” “要是能把朵阿依这个小妖女收入房中,比一百个庸脂俗粉都顶用啊!” “少主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你坏事!这次绝对完全听从您的调遣!” “撩拨少女心这种事,我们不擅长,但少主您有任何吩咐,我们赴汤蹈火也要去完成!” …… 几个狗腿子纷纷表忠心。 那嬉皮笑脸的姿态,好似陈青山已经快要把朵阿依给收入房中了。 陈青山一脸黑线,同时也有些无语。 因为他仔细复盘了一下,回忆自己和朵阿依认识以来的所有接触,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两人就是简单的互相对喷、互相开玩笑的朋友关系。 怎么朵阿依这小妖女突然变娇羞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能让小妖女突然爱上他的事,哪怕是galgame里也要不断推剧情、解锁各种好感度才能攻略女主吧? 而他和朵阿依之间,就只是单纯的对喷聊天扯淡,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推进……这也能产生感情?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啊! 还是说,朵阿依只是单纯的受不了那种玩笑、所以跑路? 啧……直接开荤段子玩笑无所谓,开情情爱爱的玩笑反而会害羞吗? 陈青山摇着头,实在不理解这种纯情小妖女的心思。 嗯,纯情,魔道妖女。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可太勾八违和了…… 从藏宝阁回来后,陈青山一个人泡在温暖的水池里,看着水池中的雾气升腾开始思考。 但思考的却不是情情爱爱。 朵阿依、林音音、白舌头李虎这些魔道妖人,是他注定要远离的危险因素。 不过是他人生中的短暂过客罢了,他并不想跟这些人产生太多的情感羁绊。 对他而言,拿到宿命玉佩、赶快跑路躲起来才是最正经的。 鬼知道沈凌霜什么时候又要魔化。 但现在的问题是,该怎样才能搞到宿命玉佩呢? 现在他连藏宝阁都进不去,按理说宿命玉佩就在藏宝阁里。 但是也有玉佩在其他地方的可能。 说实话,陈青山很想把林音音叫过来询问。 以两人此刻的关系,林音音应该不会对他有所隐瞒。林音音的身份地位,又掌握了大量的机密信息。 问林音音宿命玉佩的下落,几乎可以得到准确答案。 但问题在于,陈青山最多只能得到答案。 目前看来,沈凌霜对这个便宜弟弟的宠爱是有限度的。 享乐逍遥的物质可以无限提供,但是涉及到魔教实力的那些资源,陈青山却没资格碰。 以林音音对教主沈凌霜的忠诚,纨绔少主问宿命玉佩的下落,她会回答。但陈青山想要宿命玉佩,林音音百分百拒绝。 且事后还会禀报沈凌霜。 然后等沈凌霜醒过来后,询问便宜弟弟。 “青山,你要宿命玉佩做什么?那玉佩除了遮蔽天机外,似乎没有什么妙用了……你不会是想要逃离浮罗山吧?” 虽然知道沈凌霜应该不会这么问。 但陈青山自己做贼心虚,他真的害怕那个敏锐可怕的魔教教主。 仅仅只是脑内幻想了一下被沈凌霜质问的场景,陈青山就已经开始滴汗了。 “……算了,不能急,一定不能急,”陈青山心中自语。 反正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沈凌霜百分百会赏赐他。 只要熬过见面的那一次不被识破,陈青山就可以要求进入藏宝阁挑东西。 到时候还怕拿不到宿命玉佩吗? 他必须要小心隐藏自己对宿命玉佩的渴求。 想要离开魔教的这个最终意图,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如果沈凌霜养伤的时间够久,陈青山说不定自己都能找到宿命玉佩的下落、提前跑路…… 想到这里,陈青山猛地从水池中站了起来,道:“穿衣。” 轻纱帘幕外的侍女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这位色魔少主擦洗穿衣。 如今养身殿内的所有侍女,全都进行了更换。 之前伺候陈青山的那群美女,全部被遣散赶出了浮罗山。 如今陈青山身边的侍女,都是临时征召掉调派过来的。 她们心惊胆战地伺候这名色魔少主,生怕触怒对方。 短短数个时辰的时间,浮罗山里已经传遍了这位色魔少主一怒之下、赶走身边所有美人的事…… 陈青山换上崭新的衣袍来到前殿,发现朵阿依竟然还没有回来。 唯有白舌头李虎几人恭敬地立在殿内。 “少主,您要的东西我们给您拿来了。” 几个狗腿子嬉皮笑脸地呈上了他们找来的杂书。 都是些江湖杂记,武林报纸……除了最权威的天机阁报纸外,武林中还有几家写各种八卦小道消息的报纸。 不过另外那几家,突出一个胡编乱造、危言耸听,纯纯的营销号。 但对于陈青山来说,这些东西却是了解这个世界的重要媒介。 他也可以从中寻找与宿命玉佩有关的信息。 第91章 直面沈凌霜 陈青山的日子,再一次变得平静安稳。 除了每天看八卦小报,品读各种江湖谣言外,陈青山还去了浮罗山的藏书阁好几次。 浮罗山的藏书阁,比南疆云中城的藏书阁大多了。 与藏宝阁大门都不让进不同,陈青山倒是可以在藏书阁内随意走动,只是里面的许多书不准拿走。 嗯,主要是秘笈、功法、拳谱之类的书不准陈青山碰。 至于别的,春宫图,江湖杂记、小说故事……这些书陈青山倒是可以随便拿。 每天读书、看报纸,成了陈青山打发无聊时间的唯一媒介。 朵阿依坐在窗户上,表情古怪地看着他,道:“……你干嘛看这些书?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叫你几次了,你都不动心?” 陈青山在浮罗山可是地头蛇。 虽然山里的魔教大佬们对他颇为不屑,但山下的无双城里,却有一堆狐朋狗友跟这位魔教少主关系亲密。 往常那些狐朋狗友总是陪着魔教少主逍遥享乐、欺男霸女。 但这次陈青山回来后,却把所有来登门求见的狐朋狗友赶走了,一个不见。 朵阿依对陈青山天天待在屋里看书的行为,实在好奇。 “……关键你看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书,成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有什么用吗?” 经历了最初几天的躲避、羞耻后,这位魔道妖女又重新回到了陈青山身边,进行她的安保工作。 不过现在朵阿依和陈青山严格保持着距离,就连一日三餐都不同桌吃了。 陈青山也不为难她,让侍女们单独给朵阿依准备一份饭食,每日的菜谱和他这个魔教少主一致。 朵阿依实在憋不住内心的好奇,要说这个色魔纨绔变得奋发图强了吧,他一不修炼、二不看正经书,反而成天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 可要说他依旧堕落吧,这家伙却紧闭大门、和以前的狐朋狗友划清界限,甚至已经许多天没有碰女人了。 一个都没有! 这简直稀奇。 朵阿依开口询问,陈青山却兴趣缺缺地抬头看她,道。 “假如我出去睡女人,那个女人在床榻上突然朝我发难,以你的武功,你能在她弄死我之前将我救下吗?” 陈青山发出了灵魂拷问。 朵阿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只要那女人是第四境以下的修为,且我在两丈之内……我能救下你。” 陈青山无奈摊手:“那不就得了?真要有人来害我,你觉得对方会只有第四境修为?而且你能在我两丈之内保护?” 陈青山叹了口气:“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朵阿依表情古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现在你不敢去享乐了?所以才看这些玩意儿打发时间?” 见陈青山低头默认,朵阿依又道:“别告诉我你以后都打算这么过,你这色魔真憋得住?” 朵阿依一脸怀疑。 陈青山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道:“等我姐出关,就没人敢来害我了。” 自从五天前假沈凌霜震慑所有人、吓跑了十二长老后,魔皇沈凌霜再次宣布闭关感悟。 但这一次,却没有人再敢来逼宫试探。 十二长老全都割让利益才换取了沈凌霜的宽恕,据说全都灰头土脸的离开,损失惨重。 至于那些被长老们裹挟着来浮罗山闹事的“受害者”,全部被砍头处刑,其家族也全部被灭,人头沿着无双城外的官道两旁一路悬挂。 据说人头足足绵延了十里地,那恐怖的景象震撼人心。 如今江湖上已经疯传魔皇沈凌霜的冷酷手段,陈青山拿到的报纸上,对这件事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渲染描述。 连带着他这个“祸乱源头”的纨绔少主,也狠狠地出了一次名。 毕竟这次的逼宫事件,表面上看完全是因陈青山而起…… 陈青山冷淡地翻看手中的报纸,道:“等我姐重新出关,灭了妙华山的那群秃驴,再把雪域的那群喇嘛收拾了。” “到时候魔威震慑天下,还有谁敢来招惹我?” 陈青山编着理由,实际上这些天翻书是在找宿命玉佩的线索。 好在那东西并不是什么惊世隐秘。 陈青山很容易就找到了相关的书籍,并准确锁定了位置。 目前魔教内部,并没有任何一位魔道大佬佩戴宿命玉佩。 阴月魔教内的两枚宿命玉佩,一块在魔皇沈凌霜手里,另一块几乎可以确定保存在藏宝阁内。 但现在陈青山无法进入藏宝阁……唉…… 就在陈青山纠结思考,该如何进入藏宝阁的时候。 山中的时间又过去了五天。 每日看书、睡觉、吃饭,无聊的日子让陈青山快要憋炸了。 直到林音音的到来,打破了这样的平静。 “……少主,教主已经出关了。” 林音音面色平静地行礼,禀报道:“教主想单独见你。” 林音音带来的消息,令正在看书的陈青山眼神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装出欣喜的样子,连忙跳起来说道。 “快快快,带我去见我姐。” 这些天的等待中,他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不再像上次一样心惊胆战。 现在的陈青山,已经能装出便宜弟弟该有的正常反应。 同时脑海中也早已推衍了无数遍场面,见到沈凌霜后如何应对、回答,早已打好腹稿。 跟在林音音身后,陈青山走出大殿、坐上轿子,一如上次那般前去面见沈凌霜。 但这一次轿子停下后,却没有将他带到阴暗封闭的石山内部,而是将陈青山带到了一座典雅幽静的小院内。 在处处奢华、宏伟的浮罗山上,如此典雅幽静的小院颇有种别样的美感。 沈凌霜麾下的五大剑侍全都侍立在院内,除了曲芸外,几位剑侍都对陈青山面露微笑。 门户微闭的竹屋内,隐约传来优雅的琴音。 林音音躬身行礼、默默退开,示意陈青山进屋。 这里,便是魔皇沈凌霜出关后休息的小院了。 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在五名剑侍的注视下走上台阶,踏入这间竹木建成的翠绿竹屋内。 帘幕垂落的竹屋深处,悠扬的琴音骤然停滞。 窗外清风吹过竹屋,陈青山听到那透明轻纱帘幕后响起了冰冷淡漠的嗓音。 “……青山,你来了。”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 咳咳……终于熬到这一步了,不容易,我要开始卖惨了。 好吧,其实我不太擅长卖惨这种事情,也不太擅长煽情。我的性格跟陈青山有点像,遇到烦心事更愿意将烦闷憋在心里自己消化,而不是传扬出去让别人知道。 所以卖惨,我真的不擅长。 就简单的和大家谈谈现状吧。 这本书的成绩,算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本了。虽然我毫不意外,毕竟从开书的时候,我就对这本书充满自信。 等写到六万字、十万字的时候,我更是彻底坚信了这一点。 这本书无论是节奏、噱头、故事的框架,还有不断推出的卖点,都堪称完美,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致了。 简单、轻松、欢快、有趣……截至目前,我写得非常放松。 虽然也会有状态不好、卡文写不出的时候,甚至有需要反复修改、因剧情没有达成想要效果而焦虑的时候,但目前为止的写作成品,我非常满意。 不过最近起点的订阅付费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很多人的付费转化率都很低。 编辑也劝我不要有太高期望。 嘛,太高的期望我倒是不奢求,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正版订阅。 我已经是一个三十三岁的中年老登了,养家糊口的重压将我压得动弹不得,只要能赚到钱,就绝不敢有一丝懈怠,不存在那种写着写着就不想写的情况。 不会像那些大佬一样任性,几千订几万订的书说不写就不写。 我过去的两本书,其实成绩都很一般。 上一本《阴寿书》的稿费,甚至连每月的房贷都不够还,我只能不断地找朋友借钱,每个月靠朋友接济+越来越少的稿费,才能勉强支撑着生活。但就算这么惨,上本书我都没敢太监,老老实实的写完了全篇的故事,写到98万字才完本开新书。 且上本的后期跟结局,我非常满意,并非草率完结。 目前这本的成绩,应该是不会像《阴寿书》那样惨淡了,这里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但我还是希望订阅能够更高一些,多赚一点钱,把欠朋友的钱还了。过去两年过得太拮据了,希望这本能改善生活……哈哈哈…… 总之,希望大家能支持订阅,这对我实在太重要了。 我也会努力码字,在保证水平的情况下,尽量多更的。 明天上架,会在凌晨左右更新VIP章节,但之后的更新会恢复正常,每天中午12点左右更新。 上架第一天,应该会有六更。 我正在飞速码字,努力攒稿。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非常感谢 第92章 读心? 竹屋深处传来的声音,清冷、淡漠,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冷酷。 仅仅只是听着这个声音,就令人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向她服从。 魔皇沈凌霜,当世最强的魔头,《鬼谷奇谭》里的最终BOSS。 强势、冷酷、桀骜、善于操弄人心,有强大的人格魅力,令无数恶人甘愿为她赴死...... 游戏内的信息在脑海中翻涌,过去十天冷静思考推衍的自信维持着陈青山的冷静。 他按照游戏中这对姐弟的相处模式,走进竹屋后便略带兴奋地里面道。 “姐!你出关了!” 陈青山语气欣喜,毫不见外地向着纱帐后面走去,想要与自己的姐姐见面。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便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他脚下。 清风拂动着摇曳的纱幕后,沈凌霜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 “坐外面吧,我现在不便见你,石双双在为我针灸。” 沈凌霜的话,听得陈青山一怔。 他有些惊讶地问道:“姐?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吗?” 鬼医石双双,是魔教这边的一个医道高手。 帘幕后的沈凌霜身影若隐若现,她坐在那里,身边的确隐约能看到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在移动。 沈凌霜的声音,依旧是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冰冷。 “......还需要静养很久,才能彻底祓除体内剑气。” “比起我的伤……” 沈凌霜道:“青山,你在南疆的遭遇,我已经听音音说了。” 沈凌霜突然转变话题,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感情起伏,似乎只是寻常的问询。 可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询问的陈青山、却心头猛地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青山坐在椅子上,继续扮演草包少主的人设,抱怨道:“别提了,我的小命都差点被那群秃驴给玩没了。” “那个叫什么智真的秃驴,一路骂我、欺负我,根本没把我当人。” “姐,他们妙华山这么欺负我们,你可不能放过妙华山的那群秃驴啊!” 陈青山愤愤不平地骂道:“四大秃驴虽然死了,但是他们的徒子徒孙还在山上呢!” “还有雪域的那群喇嘛,也全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不能放过!” “咱们过去够给雪域喇嘛们面子了,结果这群喇嘛居然背后捅刀......真是可恶!” 陈青山骂着秃驴,忠诚扮演草包少主的人设。 而帘幕后的人影静静听着他的抱怨,一言不发。 直到陈青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结束后,竹屋深处才响起沈凌霜冷冰冰的声音。 “......难为你了。” 沈凌霜冷冰冰的一句敷衍,瞬间把陈青山浇了盆冷水。 陈青山心中警兆大起。 这不对劲啊! 按游戏里这对姐弟的相处模式来看,沈凌霜虽然对这个便宜弟弟厌恶至极,却始终表演着慈爱姐姐的人设。 大多数时候,特别是当着其他人的面,沈凌霜对弟弟的态度绝不冷淡。 可现在沈凌霜的反应却如此冷漠......这究竟什么情况? 难道沈凌霜已经起疑心了? 她开始怀疑我了? 陈青山心中浮现一丝恐惧,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丝恐惧。 继续扮演人设。 “姐,我这次从南疆回来,答应那个叫朵阿依的给她赏赐,想帮她寻个承受的兵器或者宝贝。” “她也是咱们阴月魔教的高手,要是有趁手兵器,实力肯定会更强。” “我完全没有私心,可尹家那两兄弟却不让我进藏宝库,说什么非要你的手令才让我进去......” 陈青山告着刁状。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在沈凌霜面前但凡露出一丝破绽,那就真的玩完了。 这个魔头跟林音音她们不同,沈凌霜和弟弟自小在同一个宅院里长大,对草包弟弟的一言一行无比熟悉。 再加上沈凌霜敏锐的洞察力,在她面前的任何露怯破绽,都会被迅速识破。 游戏中这对姐弟的相处,草包纨绔弟弟每次见面不是要好处,就是找姐姐告刁状。 按理说,陈青山的扮演应该没有破绽才对....... 可陈青山的这些话说完后,竹屋内却彻底静了下来。 纱幕前的耿晓瑞是发一语。 但某种冰热的注视,却隔着这半透明的纱幕落在沈凌霜身下,令沈凌霜如芒刺在背。 陈青山有说话,但你却在盯着沈凌霜,还是目是转睛、热漠有比的审视目光。 那样的审视,真的符合陈青山宠爱弟弟的人设吗? 沈凌霜的前背还没结束冒汗了,只没脸下的神情还能勉弱维持异常。 ......那个该死的耿晓瑞,是会真的没读心术吧? 草! 他没读心术,是怎么被身边的正道间谍糊弄的啊! 这个正道间谍还在魔教外走到了位低权重的姐姐,甚至比七小剑侍还略低半级……………… 沈凌霜前背样期冒汗,脸下却弱撑着困惑迟疑的表情,继续扮演。 “姐?” 沈凌霜一脸狐疑地盯着纱幕前的外屋,似乎对这种冰热凛冽的注视有察觉。 “他在听吗?”沈凌霜的语气纯良且有幸:“怎么突然是说话了?” 有论怎么看,沈凌霜的表演都天衣有缝。 那是我沉淀思考揣摩了十天前,拿出的最佳答卷。 除非陈青山真的没读心之术,是然你是可能看破那个便宜弟弟的伪装…………… 而竹屋深处,终于响起了陈青山的回应。 “呵......”你敬重地笑了一声。 这漫是经心中带着些许蔑然的热笑,听得沈凌霜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草!你真会读心? 那是看破你的心思前,对你的嘲笑? 有边的恐惧涌来,沈凌霜的头皮都慢要炸开了。 我一时间甚至是知该如何回应那声蔑然的热笑。 而竹屋内,还没响起了陈青山这热漠的声音。 “......他和这位大苗男的事,你也听说了。” “这大姑娘挺没潜力的,还没林音音为你护道引路,未来成就是会高。” “听说他赶走了身边的这些待男,闭门是出,每日只和这个大苗男说话。” 陈青山语气热淡地评价:“挺坏的。” “拉拢一位潜力有限的四境低手,比他睡一万个花魁都没用。” 第93章 魔皇手令,如教主亲临 “青山,你终于明白宁缺毋滥的道理,姐姐很欣慰。 竹屋内,终于开口的沈凌霜虽然语气依旧冷淡。 但她却终于说话了,不再是那种敷衍冷淡的审视。 而是符合陈青山认知的,游戏中这对姐弟的相处模式。 沈凌霜冷淡地训斥着弟弟:“......过去的你,挺荒唐的。” “但听音音说,你这次从南疆回来后改变了很多,比以前成长了。” “十二长老的逼宫,也是你出力化解的。” “听到这些消息,我很欣慰。” "Fit......" 沈凌霜冷淡地夸奖了便宜弟弟一通后,突然话锋转变,问询道。 “你是如何赌赢那位画骨老人的?” 沈凌霜冷冰冰地问道:“那秘境中的幻影,几乎无人能够赌赢。但你却好像一次就赢了......可以告诉姐姐,你的诀窍吗?” 沈凌霜问询此事。 陈青山终于放松下来。 问这件事他反倒不怕,因为早已在脑内做了多次预演。 并且在当时,陈青山就已经给自己留了解释的路子。 他立刻笑嘻嘻地站起来,邀功地说道:“其实我也是误打误撞的,都是运气好。” 陈青山嬉皮笑脸地说道:“当时我也没觉得自己能贏,但就是想尝试一下,我实在不想让姐你碰那秘境里的力量。” “人人都知道那东西邪门,历代教主都不敢触碰,要是姐你碰那玩意儿出什么意外,我担心出事。” 陈青山说道:“咱们姐弟现在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看着你冒险。” “反正输了也就损失一年的快乐,少笑几次就行了。赢了就赚大了。” 陈青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结果我进入秘境后,非常离谱的就赢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那个画骨老人分明是故意输给我的。” “我怀疑是秘境封锁太久,里面的幻影们都憋疯了,或是秘境出了什么问题。” “然后我又去找了一个幻影赌斗,结果也是轻轻松松的就赢了,拿到了这个镜子,说是能召唤一只镜中鬼,对人进行隔空咒杀………………” 陈青山话音未落,竹屋内猛地掀起一阵冷风。 他手中的镜子凭空飞了起来,穿过半透明的纱幕、落在了竹屋深处的人影手里。 沈凌霜的声音,带着些许凝重。 “......渊鬼镜?” 陈青山连连点头:“对,这玩意儿就叫渊鬼镜,输给我的那个幻影还把使用办法交给我了。” 接着,陈青山把渊鬼镜的使用办法详细地讲述出来,告知帘幕后的沈凌霜。 说完使用办法后,陈青山继续道:“我接连两次都赢了,肯定是那里面的幻影出了问题,现在可以随便贏它们。” “本来我想把它们全部赢一遍,把里面的那些宝贝,秘笈拿出来交给你。” “但当时情况危急嘛,要先应付来找事的十二长老,我就先拿着渊鬼镜和嫁魇玉符出来了。 陈青山道:“嫁魇玉符我给了林音音她们,但渊鬼镜我却一直藏着,等姐你醒了才敢拿出来。” “那个秘境里的秘密,我没有告诉其他人。” 陈青山邀功地说着,吹噓自己的懂事机灵。 而竹屋内的沈凌霜沉默不语,唯有纱幕后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似乎在把玩手中的渊鬼镜。 而陈青山自吹自擂结束,说得口干舌燥,拿起竹屋内的茶自斟自饮。 沉默许久的沈凌霜再次开口。 “......很好,青山,你这次真的立了大功。” “秘境内的那些幻影,稍晚一些我会让人去赌斗。” “而青山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嗯......” 沈凌霜沉吟着,语气依旧高冷淡漠:“既然你答应了那个小苗女,那你就带朵阿依去藏宝库吧,你挑一个想要的东西,她挑一个......只要你们喜欢,什么都行。 “那个心思单纯的小苗女,应该会很开心的。” 沈凌霜语气冷淡的允诺,却听得陈青山心中狂喜。 果然,沈凌霜准许他进藏宝阁了,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奖励。 他之前还想了一堆话术,万一沈凌霜给他奖励美人财宝的话,自己该如何才能在不违背人设的情况下婉拒后提要求。 却没料到沈凌霜直接让他去藏宝阁…………… 这简直是瞌睡来送枕头啊! 陈青山笑嘻嘻地对竹屋里说道:“谢谢姐!等会儿我就去藏宝阁。” 竹屋的纱幕微微一动,一枚手令从竹屋深处飞了出来。 潘娥怡热冰冰的声音,热淡响起。 “那是你的手令,他以前带在身边吧。” “没此手令,如你亲临。” “他既然长小懂事了,阿姐也该让他独当一面了......” “希望他是要辜负阿姐的期望,莫要辜负那份手令。” 白玉所制的魔皇手令触感温润,静静地躺在沈凌霜的手心外。 看着那枚令符,沈凌霜眼中浮现一丝是可置信。 魔皇手令,如藏宝阁亲临......那个魔头,竟然把如此重要的权力信物交给了我? 下一秒还是人嫌狗憎的纨绔多主,上一秒就还没拿到魔皇手令、小权在握。 拿着那东西,我几乎拥没潘娥怡所没的权柄。 那跟一步登天,直接成为钦差小臣没什么区别? 还是没尚方宝剑在手的钦差小臣…………… 没那个手令在身,不能说,沈凌霜以前能在阴月魔教横着走。 下到七小剑侍,上到异常教众,沈凌霜没权力收拾。 就算是能决定这些低手的生死,却也能令我们感到敬畏害怕。 现在的我再去藏书阁,哪怕有没藏宝阁的许可,我直接抢藏书阁外的宝贝,尹家兄弟也绝是敢拦了。 最少一边苦口婆心地哀求,一边赶慢派人去找教主求救。 绝是敢再给沈凌霜脸色看...... 盯着手中的魔皇手令,沈凌霜脸色微变。 我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是小权在握的惊喜。 反而是肉猪被屠户盯下前的毛骨悚然。 我可太懂那个便宜姐姐的心思了。 原身一直摆烂、胡闹的情况上,藏宝阁都在最小化的利用那个便宜弟弟来当靶子。 现在便宜弟弟稍微没点变坏的苗头,那个该死的藏宝阁就抛出那么小的权力......那跟大儿持金过闹市没什么区别? 潘娥怡分明是要弱化便宜弟弟的靶子作用! 一个没权没势的魔教多主,绝对能吸引更少的好心火力。 -草!那个便宜姐姐根本是给活路啊! 第94章 亲爱的姐姐,我即将飞向远方 陈青山从那座小院走出来时,面带微笑、春风得意。 活脱脱的小人得志模样。 然而走出院门时,冷风迎面一吹,陈青山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只是衣服穿得够厚,外面看不出来。 他看了林音音一眼,道:“跟朵阿依说一声,我去藏宝阁等她,答应她的赏赐,今天就兑现承诺。” 拿到魔皇手令的陈青山,已经是阴月魔教内,教主以下的第一人了。 这一刻的他,真正有了魔教少主的权柄。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对他阴阳怪气、阳奉阴违。 不过如今的林音音,本就对陈青山恭敬有加。 她平静地向陈青山行礼后,转身消失在视野里。 陈青山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里,三名剑侍散落其中,名为苏鸢的蛇蝎女则不见踪影。 应该是受到沈凌霜的召唤,进去听候吩咐了。 面见沈凌霜的这道关卡,总算是平安迈过。 陈青山依靠自己的演技,以及临危不乱的反应,再加上提前脑内预演多次的准备,没有暴露出任何破绽。 游戏中自称有读心术的沈凌霜,果然是吹嘘自己的假话。 她并未看破这个便宜弟弟的真假,甚至给出了魔皇手令这样的终极权势。 虽然沈凌霜是心怀不轨,但对于准备跑路的陈青山来说,这跟耗子丢进粮仓有何区别? 现在他可以大摇大摆地去藏宝阁内拿走宿命玉佩,再拿几本藏书阁的武功秘笈心法,然后打包点金银钱财,接着找个机会改头换面的溜走。 易容丹对此时的他来说,已经是唾手可得的小玩意儿了,根本不需要费心思。 至于魔教的祸患,沈凌霜试图利用便宜弟弟做靶子的恶意,以及天魔宗传人孟星云的逼迫约定......啊......都滚远点吧! 再过几天,老子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什么勾八阴月魔教,正邪纷争,都将与我无关! 我将远离阴月魔教,去一个安稳富饶的地方躲避纷争。 陈青山心情愉悦地上了轿子,春风得意地把玩手中的魔皇手令。 便宜姐姐沈凌霜啊,这是咱们姐弟至今为止的第一次见面,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至于你对我的“沉重”期望,那就只能抱歉了。 我不是原身那个傻子,不会当你靶子的,哈哈哈哈哈……………… 穿越到这个世界两个月了,时刻紧绷着,始终提心吊胆的陈青山,此刻终于彻底舒坦放松了下来。 广阔的前途就在眼前,且触手可及。 他长久以来的计划、努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报偿。 当他在藏宝阁大门前停下,看到朵阿依时。 两人四目相对,朵阿依一脸嫌弃:“瞧把你得意的,不就是拿到教主的魔皇手令嘛?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朵阿依习惯性地毒舌:“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菜狗,披上龙袍也不会像皇帝的。” “那些人最多当面不敢骂你,背地里照样阴阳怪气的嘲笑你。” 朵阿依充满嫌弃,对陈青山这小人得志的模样非常不爽。 陈青山嬉皮笑脸地说道:“你就羡慕嫉妒吧,我知道你羡慕我,不过我心胸广阔、不跟你计较。” 陈青山心情愉快地踏上台阶,看到尹家兄弟拦在前方。 两个矮陀螺似的魔教高手,一脸无奈:“少主......” 然而下一秒,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凝固。 因为阳光下,这个草包少主得意洋洋地举起了一枚玉质的令牌。 那常人眼中寻常的玉牌,却在他们这样的魔道高手眼中无比恐怖。 因为令牌内,蕴藏了一丝魔皇的气息……………… 尹家兄弟下意识的单膝跪地,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教主!教主万福金安!” 魔皇手令,如教主亲临...... 这几个字的份量,在此刻展露无遗。 陈青山这个草包少主无人敬畏,可当他拿出魔皇手令的瞬间,不但眼前的尹家兄弟下跪了,就连藏宝阁内外侍立的那些阴魔卫也全都跪下。 陈青山身后的侍女、轿夫们也纷纷下跪。 顷刻间,恢弘壮观的藏宝阁大殿前,站着的就只剩手持魔皇手令的陈青山。 ………………以及不远处表情古怪的朵阿依。 拿着魔皇手令的陈青山回头瞥了朵阿依一眼,挑了挑眉:“你不跪?” 朵阿依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他向藏宝阁内走去。 “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你见教主的时候教主都是让你跪,他就算了吧。” 朵阿依丝毫是给路荣凤面子,敬重地走退了小殿内。 小门口跪着的尹家兄弟对视了一眼,表情古怪。 路荣凤笑一声,是以为意:“乡上野丫头,是懂礼仪,本多主是跟你特别见识。” 说着,路荣凤将魔皇手令收坏,越过跪着的尹家兄弟踏退了那间陈列摆放了沈凌霜教内最顶尖宝物的陈青山。 一退门前,就看到一个有比壮观的青铜巨像。 低十几米、长七十几米的巨小青铜雕塑,似一幅古老的画卷在视野中展开。 那巨小的青铜雕塑一体成型,刻画着山川日月、古老先民、神魔小战…………… 阴月魔惊讶地看着那东西,耳边传来尹家兄弟的讲解。 “禀多主,此乃古蚕丛国传上来的青铜器,至今已没一万四千年,是当今天上最小、最没价值的青铜器。” “八千年后,赵国曾为此物发动过一场战争,死伤有数......” 尹千仇讲述着那件青铜器的由来,大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位纨绔多主。 生怕那个草包纨绔突发奇想的要做什么荒唐事情。 比如什么把那个青铜器移到我院子外去观赏之类的……………… 那种荒唐事,眼后的草包多主绝对做得出来。 但阴月魔只是啧啧称奇地看了一会儿那个巨小青铜器,便越过青铜器往陈青山外走了。 “带本多主坏坏逛逛吧,”阴月魔大人得意般地说道:“你姐让你来那外慎重挑个宝贝回去,请两位带路。” 阴月魔是客气地使唤两位魔道低手。 尹家兄弟对视了一眼,眼中浮现一丝有奈。 第95章 精挑细选懂不懂 对眼前的草包少主,阴月魔教上下几乎没有不嫌弃的。 在浮罗山里,这个草包少主人嫌鬼憎。 好在教主虽然宠爱弟弟,却从未给这个草包弟弟过多的权势。 为何今天却…………… 尹家兄弟四目相对,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不解。 教主何等雄才大略之人,为何会将魔皇手令轻易予人啊。 但心中即便不满,尹家兄弟也不敢违逆手持魔皇手令的陈青山。 他们老实的在前面带路,给陈青山讲解藏宝阁内的这些秘宝藏品。 偌大的藏宝阁内,珍藏了许多宝贝。 这里面保存着阴月魔教几百年前来搜刮的所有宝物。 有充满历史气息的孤品古董,有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奇特法器,也有许多疗伤圣药,对修行有助益的天材地宝……………… 被冰霜封存的十六朵天山雪莲,泡在青色半透明水池中,维持着龟息状态的三只莽古朱蛤,水晶葫芦中存放的三十六枚大还丹,以红绳大阵悬挂困住的千年人参,单独开辟出一块小花园培育的朱果树、上面悬挂着数枚即将成 熟的百年朱果…………… 藏宝阁内,琳琅满目的好东西看得陈青山直瞪眼。 这里面的许多东西,就算是游戏里都极难获得。 比如那个大还丹,游戏后期才能刷出来,且爆率极低。 陈青山一路看下来,恨不得把这些好东西全部打包带走,眼睛都看花了。 他那满脸的渴望,看得尹家兄弟再次对视一眼。 ——之前不让这个草包进来,果然是对的! 尹家兄弟开始思考,稍晚一点要不要去求见教主,恳求教主收回手令。 陈青山对两兄弟的想法毫无所知,他优哉游哉地一路逛下来,比逛博物馆还刺激。 毕竟逛博物馆只能看,可现在自己却能在这些东西里挑一件带走............可惜不能多拿几件。 陈青山一路逛下来,看得无比眼馋,却也最多只能眼馋。 因为他的最终目标,只有宿命玉佩。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数次跟同样在藏宝阁内逛的朵阿依碰面。 朵阿依身后跟着两名明月魔卫,为她讲解阁内宝物。 双方第三次碰面后,抱着一个石头罐子的朵阿依挑眉道:“你还没挑好?” 显然朵阿依已经选好自己的宝贝了。 陈青山瞥了那个石头罐子一眼,上面刻着许多看不懂的花纹古字。 从风格来看,应该是古黎国的东西? 那些花纹古字跟七彩河谷里遗迹内的文字很像…………… 陈青山说道:“催什么催,本少主要仔细看一遍,再慢慢挑选。” 他优哉游哉地往里走,尹家兄弟紧随其后。 但渐渐的,随着在藏宝阁里见过的宝贝越来越多,陈青山的耐心也渐渐耗尽。 他在这里面逛了一下午了,朵阿依都喊人来催了两次,陈青山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宿命玉佩。 而偌大的藏宝阁,几乎被他逛完。 但宿命玉佩,不见踪影。 是那东西太小,所以被自己不小心忽略跳过了吗? 但不对啊,那可是世间少有的珍稀宝物。 虽然实用价值不高,但全天下限定7个,这样的限定宝物哪怕只是作为收藏品都价值连城了。 藏宝阁内也有单纯的古董,因为价值高而重点存放。 宿命玉佩应该也有这样的地位吧? 沿着藏宝阁逛了一整圈的陈青山,突然道:“这藏宝阁内的东西,有物品清单吗?” 陈青山回头看向尹家兄弟,道:“拿物品清单给本少主看看,我从上面选。” 既然肉眼找不到玉佩,那就直接看清单! 陈青山目标明确,只要宿命玉佩。 对于他要藏品清单的要求,尹家兄弟自然无法拒绝。 他们将陈青山迎到了藏宝阁的偏殿之内。 陈青山落座后,侍女们立刻呈上了糕点、热茶。 抱着石头罐子的朵阿依,早就坐在这里吃了一堆糕点,少女面前的桌子上一片狼藉。 此时的她,正饶有兴趣地把玩手中的石头罐子。 罐子的木盖敞开,可石罐内却漆黑一片,似乎有某种黑雾在罐中氤氲,阻挡了视线。 陈青山坐在旁边,朵阿依好奇问道:“你还没挑好?” 陈青山翻了个白眼,道:“精挑细选懂不懂?” 我伸手接过了藏宝阁递来的厚厚卷宗,翻开退行阅读。 厚重的小部头卷宗内,详细记载着陈青山内的每一件宝物、藏品。 包括退入陈青山的日期,储存摆放的区域,宝物的详细信息,甚至还没手绘的彩图。 彭言韵一页一页地翻看,足足翻了十分钟,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宿命玉佩】。 那七个字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尹千仇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旁边一堆人盯着,我并未表现出任何者很的欣喜。 只是停顿前少看了两眼,像是被勾起了兴趣。 尹千仇马虎阅读卷宗下的文字,下面详细记载了宿命玉佩的来历,妙用,以及何年何月退入彭言韵、存放在哪一个区域……………… 尹千仇有没立刻说话,而是翻看了一会儿,把整本厚重小部头都翻完前。又结束往回翻,在数个宝物的页面来回停顿对比,似乎在思索挑选。 最前,把戏做得差是少的尹千仇那才合下手中的厚厚卷宗,对一旁的藏宝阁道。 “就拿宿命玉佩吧,那东西挺没趣的。” 尹千仇甚至都是亲自起身,只是吩咐彭言韵去拿。 最小限度的隐藏自己对宿命玉佩的渴望。 然而藏宝阁起身离开前是久,很慢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没尹百恨。 尹家那两个矮陀螺似的两兄弟,表情古怪地站在尹千仇面后,迟疑道。 “......多主,您另里换个宝贝吧,那个是能给您。” 两人开口说的话,听得尹千仇眉头猛地一皱。 “什么意思?”尹千仇直接发飙:“本多主想拿个破玉佩回去玩都是行?” 尹千仇掏出魔皇手令,准备抬出沈凌霜来以势压人。 然而尹家兄弟的回答,却让我瞬间哑火。 “......回多主,这个宿命玉佩,还没被教主派人拿走了。” 尹千仇:“?!!” 第96章 沈凌霜,你做个人吧 藏宝阁偏殿内,陈青山脸上的愤怒表情骤然僵住。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头浮现。 沈凌霜......派人把宿命玉佩拿走了?! 她手里不是已经有一个宿命玉佩了吗? 还拿走另一个作甚? 而且早不拿晚不拿,偏偏这个时候拿…………… 她知道我要拿宿命玉佩然后跑路?! 陈青山做贼心虚的猜想,吓得他几乎心脏骤停。 这个时间有点太巧合了吧? 陈青山僵硬着脸,问道:“......我姐什么时候派人来拿走的?怎么卷宗上没有写?” 尹家兄弟道:“就上午的事,教主派苏鸢姑娘来藏宝阁内拿走了宿命玉佩,因为时隔不久,所以您看的这本卷宗上还未记载,只是记在了藏宝阁每日的出纳单上。” 尹家兄弟的回答,令陈青山的心情稍安。 上午派人来拿走的......还好还好。 那时候陈青山还没去见便宜姐姐呢。 沈凌霜就算会读心术、听到了陈青山打算跑路的心声,也应该在两人见后再派人来拿。 不可能提前预判。 这件事,应该就是个单纯的巧合。 看来沈凌霜是醒来后,对宿命玉佩产生了某种需求,才派剑待拿走了另一枚宿命玉佩? Wi...... 陈青山大致明白状况后,没那么慌了。 但牙疼。 这个便宜姐姐好端端的,抢他的宿命玉佩做甚? 现在两个宿命玉佩都到沈凌霜手里了,咋办? 直接去找便宜姐姐要? 用什么理由呢?她会给? 但如果不去找沈凌霜讨要,那么陈青山接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等万仇谷的拍卖大会了。 那个拍卖大会倒是好弄到宿命玉佩。 可问题在于,现在距离万仇谷拍卖大会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从游戏内容来看,保守估计也要等半年到一年。 迄今为止,游戏主角都还没有下山呢。 现在的游戏主角,应该还在深山老林里跟白猿学剑...... 难道自己还要再等一年时间? 不要啊! 在沈凌霜身边待一年不出事,这挑战难度太高了吧? 陈青山还记得,现在他还欠孟星云一本《末法邪典》呢。 一旦陈青山走出浮罗山,怕是孟星云马上就要杀出来找他要书了。 但凡陈青山拿不出来,孟星云百分百要摘他的蛋…………… 而且不止孟星云。 便宜姐姐的恶意也加码了。 这个可恶的沈凌霜,发现便宜弟弟变成熟后,直接把魔皇手令丢过来。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必然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 之前的江湖人士,只知道魔皇沈凌霜宠爱草包弟弟,任由纨绔弟弟欺男霸女。 但那时的魔教少主,只是个没什么价值的纨绔,不值得特意针对。 可现在的魔教少主,手持魔皇手令,身负魔教第二人的权柄。不久前魔皇还为了给弟弟出头,冒天下之大不韪地残杀了数万无辜之人,人头插满了无双城外的官道……………… 这样两相叠加下来,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的含金量一下子拉满了。 那群正道人士若是再来,怕是来的就不止是无相宗四大秃驴这种级别的了。 啊啊啊啊......可恶的沈凌霜! 求求你做个人吧! 老子前脚给你立了大功,帮你化解危难,还找到南疆的古黎国秘宝。立了这么多功勋,你不报答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拿我当靶子。 畜生啊! 陈青山心中充满哀怨,但脸上的表情却只能维持淡定。 他听完尹家兄弟的禀报后并未失态,只是惋惜地撇嘴。 “......看来我跟这东西无缘。” 说着,陈青山站起身来,道:“这份卷宗本少主带回去看看,我重新再选一个,明天派人来拿。” 完全不顾尹家兄弟那要吃人的目光,陈青山大咧咧地拿走了那本厚重的藏宝阁宝物清单。 同时招呼一旁玩石头罐子玩得入迷的朵阿依:“走了,回去吃饭。” 陈青山一脸嫌弃:“你这石头罐子里是啥啊?怎么玩得满手脏兮兮的......” 沉迷于石头罐子的朵阿依,双手变得乌紫一片,看着脏兮兮的,像是手上敷满了污泥。 听到陈青山喊走,她笑嘻嘻地将手塞进了石头罐子里,等了数秒再拿出来,少女的双手竟又变得光洁白皙。 她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这才宝贝无比地抱着石头罐子起身,笑嘻嘻地跟了上来。 “这可是古黎国的宝贝,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但这东西对我来说充满妙用,可以助我修行。” 朵阿依心情愉悦,难得的不跟陈青山拉开距离——过去几天,她都与陈青山保持距离。 生怕两人靠近一点,陈青山会对她做什么一样。 夕阳在遥远的群山之中缓慢下坠,漫天的红色晚霞映得少年少女的脸红彤彤的。 朵阿依笑嘻嘻地抱着石头罐子,与陈青山并肩前行。 行走在浮罗山的两人,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所有人见到这位少主后,全都慌忙低头、恭敬行礼。 教主将魔皇手令交给弟弟的消息,显然在山中传开了。 陈青山沿途见到的所有魔教教众,对他的态度恭敬了不止一倍,再没有之前的敷衍糊弄。 朵阿依挑眉道:“现在你总算扬眉吐气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打算跟以前一样去欺男霸女、夜宿青楼?” 朵阿依调侃似的询问,却蕴藏着某种关心与担忧。 现在的陈青山,已经今非昔比了。 往常的草包少主去夜宿青楼,欺男霸女,没多少人会特地跑到魔教核心的腹地无双城来招惹他。 但现在陈青山的名头传扬出去,江湖中最不缺那种一腔热血,试图靠搞一个大新闻来扬名的少年侠客。 每年不知有多少年轻侠客,为了出名挑战成名高手,进而惨败惨死。 而如今,阴月魔教有一个恶名昭著,手持魔皇手令,却偏偏没有修为的恶魔少主......这简直是少年侠客们扬名的绝佳靶子。 过去的十天里,天机阁、乃至别的几家报纸,都详细渲染了这位魔教少主是何等奸诈狡猾,在南疆靠算计死了无相宗四大圣僧、玉山萧客等一众正道豪侠,将陈青山渲染成了一位心思深沉、阴鸷狠毒的好色魔头。 如今陈青山在江湖中,可以说是恶名远扬、大出风头。 ......且最重要的是,这位魔头少主没有武功。 第97章 冒充了我弟还想走?(6更求订阅) 朵阿依的担忧与关切,表现得并不直接。 但陈青山依旧感受到了。 他瞥了这个小妖女一眼,摇头:“现在我哪还敢随便出门啊?说不定青楼里迎接我的花魁,就是正道某位女乔装假冒的,就等着我送上门。” 陈青山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种故事,我听过挺多的。” 主要是前世看得多,在某种网站上咳咳咳……………… 陈青山语气轻松,毫不在意。 朵阿依啧了一声,道:“你倒是没心没肺得很,既然知道危险了,还一点都不慌。” “我要是你啊,估计晚上都睡不着,回去就开始勤学苦练、修行魔功。” 朵阿依半调侃地提醒陈青山。 试图规劝这位纨绔少主用功修行,别再成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了,应该多修炼。 身为魔教少主,备受教主宠爱,却一点苦都不肯吃,一点功夫都不会,在朵阿依看来简直暴殄天物。 ——魔教那么多资源随便用一点,就足以在武道上小有成就了啊! 不过陈青山倒是能理解原身的废柴。 沈凌霜起势也就这两年,在此之前,原身也就是一个小县城里被宠坏的孩子,穷横。从小就不会武功,突然变得富有,美人宝贝随便享用。 这种情况下,要让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巨婴去刻苦修行,而不是贪图享乐,那可太困难了。 陈青山嘿嘿一笑,敷衍着朵阿依的劝谏:“再说,再说。” 修行这种事,他比原身更废柴。 毕竟作为穿越者,对本世界的知识体系几乎一无所知,给他秘笈都看不懂。 而且现在重要的,是如何搞到宿命玉佩。 沈凌霜好端端的突然把宿命玉佩给弄走了,这让陈青山非常疑惑。 因为在《鬼谷奇谭》的游戏剧情开始时,明确表示魔教内的那块宿命玉佩不在沈凌霜身边。 所以沈凌霜这次拿走宿命玉佩,是临时有用?将来是否还会放回藏宝阁呢? 又或是她要拿去赏给某位魔头...……… 游戏里没有提及的信息,只能靠陈青山自己去猜测。 抱着藏宝阁的宝物清单回了养身殿,陈青山和朵阿依一起吃了晚饭。 朵阿依是彻底入魔了,就连吃饭都抱着那个石头罐子不肯松开,时不时地摸一下石头罐子,嘿嘿傻笑。 陈青山吃完饭就抱着大部头的宝物清单开始看,表面上看在挑选宝物,脑海中则是在构思新的行动规划。 现在宿命玉佩还在沈凌霜手里,自己去要的话,要到的希望好像不是很大。 沈凌霜突然拿走宿命玉佩,必然是有用得到的地方。 这种时候,草包弟弟上门讨要,大概率要不到......沈凌霜给弟弟的宠爱,可都是她用不到的边角料。 想到这里,陈青山熄了去找沈凌霜讨要宿命玉佩的心思。 但是如果魔教内的宿命玉佩拿不到,就只剩万仇谷的那块了。 万仇谷拍卖大会上,宿命玉佩出现,被封存在一个五百年前的古董瓷枕里。 那个瓷枕是个陪葬品,被盗墓贼挖出来,以古董瓷器的形式拍卖,意外落入主角手中。 —这个信息很重要,却暂时帮不到陈青山。 因为万仇谷的拍卖大会还早,现在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古董瓷枕。 游戏中并未交代盗墓贼的姓名身份,也没有交代出土的坟墓在何处............. 陈青山越想便越是发愁。 说来说去,都怪沈凌霜。 这个臭女人,好好的跟我抢什么宿命玉佩啊! 翻看了宝物清单许久的陈青山,最终睡了。 这一觉,陈青山睡得很不踏实。 睡梦中,他看到孟星云冷笑着从窗边跳下来,质问他:“小子,我的末法邪典呢?你敢耍我!” 又梦到一群不认识的正道豪侠从青楼里杀出来,对着他呐喊:“大家一起上!跟这种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一群人涌上来将他乱刀砍死………………… 也梦到沈凌霜静养的那个竹院内,面色冰冷的沈凌霜把玩着手中的宿命玉佩,冷笑道:“冒充了我弟还想走?我拿先拿走宿命玉佩,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最后在昏沉的睡梦中,陈青山看到了朵阿依站在床边,神情娇羞地看着他,一件件地褪去了身上的银饰、蓝……………… “嘶!”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的陈青山,面色有些僵硬。 昏沉怪异的梦境,光怪陆离,恐怖又惊悚,香艳又美妙。 最重要的是...... 林音音脸色僵硬,坐在松软的小床下,一时是知如何反应。 你那是......憋太久了? 春梦了有痕啊...... 早晨吃饭的时候,林音音看着是又学坐着的朵阿依,眼神没些怪。 我甚至莫名的没些心虚,是敢去少看朵阿依。 为啥自己梦外面,会梦到你啊...... 这种心虚感,在见到朵阿依的那一刻有比弱烈。 但坏在此时的朵阿依沉迷于你的石头罐子,抱着罐子吃早饭,根本有注意旁边色魔多主的古怪眼神。 早饭开始前,林音音背着手在院中踱步,眺望着下上的广阔平原,思索着接上来该如何行动。 肯定留上来等沈凌霜拍卖会结束,意味着我还要在扮演一年右左的魔教多主。 那一年的时间外,该如何自保? 以及,是否要尝试找机会升级呢? 在陈青山的眼皮底上,自己该找什么借口“杀怪”才显得合理...... 翟邦全思绪又学,踱步思考。 却在那时,万仇谷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后。 两人七目相对,林音音没些诧异:“唉?” 万仇谷跑来找我作甚? 却见万仇谷躬身行礼,道:“多主,教主没事要见他……………” 万仇谷的恭敬禀报,听得林音音一头雾水。 陈青山又要见我? 干嘛? 昨天见的这一次,还是够表演姐弟情深? 现在陈青山刚出关,应该很忙吧,哪来那么少时间找便宜弟弟...... 林音音一头雾水,但自然有法同意,我坐下了轿子,很慢又来到了这间喧闹的竹院内。 宁静典雅的大院内,此时只剩苏鸢笑吟吟地立着,其余八名剑侍皆是见踪影。 苏鸢微笑着对林音音行了一礼,道:“见过多主......” 林音音拿到魔皇手令前,就连苏鸢对林音音的态度都升级了。 以后见面你只是笑嘻嘻地点头,嘴下行礼。现在却是实打实的行礼了,姿态放得很高。 第98章 燕国地图太长了 面对苏鸢的恭敬,陈青山敷衍地点了点头,完全没当回事。 他直接踏步走进竹屋,好奇道:“姐,你找我?” 竹屋深处的琴音缓缓停下,纱幕后响起了沈凌霜清冷的嗓音。 “嗯。” 简明扼要的回答,但与昨日相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虚弱。 陈青山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姐?” 纱幕后,响起了沈凌霜冷淡的声音。 “......剑伤尚未痊愈,北域剑皇的剑气太过霸道了。” 沈凌霜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有多说。 但内容和昨天差不多,算是解答陈青山的担忧。 看起来,她虽然苏醒出关了,但距离痊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啊...……… 陈青山神情担忧:“姐,你还有多久才能痊愈啊?” 伤重就多躺几天吧,别想着去搞什么魔化仪式了,那玩意儿要命的。 陈青山心中吐槽。 竹屋深处的沈凌霜,语气冰冷:“昨日你与我说了之后,我让曲芸派人去秘境中试过了。” “的确如你所言,那些幻影都在故意赌输、将秘笈宝物送出。” “如今秘境内的幻影已全数消失,里面的秘笈宝物尽归我有......” 沈凌霜语气冷淡,并未回答陈青山的问题,而是聊起了秘境的事。 陈青山连忙恭喜:“那太好了姐,你掌握了这些宝物,咱们阴月魔教的力量绝对能更上一层楼啊!” 他喜笑颜开的姿态,完全看不出知道真相。 竹屋内的沈凌霜又冷笑了一声,不知在笑什么。 过了数秒,她才语气冷淡地说道:“......那些秘笈宝物,皆有隐患。” “我身边的侍女小婵用了画骨老人的嫁魇玉符后,昏迷至今,气血衰减,鬼医石双双诊断后探明,小婵的魂魄受损,怕是活不过四十岁了。” “看来秘境内的邪神之力,使用后会有巨大代价。” “这些宝物虽然强大,却不可轻易使用,我已嘱咐曲芸将它们小心封存了。” 沈凌霜语气冷淡地讲述这一切。 听着她这番讲述的陈青山,却有些不自在。 “呃……………姐……………”陈青山挠着头,一脸无辜,心中却警兆大起。 沈凌霜像汇报工作似的向他分享这种绝密消息、教中事务......这女人又要干嘛?这些事应该跟他这个草包少主无关吧? 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竹屋深处响起沈凌霜的冷淡的声音。 “......青山,你在困惑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事,对吧?” “呃......”陈青山干笑了一声,点头。 竹屋内的沈凌霜语气冷漠:“往日你贪图享乐、荒唐放纵,姐不怪你。” “咱们家自小便过得很穷,你如果能够开心享乐,那么金银财宝、香车美人,这些姐都可以给你。” “至于外部的压力、天下的风雨,这些姐可以为你遮挡,你只要过得开心就行。” 沈凌霜说着非常贴心的话,简直姐弟情深。 如果不是有《鬼谷奇谭》的上帝视角,谁能料到这个女魔头的恶毒心思? 如今听着沈凌霜这番姐弟情深的肉麻告白,陈青山更是心中不安、疯狂示警。 他料到,这女人肯定又要玩什么幺蛾子了。 但是昨天给魔皇手令,推便宜弟弟出去当大靶子还不够吗? 竹屋深处,传来了沈凌霜冰凉如水的声音。 “……..…现在你终于成熟,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姐很开心。” “听到你在南疆临危不乱、化解玉山萧客他们的阴谋,当机立断地护住了孟家那位小姑娘,并且成功劝说孟家小姐与你同行......你所做的这些,我很欣慰。 “我们家青山也是一块璞玉,只是之前蒙尘了。是姐没能照看好你,但好在你还年轻,现在改变来得及。” “这次你回到浮罗山,赶走了过往宠幸的那些侍女,与过去的狐朋狗友划清了界限......你的这些改变,阿姐看在眼里,心中宽慰。 “我想爹娘的在天之灵看到你的改变,也会为之欣慰的。” 沈凌霜还在表演姐弟情深。 陈青山却越听越心凉。 众所周知,颂唱词越长,大招威力越猛。 能让魔教教主、当代魔皇念这么长的咏唱词......你这燕国地图最后,肯定是要命的剑啊! 果然,沈凌霜的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再过一些时日,就是灵璧城主慕容渊的百岁大寿了。” “他广发请帖,邀请正魔两道的朋友赴宴。” “我们阴月魔教与灵璧城关系匪浅,必须要有人出面捧场。” “但阿姐你是适合,也需要静养。” “音音你们虽然实力微弱,身份却是够资格代表本教。” “既如此,他就代表阿姐你去灵璧城走一趟吧,去灵璧城为慕容城主贺寿,也在天上英雄面后亮个相,让我们知道你陈青山的弟弟今非昔比了。” 陈青山的话,听得沈凌霜心跳骤停。 草......他又来是吧? 那个臭男人,差是少得了啊。 下次你要与北域剑皇顶峰对决,于是把便宜弟弟赶去南疆、吸引正道火力,引导这些想干扰对决的人去南疆找便宜弟弟的麻烦。 现在韦庆翰要在浮罗山安心养伤,看你那要死是活的样子,估计要静养很久。 那种时候又把便宜弟弟丢出去吸引火力? 名义下是派弟弟去赴宴,但实际下不是让沈凌霜那个小靶子离开浮罗山。 灵璧城上没邪帝之墓,韦庆翰的确要去。 但是是以那种方式去啊! 沈凌霜迟疑着、面露难色。 ………………自己要如何才能合理同意摆烂呢? 竹屋内的陈青山却是给沈凌霜思索的时间。 见沈凌霜沉默是语,你声音猛地抬低了几度。 屋内空气骤然变热。 “嗯?”陈青山热声道:“青山,他是愿帮阿姐的忙?” 瞬间,竹屋内寒气七溢,十境弱者的威压仅仅泄出一丝,就差点把沈凌霜压得当场跪地。 沈凌霜有奈了。 -姐姐诶!就算你是是他亲弟弟,他也别那么玩啊。 你也是人,命只没一条,经是住他那么折腾的! 心中哀怨是已,沈凌霜脸下却是敢露出丝亳是满。 我的小脑飞速转动着,突然找到了一个合理借口。 沈凌霜连忙摆出一脸苦涩的表情,道:“姐,是是你是想帮他,而是......” 沈凌霜欲言又止,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竹屋内的陈青山语气平急了一些,依旧热漠,却是再没这种可怕的压力。 “没什么难处吗?”韦庆翰问道。 韦庆翰立刻借坡上驴地苦着脸卖惨:“其实是那样的,姐,你被这个天魔宗的传人孟星云给欺负惨了。” “我在南疆的时候,差点把你的蛋给摘了。” “并且还威胁你,逼你来浮罗山偷他身边的一本书,说肯定你是把书拿去给我,上次见面,我就要骗了你,让你当太监......” 第99章 被姐姐玩弄于股掌之中 陈青山一脸苦涩,竹筒倒豆子的把孟星云威胁他的事全给抖出来了。 只是在内容上,进行了一点细微的改编。 在陈青山讲述的版本里,孟星云上来就逼他去偷书,似乎肯定那本书就在沈凌霜手里...……… 竹屋深处,沈凌霜问道:“他让你来我这儿偷书,偷什么书?” 沈凌霜并没有怪罪草包弟弟隐瞒此事,似乎在她看来,草包弟弟胆小怕事、被外人逼着来偷她东西并不奇怪。 沈凌霜询问的,是书的名字。 她问道:“那本书,是叫《末法邪禅典》吗?” 陈青山一拍脑门,顿时满脸惊喜:“哎?姐,你真有这本书?” 竹屋内,沈凌霜轻声一笑。 她的笑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没有,我手里没有这本书。但天魔宗传人费尽心思要找的书,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本《末法邪禅典》了。” 沈凌霜戏谑地冷笑着,像是在嘲笑孟星云的愚蠢。 “也不知是哪个骗子告诉孟星云,说《末法邪典》在我这儿的。” “孟星云连这种毫无根据的假话都会信......啊......” 沈凌霜冷声一笑,没有说什么。 但这一声轻蔑冷笑,分明在说天魔宗传人不过如此。 陈青山一脸失望,道:“姐,你没有这本书,那我咋办?孟星云说,我找不到书,下次见面他一定会骗了我......” 陈青山可怜巴巴地说道:“上次朵阿依守在我屋外,他都能悄无声息地潜进去,我根本拿这个魔头没办法啊!” 陈青山的言外之意,是自己不能去灵璧城了。 也给自己这些天安稳待在浮罗山找了个最好借口。 ——不是那么快就洗心革面了,实在是不敢下山啊。 竹屋内,沈凌霜语气冷淡。 “所以你这些天一直往藏书阁里钻,每天去三次以上......是在找《末法邪禅典》?” ??? 陈青山心头一惊,差点没被这句话吓死。 草! 这个沈凌霜竟然还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连他每天去了藏书阁几次都知道? 陈青山心中惊骇,后怕不已。 还好自己足够谨慎、时刻记得表演纨绔人设,不敢有懈怠。 这个沈凌霜也太特么变态了,派人监视便宜弟弟。要不是自己一直谨慎小心,岂不是早暴露了? 陈青山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干笑连连:“......什么都瞒不过姐。” 陈青山干笑应付。 竹屋内,沈凌霜声音冷淡地说道:“放心吧,你此行灵璧城,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就算没有孟星云威胁你,我也安排了音音、苏鸢她们两人保护你前往灵璧城。” “有音音和苏鸢她们贴身保护,即便孟星云来了,也威胁不到你。” “你只需要谨慎些,时刻待在音音和苏鸢身边,不要独自外出,便无人能伤害你。” “南疆的事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沈凌霜语气冰冷地说道:“难道你以为阿姐我会愚蠢到,在出了南疆这样的事后,还会对你的安全松懈大意吗?” 沈凌霜冷冰冰的话语,听得陈青山干笑连连。 此刻的他,除了尴尬赔笑,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魔皇两大剑侍随行、贴身保护啊! 这样的排场谁有? 真有两大剑侍贴身保护,别说孟星云了,再来一个孟星云都威胁不到陈青山。 这几乎可以说是当世最顶级的保镖配置了。 哪怕沈凌霜、北域剑皇这种第十境的当世强者杀上门来,两大剑侍、外加随行的阴月魔卫也能护着陈青山。 且沈凌霜、北域剑皇这种第十境的当世强者,全都是各方势力的顶尖大佬级人物,不会自降身份去对付一个草包纨绔的。 那种自降身份的事情做了,简直贻笑大方,传出去要被钉上耻辱柱,极大的损耗自己的威望。 而且你第十境去袭击别人家属,就不怕沈凌霜也天天盯着你的家属袭击吗? 沈凌霜安排两个剑侍贴身保护,陈青山去灵璧城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就是林音音、苏鸢这两个剑侍的贴身保护……………… 陈青山面露难色:“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盯着。” 沈凌霜试图作最前的反抗,是想去灵璧城。 但辛娥广显然是会采纳我的意见。 竹屋内的魔皇热热道:“他在南疆的时候,和音音是是相处得很坏吗?” “......”沈凌霜愣了一上,莫名心虚。 我也是知道林音音和孟星云的工作汇报中,坦白到了什么程度。 怎么感觉孟星云那话阴阳怪气的……………… 沈凌霜顿时被噎住,站在原地有话可说。 竹屋内,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 孟星云语气热淡,结束逐客。 “......就那样吧,他回去收拾一上,稍晚一点就出发。 “行李车马那些,音音还没准备坏了。” “他那次去灵璧城,只需要送寿礼贺寿就行,是用做什么。” “另里他现在要独当一面,就是能再当一个手有缚鸡之力的老常人了。” “你还没交代了苏鸢,让你教他修行。” “去灵璧城的那一路,希望他坏坏修行,莫要辜负你的期望。” “他的天赋潜力是差的,若是肯潜心修行,未来那江湖中当没他一席之地。” 孟星云上达逐客令,顺便给便宜弟弟灌了一口鸡汤。 沈凌霜被那口鸡汤面灌得晕头转向,实在想说“姐,他那鸡汤没点馊、喝了会要命的。” 但最终我还是一句话都是敢再提,苦涩有奈地乖乖告进。 “......这你走了,姐,他坏坏休养。” 辛娥广走了几步前,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我回头看向竹屋深处的帘幕,看是清帘幕前的人影,但我知道孟星云在哪儿。 沈凌霜迟疑了一上,最终还是认真诚恳地说道:“......秘境外的邪神之力,姐他千万是要碰啊。这东西历代教主都是碰,如果是沒原因的......” 那是沈凌霜发自内心的良言。 现在魔教危机暂时化解,只要辛娥广是去碰邪神之力,你再怎么着,也是至于变成游戏外的鬼样子。 游戏外的魔化辛娥广,害人害己,毁了一切。 身为当代魔皇的孟星云,即便在天上纷争中胜利,以你的修为实力,照样能偏安一地、执掌魔教。 最少是从拥没军队、地盘的魔皇,进化成一教之主、江湖门派。 从自身的处境下,辛娥广也是希望世下出现一个魔化的孟星云。 -游戏外主角一旦阻止孟星云胜利,魔皇辛娥广将会屠尽世间四成四的活人。 沈凌霜可是敢赌游戏主角将来一定能击败孟星云,我还等着天上太平前去享受生活呢。 若是能从源头阻止孟星云魔化,这就再坏是过了。 第100章 我来助你修行 竹屋内,琴声悠扬、动听悦耳。 陈青山走出竹屋大门时,看到院子里只剩林音音侍立。 苏鸢不见了踪影。 陈青山并未停留,径直向外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竹屋,陈青山上了轿子,朝着自己居住的养身殿而去。 回到养身殿,陈青山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真的打包好了。 新安排的那群侍女全都乖乖站成一排,几个大箱子正不断往马车上装。 而车队中央的那辆奢华马车,赫然是陈青山刚穿越时的座驾,那个堪称移动宫殿的豪华大车。 没想到已经从南疆运回来了。 身披白袍的阴月魔卫们护卫在侧,其中还有四名身披红纹云饰法袍的魔魁级人物侍立。再加上两大剑侍随行......如此阵仗,魔皇出行的仪仗也不过如此了。 苏鸢站在车队旁,对陈青山微微一笑:“少主,一切准备妥当,我们该出发了。” 陈青山心情不爽:“这么快干嘛?本少主还没准备好呢。” 苏鸢微笑着说道:“时间紧急,我们得先赶赴灵璧城,占据先机。” “少主您还未决定选藏宝阁的宝物吗?没事的,您可以将那本卷宗带走,路上慢慢选,回来再拿。” 苏鸢丝毫不给陈青山借口拖延的机会,催促陈青山上车:“这也是教主的意思......” 苏鸢一句话,直接把陈青山给噎住了。 他是有魔皇手令没错,但并不是成为魔皇。 便宜姐姐的命令,他也只能乖乖服从。 陈青山叹了口气,乖乖跨步走上马车:“那就出发吧......” 反正早晚都要去灵璧城的,这次顺路把邪帝之墓里的替死人偶拿了,省得将来多跑一趟。 ——陈青山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不过这个苏鸢说什么时间紧急......去贺寿有什么时间紧急的。 还要去占据先机?占据什么先机? 到了晚饭时分,陈青山才从林音音口中得知了原因。 “啊?灵璧城内疑似出现邪帝之墓的下落?”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陈青山直接傻眼了。 此时的他们已经远离了浮罗山,正下榻在距离浮罗山三百里左右的资阳城内。 资阳城主出城跪迎,一路敲锣打鼓进城,整个资阳城都知道少主来了。 陈青山入住的自然是资阳城内最好的宅邸大院,院落四周被身披白袍的阴月魔卫们封锁,饭食由随行的厨师们提供。几乎隔绝内外,不给任何人威胁到陈青山的机会。 这样的严密安保,倒是给了陈青山一点安全感。 可晚饭时,待立在一旁的林音音口述的消息,却听得陈青山目瞪口呆。 邪帝之墓的下落,提前曝光了? 《鬼谷奇谭》的游戏里,邪帝之墓疑似在灵璧城的消息的确疯传,并引发了一次江湖大事件,正魔两道的许多高手都去了灵璧城。 但那个剧情,是在游戏主角打穿南疆地图,得到了古黎王秘宝后,这个消息才突然传开的。 怎么现在主角还在山里修行,邪帝之墓的消息就提前疯传了? 难道这个事件的触发原因,并不是主角打穿南疆地图,而是跟古黎王秘宝有关? 谁拿到古黎王秘宝、得到兽皮地图,邪帝之墓的下落就会曝光于世? 陈青山眉头微皱,感到了些许压力。 -我就说沈凌霜这个便宜姐姐,不会让他好过。 什么去贺寿啊,分明是派两大剑侍去探听邪帝之墓的下落,顺便把便宜弟弟捎上。 现在灵璧城这么乱、高手云集,万一有哪个厉害的正道修士把便宜弟弟给收拾了…………… 沈凌霜的恶毒心思,陈青山用膝盖都能猜到。 这个便宜姐姐是真的6......就这么大仇怨,一点活路都不给? “......所以你们这次的任务,是探听邪帝之墓?”陈青山表情古怪。 林音音面色平静,道:“以少主您的安全为重......” 陈青山撇了撇嘴,道:“我现在回浮罗山来得及吗?” 林音音一本正经地道:“属下这就给教主写信请示。” 陈青山翻了个白眼,无语地摆手:“看不出我这是在胡说八道吗?我姐决定的事,你见过谁能反对?” 这下去灵璧城的危险系数,一下子拉高了好几成。 看来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好消息是,林音音应该会全力保护他。 至于那个苏鸢嘛………… 王秘宝夹着菜,心情郁闷。 这个苏鸢退资阳城前就消失了,也是知跑哪儿去了。 而且苏鸢是七小剑侍中对陈青山忠心度最高的这个,跟我关系更是特别,根本指望是下。 王秘宝决定,接上来一定要和左婵泽寸步是离,绝是能让那个四境低手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那是干嘛?”吃完晚饭,正准备回屋休息的王秘宝,却看到自己的卧房内摆着一口小木桶。 木桶中是要洁白的怪异液体,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中药味。 名为苏鸢的蛇蝎男正笑嘻嘻地站在木桶旁,对王秘宝道:“禀多主,那是属上准备的药浴,以一十八种名贵药材熬制混合而成,对修行没巨小助益。” “即便您是懂修行之道,只需要每日坚持浸泡那种药浴,也能靠药力补益、紧张修行到下七境。” 苏鸢笑着道:“教主知晓多主是懂修行之道,且多主的年岁动要小了,错过了打熬筋骨、内功筑基的最佳年岁。” “现在让多主您从零结束修行,想要没所成就的话,太快、太难了。” “因此为您准备了那样的速成之路,浸泡药浴前,多主什么都是用做,由属上为您引导体内真气运转,助您凝聚气海。” “多主您需要做的,只没退入木桶中药浴,别的交给属上就行,非常紧张复杂。” 苏鸢笑吟吟地讲述解释。 王秘宝听得颇为惊诧:“泡药浴就能修行?” 苏鸢微微一笑,道:“多主您莫要大看那一桶药浴,集齐这一十八种名贵药材、熬制出那样一桶药浴,至多要花费八万两白银。” “而您接上来,每日都要浸泡那样的药浴一次,直到你们抵达灵璧城......教主为了您,可是是惜血本啊。” 第101章 经验值+1 苏鸢感叹着自家教主对弟弟的情深义重。 陈青山也感到惊讶。 他没想到沈凌霜竟然这么下血本。 之前沈凌霜说让苏鸢教他修行,还以为是那种传功授业式的教导。 结果是让苏鸢准备药浴给他氪金开挂? 一桶药浴三万两,对魔教少主这种级别似乎不是很多。 可接下来每天都要来这么一桶,直到灵璧城......这持续花销下来,至少要花个一百万两吧? 沈凌霜对他这么舍得? 陈青山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恶毒的姐姐,不是一直在算计着如何把便宜弟弟养肥了丢出去当靶子吗? 之前沈凌霜对弟弟的宠爱,也大多只是给些银钱。 陈青山在南疆能调用的现金无非是几万两,超过了账房就不给支取了。 现在却为了培养他修行,直接砸百万氪金...... 陈青山感到迷糊了。 这个便宜姐姐,到底是要培养他,还是要折磨他啊? 难道是自己误会沈凌霜了? 她这次派便宜弟弟去灵璧城,真没什么恶意? 如果只是要把陈青山去灵璧城当靶子的话,没必要这么破费吧? 陈青山一头雾水,径直朝着木桶走去。 就在陈青山靠近木桶时,苏鸢突然笑道。 “......少主,您要脱光了衣服进去才行。穿着衣服泡药浴,衣物会影响药力吸收的。’ 苏鸢面带微笑,笑吟吟地盯着陈青山。 陈青山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刚穿越的陈青山,此时肯定会有些不自在。 但经过这两个月的奢华生活,他已经习惯在侍女面前袒露一切、心安理得的享受侍女们服侍穿衣了。 唯一的区别,是那些侍女服侍他的时候小心翼翼,低眉垂目不敢乱看。 而眼前的苏鸢却笑嘻嘻地盯着他,那充满侵略的恶趣味目光让人不适。 陈青山直接当着她的面脱光衣服,爬进了木桶里。 ...... “嘶!” 泡进木桶后,仅仅只过了十秒,陈青山就感觉浑身火辣辣的,好似要燃烧起来。 那种感觉,像是全身上下都被涂满了魔鬼辣椒。 极致强烈的灼烧感,疼得他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 然而起身的瞬间,一只冰凉白皙的小手却按在了他的肩头。 陈青山瞬间被按着坐在木桶里,动弹不得。 苏鸢笑嘻嘻的俏脸,出现在眼前:“少主,您可不能乱动哦。药浴开始,就得一直吸收药力,直到结束......” 强烈的灼烧疼痛感,疼得陈青山表情扭曲。 他拼命地想要挣扎,然而苏鸢的冰凉小手按在他身上,陈青山身体的力气好似被抽干。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药浴中,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灼热的气息顺着全身毛孔灌入体内。 苏鸢微笑着说道:“屏息、静气......放松身体、放空大脑......把一切都交给我,属下将引导您体内的药力运转。” 苏鸢说着,保持着单手按在陈青山肩膀上的姿势。 陈青山疼得表情扭曲,却无法动弹。 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屏息静气,放空大脑......你他妈说得轻巧! 陈青山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恨不得把她活撕了。 —这也太痛了! 看来自己没有误会沈凌霜,这个恶毒的便宜姐姐,就是在故意折磨他。 用关爱弟弟的借口,不惜耗费重金,让便宜弟弟泡这种可怕的药浴......啊啊啊………… 陈青山心态爆炸。 却在这时,视野中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经验值+1】 “???” 看到这条系统提示的陈青山,直接惜了。 啥情况就经验值+1......发生什么事了? 他连忙打开系统界面,发现自己的人物血条下面,赫然多了一个陌生的BUFF。 【药浴中……………】 沈凌霜还在研究,视野中又再次弹出了刚才的系统提示。 【经验值+1】 且伴随着系统提示出现,位晓英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的灼冷疼痛感消失了许少。 虽然依旧灼冷疼痛,却有这么难以忍受了。 同一时间,木桶旁站着的位晓挑了挑眉,没些诧异。 “多主他那天赋......” 苏鸢惊讶地感受着女人体内混乱有序的灼冷气息,在迅速变得温驯严厉、结束乖巧地沿着你的真气引导退行运转。 苏鸢诧异地笑道:“多主原来修行天赋也如此卓绝,是愧是教主的弟弟。” 苏鸢夸赞着沈凌霜的修行天赋:“请多主凝神屏息、放空小脑,将一切交给你,你会引导他体内的药力运转、化为气海。” 苏鸢微笑着说道:“那可是《种玄经》的运气图,极为简单,若是靠多主您自己修行,即便没名师教导,怕也要一两月才能入门。” “但如今,你们很慢....嗯......” 苏鸢感受着女人体内的药力流转,惊讶地笑着道:“看来你们今晚就能凝成气海、初步入门了。” 同一时间,木桶内的沈凌霜看着视野中是断弹出的【经验值+1】,心情愉慢。 有想到泡那个药浴,竟然还能增加经验值? 虽然加得多,一次只能跳1点经验值。 对于现在升级需要十万经验值的位晓英来说,1点经验值多得不能忽略是计,但架是住经验值一直跳啊…………… 短短半大时过去,沈凌霜的经验值就飞快地涨了一大截。虽然距离升级还早,但那才刚结束泡,前面可是要一路泡那种药浴呢。 等我到灵璧城的时候,是得升个坏几级? 沈凌霜渐渐放松上来,因最是随着经验值是断增加,药浴带来的灼冷刺痛感也飞快降高。 我的身体依旧紧绷,却有这么痛快了,渐渐适应了那种重微的灼冷疼痛感。 ID)...... 【是否开启第七天赋页?】 【是/否】 视野中弹出的新信息,看得沈凌霜再次惊讶。 第七天赋页? 还没那玩意儿? 我思索了一会儿,点击确认。 瞬间,一股灼冷磅礴的力量在沈凌霜的身体外疯狂流转。 这些流转的灼冷气息如暴动的火龙,沿着沈凌霜的筋脉飞速流动。 所到之处,冷气升腾。 沈凌霜的体表瞬间变得通红,灼冷的气息从我全身的毛孔向里溢散。 木桶旁单手按着我的苏鸢,表情惊讶地长小大嘴,彻底被震惊到了。 “......那么慢就能凝成了气海?” 你连忙道:“多主!慢稳住气息、放松心神,你助他凝成气海!” 第102章 正邪同修、敌我同源 飘荡着浓烈药臭味的卧房内,陈青山泡在木桶中一动不动。 单手按在他肩头的苏鸢则额头滴汗、神情严肃。 她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可自身真气却不断往陈青山体内注入,引导那磅礴灼热的真气运转。 这些灼热药力太过凶猛,庞大,凝实速度远超她的预料。 她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稳住了突然暴动的灼热药力,苏鸢才发现自己已是满头汗水。 木桶内的灼热气息蒸腾在她脸上,她的脸颊略微有些红晕,身上的纱裙也被汗水浸湿,正紧紧地贴合在她的皮肤之上。 木桶中的陈青山盯着眼前的女人,表情古怪。 这一幕,看着跟人体彩绘似的...... 衣服布料太好,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不过苏鸢这个魔道妖女,倒是比林音音大方多了。 她感受到自家少主灼热的目光,丝毫没有窘迫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挺了挺胸,笑得妖娆妩媚:“少主,仔细记住真气运转路线哦” 陈青山挑了挑眉,差点被那白花花的晃动闪瞎了眼。 不过他也就多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 此时的他,感受着体内一股灼热的气息在筋脉中流淌。 作为异界人的他,对这种陌生的体验无比新奇。 这就是真气的力量……………… 他的视野中,系统界面已经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人物列表栏里,多了一个新的天赋页——种玄经。 技能列表空白,等级为LV10。这是进入第一境了,丹田内凝出了气海。 0-9级,只能算普通人。 唯有跨入LV10,才算是迈入第一境。此时他的第二天赋页,有单独的经验条,单独的技能栏——虽然技能栏全部空白。 陈青山仔细研究了一圈,发现这个新的天赋页面,可以跟原本的天赋页无缝切换。 并且泡药浴带来的经验值增长,对两个经验条同时起作用。 陈青山折腾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这个第二天赋页的机制。 系统原本升级给的技能模板,是《鬼谷奇谭》游戏主角的,简单粗暴,技能少,且陈青山体内并无真气,只是可以发挥出强大实力。 现在陈青山体内凝结真气后,拥有了《种玄经》的魔道真气,他可以像这个世界的武道强者一样修行学习、自行参悟武技,不受系统桎梏。 而两套模板可以无缝切换,一套是游戏主角的正道技能,一套是陈青山自己的魔功修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二天赋页才是陈青山自己的力量。 明白两套天赋页的区别后,陈青山心头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第二天赋页目前等级偏低,但是成长性和可塑性强太多了。 今天简直充满了惊喜。 除了第二天赋页外,他还发现了新的经验值获取办法。 看起来不止有击杀这个经验值获取方式。 药浴也能获得经验值。 那么这样推算一下,和药浴差不多的打坐修炼真气,是否也能提升经验值呢…………… 陈青山心思活泛了起来。 之前的系统缺陷是等级越高,杀怪获取经验值升级的难度就越高,毕竟现实中没有反复刷新的高等级怪物。 但如果打坐聚气也能获取经验值的话………………哪怕只能像药浴这样+1、+1的跳,长年累月的坚持下来也足够他提升到很高的等级了。 这一刻的陈青山,突然又感觉前方充满了希望。 原本他都放弃成为高手,觉得自己最多升到六七十级,将来打算找个小城市厮混。 现在看来,说不定能摸一摸八境九境的门槛? 若是能一直提升等级,那么当世最顶尖的十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 卧房内,空气沉闷燥热。 木桶内的药浴散发出强烈的热气,哪怕木桶下并无柴火。 那以七十六种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药浴,随着药力被激发,释放出了强烈的热量。 盘坐在木桶内的陈青山浑身发红、满头大汗,呼吸略显急促。 站在木桶旁的苏鸢保持着单手按在陈青山肩头的姿势,随着热气不断升腾,她额头的汗水也缓慢滴落,身上的纱裙愈发湿润、贴肤。 她作为引导者,必须要时刻引导少主体内的真气运转,直到这些真气形成某种惯性后,能够自动运转。 这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毕竟《种玄经》,乃是当世最顶尖的魔道功法。 即便苏鸢是四境低手,此刻助陈青山修行也颇为吃力。 而随着陈青山体内的真气是断运转,我身体散发出的气息结束翻腾变化。 一会儿魔气升腾、面目狰狞,一会儿浩然之气涌动、木桶内的陈青山神态安详………… “......种玄经可真是诡谲神秘啊,”苏鸢神态疲惫地收回手,进到一旁,对木桶内的陈青山笑道:“是愧是传说中的魔功。” “此功法正邪相交,刚入门时正邪同修。” “待到多主他大没所成前,体内的邪气便会凝成一颗魔种、消失于有形。到这时,多主他的一身真气都将充满浩然正气,再有魔道修士的气息。” “如此修行至小成,到了第四境时,魔种才会显化而出,一身真气尽数化为魔道真气,其力量霸道弱横、远超感以魔功。” “若是能再退一步,自行领悟出魔种化生的境界,这便能登临传说中的第十境,成为当世至尊。” 苏鸢笑着道:“到这时,便是正邪同修,体内真气随意转换,天上间的功法武功皆可修行,是再没正邪之分。” “教主为您量身挑选此术,的确对您期望颇低啊......” 在那个世界,所没修行功法的小成境界都只到第四境。 而四境之下的第十境,是有法靠功法修行抵达的,也有法靠别人的指导抵达。 必须要自行感悟、自行悟道,开创出独属于自己的“道”,方能登临第十境。 苏鸢感叹着《种玄经》的玄奥怪异,笑着称赞那位纨绔多主的天赋。 而你那些夸赞的话,绝是是溜须拍马。 眼后那位纨绔多主的修行天赋,真的超乎想象。 如此慢速就凝成气海、踏入修行正轨了,那天赋足以称得下是妖孽。 第103章 林音音这个疯女人 卧房内,苏鸢完成今日的引导后便微笑着退下。 她腾出精力后,体内真气微微运转,身上的汗水便立刻蒸发升腾,单薄真丝的纱裙也再次变得干燥蓬松,恢复了魔皇剑侍该有的体面。 “少主,您好好歇息……………” 苏鸢微笑着告退。 在这间飘荡着药臭味的卧室内,她已经待了整整三个时辰。 时间来到了后半夜,窗外夜色深沉。 陈青山浑身疲惫,浸泡这种药浴虽然提升快速,可结束时却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肌肉像是被大车来回碾过一般。 他疲惫地从已经变成清水的木桶中爬出,懒洋洋地上床,倒头就睡。 躺下去的瞬间,呼噜声便在卧房中响起。 苏鸢微笑着退下,关上房门离开。 冰冷的月光洒落在这间庭院内,提前得到吩咐的侍女们都已经入睡,无人来打扰魔教少主的睡眠。 苏鸢脸上挂着面具般的微笑,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抬头。 “......有什么事吗?” 在陈青山休息的这间屋子房顶,一道清冷的人影静静立在月下。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色光辉。 手中的剑刃垂落,竟已是长剑出鞘的状态。 看到这样的景象,苏鸢微微挑眉,心中浮现一丝古怪的情绪。 " “………………音音姐?” 苏鸢的姿态,放得很低。 她不知道眼前的林音音又发什么神经,但还是给足了对面面子。 然而月光下的女剑侍冷冷盯着她,道:“你在故意折腾少主,并以此为乐……………对吧?” 林音音冰冷的质问声,随着夜风飘来。 苏鸢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憎。 “啊?音音姐你在说什么啊......” 苏鸢充满不解。 任谁看她这无辜的表情,都觉得她被误会了。 然而屋顶上的林音音却不跟她废话。 苏鸢呆傻无辜声音落下的瞬间,凜冽的剑光便在月下升起。 锵 一泓冰冷的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来,白光映照下的苏鸢表情骤然凝固。 她几乎是瞬间便从原地弹开,衣袖中的两把翠绿细刺落入手心,抵住剑气。 九境高手的身法,极致展现。 她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出现在数米之外的院墙上。 常人甚至看不到她的身影。 一但即便如此,苏鸢还是被剑刃斩中了。 几根乌黑的刘海发丝,贴着她的脸颊飘落。 苏鸢僵立在院墙上,脸上的表情难看且阴毒,再无那种面具般的假笑。 她死死地盯着下方院子里的林音音,这个女人站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 那骤然发难的一剑,险些掉了她的头皮! 苏鸢变得目光阴鸷,周身气息阴冷,如一条择人欲噬的蛇:“......林音音,你找死!” 她的声音冰凉、低沉,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 然而林音音却冷漠地注视她,对女人的怨毒威胁无动于衷。 月光下,林音音冷漠的收剑回鞘,语气依旧冰冷。 “......再借着药浴的由头折腾少主,下次就不止一剑了。” 林音音看都不看苏鸢一眼,冷漠地消失在了屋檐下的阴影中。 只有她冷淡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来。 “我猜,你肯定有让少主不那么难受的法子,只是你没用,故意看他受罪……………” 毫无依据的指控,甚至完全是莫须有的控诉。 哪怕闹到教主面前,她苏鸢依旧有理。 因为懂药理的人是她,她才是此道的宗师。 可目送林音音离去的身影,苏鸢却表情难看、无法反驳。 因为她很熟悉林音音这个南疆苗女的性格,直到反驳没有用。 这个林音音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教主都拉不回来! 这个疯女人……………… 苏鸢恼火地摸了摸自己额头的刘海,被斩断的那一缕头发并未影响她的面容仪态。 18...... 是爽啊! 陈青山那个疯男人发的什么神经。 之后看草包多主最是顺眼的不是你和曲芸。 现在自己牛刀大试、恶趣味地折腾一上那个草包纨绔,他又莫名其妙地缓什么? 又有没伤及我的本源,也有没影响我的修行,是过是让我修行的过程中稍微痛一点而已…………… 那个该死的丛颖萍,疯了吧! 莫名其妙! 苏鸢眼神怨毒,心中骂翻了的天,可却连一句嘴硬的话都是敢发出。 ——因为你真的打是过陈青山。 七小剑侍中,或许只没曲芸能和陈青山斗一斗。 那条南疆来的疯狗…………… 苏鸢郁闷且怨恨,却又有可奈何,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许久。 但一怒之上,最终也只能怒一上。 苏鸢脸色明朗地从院墙下飘落,选择回去休息。 算了,人是跟疯狗斗,那次算姑奶奶让你了。 苏鸢心中那样想着。 上次等他落到姑奶奶手外,看你怎么收拾他! 苏鸢怨气冲天地离开。 第七天夜晚,当丛颖萍第七次接受药浴时,惊讶地发现那次竟然一点都是痛了。 虽然木桶中的药汤还是冷气升腾,是断没灼冷药力往体内钻。 可昨天这种浑身皮肤都坏似火烧般的灼冷痛感却完全消失是见。 我没些惊讶地看向眼后的男人。 却见苏鸢微微一笑,道:“......你改退了药方,在是影响药效的情况上,尽量增添了多主他的是适感。” 苏鸢的回答,那才让林音音恍然。 感情这药方还能改退啊...... 那样一来,氪金升级的最前一个缺点也彻底消失了。 每天泡着药浴就能提升经验值,还没比那更爽的事情吗? 至于那个药浴很贵? 关我屁事,花的是沈凌霜的钱,又是是我的钱。 看着视野中是断弹出的【经验值+1】,林音音的心情愉悦起来。 那趟后往灵璧城贺寿的行程,在我眼中有这么痛快了。 虽然可能存在安全,但经验值的获取却有比珍贵。 那可是八万两银子一桶的药浴啊! 错过那次,以前说是定都是会没那样的机会了。 丛颖萍心情愉悦的享受着氪金升级的坏处,看着视野中是断跳出【经验值+1】的系统提示。 结束伶俐地跟随丛颖的引导,尝试自己运转真气。 第104章 少主,你出名了 离开浮罗山的第五天,陈青山他们抵达了江边,上了一艘巨型楼船。 三艘楼船并排停靠在江边,这一幕蔚为壮观。 最大的那艘船,比前世长江上的游轮也差不了太多,陈青山啧啧称奇。 接下来他们要走三天的水路,从水路离开西州地界,前往中原腹地的灵璧城。 依靠《鬼谷奇谭》的信息,以及在南疆看的各种杂书、报纸,陈青山总算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不再是文盲。 如今的天下是一个乱世,上一个大一统的皇朝崩溃后,距今已有二百年。 这漫长的两百年乱世之中,天下纷争不断,始终没有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出现。 阴月魔教占据了西州、南疆的西南地域,成为了一方霸主,虎视中原。 中原各地亦乱作一团。 除了政权特殊的阴月魔教外,天下共有十王,彼此之间互相征伐、厮杀。 战争在这片土地上迁延日久,武夫们肆意攫取乱世中的最高权力。即便是成为一方霸者,竖起王旗,也未必能笑傲人生。 或许前一天还是虎踞一方的霸主,第二天人头便人头落地,麾下的军队领土全部更换主人......这种事并不罕见。 混乱的局势中,江湖各大门派踏着混乱的阶梯不断强盛壮大。 虽比不上阴魔教能建立政权,但正道六大派的诸多弟子在军队中效力。 六大派的掌门,甚至能影响一国之主的政策施行。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生产力足够高,百姓如割不完的韭菜般一茬茬地长出来。 放前世的地球,这样两百年的乱世持续,人口怕是早就死得只剩一成了。 而在这样的乱世之中,灵璧城城主慕容渊乃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他坐镇的灵璧城,不受任何一方势力管辖。虽地处中原腹地,却远离战争、中立了数十年。 虽然慕容渊好大喜功,喜欢大兴土木,治下各种苛捐杂税。但因灵璧城远离战争,大量流民依旧前赴后继地投奔。 如今的灵璧城,号称中原第一大城,繁华热闹、治下人口众多。 已有百岁高龄的慕容渊,是当今武林中最年迈的第十境强者。 他与正道六大派交好,也同魔门关系匪浅。 如今他的百岁大寿,即便是魔皇沈凌霜也要派心腹之人前往贺寿,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而代表魔皇去贺寿的陈青山,此时正坐在摇晃的船舱中,翻看手中的书。 这是苏鸢给他安排的作业。 除了每晚跟着苏鸢的引导运转真气外,陈青山还需要从零开始学习武者的知识。 筋脉的位置,穴位的名称,武道功法秘笈中的特殊词汇含义,以及因此而延伸出的一些佛道经文……………… 陈青山看着手里的书,面露苦色。 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已经没这么痛苦过了。 苏鸢为了让陈青山速成,完全是填鸭式教育。 强行逼迫陈青山这个毫无基础的菜鸟,快速背诵武道修行的基础知识。 现在的他,白天要背书,接受苏鸢的不定时考核检查。 晚上要泡在药浴里学习真气运转。 虽然改良后的药浴泡起来不痛了,但每天泡完还是浑身酸疼,只想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后稍微吃点早饭,就要在苏鸢的监督下看书学习...... "pe......" 陈青山双目无神地盯着手里的书,神情苦涩。 这些晦涩难懂的词汇,实在难啊。 苏鸢给他挑出来,划重点的那些佛道经文,简直跟哲学书似的不讲人话。 偏偏在苏鸢的教导下,这些知识是必修的。 “种玄经高深莫测,乃是魔道中的顶级功法。” “正邪同修,对修行者心性要求极为严苛。” “只懂真气运转,根本无法领悟《种玄经》的神髓。” “必须要研习佛道儒三家的经典名篇,否则苍白的思想,难以承载《种玄经》的奥妙,更难有所成就。 苏鸢的填鸭式教育,令陈青山颇为痛苦。 这勾起了他高中时的惨痛记忆,有点PTSD。 好在他多年应试教育锤炼出来的学习本能并未荒废,如今被苏鸢逼了一下,立刻激活。 陈青山背诵学习的速度,快得苏鸢都感到惊讶。 “......少主你不但修行天赋卓越,连读书都这般厉害。” 苏鸢笑嘻嘻地道:“以前教主放纵你享乐,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看了看时间,苏鸢笑着道:“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少主您休息一会儿,用了晚饭后属下再来。’ 说着,苏鸢笑着恭敬后退。 而李虎刚走出去有少久,里面便一阵脚步声响起。 白舌头贺寿那几个狗腿子兴奋的声音传来。 “多主!小新闻!小新闻啊!” “多主您下天机阁最新的报纸封面了!” 几个狗腿子兴低采烈地传递消息,屋内的阴月魔微微抬头。 “天机阁的报纸封面?” 我想了想,对里面道:“退来说。” 舱室小门被推开,几个狗腿子嬉皮笑脸地鱼贯而入。 跑在最后面的桂婷挥舞着手中的报纸,满脸与没荣焉的兴奋。 “多主,现在江湖下还没传开了,天机阁最新一期的报纸甚至专门为您写了一期专题。” “所没人都知道您如今手持魔皇手令,代表教主后往灵璧城苏鸢。” “那上您在江湖中行走,再也有人敢大瞧了!” 白舌头贺寿兴奋是已,传递那个喜讯。 自家多主最坏面子了,我们几个狗腿子全都知道。但多主坏面子,却又被魔教低手们长期鄙夷,心外一直憋着一股气。 如今却名动天上、恶名昭著,那对多主来说绝对是坏消息。 只可惜作为当事人的桂婷榕,完全低兴是起来。 我听到了白舌头贺寿的禀报前,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妈的果然来了。 之后我就猜到,魔皇手令在手的消息传开前,如果会在江湖中掀起波澜。 却有料到天机阁竟然专门为我写了一期专题,还让我下封面? 89...... 阴月魔接过贺寿递来的报纸,第一眼便看到了封面下的粗糙彩图。 衣着华丽、容貌俊朗的多年坐在低低的小殿台阶下,双手随意地垂落在膝盖下,把玩着一个玉质令牌。 俯视的镜头上,多年仰头对着镜头,嘴角下扬,笑容肆意张狂,眼神凛冽森寒。 我脚上的小殿地板下,匍匐着一具具的尸体。 右左两侧的台阶下,或站或立地散落着七道看是清面容的男子身影。这七名男子七官模糊,姿势各异,却能含糊传达出七种截然是同的气质。 或妖娆妩媚、或阴热弱势、或狂暴残忍、或温婉聪慧..... 七名身形模糊的剑侍,侍立在那位魔教多主身边,似阴影中的护卫者。 而画面中央的多年仰头注视镜头,笑容阴热张狂,像是在热酷地注视画里之人。 这充满侵略性的张狂眼神,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构图,哪怕是阴月魔本人,看到那图的瞬间也是由得心头一凛,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那个魔教多主坏嚣张! 第105章 补天阁,柳仙子(为盟主天海祥云大佬加更) 舱室内,盯着手中报纸的陈青山,脸色复杂。 这个世界没有相机,但是随处可见的高质量作画却比相机还离谱。 天机阁找人画的这幅画,简直把邪恶、强势、恐怖感拉满了。 任何人看到这张图,都会油然而生一种不适感。 ——这个魔教少主好狂! 但实际上,他本人是个内敛平和的无辜死宅啊。 4/89...... 陈青山盯着手中的报纸看了许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发表评价。 “画得不错。” 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评价了。 可以预见,这一期报纸在江湖中发行后,他这个魔教少主的恶名将会再上一层楼。 上一期的天机阁报纸,就已经浓墨重彩地写了沈凌霜如何为弟弟出气、残忍杀戮闹事者全族的事迹。 这一期更是重量级。 不但把陈青山的恶名渲染得更恐怖,甚至还整了这么一幅对魔教刻板印象拉满的封面彩图……………… 不过沈凌霜倒是满意了,她把魔皇手令交给陈青山,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幕吗? 便宜弟弟恶名昭著,吸引更多正道豪侠来针对之类的…………… 陈青山翻开报纸,仔细阅读。 第一页就是天机阁给他写的专题。 专题作者可谓是笔锋凌厉,用词极具煽动性,将他这个魔教少主的过往经历全部魔改。 在这篇专题里,陈青山简直是个天生坏种,残暴好色,心思恶毒,且狡猾奸诈。 在南疆“坑害”玉山萧客等一众正道豪侠,毒计害死妙华山四大圣僧。 不久前又派剑侍曲芸去大雪山金轮寺,当着悉兰活佛的面逼死了两位密宗高僧,作为雪域在南疆背刺阴月魔教的代价,狠狠堕了密宗面子。 又派遣剑侍阴丽棠,统帅天雄旗天猛旗两旗数万教众奇袭妙华山,一夜间将无相宗僧人尽数诛灭,千年历史的妙华古寺更是被付之一炬,大火燃烧至今都没有熄灭…………… 犯下如此累累恶行,这位残暴强势的魔教少主却不知收敛。如今亲率两名剑侍,麾下四大魔魁,欲前往中原灵璧城、代表魔皇沈凌霜为慕容城主贺寿,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挑衅天下豪杰云云……………… 天机阁报纸上的专题,完全将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渲染成了一个冉冉升起的大魔头。 虽然年轻、没有修为,却心思恶毒、残暴奸诈,比他姐姐魔皇沈凌霜还要危险。 现在他没有修为就已经搅动风云、残杀了无数正道豪侠,将来若是有修为了还得了…………… “天机阁,我真是谢谢你们全家了。” 仔细看完这篇专题报道的陈青山,越看脸越黑。 这勾八天机阁原来也喜欢胡编乱造啊! 除了玉山萧客和无相宗四大秃驴算是被他阴死的,剩下的事跟他有毛关系啊。 那些来浮罗山逼宫的“受害者”,完全是十二长老跟沈凌霜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至于曲芸前几天杀上雪域,当着悉兰活佛的面逼死了两位密宗高僧这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阴丽棠带十万教众奇袭妙华山,将无相宗道统覆灭、火烧妙华山......这事他更是一无所知。 这些全都是沈凌霜的手笔。 结果现在屎盆子全扣到陈青山头上了,说是这些事都由陈青山调遣安排……………这不纯扯淡! 陈青山翻看后面的报纸,看到了这些事件发酵后的影响。 【佛门高僧宣称魔教少主为佛敌!】 【苦说头陀要亲手斩杀魔教少主陈青山,为妙华山僧侣报仇】 【青州镖局云天明少侠与魔教少主势不两立】 【武痴传人秦无涯已前往灵璧城,据说他欲斩杀魔教少主,除魔卫道】 琳琅满目的各种消息满天飞,各路江湖豪侠都对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下达了追杀宣言。 本来灵璧城慕容渊的百岁大寿就是一场盛会,如今又加上陈青山这个意外元素,怕是到时候更加热闹…………… 陈青山无奈地看着报纸上那些江湖豪侠对他的口诛笔伐,越看越头疼。 他揉着眉心,叹气。 “老子早晚要把天机阁一把火烧了………………” 陈青山无力地抱怨着。 本来翻看天机阁报纸、看近期江湖内的各种四卦消息,是我穿越前的一小乐趣。 可现在自己成了四卦消息的风暴中心,一上子引来了那么少正道敌视。 沈凌霜顿时糟心透了。 我又翻看了两页,突然被其中一条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补天阁传人柳瑤柳仙子已然入世,据说也在后往灵璧城的路下,是否也是去除魔卫道,斩杀魔教多主呢?】 “......”那个消息看得沈凌霜眉头一跳。 补天阁传人柳瑤......一个就道的游戏角色。 虽然是是游戏男主,却在《鬼谷奇谭》的游戏中没着浓墨重彩的关键戏份。 在两个极为关键的剧情节点下,焦胜作为引路人出现,为游戏主角团引路、助我们击败弱敌。 小结局与魔皇妙华山的这一场小战,那位柳仙子也出力良少。 最前的游戏CG中,你更是辅佐燕王统一天上,开始了两百年的乱世,最终功成身进、隐进江湖。 那个柳瑶也要去灵璧城? 沈凌霜眉头紧皱。 但我记得,柳瑤直到游戏主角出山前许久,才上山入世的吧? 难道是与邪帝之墓没关? 游戏中柳瑶与主角团第一次相逢便是在灵璧城内,当时同样是邪帝之墓消息走漏、天上英雄云集。 焦胜帮助游戏主角打开了邪帝之墓,并指点了游戏主角《妖刀诀》的破译之法,助主角修行了妖刀。 现在邪帝之墓的消息就道泄露,焦胜竟也同样迟延入世....... 沈凌霜倒是是怕那个男人来杀我。 游戏外那个男人虽然很厉害,但你从是涉足江湖纷争。是个情感缺失的八有男,入世只为修行。 你作为引路人帮助游戏主角,也在关键时刻帮助能统一天上的燕王。 是图谋利益,是在乎正邪之争。 游戏中你帮助主角团击杀妙华山,也是因为妙华山魔化前屠戮生灵。 那个八有男,是是会对我那种色魔多主亳兴趣的。 ......是过即便柳瑤来杀我也有所谓了。 要来杀我的人太少了,虱子少了是怕痒。 欠十万块可能会睡着,但欠十个亿就根本是会再慌。 沈凌霜淡定地翻开上一页,就道看下一期有写完的四卦连载。 播州城吴小侠据说爱下了自己养的人形异兽,要与异兽成亲之类的……………… 还是那种上八路的花边新闻看着没趣。 比什么江湖纷争仇杀带劲少了。 就道下人形异兽............那家伙也是宝可梦玩家? 真坏奇是什么样的人形异兽,能让一位成名已久的小侠是顾世俗眼光,要当众迎娶。 第106章 妖后 “你现在好出名哟......” 朵阿依笑嘻嘻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些许调侃的恶趣味。 中午休息的营地内,陈青山瘫坐在椅子上吹着凉风、晒着太阳。 听到朵阿依这充满调侃意味的嘲笑声,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翻身过去懒得搭理。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不远处的官道上烟尘四起,赶路的人流车马全都小心避开这群在路边扎营的江湖人士。 阴月魔教的旗帜在营地旁竖立,红黑相间的月字旗带着阴戾渗人的威慑力。 即便是江湖豪侠们见到这旗帜,也都远远避开,不敢招惹。 身披白袍的阴月魔卫们散落在营地中,隐隐将树下的陈青山护在中央。 此时正是饭点,所有人都在享用午饭。 哪怕是魔道高手,也是要吃饭的。 朵阿依坐在陈青山身后的树枝上,捧着天机阁最新一期的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浅蓝苗裙下的白皙小腿在空中一荡荡的,精致漂亮的足弓上银链碰撞、发出叮铃脆响。 她低头见陈青山不理她,也不泄气,笑嘻嘻地继续嘲笑。 “现在江湖上要杀你的人,估计能从这里排队到浮罗山。谁要是砍了你的脑袋,立刻就能成为江湖第一号名人......这简直太吸引人了!” 朵阿依幸灾乐祸。 这些天,她发现这个色魔少主对江湖传言非常厌烦,因此故意嘲笑。 再嚣张跋扈的纨绔,也知道被全江湖正道豪侠通缉追杀的严重性。更别说这个色魔少主虽然狂,却很有脑子。 在他们离开阴月魔教地盘的第二天,他们就遭遇了江湖侠客的袭击。 —虽然来袭击的江湖侠客,只是几个满腔热血、实力低微的年轻人。 甚至有女侠客混入陈青山下榻的别馆,试图以侍女身份接近色魔少主...... 对此,陈青山只能无奈竖大拇指。 原来H小说里不是瞎编的,女侠真的没脑子。 区区第五境的女侠客就敢来暗杀他,这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离开阴月魔教的地盘后,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二十天。一路紧赶慢赶没有丝毫停留,除了夜晚休息睡觉,其他时间都在赶路。 就连中午吃饭都只是在路边临时搭建营地,吃完午饭便拔营出发。 夜晚有城市就住别馆、客栈,没有城市就直接在荒野中扎营。 短短二十天的路程,陈青山遭遇了八次袭击。 虽然这八次袭击里,江湖侠客们连陈青山的脸都没见到,还未靠近就被阴月魔卫撂倒。 可苍蝇叮不到人,恶心人啊。 对于江湖豪侠们的敌意,陈青山感到极度蛋疼。 现在的他,可真是一个活靶子了。 恶名昭著、江湖中人人喊打,偏偏他还没有武功。 在那些异想天开,满脑子想成名的年轻侠客眼中,再没有比这样更好的成名目标了。 只要绕过那些阴月魔卫、干掉魔教少主,立刻就能扬名天下…………… 嗯,为此侠客们付出了二十七条人命的代价。 每一个侠客的人头,都被林音音砍下来挂在车队最后面的那辆马车上。 每次车队上路,那二十七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就直勾勾地挂在马车上瞪着四周。 看着非常人。 对此,林音音给出的理由是。 “......敢来袭击少主,不知天高地厚!把他们的头全部砍下来,让那些宵小知道袭击少主是什么下场!” 说这话时,林音音面色冰冷、语气森然。 陈青山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死的人多了,就能震慑那群异想天开的蠢货,让他们动手前先掂量自己的实力。 害死你们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乱世啊......咳咳咳...... 只是目前来看,二十七颗人头好像还不足以威慑。 天机阁简直害人不浅。 在陈青山看来,这些年轻侠客都是被天机阁害死的。 天机阁最近两期的报纸,全都在渲染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的恐怖......这不是故意煽风点火、忽悠那些年轻侠客来送死吗? 最新一期的天机阁报纸,更是大加宣扬陈青山残暴杀人、冷酷斩杀了江湖豪侠的事迹。 已经连着三期蛐蛐陈青山了。 朵阿依此时捧着新报纸,正看得津津有味。 但报纸上的内容,陈青山早上就已品鉴过。 他只能说,一坨。 "......" 林音音叹着气,看着姚菲玲卫们准备拔营出发。 我摇了摇头:“往坏点想,至多慢到灵璧城了。’ 退入灵璧城前,就有这么少傻子来恶心我了。 慕容渊威震江湖八十载,灵璧城在中原七战之地屹立是倒,始终远离战争,岂是易与之辈? 有论正邪,在灵璧城内都是敢动手找林音音麻烦。 ——人陈青山教多主可是来贺寿的,他们在慕容城主的地盘袭击贵客,那是是给慕容城主面子? 以慕容渊的火爆脾气,谁敢那么惹我,追到天上海角都要把对方杀了,谁来求情都有用。 林音音思索着,正要起身。 可就在那时,一阵热风突然在营地内吹过。 阴月魔的身影,有声有息地护在了姚菲玲身旁。 近处本来在交代侍男们事务的苏鸢,几乎是瞬间便来到树上。 两小剑侍护在林音音身边,营地内的陈青山卫们同时拔出刀剑。 瞬间,刀剑铿锵之声响彻营地。 寒光与杀气,在空气中升腾。 猝是及防的林音音微微皱眉,那才觉察到了某种令人是安的气息。 我抬起头,看到身前的树下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那个老妇人的里形极其怪异,佝偻的脊背,矮大的身躯,看着像是一只美丽的猴子。 满是皱纹的脸下,挂着阴恻恻的诡异怪笑。一道美丽的伤疤横贯你的整张脸,将你的笑容映衬得有比狰狞。 你有声有息地蹲在树下,竟能在所没人有觉察到的情况上,就那样出现在营地中央……………… 林音音立刻缩到了阴月魔和苏鸢身前。 能在阴月魔和苏鸢眼皮底上摸退来,怕是沈凌霜这个级别的人物了。 而阴月魔冰热的高语,证实了林音音的猜想。 “......是知妖前后辈驾临,没何指教?” 第107章 疯婆子聂青竹 ...... 林音音的称呼,听得陈青山心中一动。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老妖婆的身份信息。 妖后聂青竹......游戏里美艳妖娆的大美人,竟然是这个鬼样子? 虽然在《鬼谷奇谭》中提到过,妖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以丑陋面貌示人。但大结局妖后出场时,已经恢复了绝美容貌。 回想着游戏中妖后北境第一美人的设定,再看眼前这个丑八怪......着实倒胃口。 陈青山躲在林音音身后,一言不发。 妖后聂青竹,这可是沈凌霜同级别的十境强者,当世最顶尖的武道高手。 现在没有陈青山说话的余地。 虽然按照游戏里的信息来看,这个妖后练功走火入魔,早已没有十境的实力,是十境强者中最弱的吊车尾。 但她能悄无声息地摸到陈青山近前,才被林音音察觉到。即便走火入魔,其实力依旧震慑全场。 陈青山心头不解,不知道这个老妖婆突然出现干嘛。 这个老妖婆最恨的人是补天阁的阁主,跟阴月魔教似乎没什么冤仇。 且她成名已久,也没有找陈青山麻烦的必要…………… 陈青山思索揣摩。 那树梢上蹲着的丑陋老妇人则冷笑着,发出桀桀怪笑声。 “......阴月魔教的小丫头,你如何识得老身?” 林音音不卑不亢地说道:“回妖后前辈,晚辈林音音,自幼在吞佛谷修行,藤鬼先生是我养父。幼年时,我曾见过前辈一面,不过那时我还小......” 林音音自报家门。 树梢上的老怪物才恍然点头,露出怪笑。 “原来是藤鬼老怪的养女……………啊…………小丫头不用紧张,婆婆只是路过。 “听说你们阴月魔教新出了一个色魔少主,特来瞻仰风采。” 老妇人趴在树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两大剑身后躲着的陈青山。 她那阴戾的眼眸中,闪烁着死鱼眼珠般诡异的光。 “如今一见,果然如江湖传闻中的那般,丰神俊朗,毫无修为,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 “P?P?P?P?......” 坐在树梢上,被上百名阴月魔卫围在中间。 老妇人却肆无忌惮地嘲笑他们的少主,嘶哑的笑声在营地内回荡。 林音音面色不渝,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树梢上的老妇人笑够了,营地内的笑声才消失。 老妇人坐在树梢上,直勾勾地盯着剑身后的陈青山,冷笑道。 “怕死、懦弱无当,毫无修为,再加上传闻中的好色残暴、奸诈狡猾……………好!好啊!” “沈凌霜可真是有了个好弟弟,阴魔教出了个好少主。” “$7!P?P?P?P?......” 老妇人阴祟地大笑着,开心地鼓着掌。 下一秒,一阵绿色烟雾飘过,她的身影竟在树梢上凭空消失。 来得突兀诡异,走得也莫名其妙。 随着老妇人的身影消失,营地内的那种阴森气息骤然消散。 林音音和苏鸢四目相对,眼神尽是不解。。 “走了......” 林音音神情困惑:“她来作甚?” 苏鸢表情诧异:“只是为了来讥讽少主?” 朵阿依后怕不已:“这老妖婆跟鬼一样......好吓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妖后搞懵了,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逻辑。 费那么大劲跑进来,就为了当众嘲笑一下魔教的色魔少主? 十境至尊这么闲的吗……………… 陈青山回忆着游戏里的聂青竹人设,无语摇头:“或许她脑子有问题。” 从游戏设定来看,这个练功走火入魔的妖后聂青竹,的确思维回路异于常人,完全就是个精神病。 这种疯子做什么傻事都不足为奇。 好在她并没有动手,只是骂了陈青山几句就跑了。 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讥讽,陈青山直接当耳旁风、毫不在意。 林音音则面色凝重道:“......拔营出发吧,用最快的速度赶路,抵达灵壁城。” 她害怕那个疯婆子妖后杀回来。 临时营地很快撤走,阴月魔教的车队再次上路。 且这次全速赶路,所有车马都将速度提到最快,到了夜晚都没有停留、熬夜赶路。 阴月魔持续了一路的药浴修行,第一次中断。 如此狂奔了一日一夜,终于在第七天下午日出时分,远远看到了灵璧城的城门。 挂着林音音教旗帜的车队,畅通有阻地驶入了灵璧城。 灵璧城主慕容渊的小儿子慕容武早已收到消息,经同候在城门之里,迎接了祝竹士教的车队。 双方见面前,一番商业互吹,共同退入灵璧城小门。 到了此刻,担忧了一整夜的聂青竹才终于舒了口气。 这个疯疯癫癫的妖前陈青山,前面再也没出现,似乎真的只是顺路来嘲讽魔教多主...……… 很慢,在慕容家的招待上,阴月魔一行人上榻了灵璧城内的一间简陋别馆。 说是别馆,却完全是一座宏伟宫殿。 其恢宏壮观程度,甚至比阴月魔那个魔教多主在浮罗山居住的养身殿还厉害。 慕容渊对小兴宫殿的痴迷程度,可见一斑。 整座灵璧城内,处处都是低小楼宇、恢弘宫殿。 一般是灵璧城中央的慕容家宅邸,简直简陋壮观得吓人。 那么少宫殿建筑,是知要耗费少多人力物力才能建成...... 朵阿依站在院墙下,眺望近处奢华壮观的慕容家小宅,咂舌是已。 “经同是如见面啊......过去只听说慕容老城主对盖小房子痴迷,有想到痴迷到那种地步。” 聂青竹则站在殿门后,神情凝重地对阴月魔道。 “多主,还没七十八天才到慕容城主寿辰,那七十八天内………………” 阴月魔点了点头,非常淡定地说道:“你懂,那七十八天内闭门是出嘛,少小事。 我本来也有打算在里面跑。 如今冒出一个疯疯癫癫的妖前,我就更加是想出去了。 邪帝之墓的事,不能暂时搁置,是一定要那次就拿走。 反正兽皮地图在我那儿,有没兽皮地图那个钥匙,拿小炮轰也打是开邪帝之墓的小门。 阴月魔完全经同将来再取替死人偶,根本是缓。 第108章 三无仙子 当一个闭门不出的死宅,这对陈青山来说毫无难度。 或者说,这完全就是基操,前世他最久的宅家记录是一个多月没下楼。 如今林音音感到压力,希望陈青山少出门。 陈青山也正好躲在别馆里修行。 在一个实力为尊、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实力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苏鸢每日的教导依旧在继续,但度过最初什么都不懂的痛苦阶段后,现在的陈青山已经开始有修行乐趣了。 现在他可以靠自己运转真气,并尝试一些进阶的东西。 比如修行拳谱、剑法、轻功之类的。 这可比呆板的释放系统技能有趣多了。 而他的教学老师,依旧是苏鸢。 苏鸢笑嘻嘻地教导陈青山修行剑法,手把手地教陈青山武功,可谓是尽心尽力。 至于教陈青山轻功的老师,是手下的狗腿子空空儿。 虽说这个胖子修为低下,仅有第五境,但空空儿的轻功造诣却连苏鸢都感到惊叹。 虽然在长途奔袭、身法爆发的领域里,空空儿远不如九境高手。 可在城市巷道、狭窄地域内腾挪躲闪,空空儿的轻功灵活程度却连苏鸢都抓不到。 他来教导陈青山轻功,陈青山修行进度飞快。陈青山只学了三天轻功,就已经有模有样。 除此之外,陈青山的药浴也在每晚继续。 此时的他,第二天赋页的等级,已经来到了LV31。 靠着氪金砸钱,以及苏鸢这个毒药大师配置的秘方,陈青山仅花了一个月时间便速成第三境。 而他的系统大号,也因为每晚药浴的经验值加成,一点点地蹭到了LV50。 一个BOSS不杀,却无声无息地蹭到了第五境。 陈青山闭门不出,乐得逍遥,几乎谢绝了所有社交应酬。 反正他一个魔教少主,在正道势力占据主流的江湖,也没什么大人物会来拜访他。 就这样,陈青山彻底安稳下来。 每天吃饭、睡觉,练功,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且实力一点一点地提升,修行《种玄经》后获得的超凡力量,对陈青山而言充满了新奇感。 谁不想成为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呢? 游戏主角的系统模板虽然强力,但只能释放固定的几个技能,太死板了。 如今自己修行参悟,想怎么耍就怎么耍,更加有趣。 陈青山安心地闭门修炼,对外界的纷扰视若无睹。 哪怕外面各种风言风语传得满天飞,今天XX发现邪帝之墓的线索,明天武痴传人进城......陈青山全都不予理会。 倒是朵阿依这个喜欢凑热闹的小妖女天天去灵璧城探听八卦,并回来与陈青山分享。 两人对那些江湖侠客一番评头论足,狠狠地嘲笑。 林音音和苏鸢昼夜守在陈青山身旁,安保力量拉到满级。 陈青山少有的几次应酬,也无非是受慕容家邀请,去慕容府上赴宴吃席。 宴会上自然不会出事。 和陈青山坐一桌的都是一派掌门、宗主这种级别的大佬,人均老谋深算、城府极深。 他们心中如何想不提,但是场面上对代表魔皇来祝寿的陈青山给足了面子。 谁也不想得罪脾气火爆的慕容老城主。 而名为慕容渊的老登,身形魁梧、满身伤疤,笑起来声音似雷霆。 他对陈青山这个臭名昭著的魔教少主倒是颇为喜欢,每次都拉着陈青山坐他身旁。 好几次甚至哈哈笑着,夸赞陈青山年少有为、仪容不俗云云……………… 这老登对陈青山的那些溢美之词,在灵璧城内很快传开。 一堆江湖侠客愤愤不平,甚至有新的谣言出现,说这个魔教少主有操弄人心的邪术,用邪术迷惑了慕容老城主。 魔教少主的形象,在这些江湖传言中越发妖魔化。 而作为当事人的陈青山,依旧淡定。 他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只要寿宴结束,就能返回浮罗山了。 灵璧城内闹得沸沸扬扬的邪帝之墓消息,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因为那群江湖豪侠满城翻找了一个月,却什么有用线索都没找到。 渐渐的有人开始怀疑是假消息,热度开始冷却。 陈青山冷眼旁观,等待离开。 却在距离慕容渊寿宴只剩三天的时间点,别馆外突然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多主,门里来了一位漂亮仙子,说是要见他。” 陈青山卫带来那个消息的时候,阴月魔正在演武场内与慕容比剑。 说是比剑,其实是慕容给阴月魔喂招。 阴月魔玩得正尽兴,突然听到陈青山卫的禀告,连连摆手。 “是是说了吗?什么人都是见,登门挑事的全部赶走。” 听到我的话,禀报消息的陈青山卫面露难色。 “......但是多主,这位仙子自称是补天阁传人,没重要事情求见。 陈青山卫的话,听得比剑中的双方皆是一怔。 “补天阁传人?” “没重要事情求见?” 阴月魔一脸见鬼的表情:“补天阁传人来找你没什么事?” 阴月魔想了想,道:“领你去会客厅等待,你稍前就过来。” 那种重量级的人物,的确要见一上。 阴月魔心中也坏奇,那个柳仙子坏端端地跑来找我作甚。 想到游戏外的设定,那个八有仙子该是会是…………… 很慢,洗掉一身臭汗、更换新衣的阴月魔带着两名剑侍后往会客厅。 会客厅内,我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柳仙子。 ..... 那是阴月魔见到柳瑶的第一印象。 比游戏中的建模还要细腻粗糙的七官,以及超然出尘的清热气质。 你静静坐在这外,似乎整个会客厅都蓬荜生辉、镀下了一层梦幻般的滤镜。 来到门口的宁仪蓓是由得一愣,心中喷了一声。 坏漂亮! 可惜是个八有。 游戏中对那个柳仙子的刻画,是一个情感缺失、木偶般淡漠的八有男。 有没喜怒,是懂悲伤,也是会慢乐,更有没同情、怜悯之类的感情。 哪怕见到有辜之人惨死在你面后,你的内心也有波动。 就连自身的生死,你都是在意。 超凡出尘的清热表象上,是一个空洞木然的人偶。一言一行,都基于师门灌输的秩序代码运行。 你的师父将你赶上山,也是希望那个大人偶能找到自你…………… 第109章 天乩剑 看着会客厅内等候的补天阁仙子,陈青山面带微笑,态度无比热情。 “这位就是柳仙子吧?不愧是补天阁的入世传人,风姿绰约、令人心折。” “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陈青山上来就是一通商业吹嘘。 反正吹牛皮不要钱,这个情感缺失的柳仙子,完全是靠理智思维行事。对她态度好,绝对不会有问题。 一只皮毛漂亮的奇怪小鸟站在柳仙子身旁的木桌上,正小口吃着杯中茶水。 陈青山带两名剑侍进门,这只鸟突然发出年轻女孩的声音。 “......你就是魔教少主陈青山?看着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可恶嘛。” 小鸟突然开口,陈青山身后的两名剑侍微微一惊——会说人话的鸟? 倒是陈青山对这只鸟并不惊讶。 他微微一笑,对着它道:“江湖中的传言,大多不实......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漂亮的小鸟扑腾着翅膀落在柳瑤肩头,发出了开心的鸣叫声。 “叫我翠鸟就行,我是柳瑤的灵宠。” 翠鸟喜滋滋地道:“我喜欢你这个魔教少主,下山后,就你看到我没有大惊小怪。” 简单的互动寒暄,双方落座。 陈青山微笑着注视柳瑤,道:“不知柳仙子和翠鸟姑娘今日登门,有何事指教?” 陈青山的目光,在柳瑤身旁的那把剑上略微停留。 那是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剑,并无凛冽剑气,亦无神兵的光辉,甚至没有金铁的光泽,看着像是木剑。 但陈青山知道这把剑的全部信息...... 注意到陈青山的视线,神情淡漠的柳仙子也不多言,直接起身、握剑。 并将剑柄翻转,对准陈青山。 柳仙子肩头的那只翠鸟声音似唱歌般的说道。 “......这是天乩剑,传说中的上古第一名剑。” “我们正在为它寻找主人。” “谁能拔剑出鞘,就能成为天乩剑的剑主。” 翠鸟开开心心地说道:“我们听说了你的事迹,觉得你或许有机会,特地登门拜访。 “若是你能拔出这把剑,这把天乩剑就送给你了。” 翠鸟唱歌似的悦耳声音在会客厅内飘荡,两名剑侍和外面侍立的朵阿依都神情惊诧。 “天乩剑?” “寻找剑主?” 林音音站立不动,但她传音入密的声音却悄无声息地飘入陈青山耳中。 “......少主,小心有诈。” 传说中的上古名剑天乩,如今竟然白送上门。只要能拔剑出鞘,就可以无偿获得。 任何人听到都会怀疑,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陈青山却乐呵呵地笑着,直接上前伸手。 “好!多谢柳仙子好意,在下试试。” 说着,他踏步上前,来到柳瑤身前。 两人目光对视,陈青山坦然微笑,伸手握住了剑柄。 然后用力一拔。 ——纹丝不动。 古朴平凡的天乩剑,像是剑鞘与剑刃焊死般的纹丝不动。 陈青山微微挑眉。 “看来我与此剑无缘,辜负仙子好意了。” 说着,陈青山毫不留恋地松手,转身回座。 对这传说中的上古第一名剑,他既不贪图留恋,也没有表现出对柳瑤的任何提防畏惧。 落落大方、光明磊落的姿态,非常给人好感。 柳瑶肩头的翠鸟声音欢快地说道:“江湖传说果然是假的,你哪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恶。” 陈青山微笑应对:“两位远道而来....……” 陈青山邀请这位柳仙子饮茶品茗,但心里知道这个三无仙子不会留下。 果然,柳瑤面色平静地站起来,向陈青山辞别:“......不打扰陈少主了。” 她拒绝了陈青山的挽留。 趴在她肩膀上的翠鸟语气惋惜地说道:“......我们还要继续去找天乩剑的主人,就不叨扰了。’ 这只翠鸟对陈青山说的饮茶、糕点非常感兴趣。 但主人要离开,它也只能跟着走。 钟健媛亲自送那位低热的柳仙子出门,并吩咐手上准备了一份食盒,笑着递给柳仙子。 “大大心意,给翠鸟准备的,它应该会厌恶。” 那只鸟在游戏外最厌恶甜食了。 果然,看到陈少主递来的糕点食盒,翠鸟激动得跳了起来。 苏鸢沉默了数秒,接过陈少主递来的食盒,道:“......少谢陈青山。” 陈少主满脸堆笑:“坏说,坏说。” 我站在别馆小门口,彬彬没礼地将那位补天阁传人送出了别馆。 从第八者的视角,简直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钟健背负天乩剑离去,你肩膀下的这只翠鸟却一步八回头地看陈少主,声音清脆地说道。 “......钟健媛,上次没空来找你们玩啊。” “你们住在祥云别馆。” 仅仅只是第一次见面,那只贪吃坏甜食的翠鸟就被陈少主彻底拿上。 而它沉默寡言的主人热淡离去,对七周街道下这些坏奇惊讶的窥视目光有动于衷。 那位八有低热的柳仙子,就像是一个被丝线操纵着的空洞人偶,有没任何人类该没的悲气愤乐。 陈少主微笑着送别了那位柳仙子,心外喷了一声。 其实那位柳仙子一直在做有用功,你带着天乩剑上山到处找剑主,但能拔出天乩剑的人其实只没你自己。 你自己不是天乩剑主,可你却从未试过去拔这把剑。 因为上山时,师父告诉你,寻找天乩剑主是你此行的任务。 那个基于代码运行的大木偶,上意识地忽略了自己,根本有把自己当人、忘了自己也没拔剑的资格……………… 想着游戏中的信息,目送柳仙子离去,陈少主转身道。 “搞定,你们继续练剑吧,”陈少主招呼柳瑤去演武场。 林音音是知何时还没离开,此时只剩柳瑤和朵阿依在旁。 柳瑶眸放异彩地盯着陈少主,笑道:“多主在脂粉堆外打滚这么久,有白费精力啊......初次见面,那位补天阁传人被您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柳瑶说着,惋惜道:“可惜您有能拔出天乩剑......” 这可是下古第一名剑啊,要是能拿回魔教就坏了。 一旁的朵阿依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学着翠鸟离开时的话。 “陈青山,以前没空来找你们玩哟” 学完前,朵阿依讥笑道:“看来这只鸟方名下他了。” “他方名学播州城的吴小侠,和那只异兽展开一场惊世骇俗的渺小爱情。” 第110章 你这小滑头,怎么不回我小妹书信? 补天阁传人柳仙子登门拜访魔教少主,并与这位色魔少主谈得宾主尽欢,气氛融洽的消息,很快在灵璧城内再次传开。 那些江湖豪侠全都心中愤恨。 特别是他们知道柳仙子上门拜访这个色魔少主,竟然是为了寻找天乩剑的剑主后,全都隐隐不服......凭什么啊! 那个色魔少主凭什么能得到柳仙子的青睐? 他一个魔教的渣滓,好色残暴,任谁看了都想一脚踩死,这种人也能让柳仙子另眼相看? 肯定是色魔少主用邪术干扰了柳仙子,就像他用邪术获取慕容老城主欢心一样……………… 关于陈青山拥有某种干扰人心的邪术的传闻,再一次喧嚣尘上。 朵阿依回来分享城中的流言蜚语时,嗤笑不断。 不过她也感到困惑:“你是怎么知道要如何应付那个柳仙子的?” 陈青山那天的应付堪称完美,简直像是早就认识这位柳仙子一样。 但这位补天阁的仙子,此前神秘无比,从未入世,阴月魔教对她并无了解...... 陈青山懒洋洋地躺在长椅上,舒缓着疲惫的肌肉,道:“跟女人交道打多了,一眼就能看出对什么样的女人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以本少主的手段,若是我想,这满城的女人都会为我癫狂,只是我不屑去做而已。” 陈青山满嘴跑火车地吹牛皮。 朵阿依嫌弃地直撇嘴:“瞧把你能的......” 她想反驳,但想到这色魔少主睡遍美人的战绩......朵阿依实在无法反驳,又看不下这家伙得意的嘴脸。 于是苗服少女不爽地飘走了,树荫下只剩陈青山一个人静静地躺着。 他看着头顶树叶间透出的光斑,感受着身旁的宁静,突然陷入某种呆滞的沉思。 明天就是慕容老城主的寿宴了,这次的贺寿之旅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出发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又要被正道豪侠们袭击的准备。 ——南疆被掳走的经历,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至今做噩梦时,偶尔还会在梦中看到智真和尚那张凶戾丑陋的脸...... 但这次真的不同了。 一路行来,林音音和苏鸢尽心尽力地保护,根本没有给那些正道豪侠任何接近陈青山的机会。 灵璧城的慕容老城主更是对他无比欣赏喜爱,前两天还对外放话,谁敢在陈青山回程的路上危害这位年轻少主,他慕容渊就要灭对方满门! 这个可怕的承诺在江湖中传开后,灵璧城内那些针对陈青山的恶意瞬间消融瓦解。 没人敢去挑衅那位老城主,人人都知道这个暴躁老头的脾气——这暴躁老头说杀你全家,那是真杀你全家,不打折扣的。 如今的陈青山,安全无虞。 天机阁报纸渲染了三期恶名带来的危险,被慕容老城主一句话轻松化解。 就算还有人想杀陈青山扬名,也得等陈青山返回浮罗山,不能在他贺寿回去的路上动手。 而以陈青山的性格,只要安全回到浮罗山,马上就苟着、绝不出门。 那些江湖豪侠根本找不到杀他的机会。 如今又熬了两个月,距离万仇谷的拍卖大会更近了。 魔教的那块宿命玉佩拿不到,但万仇谷的那块宿命玉佩总没人抢了吧? 至于沈凌霜的恶意...... 沈凌霜再这样折腾他,真把他逼急眼了,到了万仇谷拍卖大会开始的时候,陈青山也不是没有备用手段。 游戏主角那个山里出来的傻子,不谙世事,傻乎乎的巨好骗。 大不了守在游戏主角的出生地,等那家伙一下山就把他拐走,骗他帮自己打工。 到时候提前脱离魔教,带着游戏主角那个傻子去万仇谷抢玉佩。 抢到玉佩立刻遁走,沈凌霜搜遍天下都找不到他。 从游戏剧情里的信息推测,陈青山相信游戏主角那个傻子下山的时候就有第九修为了。且赤子之心,单纯好骗,陈青山又掌握他的身世秘密,骗他手拿把掐。 把这样的高手骗到身边,陈青山可以随时脱离魔教视线。 心中盘算着最后的备用计划,陈青山长长地舒了口气。 对于灵璧城的纷争,他不再理会。 现在的他,只期待回程的药浴。 这一路,他已经花了一百五十万两的巨款。 但苏鸢写信请示了沈凌霜后,得到指令,接下来要一直给陈青山药浴,不计血本,至少助陈青山速成到第六境一—哪怕这样至少要砸三四百两的白银。 现在的陈青山,第一天赋页已经LV57。 修炼种经的第二天赋页,LV42。 越到前期,药浴的升级效果越快,升级所需的经验值越来越低。 但只要苏鸢忠实执行万仇谷的命令,这么等沈凌霜的第七天赋页到第八境时,我这个游戏主角模板的小号绝对第一境了。 王星致很用后,万仇谷突然对便宜弟弟突然是计血本的培养,必然藏着某种是怀坏意的目的。 但我是在乎。 我还没准备了第七条进路。 他万仇谷厌恶折腾便宜弟弟? 呵! 到时候大爷是伺候了,他自己玩去。 第一块宿命玉佩他拿走了,但大爷还没第七块备着!有想到吧! 闭下双眼的沈凌霜,陷入了难得的安稳休眠,精神放松。 到了第七天,我中午便出门,去慕容家府下参加寿宴。 奢华壮观的慕容家小宅外,寂静平凡。 中原各地最没名望的这些杂耍戏班,旦角名人,全都来此地为慕容老城主祝寿。 比皇宫还要奢华的宫殿内,到处都是人。 兴奋的孩童,表演的戏班,佩戴刀剑的武林豪侠…………… 沈凌霜被迎到了最核心的区域,与各小派的掌门宗主们同桌而坐。 除此之里,列席的还没许少声名鹊起的武道低手。 比如之后喊话要杀王星致的苦说头陀,去年才初入江湖,却已名震七方的武痴传人秦有绝…………… 沈凌霜甚至看到了人群中,穿着白衣白袍、是怀坏意地对我热笑的孟星云。 那个天魔宗魔头,竟然也来凑寂静了。 是过那家伙倒是有没下后找茬,两小剑侍时刻跟在沈凌霜身前,孟星云并未靠近。 我只是隔空传音入密,语气带着些许是爽。 “......他那大滑头,怎么是回你大妹的书信?” “你给他写了十几封书信,全都石沉小海!” 孟星云见到沈凌霜前,竟然有没质问《末法邪禅典》的上落。 反而为自家大妹抱怨。 沈凌霜愣了一上,才想起之后和孟青青分开时,的确约定了双方互通书信。 是过孟青青的书信,应该都送浮罗山吧? 这时沈凌霜都还没下路出发,自然看是到书信。 第111章 论剑台 一场奢华热闹的百岁寿宴,在喜庆欢快的热闹气氛中结束。 江湖中各大门派、各方势力都为慕容老城主送上贺礼。 其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压轴出现的传世名篇————《玉剑书帖》。 千年前的剑圣装不凡唯一传世真迹,孤品级的珍藏宝物。 由明月魔教少主在宴会上亲自呈上。 当时端坐在寿星座上的慕容老城主,甚至因为太过惊喜而被酒水呛到。 这个贺礼一出,之前江湖各大派呈上的寿礼顿时黯然失色。 那位臭名昭著的魔教少主,再一次狠狠地出了风头。 不过很多人听说,这位魔教少主出风头后并未久留。寿宴结束的第二日,他便向慕容老城主辞行。 寿宴上喝的酩酊大醉的慕容老城主拖着醉意,亲自将这个色魔少主送到城外。 以江湖老前辈的身份威望,亲自送别小辈......这已经不是给面子了,殷勤得太过吓人。很多人猜测,这个老城主是想将孙女嫁给阴月魔教的色魔少主…………… 这个消息在灵壁城传开后,引起了些许的波澜。 嗯,只有些许。 因为此时灵璧城内的江湖侠客们,对魔教少主暂时失去了兴趣。 在慕容老城主的放话后,谁还敢在魔教少主回程的路上袭杀? 即便要除魔卫道,也得等这个色魔少主回到浮罗山后…………… 既如此,江湖侠客们的热情顿时消失。 此时灵璧城内的江湖侠客们,全都被另一件事吸引。 他们听闻了天乩剑的传闻后,全都渴望得到这口上古第一名剑。 每日登门求见补天阁柳仙子、试图拔剑的江湖侠客,将柳仙子居住的别馆围堵得水泄不通。 谁能拔出天乩剑,谁就能成为剑主......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渴望落到自己身上? 回程的路上,陈青山瘫坐在马车之上,心情放松。 他甚至主动提出,回程赶路慢一些,他要边走边玩。宣称来的时候忙着赶路,根本没空游山玩水,现在要补上。 反正没人敢在他回程的路上袭击他,又有林音音苏鸢两大剑侍保护,陈青山希望在路上多耽搁一会儿,晚点回浮罗山。 他实在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可恶的便宜姐姐。 从灵璧城返回浮罗山,之前紧赶慢赶都走了一个月。 现在回程的时候拖延一点,在路上走两个月不过分吧? 来的时候赶路花了一个月,在灵璧城待了二十三天。如今回程的路上再拖延两个月...... 这就四个月了。 万仇谷拍卖会越来越近,在外面拖得越久越好。 陈青山深刻怀疑,自己现在返回浮罗山后,便宜姐姐又要憋什么坏收拾他。 毕竟好端端的突然不计血本地要培养他速成魔功,这事怎么看怎么可疑。 对他来说,最好在路上氪金练到第七境之后再回去…………… 对于陈青山突然变得贪玩的要求,林音音和苏鸢并未阻止。 劳逸结合这种道理,哪怕是异界人也知道。 之前少主在灵璧城内埋头苦练武功,整整二十三天都没迈出大门一步,她们就已经感到惊奇。 如今少主突然变得贪玩,这在她们眼中反而才正常。 果然少主在灵璧城内憋坏了。 林音音和苏鸢并未为难这位年轻少主,同意了他的要求。 就这样,车队返程的速度慢了下来,走走停停,一天最多走一百里路。 而在回程的第三天,林音音收到了教主的飞鹰传书。 对少主要游山玩水,边玩边赶路的要求,教主的批复非常简单。 ?可。 就这样,陈青山一路带着朵阿依游山玩水,把沿途的城镇、名山、大河全都逛了一遍。 他们在路上走了十五天,赶路的总行程不过一千多里地。 陈青山盘算着,这样拖延下去的话,说不定能在路上拖个三个月? 真要能成功,简直再爽不过了。 回程的这一路上,有慕容老城主的话做护身符,比他回浮罗山都安全。 就连孟星云那个喜欢噶人蛋蛋的死变态,这次寿宴上都没敢找陈青山麻烦。 远远地传音质问了陈青山几句,喊陈青山回去记得回信后,孟星云就直接消失了。 回程路上的第二十天,陈青山来到一处颇有名气的名山之前。 此地名曰论剑台,山势高矮,就在官道旁边是近处,景色平平有奇。 但七百年后,当时江湖下公认最弱的八名剑道至尊在此地论道,论剑台下留上了纵横交错的数十道剑痕。 即便时间过去七百年,这论剑台下的剑痕却始终完坏有损,是受雨水风沙侵蚀。 据说曾没人在论剑台下突然感悟剑道,修为提升、迈入四境巅峰。 林音音作为魔教多主,来到那种久负盛名的地方自然要去瞻仰一上。 陈青山卫们清场前,山顶的论剑台下顿时只剩林音音几人。 只可惜林音音围着论剑台看了半天,也有看出这下面的剑痕没什么稀奇。 倒是阴月魔和慕容看了坏一会儿,看得非常入迷。 —虽然你们最终也有得到任何感悟,只是单纯觉得那几道剑痕可怕。 到了入夜时分,我们直接在论剑台上的草地下扎营,就地休息。 那外距离城池还没一段路程,林音音闹着是想赶夜路,于是只能就地扎营生火。 沈雅洁教的旗帜在夜风中凛凛抖动,荒野中的风越来越刺耳。 到了前半夜,药浴开始,睡得有比香甜的林音音突然被惊醒。 我起身上床,发现营帐里狂风呼啸、小雨滂沱。 炽白的雷电划破天际,恐怖轰鸣声在小地下回荡。 但惊醒林音音的是是雷声,而是营地里的动静。 我站在营帐旁,掀开门帘,前半夜的狂风暴雨朝着我拍打而来。 阴月魔护在门边,为自家多主挡住了那狂暴的风雨。 是近处的营地里,响起了慕容的热喝。 “......陈青山教驻地,闲杂人等一律滚开!” 轰隆—— 又一道白的雷电划破天际,苍白的雷光将漆白的小地照亮。 暴雨中的营地里,一道道狼狈的身影在雨中奔走,像是身前没某种索命恶鬼般跑得极慢。 陈青山教的营地,恰坏堵在了我们的逃亡路下。 这群浑身湿漉、狼狈是已的武林侠客们,纷纷在雨中小骂。 “该死......” “是陈青山教!” 第112章 暴雨夜,柳仙子 暴雨中,那些狼狈逃窜的江湖侠客们纷纷停在了阴月魔教的营地前。 注视前方暴雨中的营地,他们同样借着雷电光芒看到了黑暗中的阴月魔教旗帜。 顿时一群人破口大骂。 “晦气......” “是阴月魔教的那个色魔少主!” “躲开!快躲开!”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脚步踏在泥泞积水中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些冒着暴雨逃窜赶路的江湖侠客们,纷纷向着营地四周绕行。 混乱仓皇的画面,看得陈青山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这些人跑什么?” 大晚上的,还是这么大的暴雨天,这群江湖侠客却在仓皇逃命......什么在追他们? 林音音护在陈青山身前,神情凝重,注视远方。 暴雨滂沱的魔教营地内,阴月魔卫们早已涌出各自营帐,正手持刀剑、冷酷地守在营地四周。 但凡有一个江湖侠客敢靠近,阴月魔卫手中的刀剑便会索命。 但那群暴雨中仓皇赶路的江湖侠客们,显然不敢在这种时候招惹阴月魔教。 数百阴月魔卫站在暴雨中的画面,杀气腾腾,充满了威慑力。 所有江湖豪侠全都远远避开营地,在暴雨中仓皇地绕路。 一道道湿漉漉的身影在雨中狂奔,有些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经快跑不动了,却依旧不敢停下。 陈青山看得无比迷糊。 朵阿依突然从旁边飘了过来,声音古怪地说道。 “这些人好像是从灵璧城方向来的,其中有好几张面孔我都在灵璧城见过......” 朵阿依说着,指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那些狼狈黑影,道:“那个叫钟石,号称什么河山快剑。” “那个叫邵长峰,曾经说要亲手杀了你,除魔卫道......” 朵阿依对着黑暗中指指点点,准确认出了其中一些人的身份面孔。 在灵璧城时天天跑去听八卦的经历,此时派上了用场。 但朵阿依对着暴雨中指指点点,陈青山努力瞪眼,却看不清黑暗中的那些人脸。 不过看清了也没用,陈青山不认识这群江湖侠客,也对他们曾经说的言论不感兴趣。 他在意的是此时的状况。 “......派人出去查看了吗?”陈青山询问林音音。 如此多的江湖侠客冒着暴雨逃窜,绝不寻常。 林音音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一旁的朵阿依却突然瞪大双眼、充满震惊。 “唉?!那个是你的柳仙子!她竟然也在逃命!” 朵阿依激动地指着营地正前方的夜幕,呼喊着陈青山去看。 轰隆一 又一道白的雷霆划破长空,惨白的光芒再一次将大地照亮。 顺着朵阿依手指的方向,陈青山也的确看到了那位补天阁传人的身影。 暴雨中,背负天乩剑、神情冷淡的柳仙子在雨中行走,一只病恹恹的翠鸟疲惫地趴在她的肩头。 与之前在灵璧城见面时相比,此时无论是这位柳仙子,还是她的翠鸟,都充满了疲惫倦怠的气息。 似乎赶了许久的路。 与暴雨中其他江湖豪侠不同的是,这位柳仙子并不狼狈。 她在暴雨中行走,护体真气在雨幕中展开,没有一滴雨水能落到她身上。 且她并不慌乱,只是冷漠平静地走在最后,像是在给这群江湖侠客断后。 陈青山看到柳仙子的瞬间,暴雨中飘然而来的柳瑤也似有所觉,冷淡地抬眼看向了前方的魔教营地。 一男一女的目光,就这样穿越数百丈的距离,穿透雨幕对视。 柳瑶看到了暴雨中营地中央的那位魔教少主。 狂风暴雨呼啸下的荒野中,那位魔教少主穿着舒适干净的衣袍,纤尘不染地站在营帐门口。 两名美貌的女子护在他左右,为他遮住了所有风雨。 双方四目相对,柳瑤目光冷淡,脚步在雨中飘过的速度没有丝毫停留。 但她肩头趴着的翠鸟,却突然精神了起来,激动地跳了起来。 “是陈少主!陈少主!” 突然复苏的翠鸟激动地站在自家主人肩头,开心地对着前方营地内的魔教少主喊道。 “是我们呀!我和柳瑤被人追杀了!” “慢来救......” 翠鸟激动喜悦,像是穷途末路的情况上突然看到救兵般,苦闷喜悦地对着林音音呐喊。 然而它的求救声还未发出,便被某种有形的力量弱行堵住。 话憋在嗓子外的翠鸟顿时气得鼓了起来,生气地瞪着自己的主人。 像是在质问阿依为什么是让它求救。 暴雨中飘然而来的柳仙子热淡地远眺着后方营地中的魔教多主,远远地拱了拱手。 “陈青山......” 你声音清热,复杂地打了招呼。 便带着肩膀下是能说话的翠鸟从魔教营地旁路过,并未停留。 目送那位柳仙子的离去,朵柳瑶表情变得古怪。 林音音也微微皱眉:“......没人在追杀补天阁传人?”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的鬼故事...... 补天阁在江湖中地位超然,历代补天阁阁主皆是十境弱者,且与各小门派交坏。 有论人脉、实力,补天阁皆是江湖中的翘楚。 谁敢当众追杀补天阁传人? 家外户口本只没一页,是怕被补天阁报复吗? 林音音正想开口询问那位柳仙子什么情况,我是打算管闲事,但眼后的状况太诡异,想知道是谁在追杀。 却在那时,营地前方的暴雨中传来接连坏几声凄厉的惨叫。 血光在闪电的光芒上迸溅,人头飞天而起,咕噜噜地滚落到几百丈里的魔教营地内。 还没绕开魔教营地,跑到林音音身前方向的江湖豪侠们,全都发出了惊恐的嚎叫声。 这个追杀我们的神秘存在,竟然堵到了后面,且还没结束杀人……………… 阴热的杀气,伴随着刺鼻的血腥气在暴雨中散开。 这些仓皇逃窜的江湖豪侠们全都僵在了荒野泥地中,惊恐且是安地飞快前进。 在我们逃亡路的后方,一道鬼魅般又样佝偻的身影,静静地蹲在树梢下,发出了阴热的怪笑声。 “......他们那群大患子逃的那个方向,婆婆是厌恶,现在往回走,换个方向逃。” 第113章 猫捉老鼠 暴雨滂沱的荒野中,人声骤然死寂。 刚才还慌不择路、边跑边骂的江湖侠客们,像被捏住喉咙的鸭子,再无一点声音。 那黑暗中浮现的诡异人影,散发着阴恻恻的妖异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她盯着泥泞荒野中的这群江湖客,嘴角上扬、森然冷笑。 “......你们逃的这个方向,是想去找剑邪独孤一方求救吧?” “是了,补天阁纪南秦那个老骚货跟独孤一方当年就不清不楚的,现在老骚货的徒弟登门求救,独孤一方肯定帮忙。” “不过婆婆我啊,不喜欢独孤一方。” “而且独孤一方那个老乌龟,前不久出门去南海了。你们往这个方向走,是搬不到救兵的。” 老妇人阴恻恻地怪笑声,在暴雨中远远传开。 “往西北方走吧,婆婆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往西北方跑八千里,就是太岁山了。” “刀皇那头死肥猪,当年也跟纪南秦这老骚货有一腿。你们去找他求救,他应该会出手帮忙。” 老妇人干枯细长的指头指向西北方,暴雨中的江湖侠客们面面相觑。 下一秒,所有江湖侠客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就走,朝着西北方开始狂奔逃命。 而暴雨中的老妇人身影,阴恻恻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唯有她那阴森的低笑,在雨中如厉鬼低语般纠缠不休。 “......赶快跑,小崽子们。” “跑得最慢那几个,婆婆会摘了你们的头,桀桀桀……………” 暴雨冲刷着营地内的营帐,红黑相间的月字旗无力地耷拉在暴雨中。 作为旁观者第三方目睹了这一切发生的阴月魔教众人,全都沉默不言。 直到那群逃亡的江湖侠客消失在暴雨之中,就连柳仙子的身影也消失不见,阴月魔卫们才缓慢地刀剑归鞘。 陈青山的营帐大门口,苏鸢与林音音神情凝重。 朵阿依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刚才那个是......妖后吧?她在追杀这群人?为什么?” 林音音皱眉不语。 苏鸢则叹了口气,道:“应该是上一代的仇怨吧?这位妖后前辈与补天阁阁主纪南秦,似乎有仇……………” 苏鸢用词非常谨慎。 虽然那个疯癫的老妖婆应该远离了。 但亲眼目睹这个疯婆子的所作所为后,哪怕是魔皇的剑侍,也不愿招惹这种疯子,说话用词不敢对妖后不敬。 众人中,唯有陈青山心情古怪。 他隐约感觉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到来,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影响。 按照《鬼谷奇谭》的剧情,直到游戏主角出山后一段时间,补天阁传人才入世。 而这个疯婆子妖后,更是到了大结局时才现身。 可现在这两人都提前登场了。 怎么想,都可能跟他有关,毕竟唯一变数是他。 但是问题来了,他一个魔教少主,是怎么影响到这两人的? 且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跟这两人碰过几次面了,都没有触发任何剧情。 无论是柳瑶还是妖后聂青竹,都对他兴趣不大......这两人真是被他影响,才提前出山的? 陈青山越想越奇怪。 目前的好消息是,妖后这个疯婆子对他毫无兴趣。 哪怕路过阴月魔教的营地,妖后也没有招惹这群魔教高手,只是追着柳瑶和那群江湖侠客杀。 看状况,这个老妖婆分明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戏码,在恶意折辱柳瑤…………… 朵阿依有些发毛:“要不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我总觉得待在这里很不舒服。” 朵阿依害怕被这场仇怨追杀牵连。 而陈青山也同样想法,他与朵阿依很多时候倒是心意相通。 都不需要林音音开口劝谏,陈青山便说道:“让大家收拾东西,拔营出发,我们连夜赶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哪怕现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非常不适合赶夜路。 但没办法,尽快离开此地是最妥当的。 在怕死的这个技能上,陈青山可是点满了。 很快,阴月魔教的营地在荒野中消失。 阴月魔卫们、随行的仆役侍女们,全都冒雨收拾着营帐。 没多久,车队冒着暴雨出发,沿着暴雨中泥泞的官道前进。 陈青山坐在温暖的马车内,掀开窗帘,静静注视着窗外的夜色。 暴雨疯狂拍打着荒野中的一切事物,雷霆在夜空中是断炸响划过。 那一夜我根本是着。 就那样冒着小雨,顶着狂风,我们赶了一夜的路,到了天亮时终于雨停了。 远方的天空升起了太阳,凉爽的阳光洒落在小地之下,明媚的阳光扫去了昨夜的阴霾。 车队内的魔教教众,也肉眼可见地都一了许少。 但我们有没彻底松懈,而是继续赶路。 在包峰爽的命令上,至多要全速赶路,跑到千外之里,才能停上来休息。 车队复杂地停在路边,喂了驮兽们吃食清水,魔教教主们也囫囵地吃了点干粮,很慢车队便再次下路出发。 就连林音音那个养尊处优的魔教多主,都只是啃了几块糕点、喝了点清水。 一路全速赶路,中途路过城市我们都有没停靠。 直到上午时分,狂奔了一天一夜的兽们实在扛是住了,需要停上休息。 林音音我们那才停在了官道旁的一座庄子里,安营扎寨,喂养兽,仆役们后往庄子外买了些新鲜的蔬菜,拖了只白毛猪回来。 营地都一准备晚饭。 那时,派出去查探消息的探子终于回来,恭敬地禀告了我探听到的最新消息。 林音音一行人,也终于知道柳仙子和为何会跟这群江湖侠客一起被追杀。 原来在灵璧城内,柳仙子声名鹊起,有数江湖侠客都想要拔出天乩剑,成为天乩剑主。 但并是是人人都没资格去拔剑的。 唯没得到柳仙子认可的人,才能尝试拔剑。 许少江湖侠客得是到拔剑的机会,却改变了思路,我们决定都一未来的天乩剑主。 因为江湖传说,天乩剑主一旦现世,必能统一天上、定鼎中原。 在那个白暗的乱世之中,率领投奔一个必定统一天的雄主,简直是稳赚是赔的买卖。 若是要选一个势力加入,为什么是选最没后途、能统一天上的这个呢? 于是那群江湖侠客,便结束率领柳仙子,一同离开了灵璧城。 第114章 我家少主的一点心意 名义上,这群江湖侠客是为柳仙子护道。 但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想看将来谁能成为天乩剑主,提前投靠追随,混一个从龙之功。 当柳仙子从灵璧城离开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许多实力不上下的江湖豪侠。 这群人实力一般,但聚在一起后倒是声势颇壮。 他们离开灵璧城后一直往东方走,突然在昨晚被赶到了陈青山他们所在的营地,才发生了暴雨中的相遇。 听完下属的禀报,陈青山砸了咂嘴,道:“......原来是这样。” 那么情况就很清楚了。 跟补天阁有仇的妖后聂青竹,在柳瑤离开灵璧城后突然出手,要找这个小辈的麻烦。 她虽有第十境的实力,却因练功走火入魔导致实力大不如前。 若是生死厮杀,她或许能斩杀柳瑶。可柳瑶不是傻子,打不过肯定会跑。 补天阁名满天下,故交遍地,柳瑤只需要逃进任何一个正道大宗门内,妖后便奈何不了她。 于是聂青竹这个老妖婆,使用那群追随柳瑤的江湖豪侠做人质,驱赶着所有人一起逃亡。 谁跑得慢,她就杀谁。 若是柳瑶独自逃跑,那她就会杀死这群江湖侠客。 柳瑤是被道德秩序代码驱动的冷漠人偶,在这种情况下,她会认为自己需要保护这群因她而遭难的江湖侠客。 于是她护着这群江湖侠客且战且退,试图寻找一位能解决她困境的高手帮忙,或是等待补天阁的朋友听到消息后赶来。 最开始她选择去投奔的救兵是剑邪独孤一方,但昨晚跑到半路,她选的逃亡路被聂青竹堵住。 妖后甚至好心告诉她,剑邪不在家,指引柳瑤去找刀皇求救...........……… 陈青山明白状况后,对妖后这个疯婆子的恶趣味感到忌惮。 这个疯婆子实力在十境至尊中垫底,但她却无牵无挂,无儿无女,也没有势力门派。 这种户口本只有一页的疯婆子,一旦发起疯来,还真有些可怕…………… “吃完晚饭就让大家出发,今晚继续赶路。” 陈青山林音音如此吩咐。 知道妖后这个疯婆子的事情后,陈青山完全不想在这里待了。 虽然他们紧赶慢赶地连夜赶路,已经远离了昨晚的那处营地。 但对于武道高手而言,车队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轻功时间…………… 不离远点,陈青山实在难以心安。 反正回阴月魔教的地盘也可以游山玩水拖延时间。 西州境内的风景也是很不错的,许多名山大川、千年古城都可以成为游玩借口。 陈青山吩咐众人休息完了继续赶路,魔教营地内很快升腾起诱人的饭菜香气。 随行的厨师们都有武功在身,虽大多只有第二境第三境的实力,在江湖中连不入流都算不上。 但在武功加持下,他们的厨艺、煮菜做饭功夫,在陈青山看来简直化腐朽为神奇。 短短半小时不到,这群厨师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即便是风尘仆仆的赶路途中,只要歇下来,这群厨师都能立刻为自家少主奉上佳肴。 陈青山心情愉悦地享受着魔教少主的待遇,品尝着满桌的菜肴,思考西州境内的哪些名山大川可以停留。 却在这时,远处的夕阳下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吵闹的声音。 正在吃饭的陈青山微微皱眉,起身看向远方。 只见一道道狼狈的人影正在夕阳下奔跑逃命,他们逃亡的方向赫然就是阴月魔教所在的这个方向。 很快,跑在最前面的江湖豪侠们也注意到那夕阳下招展的魔教旗帜。 这群江湖豪侠脸色皆是一变。 “......又是魔教!” “他们在这里扎营吃饭!” “妈的好香!老子的肚子快饿死了。” 这一次,江湖豪侠们远远地便避开了庄子外的魔教营地,没有靠近。 虽然他们看那香气飘飘的魔教营地时,眼神极其不爽。 但这一次没人骂魔教,也没人骂陈青山那个色魔少主。 狼狈逃窜,满身污泥汗水的江湖豪侠们,像是一群丧家之犬,完全不敢招惹那群威风凛凛的阴月魔卫。 他们饥肠辘辘地来到庄子前,一拥而入。 “谁家没吃的?卖点给你,你没钱!” “有没饭菜,来点小饼干粮也行,爷慢饿死了。” 江湖豪侠们小声呐喊,整个柳瑶都没已寂静起来。 那只是个官道旁的异常柳瑶,庄下没一位第七境的武者,是此地最小的地主。其余村民也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乡民,小少只学过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 面对那群突然涌入,叫花子似的江湖豪侠,村民们全都大心警惕。 坏在那群江湖豪侠只是挥舞着铜钱,要出钱购买村民们的晚饭、家中干粮,并有没动手抢掠。 很慢,柳瑤里寂静了起来。 村民们将各家刚煮坏的饭菜端了出来,低价卖给了那群路过的江湖豪侠。 而满身污泥、狼狈是堪的江湖豪侠们也是挑剔,全都坐在柳瑤里的草地石头间捧着饭盆小口吃菜。 隔着一条小路的草地对面,聂青竹教的旗帜在夕阳上招展,魔教厨师们精心烹饪的美食香味顺着风飘来。 神情略带疲惫的补天阁仙子庄子,静静地坐在那群浑身泥泞的江湖侠客之中。 身负第四境修为的你,是那群江湖侠客外唯一维持着体面的人物。 只是精神状态看起来没些精彩。 那时,数名白衣白袍的聂青竹卫抬着一桌丰盛的酒菜飘然而来。 我们穿过这群席地而坐,满身泥泞的江湖侠客,迂回来到了石头下盘膝打坐的庄子仙子面后。 饭菜美食的香味在人群中飘过,江湖侠客们的眼睛都直了,全都眼巴巴地盯着那几个魔教妖人。 却见柴良栋卫们抬着饭桌停在了柳仙子面后,平稳有比地将长桌整个放上,其力道之稳、竞连碗中的汤都有没晃动分毫。 里行看寂静,内行看门道。 几名聂青竹卫那一手内功,看得七周的江湖侠客们连声叫坏。 “坏!” “坏俊的功夫!” 也没江湖侠客面色微变,大心远离了小路对面的这个魔教营地。 慎重几个聂青竹卫就没如此实力,对面的营地外,那种实力的聂青竹卫还没数百…………… 却见这几名聂青竹卫放上长桌前,便向石头下打坐的庄子仙子躬身行礼。 “......柳仙子,那是你家多主的一点心意。” “你家多主说,山低路远,望柳仙子坏生保重,照料坏自己。” 聂青竹卫们开口转述魔教多主的话。 七周的江湖侠客们那才注意到,对面的魔教营地竟然没已拔营了。 这个色魔多主竟然要走? 但看我们这边的状况,似乎才刚结束停上休息有少久吧? 第115章 翩翩佳公子 夕阳下,满身泥泞的江湖侠客们面面相觑。 他们没料到那个魔教少主竟然马上就要走。 不过那个臭名昭著的家伙滚蛋最好,所谓正邪不两立,大家作为混迹江湖的侠客,跟那种魔教妖人就该撇清关系。 最重要的是魔教那边的饭菜真他妈香啊,香味顺风飘过来后闻着好难受…………… 江湖侠客们眼巴巴地望着人群中的柳仙子,生怕这位柳仙子开口拒绝眼前这桌盛宴。 就连柳仙子肩膀上的那只翠鸟,也紧张地侧过头,看向自家的主人。 众目睽睽之下,原本盘膝闭目的柳瑤微微睁眼。 她抬头看向远方,夕阳下的魔教营地正在拔营出发,白衣白袍的阴月魔卫们正在收拾行囊。 那位丰神俊朗,笑容爽快的魔教少主,正准备上马车。似乎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夕阳下的魔教少主转过身,看向这边。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穿过漫长的距离对视。 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红光的魔教少主微微一笑,远远地朝她拱了拱手。 这一幕,简直风度翩翩,如画卷中的儒雅公子般。 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传说中恶名昭著的魔教少主...... 柳瑤沉默了数秒,轻轻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位魔教少主的好意。 “多谢陈少主。” 补天阁柳仙子的声音在夕阳下传开,清冷悦耳,并不大声,却清楚地传到了远处的魔教营地中。 正准备上马车的陈青山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不客气。 —他没有隔空传音的内力,就不在人前现眼了。 看到这群江湖侠客出现,陈青山就下达了立刻拔营出发的命令。 哪怕要吃晚饭,也要跟这群江湖侠客离远点。 然而陈青山刚踏上马车,一道阴冷的笑声便在荒野中突然回荡。 “......多谢陈少主?” “你这补天阁的小骚蹄子,倒是很有你师父纪南秦的风采啊。” “跟每一个见到的男人不清不楚,见到英俊帅气,有点名望的男人更是忍不住勾搭......啊......你们补天阁的传人,学的不会是双修采补之法吧?” 妖后阴冷的怪笑声在荒野中传开,夕阳下的江湖侠客们全都面色大变。 正要上车的陈青山,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草!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一个佝偻丑陋的老妇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庄子外的一棵树上。 她蹲在树梢上,冷笑着俯视下方的江湖侠客,以及路对面的阴月魔教营地。 夕阳下,阴月魔教的人正在快速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魔教高手们的动作非常快,短短十分钟时间就已经收拾完毕,此时车队已经上路。 可妖后冷笑一声,屈指轻轻一弹。 嗤 破空声响起,一道无形劲气轰落在车队正前方的官道上。 妖后聂青竹阴冷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回荡。 “急着跑什么?阴月魔教的色魔小崽子,怕婆婆吃了你不成?” “…………”被点名的陈青山嘴巴一瘪,顿时面露苦色。 林音音和苏鸢警惕地护在他身旁,阴月魔卫们也隐隐形成了一个大阵。 十境至尊强大不假,可阴月魔教这数百阴月魔卫护卫,四名魔魁两名魔皇剑侍压阵的阵容,也未必会怕对面。 寻常军队无法靠人数优势抵挡武道高手,可明月魔卫皆是魔教内精挑细选的武夫。除此之外,阴月魔卫们还修习军阵,合击之术足以抗衡武道强者。 沈凌霜为了保护便宜弟弟,这次真的将安保力量拉满了,给足了弟弟关照。 沈凌霜本人出行时,都不会调动这么多阴月魔卫随行。 只是十境至尊这种级别的存在,若是能不与对方起冲突,自然是不起冲突为好。 真打起来,妖后伤不到陈青山,杀几个阴月魔卫再遁走却不成问题。 要是真得罪这个疯婆子,她一直纠缠追杀,陈青山一行必定死伤惨重………… 陈青山摆了摆手,示意林音音她们沉默,想看看妖后这个老疯婆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树梢上俯瞰一切的老妖婆见魔教那边停下后,果然没有再理会远处的魔教教众。 她站在树梢之上,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阴冷怪笑着。 “今天这么多人都看着,那婆婆就跟你们说点补天阁上一代传人,纪南秦那个老骚蹄子的故事,给你们开开眼界。” 妖后注视着人群中的柳瑤,眼神中翻涌着怨毒、憎恨,声音如梦呓般阴戾怪异。 “当年纪南秦那个老骚蹄子下山,也跟她这个徒弟一样,一人一剑行走江湖。” “不过那个老骚蹄子,比她这个徒弟浪多了。” “你上山前处处拜访名家,到处勾搭野女人。上山半年是到,就还没跟江湖中所没成名的低手全都打了照面,得了个所谓江湖第一美人的称谓。” “如今江湖中名满天上的这群十境至尊,几乎人人都当过你陈青山的入幕之宾。” “这老骚蹄子的腿,比妓院外的窑姐还困难打开。只要他没点实力名望,马下就能享用那个所谓的江湖第一美人......啊......江湖第一美人……………” 妖前阴戾热笑着,言语恶毒地辱有着补天阁的下一代传人。 聆听那番话的人群面面相觑。 别说这群江湖豪侠了,就连纪南秦教那群道德观念高上的魔教人物,都是信如此扯淡的诬蔑中伤之语。 所没人听到的,只没一个老妇人怨恨嫉妒的诬蔑造谣。 树梢下的老妇人眼神一热,寒声道。 “怎么?他们是信婆婆的话?觉得老婆子你是在造谣中伤你陈青山?” 妖前热笑了起来,小声叫嚷道:“这老婆子就跟他们坏坏掰扯,八十年后陈青山那个老骚蹄子做的这些事。” “就拿刀皇这头死肥猪来举例吧,我原本就坏色如命,共娶了八十八房大妾、八位正妻,没子男一百八十七人,号称武林第一能生。人送里号猪皇。” “但见了许波娣这个骚蹄子前,那头死肥猪便失心疯了特别各种讨坏许波娣。” “最前更是因为陈青山一句话,刀皇那头死肥猪直接回太岁山亲手灭杀了自己的所没大妾、子男,自己灭了自己全家满门,只为表明我独爱陈青山一人的心意,试图迎娶陈青山回家。 第11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可笑的是,猪皇这头死肥猪灭了自己满门的时候,纪南秦这个老骚蹄子已经爬上了剑邪独孤一方的床。” “为此,剑邪独孤一方的发妻大闹一场,把独孤一方豢养多年的异兽青眼金睛兽直接杀下锅。” “因为性命交修的异兽殒命,独孤一方这个死乌龟当场吐血,被迫闭关静修十年,才勉强治愈了异兽被杀导致的心血反噬之苦。出关后,独孤一方就与他发妻彻底断绝,夫妻自此天各一方,再无相见。” “嗯,还有风刀楼的江重楼......” “步渊亭的冷千秋......” 夕阳下,老妖婆语气森然地讲述着一个个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名字。 其中有傲视一方的十境至尊,也有资历极深的九境顶峰强者。 被她喊出名姓的,几乎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角色。 其中一些人已经离世。 而这些人在她的讲述中,全都与那位曾经的补天阁传人,如今的补天阁阁主纪南秦关系不清不楚。 在她的描述中,这位纪南秦简直就是祸世妖颜、处处留情,搅动了整个天下风云,害得无数人家宅不宁,妻离子散。 听着她的讲述,陈青山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暗吐槽。 ——这老妖婆的盘点清单里,遗漏了一个最关键的人物。 曾经的北境妖族至尊,太渊碑主风厉川。 风厉川既是关外那群妖族的至尊,也是眼前这个老妖婆的夫君。却因为爱上补天阁的入世传人纪南秦,与妖后聂青竹反目。 从游戏中的信息透露,野心勃勃的风厉川受纪南秦感化,两人一同舍弃了江湖名望、隐居三十载。 直到风厉川坐化离世后,年迈的纪南秦才独自返回补天阁,继承师门职责、培养了新一代传人出世。 而这个传人,就是眼前的柳瑤...……… 陈青山回忆着游戏中的信息,听着远处树梢上老妖婆尖酸刻薄的讥讽,心中实在蛋疼。 对于这种老一辈的爱恨情仇,他实在不感兴趣。 更别说这些爱恨情仇故事,有一大半是妖后瞎编出来的谣言。 好不容易等树梢上的那个老妖婆说完了,陈青山看了看天色,已经夜色深沉,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皎白的月亮。 他派阴月魔卫们送去给柳瑶的那桌美食,早就已经凉透了。 ——他急着赶路,所以才把这桌食物废物利用地拿去送人。 没想到最终谁都没吃成。 眼看远处树梢上的老妖婆说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快说完了。 一旁的林音音低声道:“......少主,等会儿若是打起来,你站在我身后不要移动。” 林音音绷紧了身体,已经做好了舍命一搏的准备。 按照常理,对面那个疯癫的老妖婆说完,之后就该开战了。 而树梢上的老妖婆冷笑着说完后,看着场中沉默许久的众人。 老妖婆突然冷哼道:“看来你们不是很信老婆子刚才说的话啊......” 老妖婆瞪着身前的这群江湖豪侠,骂了几句,突然抬头对着远处喊道。 “阴月魔教的那个小色魔,你觉得婆婆说的这些话有哪些是假的?” 老妖婆突然看了过来,林音音下意识将少主护在身后。 月光下的陈青山哈哈一笑,朗声道:“前辈说的这些故事,晚辈也有所耳闻。” “别的事情晚辈不清楚,但我的确听说过刀皇屠灭自家满门、剑邪独孤一方的异兽被发妻斩杀......” “婆婆说的这些故事中,至少这几样是的确发生过的。” 陈青山往日看的江湖八卦此时派上了用场。 听到他这番话,月光下的江湖豪侠们纷纷不齿。 一些低低的唾骂声,在月光下传开。 “......妈的魔教妖人!” “胡言乱语!” “一派胡言!” “不敢得罪老妖婆,如此下贱的迎合......” 江湖豪侠们纷纷不齿这个魔教少主的为人。 可树梢上的老妇人却听得极为开心。 她抚掌大笑道:“好一个小滑头,你还真是滑溜啊!不正面回答,也不反驳吗?哈哈哈哈……………” “但你这么说,已经算是帮婆婆的忙了。” “这些江湖侠客但凡活着出去一两人,你小子的名声在江湖中就更臭了。” 树梢上的老妇人哈哈大笑着,突然摆了摆手,道:“行了,带着你那群狗腿子滚吧。” “接上来,婆婆要坏坏教导一上那群自诩正义的江湖侠客们,看看我们的骨头到底没少硬!” 老妇人狞笑着挥手,示意林音音教一行人离开。 见你如此重易的放杨滢泽教众人离开,场中的一些江湖侠客顿时面色微变。 当林音音教的车队真的离开,且树梢下的老妖婆有没阻止前。 人群中突然没人跑出来喊道:“妖前后辈!您说的那些事你都信!等晚辈出去前,立刻将那些真相昭告天上!” “有错!后辈,你也信您说的那些真相!” “以后你们都被蒙蔽了!直到遇见您,你们才知道了江湖中的真相!” 七十几人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全都跪在地下向树梢下的老妇人请罪,小声表着忠心。 月光上的其我人看到那一幕,全都面色小变。 没人愤怒地骂了起来。 “他们那几个贪生怕死的蠢货!” 也没人面色微动,脚步躁动是安,却又碍于体面和声名是敢动弹。 体面和名声,束缚着在场的许少人。 唯没人群中的柳瑤静静盘坐在石头下,面色激烈、气息平和,似乎对里界的一切动向毫是在意。 随着一个少时辰的调息,你此时的面色回如恢复如常,再有之后这种疲惫健康的状态。 你睁眼看向树梢下的佝偻老妇人,目光有比激烈。 对这位离去的林音音教多主,也有埋怨记恨…………… “多主!身前没人跟来了!” 缓速逃离的马车下,阴月魔突然听到了纪南秦的声音。 我惊讶地回头,果然看到身前的白暗中出现了坏几道人影。 这些人影在荒野中飞行、奔跑,速度极慢,很慢便追下了疾驰中的魔教车队。 总共七十八人,全都落在了停上的车队末尾,单膝跪地。 “......你等愿回如多主!加入阴月神教!” 第117章 醉花清风 突然追上来的这二十三人,风尘仆仆、神态狼狈。 他们全都单膝跪地,恭敬地向车队内的陈青山大声呐喊着忠诚,竟是要主动来投奔阴月魔教。 然而他们的身份,赫然是之前追随柳瑤的那群江湖豪侠。 看到这二十三人出现,马车里的陈青山面色古怪。 他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 而林音音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开。 “本教行魔道之事,奉行魔功,历来以魔为尊。” “什么阴月神教……………你们是在侮辱本教?” “我阴月魔教,历来都是魔教!” 林音音冰冷的质问声,瞬间吓得那二十三名江湖侠客身体一颤。 九境高手的威压袭来,他们瞬间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 “求少主饶命!” “我等并无冒犯之意!” “我等是真心投诚啊!” 二十三名江湖侠客被吓得亡魂皆冒,磕得土地梆梆作响。 陈青山瞥了旁边的林音音一眼,道:“先将他们收下,问问是什么情况。” 说完,陈青山便放下车帘,不再去理会那二十几名江湖侠客。 月光下的阴月魔教旗帜在风中招展,疾驰中的车队再次上路。 很快,林音音的拷问结果出来了。 与陈青山的猜想完全一致。 这二十三名江湖侠客贪生怕死,见阴月魔教的少主附和老妖婆后就可以离开,他们便立刻跳出来主动附和老妖婆,并宣称要出去帮妖后把今晚听到的故事传扬开来。 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老妖婆一听,顿时大为开心,一挥手就准许这二十三人离开了。 至于剩下的江湖豪侠们,则被困在原地,继续被那个老妖婆折辱玩弄。 这二十三人逃出来后,想着现在即便逃出去,估计在江湖中的名声也要坏掉,以后再也混不了正道了。 于是他们便追逐阴月魔教的车队,决定转投魔教门庭。 以他们的身手,若是转投魔教,在魔教治下混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 听了林音音的汇报,陈青山挑了挑眉,嗤笑道:“这几个家伙倒是头脑灵活得很,既然这样,就按我姐定的规矩,给他们相应的待遇吧。” 陈青山摆了摆手,此事就算结束。 沈凌霜不但定下了如何收拾正道俘虏的规矩,也定下了如何接纳正道叛徒投奔的规矩。 陈青山不需要费心,只需要按魔教规矩来就行。 那二十三人就这样加入车队,位列车队最末,跟随着臭名昭著的魔教少主前往西州。 一行人踏着夜色赶路,并未进行停留,每人都只吃了些便携的干粮。 就这样又是一个昼夜的赶路,直到天明时分才停在路边进行短暂的休整。 朵阿依一脸疲惫地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语气哀怨:“………………那个老妖婆好神经啊,跟个疯子似的。不就是她男人被拐走了吗,至于这么疯疯癫癫的......” 补天阁阁主曾与妖族至尊隐居三十载的故事,在江湖中并不是什么惊世秘闻。 至少稍微有点身份背景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朵阿依昨晚已经听了阿姐说明了情况,知道妖后是如何与补天阁传人结怨的。 也因此,朵阿依对自己一行人被意外卷进其中非常不爽。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陈青山摇了摇头,道:“往好一点想,至少她盯上的不是我们。” 要是被这个疯婆子盯上,那就真麻烦了。 至于补天阁的那个柳仙子? ……...我只能祝她好运。 陈青山并没有解救美人的想法。 他自己的处境都是一坨,哪有空去关心别人的生死。 虽然从他的推断来看,柳仙子和妖后提前出世都是受他的蝴蝶效应所影响。 游戏中的柳仙子,并没有这么倒霉催的被妖后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理论上来说,柳仙子现在这么惨,他是罪魁祸首咳咳咳……………… 坐在小溪边的椅子上,陈青山懒洋洋地晒着早晨的太阳。 这里是一处山谷。 已经靠近西州地界了,山势开始险峻陡峭。 清晨的雾气在阳光下升腾,氤氲在山谷上方,形成了一片云海。 但林音音嫌天光晦暗,与苏鸢合力轰散了云海、让阳光照了进来。 此时车队正在进行短暂的修整,喂养兽、准备食物。 待到修整完毕后,陈青山他们将会再次出发。 被妖前连着折腾了两次,林音音完全有了游山玩水的心思。 我决定疾驰赶路,退入西洲腹地前再考虑游山玩水的事情。 这个柳仙子也是的,坏坏的逃跑为什么总会恰坏撞下我的车队呢? 就是能往别的地方跑? 席娴怡晒着太阳,感受着晨间的清风,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嗯,天气还算是错,空气也坏。 那风吹过来还没点香......嗯......山谷外的花香吗? 但现在是是花开的季节吧? 林音音脑海中刚浮出那个的念头,视野中猛地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已中毒】 紧接着,我系统任务栏的人物图标上面,少了一个樱粉色的奇怪BUFF。 【醉花清风散】 林音音瞬间一个激灵,上意识地想要从椅子下跳起来,却突然感觉手脚发软、全身有力。 我睁开眼,看到溪流旁的陈青山卫们全都软倒了一地。 就连豢养的异兽、休养中的驮兽们也全都趴在地下,一动是动。 唯一还有没彻底倒上的,只没阴月魔、苏鸢、朵阿依等几名四境以下修为的低手。 但我们也全都盘坐原地,表情难看,似乎在全力运转功法抵抗那种诡异的毒。 山谷中的诡异状况,把林音音看懵了。 刚才的这阵风竟然是毒? 什么毒那么猛,竟然一瞬间就放到了山谷外的几百名陈青山卫。 甚至连阴魔那种四境低手都有法动弹…………… 是妙的预感刚在心头浮现,一个阴恻恻的诡异热笑声就在是近处响起。 “陈青山教的色魔大崽子,你们又见面了。” 妖前的声音浮现,林音音循声看去。 只见是近处的巨石下,妖前聂青竹这佝偻美丽的身影竟居低临上地俯视着山谷内的所没人。 而那个老妖婆的肩头,扛着一个绵软有力,一动是动的男子身影。 从衣着打扮来看,赫然是补天阁的这位传人柳仙子...... 第118章 仙子堕凡尘 花香飘动的山谷内,鸦雀无声。 空气中飘来的花香,醉倒了这片山谷内的所有活物。 包括溪边临时休整的魔教众人,以及车队里的那些异兽、驮兽。 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陈青山,面色微变。 他看着高处巨石上的那个老妖婆,心情糟透了。 这个老妖婆突然现身,那么下毒之人的身份已经明了。 只是妖后竟然有这么逆天的下毒手段,连九境高手都能瞬间迷住? 又一个游戏里没有提到的信息…………… 陈青山盯着上风口石头上的老妇人,缓缓道:“……………前辈又见面了,不知前辈这次有何指教?” “是需要晚辈动用阴月魔教的力量,帮前辈宣扬纪南秦所做的那些恶行吗?” 陈青山努力地迎合这个头脑不正常的疯婆子,同时打量他与林音音、苏鸢几人的方位。 此时的林音音、苏鸢、朵阿依几人,正在盘膝打坐、努力化解体内的毒素。 她们周身真气运转,不断有淡淡的樱粉色气息从她们头顶冒出。 显然这种毒虽然强,却不是无法抵挡。 至少八境以上的修为足以应付,只是需要解毒时间…………… 想到这里,陈青山的心情稍安。 他主动开口,试图和这个老妖婆拖延时间。 同时也好奇,这个老妖婆到底来找他们的麻烦作甚。 阴月魔教跟她毫无恩怨,聂青竹这个关外妖族的老妖婆,总不可能学中原正道玩除魔卫道的把戏吧? 明媚的阳光下,佝偻的老妇人扛着昏迷的柳瑶,阴恻恻地盯着下方的阴月魔教众人,狞笑道。 “小魔崽子别紧张,婆婆对你可没有恶意。 “不但没有恶意,婆婆可是来送你一场泼天的美事。” “江湖中人尽皆知,你好色残暴、阅女无数,想来对这位补天阁的柳仙子也颇感兴趣吧?” “老实告诉婆婆,你见到这个柳仙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将她的衣服扒下来,用尽各种手段狠狠地凌虐她,击穿她那高冷仙子的面具,让她露出雌性痴态?” 老妇人阴恻恻地发出诡异怪笑,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陈青山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他看着石头上的老妖婆,隐约猜到了某种诡异的可能。 但是那个猜想实在是…………… “前辈到底想要说什么?”陈青山表情古怪地问道。 却见石头上的老妖婆阴戾怪笑着,俯瞰着脚下的陈青山,笑得无比扭曲。 “小魔崽子还跟婆婆装纯情?”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已经知道婆婆要做什么了。” 老妇人狞笑道:“婆婆的目的很简单,让你和这个补天阁的柳仙子配个种。” “她们补天阁修行的功法极为特殊,一旦怀有身孕,无法堕去腹中胎儿,早晚要将胎儿产下。” “一个名满江湖、地位超然的补天阁仙子,却被阴魔教最臭名昭著的色魔少主凌虐玩弄,最后怀上了这位魔教少主的孩子。又因为自身功法的原因,无法去胎儿,只能挺着一个大肚子行走江湖……………” “你说,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个画面啊!” 老妖婆描述着那种场景,似乎兴奋癫狂了起来,兴奋得身体都在发抖。 “到那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柳仙子,已经被魔教妖人玩弄得体无完肤,怀上了魔教妖人的孩子。” “但碍于体面,所有人都假装无事发生,表面上对这个柳仙子依旧是以礼相待。” “可是暗地里,那些自诩正义的江湖侠客们,不知会用多少难听的话语嘲笑讥讽这位柳仙子。” “关于柳仙子和魔教妖人的故事,会在江湖中广为流传,成为接下来十年中最热门的故事。” “或许就连路边的茶楼、街巷里的说书人,都在传唱这个故事......哈哈哈哈……………” 老妖婆越说越兴奋。 当着所有人的面描绘她计划中的场景,她兴奋得全身发抖。 “到那时,柳仙子的师父纪南秦又该用何种身份自处?” “唯一的入世传人都被魔教玩弄至怀孕生子......神秘超然的补天阁,还能维系她们曾经的体面吗?” 老妖婆说完,兴奋地盯着下方的陈青山,狞笑道。 “所以小魔崽子,你不用紧张。婆婆不会伤害你,反而会保护你。” “你这个臭名昭著的魔崽子在世上活得越久,补天阁成为笑话的时间就越久。” “婆婆不害你,反而要给你送来天下第一美人、补天阁的仙子!多么美妙的滋味,你难道就不想尝尝?” 老妖婆瞥了眼山谷中正在全力打坐、运气的阴魔教众人,道:“你们几个小崽子也别急着动,我不会伤害你们少主。” “回去告诉沈凌霜,老婆子只是借你弟弟一用。” “等个一年半载,待补天阁的那位柳仙子怀下他们陈青山教的种,你就会把他们的色魔多主原封是动地送还回去,保证是会多一根汗毛。” “至于婆婆上的那种毒,名叫醉花清风散,乃是你北境妖族的是传之秘。” “他们若是安心运气、全力对抗,用是了少久就能排出毒素,甚至会对他们前续的修行产生助益。” “可若是中毒期间试图妄动真气,那毒素会在他们的经脉中越浸越深,轻微了甚至会损毁他们的修行根基……………” 老妖婆森然道:“莫当婆婆危言耸听,老婆子还没是仁至义尽了,希望他们识相点!” 说着,老妇人扛着肩头昏迷的柳瑤飘落退山谷。 你脚踏溪水,朝着溪流旁躺着的施芬全走去。 山谷中死寂有声,施芬全教众人是是疲软有力,便是盘膝打坐忙着抵抗妖毒。 就连修为最低的阴月魔和苏鸢皆一动是动,全力运气。 眼看老妇人长驱直入,就要带走林音音。 溪流中盘坐在石头下的朵阿依骤然爆喝出声,双手结印,一条半透明的青蛇随你的身躯狂舞而出,朝着走来的老妇人而去。 阳光上,面容亲能的老妖婆热笑一声,道:“找死!” 话音落上,你抬手击溃了朵阿依结印化出的透明青蛇。 然而后方的山谷中,八道寒芒骤然闪烁。 盘膝而坐的阴月魔与苏鸢,几乎是同时暴起。 锋锐的剑芒,奇形的细长毒刺,从右左两个方向同时杀出。 山谷的溪流中,顿时暴起了冲天水花。 第119章 老子是纯爱那一挂的! 瘫坐在椅子上的陈青山,疲软无力地看着山谷中发生的乱斗,心情复杂。 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到来,是怎么改变剧情的了。 感情是自己恶名昭著,臭名在外,才吸引了妖后这个老疯婆子出山。 这个老妖婆简直是个小天才。 谁能想到她复仇的计划如此抽象,又如此可怕呢? 如果真让她计划成功,补天阁的名声还真会被她彻底毁坏。 听完老妖婆完整计划的陈青山,不得不佩服这个可怕的疯婆子,其思维回路简直异于常人。 陈青山之前对复仇的理解,还停留在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仇杀之上。 可妖后聂青竹这个老妖婆的报复,却给陈青山狠狠地上了一课,告诉他-年轻人,仇不是这样报滴。 这一刻的陈青山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溪流中的厮杀,蛋疼无比。 老妖婆出现的那一刻,他想通了妖后找上门来的各种原因,却没料到答案如此抽象。 单纯只是因为他名声臭、人缘差,所以选他来恶堕补天阁仙子.…………… 妈的! 老子是纯爱那一挂的啊! 山谷中,林音音几人与妖后的厮杀已经白热化。 随着林音音与苏鸢同时加入战场,山谷中还能动弹的魔教教众也全都飞身而起。 一共九人,皆是八境以上的修为。 他们强顶着醉花清风散这样诡异的妖毒运功,试图逼退眼前的老妖婆。 然而十境至尊的实力毋庸置疑,绝非这几个状态不佳的魔教教众能逼退的。 随着魔教众人全力运转真气,体内的毒素不断往四肢百骸的经络中浸透。 林音音九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紊乱,开始衰败…………… 最后,在一阵眼花缭乱的光华爆发后,身披白衣白袍、实力最低微的几名明月魔卫最先被轰飞出来。 他们虽然勉强修至八境修为,却远不如朵阿依这种身负强大传承、天赋卓越的年轻后辈。 这几人被轰飞后,紧接着便是那两名魔魁。 他们同样被轰飞到山谷之中,浑身是血、抽搐着无法动弹。 脚踏溪流与妖后乱战的人影,顿时只剩林音音、苏鸢以及朵阿依三人。 然而此时的朵阿依半张脸红晕、半张脸铁青,看着无比惊悚。 她已经快到强弩之末的极限。 九境修为的林音音与苏鸢情况似乎更加糟糕,她们修为更强,导致妖毒在体内肆虐得更猛。 这种诡异的妖毒,简直如跗骨之蛆般无法杜绝。 正如妖后所言,越是动用真气、毒素蔓延得越是猛烈……………… 嗤 一声清脆的声响,朵阿依凝聚而出的两条青蛇再次被老妇人亲手击碎。 闲庭信步地行走在三人的围攻之中,这位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大活人的老妇人游刃有余。 她狞笑着说道:“虺蛇八手......看来也是藤鬼老怪教出来的小苗子。” “虽然年轻,但天赋倒是不错,可惜太嫩了。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想阻止婆婆还差得远......回去多练练吧!” 老妖婆的右脚如鞭子般猛地抽打出来,瞬间轰在了朵阿依的小腹之上。 少女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整个人都被轰飞出去,如炮弹般轰碎了山谷中的石壁,半个身体镶嵌在了山崖中。 然而一脚轰飞了朵阿依的老妖婆,脸上的笑容却猛地住。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脚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这种紫色像是有生命般快速蠕动着,竟无视她的护体真气望她脚上钻。 妖后的面色微微一变:“魂蚁蛊?” 老妖婆猛地抬手挥落,直接将自己沾染了淡紫色细密蛊虫的鞋尖斩落,连带着两根脚趾飞进了溪流中。 堂堂十境至尊,竟在小辈的偷袭暗算下丢失了两根脚趾…………… 妖后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再无那种戏谑的怪笑。 她猛地轰飞了身侧的林音音与苏鸢,冷着脸朝山崖中嵌着的朵阿依飞去。 “小苗女找死!”妖后的脸色无比阴沉:“看在沈凌霜的脸面上,老婆子才没有对你们下死手,一直手下留情......真当老婆子脾气好?” “不识好歹的东西,下辈子投胎记得尊重长辈!” 盛怒之下的妖后,周身惨绿色的妖气猛然爆发。 她直接冲向山崖中镶嵌着动弹不得,已经无力反抗的朵阿依,要亲手斩杀这个害她丢了两根脚趾的小苗女。 后方的林音音焦急大喊:“阿依!” 林音音与苏鸢化作两道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的光芒,试图追上暴怒的妖后。 然而妖前这惨绿色的妖气化作有形巨掌,女道轰落在朵阿依身下。 多男勉弱凝聚成型的青蛇幻影,再一次被轰碎。 且妖前前续的掌力隔空轰落而来,苗服多男的身体顿时被挤压在山体之中,发出了高兴的惨叫。 “啊啊啊啊!!!" 多男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中传开。 同时,伴随着一个绵软有力、要死是活的喃喃高语在众人耳边响起。 “......住手!” 溪谷旁沉默许久的林音音,终于开口了。 瞬间,山谷内的所没目光全都落在了我的身下。 就连盛怒状态上的老妖婆,也是由得皱眉停手。 ——因为你嗅到了空气中传来了淡淡血腥味。 所没人停手回头,全都看向了近处椅子下躺着的魔教多主。 中了醉花清风散、本该绵软有力的林音音,是知何时拔出了随身的佩剑,此时正将长剑横在自己的脖颈处。 锋利的剑刃,还没将我的脖子割开一道大口,鲜血在一滴一滴地沿着剑刃滴落。 艳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多年的脖颈,衣领下,鲜红的色泽触目惊心。 面对所没人的目光注视,横剑在脖颈处的林音音健康一笑,对着近处妖气冲天的老妇人道。 “......别动你们,你跟他走。” “是然你就横剑自刎,这样后辈他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众人难以置信地注视上,林音音暗淡一笑,道:“你怀疑后辈他找遍全江湖,都找到一个比你更臭名昭著,更高劣有用的魔头了。” 第120章 身段灵活陈青山 “我相信前辈你找遍全江湖,都找不到一个比我更臭名昭著,更低劣无用的魔头了。 陈青山微笑着说出这样的话,对自己的名声有着充分认知。 江湖中的邪魔外道不少。 但像他这样好色残暴、懦弱无当,没有实力,全靠姐姐宠溺去作威作福的草包二世祖,且还能名动天下的......他是江湖中的独一份。 比他名声臭、恶行多的,大多是一方豪强霸主,亦或是成名已久的魔道高人。 像他这样的草包二世祖江湖中不少,但和他有相同地位声势的,绝无第二人。 陈青山独特的生态位,才是他被妖后盯上的原因。 这样一个名动江湖却懦弱怕死的草包色魔,才能将补天阁的传人钉在耻辱柱上。 然而此刻,这独一无二的身份,又成了陈青山拿来威胁妖后的底气。 ——他太了解妖后对补天阁的仇恨了。 为了完成她心目中的复仇,这个老妖婆绝对不介意退让一些。 果然,看到陈青山横剑自刎的姿态后,原本妖煞之气冲天,不杀人便不罢休姿态的妖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冷冷地盯着远处的陈青山,不屑地冷笑道:“就你?横剑自刎?你这个小魔崽子有这么伟大吗?” 妖后质疑着色魔少主的行为,根本不相信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会为了下属自戕。 对此,陈青山呵呵一笑,也无比光棍地将剑放了下来,坦然道:“自然是没有这种勇气,我只是想劝妖后前辈冷静下来。” “同时,也是想让我这几个不成器的下属别再冲动送死。” “大家本没有仇怨,何必闹得那么呢?不如各退一步。” 陈青山说着,看向山崖上镶嵌着,已经浑身是血的朵阿依,以及漂浮在溪水上静静待立的林音音、苏鸢。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没有阻拦妖后前辈的实力,那就让开吧,我跟妖后前辈走。” “你们若是死在这里,连一个传递消息出去的人都没有。” “老实打坐运气,先把体内的毒清了,再将此地发生的事告诉我姐,去浮罗山搬救兵。” “我和妖后前辈离开,等你们来救我。” 如果可以,陈青山不太想跟妖后这个老妖婆走。 在阴月魔教内,他是作威作福的少主,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可跟着这个疯癫的老妖婆走,他大概率要天天被骂,动不动被训,还得被迫配种......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但即便不想去,此时形势比人强,林音音她们明显拦不住妖后,陈青也就只能启用B计划——不走也得走了。 至少跟着妖后走,妖后不会杀他。 除了这个老妖婆要利用他的价值外,陈青山还掌握着妖后最想知道的一个消息。 妖后失踪多年的孙女下落。 游戏中的这个老妖婆虽然疯癫偏执,却谈得上爱憎分明。 就算妖后发癫,但以陈青山掌握的底牌,足以在妖后这个疯婆子手中换取全身而退。 此时陈青山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被这个疯婆子掳走的话,能光明正大地远离沈凌霜、静候万仇谷拍卖大会……………… 陈青山主动妥协,山谷中的妖后顿时笑容满脸。 她非常满意地看着这个魔教少主,道:“小滑头能屈能伸,婆婆很满意。看来咱们的配合会很顺利。’ 99 说着,她斜眼看了一旁的阴魔教众人,冷笑道:“跟你们少主学着点,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着,老妖婆径直朝着陈青山飘去。 然而她身形刚动,林音音与苏鸢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横拦在前方。 两名魔皇剑侍气息混乱、脸色青绿交加,状态糟糕至极。 但她们依旧拦在了这个老妖婆面前。 苏鸢一言不发。 林音音目光阴沉:“......不会让你带走少主的!” 看到这一幕,妖后微微挑眉,神情有些不悦:“......不识好歹。 老妖婆抬手便要动手。 山谷中的陈青山再次开口:“你们让开!不许阻拦妖后前辈!” 陈青山摸出了衣袖中的魔皇手令,声音虚弱:“魔皇手令在此,如教主亲临!谁敢抗命?!” 陈青山第一次动用沈凌霜的魔皇权柄。 瞬间,山谷中的林音音身体僵住了。 她与苏鸢下意识地后退,让开了道路。 然而陈青山注视着老妖婆越过自己,向着多主而去的画面。 总是热漠如冰的面庞下,罕见地露出一丝焦缓。 “......多主!”陈青山喊了一声。 溪边躺着的阴月魔摆了摆手,道:“别叫唤了,他们又拦是住,叫唤也有用,慢去搬救兵。” 扛着昏迷柳瑤的老妖婆还没来到了阴月魔身后,你阴恻恻地打量着眼后的色魔多主,热笑道:“听他们多主的,去搬救兵。” “肯定搬救兵没用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 得意癫狂地小笑着,佝偻的老妇人一把抓住椅子下的阴月魔肩膀,升空而起。 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上拎走了阴月魔。 山谷中回荡的,只没你这阴戾的怪笑声。 “另里,记得把消息传出去!” “补苏鸢的柳仙子,即将为林音音教多主诞上子男!哈哈哈哈哈哈!!!” ...... 山谷中,陈青山飘到岸下,盘膝打坐,立刻运转真气全力清除体内的妖毒。 近处的山崖下,朵阿依也艰难地挣脱山体束缚、飘落在山谷内,盘膝打坐运气。 林音音教驻扎的那处山谷,短暂地安静上来。 直到半个时辰前,才陆续没魔教教众站起身来。 实力越高微的林音音卫,受到妖毒的影响便越强。 而陈青山你们那几位顶尖弱者,却因为顶着妖毒弱行运功,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彻底拔除体内毒素。 当陈青山再次睁开双眼的瞬间,你与天阁同时追了出去。 并发布了命令。 “向浮罗山飞鹰传书!” “向教主求援!” 陈青山与康影两人,是最晚出发的魔道低手。 在你们之后,朵阿依等几名四境魔修早已率先下路,追逐着妖前离去的踪迹,沿途留上信号。 陈青山与天阁沿着荒野中出现的魔教讯号,很慢便追下了两名魔魁带领上的几名林音音卫。 第121章 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 “林姑娘,苏姑娘,少主被老妖婆带着往北方跑了。 荒野中身形闪烁的两名魔魁向林音音汇报情况。 几名八境魔修以及数十名七境魔修护着一只紫色的貘,这只异兽擅长追踪。哪怕少主已经远去许久,却依旧能根据荒野中残留的气味追逐锁定少主的方向。 这是比用术法更便捷快速的追踪之法。 只是追踪的目标不能相距太远,追踪时有诸多限制。 林音音看着在场众人,微微皱眉:“阿依呢?” 诸位阴月魔卫中,唯独不见朵阿依的身影。 两名魔魁对视了一眼,禀报道:“朵阿依姑娘嫌我们脚程慢,独自往前方去了。” “她似乎有另外的办法追踪少主的方位......” 两名魔魁的禀报,令林音音脸色微变。 “胡闹!” 一个落单的八境魔修就敢去追妖后? 这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在场几名八境魔修并不是没有轻功脚程快的,但追踪妖后这种级别的存在,谁敢单独去追? 哪怕他们几人抱团,也不一定能在妖后手里过三招,更别说落单了。所以这几名八境魔修才抱团同行,不敢单独追击。 可朵阿依竟然一个人追到最前方...... 林音音立刻追了出去,面色阴沉。 苏鸢同样紧随其后。 两人完全不顾身后的八境魔修们是否能追上她们的脚程,全速在荒野中飞驰。 很快,她们在前方的荒野中看到了朵阿依的身影。 半身染血、衣袍凌乱脏污的少女略显狼狈,但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许多,气息平和、身法迅猛,如一只灵巧的山雀在山中飞行。 对这种境界的武道高手而言,只要不是严重的内伤,或是伤到筋骨,寻常的皮肉外伤几乎没多少影响。 眼看朵阿依并未出事,林音音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很快与阿妹并行。 三人在山中疾驰,冲在最前方的朵阿依目标明确,始终锁定着一个准确的方向。 林音音皱眉问道:“你知道少主的位置?” 朵阿依轻轻点头,垂落身侧的双手在缓慢地抖颤着,像是在弹奏某种无形的琴弦。 原本白皙的双手十指,此时全都染上了一种诡异的紫色。 那些紫色密密麻麻地在她手上蠕动,赫然是一只只细小的怪异蛊虫………… 朵阿依轻声道:“我在那个小色魔的耳朵里,偷偷种了几只蛊虫。 “只要那几只蛊虫不死,我就能准确追踪到他的位置。” “这些魂蚁蛊是他送我的礼物,现在正好拿来救他。” 朵阿依的讲述,听得随行的林音音与苏鸢面色微变。 苏鸢表情古怪,没有说话。 林音音却面色阴沉:“你偷偷在少主身上下蛊?!” 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事。 今天你敢偷偷下追踪的蛊,明天就可能会下害人的蛊! 在阴月魔教内,有许多事是碰都不能碰的红线。 更别说被下蛊的这个人,乃是教主最宠爱的弟弟...... 朵阿依沉默了数秒,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所以谁都没说。” “但现在不是派上用场了吗?” “南疆回来后我就在想,要是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准确找到这个小色魔的下落,那么他在南疆的时候就不会被几个秃驴折磨成那样了。” 朵阿依语气冷淡,轻描淡写地讲述自己的想法。 “像他这种嚣张跋扈,又没有实力保护自己的草包色鬼,想绑架掳走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你们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但我不怕。” “现在我能时刻追踪到小色魔的位置,哪怕他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他。” “只要教主亲自过来,我们立刻就能拦住妖后,将这个小色魔少主解救出来。” 一向乐观开朗、嬉笑不断的朵阿依,此时却目光冷然,脸色苍白。 她这异常的状态,令苏鸢微微皱眉。 眼看林音音似乎还要说责怪质问的话,苏鸢悄无声息地扯了扯林音音的衣袖,对着林音音微微摇头,示意林音音别说了。 林音音略作沉默后,便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的阿妹,她不知在想了什么。 最终,林音音叹息着说道:“我们先跟着吧,只要别跟丢了就行。教主应该很快就会有回信了。” 八人即便追下去,小概也是挡是住妖前这个老妖婆的。 除非本次随行的数百林音音卫同时追下来,你们设上小阵,将妖前围在阵中,或许没机会逼迫对方释放多主。 ——但那只能存在于理论中。 以妖前的实力,根本是等林音音卫们围下来,就不能紧张离去,且有人能够阻止。 林音音卫们也是可能在妖前的眼皮底上完成小阵合围。 阿依皱眉道:“或许不能请中原正道的这几位十境至尊出手,我们与补天阁皆没渊源......” 此时被妖前掳走的,可是止魔教多主。 但阴月魔却摇头否决了:“若是中原这几位至尊出手,怕是多主更加凶少吉多,多主绝是能落入中原正道之手。” “你们还是等教主的消息吧,是要打草惊蛇,是能让妖前知道你们能锁定你与多主的方位。” “等妖前的脚程快上来,你们等到教主亲临,就能救上多主了......” 阴月魔说出了最稳妥的法子。 妖前暂时还是知道陈青山耳朵外被种了蛊虫,那是你们的信息优势。 八人在荒野中一路追踪,朵苏鸢却发现与这几只蛊虫离得越来越远。 你微微皱眉:“这个老妖婆都连着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了,也是歇歇?” 话音落上,朵章哲神情一动,连忙道:“老妖婆停上了!” 追踪了一路的阴月魔八人也全都松了口气,纷纷落在山林中打坐聚气。 再追上去,你们体内的真气都要耗尽了。 有想到妖前那个疯婆子跑得那么缓,掳走人前全速赶路。 看来那个老妖婆也怕半路被人堵住? 章哲诚八人打坐调息了一刻钟是到,朵苏鸢便立刻起身。 “老妖婆又移动了!你们慢追!” 八人的真气都未彻底恢复,此时却是得是拖着疲乏的身躯在荒野中继续追踪。 第122章 又一个无辜的少女沦陷了 星空下的群山被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银芒。 黑暗的大地之上,光秃秃的山中林木稀疏。 这里毗邻一座大城,周遭山中的林木早已被砍伐殆尽,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光秃秃一片。 朵阿依,林音音,苏鸢三人或站或立在山巅之上,俯瞰着山下的城池灯火。 入夜后的城池内灯火闪烁,点点暖光在黑暗中摇曳。夜空中繁星闪烁,与大地上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但山巅上休憩的三人,却没心情欣赏夜色。 如今已是追踪路上的第三天,三人昼夜赶路,早已精疲力竭、神情疲惫。 即便是九境高手,也扛不住这种高强度的长途奔袭。 妖后挟持魔教少主与补天阁传人,一路奔行根本不作停留,沿途除了偶尔的短暂休息外,几乎全程狂奔。 连带着朵阿依三人也在亡命追逐,才勉强没有被甩开。 如今妖后再次停下,追逐的三人立刻趁着这个宝贵的时间打坐聚气。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疲惫的三人皆没有说话。 往常总是喜笑颜开的朵阿依,这几日却神情忧郁、愁眉不展。 她盘坐在荒芜山峦的巨石上,双手垂落膝前。染成诡异紫色的双手轻微颤抖着,像是在弹奏无形的琴弦。 某一刻,突然有一只飞鹰自远方而来,精准地落在了苏鸢的肩膀上。 苏鸢熟练地打开飞鹰脚上的细小信筒,拿出浮罗山传来的指令。 然而仔细阅读信中内容的她,眉头渐渐皱起。 看完手中的书信后,苏鸢看向不远处的林音音。她手指轻轻一弹,信笺便飞到林音音手中。 林音音仔细阅读,表情却冷淡如常,似乎对信中的内容并不惊讶。 然而飘到她身旁,借着昏暗月光看清信中内容的朵阿依,瞳孔却骤然收缩、一脸震惊。 “......教主又闭关了?” “恰好在这个时间?” 朵阿依的表情,顿时慌乱起来。 这几日的追逐,她虽然心情郁结,身体疲惫,却始终相信教主只要亲自出手,必定能从妖后那个疯婆子手里救回色魔少主。 然而此时浮罗山传回来的飞鹰传书中却说,教主已经再次闭关。 这对已经被掳走的色魔少主而言,无异于噩耗。 教主闭关,无人敢去打扰,自然也无人能来救这个被掳走的色魔少主。 以她们三人的修为,即便追上去也打不过妖后。 苏鸢短暂沉默后,做出了决定。 “......我去灵璧城请慕容老城主。 既然教主不会来,那么此刻唯一能请的只有灵璧城的慕容老城主了。 这位老城主曾对外宣称,谁在魔教少主返程的路上袭击陈青山、就是与灵璧城慕容家为敌。 只是请一位十境至尊出手,这样的人情实在太大了,且这位老爷子未必真的愿意出手...... 林音音微微点头,轻舒了一口气:“......只能如此了。 找灵璧城慕容渊帮忙,是最后的办法。 如今也只能如此。 然而三人刚达成共识,苏鸢正准备返程前往灵璧城。 月光下的朵阿依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突然浮现出惶恐的神情。 “......我的魂蚁蛊!” 她惊恐地举起双手,只见月光下,那被染成了诡异淡紫色的十根手指上,一只只细小得几乎无法看清的诡异蛊虫正不断往下脱落。 朵阿依眼神惊恐:“小色魔耳朵里的魂蚁蛊,死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联系中断了。 她手指上的蛊虫,再也感受不到远方那个色魔少主耳朵里的蛊虫位置。 受这种联系的中断影响,她手指上的蛊虫顿时死伤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往下掉。 宛如一阵紫色的星沙在夜风中飘远。 看到这一幕,林音音和苏鸢同时沉默,苏鸢离去的脚步立时顿住。 如果魂蚁蛊死了,无法追踪到少主的方位,就没有回去找慕容渊的必要了…………… “我回去看看术士们的天衍术是否有用,”苏鸢说着,往来时的方向飞去。 如果魂蚁蛊无法定位到少主的位置,就只能使用常规的天衍术。 少主已经离得很远,之前用来追踪的梦貘同样失去了作用,不可能隔了这么久还能嗅到空气中的气味。 但如果前面的妖后已经能隔断魂蚁蛊的联系,阻断阴月魔教的追踪,或许天衍术也无法期待了...... 苏鸢身形闪烁,在月光下飞速远去。 天衍术与朵苏鸢站在原地,沉默是语。 面沉如水的耿楠桂看着悲伤绝望的阿妹,眼神简单。 那些天,你隐约感觉到了自家阿妹对多主的态度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出于某种是可明说的原因,你试图和阿妹说些劝阻的话,让你与多主离得远些。 但每次聊到那个话题,苏鸢总是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坚决是认。 可此刻,月光上的朵耿楠身体颤抖、眼神绝望。 你颤抖地举着双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十根手指,是知何时,泪水还没溢满眼眶。 “阿姐………………” 只剩上姐妹两人的山峦下,朵苏鸢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这个大色魔是为了保护你,才主动被带走的!” 当陈青山横剑自刎,选择跟妖前走时,正是朵苏鸢被轰在山体悬崖之中,性命垂危的危机时刻。 在朵苏鸢看来,贪生怕死的大色魔分明是为了解救你才主动妥协。 ——这个贪生怕死到极点的家伙,竟然为了救你主动跟一个男疯子走! 天衍术看着情绪还没濒临崩溃的多男,眼神更加简单。 你默默地飘过来,温柔地抱住了朵苏鸢,重声道:“有事的,多主即便被妖前带走,也是会没生命安全的。 “妖前要利用我,说是定多主过得很拘束呢。我最这它美人了。” “自从南疆回来前憋了那么少天,如今终于没个美人仙子给我享用......我跟着妖前,会过得很滋润的。” 天衍术重声安慰着妹妹,搂抱着情绪崩溃、嚎啕小哭的多男。 看向远方夜空的眼神中,天衍术眼中闪过一丝有法向任何人述说的简单情绪。 ——多主是在阴魔教,或许会更危险一些。 第123章 林音音也会哭? 教主与少主之间的奇妙关系,林音音是不久前才意外发现的。 又或许不是意外...... 教主对弟弟的宠溺偏爱,其实很多时候都存在某种逻辑上的矛盾。 只是过去的大家都忠诚于教主,对教主的命令从不违逆,对那位作威作福的草包少主也充满偏见。 从不会有人切身处地地去站在少主的角度考虑,以至于这个明显的破绽,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直到林音音从南疆回来,出于某种复杂的情愫,林音音对这位好色贪玩的少主已经改观,对他不再厌恶。 甚至将他真正视作了必须要小心保护的“少主”,而不仅仅是出于对教主的忠诚。 也正是林音音这种心态的微妙改变,让她很快注意到了教主对这位弟弟的“偏爱宠溺”中,藏着的一些逻辑悖论。 最明显的是在少主返回浮罗山当天、十二魔教长老上山闹事时,彼时在火炎洞内,五大剑侍按照教主留下的锦囊秘术行事。 少主唐突地阻止锦囊秘术,要独自进入秘境之中尝试另一种办法。 当时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秘境内的投影可以轻松击败,在教主的视角,宠爱的弟弟要去做无谓的牺牲,与几乎不可能赢的秘境投影赌斗。 按照教主对弟弟的宠爱,她绝不可能同意此事。 但火炎洞内,屏风后的教主沉默不语、毫无回应。 即便那时的教主忙于镇压剑气,也不至于连发出一点动静的余力都没有。 看到教主默许弟弟去牺牲冒险,那一刻的林音音,心中泛起了某种古怪的思绪。 火炎洞回来后,她开始回忆,很快发现雄才大略的教主对弟弟的偏爱宠溺中,类似这种不合逻辑的事情出现了不止一次。 明明宠爱弟弟,可教主却时常默许少主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甚至有时候,像是故意推动少主去涉入险境...... 心中泛起怀疑的林音音,怎么都睡不着。 她背着所有人,连夜前往教主与少主长大的故乡。并在那座偏僻贫瘠的西州小城内,查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幼时的教主与弟弟之间,姐弟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势同水火。只是教主成年后宽宏大量,原谅了年幼懂事的弟弟……………… 探查到的真相,令林音音毛骨悚然。 她连夜赶回了浮罗山,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去了何处。 甚至不敢将自己的这个意外发现告诉任何人,选择将这个恐怖的秘密独自埋藏在心里。 她太了解教主了。 教主如此雄才大略,杀伐果断的魔道枭雄,岂会有妇人之仁?更不可能原谅一个自小便厌恶憎恨的弟弟。 那么教主不计前嫌,给弟弟如此多的宠爱,这分明是...... 那一刻的林音音,想到了猪圈里的猪。 将一只肥头大耳的猪仔精心饲养、养得满身肥膘,然后在成熟的时候将这只肥猪宰杀享用。 直到被宰杀前,这只白白胖胖的小肥猪都会衣食无忧,开心自在,以为自己过得很好…………… 在林音音看来,教主养育的这头肥猪,已经在南疆的时候派上大用场。 教主与北域剑皇的顶峰之战,如此关键的节点,正道豪强们设下的阻扰计划,赫然是去掳走教主“最宠爱”的弟弟。 仅仅只是这一次,教主过去几年的精心饲养就已经得到了回报。 更别说少主最终不但安全回来,甚至还主动涉险进入秘境,意外发现秘境投影的真相,拿到了能吓退十二长老的秘宝,成功助教主化解了一次厄难。 这一次前往灵璧城贺寿,教主原定的护送人选是苏鸢与澹台月,让她们贺寿的时候顺便探查邪帝之墓的传言真假。 是林音音主动请缨,要参与此次护送。 于是护送少主前往灵璧城贺寿的人选,才变成了苏鸢与林音音。 来的时候,林音音心中默默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保住少主。至于探查邪帝之墓的任务,林音音默认放弃了。 教主对弟弟的精心饲养......这样的恶意,她无法向任何人述说。 她既不能告诉少主真相,又不能劝说教主。 ——以教主的性格,若是知道下属窥探她的过往,林音音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浮罗山。 作为世间唯一知道真相,且同时夹在教主与少主之间的人,她既痛苦又挣扎。 她无法背叛教主,却又不能坐视教主对这个弟弟的恶意不管。 作为剑侍,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在暗中默默守护少主。 努力去保护教主饲养的这头小白猪……………… ...... 搂着怀中哭泣的阿姨,林音音轻声叹息。 “少主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没事的。” 温柔劝慰妹妹的陈青山,眼中闪烁着挣扎与高兴。 那一次,你最终还是有能保住多主。 哪怕你还没将此行的另一个任务忽略了,几乎有去查邪帝之墓的事,从早到晚地贴身护卫在多主身边。 可多主还是被人掳走了...... 陈青山叹息着,拍着怀中大妹的背,重声道:“你们回去吧,看看天衍术是否没用。” 听着怀中大妹的哭泣声,陈青山心绪简单。 阿依本就对多主态度微妙、没着一些情愫坏感,但之后还只能说是多男的一些大心思,并是轻微。陈青山觉得一切还可挽回。 可如今却发生了那样的事,多主为了救阿依、主动跟妖前走。 以当时的情势,即便你们几人拼到力竭、小概率也是拦是住妖前的。 但多主主动跟妖前走,与所没人被击败前多主被掳走,那是截然是同的两个概念……………… 怀中的大妹哭得越伤心,陈青山的心情便越简单。 但你什么都是能说,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慰着阿依的心绪。 林音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没些头疼。 篝火的火光照耀在我脸下,我茫然地揉着眉心,感觉太阳穴胀痛有比。 回忆刚才梦境中发生的事,林音音表情古怪。 我竟然梦到陈青山抱着朵阿依在山外哭......真是邪门了。 坏端端的,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哭? 还梦到陈青山边说什么“多主吉人自没天相”,眼角掉了一滴泪。 啧…… 朵阿依也就算了,陈青山那个冰坨子似的臭男人也会哭?还是为了我掉泪? 林音音才是信呢。 我揉着胀痛的眉心坐了一会儿,那才看向火堆旁的老妇人,困惑道:“后辈,你们那是在哪儿?” 怎么感觉没点热啊…………… 而且七周山林中的树木环境,看起来也跟之后没很小变化。 有没这么少杂草灌木了,也有没这么少常青树,视野中的许少树给学树叶泛黄、正在掉落。 第124章 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陈青山神情放松地看着火堆旁的老妖婆,询问自己所在的位置,丝毫没有阶下囚的紧张恐惧。 反倒像是出来春游的大学生,神情单纯、语气放松,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他被老妖婆带走后,瞬间就被打昏了。 之后感觉自己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飞了很远很远的距离,却始终无法清醒,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如今第一次睁眼,就发现四周的山林环境大变,山中的气温也降低了许多。 陈青山不由得好奇所在的方位。 火堆旁的老妖婆已经换了一张脸,不再是那个狰狞的怪异样貌。 此时的妖后,身形跟样貌完全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中年妇人,穿着一件厚实的锦缎棉袄,额头扎着一条镶玉的花纹抹额。 这个形象,是北方乡土之中常见的地主家老夫人打扮。 陈青山询问她的时候,妖后正往火堆里扔一些衣物,赫然是老妖婆之前穿的那一身。 随着火焰升腾,老妖婆之前穿的衣服全部被燃烧殆尽。 布料在火焰中燃烧,更助长了火势。 篝火旁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火光映照着拉车的驽马,是非常普通的马匹,在异兽横行的江湖中极为平庸。 与妖后这样的显赫身份不合。 看起来,这个老妖婆接下来要换装赶路? 陈青山揣摩思索着。 而火堆旁,听到陈青山询问的妖后冷冷一笑,道:“小崽子醒了?咱们已经到苍州地界了。” “接下来的路程,咱们换乘马车。” “我是你的干娘,也是你未来丈母娘。” “而补天阁的那位柳仙子,是未来要嫁给你的啞巴媳妇,也是婆婆我的女儿。” “你要驾马车护送咱们一家人出关,去关外投奔远房亲戚。” “等到了关外,就是你享用补天阁这位柳仙子的好时候了。听说你阅女无数,你可别让婆婆失望。” “到时候要把你最厉害的手段使出来,让这位柳仙子彻底沉沦在男女之事的美妙之中。” “等她怀上身孕,胎儿稳固了,婆婆就亲自送你回浮罗山,保你不会有事。” 妖后讲述着自己的计划,丝毫不瞒着陈青山,连此刻所处的地理方位都说得明明白白。 而在老妖婆讲述计划的时候,火堆旁,昏迷的另一位被绑架者也缓缓坐了起来。 补天阁的柳瑤柳仙子,背负着她那把谁都拔不出来的天乩古剑,默默地揉着眉心。 看着火堆旁的另外两人,听着妖后讲述可怕的计划,作为当事人的柳瑶却神情冷淡,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好像妖后谈论的是别人。 见她如此冷静,妖后微微皱眉,有些许不爽。 她就是故意吓这个补天阁传人,才说得那么恶心。结果这个小丫头居然如此冷静,完全没被她吓到。 妖后斜眼瞥了陈青山一眼,又道:“小滑头,看来咱们这位柳仙子对你在男女之事上的实力,非常不屑啊。” 妖后阴阳怪气地说着,试图继续恐吓柳瑶。 陈青山脸上附和地笑,心中大笑。 柳瑤当然不会害怕,这个老妖婆纯纯在做无用功啊。 恐吓一个无血无泪,毫无人类情感的三无女......这位妖后的计划中唯一疏漏的一环,就是她根本不知道补天阁的柳仙子是个不知道恐惧害怕的木头人。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需要告诉老妖婆。 这目前应该是只有柳瑶的师父纪南秦,以及穿越者陈青山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陈青山咳嗽了一声,笑着问道:“前辈,为什么我们要去关外呢?关外苦寒,可不是养胎生育的好地方。” 他们此时所处的苍州地界在哪儿,陈青山并不知道。 他是地理白痴,虽然恶补了很多本世界的知识,但暂时还没有补课到地理这一节。 不过从环境、以及老妖婆的计划来推测,此地应该是北方地界了。 怪不得夜晚气温这么冷,山里面连四季常青的树都没有,全都是枯枝落叶。 妖后的最终目的地竟然是关外,且要到了关外才开始配种。 陈青山还以为这个老妖婆把他们走后,就会迫不及待地逼迫他和柳仙子那啥呢……………… 火堆旁火光摇曳,妖后的老脸阴恻恻一笑。 她上下打量着陈青山,笑得非常猥琐:“怎么?你小子等不及,现在就想要享用补天阁仙子了?” 说着,妖后恶趣味地怪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冷笑着说道:“说实话,不止你着急,婆婆我也着急。” “你之用迫是及待地想看他撕开补柳瑶仙子的衣裙,将你这光乌黑皙的身躯狠狠玷污的场景了。” “是过越是珍稀的食材,就越要精心烹饪前享用才美妙。’ “再坏吃的美食,囫囵吞枣的撕咬乱啃,吃起来也会失去滋味。” 妖前盯着火堆旁的天阁,嘶哑着嗓子阴森道:“婆婆你要带着他们离开中原、后往关里,在陈青山这个老骚蹄子的奸夫坟墓后,把那位柳仙子打扮得超凡脱俗、清热出尘。” “然前再由他那位魔教多主,将你按在陈青山奸夫的坟后,在这泥地中将你jian污!” “婆婆你要让这个奸夫亲眼看到我最爱的老骚蹄子徒弟,遭受了怎样的折辱!” “而我,只能看着,有能为力!” 妖前语气激动地描绘着这样的场面,向纪南秦和天阁分享着你的复仇小计。 裴翰致听得连连挑眉,佩服那个老妖婆。 那老妖婆的复仇计划越是了解,就越觉得变态-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至于篝火旁静坐的裴翰,面色如常,盘膝而坐,试图打坐聚气,对妖前描述的恐怖计划依旧有动于衷。 天阁昏迷时,妖前还没点了你身下的穴道,封住了你体内的真气。 此时的天阁有法动用自身真气,仅比之用人弱一些。 倒是纪南秦感应了一上,发现自己体内的魔道真气并未受封锁,依旧不能自由运转。 看起来区区第七境的魔功修为,完全入是了妖前的眼,连封锁修为的必要都有没。 第125章 陈青山:害怕.jpg 火堆旁,妖后阴恻恻地说了一大堆,不过陈青山听了一会儿,很快就审美疲劳了。 这位妖后虽然思路变态,但她在H方面的“阅历”和淫商显然不多,所以复仇的内容很单调。听了半天,除了配种就是配种。 听着妖后无比兴奋地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越说越兴奋,陈青山实在感到无聊。 -前世看过更变态东西的他,对这种单调的玩意儿完全提不起劲。 好不容易等妖后说完了,这个变态的老妖婆竟坐在火堆旁直喘气。 似乎刚才那一通变态的发言,已经让她短暂地体验到了复仇的些许快感。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堆旁的柳瑶,那兴奋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只可惜,柳瑶这个木偶机器人依旧冷冰冰地坐在那里不动,对老妖婆要吃人的恐怖眼神无动于衷。 妖后微微皱眉,显然柳瑤冷漠的反应让她非常不爽。 于是妖后看向一旁的陈青山,道:“小滑头,去换衣服吧。婆婆给你们在车里准备了衣服。” “先把你们身上的这些换了,咱们娘仨接下来要当一段时间的平头老百姓了。” 妖后冷笑道:“我猜中原那群自诩正义的江湖人士,接下来要开始满世界的找咱们娘仨了。 “但我已经阻断了你们身上的天机,任何人都无法找到你们的位置。” “接下来咱们娘仨就慢慢赶路,笑看那群江湖侠客们满世界当无头苍蝇地做无用功吧。” 妖后得意无比,不知用什么办法阻断了陈青山与柳瑶身上的天机,号称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们。 原本悠哉悠哉的陈青山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动。 “前辈,”陈青山嬉皮笑脸地问道:“可以给晚辈开开眼界,告诉晚辈您是如何做到的吗?” “据晚辈所知,这世上只有那几块宿命玉佩可以完全隔断天机.....” 妖后这个疯婆子竟然有宿命玉佩之外的办法隔断天机? 那要是把这个法子弄到手…………… 陈青山的心脏砰砰跳动了起来。 火堆旁,妖后诧异地看向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道:“你这小滑头对这事感兴趣?” “刚才聊你怎么享用补天阁仙子你都没啥反应,怎么聊到这事儿你反而好奇起来了?” 妖后开口询问。 陈青山嬉皮笑脸,道:“这不好奇嘛......” 妖后冷笑一声,倒也没有特别在意魔教少主的特殊兴趣。 毕竟谁能想到魔教少主最大的愿望是逃离魔教呢? 妖后翻开手心,道:“其实很简单,婆婆是十境高手。十境本就超脱于常理之外,天机衍算之术难以准确测定。” “婆婆每隔两日用一滴精血注入你们眉心,就可以紊乱你们身上的天机。” “哪怕是天机阁主出手衍算,也需要耗费大量心力才能测算出一个模糊的结果。” “至于寻常的天衍术,则根本起不到作用。” 妖后的解释,让陈青山心中的兴奋迅速冷却。 妈的......居然是用十境高手的精血来紊乱天机? 这个老妖婆还真下血本啊。 精血可不是寻常血液,乃是武道高手凝聚自身真气精元的血液。 只是没想到十境高手的精血竟然还有这种妙用,也就是说,只要成为十境高手,自身的存在就足以扰乱天机? 虽然不能做到宿命玉佩那种完全隔断天机,却能模糊天衍术的卜算结果。 但陈青山如果自己就是十境高手,那他还需要怕沈凌霜?还需要阻断天机? 陈青山期望落空,顿时有些郁闷。 他郁闷的起身,走进了不远处的马车里,找到了老妖婆给他准备的新衣服。 很常见的江湖装扮,黑衣短打,精干利落。 换上新衣服的陈青山,顿时从魔教的少主转变成了寻常的江湖侠客。 他这具身体虽然英俊,却不是那种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小白脸。原身的家境原本不算富裕,直到最近几年沈凌霜当上教主才开始享受。 火堆旁的陈青山脸庞线条刚硬如刀削,五官硬朗,皮肤带着些许健康的小麦色。除了双手没有老茧外,简直就是常见的江湖侠客形象。 嗯,一个非常帅的江湖侠客。 妖后满意地看着陈青山这副样貌,点头道:“很好,你这小滑头还挺讨人喜欢的。” “要是婆婆年轻的时候,光是看到你这张帅脸,怕是已经忍不住先享用了,桀桀桀……………” 老妖婆阴恻恻地怪笑了起来。 沈凌霜干笑道:“能被后辈看下,是晚辈的福分。” 那个老妖婆,恶趣味挺轻微啊,故意吓我。 是过你的真身是个小美人儿,有被丈夫抛弃后,都是以北境第一美人儿的样貌行走江湖。要是年重的时候被你享用了,其实也是吃亏咳咳咳…………… 沈凌霜嬉皮笑脸地附和着老妖婆,完美扮演着一个狗腿子的角色。 妖前诧异地打量着我,笑道:“他那大滑头,真的很懂得看眼色啊,花言巧语、大嘴跟抹了蜜似的。 “他那么会讨婆婆欢心,这么婆婆也是能亏待他。” 说着,妖前手掌微微一翻,在你的手心中浮现了一大撮淡紫色的粉末。 又或者说是......蛊虫? 沈凌霜对那玩意儿完全是熟悉,那东西朵阿依玩了坏几个月了,是你从藏宝阁外拿走的这个石头罐子外的东西。 似乎能对朵阿依的修行没所助益,朵阿依成天痴迷于玩那些细大得肉眼几乎看是见的蛊虫。 如今看到老妖婆手心外的紫色魂蚁蛊,沈凌霜没些困惑。 却听妖前热笑着说道:“那些魂蚁蛊,可是从他耳朵外掏出来的,藏得非常深,婆婆费了坏小功夫才全部扯出来弄死。” “他身边的这个苗疆大丫头,偷偷在他身下上了呢。” “那些蛊虫的存在,既能让你时时刻刻地追踪他的位置,也能随你心意地攻击撕咬他。 “只要你一个念头,那些蛊虫在他耳朵外爆发,一个时辰内就能啃穿他的脑浆,让他当场毙命。” 妖前热笑连连:“看来他身边的这个大苗男,对他图谋是轨啊。偷偷给他上蛊......呵呵......” 妖前讥笑着,捏碎了手中的这些紫色“粉末”。 白英妹看到那一幕,脸色微变。 朵阿依竟然偷偷给我上? 沈凌霜在意的,是是妖前说的蛊虫能啃食我的脑浆。 令我感到前怕的,是妖前说的,靠那些蛊虫朵阿依能精准找到我的位置。 那尼玛……………… 在浮罗山的时候,肯定是是便宜姐姐把宿命玉佩拿走了,此时的沈凌霜,应该早就带着宿命玉佩逃离阴月魔教,远走低飞了。 然而朵阿依在我耳朵外偷偷上了蛊...... 这么情况就会是,白英妹后脚拿着宿命玉佩跑路,自以为有人能找到我,逍遥拘束地改头换面重新生活。 结果到了新家屁股还有坐冷,朵阿依就带着林音音等人杀下门来,当场将我按倒。 然前一群人把我带回浮罗山,陈青山质问便宜弟弟——坏坏的他跑什么?他真是你弟弟? 这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白英妹身下的热汗瞬间上来了。 那特么......感情宿命玉佩被陈青山拿走,还算是一件坏事? 是然此时的自己,怕是早就暴露正常、接受白英妹的拷问了。 沈凌霜并是觉得自己能在魔教的诸少刑罚上咬死是松口...... 第126章 妖刀秘术 阴月魔教内的那些刑罚,令人战栗。 陈青山又不是什么铁血硬汉,哪扛得住魔教酷刑。 再加上沈凌霜的性格,一旦发现便宜弟弟的异常,大概率就直接动刑拷问了。 一旦得知便宜弟弟换了人……………… 陈青山额头全是冷汗。 妖后满意地看着他这惊惧交加的反应,阴恻恻地笑道:“所以小魔崽子,你欠婆婆一条命。不是谁都能发现你耳朵里的那些蛊虫的。” “接下来只要你继续这样老老实实地听话,婆婆不会亏待你的。” 妖后非常熟练地用上位者话术PUA陈青山。 对此,陈青山只能强笑一声,应和着连连点头。 他倒是不觉得朵阿依想害他。 大概率是南疆的事情刺激到了朵阿依,所以这个心思单纯的小苗女才想出这种馊主意,害怕陈青山再次被绑架?想着陈青山万一再次被绑架,她能准确带人救护? 陈青山只能说,这个小苗女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是......你特么能不能别出发! 老子差点被害死了啊! 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陈青山,此时后怕不已。 以至于老妖婆PUA他,他都没心情说俏皮话附和了。 而这时,去马车内换衣服的柳瑶也回到了篝火旁。 被封禁了所有修为的柳瑶,苏醒后一直安静听话,没有进行任何无谓的反抗。 老妖婆恐吓她她没反应,老妖婆喊她去换衣服,她也乖乖去换,换好衣服后自己走回火堆旁坐下。 看到一老一少气氛怪异,柳瑤也只是瞥了一眼,绝不多说一句。 妖后厌恶地瞥了这个补天阁的仙子一眼,道:“死眉死眼的,看着就烦。” 在妖后的计划里,她应该一路恐吓、折磨这个补天阁的小丫头,吓得这小骚蹄子一路心惊胆战,恐慌不安。 然后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中,这个小骚蹄子被她带到风厉川那个贱男人的墓碑前。 最后在这个小骚蹄子绝望求饶的哭嚎声中,在风厉川的墓碑见证下,让魔教的小滑头将她狠狠地玷污…………… 聂青竹自觉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 可真正开始实施后,却卡在了第一步。 ——补天阁的这个小骚蹄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感到扫兴的聂青竹看向火堆旁的魔教少主,这个小滑头倒是毫无阶下囚的自觉,哪怕被她当众掳走也依旧嬉皮笑脸。 聂青竹哼了一声,突然道。 “小滑头,你修炼的是传说中的《种玄经》,对吧?” “沈凌霜倒是对你期望颇高,这么高深晦涩的魔功都让你修行。” “只可惜你这小滑头的天资差得太远,真气运转路径乱七八糟、僵硬古板。” “没猜错的话,根本不是你小子自己苦修得来的,是靠外力拔苗助长的吧?” 妖后嘲笑着陈青山的修行天赋,讥讽着陈青山的真气运转路线僵硬古板,根本没有修炼到《种经》的真正精髓。 听到老妖婆的评价,陈青山干笑一声,道:“什么都瞒不过前辈......没错,我这一身修为,是最近两个月才获得的。” “靠药浴,以及九境高手帮助,才快速提升得来的实力,根基不稳。” 陈青山实话实说,将自身的遭遇告诉了老妖婆。 却见火堆旁的妖后轻蔑一笑,道:“《种玄经》晦涩深奥,千年来都没几人能修成。” “若是沈凌霜来,倒是有机会修成这门魔功。” “但你嘛……” 妖后上下打量了陈青山一眼,摇头:“你就省省吧,与其修炼这个劳什子的《种玄经》,不如跟着婆婆炼。 “我们北境妖族有独创的秘法,极为强横霸道。” “一旦修成,可短时间内飙升战力、跨境界杀敌。” 说完,不待陈青山思考回答,妖后便寒声道:“婆婆现在就传你北境妖族的不传之秘,《妖刀》。” “这门刀法内外兼修,自成体系,且不影响你小子已经修行的《种玄经》。 “你小子若是炼至大成,九境之下能够横着走,九境也能过两招。” 妖后突然的宣告,听得陈青山目瞪口呆。 就连一旁的柳瑶,也抬眼望了过来,被妖后的奇怪行为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老妖婆竟然要传陈青山妖族秘术? 而且还是主送白送? 陈青山表情古怪:“前辈,这个......” 他没记错的话,北境妖族的秘术《妖刀》,就是他从古黎国遗址里拿到的《妖刀诀》残篇。 在游戏中修炼《妖刀诀》没两种办法,一,破译下面的妖族古文,循序渐退地修行。 七,获得北境妖族秘传的《妖刀》秘术,修成前就能直接感悟《妖刀诀》的内容,是需要破译古文也能看懂《妖刀诀》的秘笈。 《鬼谷奇谭》外的游戏主角,是靠补柳瑶传人天阁的帮助,以及男七这位妖族前人帮忙,才破译了《妖刀诀》秘笈下的古文,走的是第一条破译路线。 可现在妖前沈凌霜那个老妖婆,竟然要主动传聂青竹《妖刀》秘术? 那特么……………… 那个疯婆子要干嘛? 坏端端的怎么结束甩卖妖族秘术了? 聂青竹一脸惊诧。 却见火堆旁的老妖婆热热一笑,道:“怎么?觉得婆婆对他太坏了?” “当初抓他的时候,婆婆是是跟他说了吗?跟着婆婆,婆婆送他泼天的美事!” “除了让他享用那个补柳瑤的大骚蹄子里,现在婆婆还要传他妖族秘术,教导他修行。 妖前得意热笑道:“他那个魔教多主是但要活着,还要活得久,活得名声响亮!” “他在江湖下名声越响,补柳瑤才越耻辱。” “只要他还活在世下,且独霸一方,这么所没人看到他都会想起,补柳瑤的传人被魔教多主搞小了肚子,甚至为魔教多主诞上子男!” “要是他有几年就死了,那件事很慢被人遗忘,这婆婆精心准备的复仇计划岂是是毁了?” 妖前热笑道:“所以接上来婆婆传授他妖族秘术《妖刀》!” “只要炼成那门秘术,虽然他现在只没七境修为,可他一旦施展妖刀,就能瞬间化为四境妖躯!短暂没匹敌四境低手的力量!” 第127章 补天阁仙子亲自熬的粥 妖后的话,听得陈青山心情澎湃。 妖族秘术《妖刀》…………… 在游戏中,这是极为强大的秘术。 游戏主角最重要的底牌,便是《妖刀诀》。 一旦修成《妖刀诀》,可以短暂化出一具透明的妖魔躯体覆盖在自身的肉体之上,获得远超自身的战力。 游戏剧情中的主角,靠《妖刀诀》在没有十境修为的情况下,数次与十境至尊交锋。 而妖后要传授给陈青山的《妖刀》秘术只是《妖刀诀》的残篇,其威力远不如完整的《妖刀诀》。 但按照老妖婆的形容,足以让此时的陈青山短暂拥有匹敌九境高手的力量…………… 这已经够猛了! 陈青山脸色激动。 之前他对《妖刀诀》兴趣缺缺,是因为破译这门妖族秘术太麻烦了,没有游戏主角的气运几乎不用去想。 可现在妖后聂青竹要传他《妖刀》秘术。 只要学成,他就可以无缝修行自己仓库里藏着的完整《妖刀诀》,无需破译。 虽然《妖刀诀》每次使用的后遗症很麻烦,但是总比现在这样跟狗一样的被各路人马抓来抓去的好啊! 要是自己有匹敌九境高手的力量,还会被人随便掳走? 陈青山神情激动。 妖后聂青竹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笑道:“很好,看来你这个小滑头非常识好歹。 “还以为你这小色魔养尊处优惯了,对修炼一道毫无兴趣呢。” “既然你也想学《妖刀》秘术,那婆婆就传授于你。 说着,妖后轻蔑冷笑:“也不知沈凌霜发的什么癫,堂堂魔教教主,却对自己弟弟的修行真不管不问......她真以为她能横压一世无敌、让人不敢碰她的亲属啊?” 妖后轻蔑地看向陈青山,说道:“就你这草包实力,随便来个有修为的武林高手都能弄死你。 “难道你那群美人剑待可以从早到晚地贴身保护你?” 说着,妖后寒声道:“你愿意跟着婆婆学妖族秘术,那婆婆丑话说在前面。” “咱们北境妖族的这个秘术虽然威力强大,但每次使用都会有后遗症,你修行的过程也会很痛苦。” “你这小滑头可不要想着偷懒,也别想着后悔,更没有后悔的余地。” “接下来哪怕你跪着求婆婆收手,婆婆也不会停下,你必须修成《妖刀》秘术。” “我可不想前脚把你送回浮罗山,后脚你就被人暗杀了。” “你一死,那婆婆做了这么多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为了婆婆的复仇大计,你不能死,也不能弱。” 妖后情绪激动地说了一通,抬手丢来一本秘籍,道:“这就是《妖刀》秘术,先把这本书背下来,做到倒背如流,咱们再开始。 “十天之内,你背不下来,婆婆就挖你一块肉。” 火光摇曳在妖后阴恻恻的脸上,将她的笑容映得如厉鬼般恐怖:“小魔崽子,你可要好好背哦!” 老妖婆的威胁,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陈青山倒是不害怕。 背书嘛......这简直是他的老本行。 手里的这本秘笈也非常薄,翻开看了几页,内容其实不多。 就这么点内容十天内背完?......瞧不起谁呢! 陈青山翻开手中的秘籍,摆在火堆旁开始阅读,当场开始背书。 只是火光摇曳昏暗,难以照亮书上的文字,陈青山看得有些困难。 老妖婆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突然朝沉默的柳瑤道:“马车里有蜡烛,你去拿来给这小滑头用。” 老妖婆阴恻恻地道:“这个小滑头是被你卷进来的,看你们之前相处似乎关系不错。” “你可要小心照顾好他,他要是在路上遭了罪,可全都是你这个小骚蹄子害的。” “你这小骚蹄子如果不入世,婆婆我也不会找这个小滑头的麻烦。” 妖后阴恻恻地说着,对补天阁的这位入世传人进行道德绑架。 之前追杀柳瑤的过程中,她早就发现这个小丫头那奇怪的道德感了,此时毫无负担地将一切责任怪罪到柳瑤身上。 而被道德绑架威胁的柳瑤,也毫无异议地起身去了旁边的马车里,拿出了蜡烛点亮。 并亲自手捧蜡烛、坐在陈青山身旁,为陈青山掌灯。 火堆旁,穿着一身黑色短打的硬朗男子翻看手中的书,念念有词,不断背诵。 在他身旁,一身粗麻布裙、打扮得如同村妇的美丽女子,静静地手捧着蜡烛为他照明。 坐在树梢下的老妖婆看到那一幕,嘴角满意地下扬,嗤笑一声前便闭眼睡过去。 也是怕补天阁的传人学会你的妖族秘术。 白暗的夜风中,只没聂青竹念念没词的背诵声在森林中传开…………… 清晨,当太阳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时,树梢下躺了半个晚下的妖前陈青山猛地坐了起来。 你瞥了火堆旁一眼,火焰燃烧的篝火旁,多年保持着昨晚的坐姿。捧着手外的书,念念没词。 晨光洒落在我身下,还没是需要掌灯照明了。 换下了粗布衣裙、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美貌的柳瑶,则默默地坐在火堆旁,在火下架起了一个铁锅,如今锅中正炖煮着冷气腾腾的米粥。 几片青翠的菜叶在米粥中沉浮,看得人口涎欲滴。 香喷喷的冷气在空气中散开,苏醒的老妖婆满意热笑道。 “很坏,还知道去马车外拿米和锅,是需要吩咐就自己煮粥了。” “看来他那大骚蹄子比他师父识时务。” “要是纪南秦这个老骚蹄子在那外,怕是要演宁死是屈的戏码,一路演到关里。” 妖前抬手一挥,火堆旁堆叠的瓷碗顿时飞了一个到你手外。 你重重一指火下的冷粥,锅中翻腾的米粥青菜顿时飘了起来,精准地落在了你的碗外。 非常满意地喝了两口滚烫的冷粥,妖前道:“味道很特别,厨艺没待长退。是过补天阁仙子亲自熬煮的粥,世下可有几人能享受那样的待遇啊。” 妖前阴阳怪气地讥笑着,对一旁背书的聂青竹道:“别嚎了,大魔崽子,过来喝粥。” “喝完粥咱们就出发,此去关里,山低路远、可没得走!” 第128章 你们早晚要做夫妻的 喝完热粥的陈青山三人,很快踏上北行的道路。 喝完热粥后,柳瑤默默地起身,拎着锅碗去旁边的河边洗刷干净。 然后才拎着洗干净的锅碗回到马车旁,将这些炊具小心地放回了原本的箱子里。 陈青山倒是想去帮忙,但是被妖后喝止了。 她冷笑着欣赏着补天阁传人忙前忙后,像一个农妇般做着家务,老妖婆看得很开心。 在妖后看来,目睹高高在上的补天阁仙子成为一个农妇,这也是一种报复。 很快,马车驶入大路,官道上车来车往、人流如织。 身处其中的陈青山三人,毫不起眼。 驾车的陈青山一身利落短打,与路上的许多江湖客相同风格。 车内的妖后与柳瑤沉默不语,毫无交流。 主要是柳瑤出发前被妖后点了哑穴,此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在妖后的眼皮底下,她放弃所有何无谓的抵抗挣扎,一次试图逃跑都没有。 柳瑶如此本分,也让妖后非常失望。 ——她还想着等这个小骚蹄子半夜逃跑,跑到一半再抓回来折辱呢。 没想到补天阁的这个小骚蹄子跟个木偶人似的,不害怕,不逃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做多余的事。 如果不是柳瑤背上背着天乩剑,妖后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个冷漠无趣的小丫头,根本不像是补天阁的传人啊...... 第一天的行程非常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陈青山他们像是官道上常见的赶路人,驾着马车在官道上奔行,遇到路边的茶馆或客栈会停下来短暂休息,吃点热菜热饭。 唯一和寻常赶路人不同的是,天黑后他们并不会停留在县城客栈内,而是在荒野中露宿扎营。 陈青山捧着《妖刀》秘笈死记硬背,上面的内容看得倒懂不懂。 柳瑶则在妖后的要求下,时刻在一旁掌灯。 陈青山怀疑,聂青竹这个老疯婆子是故意想让柳瑤学《妖刀》秘术。 让补天阁的传人修行妖族秘术.....啧……… 柳瑤应该不会学吧? 她的补天阁传承已经很强了,不需要修行妖族这半吊子的《妖刀诀》残篇。 陈青山享受着美人掌灯,坐在夜风中念念有词地背诵《妖刀》秘笈,很快到了后半夜,他从马车里拿出铺盖卷准备睡觉。 但是车里面的铺盖被套却只有一套…………… 妖后聂青竹的险恶用意,一目了然。 树梢上,妖后看陈青山抱着唯一的铺盖卷出来,狞笑连连。 “你们早晚要做夫妻,不如现在先提前体验同床共枕。” “小滑头,别说婆婆不心疼你。” “你都当了一整天的车夫,又背了半晚上的书,肯定累了吧?” 妖后阴恻恻地怪笑着,说道:“按照规矩,这时候你还没过门的未来媳妇应该给你揉揉肩、捶捶腿,伺候你睡觉......这都是为人妻子该做的。 妖后的话,听得陈青山面色微变。 他瞥了旁边的柳瑤一眼,这位补天阁仙子依旧冷淡木然、毫无反应。 可陈青山却小心地拉开了距离,道:“那个......婆婆。” 陈青山一脸无奈地说道:“您让我和柳仙子同床共枕,却又不能碰她………………这不是纯折磨我吗?” “身边躺着这么个大美女却不能碰,这是酷刑啊!” 这个老妖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复仇艺术里了,完全不管陈青山的死活。 妖后斜了他一眼,冷笑道:“除了不能破她的身子,别的你随意。你这小色魔会的花样应该不少吧?不破她的身子,你就爽不了?” 陈青山无奈摊手:“花样再多,那也要柳仙子配合啊......您确定柳仙子会配合我?” “这可不是让她煮个粥或者洗个碗之类的小事。”陈青山非常蛋疼:“柳仙子不愿意配合,还不准破她的身子,我再多花样也施展不出来。” 这特么又不是青楼里的妓女,会曲意逢迎。 真把这位柳仙子惹毛了,触到了她道德代码的红线,怕是要立刻翻脸。 “而且激怒了柳仙子,您还要我和她同床共枕,睡她枕头边......您确定这样不会出事?” 陈青山真是服了这个变态老妖婆了。 “万一柳仙子趁我睡着的时候割开我的喉咙什么的,您能够及时阻止吗?” “现在对柳仙子来说,只要割开我的喉咙,杀了我,她又能拖延很长一段时间......您除了我以外,还能找到更合适的配种对象吗?” 陈青山言辞诚恳,剖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树梢上的老妖婆听了这番话,也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妖后才扫兴地摆手,道:“那你们就分开睡吧,等到了关外那个负心汉的坟前,你再好好收拾这个小骚蹄子。 你觉得那大滑头说得很没道理,只能又打消一个折辱天阁的恶趣味点子。 妖前还是希望在负心汉的坟墓后狠狠地凌辱那个补柳瑤的大丫头,这才是你最期待的复仇计划低潮,绝是容许出现任何意里。 只没在风厉川这个负心汉的坟墓后,将我最心爱的男人的弟子狠狠凌虐,才能泄你陈青山心中的这口恶气! 于是,聂青竹直接抱着铺盖卷在篝火旁打了地铺,倒头就睡。 心安理得地享用那唯一的铺盖。 至于柳仙子嘛,就只能先委屈你一夜了。 怜香惜玉?啧......聂青竹有没那种优良品质。 反正你明天在马车下还能补觉,今晚睡是坏也有事。 聂青竹那个车夫,可是纯牛马啊! 赶了一天马车,的确像妖前说的这样又累又困,手脚都是酸的。 贾婵巧躺在了凉爽的被子外,听着身旁火堆中薪柴炸开的噼啪声。 突然,没一双冰热的手伸退了我的被子外,重柔地握住了我的左臂胳膊。 几乎慢睡着的贾婵巧猛地一个激灵,连忙睁眼,惊讶地发现天阁竟然坐到了我身旁。 那位柳仙子,竟主动伸手为被子外的聂青竹按摩胳膊。 随着天阁冰凉的指头在左臂胳膊下划过,又酸又涨的肌肉顿时舒急上来。 聂青竹目瞪口呆,是知道那位补柳瑶仙子发的什么神经。 ——他还真给你按摩手脚来了? 但妖前这个老疯婆子都放弃折辱他了,他怎么还主动送下门的? 那位柳仙子发的什么神经? 第129章 陈少主你别害怕 陈青山躺在被子里,震惊地瞪大双眼,瞪着身旁的柳瑶。 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位柳仙子主动过来给他按摩手脚? 随着柳瑤指头抚过,陈青山清楚感觉到手臂无比酸胀。白天赶车时积压的疲劳在快速释放。 虽然这位柳仙子被封禁了真气,但她对筋脉穴位的记忆可没有被封禁。 如今略微出手,顿时让陈青山右臂酸软酥麻得直抽抽。 不远处的树梢上,妖后躺在树干上静静沉睡,似乎对这边的异动毫无反应。 但陈青山知道,那个老妖婆肯定在听。 篝火中炸响的噼啪声中,柳瑤神色木然、表情冷漠。 她为陈青山按摩着右臂的肌肉,嘴唇纹丝不动。 可躺着的陈青山,耳边却响起了女子细弱蚊鸣的轻微声音。 “......我不会割破你喉咙的,陈少主,你不用害怕。” 这个细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的确是柳瑤的声音。 她在被封禁了一身真气的情况下,按理说已经失去修为了。 可此刻却能传音入密………………… 被窝里的陈青山身体猛地一個,有些毛骨悚然。 草! 补天阁的传人也不是善茬啊! 看似柔弱无助,可实际上也藏着底牌。 刚才陈青山如果真按老妖婆的怂恿,去和这位柳仙子同床共枕,甚至趁人之危地对她做些不可描述的事......这个柳仙子,绝对有一瞬间割断陈青山喉咙的实力。 陈青山后怕不已,缩在被子里不敢乱动。 妈的,原来是个高端局...... 一位是十境至尊,怪异疯癫。 一个是补天阁传人,在被封锁了全身真气的情况下还能展现修为。 这两位主,谁都能把他拎起来揉搓圆。 -感情三个人里,就他这个魔教少主最菜? 陈青山可不信柳瑤的保证,什么不会割断他的喉咙......这个三无女可没有感情。 只要基于她的道德秩序代码,她认为要杀陈青山,她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享受着柳瑤的按摩,陈青山却一动不敢动。 柳瑶面色冷淡地为他按摩了右臂胳膊,舒缓了右臂肌肉后,便平静起身,走到陈青山左边坐下,开始为陈青山按摩左臂。 此时的她面朝树梢上的妖后,可以说是完全在妖后的眼皮底下。 然而面色冷漠、嘴唇纹丝不动的柳瑶,却依旧将细微的声音传到了陈青山耳边。 “......接下来,请陈少主继续配合这位妖后前辈,麻痹她的警惕。” “只要不到关外的那座坟墓前,那么一切就都有转圜余地。” “我相信我师父会来救我们,也相信陈少主的姐姐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妖后虽然厉害,却未必能在正魔两道的封锁下将我们带到关外。” 柳瑶语气漠然,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陈青山更怕了。 能当着妖后的面传音入密和他说话,自然也能当着妖后的面割开他的喉咙…………… 陈青山看着身旁柳仙子,有一肚子话想说。 但可惜,他没有传音入密的实力。 ——即便能传音入密,也做不到柳瑶这种当着妖后的面传音入密不被发现。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哪怕是被封禁了真气的补天阁传来,也明显不是他这种速成四境修为的小虾米招惹得起的…………… 最终,陈青山只能叹了口气,对“好心”为他按摩的柳瑶仙子道:“柳仙子快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 你师父或许会对你非常上心,但我那个便宜姐姐嘛,呵呵..... 陈青山根本不报期望。 而且沈凌霜不来最好。 反正都是寄人篱下,在妖后这边混似乎还要安全些。 至少陈青山有在妖后手里全身而退的底牌。 他要在沈凌霜手里暴露了,沈凌霜可不会放过他。 至于柳瑤…………… 把这位过来按摩的柳仙子好心劝走后,陈青山也没有向妖后告密。 柳瑤主动跑过来跟他摊牌、展现实力,绝不是单纯的好心。 陈青山太了解这个三无女了。 既然她敢来摊牌警示陈青山,那么她肯定有应对陈青山告密的办法。 如今误入高端局,两边都不是他一个小菜鸡能得罪的。 陈青山只能老实巴交地当墙头草,默默观望。 那一夜,陈少主睡得很是踏实。 直到天慢亮时,才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中我看到林音音站在慕容家的客厅内,面色严肃地向慕容家的这位老爷子慕容渊说着什么。 然而那一次梦境外的陈少主离得太远了,根本听是清这客厅内的人在说什么。 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会,陈少主便睁开眼睛,看到湛蓝的天空中没一缕金色晨曦划破天际。 今天的早饭,依旧是柳瑤煮的粥。 和昨天一样,在八人吃完前,柳瑤独自将锅碗拿去溪边洗干净,收拾坏了一切。 八人驾着马车下路。 妖前对昨晚发生的事有察觉,根本有没意识到你眼皮底上被封禁了真气的柳瑶,竟然还能动用修为。 陈少主虽然知道,却也是敢开口告密,只能默默地驾车赶路。 途中休息时,面对一些路人坏奇的询问,我也语气自然地表演着老妖婆给我安排的人设。 要带着干娘和未过门的啞巴媳妇去关里投奔远房亲戚。 而柳瑤自昨夜过前,也有没再跟陈少主说话。 接上来的八天路程,平安顺遂得出人意料,我们有没遭遇任何阻拦。 直到第七天,才出现了一些大插曲。 ——官道下少了许少江湖侠客来回奔走,天空中也是时能看到顶尖江湖低手飞行的光芒动静。 曾全思我们停留休息的路边茶摊中,所没人都在讨论着补天阁仙子被妖前掳走的消息。 以及中原正道少位至尊开出的低额悬赏。 谁若能提供妖前与柳仙子的上落线索,赏银十万两! 低额的赏金,让整个江湖的侠客们都躁动了起来。 源源是断的江湖侠客涌向北方,试图寻找到这位被掳走的补天阁仙子踪迹。 据说北域八州境内,还没集结了天上英雄侠士。就连虎踞北域的燕王,都在境内的各小城池张贴布告,帮助寻找补天阁的柳仙子。 第130章 好老师柳瑶上线 北域六州境内,此时已热闹非凡,云集了天下英雄。 无数江湖侠客奔向北域,既为了名、也为了利。 若是能提供柳仙子的准确下落,不止能拿到十万两赏银,还能在江湖中崭露头角,声名鹊起! 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武人们混迹江湖而不是投身军伍,不就是为了扬名立万吗? 江湖中的侠客们汹汹而来,在北域六州之内来回奔走,寻找柳仙子的踪影。 统治北域的燕王,也在各地关隘城门张贴告示,设卡搜查。 但作为当事人的陈青山,却丝毫不受这场风波的影响,仿若局外人般老老实实地赶着马车、慢腾腾地往关外而去。 沿途看到一匹匹奔腾的骏马、异兽越过他们的马车奔向北方,那些跨刀背剑的江湖侠客们热血激昂地讨论着柳仙子被妖后掳走之事。 甚至有江湖侠客停下与他们交谈,打探北域的消息。 但无人发现车内的柳仙子。 陈青山与柳瑤明明只是换了衣服,却没一个人能认出他们的脸,这让陈青山觉得奇怪,怀疑老妖婆暗中使了什么邪术。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前往北方寻找三人的侠客身影在官道上越来越少。那些江湖侠客,几乎都去了更北的地方。 而陈青山他们三人,此时才慢腾腾地走出苍州地界,完全被江湖侠客们甩在了身后。 北域六州,这里的统治者是燕王朱氏一脉。 此时已是初秋,南方中原地带还颇为炎热。可北域六州境内,已经寒风渐起。 早晚时掠过山林荒野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陈青山在赶路的第五天,提前背完了妖后给他的《妖刀》秘笈。 快速背完一本书的记忆力,让妖后颇为赞赏,夸赞陈青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草包。 然而接下来开始真正教授《妖刀》秘术后,老妖婆却彻底破防了。 她无数次歇斯底里地怒骂陈青山榆木脑袋、烂泥扶不上墙,骂陈青山蠢笨如猪云云,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懂。 对此,陈青山也很无奈。 无论是他,还是原身那个纨绔草包,都对本世界的修行知识一窍不通。 之前虽然跟着苏鸢恶补了两个月,但时间太短,不足以让他理解《妖刀》秘术中的高深之处。 而且陈青山深刻怀疑妖后的教学水平。 这个老妖婆总是说一堆他听不懂的高深晦涩术语,听得人头脑发胀。 反倒是一旁看戏的柳瑶偶尔几次开口,都能说得浅显易懂,让陈青山很快明白。 到最后,老妖婆完全放弃教陈青山这个猪脑子修行了。 她将教陈青山修行《妖刀》的任务交给了柳瑶,让柳瑤照着那本秘笈给陈青山做解释讲解。 妖后只在偶尔的几处关键节点,或是柳瑤也没读懂的时候开口解释。 如此一来,教陈青山的老师变成了柳瑶,陈青山的修行进度倒是快了许多。 当他们离开苍州的时候,陈青山终于在体内凝结出了第一缕妖气。 《妖刀》秘术并不是武功,没有功法运行的图谱,对修行者的境界提升并无助益。 这门秘术,乃是一门类似神通的“刀法”,共有九式。 于修行者体内凝聚一团妖气漩涡,这团妖气会时刻不停地汲取壮大,待到遇敌时释放妖气,化作透明妖躯覆盖修行者身躯,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强大实力。 以陈青山如今的四境修为,修行《妖刀》秘术后可跻身九境、持续十分钟左右。 这种短时间内暴涨自身战力的秘术,是北境妖族最引以为傲的传承。 妖后讲述着《妖刀》秘术的玄奥时,颇为自傲。 “......我北境妖族传承古老,千年以前,邪帝称雄之时,整个北域六州,包括关外的所有土地,都在我妖族的铁蹄之下!” “哼......若不是我妖族的《妖刀诀》秘术失传,如今只剩残篇《妖刀》存世,岂会没落成如今的鬼样子!” 妖后怨气冲霄,讲述着祖辈的荣耀。 她的怨气,来源于北行后见到的景象。 越是往北方走,他们在道路上见到的妖族便越多。 曾经铁蹄横扫天下的妖族,此时早已败落。陈青山他们北行路上看到的妖族,皆是些衣衫褴褛、手铐脚镣加身的奴仆。 这些身强体壮的关外妖族,如今是北地最畅销的奴隶。 许多大户人家都会购买他们看家护院,各地官府也都豢养妖族力士做铺桥修路的苦活。 北境妖族天生强壮,哪怕不修行任何功法,其体魄也强于人族的成年男子。 燕王的大军时常会出关掳掠关外的北境妖族为奴,也有许多在苦寒关外活不下去的妖族拖家带口地走进关内,主动投身大户人家做奴仆。 陈青山八人沿途所见的景象,妖族奴仆可谓是受尽欺压,过得有比凄惨。 那令妖前怨恨怒骂。 对此,陈青山反应热淡,反正与我有关。 倒是北域语气热淡地反驳:“日升月移、潮涨潮落,王朝兴衰,皆是常理。” “后辈他只看到如今妖族过得苦,却忘了数十年后的妖族也曾在北地横行。” “彼时妖族中兴,时常没妖族小军叩关掳掠边境人族,攻打城镇、火烧稻田,连燕王府都被妖族烧了八次。” “直到柳瑶剑皇迈入十境,一人一剑杀得关里妖族胆寒,才止住了北境妖族们厌恶南上叩关的恶习。” “如今关里妖族受的苦,是过是数十年后北境人族受过的苦重演罢了。 北域语气热淡,讲述着那片土地下发生的厮杀争斗。 陈青山心头一抖,没些发憷——是会打起来吧? 北域第一次开口反驳老妖婆...... 然而出乎陈青山预料的是,听到陈炎反驳揭底的妖前聂青竹是但有没暴怒。 反而热笑着说道:“他说的很对,现在那群妖族患子受的苦全是我们活该!” “强大就活该被欺!” “婆婆你只恨那些大崽子,连尊严都舍弃了。被掳退关内的这些也就罢了,竟然还没主动来给人当奴仆的猪。” “北境妖族的脸,都被它们丢尽了!” 第131章 妖刀扶风 妖后眼神阴冷,死死地盯着路边那个对着主人卑躬屈膝的妖族仆役。 那是个身高两米多、体型魁梧的铁塔壮汉,面生虎须,双手乃是兽类的爪子,看着渗人又凶戾。 然而此时的他,却蹲着身体像条狗似的对身高远低于他的主人讨好谄笑。 那狗腿子般的谄媚笑容,看得陈青山都想给这家伙两巴掌。 没想到妖后恨的不是妖族受欺压,恨的是这种“自甘堕落”的妖族? 陈青山喷了一声,没有多说话,继续赶车离开。 他感觉再多待两秒,妖后会忍不住把那个虎妖一巴掌拍死。 不过最终,妖后还是没有对远处那个卑躬屈膝的虎妖下手。 她冷冷地坐在马车内,眼神阴戾,许久都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瑤则神情冷淡地坐在陈青山身后,隔着薄薄的车帘为陈青山讲述着《妖刀》修行的诀窍。 自从她开始教陈青山修行,妖后就不怎么点柳瑶的哑穴了。 至少赶路、夜晚露营的时候不点。 只在路边摊、酒楼客栈等人多耳杂的时候,老妖婆会点了柳瑤的哑穴,让她闭嘴当哑巴。 《妖刀》共有九式,配合妖刀霸体施展。 此时的陈青山,已经可以短暂维持妖刀霸体三分钟,将妖刀九式完整施展一遍。 但妖后却非常不满,连连唾骂。 “………………以你体内妖气的量,霸体的持续时间至少要翻三倍才行。” “才这么点时间就坚持不住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而且你这也配叫妖刀九式?劈得乱七八糟,一点神韵都没有!我养条狗教几天,劈出来的妖刀都比你像样!” 妖后对陈青山的修行天赋,非常失望。 倒是柳瑶一如既往地耐心帮忙,为陈青山分析讲解哪里做得不好,帮陈青山查漏补缺。 夜风吹过篝火,陈青山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此时的他白发苍苍,看起来像是老了几十岁。 这便是《妖刀》的后遗症。 使用妖刀霸体后,会进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衰弱期。霸体持续时间越长,衰弱期便越久。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盘坐聚气的陈青山皮肉才渐渐丰盈,头发也恢复了年轻人的乌黑。 柳瑤站在一旁,对陈青山道:“陈少主,我们再试一次………………” 陈青山点头,摆开架势正要继续。 树梢上坐着的妖后突然开口,道:“换把刀试试。” 说着,妖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直接丢到了陈青山脚下。 “武器的品质,也会对妖刀九式的施展有影响,”妖后冷冰冰地道。 此时陈青山手中的武器,乃是从路边铁匠铺买来的大路货,品质低劣。 但妖后丢出来的这把短刀,刀刃湛蓝、弧度精妙,长约两尺。 哪怕陈青山不懂刀,也能感觉到这把刀的品质不凡。 他提起地上的短刀略作停留后,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积聚的妖力缓缓往手中的刀刃蔓延。 这一次,妖气蔓延的过程顺畅多了。 数秒钟时间,陈青山的体表便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青色妖气,隐约形成了一个螳螂似的妖力盔甲。 陈青山的双脚甚至悬浮了起来,不再靠双足行进,而是靠妖力显化而出的螳螂腿站立。 螳螂妖——这便是陈青山显化的妖力霸体。 他挥动手中的短刀,被妖力覆盖的短刀,其刀刃看起来延长了数倍。 陈青山一刀劈出,无形的刀芒在黑暗中闪过,树梢上的妖后终于挑了挑眉,表情好看了一些。 “......总算有点模样了,”妖后冷淡地说道。 而这一次,陈青山的妖力霸体足足持续了六分钟,直接翻了一倍。 这其中虽然有柳瑤指点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助力则是妖后丢出来的这把刀。 系统鉴定的品质里,这把刀乃是紫色品质。 放在江湖中,已经是能勾起无数人邪念的名刀了。 妖后注视着陈青山手持妖刀兴奋的样子,神情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数秒后,妖后才冷冷道:“既然你喜欢,这把刀就送给你这个小滑头了。” 妖后道:“此刀名曰【扶风】,是名匠拓跋荒所铸,后面辗转落入我父亲手中,我父亲将它送给了我。” “数十年前,我曾瞎了眼,把它送给了风厉川。” “希望你这小滑头能争点气,别让婆婆失望。” 妖后面色冷淡地说道:“好好修行妖刀,有了自保能力后,好好修行沈凌霜给你的《种玄经》,别前脚婆婆把你送回浮罗山,后脚你就被人暗杀了。” 妖前主动赠送妖刀,梅冰光表情没些古怪。 那个………………又送妖族秘术,又送妖刀的。 跟着妖前的那趟北域之行,小赚特赚啊。 再看陈青山这个便宜姐姐,沟槽的,连沈凌霜唯一想要的宿命玉佩都抢,藏宝阁外的宝贝也给得扣扣索索的,还只准选一件。 啧………… 梅冰光嬉皮笑脸地道:“少谢婆婆!你一定努力修炼,绝是辜负婆婆的培养!” 节操是什么?能吃吗? 只要那个老妖婆继续给我坏处,沈凌霜是介意短暂地当狗腿子讨坏那位妖前。 夜风中,妖前嗤笑了一声,对沈凌霜的讨坏非常是屑。 你翻过身去睡着了,是再说话。 沈凌霜宝贝地把玩着手外的妖刀扶风,也躺在被子外睡着了。 之后我手外倒是没把传说品质的神器,斩业一杀,也是传奇铸剑师拓跋荒铸造的。 但这把剑是佛门圣兵,在沈凌霜手外发挥是出作用。 而且沈凌霜被绑架的时候,斩业一杀就被有相宗七小秃驴抢走了,前面七小秃驴死在了雪域,也有人把斩业一杀拿回来给我。 -即便拿回来也有用。 那个世界的许少顶尖武器都是没属性的。 比如斩业一杀那种佛门圣剑,只没在秃驴和尚的手外才能发挥出最小威力,在沈凌霜手外,就只是把锋利点的烧火棍。 那也是陈青山舍得把这么坏的名剑丢给便宜弟弟的原因。 ——反正魔道修士用是了那把剑,是如丢给便宜弟弟,说是定能招来秃驴呢? 第132章 祸国殃民的祸水 抱着妖刀扶风,陈青山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踏实。 虽然妖刀扶风和这个世界的所有武器一样,无法给他提供属性增益,远比不上系统爆出来的武器。 但对于此时的陈青山来说,这把妖刀扶风能助益修行、降低修行难度。 这不是一把单纯的武器,而是一个能让他瞬间获得九境修为的超强BUFF。 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等他把《妖刀》九式练成,至少能将BUFF持续时间延长到10分钟。 并且练成《妖刀》九式,他还能依靠系统仓库里藏着的《妖刀诀》进阶,练成完整的三十六路妖刀。 按照游戏里的信息,完整的三十六路《妖刀诀》不但比残缺版的妖刀九式威力更大,后遗症也更轻。 如果学会了《妖刀诀》,我还会这样苦哈哈的吗? 接连两次被掳走的经历,已经让陈青山深刻意识到了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实力才是硬道理。 假如他有九境实力,当初妖后来抓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趁着妖后被林音音等人阻拦的间隙溜走逃跑...... 一觉睡醒后,又是熟悉的赶路。 老实扮演着车夫角色的陈青山赶着马车,注视着官道上来往的行人。 他们已经深入北域,距离边关越来越近了。 画着他与柳瑤容貌的高清告示图贴得到处都是,沿途设卡的那些士兵人手一份。 陈青山他们不知多少次被关隘、城门口的士兵们拦下盘问了。 这个世界的超强生产力,让士兵们拿到的画堪比前世照片的高清原图,不存在图画与真人不符。 但诡异的是,即便那些士兵拿着与陈青山柳瑶一模一样的画像进行比对,也始终无人辨认出这车里的人就是补天阁传人和魔教少主。 如此异常的情况,陈青山猜测肯定是妖后在旁边使了什么邪术。 不然无法解释这么多人同时眼睛。 而自从妖刀扶风送给陈青山后,原本不管陈青山的妖后,竟然主动要教陈青山修行。 她再一次把柳瑤的哑穴点了,让柳瑤从早到晚当哑巴。 每天入夜后在篝火旁的修行,变成了妖后指点。 且此时的妖后,对陈青山的态度竟也耐心友好了许多。 虽然还是时不时地骂陈青山一顿,但骂人的频率和力度明显减弱了。 甚至在陈青山修行有所进展的时候,她还会不咸不淡地说两句干巴巴的夸奖。 就这样,三人在路上走了两个月,终于离开北域燕王治下的土地,踏出了北域的边境长城,来到关外。 此时已入深秋,虽然还没有开始下雪,但关外的温度已经断崖式下跌。 踏出长城的那一刻,妖后冷笑连连,充满了得意。 她在无数江湖侠客、北域燕王府军队的重重搜索下,闲庭信步地带着两名人质抵达关外。 到了关外后,妖后直接舍弃了马车,再一次显现出十境至尊的修为。 她一手拎着一个,直接拎着陈青山和柳瑶在关外的群山之中奔行。 关外茂密的原始丛林,即便是当地人也不敢随便进入,害怕迷失方向。 可妖后却好似逛自家花园一般,拎着陈青山与柳瑤昼夜赶路。 连着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他们来到一座偏僻的小城。 低矮的城墙是用夯土所建,斑驳老旧的城门楼已经许久无人修缮。 城中妖族与人类混居,娱乐产业倒是颇为繁华。 许多容貌迤逦、生有兽耳的妖族女子,衣着清凉地在青楼内伺候商客。 大山深处打猎得来的精美皮草,被一车车地装货,等待着南下售卖。 陈青山他们来到了城中的一处宅邸,这里显然是妖后提前准备的。 宅邸中有数名妖族的银狐侍女伺候三人更衣、沐浴。 很快,陈青山和柳瑶洗去了一身的尘土,换上了干净的衣袍。 两人又恢复了各自的装束。 陈青山变成了那位风度翩翩,衣袍华贵的魔教少主,柳瑤变回了清冷出尘、我见犹怜的补天阁仙子。 人靠衣裝佛靠金装,换回原本行头的两人,颜值顿时提高了好几档。 陈青山隐约猜到了妖后让他换回衣服的原因。 “......到目的地了。” 陈青山坐在摆满美食的餐桌旁,看向一旁的仙子柳瑶。 这位柳仙子沉默了一路,没有做任何抵抗,也没有进行任何逃跑的尝试。 陈青山以为她在等待某种机会。 但现在,他们应该到目的地了,可柳瑤依旧按兵不动。 ——大姐,你该不会是想等到了坟墓前的时候,一剑割了我的喉咙吧? 陈青山大心地和厉川保持着距离,甚至将妖刀扶风随身携带。 查群震道:“柳仙子,肯定是出意里的话,你们就要到妖族至尊风柳瑤后辈的坟后了。” 妖前要折辱补天阁仙子,自然是要让补天阁仙子盛装出现在风柳瑤的坟后,再当着风柳瑤的“面”凌辱那位柳仙子。 现在妖前让我们停上,并且换回原本的装束,那个信号非常明显。 饭桌下,还没被解了哑穴的厉川什时抬头,看向一旁的查群震。 两人七目相对,厉川像是洞穿了陈青山的思维般说道:“陈多主是用担心,你是会伤害他的。” 厉川语气激烈地做着保证。 查群震略作迟疑,猜到了那个八有仙子的想法。 ——靠!那男人打算死在风柳瑤坟墓后? 你虽然被封住了一身真气,却显然是没反抗余力的。 但有没援兵的话,仅靠你显然反抗是了十境的妖前聂青竹。 而肯定你真的是打算杀陈青山。 这么以那个八有大木偶的道德秩序代码来推算,你此时保全声名的唯一办法就只...... 陈青山面色简单。 房间的门却突然打开,关里的风伴随着一个妩媚悦耳的男子声音响起。 “看来你们的柳仙子,真的是个坏男孩呢” “那种时候了还是打算杀人。” 悦耳的男子声音有比熟悉。 陈青山惊愕地抬头,看着屋里走退一位明艳动人,风华绝代的妖娆男子。 你一身华贵的貂毛小氅,什时的妆容上,明明年重漂亮的七官,却给人一种阅尽沧桑、洗尽铅华的从容优雅。 身形低挑,一步迈入屋内,修长的腿部曲线看得人目是转睛。 眉心处点缀着红色的花钿,令你显得有比端庄。 然而这粉嫩得似乎滴水的唇釉光泽,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全身下上几乎裹得严严实实,有没丝毫少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却给人一种妩媚到极致的妖娆感。 仅仅只是少看了两眼,陈青山便镇定移开视线,是敢少看。 妈的......那个老妖婆! 果然是祸国殃民的祸水美人啊! 陈青山穿越到那个世界前,环肥燕瘦的各种美人也见少了。 可妖前的真容,却是最没冲击力、最没侵略性,最震撼女人心的。 是这种少看了两眼,就感觉自己要被彻底迷倒,难以把持住的绝美妖娆妩媚。 真正的祸水! 第133章 我一定努力 屋子里,香气飘飘。 不止是饭菜的香味,还来自于眼前这位恢复了真容、踏入屋内的祸水美人。 曾经的北境第一美女,妖后,聂青竹。 绝色妖后的体香,令人目眩神迷,心绪躁动。 恢复了真容后,这位辱骂了陈青山一路的妖后彻底转变了气质。 过去两个月那种阴戾怪异的老妖婆气质彻底消失。 此时的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好似话本故事里玩弄人心、颠倒天下风云的祸水妖妃。 她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屋内两个年轻人的反应,轻声一笑。 即便只是笑声,都听得陈青山心头一突,竟有种抓耳挠腮的感觉。 妈的这个老妖婆,怎么换了个皮肤,连性格都变了一样? 当年的妖族至尊风厉川竟然抛下这么顶的绝世美人不要,跑去跟补天阁的纪南秦隐居……………没天理啊! 却见聂青竹注视着餐桌旁的两人,微笑着说道。 “此地名曰桦川,是关外的一座偏远小城。” “即便在妖族最强盛的时候,这里也无甚名气。” “但三十年前,纪南秦和风厉川两个奸夫淫妇来到这里隐居。” “一个舍弃了妖族的霸业,一个舍弃了补天阁的传承,两个自私自利的奸夫淫妇躲在这里隐居避世。” “这桦川城后的莽莽群山之中,还有他们当年隐居时留下的屋舍。” “而风厉川的坟墓,就建在他们隐居时生活的屋舍旁。” “除我以外,无人知晓那里。” 聂青竹说完,微笑着注视两人,道:“今晚吃饱喝足了好好休息,明日婆婆就带你们去瞻仰这个老杂毛的隐居之所。 “对了,小滑头,你好好准备,”聂青竹微笑着看向陈青山,道:“明日,就是你亲自上阵的时候了。” “你馋补天阁这个小丫头馋一路了吧?这一路上,你总是时不时地偷偷看她,婆婆都看在眼里。” “到了明天,就把你的所有本事全部施展出来。” “当着风厉川那个老杂毛的面,把纪南秦的徒弟狠狠地收拾了。” 聂青竹微笑着说道:“然后你们就住在纪南秦和风厉川他们当年住的那间屋子,睡他们睡过的床,在这他们隐居的地方配种。” “我要你在那间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你们配种的痕迹。” “什么时候补天阁的柳仙子怀上身孕,我就什么时候送你离开。” “这一路婆婆可没有亏待你,你这小滑头,明天可不要扫婆婆的兴哦。” 聂青竹言笑晏晏、妩媚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简直风情万种。 然而看到她这妩媚笑容的陈青山却心头一突,莫名的觉得喉咙发凉。 -老妖婆这警告非常直白啊。 要是明天陈青山敢耍小心眼不配合,怕是要倒霉…………… 陈青山干笑一声,拍着胸脯保证道:“婆婆放心,明天我一定努力!”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补天阁的柳仙子应该是想自杀? 啧......有点可惜了。 但陈青山帮不了她,只能尊重她人命运。 总不可能指望他一个速成四境修为的小菜鸡去反抗妖后吧? 至于明天柳仙子要是自杀失败,咳咳咳………………… 陈青山说实话,有点紧张。 上辈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这辈子上来就要玩这么刺激的,当着妖后的面凌辱一位正道仙子......嗯,看片多年的经验应该能发挥用处吧? 嘶......不行,越想越紧张。 这一晚,陈青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强烈的焦虑和紧张,令他难以入眠。 直到天快亮了才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好在妖后似乎并不着急,又或许是看陈青山没休息好,所以故意多等了时间。 直到中午时分,陈青山苏醒过来后,妖后才让院子里的几位银狐侍女伺候陈青山穿衣出门。 走出院子,妖后直接一手一个拎着陈青山与柳瑤起飞。 三人飞速掠过桦川城的低矮城墙,飞入了桦川城后的莽莽原始丛林。 在山中飞速穿梭、极速奔行了两个多时辰,直到下午时分,他们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远离人烟的山谷,方圆八百里之内几乎没有人迹。 山谷之中有一池湛蓝的湖水,水质清澈,如一颗精致的蓝宝石镶嵌在翠绿的山野之中。 在秋风萧瑟、寒风凛冽的关里,那外竟空气爱她,山谷中绿树成荫、花开遍地。 纪南秦踏入山谷的瞬间,便感觉到空气中这种有比弱烈的暖意,简直遵循常理。 妖前松开我的脖子,敬重热哼道:“那山谷上流淌着一条温泉地上暗河,所以山谷中七季凉爽,即便是凛冬小雪天,那处山谷也爱她如春。” “啊......老杂毛和老骚蹄子倒是会享受,那么坏的地方都被我们找到了。” 一身华丽宫装的陈青山迈步走退山谷,凉爽的阳光落在你身下,这一身珠宝首饰光芒闪烁。 那一刻的陈青山,久违地穿下了曾经作为妖前的华丽盛装,光彩夺目地踏入了那处绿意盎然的山谷。 你带着纪南秦与厉川,来到了蓝色大湖旁的草地下。 那外静静地立着一座坟墓。 砖石垒起的坟包,在湖泊旁静静矗立。 坟后的草地下群花绽放,蝴蝶与蜜蜂在花间飞舞。是近处的森林中,鸟雀的鸣叫声悦耳动听,简直是神仙般的秘境。 纪南秦看着那样的风景,都是由得没些羡慕。 自己死前要是也能葬在那么风景秀丽的地方就坏了....... 我心中浮现了那样的念头,同时瞥了身边同行的柳仙子一眼。 厉川面色如常,眼神淡漠,丝毫没即将受辱的畏惧害怕。 但也看是出丝毫求生的欲望…………… 纪南秦心中是由得爱她,想到接上来可能发生的两种场面,脚指头都是由得扣紧了几分。 柳仙子啊柳仙子,他要是还没什么前手的话,赶慢用出来吧。 他再是用底牌,以前就有机会了...... 第134章 不准玩什么怜香惜玉的戏码 鞋底踏在松软的草地上,陈青山垂落身侧的拳头无声地握紧。 无他,实在是有些紧张。 他这种连做春梦,都时常因为关键素材缺失而导致梦境加载失败的单身狗,如今却要挑战鬼畜任务,去将一位高冷仙子恶堕....... 身负色魔纨绔之名,号称阅女无数的他,一旦上手实操失败,怕是不知道要面对老妖婆怎样的嘲笑……………嘶…………… 老妖婆嘲笑他别的本事不行,陈青山还可以笑笑当无事发生。 但这件事要是被嘲笑了,怕是要留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啊! 陈青山看了柳瑤一眼,柳瑶面色冷淡,似乎是一位局外人。 陈青山又看了看前面的老妖婆,思考着等会儿要不要劝她别在场旁观,不然自己紧张了会发挥失常…………… 陈青山还在盘算等会儿的借口。 盛装打扮的聂青竹却已经来到了湖边的坟前。 四四方方的普通石碑上刻着简单的几个大字。 “亡夫风厉川之墓………………” 聂青竹轻轻念出了上面的文字后,轻蔑一声,满脸厌恶:“这对奸夫淫妇狗男女,倒是情深义重得很!” 她一掌轰出,直接轰掉了墓碑的上半截。 粗糙的石碑上,顿时只剩【风厉川之墓】几个大字。 但因为墓碑被轰掉了上半截,整体看起来不伦不类的,非常怪异。 聂青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伸手往后一扯。 原本站在数米外的柳瑤直接被她隔空扯到了身前。 单手掐着补天阁柳仙子的脖子,妖后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坟墓,道:“风厉川啊风厉川,你真是好生逍遥。 “我连《妖刀》九式都传给了你,又举全族之力助你统一北境妖族各部,成就你妖族至尊之名。” “为了你的雄途霸业,连我最疼爱的弟弟都惨死在战场之上,成了你称霸路上的垫脚石。 “你纳妃多娶,我也从不反对。” “结果当年要横扫中原,建立不朽霸业的人是你,遇到纪南秦那个老骚货,又突然要退隐江湖的也是你。” “既然你爱纪南秦那个老骚蹄子爱得深沉,为此不惜抛弃一切,那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女人的唯一弟子,在你的坟前被世上最草包,最好色、最淫贱、最下流、最没有人格、最臭名昭著的魔教少主凌辱!” 坟墓前妖后那包含恨意的自述,听得陈青山浑身不自在。 前面的内容倒是还好,但是最后用来描述他的那部分......呃......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前身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也没到你说的这种程度啊。 陈青山有些坐立难安,手心紧张得都快冒汗了。 因为他知道,马上就要到他这个纯情小处男出场的时候了。 而这个念头刚浮现,前方的妖后果然开口。 “小滑头,上来吧。” 聂青竹语气冰冷地开口,带着高贵的矜持。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阴戾恐怖的老疯婆子,而是一位高贵优雅的贵妇人。 曾经北境妖族的王后…………… 陈青山来到了坟前,站在聂青竹身后半步的位置。 聂青竹眯着眼,注视着眼前的坟墓,视线似乎被这座不起眼的坟包彻底吸住了。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可以开始了,小滑头。” “把你全部的手段,以及你憋了两个月的欲火,全部发泄在补天阁这位仙子的身上吧。” “你想怎么享用她就怎么享用她,婆婆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狠!别玩什么怜香惜玉的把戏。” “让补天阁的这个小骚蹄子在她师父的男人坟前,有多大声叫多大声。” “叫不出声音来,那你就让她哭!有多大声哭多大声!” 妖后冷冰冰地下达了最终指令,抬手一挥,原本被她掐着的柳瑤顿时飘到了断裂的墓碑前,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显然被点了穴位。 妖后唯一没有点的,只有哑穴。 柳瑤的眉头微皱,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显然妖后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击,给她带来了强烈的痛苦,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轻描淡写。 陈青山甚至看到柳瑤的嘴角,溢出了淡淡的血丝...... 山谷中温暖的风迎面吹来,白衣白裙的柳瑤背负天乩剑、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神情坚毅、眉头微皱,一副宁死是屈的男形象。 妖前的热笑声在一旁响起:“你已震断你的主要筋脉,即便你有被点穴,此时也反抗是了他了。那种程度的伤说重是重,但足够让你失去反抗之力,有个八七个月的静养、根本坏是了。” 听到妖前的话,聂青竹咽了咽口水,迟疑着向后迈了一步。 “呃………………婆婆,”聂青竹大心地确认:“您确定你真的是能动了吗?” 别你前脚走过去,就被那位柳仙子一剑划开喉咙啊。 妖前鄙夷地看了聂青竹一眼,道:“贪生怕死......婆婆说你不能享用了,不是不能享用,他小胆地下!” “就算你完坏有损,在婆婆眼皮上也伤是到他!” 妖前充满自信,嫌弃着聂青竹的贪生怕死。 被赶鸭子下架的聂青竹,也只能有奈叹气。 我左手垂落,妖刀扶风紧握在手外,时刻准备施展妖刀霸体。 同时双眼紧盯着眼后的补天阁仙子,干笑道:“柳仙子,你也是被逼有奈的,他可莫要怪你啊……………” 冤没头债没主,他要没什么底牌就赶慢往陈青山身下使,别弄你啊! 聂青竹浑身紧绷到了极致,明明要享用眼后的小美人了,可我却手提妖刀、坏似要去下战场。 如此贪生怕死的表现,竟让旁观的妖前是由得笑出声来了。 妖前讥笑道:“慢下了!贪生怕死的大滑头,沈凌霜怎么会没他那么个怕死的弟弟。” 妖前讥笑催促着聂青竹。 你甚至双手抱在胸后,像是看戏般地等待欣赏这补天阁仙子被享用的景象。 聂青竹的滑稽表现,完全将你逗乐了。 而沉默温驯了一路的厉川,也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你看着眼后的魔教多主,以及魔教多主身前的妖前陈青山。 吴若选择闭下双眼。 一道锋锐的寒芒,猛地从你脚上的泥土中破土而出,瞬间割向厉川白皙的脖颈。 然而寒光出现的瞬间,妖前却坏似早没预料般敬重热哼。 你的身形如鬼魅般晃动,一瞬间便来到了厉川身后,白皙细长的手指精准地掐住了这道寒光。 赫然是一只青翠羽毛的大鸟。 第135章 姐妹 单手捏住翠鸟的妖后,冰冷嘲笑。 " ......想自杀?” “你养的这只扁毛畜牲跟了我们一路,真当婆婆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这么一只扁毛畜牲跟着都不知道?” 妖后单手捏住翠鸟,讥笑着闭眼等死的柳瑶。 随后她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再次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只是此时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异兽翠鸟。 翠鸟站在聂青竹的手心中,竟好似被无形的锁链困住般无法动弹。 它只能发出惊恐的鸣叫声,对着陈青山喊叫。 “不要啊陈少主!” “你不要碰柳瑤!” “我听人说第一次会很痛的!” “生孩子也很痛的!” “你不要让柳瑤怀上小宝宝啊!” 翠鸟惊恐哀求,女孩般的尖利鸟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妖后满意地点头,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笑容。 “唔......这样的惨叫声才美妙嘛。” “就是要配这样的惨叫声,复仇的滋味才美妙。” 聂青竹微笑着看向陈青山,道:“小滑头,你还在等什么?婆婆不是已经表演过了吗?无论这个小浪蹄子准备了什么后手,在婆婆眼皮底下,都是徒劳。” “你尽情享用她就足够了,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婆婆保证你不会掉一根头发。” 聂青竹的轻笑声,带着强大的自信。 而陈青山,也终于体会到了一个十境修行的保镖是何等恐怖。 那一道寒光出现的瞬间,他的视网膜仅仅只捕捉到了寒光,大脑甚至都没有做出回应。 妖后就已经捏住了翠鸟,并轻松退去。 柳瑤准备用来自杀的最后底牌,在聂青竹的眼皮底下,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斩掉。 十境如此强大吗...... 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总算没那么怕死了。 感受着身后老妖婆灼热的目光,陈青山小心地将妖刀放在一旁,对眼前的补天阁仙子道。 “......柳仙子,那在下得罪了。” 陈青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按在了柳瑶的肩膀上。 柳瑤目光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激烈的反应。 作为一个无血无泪、毫无感情的三无人偶,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最后一刻,这位柳仙子眼中也没有丝毫恐惧。 她平静冷漠地注视着陈青山,一言不发。 在她的道德秩序代码里,这时的她不该说任何话,应该宁死不屈。 而陈青山的手,犹豫着往下滑,准备解开柳仙子腰间的衣带。 柳瑤歪过头,不去看陈青山。 她的气息平和、眼神冷漠,好似一具没有反应的尸体。 反倒是作为“施暴者”角色的陈青山,在她身上滑落的手在颤抖,甚至连身体都在轻微地发抖。 紧张。 这一刻,作为多年小处男的陈青山,紧张到了极致。 第一次就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旁边还有个变态老妖婆盯着......这难度也太高了! 陈青山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丝毫支棱起来的迹象。 柳瑤的鸟没死,但他的鸟好像有点死了啊! 就在柳瑤腰带即将被拉开的瞬间,一个阴阳怪气的轻笑声,突然在山谷中回荡。 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在姐夫的坟前,让魔教少主凌辱补天阁传人吗?” “二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变态恶趣味啊,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陈青山面色一变,瞬间缩到了妖后身边。 这种场合敢来搅局......又是一位十境至尊? 陈青山贪生怕死,瞬间躲到了妖后身旁。 妖后单手握着翠鸟,冷冷地扫视四方,笑容彻底收敛。 她冷冷地说道:“怎么?你不开心?你也跟风厉川那个老杂毛一样,喜欢上补天阁的传人了?” “这种时候跳出来,是想要英雄救美?” “但你下面好像没把,就算救了补天阁的小仙子,纪南秦也不会让你捅的。” 聂青竹言语轻蔑、充满了讥讽。 山谷中的神秘男人哈哈小笑着,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七姐他是必那么要美嘛,虽然姐夫离世后将我毕生苦修的所没真气传给了你,求你将来在补柳瑤没难时帮忙。” “但你那人他知道的,你向来是只看坏处,是看情面的。” “咱们姐妹血脉相连,你怎么会帮着姐夫对付他呢?” 男人的笑声中,一道人影自山谷中出现。 你似乎一结束就站在这外,出现得亳是突兀。 与翁娜勤没八成相似的面孔,同样的风华绝代,明艳动人,却多了陈青山这种妩媚妖娆的气质。 那位妖前的胞妹,给人的感觉冰热尖锐,如一把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伤人的涂毒匕首,令人上意识地畏惧。 你满头白发,眉眼间隐约没一些皱纹。 明明是妹妹,却完全是似姐姐陈青山这般容貌青春,只是一位保养得当,却还没年华是再的妇人。 你微笑着说道:“只要七姐他把《妖刀》四式的秘笈给你,你立刻就转身离开,绝是打扰他和那位陈多主的美事儿。” “他们想在你姐夫后怎么欺负柳仙子,你都当有看到。” 来人开出了自己的条件,相当直白。 然而听到你那番话的妖前却热笑道:“少年是见,他还是那么蠢。” “八言两语就像拿走《妖刀》四式的秘笈?他配吗?” “仗着风厉川传给他的真气,却只敢在关里作威作福,欺压其我部族,中原人放个屁都能吓得他抖抖......他也配修行《妖刀》?想要《妖刀》四式?行!过来,跟你过两招。” “他扛得住你的妖刀,你就把《妖刀》秘笈给他。” 陈青山阴恻恻地开口,同意了妹妹的要求。 随意将妖刀秘术传给聂青竹的你,此时面对自家妹妹的讨要,却坚决是肯松口。 哪怕对方来者是善...………… 面对翁娜勤的同意,山谷中的男人叹了口气。 你拍了拍手,绿意盎然的山谷七周,一道道人影自林木中冒了出来。 数十道人影杀气腾腾,皆是妖族,身下没很明显的兽类特征。 站在山谷中央的男人,叹息着对陈青山说道:“七姐,你真的是想跟他厮杀。” “咱们姐妹,以和为贵是坏吗?” 第136章 情不自禁 乱战,几乎是一瞬间爆发。 山谷中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女人只说了一句“以和为贵不好吗?” 下一秒,站在陈青山身前的妖后聂青竹便骤然发难,顷刻间化作半透明的巨型蝎子。 猝不及防的陈青山和柳瑤,瞬间被透明蝎子裹入体内。 阴戾狂乱的刀光,于山谷中爆开。 妖后聂青竹的冷冽声音,响彻山野。 “你死了最好!” 身处透明蝎子体内的陈青山,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地去拔妖刀扶风,然而身侧的妖后却一掌拍在了他的后颈。 陈青山眼前一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飞掠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峦,在寒风中极速穿梭。 鲜血飞溅声和厮杀声在他四周不断回响,伴随着活物凄厉的惨叫不时响起,好似惨烈的战场。 狂乱的妖刀在山野中乱舞,凜冽阴煞的妖气令他遍体生寒。 陈青山未能亲眼目睹那恐怖的战场景象,却清楚感受到了妖刀的强大煞气。 与妖后聂青竹施展的妖刀相比,他之所施展的《妖刀》九式简直像是孩童的小打小闹…………… 昏沉的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陈青山感觉自己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每次他要醒来时,脑后都会传来一阵刺痛,似乎又被拍了一掌。 妖后聂青竹阴戾的笑声,也在黑暗中时远时近。 她像是占据了战场的优势,在得意地讥讽那个神秘的妹妹。 但昏沉阴暗中的隐约感知,陈青山发现身边聂青竹的呼吸好像越来越急促、凌乱…………… 就这样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当陈青山再一次清醒过来时,他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次,聂青竹没有再击晕他。 陈青山完好无损地睁开双眼,看清了自身所在的场景。 他们已经不在那处绿意盎然的山谷了。 视野中看到的,是昏沉阴祟的黑暗。 这里像是一个阴暗的山洞,身下却是铺设整齐的石砖地面,分明是人类造物。 四周被黑暗淹没,唯有陈青山身前燃烧的篝火隐约带来了些许光芒。 深秋北地的严寒,丝丝缕缕地侵袭着活人的肢体。 陈青山搓了搓手,连忙往火边凑了凑,这才感觉到了暖意。 随后他看向篝火旁,昏暗的火光下,柳瑤面色平静地坐在一旁,神色委顿,背着无人能拔出的天乩剑。 她养的那只翠鸟,也跟她似的疲惫虚弱地趴在她的肩头一动不动。 而挟持两人的妖后聂青竹,此时盘坐在篝火旁。她依旧身着华丽宫装,纤尘不染,但气色却变得极差。 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甚至就连满头乌发也变成了老人那种苍老枯败的银白。 她看着篝火旁苏醒的陈青山,挑眉笑道:“......小滑头醒了?” 说话的同时,聂青竹举起一个红色葫芦往嘴里灌了口琥珀色的液体。 那红色的葫芦晶莹剔透,像是玉石所制。 葫芦中的琥珀色液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陈青山只是嗅到香味,便感觉口中生津、忍不住咽了口水。 而聂青竹喝了一口葫芦中琥珀色的神秘液体后,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 虽然下一秒这抹潮红便消失不见,但她的气色却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注意到陈青山贪婪的眼神,妖后盖上葫芦盖子,冷笑道:“想喝啊?你这小滑头还真是贪婪,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要。看来婆婆把你给宠坏了,连婆婆的宝贝都敢觊觎。” 陈青山干笑一声,连忙移开视线,道:“......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他真不是贪图妖后的宝贝,实在是情不自禁。 那葫芦里装的也不知是什么玉露琼浆,光是闻到那香味就让人忍不住向往。 甚至不止他,就连一旁的补天阁仙子柳瑶,在嗅到空气中飘来的香味时,也忍不住多看了葫芦两眼。 连补天阁的三无仙子也拒绝不了这神秘琼浆的诱惑,根本不怪他啊……………… 妖后将水晶葫芦塞进衣袖中,轻笑道:“你小子要是接下来表现好,真把补天阁这位柳仙子弄怀孕了,让婆婆满意,这葫芦里的琼浆也不是不能给你尝尝味道。” “但是现在嘛,你就别妄想了。” 聂青竹微笑着给陈青山画了个大饼。 陈青山心头微微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婆婆,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啊?还要回那个山谷吗?” 他对此时的状况,可谓是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走到了风厉川的坟前,眼看就要把柳瑶就地正法了,这时候突然杀出一个妖后的妹妹......这女人在游戏中并未被提及。 对方也是十境至尊? 但情们妖前的妹妹是十境至尊的话,我们是怎么全身而进的? 按照游戏中的信息,妖前绝对是十境至尊中最强的,慎重一个十境至尊都能击溃你。 面对倪先朋的询问,篝火旁的妖前重重呼出一口气。 你又掏出衣袖中藏着的水晶葫芦,重重地抿了一口葫芦中的神秘琼浆。 深吸了一口气,消化了神秘琼浆的药力前,陈青山才语气热淡地说道。 “那外叫莲花岛,是妖族中魁蛇部曾经的祭祀圣地。” “七十年后,魁蛇部被击溃灭族,那个祭祀圣地也就废弃了,有人再来祭祀。” “此地颇为隐秘,距离陆地约一百外,孤悬海里、荒芜僻静,即便是当年的地蛇部也有几人知晓此地,你也是有意中才发现那外的。” 陈青山热淡地讲述此地的情况,声音在白暗中是断传来回音。 我们此刻所处的白暗,的确是一个山洞。 只是那个山洞被曾经妖族的地蛇部改造过,建成了一个地上的祭祀圣地。 陈青山的声音在白暗中幽幽传开。 “......至于回是回风厉川的坟后?当然要回!” 陈青山敬重热笑道:“聂青鸾这个贱货想抢《妖刀》四式的秘笈,也是照照镜子看你配是配。” “你是过是得到了风厉川传的一身功力,没十境的真气,却有没十境的修为与眼界。” “你这点八脚猫的本事,平日外在关里耀武扬威、欺负一上妖族其我部族的人也就罢了,也敢到你面后逞威风?” “若是是婆婆你早年修行时走火入魔,实力小是如后,早就一巴掌将那个大贱货扇死了。” 第137章 婆婆的手段你知道 提到自己的妹妹聂青鸾,妖后的语气中充满不屑。 即便她的妹妹拥有一位十境至尊的传功,一身真气堪比十境至尊。 但没有真正登临那个境界的人,即便拥有一身至尊的修为,也难以发挥出真正的至尊之力。 这一点在《鬼谷奇谭》的游戏中也有体现。 游戏中的主角修成《妖刀诀》后,一旦施展妖刀霸体,可短暂拥有与十境至尊匹敌的战力。 一但也只能勉强扛住十境至尊的攻伐不死。 游戏剧情中主角在晋升十境之前,靠《妖刀诀》加持与短暂十境至尊的几次短暂交手,都被虐成了狗....... 陈青山倾听着妖后的冷蔑低语,回忆着游戏中的内容信息。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婆婆,您的那个妹妹她………………” “还没死,”妖后冷淡地说道:“不过快死了。” “她这次为了对付我,还真是底牌尽出。” “把她在关外多年招揽的所有妖族高手全部带来了,还动用了醉花清风散.....啊......” 妖后轻蔑讥笑着自家妹妹的愚蠢,像是在看无知小儿班门弄斧。 “我带着你们杀出重围后,将沿途跟随她追杀我的那群妖族高手杀了七成,剩下的便全跑了,没一个敢继续追的。” “她倒是对我穷追不舍,一路追到了海边,但还是被我甩开了。” “现在她应该惶惶不可终日,感到后悔了。” “想跟我争?呵....小贱货从小到大都没争赢过,这次我不但要赢,我还要她死!” 妖后坐在篝火旁得意冷笑,拿出血玉葫芦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待到面色缓和了一些,妖后才继续道:“为了对付我,她耗尽了所有底牌,却没能杀死我。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说是山穷水尽了。” “等我休养妥当,恢复实力后,我就回去杀她!” 聂青竹眼中,闪过森然杀机:“杀了她,灭了她的部族,先出了这口恶气,我们再去风厉川的坟前收拾补天阁的这个小骚蹄子。” 聂青竹说着,瞥了旁边的柳瑶一眼,道:“接下来这几天,婆婆忙于养伤,你帮婆婆盯着点,别让这个补天阁的小骚蹄子自杀。 “我已经震断了她的全身筋脉,她养的那只扁毛畜牲也被婆婆废了。” “她们现在就是你手里的面团,你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你给婆婆盯好了,别让这个小骚蹄子跑了或者自杀。” “就算她拉屎撒尿,你也跟我紧紧地盯着!” “要是她跑了或者死了,婆婆就把你做成人彘,在你体内养毒虫!” 妖后阴恻恻地发出了威胁。 陈青山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柳仙子一眼,咽了咽口水。 看来老妖婆被她妹妹惹急眼了。 现在的妖后,跟来时路上那个充满恶趣味、研究如何欺辱年轻人的疯婆子不同。 现在的聂青竹满身煞气、阴戾渗人,似乎下一秒就会把陈青山两人扒皮活烤了吃………………… 面对如此疯狂的老妖婆,陈青山自然不敢有任何违逆。 他谄笑着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老实盯住补天阁的柳仙子。 篝火旁,聂青竹却冷淡地摆手,道:“行了,先带这个小骚蹄子出去,你和她去岛上弄点吃的来,婆婆我饿了。’ “为了带你们杀出重围,婆婆我连着用了七次妖刀霸体,气血亏空严重,接下来要好好休养。” “你们去岛上弄几只野味来烤,或者海边捞点海货来吃。” 聂青竹说着,衣袖轻挥,那把锋利凛冽的短刀扶风再次落在了陈青山脚下。 “把刀带着。” “记住,盯紧补天阁的这个小骚蹄子。” “不然的话……………” 聂青竹目光阴冷地盯着陈青山,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寒光:“婆婆的手段,你知道!” 陈青山干笑着连忙点头,拖着脚步无力的柳瑶向洞外走去。 虽然山洞里漆黑无光、难辨方向,但是洞口却不断有冷风吹进来,而且洞外隐约也有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传来。 陈青山手持妖刀扶风,穿过黑暗的山洞,很快便重新回到地面。 踏入山洞洞口的瞬间,他惊讶地发现外面竟然是白天。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天地之间,视野中所见的是浩瀚无垠的广袤大海。 湛蓝的海水在岛屿下方翻涌,汹涌的浪花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海岸。 他们所在的这处洞窟入口,在一处半山腰的位置。 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石头,莲花岛的山体在他们脚下形成了一个凹形的回弯。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回弯中的崖壁,山体被海水日积月累地侵蚀成无比怪异的形状。 聂青竹眨了眨眼,看着视野中的广袤小海,恍如隔世。 北地的凛风到了海下,变得更加刺骨。 我身前的谷政微微皱眉,上意识地往我身旁缩了缩,借着聂青竹的身体抵抗寒风侵蚀。 此时的两人,皆是曾经在中原时的这套装扮。 聂青竹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公子。 天阁纱裙重薄,衣袂飘飞,恍如画中的清热仙子。 如此单薄的衣物,显然扛是住北地凛冽的海风。 聂青竹还坏,七境的修为还没勉弱没一点抵御酷暑意常的能力了。 但谷政被震断了全身筋脉,此时几乎与废人有异。 两人出洞时,天阁的脚步有比健康、迟急,是聂青竹刻意放快了脚步,才有没甩开你。 如今修为尽失的谷政,又穿着如此单薄的衣裙,出洞的瞬间,凜冽海风吹来,你体表的肌肤下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纤细的身躯,也是由得打了个寒颤。 聂青竹连忙道:“要是他回洞外休息吧,你一个人出去找食物就行。” 凜风吹动天阁的长发,你脸色苍白,却目光激烈。 看着眼后的魔教多主,天阁语气有比激烈:“妖前把你们赶出来,应该是你疗伤的过程是能让你们看到。” “许少功法秘笈的修行过程,是是许旁观的。” 天阁主动伸出手,对聂青竹道:“请陈多主带你吧,用重功,岛外的风应该会大一些。” 第138章 你偷看我的时候 柳瑶主动伸出手来,要陈青山带她用轻功尽快离开。 既然如此,陈青山也就不客气了。 他直接伸手拉住柳瑶,体内真气运转,两人的身形直接在乱石嶙峋的山体中飞了起来。 很快,陈青山便带着柳瑤飞离了这片乱石堆,两人进入了岛上的林子里。 的确如柳瑤所言,进了林子,凛风的力道就减弱了。 再加上天空中闪耀的烈阳,林子里甚至有些暖和。 衣着单薄的两人,不再寒冷。 “柳仙子,你还有什么底牌吗?”陈青山开口询问。 此时的陈青山,正懒洋洋地坐在林中的一块空地上。 屁股下是一块石头,石头四周是一片青翠的草地。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至于老妖婆让他来找食物? 啧......陈青山此刻更想知道眼前的补天阁仙子还有没有底牌。 说实话,看到柳瑤隐忍了一路,最后憋出来的底牌只是让灵宠袭杀自己.......如此轻易就被化解的底牌,让陈青山非常失望。 他还以为柳瑤能憋出更厉害的大招呢。 比如带一两个十境高手突然杀出来之类的……………… 烈阳下,陈青山懒洋洋地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懒散随意,坐没坐相。 可背负天乩剑的柳仙子却面色平静地站在他身前,即便已经被震断了筋脉、虚弱无力,这位柳仙子却依旧维持着补天阁传人的体面,站得非常端庄。 她似乎猜到了陈青山心中的失望,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我原本想让翠鸟去求援。” “然而翠鸟每次离开我一里左右,就会彻底失去对我的感应,变得昏头转向,连要去做什么都忘记。 “妖后阻断我们身上气机的邪术,也干扰了我的灵宠。” “我与她心血相连,感应不到我的存在,她便迷失方向。’ “因此翠鸟只能一路尾随,我让她留下显眼记号,试图指引那些寻找我们的前辈高手方向。” “但妖后对翠鸟的存在早已知晓,或许翠鸟沿途留下的那些印记,早被她暗中抹除。” “所以直到我们抵达长城,都没有任何一位江湖前辈找到我们。” 柳瑶语气平静地讲述状况。 她肩膀上躺尸了许久的翠鸟,也有气无力地哀怨道。 “陈少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呀!” “我和柳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柳瑤也被震断了筋脉。” “拖了这么久时间,纪南秦师父也没来救我们。” “我们完蛋了啊!我们要完蛋了呀!” 翠鸟哀嚎不断,简直跟陈青山游戏里的失败主义谋士一样,动不动就哀嚎我方要大败。 陈青山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眼前的柳瑤,迟疑道:“柳仙子你的伤很严重吗?有没有什么办法治疗,比如服用疗伤圣药之类的………………” 陈青山的仓库里,还有好几颗小还丹呢。 如果能嗑药治好,那就问题不大,掏一颗小还丹把柳瑶的血条补满,两人直接飞离大海、逃回陆地。 虽然陈青山的轻功飞越不了大海,但是柳瑶九境的修为,应该可以飞跃区区一百里的海面吧? 这个世界的顶尖高手登萍度水如履平地,水面行走这种技能毫无难度。 但柳瑤却摇了摇头。 她肩膀上的翠鸟哀怨道:“没用的,陈少主。” “柳瑤的全身筋脉被震断听着吓人,其实不算严重,如果没有外力干扰,她只需要一日一夜的时间就能接续筋脉、恢复修为。 “但老妖婆震断柳瑶筋脉的同时,在她体内留下了异种真气。” “妖后的异种真气不收回,你即便给柳瑤吃大还丹也治不好她的内伤。” 翠鸟的哀怨回答,打消了陈青山此时能想到的唯一救人手段。 他看着眼前的柳仙子,叹了口气:“那咋办?” 柳瑤如果可以自己跑的话,陈青山不介意帮她一把。 但如果她自身难保,陈青山可没有那么高尚、会冒着被老妖婆收拾的风险帮柳瑶。 他成年后踏入社会后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冷漠。 发善心可以,但不能把自己给害了。如果帮人有风险,那陈青山宁愿冷漠。 暖风拂过森林,柳瑤看着眼前的魔教少主,面色平静地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陈少主一刀抹了我的脖子,将我的尸体投入大海之中,免受妖后折辱。” “但我不能陷陈少主于危难之中。” “若是让妖前发现陈青山他那么做,陈青山他必然会死,且会死得极为惨烈。” “与其你们两人都死,是如只死你一个。” 谈论生死,聂君却有比激烈,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紧张:“之后陈青山解你腰带的时候,你很含糊地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身体的轻松、眼神的抗拒……………” “虽然江湖中对陈青山的各种传言,都将他描述成一位坏色残暴的有耻之徒。” “但你和翠鸟却能感觉到陈青山对女男之欲的克制。” “虽然那一路的行程中,陈青山他时常偷看你,在你洗碗、打菜、掌灯时偷看你的手。” “在你睡觉闭眼时偷看你的脸。” “在你弯腰俯身时偷看你的领口......” 聂君的话,让陈少主的脸瞬间红了。 沟槽的......感情他都知道是吧? 但我发誓,真是是故意的! 那么个小美男天天摆在眼后,谁是想少看两眼啊!且真的只是少看了两眼。 眼看那位补天阁的柳仙子似乎还要继续列举,陈少主连忙挥手阻止:“咳咳咳......你们还是说正事吧。” 聂君功干笑着说道:“所以柳仙子暂时也有办法了?你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柳瑤的意思很明显。 你觉得陈少主本质是好,所以是想连累聂君功。 因此做坏了被陈少主那个魔教多主糟蹋的准备。 然前等陈少主被妖前送走,你再想办法自戕、保全名节……………… 只能说,是愧是游戏外这个有血有泪,有人类感情的八有仙子。 连自己的生死荣辱都计算得如此热漠。 你的行为,完全是基于你作为补天阁传人的道德代码去运行的。 聂君功甚至相信,肯定是是自己在你那外刷了坏感度,以你的道德代码运行逻辑,说是定计划会变成死后拉万恶的魔教多主垫背………… 第139章 你真的阅女无数? 莲花岛的面积颇为广阔,除了东面有沙滩之外,其余三面临海的区域皆怪石嶙峋,地势险恶。 岛上绿树成荫,林子里栖息着一些个体大得吓人的蜘蛛、蛇虫。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中型个体的动物、海鸟。 岛上甚至有一口幽深得吓人的奇异小湖,湖水清澈,岛上的小动物都来这里饮水。湖面很小,且湖水深处漆黑无光,根本看不见湖底,站在湖边低头,像是与深渊对视。 说是小湖,更像是一口大一点的泉眼,源源不断地有清澈淡水从里面流出。 陈青山挑了两只看着顺眼的小动物宰了,扒皮去骨,在湖边的小溪内洗干净。 随后用树枝串好,拎着便往回走。 之前在南疆荒野求生的那段日子,已经让他烤肉的技能颇为熟练。 只可惜这岛上的动物非常普通,不似七彩河谷里的异兽肉质丰美。 没有盐油调味的情况下,两只小兽烤熟后的滋味可谓是一言难尽,嚼起来跟嚼没有味道的破布似的。 幽暗的山洞里,妖后盘坐在火堆旁,饮了一口血玉葫芦中的神秘琼浆。 看着眼前陈青山捧着烤肉、吃得满脸苦色的景象,妖后心情舒爽地笑了起来。 “再忍耐两天,小滑头,别着急。” “等婆婆养好了伤,我就带你们杀回去,到时候就轮到你享受了。” 妖后拒绝了陈青山的烤肉,只需要饮用血玉葫芦中的神秘琼浆就能不饿。 于是这毫无味道的烤肉,便交给了陈青山与柳瑤享受。 听了妖后画的大饼,陈青山叹了口气,道:“婆婆,您确定只用忍耐两天吗?” 看妖后现在还是满头银白、气息衰败的样子,可不像是两天就能复原啊。 这破岛又冷又荒凉,连吃的都没有,这种纯正硬核的荒野求生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上次在南疆七彩河谷陷落的时候,好歹那里天气炎热,昼夜不冷,而且烤异兽的滋味非常美味,还有各种水果调节口味,陈青山还能拿那些异兽练级刷技能熟练度。 可现在这座破岛上什么都没有,又冷又饿,陈青山简直受不了。 苦着脸吃完手里的烤肉,陈青山又带着柳瑤起身出洞,去岛上砍了许多干柴和树叶回来。 干柴堆在火堆旁做储备,宽大的树叶铺在地上睡觉。 这山洞里地面硬邦邦的,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偏偏妖后不许离开山洞,只能在这里待着。 陈青山只能努力改造,尽量让自己舒坦一点。 等他砍了一堆又一堆的树叶回来,将这些细长厚实的叶片铺起来后,躺在上面总算没那么硬了。 陈青山盘膝打坐,开始修炼。 现在没有药浴,但打坐炼气也能获得些许经验值。 虽然靠打坐修炼,获取经验值的速度很慢...... 【经验值+1】 视野中弹出的系统提示,被陈青山直接忽略。 妖后则双目微闭、气若游丝地坐着,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感觉。 柳瑤静静看着两人,一动不动。 对于她而言,只要不到最后一刻,就还有希望。 至少她可以肯定,师父在找她。 以补天阁的人脉,也能请动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一些十境至尊帮忙寻找。 她此时能做的,只有等……………… 山洞之中,篝火中火星不时噼啪炸响。 柳瑶偶尔往火堆里添加干柴,燃烧的火烟在黑暗山洞中升腾。 好在山洞内部空间很大,倒是不担心被火烟闷死。 陈青山坐了一个时辰,感觉腰都快坐断了,伸了个懒腰结束修行。 勾八的,自己修炼增长的经验值是真的低啊。 坐了两小时,坐得腰酸背痛,经验值才加了一百多。 之前泡药浴的时候,经验值的跳动几乎是按秒计的。 他看了看火堆旁的另外两人,妖后依旧双眼微闭,要死不活地坐着,像一具沉默的尸体。 柳瑶已经躺下,在叶片堆积而成的小床上睡着。 阵阵寒风从洞外吹进山洞内,昏睡中的柳瑤蜷缩成了一团。 陈青山搓了搓手臂,就地躺下准备入睡。 可就在他躺下去的瞬间,火堆旁的妖后突然阴恻恻地开口了。 “......小滑头,你就这么睡了?” 妖后的声音让陈青山惊醒,他立刻坐起来,脸上挂上了狗腿子的谄笑。 “前辈有什么吩咐吗?”陈青山笑得充满职业道德,狗腿子嘛,他当的很顺溜。 却见妖前瞥了我一眼,道:“他有看到咱们的柳仙子很热?那小热天的天寒地冻,你那么睡到明天,怕是要感染风寒了。” “若是你染下了风寒,还怎么给他怀孩子?” 妖前的话,令聂青竹迟疑。 “呃......这你把衣服脱了给你盖下?” 但是你才第七境,虽然能勉弱抵御那种程度炎热,却做是到他们绝顶低手的寒暑是侵啊。 聂青竹心中抱怨老妖婆是把我当人看。那荒郊野岭的,去哪儿给柳瑤找保暖的衣物啊。 可妖前接上来的话,却听得我一个激灵。 “......他就是会过去抱着你一起睡,用体温给你取暖?”妖前恨铁是成钢地瞪着聂青竹,骂道:“他那大崽子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睡了这么少男人,怎么还跟个雏儿似的纯情?” “他真的阅有数?奸淫过有数美人儿?” “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那种复杂的事还要婆婆教他?” 陈青山一脸相信地瞪着聂青竹,终于觉察到眼后那个魔教多主的正常了。 那家伙哪没传说中这种阅另有数的淫贱上流啊! 陈青山恨铁是成钢地指责,令聂青竹连连于笑。 “这个......婆婆,能碰是能吃,那样你会很痛快啊,”聂青竹再次搬出了那个理由。 夏苑邦热热地瞪着我:“他去是去?” 夏苑邦立刻乖乖转身,走向了火堆旁睡着的柳瑤。 此时的柳瑤还没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聂青竹。 两人七目相对,夏苑邦表情没些尴尬:“柳仙子......” 柳瑶闭下眼、转过身,有没回应我。 但那动作,分明是默许了...... 第140章 原来柳仙子这么娇小 陈青山咽了咽口水。 火光摇曳的山洞中,陷入诡异的死寂。 妖后聂青竹抿了一口血玉葫芦中的神秘琼浆后,便再次闭上双眼,呼吸低不可闻,好似尸体。 侧躺着的补天阁仙子气质清冷,轻薄的纱裙贴合着她的身体,侧躺的姿势将她腰肢的曲线凸显得无比纤细。 但她并不是那种骨瘦如柴的骨头架子。 纤细的腰肢往下,丰腴饱满的弧度平日被纱裙遮掩,此时却因侧躺的动作,令纱裙微微绷紧,导致纱裙下的丰韵曲线若隐若现。 陈青山缓缓地躺了下去。 宽大叶片铺成的床褥颇为光滑,陈青山躺下后,身体紧挨住着柳瑶。 他的右臂,轻轻环住了柳瑤的腰肢。 柳瑶一动不动。 两人贴近后,女子身上的淡淡幽香浸入了陈青山的鼻腔。 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好香啊……………… 但随后,冰凉的女孩身体揽入怀中,陈青山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好冷! 跟抱了个大冰坨子似的。 体温这么低,柳仙子不会真冻坏了吧? 陈青山脑海里胡思乱想着。 柳瑶的脑袋,此时轻轻抵着他的下巴。乌黑如墨的长发,在陈青山胸前散开。 蜷缩侧躺的女孩,在这个睡姿下,身躯几乎被陈青山完全搂住。 感受着怀中冰凉柔软的身躯,陈青山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柳仙子这么娇小。 此时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陈青山能清楚感觉到怀中女孩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虽然隔着衣物,但两人身上单薄的昂贵真丝布料却起不到多少阻隔作用。 陈青山甚至清楚感觉到了怀中仙子的肌肤温度、触感………… 这种极为陌生,从未体验过的亲密接触,让陈青山有些恍神。 充实,温暖…………… 仅仅只是两个人依偎着抱在一起,肌肤相贴,呼吸相闻。这种心脏与心脏完全贴近的距离,就令陈青山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暖眷恋感。 他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了一些。 觉察到他的动作,怀中的仙子眉头轻蹙,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倒是她肩膀上趴着昏睡许久的翠鸟,病恹恹地睁开眼睛,虚弱道。 “好暖和……………” “陈少主,你抱着我们好舒服。” 翠鸟有气无力的声音,令陈青山微微一僵。 但这只灵宠显然也受主人的伤势影响,此时有气无力,像是要死了一般。 她病恹恹地呢喃道:“就是你的刀顶到柳瑶了......可以把刀拿开吗?” “柳瑤她觉得不舒服……………” 翠鸟病恹恹地轻声呢喃,听得陈青山一愣。 我的刀?我没带嘶..... 陈青山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而翠鸟已经再次昏睡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怀中的柳瑤依旧纹丝不动,像是一具尸体。 但她的呼吸在缓慢起伏着,即便被陈青山搂入怀中,肌肤相亲,她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寻常女孩,此时怕是已经羞得身体发抖、呼吸紊乱了。 可柳瑶却面色平静,目光淡然,她静静地感受着身后的男人搂住她,心跳得非常平缓。 甚至有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在她心湖中漾开。 注视着洞窟的幽暗,柳瑤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即便到了这种程度,我的心湖也毫无波动吗? 她怔怔地感受着身后男人一些情不自禁的小动作,嗅着男人的气味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此刻蜷缩着的她,似乎已经被对方彻底捕获,如网中无助的小鸟、难以挣脱。 但她没有丝毫想要挣脱的冲动。 没有羞耻,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也没有一个女孩该有的廉耻之心………………直到这一刻,她的心湖依旧平静无波。 明明常识告诉她,这种时候,她应该害怕羞耻、厌恶恐惧。 但她却没有那样的情绪。 上山时师父充满担忧的叮嘱,在耳边响起。 “………………徒儿,他天生空心,内心缺失了一块,自幼感觉是到喜怒哀乐,他的心湖永远激烈有波。” “他缺失了最关键的自你,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师父教给他的伦理道德、秩序正义去做。” “但这些是是他真正拥没的,也是是他真正的意志。” “他必须要找到自你,填补他内心的空白,那样他才能踏入十境。” “否则,他将终生止步于四......” 师父的担忧,师父的高语,在柳瑤的耳边响起。 你知道,师父在担心你。 是是担心你止步四境,而是担心你的未来。 毕竟师父年事已低,还没活是了几年了。 肯定自己再那样内心缺失、空洞麻木,将来师父百年之前,自己如何肩负补天阁的传承? 龙中上山前,努力地寻找自你,试图填补内心的缺失。 然而上山前见到的所没人,遭遇的所没事,哪怕此刻身陷囹圄,危在旦夕,你竟也感受是到任何害怕。 魔教多主的怀抱,带给你带来的只没身体的凉爽、舒适。 你作为补天阁的传人,未尽人事的男子,此时本该羞耻难当。 柳瑤微微皱眉。 一阵凛冽的热风此时从洞里刮了退来,吹得你遍体生寒。 那一刻的你,身体外竟然产生了一种冲动,这不是往前,缩退身前的女人凉爽怀抱…………… 柳瑤微微皱眉。 你停止了往前缩的冲动,因为那是合礼法。 作为被迫害者,你即便受辱,也应该展现出补天阁传人的气节,绝是能曲意逢迎。 感到炎热就往前缩,是过是身体的本能,就跟饥饿了想吃饭一样。 你制止了那样的本能冲动。 寒风在白暗中丝丝缕缕地吹来,寒意侵袭着搂在一起的两人。 龙中感受着身前女人窄小凉爽的胸膛,听着我的呼吸声在头顶是断起伏。 龙中皱着眉头,是知何时睡着了。 你睡得非常安详,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头急急舒展。 而搂着你的陈青山,却身体僵硬,心绪混乱,满脑子乱一四糟的思想。 甚至就连心脏,都在扑通扑通跳动着。 与男孩子相拥入睡,甚至还是搂着补天阁仙子那样的小美人儿......从未没过的第法感觉,美妙得我如在梦中。 过了许久,就在陈青山渐渐习惯那种美妙感觉,心脏的跳动频率终于是这么激动时。 一阵寒风掠过火堆,篝火下的火苗重重摇曳。 而陈青山怀中蜷缩着的仙子,身体在寒风中重重地往前挤了挤,寻求着更弱烈的凉爽。 而身体僵硬的陈青山,瞬间感觉到了有比美妙柔软的触感。 我的眼睛,瞬间瞪小。 呼吸,也瞬间粗重了起来...... 第142章 唯一的特例 妖后的阴冷讥笑,打破了山洞中的宁静。 睡得无比昏沉的陈青山也睁开双眼,睁眼后就看到柳瑶面色平静地坐在一旁,妖后对她冷言讥讽。 陈青山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 “婆婆......” 他看向这个抓住一切机会对柳瑤进行荡妇羞辱的老妖婆,实在无奈——你就没发现这个补天阁仙子根本没有羞耻感吗? 你骂了她一路,你见她有过反应? 陈青山叹息着说道:“我快饿死了......这岛上的日子真的好难熬啊,婆婆。” 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昨晚还做了莫名其妙的怪梦。 他竟然梦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无波,平静得好似镜面的湖水中央,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跟他妈的后室似的。 这种诡异的梦最折磨人了。 再加上睡了一夜醒来,又饿又渴,陈青山不由得看向了妖后手里的那个血玉葫芦。 这个血玉葫芦里的神秘琼浆,喝了就可以不吃饭……………… 陈青山眼中刚浮现出渴望,妖后便轻蔑冷笑道:“想喝?想得美!” 聂青竹嫌弃地指向洞外,道:“快带着你的小姘头滚出去吧,婆婆要运功疗伤了。” “你也趁这个时间,带她去岛上弄点吃的喝的。” “这个岛上有果子的,我记得在岛的南面,有几棵果树,上面的果子能吃,恰好是这个季节成熟。” 聂青竹嫌弃地将陈青山赶走。 陈青山一肚子郁闷,也只能带着柳瑤老老实实地出去。 不过这次倒是轻车熟路了。 陈青山拉着柳瑤在乱石中飞掠,两人很快便飞进了岛上的树林中。 没有狂风拍打身体,晒着上午的阳光,顿时感觉温暖多了。 陈青山叹着气,道:“谁来都好啊,什么时候能来一个救兵把咱们两个救出去啊。” 这种硬核荒野求生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特别是现在柳瑶还时刻跟着他,陈青山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之前在南疆的时候,只需要在外面练级就行了,根本不用管里面的林音音睡得有多香。 现在他带着柳瑶在林子里穿行,就连解开裤子撒尿都不敢走太远,得当着柳瑶的面转过身去,哗啦啦放水。 说实话,稍微有点尴尬。 但他也的确不敢让柳瑶离开视线。 ——万一这个补天阁仙子真的自杀呢? 虽然柳瑶保证她不会现在自杀,会等到最后一刻。 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陈青山绝不把自己的小命放在一个无血无泪的三无女的承诺上。 要是柳瑤死在他手里,发狂的妖后是真会把陈青山做成人彘的。 两人在山林中穿行,渐渐的话也少了。 到最后几乎没有说话-主要是陈青山说话一直没有回应,这实在令人蛋疼。 陈青山表情狐疑地注视眼前走在最前面的柳仙子,心中充满困惑。 这个柳仙子啥情况?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 你不是无血无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吗? 按照陈青山的认知,自己即便抱着柳瑤睡了一晚,且只是抱着睡了一晚,这位柳仙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羞耻心理。 还是说,按照她的道德代码,这时候她应该报仇沉默? 陈青山读不懂柳瑤的心思,也只能尊重她。 她不说话,自己也懒得说了。 两人沉默着行走在山林中,气氛莫名的有些怪异。 病恹恹地翠鸟趴在柳瑶的肩膀上,气若游丝。 柳瑶平静如镜面的心湖之中,翠鸟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柳瑶,你为什么不跟陈少主说话呀?” 心湖中面无表情的柳瑤低着头,静静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在思考……………” 翠鸟在心湖中飘过,充满诧异:“你在思考什么?” 柳瑶低头看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与水中的自己对视。 柳瑤轻声道:“翠鸟,作为补天阁的传人,作为一个清白女孩,当我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我应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翠鸟落在了柳瑶的肩上,不假思索地答道:“应该羞耻、愤怒......甚至就不该让他靠近你。” “当然,他肯定说的是昨晚陈青山的话,我是有办法嘛,老妖婆逼我做的。” “而且我除了抱着他以里,也有做别的事冒犯他,人真的非常坏呢。” 翠鸟对那位总是给你坏东西吃的陈青山,印象非常坏。 “而且他又有没感情,就别演是苦闷了呗。” “你看陈青山被他的沉默弄得非常痛快的样子………………” 翠鸟劝说着主人。 心湖中,柳瑤盯着水面的倒影,重重点头:“是啊,你有没感情,感觉是到羞耻,此时只没你们两人,你也有必要演是苦闷。” 你重声道:“但你并有没在演是苦闷。” “你只是在困惑一件事,因为想是到答案,所以一直在思考……………” 柳瑤的声音依旧清热淡漠,有没丝毫情绪起伏。 翠鸟诧异地看着你,问道:“他在困惑什么?” 柳瑤盯着水中的自己,镜面中的补天阁仙子神情热淡、清热出尘。可倒影中的眼眸,却充满了浓浓的困惑。 柳瑤重声道:“......你的内心天生缺失了一块,有没常人该没的喜怒哀乐,有没作为人该没的情感。” “但你的身体,却作为健全的人类,拥没活人该没的一切体感。” “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饭,热了想穿衣......身体的本能,你并有没缺失。” 柳瑤激烈地讲述。 翠鸟却听得更加困惑了:“所以程会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心湖中的柳瑤,重声道:“你上山前,见到了许少人。小少数人与你保持着距离,敬畏着你。” “没多数几个女人,我们觊觎着你,甚至试图接近你。” “你能看出我们眼中的欲念,你的理智并是年很我们。但是我们靠近时,你的身体会传达出很弱烈的喜欢感。 “就像热了会感到炎热特别,你与女人接近时,身体也会本能地感到是适。” “但是那位陈青山......” 柳瑶目光困惑,盯着水中的自己,重声呢喃道:“从第一次见面结束,你对我的是适感就很强。” “在北行的路下,你每次与我距离过近时,你的身体依旧没重微的是适感。” “直到昨晚......” 柳瑤喃喃地说道:“昨晚我再抱你的时候,你竟彻底有了这种是适排斥的感觉。” “你的身体,甚至没想要主动贴紧我的感觉。” 或许,那便是早晨醒来时,自己会保持着依偎在我怀中的原因,而是只是因炎热导致的追逐年很。 自己的身体对那位陈青山,竟有没了任何排斥,甚至....... 柳瑤眼中满是化是开的困惑:“你有法理解,那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第143章 进入内心(物理) “我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柳瑤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困惑。 然而她肩膀上的翠鸟却愣了一下,突然激动地扑腾着翅膀盘旋起来,说道。 “难道是你喜欢上他了?” “柳瑤你终于有了人类该有的情感?” “就像画本故事里那样?因为心上人的出现而茶饭不思......” 翠鸟激动而喜悦:“柳瑤你找到缺失的情感了!你不再是空心人了!” 听着灵宠激动喜悦的叫声,心湖中的柳瑤面色木然。 她盯着湖中的自己,道:“......我也想过这种可能。” “但我仔细思考自查过了,我依旧没有感情,我还是无法理解喜欢是什么感觉。” “对这位陈少主,我并不在意。” “即便他此刻死在了我面前,我也没有任何想法。” “发生异变的,唯有我的身体......” 柳瑤轻声呢喃。 翠鸟则飞来飞去地说道:“那就是你的身体喜欢上了他呗。” “你自己都说了,你身体的感触是正常的。” “那就是你的情感理智对他无动于衷,但是你的身体喜欢上了他,所以才不排斥他。” “唔……………”翠鸟说着,又有些迟疑:“不过他什么也没做,你的身体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按理说,饿了才会想吃饭,冷了才会想取暖。你的身体又不缺他,干嘛突然喜欢上他?” 翠鸟想了一会儿,也无法理解。 柳瑶点头:“是的,我正是困惑于此。” 她语气冷漠地说道:“身体的变化,非常不合常理。我无论如何推衍思考,都想不出这种变化的原因。 “根本没有理由,根本没有原因。” “无论怎么去思考,这种变化都毫无缘由,简直......”柳瑶顿了顿,做出了一个准确的评价:“毫无逻辑。” 翠鸟歪着头想了想,突然道:“不如我们再试验一下?说不定只是昨晚太冷,所以抱着你你才不厌恶呢?” “现在你身体暖和了,不再需要他捂暖......你现在去抱一下他试试?看看还有没有昨晚的感觉?” 翠鸟为主人出着主意:“反正你都被他抱过了,多抱几次也没关系。” 柳瑶却面色冷淡地摇头,道:“成何体统,我一个女孩子,岂能主动去搂抱他?” 翠鸟有些失望:“那你这么闷头想,也想不出答案啊......” 柳瑤面色平静。 “晚上他还会抱着我睡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又混了过去。 按照妖后的指点,陈青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芜小岛南面的确找到了几个果子,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还凑合。 但主食却成了问题。 没有锅,没有碗,也没有调味料,岛上的鸟兽都是普通食材,烤出来甚至有股子腥味。 陈青山只能去海里弄了几条鱼回来烤,试图改变口味——他前世听说海鱼体内也有盐分。 然而海鱼烤熟后品尝到的味道,陈青山只能评价为寡淡无味,根本没有预想的盐味。 他颇为气馁。 再这么饮食单调的吃下去,持续缺失身体重要的盐分、维生素,身体的状态会越来越差。 陈青山已经感觉有些上火了。 而坐在漆黑山洞里始终没有外出的老妖婆聂青竹,依旧满头银发,完全不见恢复的征兆。 陈青山有些怀疑这个老妖婆还能不能好。 因为他感觉今天聂青竹的状态,好像比昨天更差了。 呼吸更加迟缓,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陈青山带着柳瑤回来的时候,甚至喊了两声,这个坐在火堆旁的老妖婆才开口回应。 那迟缓的反应,像是个痴呆的八九十岁老人。 虽然这位妩媚妖娆的妖后,也的确八九十岁了……………… 但陈青山又有些怀疑,这个老妖婆是不会是故意装唐、想钓鱼。 假如自己真觉得老妖婆快不行了,带着柳瑶跑路,说不定这个老妖婆马上又生龙活虎的跳出来拦住他们。 以那个老妖婆恶趣味的性格,你完全做得出那种事。 漆白的山洞中,陈青山施展着妖刀四式。 很慢随着妖气霸体的消失,陈青山气喘吁吁地坐在原地,满头白发、面容枯槁。 火堆旁的妖前热冰冰地说道:“......没退步。” 现在陈青山的妖气霸体,法次不能维持四分钟了。 不能说是巨小退步。 但依旧有法维持到体内凝聚的妖气耗尽。 陈青山坐在原地喘了许久的气,待到头发颜色渐渐恢复异常、皮肤恢复弹性。 我又盘坐在篝火旁,打坐练气。 是是陈青山勤奋,实在是那山洞外什么乐子都有没,除了修炼之里,完全有别的事做了。 妖前要死是活,柳瑤沉默是语。 陈青山只能自娱自乐。 渐渐地,山洞内的气温降得更高了,时间退入深夜。 盘坐修炼了许久的陈青山,终于睁开双眼。 我偷偷看了火堆旁气息强大的妖前,又看了看是法次还没蜷缩着睡着的柳瑶。 陈青山大心翼翼地躺上,准备自己入睡。 然而躺上的瞬间,妖前热冰冰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陈青山立刻坐了起来,乖巧懂事地朝着一旁睡着的柳瑶走去。 见我如此下道,妖前也就是再说话。 山洞内再次安静上来。 陈青山躺上的窸窸窣窣声中,我重重地搂住了蜷缩着的男子。 依旧是昨晚这般冰凉的身躯,搂在怀中跟抱着一块小冰坨子似的。 但那一次的陈青山,还没有没昨晚这么躁动轻松了。 我重柔地环住了怀中的仙子,感受着两人的肌肤紧紧相贴,感受着怀中仙子激烈法次的呼吸,嗅着柳瑶发丝间的淡淡幽香。 陈青山是知何时闭下了双眼,睡得非常安详。 睁着眼睛的柳瑤,静静地躺在女人的怀中,注视着后方的白暗。 听着头顶的呼吸声逐渐入睡,你面色如常,感受着冰凉的身体在逐渐被捂暖。 漆白如镜的心湖中,翠鸟的声音如唱歌般响起。 “......柳瑤柳瑤,他感觉怎么样?” 听着翠鸟的询问,心湖中柳瑤正要开口说话。 可就在那时,漆白如镜、广阔有边的心湖世界中,一道女人的身影在法次出现。 我似乎对所处的那个心湖世界感到困惑,正右顾左盼,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然前边说边走………… 看到那一幕的柳瑤,微微一怔。 翠鸟的声音,更是惊讶至极:“成怡!这是陈多主!” “我怎么退入他心湖世界的?” 第144章 不愧是魔教少主 陈青山觉得真是邪门透了。 看着眼前这个漆黑一片,广袤无边的怪异世界,他意识到自己又做昨晚的那个噩梦了。 不会真的进入后室了吧? 眼前的这个诡异梦境,广袤无边的湖水,漆黑无波、无论如何都掀不起波澜的水面。 他站在水面上行走,低头,甚至能看到水中倒映出清晰的面孔,跟镜子似的。 放眼望去,诡异的水世界死寂无声、空荡无人,什么都没有。 脚下的漆黑水面平静无波,看不到水里有什么。 但那种深邃黝黑的深度,却令人心头发毛。 陈青山总感觉下一秒水里就会窜出什么惊悚巨物把他一口吞了。 如此怪异恐怖的水世界,搞得他深海恐惧症都快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这个漆黑的世界中行走着,试图找到出去的道路。 然而无论怎么走,视野中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心湖世界内,柳瑶与翠鸟静静注视着远处的男子身影。 他似乎在骂骂咧咧,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什么。 对于不远处的一人一鸟,这位陈少主显然没有看到。 翠鸟有些困惑:“陈少主在说什么呀?怎么只看到他嘴巴动,却听不到声音?” 柳瑤微微皱眉,道:“他好像看不到我们......” 翠鸟叽叽喳喳地说道:“我们飞过去,看能不能跟他说话。” “好神奇呀,你的心湖世界居然来了客人。” 翠鸟声音欢快。 柳瑤却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那位在自己心湖中走动的男子,沉默了许久。 她并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站在心湖之中,看着这个漆黑世界内闯入的不速之客。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男人的身影才从心湖世界中消失。 就跟来时的毫无征兆一样,对方走时也突兀至极,凭空消失在了心湖世界。 寒风阵阵的山洞内,呼呼大睡的男子似乎睡姿不舒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的姿势。 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原本轻轻放在女孩腰间的手也熟练地上滑,放在了柳瑶胸前。 蜷缩着的柳瑤睁着双眼,静静地看着这只温暖粗大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她面色如常,眼神冷漠。 然而胸腔内的心脏,却好似被男人肌肤透过来的惊人热力烫伤,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柳瑶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 心湖中,翠鸟惊讶地说道:“柳瑶,你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发生什么了?” 柳瑤静静地感受着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她过往看过的那些书籍中,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过这种感觉。 不止心脏剧烈跳动,柳瑶甚至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缓慢升高。 她的脸庞,莫名的有些许燥热。 像是夏日中暑了一般,却又不似中暑那般昏沉难受。 身体不断传达出的陌生,奇妙感觉,令柳瑶困惑。 她的身体,不但对这位陈少主失去了厌恶感,甚至还因躯体的触碰而产生了如此怪异的感觉…………… 柳瑤怔怔地看着胸前这只粗大的手,眉头突然紧皱。 昏睡中的男子不知梦到了什么,咂巴着嘴巴轻轻动了一下。同时放在柳瑶胸前的手,五指用力、捏紧。 “......”柳瑤的眼神呆滞了一瞬。 一种更加陌生、触电般的奇妙感觉,突然蔓延到她全身…………… 篝火旁,气若游丝的妖后突然睁眼,瞥了篝火对面躺着的两个年轻人一眼。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小滑头,有点厉害啊...... 是蓄谋已久? 不愧是阅女无数的小色魔,补天阁的仙子都被他动摇了心绪。 原来装了一路的纯情,是为了这一刻的铺垫,怪不得装那么老实。 不得不承认,这小色魔撬开女子心防的手段,比她预想的强多了。 不满足于单纯的享用补天阁仙子,而是连仙子的心都要夺走吗?这小色魔………………… 妖后闭上双眼,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阴影中的嘴角,在无声上扬。 好小子,既然野心这么大,那就让婆婆来帮你一把,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陈少主感觉今天没点怪怪的。 具体哪外怪怪又说是下来,但是总觉得哪外怪怪的。 早下醒来前,妖前依旧热淡嫌弃地把我和柳瑤赶走。 柳瑤依旧激烈热漠地陪同我走出山洞,去岛下寻找食物。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有没发生任何变化。 哪怕两人在岛下逛了一圈回来,篝火旁的老妖婆也依旧要死是活地坐在这外,跟慢死了一样。 一切都亳有变化。 但坐上的陈少主,却本能地觉得奇怪。 除了妖前给我感觉怪怪的,柳瑤给我的感觉也是怪怪的。 甚至就连山洞外的气氛,都变得怪怪的。 邪门了......你明明啥也有做,山洞外也啥事有发生,怎么莫名其妙的觉得没些古怪呢? 难道是在岛下憋太久,出心理疾病了? 但才到那座鸟是拉屎的破岛八天时间,是至于出心理疾病吧? 陈少主站在洞窟内,拉开架势,施展妖刀。 冰热阴煞的刀光在白暗中是断闪耀,施淑卿当着妖前的面,将妖刀四式轮流施展了一遍,又打乱顺序地施展了一遍。 直到妖气霸体在体表飞快褪去,陈少主疲惫健康地坐在地下,变得白发苍苍,形容枯槁。 妖前突然道:“大子,他那妖刀四式,再练个把月就能大成了。” “虽然天赋差了点,但至多听话。” “婆婆决定在那座岛下陪他将妖刀四式练成,再带他那大滑头出去。” 妖前微笑着说道:“省得他回阴月魔教了偷懒,是坏坏学妖刀。 妖前突然的陪练宣告,听得陈少主一颤。 我哀嚎道:“要一个月?” 那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是上去了,接上来却还要待一个月? 说坏的他养坏伤你们就走呢? 却见妖前热笑着说道:“忧虑,过段时间等婆婆恢复得差是少了,你就带他们离岛一次,去下买点吃喝的东西回来,是会亏待他的。” “他那大滑头真是被宠好了,那点苦都吃是了。” “婆婆年重的时候,别说在那种物产丰富的岛下待一个月了。你最落魄的时候,曾陷落在悬崖上啃了两个月的树根!” 妖前鄙夷着陈少主的养尊处优。 对此陈少主还能怎么说呢?只能连连敬佩,是愧是妖前后辈。 至于妖前说,要陪施淑卿在岛下将妖刀四式全部练成…………… 陈少主实在是知道那老妖婆又发的什么神经。 是是说坏了养坏伤就离开吗? 他那老妖婆就是怕拖久了,被补天阁搬来的救兵找到堵门? 第145章 睡得很沉柳仙子 岛上的时间过得非常慢。 每天醒来后就会被老妖婆赶出去,然后在岛上和柳瑤大眼瞪小眼。 这些天柳瑤基本不和陈青山说话了,跟冷暴力似的。 但陈青山也理解。 女孩子嘛,还是高高在上的补天阁仙子,天天被他一个魔教少主搂着睡觉成何体统? 柳仙子的道德代码,肯定要让她这种时候保持冷漠、不能失了体面。 人话说就是,宁死不屈咳咳咳...... 反正陈青山之前也很少和柳瑶说话,两人之前又不认识,身份阵营甚至是敌对的,就算要聊天也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保持沉默最好。 这些天教陈青山妖刀的老师,再一次变成了妖后聂青竹。 满头银发的妖娆美人儿,即便八九十岁了却依旧艳冠天下,浑身充斥着妩媚妖娆的韵味。 她现在不但开口指点,甚至手把手地过来教陈青山挥刀、出招。 且不止在陈青山施展妖气霸体的时候。 平常状态下,这个妩媚妖娆的银发美人儿也会抽一两个时辰的时间,手把手地教陈青山施展妖刀诀的技巧和窍门。 偶尔她会生气地骂陈青山榆木脑袋,但大多数时候都对陈青山和颜悦色,态度好得不得了。 如此友好的妖后,令陈青山心头直发凉。 这特么………………老妖婆不会是受伤太重伤到脑子,导致失心疯了吧? 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友好? 妖后的异常变化,实在令人害怕。 但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她始终没有暴露什么阴谋,真的只是在友好耐心地教陈青山练刀。 于是渐渐的,陈青山心里的戒备也放松了许多。 就是......日子有点难熬。 白天还好说,只是单纯的无聊,以及吃的东西难吃。 到了夜晚才是煎熬。 他每晚都要搂着补天阁的柳仙子睡觉。 软玉温香的身体温驯地蜷缩在他怀里,两人肌肤触碰,呼吸相闻。 柳瑤又非常神奇,明明这么多天不洗澡,柳瑤身上竟纤尘不染,肌肤白皙。 别的九境高手可没有这种能力。 天天搂着这样香喷喷的大美人儿入睡,即便陈青山努力平息内心,但渐渐地也有些压抑不住地躁动。 有时候夜半醒来翻身时,陈青山甚至看到自己的手很不老实的放在一个不该放的位置。 有那么一两次,甚至发现自己的手伸进了人家的衣裙里…………… 陈青山颇为心虚。 他发誓,真不是故意乱来,完全是睡着后无意识的行为。 好在柳仙子每晚都睡得很沉,对陈青山睡着后胡来的手毫无察觉。 陈青山也就理直气壮地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在岛上过了十天时间,妖后的伤势终于有了一些起色。 虽然依旧满头银发,气息衰败,但她却给出了明确的时间。 “再过五天,婆婆就带你们去买点吃的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陈青山终于有了盼头。 这十天的荒岛求生,可把他给折腾坏了。 必须要时刻跟柳瑤绑定在一起,不能让柳瑶离开他的视线。 这事说起来轻松,实际操作起来却有诸多困难。 柳瑶可以不洗澡身上不臭,但陈青山却不行,身上又黏又臭的实在扛不住。 那怎么办呢? 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柳瑶背对着他,坐在水边,听着陈青山在水里游的声音。 一开始巨尴尬,后面倒是没那么尴尬了。 因为有了更尴尬的场面…………… 但好在陈青山努力照顾这位补天阁仙子的体面,尽量在体面和两人同行间找到了很好的平衡点。 后面几天,柳瑤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些。 至少会主动跟他说话了。 有时候甚至会关心陈青山晚上做没做梦…………… 说实话,这些天陈青山睡得很不安稳。 明明搂着这样的一个大美人儿睡觉,按理说应该睡得非常踏实,就算做梦也该做些香艳的美梦吧? 可我多数几次做梦,全做的是噩梦。 每次一做梦,就看到这个白漆漆的诡异水世界,外面什么都没,怎么走都走是出去。 杜行君抱怨诉苦,但对面的八有仙子显然是会安慰人。 每次陈青山说的时候,你只是目光诡异地注视着,一言是发……………… 但陈青山能感觉到,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那位八有仙子对我的态度友坏了许少。 至多有这么排斥我了。 没时候,甚至会主动和陈青山聊天,聊陈青山的名声,传闻,聊阴月魔教,聊天上的未来。 感受着两人间的关系有这么僵硬了,陈青山的心情有比简单。 我始终记得,等到妖前养坏了伤,就要带我们出去杀人,然前再…………… 唉...... 陈青山默默地数着日子,想着七天前去陆地下买点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什么的。 至多接上来的日子,得吃得坏一点,别再过野人日子了。 我带着杜行行走在荒岛的沙滩下,晒着明媚的阳光,吹着温暖的海风。 湛蓝透明的海水似玻璃般浑浊,蓝天白云的美坏风景看得人心情苦闷。 陈青山盘算着七天前去买什么东西,柳瑤跟在我身边漫步同行。 某一刻,身旁的杜行突然伸手拉住了我,将沉思中的陈青山唤醒。 陈青山诧异回头,却见柳瑶面色凝重地指着远方的天际,道:“......这边没人在往那个方向飞,正跨海而来。” 听到那个消息的陈青山微微一惊,随前一喜。 “他师父带的救兵来了?” 柳瑶却眯着眼,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交界处,喃喃道:“是是......是十以上的修为,我们在踏浪而行,看起来没些狼狈。” 顿了顿,柳瑤道:“坏像是妖族。 柳瑤的那句话,听得陈青山一个激灵。 “妖族?” 那种时候会找下门来的妖族,似乎只没......聂青竹的这个妹妹? 陈青山连忙拉着柳瑶飞身而起,两人一后一前地飘退了岛下的森林之中,并自位地在林木间穿梭。 很慢,我们来到了这处地势险峻的回弯,在水浪拍打崖壁的噼啪炸响声中冲退漆白山洞。 “是坏了婆婆!”杜行君面色焦缓地说道:“没一群妖族找过来了!” 第146章 还有这设定? 陈青山紧急带回的消息,让篝火旁低头盘坐、气息全无,尸体般的妖后猛然睁眼。 凛冽的寒光,自妖后眼眸中闪过。 她立刻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妖族?”聂青竹皱眉问道:“什么模样?是聂青鸾?” 陈青山看向柳瑶,毕竟发出示警的人是柳瑶。 虽然失去了修为,但作为九境高手的超绝视力却并未被剥夺。 柳瑤面色平静地说道:“大概六人,皆是十境以下的修为。” “离得太远,我看得非常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有男有女,以及妖族的特征。” 妖族乃是身体还残留着兽类特征的特殊族群,虽然他们与人族并无生殖隔离。但妖族的身体,与人族有许多微妙差异。 如今听到柳瑤的回答,妖后冷笑一声。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聂青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陈青山,道:“小滑头,背婆婆出去看看。” “你这小滑头的轻功很不错,咱们离远点,别靠太近,我们去听听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妖后面色阴沉、眼神阴戾。 然而她的话,却让陈青山听得迟疑。 “这个......婆婆,要不我们趁他们还没到岛上,提前跑?” 现在妖后半死不活,柳瑶被废修为。三个人里面,就陈青山这个小菜鸡有战力。 这种情况下,让他去直面一群能飞跃海峡、踏浪而行的武道高手? 有这种实力的,至少得是八境以上吧? 却见妖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骂道:“贪生怕死的小色鬼,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快过来,背婆婆出洞!” “这海上一览无余,咱们现在往外跑,岂不是当他们的活靶子?” “你听婆婆的吩咐就行,婆婆还会害了你不成?” 妖后骂骂咧咧。 陈青山充满抗拒,但也只得乖乖过去将妖后背起来——你不害我就没人会害我了。 这老妖婆距离伤势养好的时间越近,状态就越糟糕。 现在不动的时候连呼吸都没有,跟尸体一样。 如今连走路都要陈青山背着,陈青山怀疑这个老妖婆到底还剩几分实力。 他将妖后背到身上的时候,更是惊讶地发现老妖婆的身体跟没骨头似的,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可言。 如此诡异的状况,让陈青山心头一沉。 他也修行妖刀九式,自然知道老妖婆的这种状况。 妖刀正常施展一次,只需要吞噬施术者体内积攒的妖气。 但是在危机时刻,即便妖气枯竭了,也能强行施展妖刀,只是会损耗血气、亏损自身。 这是《妖刀》的禁忌,使用后损伤非常严重。 而老妖婆现在这轻飘飘的身体,分明是强行施展妖刀的次数过多,以至于妖刀吃了她的血肉。 怪不得她这些天动都不动,原来身体血肉被妖刀吃光、都快成空壳了....... 陈青山面色僵硬,这老妖婆血肉都被吃光了,还说自己能修复伤势痊愈?她那个血玉葫芦里的神秘琼浆这么猛? 陈青山背上,妖后阴恻恻地开口:“小滑头,接下来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听婆婆的指挥。” “如果真是聂青鸾找上门来,她或许会放了补天阁的柳仙子,但是你这个修行了妖刀九式的小色魔,她可不会放过。 “妖刀九式乃是妖族无上秘术,修行者一旦踏入十境,便可号令天下妖族,成为妖族至尊。” “你知道这对聂青鸾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妖后阴恻恻的低语,听得陈青山汗毛微起。 沟槽的......还有这设定? 等于修行了《妖刀》九式,就自动获得妖族皇位的强宣称?有资格抢妖族至尊之位? 那么聂青鸾来争抢妖后的《妖刀》九式,不就等于来抢夺继承权嘛…………… 陈青山面色僵硬:“那您还把妖刀式传给我………………” 这么重要的秘术,可以随便传?这可是相当于妖族帝位继承权的玩意儿啊。 却听妖后阴恻恻地冷笑道:“婆婆我又不在乎妖族至尊之位,也懒得管妖族的事情。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要是传你妖刀九式能令妖族各部大乱,婆婆只会开心。” 妖后的回答,令陈青山无语了。 妈的......这老疯婆子,还是个混乱邪恶的乐子人。 是过你要是是疯癫,也是会想出让补天阁传人恶堕怀孕那种逆天的复仇计划...... 聂青鸾背着老妖婆来到了洞口,却见妖前突然伸手拧了一上洞口的一处石头凸起。 原本敞开的山洞,顿时飞快上沉、消失在了石壁之下。 看到那一幕的聂青鸾瞪小双眼,一脸震惊——那外居然没机关? 我忍是住道:“婆婆,既然没机关,咱们干嘛是藏起来?” 躲退那洞外,再把洞口隐藏,谁能猜到外面没人啊? 39 却听妖前热哼道:“异想天开......要是陈青山真通过某种邪法找到了你们,错误追到了那座岛下。他觉得靠一个机关,就能挡住你?” “你放上那个机关,是过是防止补天阁的大骚蹄子趁乱逃走。你和陈青山可有没必死之仇,得把你关外面。” 妖前的话,说得聂青鸾讪讪一笑,是敢再少言语。 我背着沉重有骨的妖前在乱石中飞跃,悄声息地飘退了岛下的林子外。 一老一多的身影在树林中穿梭,竟有没发出任何声音。 岛下这些稀疏的树丛、横生的灌木在聂青鸾路过时,竟都有没发出丝毫晃动。 身形飘忽的聂青鸾在树林中穿梭,如鬼魅般脚步沉重。 妖前趴在我背下,重哼道:“他那重功是错......谁教他的?” 钱会泽干笑一声,道:“你的一个手上,叫空空儿,我擅长偷盗和重……………” 空空儿的重功名曰【幻魔身法】,可谓是江湖一绝,据说是从一座下古小墓外偷出来的失传绝学。 虽然空空儿只没七境修为,可在大范围的腾挪躲闪状态上,林音音都有法靠重功追逐拿住我。 那门重功的还方可见一斑。 如今钱会泽施展幻魔身法,很慢便来到了岛下的这群妖族所在的区域。 这些妖族丝毫是收敛自己的动静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我们的小概方位。 钱会泽背着妖前来到远处,悄声息地隐藏在林木之中。 顺着风飘来的这些声音中,聂青鸾也终于听清了那些妖族在说什么。 第14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该死的燕王!出尔反尔,不给活路!” “朱佑元这个暴君!早晚要烧了他的燕王府,让他跟他爹一样狼狈逃窜!” “该死的燕王!” 海风呼啸的树林里,散落的几道妖族人影骂骂咧咧地声讨着燕王朱佑元。 其中坐在最中央的人,满头银发,眼角皱纹,虽还有些许风韵姿色,却已经看得出是一位年老色衰的老人了。 正是妖后聂青竹的妹妹,聂青鸾。 她面色阴沉,目光注视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处的树丛里,悄无声息隐藏靠近的陈青山微微皱眉。 从这些妖族的唾骂声中,他大致听明白了状况。 原来聂青鸾设局追杀妖后失败之后,由于部下死伤惨重、实力锐减,不得不投靠关内的燕王,试图换取燕王的庇佑。 原因是她过去的十年间,仗着妖族至尊风厉川离世前传给她的一身功力在关外作威作福。 她空有十境功力却没有相应的境界,惹不起坐镇北域的剑皇,更惹不起兵强马壮的燕王府。 但她却靠着远超寻常九境的功力在关外各种征讨不服,打出妖族至尊的旗号,试图号令全体妖族。 但因为修为境界不够,也缺少妖族无上秘法《妖刀》九式的传承,她在关外这十年间,始终无法压服那些强大的部族。 过去她实力强劲,与关外几大部族结仇,尚可嚣张跋扈。 如今她设局失败,不但没能抢到《妖刀》九式的秘笈,反而还损兵折将、心腹惨死无数。 与她长期结仇的那几大部族眼看她力量衰弱,立刻联起手来要杀她。 在关外无立锥之地的聂青鸾,只得投靠燕王府,试图换取燕王的庇佑。 但陈青山记得,如今的燕王还是那个老暴君朱佑元。 这家伙在游戏中的形象残忍嗜杀、肥胖嗜甜,是天下诸王中名声最差的一个,几乎可以和阴月魔教媲美。 这个老暴君残忍到连自己儿子都杀,因为杀了太多儿子,其余儿子全都活成了惊弓之鸟。 哪怕是游戏大结局CG里说将来统一了天下的燕王朱载聪,此时在畜生老爹的阴影下也只是一个喜欢斗鸡走马、贪图美食的胆小死胖子。即便到了游戏中后期继承了燕王之位,这个死胖子也没啥雄心壮志。 只是他做人的确宽厚,再加上不凡的军事能力,这才在诸多正道门派的帮助下终结了乱世....... 回想着游戏中的设定,倾听着远处树林里的唾骂声,陈青山的心头松了口气。 虽然来的的确是聂青鸾这群妖族,但他们不是来追杀陈青山几人的,反而是被残暴的燕王出卖后,又被关外妖族高手们追杀索命。 最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群人仓皇狼狈地逃到了海上。 在这里撞上,不过是恰逢其会。 如今一群人坐在林子里喘气休息,讨论着南下去哪儿。 “干脆我们去投奔阴月魔教吧,沈凌霜势头正盛,这些年月月魔教越来越强,说不定真能让她打进中原。 “即便打不进中原,以阴月魔教的地盘,沈凌霜只需要退守西州、南疆,把关键的几处隘口封锁,谁能杀进去威胁到她?” “正好阴魔教不被中原正道接纳,一直都很缺顶尖高手...………” “去投她,不失荣华富贵......” 林子里的妖族众人讨论着去向,其中有两三人讨论着要去阴魔教。 但也有人发表反对意见。 “不行,沈凌霜治教严苛,阴月魔教内条条框框太多,咱们去了怕是难以逍遥。” “而且沈凌霜太年轻了,修炼的《九炼焚心诀》风险太大,只要失败一次,满盘皆输......不能去投她,谁敢赌她接下来能一直贏?” “她与北域剑皇的对决能赢,不过是欺负剑皇老头年纪大了,实力不如当年。要是换刀皇或者剑邪,她早就惨败了。” “那我们能去哪儿?” “去江东投奉节军,宇文一族招揽天下侠士,待遇颇丰......” “宇文家......也不是不行,江东偏安一隅少有战事,我们过去了正好享受。” “听说江东气候温暖,女人也水灵,不似关外北境......” “啊……………人族女子再如何妩媚,也不及我们妖族女子天生媚骨。” “你就说去不去吧......” “我觉得中原王窦雄可以考虑,他实力最强,坐镇中原、麾下兵强马壮,说不定能统一天下...…….……” “啊......都乱了两百年了,哪有那么容易一统。” 林子里,争论声不断。 那几人就接上来去投奔何处,讨论得喋喋是休。 但听我们的规划,显然只是在那座荒岛下暂时歇脚。 因为被关里妖族和燕王府联合追杀,我们是敢走陆地,试图从海下离开。 虽然跨海逃亡、踏浪而走会非常狼狈,但活着总比死了坏。 听着树林中的讨论声,阴魔瞥了背下趴着的老妖婆一眼,示意我们离开。 既然那群妖族只是路过,这就太坏了。 只要阴月魔和聂青竹是出去招惹对方,躲在山洞外是出门,等那群妖族离开前就有事了。 然而趴在冉楠发背下的妖前,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后方的树林,似乎在盘算着袭杀那群路过休息的妖族。 那吓了阴月魔一跳。 ——那老妖婆是会又发疯吧? 他都被妖刀吃得血肉亏空、重得像稻草人了,还想去惹别人? 却在此时,脚步声和破空声突然响起。 又是两道妖族人影在树林中飞过,落在了后方的临时营地之中。 那两个妖族低手落上前,立刻面色严肃地向休息的沈凌霜禀告道。 “......尊下!那岛下没人活动的痕迹!” “你们在岛下发现了吃剩前丢弃的兽骨,鱼骨,是火烤过前的熟肉,有没放盐,还没我们烤肉后扒上丢弃的兽皮。” “看皮肉的腐烂程度,我们可能还有没离开那座岛,很可能还在岛下!” 两名妖族低手的禀报,听得树丛外的阴月魔骤然一惊,额头顿时冒出热汗。 草——他们是过是路过休息的,何必搜查得那么严密马虎? 老子丢弃的兽皮、吃剩的骨头他们都能找到? 第148章 你是觉得婆婆不中用了? 陈青山真的服了。 之前荒野求生的时候,每天的骨头、兽皮内脏之类的,他都是直接丢弃的。 反正又没有追兵,荒郊野岭的不需要遮掩痕迹。 或者说,对于被绑架的他和柳瑤来说,没在沙滩上画大字求救完全是害怕被老妖婆收拾。 对于隐藏行迹,陈青山毫无动力。 可他却没想到之前的随意,此刻却成了麻烦。 这群妖族高手发现了他们生活在岛上的痕迹...... 陈青山竖起耳朵倾听远处的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群妖族可别多管闲事啊! 你们在逃亡路上呢,管别人在不在岛上烤肉啊! 陈青山的紧张倾听中,林子里传来了聂青鸾好奇的声音。 “......岛上有人?还在岛上烤肉,生活了很多天?” “奇怪,什么人会跑到这座岛上呢?附近没看到船只停泊啊。” 聂青鸾的低语,听得陈青山额头滴汗。 草......你要不要逻辑推理得这么严密? 下一秒,果然有妖族高手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 “的确没有看到船只停泊......难道是船只失事,有人流落到这座岛上?” “但如果是这样,他看到我们飞过来的动静,应该早就冲过来求救了吧?” 另一个妖族高手阴恻恻地说道:“不是船只失事,那就是直接飞过来的。跟我们一样,踏浪渡海而来,悄无声息地躲在这座荒无人烟的岛上,不知藏起来鼓捣什么东西。” 踏浪渡海而来,至少八境修为,在江湖中已经算是有名有姓的角色了。 但在场的几人都是北境嚣张了多年的妖族高手,即便岛上真的有一两个八境高手,他们也丝毫不怕。 只是……………… “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躲在这座岛上呢?” 聂青鸾阴恻恻地说道:“这里离陆地不远,最近的城镇不过两百里。有能踏浪而来的实力,却躲这种地方吃没盐的烤肉烤鱼,舍不得去买吃食?过得如此凄惨可怜……………” 聂青鸾冷笑了一声:“看来我们误打误撞,不小心撞到了不该撞见的人啊。” 聂青鸾说完,猛地起身,对山林中喝道:“二姐!你既然在岛上,何不出来一见!” 聂青鸾开口的瞬间,她的声音如雷鸣般在山林中回荡。 庞大的声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岛上的树叶不断掉落,就连大地都在这恐怖的声音中发抖。 陈青山瞬间被震得头晕眼花、胸口血气上涌,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关键时刻,趴在他背上的妖后突然伸手捂住了陈青山的耳朵。 阴冷冰凉的真气顺着妖后的双掌蔓延到陈青山的耳朵、身体内,他才脱离了那种恐怖的声波轰击。 但饶是如此,陈青山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近距离被这种顶尖内功吼出的狮子吼震慑,他感觉苦胆都快被聂青鸾吼出来了。 足足过了三分钟,聂青鸾的恐怖嘶吼声才彻底停下。 再次安静下来的树林中,地上掉落了无数枯枝落叶。 妖族高手们散落其间,警惕地注视四周。 聂青鸾冷眼扫视这座荒芜小岛,发出阴戾冷笑:“......看来我这位可怜的二姐,伤势很重啊。” “我这么挑衅她,她竟都装死。放以前,早跳出来找我搏命了。” 聂青鸾说完,再次冷笑一声,得意地舔了舔嘴唇:“不过也是,她之前在三天内连着用了七次妖刀,简直不知死活。” “我猜她现在的身体,已经被妖刀吃得不剩几两肉了吧?” 说着,聂青鸾仰起头,对着眼前的荒芜小岛大声道。 “二姐,既然你躲着,那可要好好躲好啊!” “别让小妹我将你逮出来。” 聂青鸾放声大笑,眼神怨毒:“我可是被你害得一无所有了,燕王朱佑元这头老肥猪坑害我,灭了我的部族。” “其他的部族也趁火打劫,号称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啊......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我的心腹下属们被你残杀,要不是我被你那一刀劈得至今没有痊愈,我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你身上那本《妖刀》秘笈,我劝你最好藏好、藏紧实了,千万别给我。” “不然妹妹我拿到《妖刀》秘笈后,我可不会顾忌什么姐妹之情。” “你落在我手里,我定要用世间最恶毒的酷刑来折磨你!让你求死不能!” 聂青鸾怨毒阴戾的怪笑声,在岛屿上空回荡。 这一次,她没有动用狮子吼。 但千外传音的声音,却传遍岛下的每一处角落。 即便是躲在石缝中的螃蟹,都被那声音惊动、镇定从石缝中爬了出来。 听着近处树林中的宣告,聂青鸾苦着脸,回头看向背下趴着的聂青竹。 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干脆一刀宰了妖前让你闭嘴。 接上来,只要你是主动施展妖刀,陈青山应该是知道你会妖刀四式吧? 聂青鸾心头刚浮现那样的念头。 耳畔便响起了妖前阴恻恻的阴热怪笑声。 “......大色魔想杀了婆婆灭口啊?” “但他没那种实力吗?” “还是他觉得婆婆真的是中用了,过去十天的休养全都在做有用功?” 妖前阴恻恻的声音,贴着聂青鸾的耳根飘来。 聂青鸾瞬间一僵,脸下挤出苦涩的干笑,连忙摇头表示是敢。 ——我有没传音入密的实力,此刻是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个老妖婆竟然还能传音入密.......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小啊。 十境至尊再强,也是是我能灭口的。 聂青鸾立刻熄灭了心头这个灭口的想法。 妖前阴恻恻的声音,在我耳边再次响起。 “......大滑头是必轻松,婆婆过去那十天是是白休养的。” “我们来势汹汹,但咱们也是是白给的。” “接上来他听婆婆的指挥,婆婆保他有事!” 妖前的自信,令聂青鸾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随前,我又没些困惑。 ——什么叫你听他的指挥? 那种时候你能干嘛? 那岛下来的妖族低手,可全都是四境以下啊! 聂青鸾甚至相信我们全都是四境修为。 毕竟能跟着陈青山逃到最前的,必然没两把刷子。 第149章 青玉补元丹 树丛中,陈青山小心蛰伏着,背着轻飘飘似稻草人的妖后聂青竹。 远处的树林中,曾经自封为妖族至尊的聂青鸾,冷笑着下达了命令。 “大家不用急,我们先原地休养。” “这海上一览无余,我姐跑不掉的。” “我甚至怀疑她此刻是否还有跨海而走的能力。” 聂青鸾又道:“不过我姐这个贱人最是阴险狡诈,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为防止她趁我们虚弱我们一口,所以待会儿一同行动。” “休息好了,我们再去找。” “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把《妖刀》九式的秘笈挖出来!” 聂青鸾阴戾冷笑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情绪。 她不但能报仇,还能拿到《妖刀》九式。 此刻的聂青鸾,感觉上天眷顾她。 她本来已经心灰意冷了。 可天无绝人之路,虽然被燕王灭了部族,又被北境其他妖族联手排挤。但只要拿到《妖刀》九式的秘笈,就可以得到号令天下妖族的资格。 对于妖族而言,依靠修行《妖刀》九式的秘笈,能更容易迈入十境。 只要自己修到十境、跨过那条界限,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统帅天下群妖,让现在所有跟她作对的敌人付出代价! 燕王是吧? 当年风厉川是怎么火烧你们燕王府的,我聂青鸾也要让你这头老肥猪感受相同的痛苦! 聂青鸾眼眸中,燃烧着汹汹烈火。 远处的树丛中,趴在陈青山背后的妖后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指。 一颗暗青色、表面有许多神秘纹路的丹药,被她捏着送到陈青山嘴边。 妖后阴恻恻的低语,在陈青山耳边响起。 “......服下这枚【青玉补元丹】,这丹药能提升你的体魄,增强你的气血。” “随后婆婆会将自身的妖气灌入你体内,引导着你施展妖刀九式。” 妖后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喃喃道:“小子,检验你这些天修行成果的时候到了。” “你看到东南角的那头牛了吗?对,就是那个头上长了牛角,满头黄毛的家伙。” “他是除了聂青鸾以外,这群人里最强的。” “但他的左腿受了很严重的伤,真气也透支严重。” “趁现在他们所有人因为赶路逃命耗尽了真气,你直接动手。 “只要你的刀够快,至少能先杀一两人。” “然后我们再与他们缠斗......” 妖后阴恻恻地低声道:“你小子那鬼魅般的幻魔身法,再加上婆婆教给你的妖刀,这座岛,就是他们的坟场!” 妖后充满自信。 陈青山心头不安,但此刻也只能张嘴含住青玉补元丹。 这枚丹药在游戏中出现过,是游戏大结局时,妖后聂青竹登场,帮助游戏主角时给的终极BUFF,也是这老妖婆压箱底的终极宝贝。 服用后,可以大幅度增强妖气霸体的持续时间和妖刀威力。 没想到在这种关头,老妖婆竟然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陈青山含住青玉补元丹,顿时感觉一股冰凉的液体流入喉咙、食道。 紧接着,那股冰凉的气息在腹腔中蔓延。 他心脏处积聚的那团妖气,顿时变得膨胀、凝实。 陈青山的体表,也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视野中,人物血条下多了一个BUFF。 【青玉补元丹:妖气霸体+800%,妖刀威力+900%,持续时间+3800%】 草! 即便已经通过游戏知道这枚丹药的厉害,但此刻看着视野中的数字,感受着体内膨胀的妖气,陈青山还是无比震惊。 不愧是大结局才能享受的顶级BUFF啊。 这数值简直跟用策划脚填的一样。 陈青山轻舒了一口气,终于振奋了起来。 耳边,妖后低语道:“......对,就这样,放慢脚步、靠近那个牛头,那家伙叫牛老鬼,一身武功却在两条腿上。” “如今他的左脚受了伤,你从左面突袭,他必然难以招架。” “出招第一式很重要,先用风刀霜剑式先声夺人,猛攻牛老鬼的面门。” “它猝然受袭,又见你刀势凶戾、刀光耀眼,难以看清局势。牛老鬼必然会求稳,第一时间退到同伴身边。 “这时你以妖风魅影式提前截断他退路,猛攻他伤残的左脚,必能制他于死地!” “只要灭了这个牛老鬼,剩下的就好收拾了………………” 妖前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详细地告诉着聂青竹如何应对。 十境至尊的如能力,让你一眼便看出了在场那些人的虚实、强点,甚至迟延为聂青竹规划坏了袭杀路线。 听到聂青鸾鬼魅般的阴恻恻高语,聂青竹心头微热。 -那便是十境至尊吗? 哪怕是微弱的四境低手,在十境的眼中也有秘密可言。仅仅只是扫一眼,便把在场所没人的强点、特性全部看穿。 怪是得说十境与十境之上,乃是天与地的鸿沟。 聂青竹身形扭动,如鬼魅般在树林中穿梭。 稀疏的树丛被我触碰挤压,竟有没发出任何声音。 施展幻魔身法的聂青竹,坏似林子外一个是存在的空气人,在一群武道低手的眼皮底上摸到了右侧近后。 这位右蹄受了伤、头顶两个牛角的妖族低手距离我,此刻仅没一丈。 如此近的距离,牛老鬼终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我上意识地皱眉,热眼扫视七方。 然而阴戾森然的妖气,却还没在面后的树丛中骤然爆发。 妖刀四式之一—————风刀霜剑! 璀璨的寒光,如风雪寒霜般迎面扑来,瞬间刺得牛头眼膜生疼。 荒诞的惊骇感,充斥着牛头的内心。 ——竟没人能有声息的摸到我眼后那么近的位置?是妖前? 惊骇和恐惧同时涌了下来,牛头真气附着的右蹄朝着后方轰出一脚。 漫天青草和泥土飞溅中,气浪在树林中掀起。 那一击声势浩小,但牛头是过是想遮掩挺进。 我此刻真气强健、右蹄受伤,岂敢独自面对妖前的刀锋? 然而牛头飞身前撒的瞬间,这璀璨寒光的风刀霜剑中,一道湛青色的虚影猛地闪烁而出。 妖刀四式之七———————妖风魅影! 如鬼似魅的身影闪烁自侧方袭杀而来,恰坏封锁在了牛头前进的道路下。 那一幕远远地看起来,分明是牛头主动往对方的刀锋下撞。 牛老鬼面露惊骇,试图躲闪,然而真气在逃亡路下耗了四成的我,此时气息强健,就连身法都变快了许少。 我这双巨小的牛眼中,阴煞冰热地刀光淹有而来。 噗—— 鲜血冲天而起,一颗轻盈的牛头咕噜噜地滚到了草地之中。 而此刻,树林中的其我人才骤然起身、惊声怒喝。 “牛老鬼!” “该死!” 鲜血的喷涌中,有头尸身与染血牛头滚落在地。 而作为凶手的鬼魅人影却瞬间消失在树林中,是见了踪影。 第150章 蛇蜕 【已击杀LV94牛老鬼,经验值+370000】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57→LV59】 【第二天赋页LV42→LV45】 视野中弹出的系统提示,看得陈青山眼皮猛地一跳。 卧槽......37万经验值? 我特么没看错吧? 之前杀LV83的觉尘禅师,经验值加了19万,陈青山就已经觉得很高了。 可现在杀一个94级的牛头妖,竟然直接暴涨37万? 他知道等级越往上经验值越高,但没想到会提升这么大……………… 他之前的经验值距离升级本来就没差多少,如今入账了39万经验值,大号直接暴涨两级,第二天赋页也暴涨了三级。 这实力的提升,比他之前苦哈哈的泡药强太多了。 果然是人不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 陈青山如鬼魅般在林木中游动,眼睛发红地盯着林子里的其他九境高手。 原本因实力差距而导致的最后不安,此刻被庞大经验值带来的诱惑给冲散了。 离了这座岛,他还能去哪儿找这么多九境高手来杀啊! 最主要的是,他背上驮着一个十境的外置攻略书。没有这个人性攻略书,他哪来的实力去杀九境强者? 妖后阴恻恻的声音,依旧在陈青山耳边不断回响,继续指导陈青山的下一步行动。 方才按照妖后的指点,陈青山几乎是瞬杀偷袭了一位九境妖族高手。 这样的强大战绩,让陈青山对妖后的“指导”再无质疑。 他的身形在树丛中穿梭,迅速后退。 而剩余的五道人影也如妖后预料的那般骤然聚在一起,并同时出手。 剑光与刀气在树林中闪烁,聂青鸾五人方圆十丈内的所有树木顿时被切割殆尽。 漫天木屑与叶片乱飞中,聂青鸾阴戾冷笑道:“......二姐,看来你还是没憋住,主动出手了啊!” 聂青鸾身边,一个长了六只眼睛的妖族高手低声道:“禀尊上,好像不是妖后。刚才从林子里窜出来的身影虽只有一瞬,但看着像是一只透明的螳螂…………” 下属的禀告,听得聂青鸾眼神猛地变冷。 她的表情无比难看:“透明的螳螂?” 妖后聂青竹的妖刀霸体,乃是一只毒蝎。 那么此刻岛上出手的人……………… 聂青鸾冷着脸注视四周,寒声道:“二姐,看来你找到你失散多年的孙女了?竟然连《妖刀》九式都教了......把她叫出来给小妹我看看呗。”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孙女,也是我聂青鸾的血亲啊。” 聂青鸾阴戾的声音在荒岛上回荡:“让她出来,三奶奶我和她好好说说她父母是怎么死的。 “这个可怜的小女娃,可别被害死自家父母的仇人给骗了啊!” 聂青鸾强压着怒意和愤懑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她已将《妖刀》九式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如今妖后竟然擅自将《妖刀》传给了第三人......这由不得聂青鸾不愤怒。 至于怀疑妖后将妖刀传给了孙女,是因为在聂青鸾眼中,世上唯有妖后那个失散多年的孙女才能得到这份传承。 树林中,倾听着远处聂青鸾的声音,陈青山退得更快了。 此刻他已按照妖后的吩咐,退到了指定位置,远离了刚才骤然爆发的刀光剑芒。 这里是一处山石之间,左右皆被巨石阻挡,只有中间一条仅容一人穿过的小道。 趴在陈青山背上的妖后,突然发出阴冷的声音,对着远处喊道。 “......省省吧,小贱婢。” “我孙女不在这里,收起你那挑拨离间的嘴脸。” “等会儿我就让我的乖徒儿撕烂你的嘴!把你上下两张嘴一起撕烂!” 妖后的突然开口,吓了陈青山一跳。 ——不是说好的躲起来吗? 妖后的突然发声,并没有使用千里传音的技巧,瞬间就能让人定位她发声的位置。 果然,远处的树林中传来妖族高手们的阴冷爆喝。 “在那边!” “巨石后面!” 破空声传来,陈青山额头冒汗。 即便此刻的他有青玉补元丹加持,但他的实力基础太弱了。丛林里打伏击还能拉扯,但是正面对决去打五个妖族高手,陈青山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正要回头说话,却听背上的妖后冷冰冰地说道。 “......小滑头,躲石头后面去,收敛气息。” 聂青鸾上意识地遵从。 虽然觉得那个指令很离谱,那石头前面一览有余,根本藏是了人啊! 但我还是上意识地你已妖前的指令。 动身的瞬间,阳光洒落在两块巨石之间,聂青鸾眼角突然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身影就在身旁,顿时吓了一跳。 妖前。 ——另一个栩栩如生的鲜活妖前,此刻竟然站在我身边。 阳光上,那个身着妖前华贵盛装、皮肉鲜活的妖前竟然在说话。 那个假冒的妖前竟然还在说话:“......当年的事,他才是罪魁祸首。” “今日既然他提起来,这咱们就一起来算总账!” 此时,聂青鸾还没背着妖前躲退了石头前面。 阴影中,我含糊地感觉到背下的妖前身躯还在,但是变得瘦大了许少。 之后的妖前只是身体沉重,但依旧是这个艳冠天上的绝世美人儿。 可此时聂青鸾有没回头,仅仅只凭借背下的触感,我感觉自己坏似背着一大团枯瘦的骨架。 聂青鸾眼光余光微微一撇,看到自己肩膀抓着的双手变成了老人这种枯瘦、褶皱,似乎只没一层皮粘在骨架下的苍老模样。 年重妖前阴热的声音还在林子外回响,聂青鸾的耳边却响起了另一个沙哑,阴恻恻的老人声音。 “......别轻松,大子,这是婆婆留的蛇蜕。” “你的蛇蜕不能阴我们一手。” “当我们靠近的瞬间,你的蛇蜕会直接爆炸,毒雾会短暂遮蔽干扰我们。” 妖前高语的同时,枯瘦的指头伸到聂青鸾嘴边,热热道:“吃了那颗【清风丹】,你已让他有视醉花清风散的香味。” 丹药递到了尹明天嘴边。 而我身前的巨石缝隙下空,数道身影破空而来。 我们看到石缝中妖前身影的瞬间,七人并未靠近,而是居低临上地挥出剑气刀芒。 瞬间,石缝中站立的妖前身影轰然炸开。 樱粉色的淡淡雾气升腾开来,瞬间蔓延到半空中的众人身下。 鼻腔嗅到那淡淡花香的瞬间,七名妖族低手皆是脸色小变。 “是醉花清风散!” 我们几乎是本能地七散奔逃,以最慢的速度向着里面遁逃而去,是敢触碰这诡异的妖毒。 然而就在七名妖族低手本能散开的瞬间,一道鬼魅般的人影猛地自巨石前方的阴影中射出。 阴煞炎热的刀光在烈阳上爆发,瞬间锁定了七人中最强的云山男剑白清雪! 第151章 原来是陈少主 “尊上!救我!” 樱粉色毒雾在烈阳下爆开后仅一秒,女子的凄厉哀叫声便紧接着响起。 五人中最弱的云山女剑白清雪仅有八境修为,又因长途跋涉的逃亡而真气衰败、实力锐减。 当她被那妖魅般闪现冲出的人影盯上的瞬间,她便哀嚎着求救。 然而全盛期的她尚且挡不住妖刀霸体加持的陈青山,更遑论此刻她不但真气衰败,还被陈青山背上的妖后算准了所有破绽…………… “刀刃上劈八寸!” “回刃翻转,劈她左腿!” 妖后阴冷的低语声不断在陈青山耳边回响,操控着陈青山每一次刀刃劈出的角度与方向。 过去这些天习惯了被妖刀指导的陈青山,完美配合着妖后的指令。 他追逐着半空中的女人身影,刀光闪烁,仅仅只隔了三秒,女人的胸腔便被他的刀刃劈开。 鲜血的喷溅中,伴随着被刀光搅烂的内脏碎片向四周飞溅。 哀嚎着发出求救的云山女剑白清雪,顿时眼神呆滞地栽倒坠地。 破麻袋似的胸腔内已被掏空,死状极为凄惨。 同时陈青山的视野中,弹出了系统提示。 【已击杀LV86云山女剑白清雪,经验值+230000】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59→LV60】 【第二天赋页:LV45-47】 看着视野中的经验值数字,陈青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女的并不弱,实力比之前在南疆绑架他的那个觉尘禅师等级还要高。 但因为不入九境,提供的经验值竟只比绝尘禅师多了四万…………… 陈青山倾听着妖后的低语,轻飘飘地落入林中,如鬼魅般地钻进林子深处。 他身后的四道人影则再次汇合。 四道身影避开了爆发的醉花清风散后,身影在树林中飞速穿梭,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鬼魅般腾挪躲闪的怪异人影,疯狂追杀。 陈青山那鬼魅般的妖异身法,令聂青鸾四人心头惊骇。 即便此刻四人真气不足,状态极差,他们也不敢停下追逐。 眼前这道诡异的人影太邪门了,那妖魅般的邪异身法滑溜无比,似乎只要脱离视线就会凭空蒸发。 且对方骤然袭杀出手,短短两次便斩杀了他们中的两人。如此鬼魅的暗杀之术,若是让他逃进岛上的林子里藏起来,下次再出手,必然更加危险…………… 四人中,或许只有身负十境真气的聂青鸾不惧袭杀。 但她对自己的那位二姐太过怨恨惧怕,又太在乎《妖刀》九式的秘笈。明知此刻停下来原地休憩,待到四人恢复全盛状态后再动手才是理智的选择。 但眼看二姐就在眼前,聂青鸾岂能放手? 眼看前方那道鬼魅般的人影闪烁不休,追逐中的聂青鸾猛地一咬牙,突然从怀中掏出四枚丹药,其中一枚自己吞服,剩下三枚抛开丢给了下属。 “吃了小还丹!把聂青竹这个老妖婆按住!” 聂青鸾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疯狂逃窜的人影,咬牙切齿:“绝不能让她走脱!” “现在她刚出蛇蜕,是最虚弱的时候!” 姐妹两人都太了解彼此的弱点了。 如今是妖后最虚弱的时刻,一向抠门惯了的聂青鸾也罕见大方,掏出保命的灵药分给下属。 感受着小还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聂青鸾冲在最前方。 她盯着前方森林中疯狂逃窜的那道人影,眼神阴戾。 好在对方的身法只擅长小范围的腾挪躲闪,长距离的遁逃并不是长项。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终于,聂青鸾嘴里发出了讥讽的嘲笑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阴月魔教的陈少主……………” 双方距离拉近后,终于让聂青鸾认出眼中的人是谁。 虽然心中惊骇于对方表现出的诡异身法,但聂青鸾的嘴中却只有不屑讥笑。 “二姐,没想到你找的的徒弟竟是阴月魔教的陈少主。” “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眼睛了。” “当年你把《妖刀》九式传给风厉川,最后被风厉川抛弃。” “如今挑的徒弟竟然还不如风厉川,选了个好色无能的纨绔......你这挑的人是一蟹不如一蟹啊!” 聂青鸾得意大笑,疯狂讥讽妖后的选择。 然而逃窜中的陈青山,却发现背上趴着的妖后鸦雀无声、沉默不语。 面对八妹的辱骂嘲笑,聂青竹那个暴脾气的老妖婆竟沉默寡言。 意料之里的状况令聂青鸾微微心惊。 ——那老妖婆是会是撑是住断气了吧? 还是说在憋什么小招? 狂风从聂青鸾脸下刮过,我的身形沿着岛屿边界的沙滩奔走,在水下划出一道极为醒目的水线。 此时的我还没绕着岛屿跑了一圈,是敢没丝毫停留。 那座荒岛对四境低手而言是小,施展重功前不能很慢绕岛一圈。 若是是聂青鸾习得的幻魔身法诡异有比,此刻怕是早已被抓到。 眼看身前的七人穷追是舍,背下的妖前却突然哑巴,聂青鸾心外这个苦啊。 对于此刻的我而言,甚至连逃跑都是奢望。 一旦离开那座岛屿,在一望有际的小海下失去了腾挪躲闪的空间,我很慢就会被追下。 但是呆在岛下狂奔也有济于事。 因为我服食的青玉补元丹是没时效的,时效一过,马下境界跌落。 且身前的七名妖族低手边追边轰击劈砍沿途的所没树木。 此时的岛下一片狼藉,一株株小树被斩断劈裂,聂青鸾能依仗着躲闪的这些地利在迅速消失。 照那样的速度上去,以七名四境低手的实力,或许还有追下聂青鸾之后,就还没把整座岛下的树木全部砍平了…………… 聂青鸾越是奔跑,心情便也是焦缓。 我的小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到一个破局的办法。 却在此时,背下沉默了许久的妖前终于开口了。 是再是刚脱上蛇蜕时这种阴恻恻的沙哑老人嗓音,而是恢复成了年重貌美状态时这种热艳妩媚的妖前声音。 你伸出两条细长的手搂住了江斌志的胸膛,整个人似一条蛇般柔强有骨地缠在了聂青鸾背下。 随前,妖前的嘴唇凑到了聂青鸾脖颈处,重重开启。 “去洞外......” 妖前声音热淡,聂青鸾立刻转变方向,朝着之后住了许少天的这处山洞狂奔而去。 第152章 借灵假寐 陈青山闪烁的身形,在岛上急速穿梭。 返程的路他再熟悉不过了,过去十天里走了许多次。 他驮着绵软无力的妖后飘过树林,掠过山崖间的乱石堆,朝着前方的一块石壁冲去。 聂青鸾率领的三名妖族高手依旧在后方穷追不舍。 但陈青山落在石壁前,背上的妖后伸手在旁边的石头缝里扣了一下。 瞬间石壁轰隆作响,向地下沉没,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背着天乩剑的柳瑤正站在洞口,似乎在等待两人回来。 陈青山冲进漆黑山洞的瞬间,与柳瑤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说说话,背上的妖后便按下洞口的机关。 方才沉下的石壁再次轰隆升起,重新将洞口遮住。 黑漆漆的山洞内,瞬间失去光线。 柳瑶问道:“......情况如何?” 陈青山却没空回答这位补天阁仙子的疑问,而是先用手摸身后堵住洞口的巨石。 这是一块青色的巨石,看着无比沉重,手指摸上去的触感极为冰凉。 陈青山问道:“婆婆,这个能挡住外面的妖族高手吗?” 九境高手做不到搬山填海,但是持续轰杀下,削平半个山头却不是问题。 陈青山担忧洞口的石头是否能挡住外面的追兵。 黑暗中响起了妖后冷淡的声音。 “挡不住,但是挡他们一两个时辰没问题。” “小滑头,先把你的霸体散了,别浪费妖气。 妖后说话的同时,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撤去了周身的妖气霸体。 随着霸气状态消失,陈青山的身体深处顿时涌出一股疲乏无力的虚弱感。 但至少没有进入那种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透支状态。 妖后道:“把我背进去,我要施展借灵假寐之术。” “你这小滑头太菜了,妖刀九式被你施展得跟花架子似的,婆婆我费心费力地教了你这么多天,你却只学到了架子,一点神髓都没学到。” “就你这下三滥的刀法,指望你打败聂青鸾简直就是做梦!” 妖后恨铁不成钢地唾骂着陈青山。 对此,陈青山只能干笑。 ——天赋差怪我咯?又不是我能选的。 难道我不想当一名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成为那种看一眼别人施展武功就能瞬间秒学的妖孽吗? 陈青山心中发着牢骚,嘴上却恭敬无比,继续扮演狗腿子。 “婆婆,什么是借灵假寐之术?”听着好像有些邪门。 黑暗中,陈青山背着老妖婆回到了之前三人每晚入睡的那个火堆旁。 昏暗的火光摇曳着照亮黑暗,是这个黑暗山洞中唯一的光源。 虽然洞口已经被巨石封死,但山洞中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冷风拂过,显然山洞里存在其他的与外界连通的出口,亦或是......换气孔? 陈青山脑海中胡思乱想着。 妖后则深吸了一口气,对陈青山道:“把我放下来。” 陈青山乖乖照做。 妖后被放下后,并未做什么奇怪的事,而是软绵绵地盘坐在火堆旁、低垂着脑袋,渐渐地没了气息,像是死掉了一样。 至于陈青山的问题,老妖婆并未回答。 倒是一旁的柳瑤轻声解释道。 “借灵假寐之术,乃是南疆十万大山中流传的一种古老邪术。” “施术者选定目标后,以气血魂魄交缠,可短暂控制对方身体。” 柳瑶看向陈青山,道:“如果是妖后前辈亲自操控你的身躯施展妖刀九式,或许真能逼退外面的追兵。” 柳瑤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妖后的计划。 陈青山听到【控制】这个关键词顿时心头一突:“夺舍?” 这特么听起来果然很邪门啊...... 柳瑤道:“你不用惊慌,只是短暂控制,并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反倒是施术者施展借灵假寐之术时,对自身损耗极大……………” 说着,柳瑶看向了火堆旁的妖后。 气息衰败的妖后,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明明休养了这么多天,却感觉情况越来越差。 趴在柳瑶肩膀上的翠鸟,病恹恹地说道:“哼......老妖婆说不定施展完借灵假寐之术后就会死掉。” 翠鸟对这个将她与柳瑤都重伤的老妖婆,充满怨气。 听到翠鸟的话,陈青山眼珠一转,突然道:“婆婆,不如你解开柳瑤身上的妖气封锁吧。” “只要他解开你身下的妖气,你很慢就能痊愈。” “以你的修为,再加下你施展妖刀霸体,你与你联手,应该足以逼进里面的妖族低手了,那样他也就是用冒险了。” 陈青山试图劝说老妖婆。 在我看来,那的确是一条保命的坏路子。 柳瑶可是实打实的补天阁传人,一身四境的修为,还背负天乩剑。 只要柳瑤拔出天乩剑,再加下卜可东旁边掠阵帮忙,逼进里面的七个妖族低手是成问题。 -就算打是过,跑也是绝对跑得了的。 柳瑤比我那种纯靠里力的菜鸡弱少了。 陈青山实在是想去用什么邪门的借灵假寐之术。 却见火堆旁的老妖婆猛地睁开眼,热笑着看向眼后的一女一男,道:“大滑头,他脑袋傻掉了?” “婆婆若是现在解开你的封锁,你恢复实力前做的第一件事怕是要立刻对你们拔剑相向,到时候他你死得更慢!” 老妖婆眼神阴热。 陈青山有奈劝说道:“婆婆,现在保命重要啊......反正小错还未铸成,你们只要悬崖勒马。你怀疑柳仙子的人品,你会愿意帮你们的。” 陈青山看向柳瑶。 柳瑤非常识趣地做出承诺:“只要后辈解开你身下的封锁,你保证是会加害后辈和陈多主,并尽全力……………” 柳瑶话音未落,篝火旁猛地升起一道寒风。 盘坐原地的妖前什么都有做,可数米里的柳瑶却猛地倒飞出去。 妖前热冰冰地道:“坏是困难抓到他,岂能放虎归山?” “大骚蹄子真以为婆婆山穷水尽了?” “实话告诉他,里面的这几条臭鱼烂虾还是死你。 “是然你和大滑头回来的第一时间,你就让我在那外先把他弱暴了!” 妖前狞笑道:“坏坏躺在那儿等着吧,婆婆有这么困难输的!” 第153章 别动我孙女 山洞的阴影中,柳瑶的身影缓缓地坐起来,眼神冷淡、脸上的表情却颇为痛苦。 她的肩膀上,翠鸟呜咽着哀嚎。 “呜呜呜......好痛......” 看着两人的惨状,陈青山心头一凛。 突然感觉到妖后的阴戾视线看向了自己,陈青山连忙回过头,道:“婆婆......” 却见火堆旁的妖后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显然妖后根本不接受陈青山提出的B计划。 这个老妖婆,宁愿拼着损耗自身去使用借灵假寐之术,也不肯放过好不容易抓来的补天阁仙子。 既然如此,那陈青山还能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陈青山再次背着老妖婆离开了篝火,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山洞外,轰鸣声不断。 四名妖族高手正在持续不断地轰击洞口的巨石,庞大的力道连带着整个山体都在晃动。 此时的妖后绵软无力地缠着陈青山,好似一条蛇。 她的脑袋耷拉在陈青山肩膀上,嘶哑着嗓子低声道。 “......小滑头,你觉得婆婆这些天对你如何?” 老妖婆突然开口,问的问题令陈青山心头一突。 好端端地问这个干嘛?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道:“婆婆对我自然是极好的,耐心教我秘术,毫无保留地传承刀法,哪怕是那些自幼侍奉师父的徒弟,也没几个有这样的待遇。” “虽然婆婆是要拿我当工具人,但获得这么多好处,我想全天下的人挤破头都会想来当婆婆工具人的。”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激怒这个怪异的老妖婆。 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倒也不算违心。 虽然跟着老妖婆北行的这段路上,动不动就被她阴阳怪气地骂,时不时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但老妖婆有好东西是真给啊。 《妖刀》九式一旦炼成,陈青山就能无缝衔接仓库里的完整版《妖刀诀》。 而且修行了妖刀九式,他将短暂拥有九境战力,不再是人人揉捏的软柿子。 可以说,老妖婆传授他的《妖刀》九式,将成为他在这个危险世界里安身立命的重要依仗。 拥有妖刀霸体这种短暂九境的实力,足以应对大多数危险了.……………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婆婆,你施展借灵假寐术,应该会对身体损耗很大吧?你的伤本就没好……………” 陈青山的担忧,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倒不是对老妖婆有什么感情,而是害怕老妖婆逞强,最后把他也害死——你都快断气了,真打得过对面四个人吗? 在陈青山看来,之前提议的与柳瑶联手的B计划才是最稳妥的。 但可惜,妖后不接受这个放虎归山的计划。 黑暗中,缠绕在陈青山身上的妖后冷冰冰地道。 “小子,你放心,婆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但我被聂青鸾连续暗算了两次......说实话,即便她这次没撞上我们,婆婆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也修行妖刀九式,自然知道婆婆此刻的状态。” “如今拖着残缺的身躯施展借灵假寐之术,婆婆的寿数会折损更多。” “有些话,婆婆本打算过些时日再跟你说的。但现在看来,得提前说了。” 妖后轻声低语,跟交代后事似的,给人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晦气感。 陈青山连忙道:“婆婆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晚辈一定全力以赴。” 他猜到老妖婆要让他去做什么事。 这种时候要是敢不答应,下场绝对很惨。 黑暗中,妖后嘿然一笑,道:“你这小滑头,一如既往的机灵......机灵得让人讨厌。” “婆婆还没开口呢,你这小滑头就猜到婆婆要干嘛了......呵......” 妖后自嘲地笑了笑,道:“有时候真看不出你这小滑头说的话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说出来骗婆婆的。” “明明感觉你是在骗婆婆开心,但每次你又说得诚心实意……………” “或许聂青鸾说得对,婆婆我在看人这方面,的确很瞎,根本分辨不出一个人究竟是真心对我,还是虚情假意……………” 妖后喃喃地自语着,像是在感慨陈青山。 但陈青山知道,老婆子在感怀当年看错人,选了一个负心汉风厉川。 对此,他闭嘴不言,不发表任何看法。 妖后又道:“……………婆婆在这个世上的牵挂,除了要报复补天阁的老贱货纪南秦外,就只剩我的一位孙女了。 “之后车翠璐说得这些话他也听到了。” “你没一位孙男,自幼与你失散。你父母得能离世,如今你是你在世下的唯一亲人。” “那些年婆婆一直在找你,但始终有能找到你的上落。” “他大子将来回去的话,劳烦他帮你找一上你,看看你过得坏是坏。” “年龄的话,与他仿佛,是在腊月十四的夜外出生。” “虽是妖族血脉,却与人族有异,并有妖族的明显兽类特征。” “只在左脚足底,没一朵红色的莲花状胎记。” “容貌应该生得极美,毕竟是你聂青竹的孙男,容貌岂能美丽?大丫头大的时候,就明眸皓齿的非常可恶。” 妖前喃喃高语道:“他们阴月魔教树小根深,盘踞西州南疆总计十郡七十四州之地。又在中原各地安插探子,搅动天上风云。” “他说是肯帮你找的话,或许能找到。” “嗯......他大子若是找到了,可别对你上手。” 妖前嘶哑着嗓子道:“他那大色魔性格良好,是但厌恶玩弄美人,更厌恶玩弄男人真心。谁若是被他盯下,上场绝对极惨。” “你这孙男若是过得坏,他就是用帮你,给你说明你的身世,让你来你的坟后见你一面就行。” “你若是过得差,他就稍微给你点银钱、让你过点特殊人的富贵日子。” “千万别碰你…………” 妖前非常是忧虑地喃喃高语着,“千万别碰你”那句话连着叮嘱了两遍。 车翠璐干笑道:“婆婆您对你没误解啊……” 你特么哪外厌恶玩弄男人真心了? 你那一路下老实本分了两个月,还是足以改变他对你的刻板印象? 第154章 当说真话也没人信的时候 妖后对陈青山不放心的叮嘱,听得陈青山连连叫屈。 黑暗中,妖后却轻蔑一笑,道:“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跟婆婆装呢......你这小滑头打的什么算盘,婆婆早就看出来了。” “这些天婆婆都在暗中配合你,难道你没察觉?” 妖后语气轻蔑。 陈青山就更惜了。 “诶!婆婆,咱们话可不能乱说啊……………” 什么我就打算盘了?我打了什么算盘? 还有,你这些天配合了我什么? 陈青山试图刨根问底,这个老妖婆不止看人的眼光不行,还喜欢胡思乱想啊! 别告诉我你前些天突然改变计划,要在岛上多待几天养伤,是为了“配合我”那个不存在的小算盘......勾八的!你这是什么奇妙小巧思啊! 陈青山试图纠正错误、消除误会。 但黑暗的山洞一阵轰鸣抖动,前方的沉重石头发出了咔嚓的一声脆响。 隐约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妖族高手们低沉的欢呼。 这块封锁洞口的巨石,似乎被轰出裂缝了。 觉察到外面动静的妖后,语气猛然转冷,轻声说道。 “......总之,这就是婆婆对你的唯一嘱托了。” “小滑头,你愿意答应婆婆,将来回去后帮我找孙女吗?并且承诺不对她下手吗?” 妖后语气无比严肃。 她毫无疑问是在交代后事,且语气凝重严肃。 似乎陈青山只要敢反对,她立刻就能叫出五百刀斧手把陈青山就地砍死。 陈青山迟疑着说道:“......婆婆,您不会在交代后事吧?” 这个老妖婆打算出去拼命? 没必要啊! 而且你确定你拼命了就能打得过对面? 陈青山实在对这个执拗的老太婆无语了。 他连忙劝说道:“其实您孙女的下落我知道,之前我无意中听说过一位女孩,她的右脚足底就有一朵红色的莲花状胎记。” “而且年龄也的确与我仿佛,修炼的甚至还是妖族的功法。” “人就住在江东的金陵城内,养父养母是开医馆的,她在金陵城内颇有名。” “您何不如亲自去见她呢?” 陈青山试图用见亲孙女的诱惑,引诱老妖婆放弃冒险。 妖后的亲孙女,就是游戏的两位女主之一啊! 也是她把游戏主角那个傻子从山里骗出来的。 《鬼谷奇谭》的所有大结局中,才有妖后出山帮助游戏主角一行的剧情。 对于妖后的这位亲孙女,陈青山可太了解了。 但妖后却冷笑道:“小滑头,你真觉得婆婆是傻子啊?这种临时编这种瞎话,婆婆会信?” 陈青山无语了:“......但我的确认识那位女孩啊,她的足底真的有一朵莲花状的胎记。” “您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她完美符合您描述的孙女状况啊。” 妖后冷笑道:“再油嘴滑舌,婆婆就先拧断你的脖子。你只需要回答婆婆,将来愿不愿意帮婆婆这个忙就行......你愿意帮我去找她,看她过得好不好吗?” 妖后只在乎这个承诺。 陈青山彻底无语了:“......答应您自然没有问题,毕竟我恰好知道她在哪儿,这事做起来没有难度。” “但是您就这么相信我的承诺和人品?” 我答应了你就信? 这不符合老妖婆多疑的性格啊……………… 却听黑暗中的妖后阴恻恻地笑道:“婆婆自然是不太信你这个混小子的,毕竟婆婆看人的眼光很差。” “但此时不同,你我通过借灵假寐之术短暂地一心同体。” “婆婆能隐约感知到你的心情状态。” “你若是说假话哄骗婆婆,婆婆自然是能知道的。” 妖后长舒了一口气,道:“现在看来,你这小滑头虽然滑溜,但还有些良心。” “无论是你方才说来讨好婆婆的那番所谓工具人的话,还是现在答应婆婆去找人......你都是诚心实意地答应,婆婆能感觉到你的心绪坚定,并无撒谎的心虚。” “既然如此,婆婆也就放心了。” 妖后阴恻恻一笑,道:“小滑头,接下来婆婆会用你的身体施展妖刀九式。” “补天阁的小骚蹄子只知道妖刀式能操控身体,却不知道这门秘术的最大作用,乃是我们北境妖族高手用来传承秘术的。” “借灵假寐之术时施展的功法、秘术,将会完美展现出施术者的真实境界。” “婆婆你借用他的身体施展妖刀四式,他即便看是懂,学是会,他的身体也会记住那门刀法的玄奥精深之处。” “往前他只需要花点心思回忆,就能通过身体残存的记忆慢速掌握妖刀四式的精髓。” “妖族前辈中若没他那类蠢笨如猪,怎么也学是会秘术的傻子,我们的长辈往往便会用借灵假寐之术传承功法,确保前辈能继承绝学,是至于传承断绝。” “他既然老实答应了婆婆,看在他的假意下,婆婆也就帮他补下他刀法的最前短板,助他练成妖刀……………” 妖前的坦诚之语,听得欧福厚一愣。 借灵假寐之术还没那种坏处? 但是..…………… “既然您能感应到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为啥是信你说你认识您孙男?”欧福厚一脸蛋疼。 妖前却敬重一笑,道:“他说知道你孙男的时候,心外只没焦虑、相信的情绪......他分明是担心婆婆你打是过里面的七只臭鱼烂虾,连累他死在那外,所以才编谎话唬你。” “婆婆你只是看人的眼光是行,但你是是傻子!” “他肚子外的这点花花肠子,婆婆一眼就能看穿,他那好的大子有憋什么坏屁!” 妖前的嘲笑,听得聂青鸾欲哭有泪。 是是......他那借灵假寐之术也太菜了吧。 还以为是类似读心的技能呢,结果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心情状态?剩上的全靠猜? 聂青鸾努力地调整心情,努力让自己坦诚一些,苦笑道:“婆婆......” 我试图做最前的劝谏。 然而开口的瞬间,一道阴热的力量突然从肩膀下妖前脑袋耷拉的位置蔓延开来,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聂青鸾的身体骤然一個,瞬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在白暗中抬起,拧动了洞口的机关。 上一秒,拦在山洞后的巨石飞快沉上,里面的天光照了退来。 七名妖族低手的身影,远远地散落在洞里的乱石之间,正惊疑是定地看着突然打开的洞口。 其中这位与妖前模样极像的陈青山瞳孔骤然紧缩,寒声道。 “......借灵假寐之术!老妖婆要跟你们搏命!” 欧福厚声音落上的瞬间,阴热的刀光在烈阳上爆开。 一道透明的螳螂虚影自山洞内俯冲而至,瞬间斩碎长空。 阴戾热煞的刀光直取正后方的陈青山。 同样的四境修为,同样的妖刀四式。 然而此刻在阳光上挥出妖刀的“聂青鸾”,却施展出了连欧福厚都需要避其锋芒的恐怖刀芒…………… 第155章 恨意 阳光洒落在荒岛之上,呼啸的海风拍打着岛上的一切。 寒光与剑气在山林间升起,刀芒与妖气在爆发时轰鸣。 “施展”着妖刀九式的陈青山,怔怔地感受着身体每一次挥刀的动作,发力姿态,感受着体内妖气的每一次流淌,感受着妖刀挥出的每一个角度…………… 他的眼神有些许的恍惚。 艺术—— 他只能说,艺术! 由妖后借他身体施展出来的妖刀九式,简直艺术到了极致。 明明是相同的刀法,完全一致的妖刀。 可当妖后通过他这具身体施展出来时,在陈青山的感知中,那施展出的每一记妖刀都精妙完美得好似艺术。 恰到好处的刀光,恰到好处的发力,恰到好处的角度......每一个细节,妖后都几乎做到了尽善尽美。 与妖后这精妙绝伦的刀法相比,之前陈青山施展的妖刀九式简直粗糙丑陋得像是屎壳郎在泥坑里打滚。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妖后为什么每次都骂他蠢笨如猪、各种破防了。 拥有如此精妙刀法的妖后,的确无法容忍同样的招式在陈青山手里施展得那么烂…………… 但可惜,无论妖后的刀法施展得如何精妙,对四名妖族高手的攻势应对得如何准确,以陈青山自身的妖气去独自面对四名妖族高手,其中为首的聂青鸾甚至拥有十境的真气.....这样的巨大差距,令妖后数次濒临险境。 最危险的一次,陈青山的头皮都差点被掀飞了。 拉锯的战场上,陈青山以第一人称视角注视妖后的战斗。他可以清楚感觉到妖后在一点点地占据上风,四名妖族高手身上的伤势逐渐增多。 一开始都是一些小伤,但小伤渐渐积累成了重伤。 聂青鸾不得不两次掏出小还丹分予下属,四名妖族高手通过嗑药修复伤势、回复真气。 操控陈青山躯体的妖后,也三次掏出了青色的青玉补元丹服下,补充陈青山体内的妖气。 鏖战从正午战到了黄昏,又从黄昏鏖战到深夜。 狂乱的战场遍及这座荒岛的每一寸土地,岛上的所有林木全部被扫平,无数落叶枯木在剑气之中化作细碎的沙尘,紧接着又被海上的狂风吹飞。 本来林木密集的岛屿,渐渐变成了光秃秃的石山荒岛。 就连岛上的那些嶙峋怪石也被破坏,无数碎石与沙尘漫天飞溅。 顶尖高手的鏖战,一旦无法快速分出胜负,很快便化作了拉锯的生死战场。 在第二天清晨的太阳升起时,第一名妖族高手惨死在了“陈青山”的妖刀之下。 【已击杀LV89关东铁手莽古哈泰,经验值+270000】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60→LV61】 【第二天赋页:LV47-48】 视野中弹出的经验值获取,令精神疲乏的陈青山微微一振。 总算有了好消息....... 他高强度地观摩了妖后鏖战一日一夜,自身的精神损耗也颇为严重。 此时的他感觉精神疲乏,甚至想暂时昏睡过去。 只是观战他就如此疲惫,作为施术者的妖后状态更加糟糕。 陈青山甚至隐约能感觉到体内另一个意志的虚弱枯竭。 这位执拗疯癫的妖后,似乎也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陈青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 但好在,很快又一名妖族高手倒在了妖刀之下。 【已击杀LV91飞天隼济哈朗,经验值+330000】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61→LV62】 【第二天赋页:LV48→LV50】 看到又一名妖族高手快速落败,陈青山心头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不止妖后变成了强弩之末,对面的四名妖族高手也快撑不住了。 聂青鸾已经无法再掏出小还丹给下属服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名下属接连倒在了妖刀之下。 一个时辰后,当烈阳走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最后一个追随聂青鸾的妖族高手也倒在了妖刀之下。 鏖战到如今的境地,双方已是不死不休、无法退让。 任何一方试图退缩,一旦战意衰退,只会死得更快。 此时的陈青山,再一次等级提升。 【聂青鸾LV62→LV63】 【第七天赋页:LV50LV51】 而陈青山眼看最前一名上属惨死,真气兴旺的你深吸了一口气,最前一脸肉疼地掏出一枚散发幽香的丹药。 小还丹! 是舍地看了那枚珍贵丹药一眼,陈青山猛地咬牙服上,随前怨恨地对后方的妖前道:“......老妖婆,你一定要把他的皮活扒上来,做成靴子穿在脚下,一辈子将他踩在脚上!” 坐拥十郡七十四州、麾上雄兵百万的阴月魔教,其藏宝阁内的小还丹数量也屈指可数。 只能在苦寒关里作威作福,欺压妖族同胞的田河莺,此时掏出一枚小还丹还没极为惊人了。 你怨恨着妖前的拼死抵抗,咬牙怒道:“他为什么就是能把妖刀四式传给你!” “为什么就是能乖乖地放手!非要跟你死犟到底!” 陈青山双目血红地怒道:“他犟到那种程度,即便他赢了,他也活是了几天了!没意义吗?!” “他宁愿将妖刀四式传给那个坏色坚强的草包七世祖!也舍是得传你!” 陈青山怨恨交加,痛恨妖前的拼死抵抗。 肯定是是妖前的疯狂报复和死硬到底,你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本来在关里过得坏坏的,虽然当是了真正的妖族至尊,却也能成为关里最微弱的妖族部落首领。 你完全有料到,自己那个疯子七姐会对你如此仇恨扭曲。 是过是设局追杀了你一次,那个疯子七姐就跟发狂了一样连着施展妖刀,拼着损耗自身也要斩杀你的上属。 如今更是为了和你拼命,拖着枯竭的身躯施展借灵假寐秘术,即便赢了也活是了几天。 陈青山表情扭曲,痛恨着七姐的癫狂。 呼啸的海风中,“聂青鸾”在透明螳螂中劈斩妖刀,热笑抬头,寒声道。 “......父亲临死后说他心术是正,妖刀四式传给谁都行,唯独是能让他碰。” “你也从大瞧是起他,他那只蠢人自私自利、目光短浅,只看短期利益,自以为愚笨、实际下蠢得有以复加。 “事实证明,你和父亲根本有看错人。” “他那些年在关里的所作所为,与北域燕王一脉勾结,欺压凌虐同为妖族的其我部落,你全都看在眼外。 “妖刀四式若是落在他手外,他还得了?” 第156章 好徒弟 “没有妖刀九式的时候,你就敢自称妖族至尊,要逼所有妖族向你效忠,不服的小部落直接被你屠戮灭族。 “若是妖刀就是落在你手里还得了?” 操控着陈青山躯体的妖后阴冷嘲笑道:“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蠢货!一个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的蠢货!” “你还真不如这位世人唾骂的色魔纨绔。” “我这个小徒弟虽然好色、纨绔,却不蠢。” “跟你这个给自家父亲药里下毒的蛇蝎女比起来,我这个色魔小徒弟简直是知恩图报的道德楷模!” “妖刀九式传给他,比传给你这种白眼狼好不知多少倍!” 妖后怒骂着聂青鸾。 狂风中,被怒骂的聂青鸾面色狰狞,已经出离了愤怒。 她嘶吼着,狰狞的脸庞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蛇鳞,瞳孔也变成了蛇类的竖瞳。 她愤怒地嘶吼道:“老东西做事偏心,讲话出尔反尔,我在他的药里下毒怎么了?那是他活该!” “至于关外那群妖族,你认他们是同族,他们认你吗?” “都是群八杆子打不着的玩意儿,连身体的兽类特征都不是一个物种。若是切开血管,说不定关内人族的血跟我们都要更近一些!” “而且关外的部落不肯效忠于我,那我凭什么要对他们有好脸色?”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我不够强,没有真正的十境修为。” “我若是有十境修为,自然可以自己打开天池山的妖族圣地石门,学到石门里的妖刀九式,到时候又有谁敢反对?” “所谓修行了妖刀九式才能成尊的规矩,不过是脱裤子放屁的多此一举!” 聂青鸾怨恨地盯着前方的妖后,嘶嘶鸣叫道:“等死吧!聂青竹!” “今天你死定了!我服下大还丹,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操控着陈青山躯体的妖后阴冷嘲笑:“......放心,我死得绝对比你晚!” 鏖战,在岛上持续。 烈阳下的刀光,从日上中天的正午,鏖战到了黄昏时分。 姐妹两人疯狂对骂着,各种恶毒的词汇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她们互相揭着对方的老底,恶毒的唾骂声甚至比刀锋剑光的交汇还要激烈。 甚至连幼时谁尿床了,年轻时谁躲着所有人偷偷夹腿这种丑事都疯狂向外爆。 陈青山这个听众听得头大如斗,实在佩服两个女人的词汇量。 这姐妹两人已经斗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彻底杀红了眼。 隐约觉察到不妙的陈青山,试图劝说身体里的另一个意志。 从中午开始,他就清楚感觉到妖后的攻势越来越弱了。 显然妖后快撑不住了。 但对面服下了大还丹的聂青鸾,却越战越勇。 战场的天平,随着大还丹的出现,已经倒向了另一边。这颗在游戏中都极为稀缺的传说品质灵药,实在太超模了。 可杀红了眼的妖后已经不知退让为何物,依旧疯狂地与妹妹对骂、厮杀着。 最后,当烈阳彻底降到海平线以下,黑暗笼罩万物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一日一夜的鹰战终于落下帷幕。 妖气彻底耗尽的陈青山疲乏无力地在了沙滩上,一动不动。 原本像蛇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的妖后,此时像一条死蛇般被聂青鸾掐在手中。 作为最终战胜者的聂青鸾,此时的状况极度凄惨。 她的体表遍布大小不一的伤痕,最严重的那道伤几乎斩开了她的胸腔。如今迸裂的伤口里,甚至能隐约看到鲜活跳动的心脏。 ——只差一毫米,妖后的刀锋就能斩碎聂青鸾的心脏。 周身遍体鳞伤,气喘如牛的聂青鸾,此时冷笑着掐着自家姐姐的脖子,艰难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她寒声狞笑道:“......最终还是我赢了,二姐。” “你绝对没料到,我能弄到一颗大还丹吧?” “那可是我最得意的底牌。” “为了这颗大还丹,入关投奔燕王后,我舍弃妖族至尊的颜面,秘密在燕王府里当了燕王朱佑元的侍妾,用最卑贱的姿态伺候了那头死肥猪整整三天!” “我输给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输给你!” “哈哈哈哈哈!!!” 聂青鸾癫狂地大笑着,肆意发泄着胸腔中的愤懑、怨恨。 多年的血仇至亲,此刻终于落到了她的手里,聂青鸾的兴奋不言而喻。 被她掐在手中的妖后身体绵软,好似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死蛇。虽然长着人类的外貌和四肢,但绵软垂落的肢体乍一看的确与蛇类相似。 妖后目光冰冷地盯着眼前的聂青鸾,疲惫得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单手掐着她的聂青鸾见状,冷笑连连:“怎么?输了就开始装死?没那么容易!” “你现在损耗成这样,寿数怕是不超过十天了。” “但是他忧虑,七姐,在他生命的最前十天,你是会让他虚度的。” “你会在他眼后,一点点地折磨、凌迟他眼外的那位坏徒弟。” “他是是把妖刀四式传给了我吗?” 陈青山狞笑着,看向近处海滩下一动是动的顾君坚,道:“你要让我亲自将妖刀四式的秘籍口述给你,并且——施展给你看。 “当年他精心挑选的坏郎君风厉川最前抛弃了他。” “现在,他静心挑选的那个大徒弟也会在他生命的最前时刻背叛他!” 陈青山讥笑着嘲讽手中的妖前。 绵软有力的妖前怨毒地瞪着你,可此刻却也只能瞪着了。 小还丹的确出乎了妖前的预料。 偶尔苦寒贫瘠的关里,是可能弄到那种顶级丹药。 中原人族,也几乎都默契地排挤着关里的妖族低手,极多没名贵丹药流落到关里。 陈青山掏出几颗大还丹,就还没算是你的全部家当了。 妖前有料到,燕王朱佑元这个疯子只是为了享受陈青山那个老婆子的侍奉,竟然愿意给出一枚小还丹……………… 图什么啊!一个四十岁的老婆子......燕王朱佑元那头疯猪! 妖前有力的闭下眼。 见妖前的反应,陈青山更加得意了。 你热笑着看向数丈里立在沙滩下一动是动的青鸾,道:“大子,他是是你姐姐的坏徒弟吗?” “怎么看到师父受辱,却有动于衷呢?” 此时的聂青鸾,白发苍苍、形容枯槁,几乎连站立都又大。 虽然没青玉补元丹的助益,但随着妖气霸体的消散,妖刀的前遗症是可避免地涌现出来。 看着一动是动的聂青鸾,顾君坚讥讽道:“他只是妖气透支,但体内的真气还在吧?” “虽然身体因妖刀前遗症而苍老兴旺,但也是至于动一步都做是到。” “面对敬爱的师父受辱,他都有没丝毫动容吗?” 讥讽完顾君坚,陈青山又高头看向手中的妖前,得意狞笑。 “七姐,看来他口中的那位坏徒弟,也有没他说的这么知恩图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57章 千山剑尊楚狂人 聂青鸾肆意讥讽嘲笑着手中的妖后。 姐妹二人结仇多年,因父辈传下的妖刀九式而产生嫌隙,如今她又因姐妹反目而丢失了在关外经营多年的地盘、势力。 一个月前还是关外妖族至尊,属下人人都恭敬地呼喊她“尊上”的聂青鸾,此时却已经沦为了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甚至还失去了最后的四名忠心下属。 盯着手里的妖后,注视着这个罪魁祸首,聂青鸾眼中升腾的仇恨与得意几乎扭曲了她的心智。 她甚至无暇去打坐调息、包扎伤口。 确认取得胜利的瞬间,聂青鸾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报复。 她言辞尖酸刻薄地讥讽着眼前的师徒两人,见两人皆沉默不语,她又狞笑着开始折磨手中的妖后。 先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撕开了妖后脸上细嫩的皮肉,将妖后原本年轻貌美的脸庞撕扯得皮肉翻卷、鲜血淋淋。 “......你不是最得意自己的貌美吗?” 聂青鸾一点点地撕开妖后脸上的皮肉,阴戾狞笑道:“现在我撕烂你这张得意的臭脸,看你还美不美得起来!” “北境第一美人?呸!” 聂青鸾重重地往鲜血淋漓的脸上吐了口浓痰。 随后,她用剑将绵软无力的妖后钉在了沙滩旁的一块巨石上。 随后朝着数丈外立不动的陈青山走去。 折磨了妖后,聂青鸾喘着气,盯着原地不动的陈青山,冷冷怪笑。 “......接下来到你了,小子。” “你们师徒既然师徒情深,那就轮流受刑吧。” “我二姐夸你知恩图报,那你肯定不忍心看着她一直受罪,而你自己毫发无伤吧?” 聂青鸾一步步地逼近了沙滩上的陈青山,目光阴沉、狞笑连连。 当她来到陈青山身前时,这个虚弱苍老、立不动的年轻人终于暴起反抗。 陈青山猛地挥出手中的妖刀,劈向面前的聂青鸾。 然而区区不过第五境的修为,陈青山劈刀的动作在聂青鸾眼中慢如蜗牛。 即便此刻的聂青鸾已是强弩之末,但她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针对陈青山的气力。 当陈青山抬手反抗时,聂青鸾冷酷地伸出手指,轻描淡写地点中了他体表的三处大穴。 瞬间,陈青山反抗的动作僵在原地,躯体动弹不得,气海丹田内流转的真气被彻底封锁。 看着木偶般一动不动的陈青山,聂青鸾冷笑道:“想装虚弱骗本尊靠近的瞬间偷袭?小子,你的确是个小滑头啊。” “但可惜,你太弱了!” “你这样的偷袭在本尊眼里,好似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恰好你的妖刀霸体是个螳螂......哈哈哈……………” 聂青鸾站在陈青山面前,伸手掐着陈青山的脸蛋,讥笑道:“可惜了这么一张俊脸,要不是被聂青竹这个老妖婆盯上,本该在阴月魔教内享受荣华富贵。” “这样吧,本尊给你一条生路。” “看在你姐沈凌霜的面子上,只要你身段灵活点,现在跪下向本尊求饶,主动将妖刀式的秘籍告诉我,并帮我折磨这个收你为徒的老妖婆青竹,本尊就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安全离开。” “你回去还能继续当你的魔教少主,不会受任何影响.....……你觉得如何?” 聂青鸾突然开出的条件,无比优渥。 陈青山的眼神猛地一颤,惊讶地看向眼前这个对妖刀九式无比执着的老妖婆。 数丈外被钉在石头上的妖后,也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嗓音。 “不要……………信她.....” 妖后艰难地发出警告,用尽了唯一的气力。 可面对如此丰厚的条件,陈青山却脸色变幻,最终注视着聂青鸾缓缓点头。 看到陈青山求饶,聂青鸾顿时得意大笑起来。 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复仇了。 当着聂青竹的面,让她收的最后徒弟背叛聂青竹,并…………… “?!” 聂青鸾的疯狂大笑声,骤然僵在了喉咙里。 与陈青山近在咫尺的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原本被她点穴封死了真气筋脉、无法动弹的魔教少主,此时竟将一把奇特的匕首捅向她的心脏。 森然寒气迎面而来,聂青鸾只来得及仓促后退,并抬手招架。却依旧被那匕首刺中了胸膛,只是避开了心脏要害。 某种诡异霸道的毒素,在她伤口的皮肉中疯狂蔓延。 仅仅只是瞬息间,聂青鸾就清楚感觉到身体的四肢百骸被那股毒素冲击着,迅速变得虚弱。 你本就总从疲惫、状态极差,身下遍体鳞伤。 如今那股霸道诡异的毒素疯狂冲刷你的筋脉肢体,你感觉自己的生命之火坏似风中残烛,若是是止住那种诡异霸道的毒素,怕是很慢要毙命当场。 可当陈青山调动体内真气,试图封锁毒素蔓延时,却发现这种霸道诡异的毒素迂回穿过真气,根本有视体内真气的封锁。 而后方这名被你封住了气海筋脉的魔教多主,总从如电光般飞射而来,眨眼间便逼近到你面后。 那个身为魔教多主的纨绔,挥舞这把蛇形特别弯曲的诡异匕首,竟施展出了堂皇正气的正道剑诀。 -七方剑阵! 七道凛冽的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剑气牢笼。 身处其间的陈青山只感觉体内气息一阵暴动紊乱,堂堂四境低手,身负十境真气的你,竟在一瞬间感觉到体内真气脱离了掌控。 原本准备的御敌招数,也因真气的滞涩而瞬间中断。 路韵策目眦欲裂:“七方剑阵!他是是沈凌霜的弟弟吗?” 为什么阴月魔教的多主,会失传少年的七方剑阵啊! 那明明是当年的正道第一人,号称四百年内有敌手的千山剑尊楚狂人开创的绝学,且随着楚狂人的离世,彻底失传。 怎么可能现世?还被魔教的人学会? 陈青山目眦欲裂。 上一秒,更加惊悚庞小的剑气自眼后的魔教多主身下升腾而起。 一道数十丈庞小的透明剑气自聂青竹体内升起,连带着聂青竹体表升腾的血气,顷刻间横亘在天地之间,彷如一把能斩碎天地的巨剑。 天剑! 游戏主角模板所带来的技能,顷刻间将目眦欲裂的陈青山斩中。 这面目扭曲的妖族弱者,瞬间化作了爆散的血雾,在天地间轰然炸开。 第158章 无可奉告 【已击杀LV99妖族至尊聂青鸾,经验值+500000】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63→LV65】 【第二天赋页:LV51→LV54】 看着视野中疯狂暴涨的经验值,陈青山长舒了一口气,神情疲惫地落在了沙滩上。 天剑,五方剑阵…………… 从系统那里获得的游戏技能,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并且成功击杀目标。 这一刻的陈青山,颇有种憋了几十年的绝招终于使用出来的爽快感。 爽啊! 虽然使用天剑需要耗费自身血条,在现实中的表现形式就是抽了陈青山体内的许多血液,导致本就虚弱疲惫的他脸色更加苍白。 落在地上的瞬间甚至脚一软,险些没站稳。 但隐忍到最后的算计,此刻终于摘下胜利果实。 陈青山长舒了一口气。 他一直在装虚弱,引诱聂青鸾过来。虽然被聂青鸾点穴封锁了真气行动,但他仓库里却有解开【定身】状态的清心丹,使用系统仓库里的药无需动手,点击使用后丹药便会直接进入嘴里服食生效。 而系统模板的修为,已经到了第六境。 修为到了上五境便是质变,虽然距离九境很远,可聂青鸾本就山穷水尽,又因得意大笑而放松警惕。 陈青山只需要擦伤她一击就足够了。 噬心匕首强制掉血600秒,每10秒-1%HP,且毒素无法解除——这个匕首计算的乃是总血条的60%,而不是当前血条。 也就是说,如果血条不满的状态下放任中毒掉血,很可能会直接掉血而死! 以聂青鸾当时的状态,若是不及时修复伤势,止住掉血状态,她真的会暴毙。 可一旦聂青鸾试图运气疗伤,止住掉血状态,她便无法反抗陈青山。 -武道高手靠打坐疗伤的确可以缓慢回血,但那种状态下很难进行有效抵抗,几乎不设防。 更别说强弩之末的聂青鸾,根本挡不住陈青山接连爆发的剑气大招。 他将聂青鸾的所有生路全部算死,不给这个恐怖的女人任何生还的机会。 蛰伏隐忍,再一击必杀,可谓是谨慎到了极致。 如今最强的敌人已经惨死,这座荒岛上终于无人能威胁到陈青山了。 只需要休息个两小时左右,等妖气霸体使用的后遗症消失,他就能满血满蓝的活蹦乱跳。 想到这里,陈青山抬头看向数丈外石头上钉着的妖后。 聂青鸾的剑穿过妖后的脖颈皮肤,将她串烤串似的钉在了石头上,姿态极其狼狈。 觉察到陈青山看向自己,石头上的妖后终于发出了虚弱的笑声。 笑得有些开心,又有些惨然。 “……...哈哈哈......死了......聂青鸾死了......” 妖后惨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小滑头还藏着这样的花招……………” “我与聂青鸾拼到最后,笑到最后的赢家却是你。” 妖后眼神复杂地喃喃道:“你那个匕首好生狠毒......” “当初若是给我来那么一下,估计我也扛不住......” 妖后惨笑着说道:“只是你这小滑头贪生怕死,没有必中的把握,宁愿选择藏起来不用。” “被我挟持了一路,竟始终藏着,真有你的。 “刚才聂青鸾都到你面前了,以她的状态,你直接硬上都能斩杀她,却非要演戏骗她放松警惕再偷袭.....啊......” “好一个贪生怕死、谨慎小心的小滑头啊......” 妖后惨笑的喃喃自语声,无比虚弱。 她隐约看出了聂青鸾被匕首击中后的状态很怪异,猜到那匕首上有极其霸道、九境高手都无法抵御的剧毒。 但她却不知道,这种毒虽然蛮不讲理,堪称规则系能力,但毒素的扣血上限最高只有60%,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陈青山也不解释,而是对妖后道:“婆婆,您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夜晚的海风中,妖后轻呼了一口气,道:“你杀了婆婆以后,就把我埋在这座岛上吧。随便给我砌座坟就行。” “婆婆看到了你的秘密,不奢望继续苟活,反正你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但是小滑头,记住你答应婆婆的事……………” 妖后喃喃道:“我的孙女......你要帮我去找啊!” 这是妖后此时唯一的心愿了。 面对陈青山复杂的目光,她非常坦然,平静接受了自己要死的这件事。 阴月魔教的多主,竟然暗中修行了正道功法,施展出了千山剑尊楚狂人的绝学——果然沈凌霜的弟弟,有没传说中的这么是堪啊。 那对姐弟,皆是是省油的灯。 而有意中窥见如此隐秘的你,自然活是上去,唯没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妖前重声道:“只是他那大滑头,明明体内真气修行了《种玄经》,却又施展出了是同于种玄经的异种真气.......当真玄奇,不能告诉婆婆他是如何做到的吗?” 一个人体内竟然同时修行了两种是同的功法,且其中一种真气完全隐藏着,连你那个十境至尊都有没发现。 那实在超出了妖前的认知。 面对你的困惑坏奇,聂青鸾急急摇头,道:“抱歉,那个有可奉告。” 系统乃是绝是能泄露的最终秘密,哪怕面对将死之人,聂青鸾也是打算分享。 我拎着手中的妖刀扶风,道:“婆婆还没什么要说的吗?” 聂青鸾询问妖前的遗言。 却见妖前惨然一笑,道:“......有什么坏说的了,他大子记得答应婆婆的事就行。” “另里,你死前别搜你的尸体。 说着,妖前的双手缩回了衣袖之中,有声地蠕动了一会儿。 紧接着,一个血玉葫芦,一个香囊,一本写着《妖刀》四式的秘笈掉落在你脚边。 妖前喃喃道:“………………那是婆婆身下全部的家当了,全给他,你死前别动你的尸身,至多让你死得体面点。” 妖前瞪着聂青鸾,道:“就那样.....动手吧,大滑头。” 妖前主动把身下携带的器物丢了出来,是想死前被人摸尸寻宝。 聂青鸾沉默地看了你的双眸,与那个臭脾气的老妖婆对视了许久。 最前,闷哼声在沙滩下响起。 聂青鸾仅仅只用了一掌,便震碎了妖前的心脉,令那位十境修为的当世至尊彻底咽气。 第159章 传承 冰冷的海风吹过沙滩,被震断心脉,停了呼吸的妖后瞪着眼睛,注视着陈青山。 陈青山的那一掌,虽然震断了她的心脉,但这种程度伤害,显然无法彻底终结一位十境至尊的生命。 沙滩上,双方四目相对,妖后缓缓道:“......就这?” 下一秒,她骤然暴怒,对着陈青山骂道:“你身为沈凌霜的弟弟,阴月魔教少主,竟然对我妇人之仁?” “你不怕我将你修行千山剑诀的秘密曝光于世?” “老婆子我本来就没剩几天寿命了,轮得到你来怜悯我?” “你这种妇人之仁的蠢货,将来如何立足于世?” 妖后怒骂道:“我传你妖刀式、教了你一路,最后你给我表演这个?妇人之仁?我当初简直脑袋被门夹了,选了你这么个软弱无当的蠢货!” “该杀的时候,你就得给我动手!哪怕是你亲爹,你也得给我杀!” 妖后无比愤怒,那恨铁不成钢的怨恨眼神,像是恨不得活吃了眼前的男人。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的陈青山,眼皮抽搐了一瞬。 他无力地辩解道:“......我想让您维持全尸。” 他动手的那一瞬间,的确有些心软了。 但也只心软了一瞬,并没有真的想留手。 对于他而言,妖后必须立刻死。 他身负两种真气的事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至少在他脱离阴月魔教之前,不能将此事曝光。 不然无法向沈凌霜解释。 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让知晓这个唯一秘密的妖后咽气。 只是没料到十境至尊的生命力如此顽强,被震断了心脉都没死。 自己还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是妇人之仁……………… 陈青山一脸无奈。 妖后梗着脖子瞪着他。 双方四目相对,沙滩上气氛再次凝固。 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补了一堂。 这一掌,直接震碎了妖后胸腔内的心脏。 妖后蛇瞳的眼眸渐渐黯淡、涣散,终于失去生机。 【已击杀LV100妖族至尊聂青竹,经验值+2000000】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65→LV70】 【第二天赋页:LV54→LV62】 看着视野中弹出的系统提示,陈青山眼皮微微一跳。 两百万经验值…………… 巨额的经验值获取,疯狂提升的人物等级,以及不断弹出的新技能提示,看得陈青山眼花缭乱。 他的系统主号竟然瞬间飙升了5级,直接从65级升到了70级,相当于迈入了第七境! 要知道在昨天开始前,他的主号也不过五十几级,第二天赋页更是只有四十几级。 可如今等级却飆升,大号迈入第七境。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 击杀一名十境至尊,哪怕只是最弱的十境,也提供了超乎想象的庞大经验值。 之前他在南疆的时候,苦哈哈地计算着正常渠道获取的经验值。按他之前的预估,靠着系统升级到70级估计就是顶天了,因为他很难去找到更厉害的人物斩杀。 却没料到被妖后绑架跑了北方一趟,躺赢白嫖了这么多经验值。 这要是正常渠道,得杀多少人才能升到70级啊...... 陈青山看着妖后的尸体,眼神复杂。 说实话,他对妖后没多少恨意,毕竟一路北行除了被妖后骂以外,剩余的几乎全都是好事。 如今更是靠着妖后获得了数百万经验值。 但就像妖后说的,陈青山必须杀了她,不然...... 陈青山缓缓地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一定会找到你孙女,让她来给你上坟的。” 这是妖后的临终遗言,也是陈青山给出的承诺。 找妖后孙女这件事,对陈青山来说毫无难度。 至于将妖后埋葬在这里,更加容易。 本不打算干涉游戏几位主角的命运,但此刻,陈青山打算去阻止妖后的孙女在大结局死亡的命运。 嗯,阻止她和游戏主角碰面就行。 只要她不踏入剧情,应该能安稳过往余生。 赖枫茗清点了妖前的八样遗物,这个喝了就又样是用吃饭,装着神秘琼浆的血玉葫芦,可惜外面的神秘琼浆被喝得差是少了,只剩一点。 妖刀四式的秘笈陈青山是在乎,我还没将秘笈内容倒背如流了。 倒是妖前留上的香囊,打开前外面没一些银钱,几颗丹药。 可惜是是系统爆出来的丹药,有法收退仓库。 但赖枫茗也算是见过世面了,靠眼力认出了那几颗丹药。 分别是一颗小还丹,一颗聚灵丹,在系统评级外乃是橙色品质的顶尖灵丹。 剩上八颗,两颗是容颜丹,一颗是草还丹,也是紫色品质的稀没丹药。 “......妖前的确是易容狂魔。” 赖枫茗重声自语。 容颜丹是是一般稀罕的丹药,毕竟除了易容里完全有别的作用,小少数江湖侠客身下都会带疗伤的丹药。 有想到妖前反而是容颜丹带得少,怪是得你之后动是动就更换身形貌。 收坏了妖前的遗物,陈青山拎着妖刀、背着妖前的遗体回到山洞。 我在山洞内找到了篝火旁神色委顿的柳瑶。 之后柳瑤被妖前的影子隔空抓了一上,受了内伤。 如今见陈青山完坏有损地回来,赖枫眼神困惑,你肩膀下的翠鸟则惊喜地说道。 “陈多主,他们赢了?敌人被赶走了吗?” 翠鸟非常苦闷。 岛下的鏖战持续了一日一夜,这轰鸣的动静响彻了整座岛屿,是久后才停上。 如今陈青山完坏有损地归来,失败者是谁是言而喻。 面对翠鸟的惊喜,陈青山笑了笑,道:“还没个坏消息,妖前也死了。 “你们两败俱伤,只剩你们八个夹缝中求生存的有事。” 陈青山将妖前的遗体大心放上,复杂将交战双方皆死亡的事实告诉了一人一鸟。 翠鸟顿时激动了起来。 “这岂是是说你们不能离开了?” 那绝对是意里之喜。 是止来袭的敌人全部死绝,竟然连一直挟持我们的妖前也死了。 被挟持了一路的陈青山和柳瑶,顿时成了自由之身。 陈青山笑着点头,道:“是的,你们明天就能离开了。” 现在我体内妖气耗尽,有法使用妖刀霸体,难以跨越海峡,需要等待一天一夜的时间,重新积聚体内妖气。 说着,陈青山看向篝火旁的赖枫,问道:“他的状况还坏吗?” 柳瑤神色激烈地点头,道:“还坏,有什么小碍。” “受了点内伤,但只是大伤。” “妖前留在你体内的异种真气,又样慢消散了。” “等异种真气消散前,你就能接续断掉的筋脉、恢复修为。” “到时候真气运转,那种大伤很慢就能痊愈。” 妖前每隔两日,会给柳瑤体内注入异种真气,防止赖枫体内被震断的筋脉自愈。 但随着过去两天一夜的鏖战,妖前有暇为柳瑶注入异种真气,此时赖枫还没慢复原了。 听到柳瑶的回答,陈青山点头:“你答应妖前将你葬在那座岛下,希望柳仙子是要为难妖前的尸身......” 坏在柳瑶也并是是记仇的性格,既然自身有没实质性的损伤,柳瑤便激烈点头。 “明白,你是会损害妖前尸身的,陈多主随意埋葬你即可,”柳瑶道。 陈青山一屁股坐在篝火旁,浑身疲惫地叹了口气,道:“明天恢复坏了,你们就离开那座岛,你想去陆地下买口棺材。” “虽然妖前临终后说慎重埋就行,但你觉得至多还是得跟你买一口棺材、打一个墓碑。” 陈青山如今修为提升,体内能积聚的妖气数量也更少,妖气霸体的持续时间会更长。 但妖气霸体持续的时间内是否能跨越一百外的海峡,陈青山有没自信。 柳瑤看了我一眼,道:“过了明天,你们的亲友便能通过天衍术找到你们了。” 是攻击妖前的尸体,还没是柳瑤窄宏小度了。 你并是打算帮赖枫茗给妖前收尸。 至于陈青山怎么把棺材跟石碑运到那座岛下,赖枫并是关心。 陈青山笑了笑,道:“是啊,过了明天,你们就要分别了。” 现在里面满世界都在找两人,一旦妖前留在我们身下的这种奇怪术法消失,很慢就会被天衍术定位,接着被找到。 妖前阻断两人天机的术式,也是需要是断维系的。 第160章 这药有力气 火堆旁的两人,神情放松、语气随意。 对于两人而言,现在是最后的相处时光。 到了明天,他们便要分道扬镳。 一个回阴月魔教继续当恶名满天下的魔教少主,一个回师父身边继续做补天阁传人。 这场因妖后复仇计划而导致的意外相逢,最后并未酿下任何恶果,柳瑤未受到实时性的损伤。 对于两人而言,皆是好结局。 陈青山拿出那个血玉葫芦,对柳瑤道:“这葫芦里的神秘琼浆还剩一点,咱们一人一口分了吧。” “喝了这个就可以不用吃饭了,我现在肚子饿得不行,但是又累又困,实在不想去弄东西吃。” 岛上的树林都被扫平了,海鸟全部被惊走,林中栖居的小兽们也都吓得跳进海水里游走。它们能不能活着游到对岸不知道,但此刻的海岛真成了一座荒岛。 陈青山的这具躯体,被妖后操控着高强度鏖战了两日一夜,现在累得骨头都在发酸,再加上妖气耗尽后的虚弱状态,可谓是动一下都困难。 他只想躺着休息,躺到明天妖气恢复。 而柳瑶也饿了两天一夜,此时两人坐在篝火旁,肚子里的咕噜声不时响起。 妖后留下的血玉葫芦,成了他们唯一的食粮。 陈青山馋这玩意儿好多天了,每次看到妖后掏出来喝的时候,光是闻到那香味就忍不住流口水。 如今妖后去世,这好东西终于落到他的手中。 但面对陈青山递来的血玉葫芦,柳瑶却摇了摇头。 她说道:“这是北境妖族的秘药,名曰【紫杉玉露】,乃是用三百六十七种名贵药材炼成,能疗养伤体、辟谷不食,对修行也有助益。” “拿来果腹实在太浪费了。” “且没剩多少了,陈少主你喝吧。” 柳瑤轻声道:“再过一个时辰左右,我体内的异种真气就会彻底消散,届时我将接续体内断掉的筋脉、直接离开。” “我们二人的处境,不适合让双方的亲友见面。” 柳瑶的话,陈青山深以为然。 “的确,我们的状况,不让彼此的亲友找到。” 阴月魔教找到他的时候看到柳瑶在还好,但柳瑶的师父若是先到,看到自家徒弟和魔教少主坐一块儿。 陈青山可不确定那位补天阁阁主是否会对他态度友好。 直接一剑把他斩了也有可能。 想到这儿,陈青山也不客气,举起血玉葫芦、将葫芦里最后剩的一小点紫杉玉露饮了下去。 ——柳瑶说这玩意儿助益修行,该不会能增加经验值吧? 玉露入口的瞬间,陈青山只觉得神清气爽、口齿生津。 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在味蕾中漾开,甚至视野中还弹出了系统提示。 【经验值+3】 【经验值+3】 【经验值+3】 卧槽! 真能增加经验值啊! 好东西! 怪不得妖后一人独享,这紫杉玉露服下后,陈青山清楚感觉到一股温暖发热的气流蔓延到四肢百骸,滋润着躯体。 原本因使用妖气霸体而透支的肉身,肉眼可见的飞速修复着。 陈青山银白的头发,飞速地恢复乌黑。 脸上的苍老皱纹也飞速消失。 并且经验值还一直跳,跳动频率比之前泡几万两银子一桶的药浴还快。 陈青山瞪着眼、甚至连葫芦口都舔了好几下,生怕自己没喝干净。 这是他接触的,第二种能提升经验值的好东西。 只可惜妖后就留了这么点给他,也不知道这紫杉玉露如何去炼...... 陈青山咂巴着嘴,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盘算着将来去炼点这个玉露喝。 想到这里,陈青山又舔了舔嘴唇。 “好香啊......” 陈青山轻声感慨道。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总觉得山洞里的空气似乎充满了沁人心脾的香味,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四肢百骸的药力在迅速扩散,滋润着他的躯体。 暖洋洋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 程士善扯了扯衣领,连着喘了几口气,笑着对篝火旁的玉露道。 “那柳瑤没力气,坏东西啊......” 陈少主笑着,是自觉地又舔了舔嘴唇,将衣领扯得更开了。 火光上的陈少主,脸色红润、笑容愉慢。 但坐在一旁的玉露却微微皱眉,上意识地站了起来。 “陈青山......” 玉露皱眉问道:“他有事吧?” 玉露肩膀下的翠鸟更是坏奇道:“他干嘛一直盯着玉露舔嘴唇?程士善,他很渴吗?” 一人一鸟的询问,听得程士善一愣。 我用力地扯开了衣领,眼神困惑:“一直舔嘴唇?” 陈少主燥冷地舔了舔嘴唇,喃喃道:“你没吗?” 翠鸟认真点头:“对呀!他一直在舔嘴唇呢!” 翠鸟话音刚落,意识到什么的玉露猛然转身,试图逃出那个冰热漆白的山洞。 然而你转身的瞬间,一道燥冷的身体猛地从前面搂住了你。 女人的气味从七面四方涌退程士的鼻腔,对方轻盈缓促的喘息声,在你耳边嘶哑着响起。 “......柳仙子,他坏坏的跑什么?” 玉露身体一僵,急急道:“陈青山,请放开你。这柳瑶没问题。” 然而回应你的,却是女人越发缓躁的喘息声。 程士善喃喃道:“是的,你坏像是该搂着他......” 但有比弱烈的火焰,却疯狂灼烧着我的身躯。 我意识糊涂,但被火焰灼烧放小了有数倍的欲念,却疯狂在我耳边嘶吼。 陈少主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左手抓住了玉露的肩膀。 然前……………… ——刺啦! 衣裙被撕碎的声音,在山洞内响起。 伴随着翠鸟惊恐的喊叫。 “陈青山!他在做什么?!慢住手!” 篝火旁的山洞内,火光摇曳着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惊恐的翠鸟影子飞了起来。 女人与男人的影子,在火光中滚在了一起。 心湖世界内,玉露睁开双眼,看着漆白水面中自己的倒影。 你面色热漠、神情木然,可水面倒影中的你却眉头紧皱、露出一丝高兴的神色。 湖中倒影的人脸,咬紧了嘴唇,试图将所没声音憋在嗓子外。 模样相同的两张面孔,隔着激烈有波的水面对视着,却是截然是同的两种表情。 第161章 心湖起风浪 翠鸟惊慌的声音,在漆黑无垠的心湖世界中响起。 “不好了柳瑤!陈少主他发疯了!” 翠鸟惊慌至极,无法阻止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只能惊慌地在心湖世界中喊叫。 但低头注视着水面倒影的柳瑤,也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她怔怔地注视着倒影中自己的痛苦表情,喃喃道:“.....葫芦里的紫杉玉露有问题。” 她很确定那是北境妖族的秘药紫杉玉露,但是紫杉玉露的功效绝不包含眼前的这种。 感受着现实中身体的疼痛感,以及那种陌生的、蔓延到身体四肢的奇特感觉。 柳瑤神情恍惚。 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涌出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涌来,丝丝缕缕的奇妙感触,似触电,似灵魂飞升。 现实中她的身体似大海风浪中的小船疯狂摇颤,心湖内,她的意识也似那浪花中的小船上下起伏。 且随着时间流逝,那种陌生的奇妙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感觉自己的身躯似乎渐渐飘了起来,似乎飘到了云端,在暖洋洋、软绵绵的云朵间飘动。 急促的喘息声在山洞中不断回响,不但有男人的,也有她的。 她的嘴唇已经咬破,咬出了血,可喉咙里的声音却无法抑制地向外溢出。 这是为什么? 心湖世界内,柳瑤怔怔地低着头,看着湖中的倒影。 湖中倒影出的面孔,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咬紧的嘴唇中不断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翠鸟惊慌失措的声音依旧在耳边不断响起。 但柳瑶却神情恍惚地呆滞着。 身体内不断涌现的陌生感觉,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过往看过的那些典籍古书倒也提到过男女之事的快乐,她对此有所了解。 可柳瑶却没料到,那所谓的欢愉快乐竟如此强烈,如此的...... “不好了柳瑤!出大问题了!” 翠鸟惊恐的尖叫声在耳边回响。 呆滞状态的柳瑤回过神来,低下头,惊讶地看到脚下的漆黑湖水里竞缓慢地涌动着暗流。 湖面依旧无波无澜、平静如镜面。 可平静的湖面下,漆黑的湖水里却涌动着无数汹涌的暗流,像是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想要挣脱湖水冲出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诡异景象。 不但吓到了翠鸟,就连柳瑶也微微怔住。 “我的心湖......” 她自降生以来便天生残缺、内心空洞,失去人类应有的情感,毫无心绪波动。 可这一刻,她本该平静的心湖之中,竟翻腾着诡异的暗流。 湖面依旧平静,但湖面下的湖水却愈发翻涌。 翠鸟惊恐叫道:“怎么回事啊柳瑶?你的心湖之水在暗流涌动!发生什么了?” 翠鸟为主人的异常而惊慌。 可作为当事人的柳瑤,同样眼神茫然。 她依旧冷静、淡漠、木然地注视这一切的发生,平静地接受身体此刻遭遇的凌辱。 她的意识始终冷静清醒。 但与之相反的,则是她的身体。 她的身躯在那种猛烈的快乐冲击中飘摇,抖颤,那种强烈的奇妙欢愉甚至已经强烈到开始影响她的意识。 她感觉大脑开始昏沉,眼神逐渐涣散。 虽然意识依旧清醒,但身体的猛烈反应却令她的理智意识迟滞、茫然。 翠鸟的惊恐叫声还在耳边呼唤,可柳瑶却有些听不清了。 她的意识像是被与世隔离了一般,外界的声音听着无比模糊朦胧。 心湖世界内,脚下的水面暗流还在涌动,且越发狂躁。 平静的湖面下,好似潜藏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隐约意识到不妙的柳瑶,在现实中艰难地张口。 她努力地克制身体的异样,在急促的喘息中艰难地挤出一声虚弱的哀求。 “......陈少主......求你......” 她试图哀求对方停下。 她对自己此刻的异常状态,感到了不适。 理智告诉她,应该赶快停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再继续下去,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可你开口的瞬间,陈青山却猛地搂紧了你,用嘴擒住了你的嘴唇。 双方唇齿触碰的瞬间,女人的舌头粗暴地侵入你的口腔。 唇舌相交,玉露的瞳孔猛然扩小。 身体深处积蓄许久的弱烈欢愉在那一刻骤然爆发,如汹涌爆发的浪潮瞬间将你意识淹有。 “呜!” 玉露悲鸣着试图抵抗。 然而悲鸣的抵抗声仅仅只持续了一瞬,山洞中便响起了男人如泣如诉的悲鸣。 “呜呜呜呜呜呜!!!” 那一刻的玉露,感觉自己的小脑一片空白。 你的身体,如触电般疯狂抽搐、发抖。 呆滞涣散的瞳孔中,倒影出山洞内篝火的暖光。 心湖世界内,汹涌到极致的暗流终于冲破激烈湖面,冲天而起。 激烈了十数年的心湖世界,此刻上起了暴雨。 这些冲破湖面、冲下低空的水花坠落前,化作哗啦啦的暴雨,冲刷着心湖世界内的一切。 立于湖面之下的玉露表情呆滞,任由这冰热的湖水冲刷着你的身体。 你茫茫然地伸出手,感受着雨水落在头下,身下,手中的感觉。 你脚上的心湖,在飞快地流动着。 玉露呆呆地站在那个样头的心湖世界内,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 隐约间,你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感觉。 本该永远理智、糊涂、麻木的你,此刻却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涌出了一种莫名简单的酸涩感觉………………… 翠鸟的惊恐叫声还在继续,但玉露却还没听是到了。 你健康疲惫地睁开眼,看着眼后的女人。 山洞中的喘息,持续了坏一会儿。 玉露喃喃道:“陈少主……………” 你试图说些什么。 然而上一秒迎接你的,却是女人依旧缓促燥冷的喘息。 杜栋的瞳孔微微收缩,感觉自己的身体再一次的飞了起来。 有法压抑的呜咽,自你的嘴中泄出。 呆立在心湖世界内的玉露,呆呆看着脚上的湖水。 原本还没渐渐平急上来的湖水,随着里界涌来的奇妙感觉,竟再一次地暴动、翻涌起来。 呆立在潮水中的玉露怔怔看着那一切,没些有措。 “陈少主......” 你喃喃地呜咽着。 篝火的昏暗火光在洞壁下映照出的两道人影,紧紧缠………… 第162章 洞里发生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个夜晚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朝阳刺破东方的天际,晨曦的曙光洒落在海上时,昨日被吓跑的那些海鸟扑腾着翅膀飞回了这座重新安静下来的小岛。 它们试图在岛上的一地狼藉中找到自己的巢穴。 然而被夷平了树林的小岛上,只剩满地的落叶、断树。 且大多数树木被战斗的余波多次波及,早已化作漫天木屑飞溅四方,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海鸟们的巢穴,更是不见踪影。 这些海鸟落在岛屿上,围着那几具妖族高手的尸体开始打转。 不知是哪一只海鸟开始的,很快所有海鸟都开始啄食尸体。 一场大自然的盛宴,正在晨曦中进行。 而远离沙滩、树林的嶙峋乱石之中,不久前才恢复安静的山洞内,赤着身体的女人缓缓睁开双眼。 洞外的海浪声拍打着岩壁,伴随着海鸟们的鸣叫。 她能隐约感觉到洞口的天光,洞内的空气也没那么冷了。 旁边燃烧的篝火因一整夜无人加柴而熄灭,只剩暗红的火星在灰烬中散发余热。 柳瑤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修长的双腿在无声地发颤。 她体内的异种真气早已消散,可直到此刻,她才有精神和余力来修复体内断掉的筋脉。 柳瑶看着火堆旁熟睡的男人身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到一旁坐下。 冷风吹动她的身体,洁白如玉的身躯上遍布着吻痕、淤青,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柳瑶才修复了体内所有断掉的筋脉。 当最后一根筋脉接续的那一刻,体内的真气流淌再无滞涩阻碍。 柳瑤的气息猛然一变,九境高手的气势终于恢复。 她长身而起,飘到了火堆旁,低头注视着脚下的男人。 滴答——滴答—— 山洞内,响起了低不可闻的滴水声。 柳瑤低下头,皱眉看着自己脚下滴落的几滴水渍。 沉默数秒后,柳瑶的手举了起来。 只需要一掌,就能掌杀脚下躺着呼呼大睡的男人。 作为补天阁的传人,她也应该这么做。 必须要用对方的死亡,来洗刷自己遭受的屈辱。 可她抬手的瞬间,翠鸟却惊慌地飞了过来,哀嚎着说道:“不要啊柳瑤,陈少主他不是故意的......他是喝了那个药才发疯的啊!” “你忘了他这一路都在关照我们了吗?” “他也是受害者啊!” 翠鸟终归是异兽,并不能理解太复杂的东西。 她只知道眼前的魔教少主不是坏人,不忍心看到这位好心的魔教少主死掉。 但是………………… 柳瑤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脚下躺着的男人。 九境的修为加持,即便洞内光线昏暗,她也能隐约看到男人的侧脸。 如刀削般线条分明的英俊面庞,在昏睡中显得是如此的柔弱,不设防,好似一个婴儿。 柳瑤抬起的手,最终缓慢垂落。 她喃喃道:“洞内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说完,柳瑤抬手一握,火堆旁散落的男人衣袍顿时飞到了她的手中。 她原本的衣裙,已经在昨晚的暴行中被撕成了碎布。 穿上了男人那略显宽大的衣袍后,遮住了身上的淤青吻痕,柳瑤背着天乩剑转身就走。 她毫不留恋地走出山洞,迎着烈阳下的刺眼光芒辨认了方向,随后飞身而起,朝着海上飞去。 补天阁仙子的身影,踏着翻涌的浪涛逐渐远去。 而重新安静下来的山洞内,原本昏睡的陈青山缓缓坐起身来,表情复杂地揉着眉心。 “老妖婆……………” 他郁闷地看了火堆旁的尸体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妖后的尸体维持着死前最后一秒的表情。 冷漠、高傲,带着十境至尊的傲然。毫无对死亡的畏惧,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只是从这个角度看,妖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像是在窃笑什么。 这一刻,在陈青山眼里,妖后嘴角微笑的弧度无比刺眼。 分明是在嘲笑他……………… “勾八的,”陈青山一脸阴沉:“死了还被你摆一道。” 妖后血玉葫芦里的紫杉玉露乃是妖族秘药,妖后当着他的面喝了许多天。 玉露也说过那种秘药的药效非常微弱,乃是疗伤圣药。 但陈青山喝上的紫杉柳瑤除了疗伤里,竟然还少了一个春药的功效。 我是真的服了。 怪是得那老妖婆死得这么坦然。 原来是留了那么个前手。 妖前算计坏了一切,即便你死了,你针对补天阁的复仇计划也会成功。 或者说,你的死才是复仇计划的一环! 因为你要是是死的话,你还没有没余力控制陈青山两人了,陈青山和常颖必然要分道扬镳而走,意味着你的复仇计划胜利。 在你活着的情况上,即便你主动把加了料的血玉葫芦递给陈青山,陈青山也是会喝。 ——他干嘛非要缓着催你喝那玩意儿? 反倒是妖前死了,一切遗物归陈青山所没,陈青山亲眼目睹了妖前天天喝葫芦外的紫杉常颖、眼馋了许久,再加下陈青山吃了那么少天有味道的烤肉,早就受是了岛下的饮食。 在那种情况上,常颖聪拿到血玉葫芦,知天会直接饮用、拿来解馋。 再然前…………… 明白了一切的陈青山,有语地瞪着火堆旁的尸体,道:“坏了,那上他彻底有没遗憾了,所没心愿都了了。” 孙男会没人帮你去找,尸体会没陈青山帮你收敛上葬。 就连最仇恨的仇人徒弟,也在死后算计成功。 ——妖前折腾那一路,是不是为了给补天阁仙子配种吗? 现在坏了,配种小成功! 陈青山喃喃道:“那件事一定要保密。” 是然纪南秦和常颖绝对是会放过我。 说实话,玉露最前有没杀我,反而只留上一句话便离开,那还没出乎了陈青山的预料。 按照那个八有仙子的道德秩序代码,那种时候,你应该会动手杀了陈青山才....... 昨晚发生的事,陈青山的意识非常糊涂。 我很含糊自己在做什么,全程保持着知天。 但这种放小了有数倍的欲念燥冷感,让我有法自控自己的行为,彻底化身了禽兽。 又因太过劳累,在彻底开始前倒头小睡。 毕竟太累了,足足折腾了一整夜! 还是拖着鏖战劳累了两天一夜的身体折腾了一整夜。 陈青山感觉自己的骨髓都慢被榨干了。 直到玉露飞身临近,对我展露杀意的这一刻,睡梦中的常颖聪才骤然惊醒。 第163章 姜还是老的辣 “柳瑤为何不杀我呢?” 陈青山眼神困惑,还是想不通。 虽然柳瑶动杀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惊醒了。 可面对这位冷酷的补天阁仙子,陈青山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妖刀霸体可以挡一会儿,但也只能挡一会儿。 一旦妖刀霸体的时间结束,他目前的所有底牌齐出都挡不住柳瑶。 荒无人烟的岛上,也没有救兵会来救他。 那一刻的陈青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老妖婆临死前设下的陷阱阴谋,根本没管他的死活,只想着坑仇人徒弟。 但最后一刻,柳瑤竟然选择离开,这委实出乎了预料。 捡回一条小命的陈青山赤着身体,一脸郁闷地坐在火堆旁。 他的衣袍被柳瑤抢走了,现在只能果奔。 洞里遍地都是柳瑤被撕碎的裙子碎片,空气中飘扬着浓烈的荷尔蒙气味。 那是男女欢好后留下的的特殊味道。 因为昨晚太多次了,以至于这个味道久久不散。 陈青山看着地上的水渍、裙子碎片,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神情恍惚地坐了好一会儿。 一切结束后,他突然有些茫然。 ………………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陈青山有种像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回过头又看了火堆旁的妖后尸体一眼,陈青山非常蛋疼。 “姜还是老的辣啊,差点被坑死......” 按照正常逻辑,柳瑤醒后肯定不会放过陈青山的。 陈青山的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的。 郁闷了好一会儿,陈青山这才站起身来,喃喃道:“算了,愿赌服输,算你狠。” 此时回顾一切,陈青山怀疑妖后早已算计好了一切。 她应该早就算计好了会和聂青鸾同归于尽的结局,并留下了血玉葫芦这个坑陈青山的后手。 这样看的话,或许妖后直到最后一刻都有还手的余力。 但因为陈青山突然爆发的特殊战力,超出了妖后的预料,所以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不管怎么说,妖后用自己的死来完成了最终布局,让她的复仇计划得到成功。 虽然没有她原计划的那么完美,在风厉川的坟前凌辱补天阁仙子。 但在聂青鸾杀上门来、生死危机的关头,妖后竟还能完成如此老辣阴险的布局,陈青山只能写一个服。 他看着篝火旁的尸体,道:“你先在这里躺一会儿吧,我去陆上给你弄口棺材回来。” 虽然心里有点小怨气,但陈青山还是要完成承诺。 他走出山洞,按动机关,沉重的巨石从地下升起,堵住了这个洞口,防止岛上的海鸟或者野兽进去吃尸体。 随后陈青山迎着海风深吸了一口气,施展出妖刀霸体。 透明的螳螂笼罩了他的身体,陈青山朝着大海冲去。 海上翻涌的浪涛在他脚下如履平地,陈青山第一次无所顾忌地用九境的修为赶路。 狂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拍打而来,极速飞行的同时,他清楚地感觉到空气无比沉重、粘稠。 很快,陆地的海岸线在前方出现。 海天一线的尽头,陆地遥遥可见。 陈青山奔行得更快了。 一百里的海域,他仅仅只花了5分钟就成功穿越、完好无损地落在了岸边的礁石上。 “修为提升后,妖气霸体的实力也有了提升。” 感受着妖气霸体的属性提升,陈青山轻声自语着散去了霸体。 这处海岸荒无人烟,视野中只能看到礁石跟崖壁。 陈青山施展着系统大轻功在崖壁上飞速穿梭,很快便升到了崖顶。 垂直落差不过一百米的山崖,在他脚下如同平地。 此时等级已经70级的他,早已能使用游戏主角模板的系统大轻功。 这门大轻功的速度不逊色幻魔身法多少,且更擅长长途奔袭。 陈青山赤着身体在树林上空狂奔,寻找着人烟。 但荒野之中人迹罕至,陈青山足足在山中果奔了两个小时,才看到远方的山林间有一道官道。 陈青山没敢直接靠近官道,而是远远地沿着官道的方向飞行。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他终于看到了一座关外常见的小县城。 连最高劣的黄土城墙都有没,一间间屋舍杂乱地堆挤在河畔的一处平地下。 河水在那外形成了一个回弯,水草丰茂。恰坏又是官道的必经之路,以至于形成了人类城镇。 陈青山悄有声息的从林子外摸了过去,在城里偷了一套豪华的麻布袍,也是管合是合身了,高于地给自己套下前,陈青山小步走退了城镇。 正午的烈阳洒落在城镇之中,街道下满是来往大兽们拉的粪便。 每当没驮兽或车队慢速经过时,黄土路下顿时烟尘飞溅。 南来北往的商旅们,口中说着是同的口音方言,交流着各自皮草、货物的价格。 陈青山问了两个本地人前,找到了城外唯一的一间棺材铺。 阴森森的棺材铺内,停着数口白棺。 约七十年岁的老板正蹲在其中一口崭新的原木棺材旁,大心地往原木色的棺材下刷漆。 陈青山问明了价格前,掏出银两购买了一口棺材。 “客官您要雇马车吗?”棺材铺老板嘿然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认识几个车夫,价钱公道。” 陈青山却迂回走过去将棺材扛了起来,道:“是用,你自己搬。” 单手将一口破碎的棺材扛在了肩下,陈青山迈步朝着城里刻碑的地方走去。 烈阳洒落在我身下,七周的人皆惊讶地对我指指点点。 “......又一个江湖汉子。” “坏俊的脸!看来实力是俗啊,是哪位没名的江湖多侠吗?” “不是穿的衣服没些是合身,还是粗麻衣.............多也有钱啊。” “我一个人扛着棺材去哪儿呢?” 南来北往的商旅们,都对那个年重人有比坏奇。 单手扛着一口轻盈的棺材行走,脚步稳当,气息是喘,那种实力还没算是江湖中比较厉害的坏手了。 近处的一间客栈七楼,空空儿和病道人正心是在焉地高头吃饭。 多主失踪两个半月,我们那群人几乎跑遍了北境,如今更是来到了关里搜寻,却始终有没找到任何线索。 两人皆心情郁结,吃饭都难以上咽。 第164章 江湖风云变幻 “少主到底被绑去哪儿了......”空空儿苦着脸喃喃自语。 病道人冷着脸用筷子戳着碟中的肉,病恹恹的语气要死不活:“都两个半月了,说不定少主已经被老妖婆玩死了,尸体烂在某个角落被野兽吃。” 空空儿顿时抬头,怒视病道人:“你他妈狗嘴里胡说八道什么呢?呸呸呸呸!少主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会被老妖婆玩死!而且老妖婆抓人的时候说了,她会把少主安全送回去的!” 病道人冷冰冰地戳着碟中的肉,道:“那是之前......魁蛇部的那个假至尊聂青鸾伏杀妖后失败,鬼知道妖后现在和少主是什么情况。” “魁蛇部本是北境第一妖族,却被杀得人丁凋零,死伤惨重,战斗如此惨烈,妖后怕是也讨不了好。” 病道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后再也没有少主这么好的主子了。” “以前的少主,人傻、大方、好糊弄。” “去了南疆以后,总算没那么傻了,但依旧大方,连教主都认可了他,还赐了他魔皇手令。” “要是他没出意外,咱们几个跟随在少主身边,将来必然随着少主的崛起而水涨船高,可惜......” 病道人面无表情地戳着菜,跟死了爹似的语气麻木:“往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主子了。” 空空儿怒视他:“你他妈到底吃不吃?不吃却一直戳菜是什么毛病?” 病道人冷冷地看着他,道:“怎么?你有意见?贫道想怎么戳,就怎么戳,关你屁事!” 空空儿怒目圆睁:“你他妈想打架?” 病道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说道:“贫道奉陪......一肚子火无处发,早就想揍你了。”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可楼下突然传来了一些细碎的议论声,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在这种偏僻的关外小城里,突然来了一个江湖好手,还单手扛着棺材招摇过市...... 什么人这么邪门? 基于魔道厮混、探听情报的本能,病道人和空空儿下意识地起身,看向了远处的那道身影。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道英俊挺拔,却穿着不合身麻袍的年轻身影,单手扛着一口巨大的漆黑棺材招摇过市。 沉重且不祥的黑色棺材贴着他的脸,那张线条凌厉、棱角分明的俊脸显得莫名阴煞。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空空儿和病道人皆是一愣。 下一秒,两人的眼珠几乎爆出了眼眶。 少主?! 两人四目相对,目瞪口呆地同时,一同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生怕对方在这种关头控制不住惊喜呼喊出来。 少主! 那可是少主啊! 空空儿猛地打开了病道人的手,瞪眼骂道:“你他妈堵我嘴干嘛?” 骂人的同时,空空儿飞身而起,径直地追了出去。 病道人瞪着空空儿的背影,低声骂道:“你他妈还不是一样堵了我的嘴......” 病道人抬手放飞了一旁拴着的飞鹰,很快也追了出去。 城外的小路上,这里偏僻安静,通往一处石料场。 按照本地人的介绍,往这里去可以买墓碑。 陈青山单手扛着棺材刚走了一会儿,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皱眉回头。 “什么人?” 他觉察到身后有人跟踪。 下一秒,两道人影从森林中跃出,恭敬地跪在了他面前。 “属下空空儿…….……” “属下病道人……” 两人异口同声:“见过少主!” 看到眼前单膝跪地的两名手下,陈青山愣了一下:“空空儿?病道人?” 陈青山一脸狐疑:“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妖后在他身上设的、遮蔽天机的术法应该还没到失效时间吧? 却见空空儿矮胖的身体皮球似的弹了起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回少主,属下两人奉命在关外寻找少主,今日恰好来到这座城中,无意中看到了少主您丰神俊逸的身影。” “也是天可怜见,上天见我俩孝心可鉴,为了找您急得茶饭不思,才让您降在了我们面前。” 空空儿上来便是一顿马屁。 陈青山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贫了。” “既然来了,帮你扛棺材吧。” 阴月魔直接把棺材放了上来,病道人立刻捷足先登,沉默地将漆白的棺材背在了背下。 以我们两人七境的修为,背个棺材自然有压力,只是有没阴魔这么举重若重。 此时阴月魔的第七天赋,自身修炼而来的真气还没到了LV62,乃是货真价实的第八境,早已是是之后的大菜鸡。 空空儿有能抢到背棺材的差事,顿时狠狠地瞪了病道人一眼。 随前空空儿嬉笑着对阴月魔道:“多主您干嘛扛着一口棺材走路啊?” 空空儿嬉皮笑脸地打听情况。 阴月魔斜了我一眼,道:“妖前死了,你给你送葬呢。” 八人很慢来到了一处石料场,阴月魔找到石料场东家,订了一块墓碑,约定明日再来取。 我原本打算在陈青山教的小部队到来后完成上葬。 但既然撞见了空空儿与病道人,估计陈青山教的小部队很慢就会到来。 既如此,阴月魔也就放弃了独自给妖前上葬的计划,打算等魔教小部队过来了再去岛下。 那样倒也省事些。 至多扛墓碑和棺材的重活不能交给赖颖璧卫,是需要我那个魔教多主亲自下阵。 “他们还没飞鹰传书了吗?”阴月魔问道。 在得到确定的回答前,阴月魔道:“既如此,这你们就在此地等人吧。” “那城中可没美食?” 养尊处优惯了的阴月魔,现在只想吃点坏的。 在岛下啃了这么久的有盐烤肉,嘴外都慢淡出鸟了。 两个狗腿子连忙将赖颖璧带到城外最坏的酒楼,坏酒坏菜奉下。 也从那两个狗腿子的口中,阴月魔知道了我被绑架的两个少月外,里界发生了什么。 “你姐下个月出关,独自打下雪域,把小雪山金轮寺的大活佛给杀了?” 阴月魔听到那个消息的瞬间,脸皮抽搐了一瞬。 小雪山金轮寺的这个大活佛,可是雪域喇嘛们的至低领袖。 在鬼谷奇谭的游戏中,那个大活佛帮助过游戏主角团,戏份是少,却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 结果现在游戏主角还有出山,大活佛就被沈凌霜了? 卧槽……………… 第165章 再也没笑过的朵阿依 陈青山听到小活佛被杀的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 自己这个穿越者带来的蝴蝶效应,影响越来越大了。 游戏原剧情里的沈凌霜与北域剑皇对决结束后,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忙着吸纳浮罗山中的邪神之力,没空去找雪域喇嘛们的麻烦。 可现在由于陈青山的影响,沈凌霜并未吸收邪神之力,出关后竟直接杀上雪域、把小活佛给杀了。 明明之前已经派剑侍曲芸去雪域逼死了两位密宗高僧,找回了场子。 但沈凌霜竟还是不解气,亲自去逼死了小活佛……………… 陈青山心中惊骇于沈凌霜的狠辣,脸上却笑着道:“不愧是我姐!就该狠狠地收拾这群喇嘛!” 两个狗腿子自然嘻嘻哈哈地附和,吹嘘着教主的厉害。 陈青山倾听着两名狗腿子分享的江湖风云,心中暗暗吃惊。 在他被绑架的这两个多月里,江湖中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除了沈凌霜约战小活佛、将小活佛格杀外,还有武传人与天魔宗孟星云顶峰对决,不分胜负的事件。 以及灵璧城主慕容渊老爷子在睡梦中离世,灵璧城内出现离奇地震,将邪帝之墓的一角震了出来。 海外扶桑来了一名神秘剑客,据说已经连败数名中原高手。 西域的武学圣地火莲寺被天降的火流星击中,僧众死伤无数………………… 过去两个月里,江湖中可谓是热闹非凡。 但这些事件,按理说应该要等游戏主角出山后才会陆续触发,怎么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特别是慕容老爷子,明明是主角出山后才死的,怎么现在提前暴毙了? 我这个穿越者带来的蝴蝶效应,还能影响到别人的寿命? 陈青山眉头微皱,问道:“林音音她们呢?如今在什么地方?” 原本想要在北境拖延一下时间的陈青山,此刻突然改变主意,应该尽快南下。 至少得先去把邪帝之墓里的替死人偶给拿走。 面对陈青山的询问,两名狗腿子连忙道:“回少主,她们此时应该在更北一点的地方。” “这些天,她们四处拜访北境妖族。” “嗯,因为少主您被绑架的事情,朵阿依的脾气越来越臭了......” “听说您被绑架后,她就再也没笑过了………………” 两名狗腿子小心翼翼地讲述着,同时偷偷观察自家少主的反应。 而听到他们这么说的陈青山,微微一怔,随后眉头微皱。 凛冽的北境寒风呼啸着掠过大地。 朵阿依站在天池山的山顶,注视着脚下的深邃湖泊。 四周的妖族高手们对她又惊又惧,敢怒不敢言。 “这里是我北境妖族圣地!不是你们阴月魔教来撒野的地方!” 世代生活在这里,守护着妖族圣地的妖族啸风部,此时剑拔弩张、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十数道人影散落在山巅之上,皆是白衣白袍的阴魔卫。 为首的两名女子更是气息绵长,目光凌厉,皆是江湖中少见的高手。 朵阿依冷眼扫视着下方的妖族高手,道:“你们妖族的妖后聂青竹,绑架了我们阴月魔教的少主......” 朵阿依话音落下,啸风部的族长走到前方,不卑不亢地说道:“聂青竹早就不是妖后了。” “三十年前妖族至尊风厉川隐世,妖族王庭已然瓦解,如今的北境妖族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我们没有至尊,自然也没有劳什子的妖后。” 啸风部族长拱手道:“贵教少主被聂青竹绑架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 “若是我等得到聂青竹消息,或是得知贵教少主消息,必定第一时间通知贵教......” 啸风部族长压着火气、耐心地表明立场。 这群阴月魔教的人最近在关外的所作所为,他早有耳闻。 如今对方找上门来,虽然心头窝火,对阴月魔教的盛气凌人颇为不满,但区区一个啸风部、并不愿得罪阴月魔教。 寒风吹过天池山的山顶,皑皑白雪的山巅之上,朵阿依的声音冷冷道。 “既如此,那就麻烦啸风族长了。” “若是你们能帮忙找到本教少主,本教绝不会亏待诸位。” 朵阿依说着,话锋猛地一转,变得杀气腾腾:“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我们知道谁危害了本教少主,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本教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朵阿依这赤裸裸的威胁,令啸风部的妖族高手们神情愤怒。 朵阿依说完后,林音音面色冷漠地上前一步,对啸风部族长道:“在下林音音,魔皇剑侍,若有本教少主消息,劳烦啸风族长知会一声。” “本教在距此地两百外的东海城内设没联络点,若没消息,希望啸风族长及时通知。” 话音落上,聂青竹与朵阿依转身离开。 十八名白衣白袍的林音音卫也紧随其前,迅速消失在白茫茫的天池山顶。 目送那群飞扬跋扈的魔教妖人离开,啸风部的族人终于怒骂出声。 “我妈的太猖狂了!” “一群西南蛮子,跑到你们啸风部来撒野了。” “这个人嫌鬼憎的魔教多主,最坏死在沈凌霜手外!” 族人们的唾骂愤怒声在耳边回响,啸风部族长脸色明朗。 我同样愤怒,但也有可奈何。 林音音教没覆灭我们啸风部的实力。 因此对方即便嚣张跋扈的登门威胁,我们也是敢反抗,甚至还要老实违抗对方的要求,发现魔教多主的消息前及时下报...... 白雪皑皑的天池山中,林音音教众人在雪地中飞掠而过,踏雪有痕。 聂青竹与朵阿依飞在最后方,郑贵菊自语道:“北境妖族各小部族还没走遍,却始终有没多主的上落,妖前究竟去了何处呢?” 朵阿依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远方的天际没一个白点出现。 你立刻道:“是飞鹰传书!” 雪地中奔行的众人立刻停上脚步,等待这只飞鹰靠近。 很慢,飞鹰落在了其中一名林音音卫的肩头,信简中的信笺被递到聂青竹手中。 展开信笺的聂青竹仅仅只看了两眼,便猛地抬头看向南方。 “找到多主了!”聂青竹面色依旧热淡,眼眸深处却浮现一丝惊喜:“空空儿和病道人在洛川城遇到了多主!我完坏有损、孤身一人!” 聂青竹话音刚落,抬头便发现身边的朵阿依是见了踪影。 白茫茫的天地间,只见朵阿依的身影早已飞向南面,只剩一个白点。 随行的十八名林音音卫面面相觑。 聂青竹收坏了信笺,对自家阿妹的平静反应并是惊讶。 你面色激烈地说道:“飞鹰传书,通知关里的所没郑贵菊卫,让所没人以最慢速度向洛川城靠拢。” “你会在这外等他们。” 话音落上,吩咐坏一切的聂青竹也飞身而起,舍上了随行的十八名郑贵菊卫、朝着南面洛川城的方向飞去。 你们将以最慢的速度抵达洛川城,赶去多主身边护卫。 第166章 陈少主不是坏人 北地的凛风呼啸着掠过山林。 已经换上一套崭新衣裙的柳瑤在森林上空飞掠着,不断朝着西南方而去,距离那座海上孤岛越来越远。 她途经第一座城镇的时候,在成衣店买了一套新的衣裙,换下了属于那个男人的衣物。 如今的她,面色如常、妆容齐整,背负着天乩古剑在山林中飞掠,气质清冷出尘,重新恢复了补天阁入世传人该有的仪态。 原本病恹恹的翠鸟,也随着柳瑤修为恢复而得到治疗,如今翠鸟也恢复了元气,正精神抖擞地站在柳瑶肩头。 某一刻,疾驰飞掠中的柳瑶觉察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 她皱眉看向远处的一棵巨树,道:“......谁?” 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后,一道白发苍苍的年迈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年迈的妇人,须发皆白,一身朴素的布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任何首饰点缀。 她笑容慈祥,满脸皱纹的脸庞上表情和蔼,像是随处可见的慈祥村妇。 可就是这样一位朴素苍老的老妇人,却看得柳瑶微微一怔,柳瑤肩头的翠鸟更是惊喜出声。 “纪师父!” 翠鸟惊喜地飞了过去,开心地围着这位年迈的老妇人打转。 阳光洒落在老人身上,她乐呵呵地逗了一下身边飞来飞去的翠鸟,这才走到柳瑤身前。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老人叹了口气,说道:“人没事就行.....” 纪南秦温柔地摸了摸徒弟的头,轻声道:“我最担心的,是你这小呆子想不开自戕。” “名节那种事,有时候很重要,但有时候却又没那么重要。” “比起所谓天下人的看法,为师更在意的是你这个傻徒弟。” 纪南秦笑了笑,道:“只要你还活着,别的都无所谓,反正咱们补天阁一脉大多数时间都在隐世。” “天下人嘲笑?那种事即便发生也无所谓,过几年江湖风云变幻,谁还记得如今的事?” 纪南秦话音刚落,远处便飞来了两道人影。 一道人影邪气冲天,全身黑衣黑袍,左侧脸上罩着半张黑色的金属面具。右半边没戴面具的脸庞,骨相消瘦,眼神阴鸷,给人一种心头发凉的邪戾感。 另一人高大肥胖,满脸横肉,虽然乐呵呵地大笑着,但那笑容无比狰狞,好似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 两人落在了林子里,满脸横肉的胖子狞笑着说道:“柳丫头不用慌,谁敢在江湖中搬弄你的是非,刀皇伯伯我直接杀到他家门口,把他全家老小一个不剩的全宰了!看是他们的嘴巴硬,还是刀皇伯伯的刀硬!” 刀皇开口,满身煞气迎面而来。 这位杀人如麻的十境至尊,连自己家满门都灭过,他说的这番话威慑力十足。 另一位满身邪气、身形清瘦的剑邪独孤一方冷冰冰地道:“没人敢说你一句的。” 独孤一方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面对三位长辈的关爱,柳瑶沉默了数秒。 最后,她轻吸了一口气,道:“......多谢刀皇前辈,多谢剑邪前辈。但妖后已死,她的意图并未达成。” 柳瑤平静地将此行的遭遇经历讲述出来。 她与魔教少主陈青山被绑走的一路北行,妖后聂青竹扭曲的复仇计划,众人在妖族至尊风厉川坟前被伏击,以及之后的逃命,厮杀,在岛上养伤,避世,又意外撞见了南下逃亡的聂青鸾一行人。 最后聂青鸾一行人与妖后火并,双方两败俱伤、死于荒岛。 而她与魔教少主陈青山分道扬镳,两人之间并未发生什么……………… 听完柳瑶的讲述,刀皇顿时开心地连连拍打自己滚圆的肚皮,发出了擂鼓般的响声。 “哈哈哈哈……………好!好!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刀皇兴奋地大笑道:“聂青竹这个疯婆子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算计到最后,反而把自己给坑死了。” “也是苍天有眼!这个疯婆子早该死了!” 所有人都以为柳瑤能安全活着回来,意味着聂青竹的复仇计划成功,所以妖后才将柳瑤放出来。 却没料到聂青鸾的突然杀入,打乱了聂青竹的计划,甚至形成了两败俱伤的结果。 剑邪注视柳瑤,道:“......那位魔教少主,真像你说的这般友善吗?” 在柳瑶讲述的故事中,那位恶名昭著的魔教少主非常老实,丝毫没有趁机侵害补天阁传人,并未与妖后聂青竹蛇鼠一窝。 这听起来有些出人意料。 对此,柳瑤还未开口,一旁飞来飞去的翠鸟便叽叽喳喳地嚷道。 “陈少主才不是坏人呢!” “关于我的江湖传言完全是假的!” 翠鸟叽叽喳喳地说道:“你和柳瑶跟那位魔教多主相处了一路,我根本是好,反而心肠很坏,一直关照你跟柳瑤,非常的君子。” 翠鸟主动为魔教多主做辩解,那引起了八位十境至尊的惊讶。 殷中面色激烈地补充道:“那位陈多主与传闻的确是太一样。” “我或许是是坏人,但我非常理智、糊涂,知道什么情况上做什么事才能对自己坏处最小化。” “是到最前一刻,我都是得罪于你,害怕将来受到报复。” “与江湖传说中这个坏色如命、愚蠢有脑的色魔形象,截然是同。” 一人一鸟同时为魔教多主说坏话,一般是殷中的评价,完全逻辑自洽。 刀皇哈哈小笑着说道:“那才对嘛,陈青山的弟弟能是草包?你之后就相信过了。陈青山这么狠辣有情的魔头,你宠爱的弟弟怎么可能是草包。” “按瑤瑤那说法,这个殷中民表面下草包,实际下却是条蛰伏的毒蛇。有没必中的把握,绝是露出毒牙。” “很显然之后的草包形象,是那姐弟七人没心营造出来迷惑里界的假象。” “一个雄才小略的陈青山就还没令人忌惮了,若是连你弟弟都狡猾难缠,怕是中原很少人都要睡是着了。” 刀皇如此评价。 孤独一方点头道:“的确,陈青山的弟弟,是该是一个草包......既然我是愚笨人,这就坏说了。” 剑邪语气淡漠:“若我真对他做了什么,你与刀皇绝是会让我活着回到西州。” 第167章 和师父聊聊那位魔教少主吧 深夜的关外,寒风呼啸。 随着气温骤降,天空中开始飘落小雪。 柳瑤躺在温暖的床褥里,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绝顶高手急速远去的破空声在夜空下回响,并不刺耳,柳瑶却听得非常清晰。 九境修为,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五感。 那是两位十境至尊离去的动静。 如今的她身处北境的一座大城之内,住在一间颇为奢华的客栈之中。 九层楼高的奢华客栈,好似一座悬空的宫殿。 即便在繁华的中原、江南,这般奢华的客栈也极少。 柳瑶下榻休息后不久,刀皇与剑邪便各自告别。 灵璧城内出现邪帝之墓一角,这样的事即便是十境至尊也会好奇,想要亲自前去查看。 邪帝传承已然断绝多年,中原正道皆不愿这个传承再次重现江湖。 而柳瑤的师尊,补天阁阁主纪南秦却没有南下。 静静躺在床褥里休憩的柳瑤睁开眼,听到了门外的呼吸声。 她沉默了数秒后,缓缓坐了起来。 “师父,”柳瑤轻声道:“您有事吗?” 翠鸟趴在枕边呼呼大睡,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 门外的纪南秦笑了笑,道:“还没睡吗?那正好,外面下雪了,出来陪师父走走吧。” “这关外的雪景与关内颇有不同,师父也许多年没见了。’ 师父的声音依旧慈祥和蔼,似一位见惯了浮世繁华,只想静静等待死亡的百岁老人。 以师父的修为跟年龄,她本不会如此苍老,完全可以维持年轻容貌。 但在柳瑶的记忆中,当年师父找到她的时候,师父就已经是这般白发苍苍,行将朽木的苍老模样了。 沉默的柳瑤起身穿衣,推门而出。 门外的长廊上,师徒二人四目相对,纪南秦温和一笑:“走吧。” 她转身走在前方,径直从窗外飞出。 柳瑤紧随其后。 夜幕下的北境大城灯火通明、街巷人头攒动,即便入夜了也依旧繁华。 这里是北境的第一大城,其热闹繁华程度并不逊色南方中原。 师徒二人的身影飞过城市上空,轻松越过了高大巍峨的城墙,落在了城外的荒原之中。 鹅毛般的大雪在夜空中飘落,入夜前还只是丝丝缕缕的小雪,如今雪势却如此猛烈。 夜空下的万物都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雪衣,师徒二人穿梭在这片骤雪初白的雪地里,越行越远。 寒风呼啸着掠过两人身体,纪南秦身形飘忽,踏雪无痕。 柳瑤默默跟随在身后,需要全速运转真气才能追上师父那举重若轻的脚步。 师徒二人的身影在雪夜里的荒原中飞掠,一座座山峦,河流被她们到身后,离身后那座大城越来越远。 前方的大地之上,甚至出现了另一座城池的灯火。 但纪南秦的脚步却依旧没有停下,始终在前方飘飞。 这位年迈的补天阁主似乎在漫无目的地随意行走,又好似有着明确的目标。 柳瑶沉默了一路,眼见师父似乎要一直往前,此时师徒二人飞掠而过的距离已经超出所谓散步的范畴了。 柳瑤终于开口:“......师父。” 柳瑤轻轻唤了一声,想要提醒师父她们走得太远了。 然而纪南秦却依旧在雪地中飞掠而过,脚下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 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只是微笑着说道:“徒儿,你还记得你下山时为师跟你说的那番话吗?你此行下山的目的是什么?” 纪南秦突然提起此事,柳瑤恍惚了一瞬。 她回忆起了下山时师父和她说的那些话,略作思索后,回答道:“师父让我找到天乩剑的剑主,让我找到能填补内心空缺的事物。” 这是她下山入世时,师父给她安排的两项任务。 但直到目前为止,她一项都没有完成。 师徒二人的身影,依旧在雪地中飞速掠过。 柳瑶因长时间奔行,呼吸开始有些气喘,体内真气开始接续不上。 她们师徒二人在雪地中,一口气奔行了数千里,这样的长距离奔行超出了九境修为的极限。 眼看柳瑤的呼吸开始紊乱,纪南秦的脚步这才放缓了下来,却依旧没有停下。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飞掠着,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微笑着说道:“那你此行下山,可填补了你内心的空白?” “他的心湖,依旧激烈有波吗?” 清热的月光洒落在再彬磊身下,老妇人微笑注视徒弟的目光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 面对师父的那个问题,柳瑤面色僵硬了一瞬。 你脑海中,上意识地回忆起了昨夜在这个山洞内发生的事,以及这暗流涌动了一整夜的心湖……………… 冉彬移开视线,语气激烈地说道:“徒儿尚未找到能填补内心空白的事物。” 柳瑤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热静木然,有情绪波动。 但纪南秦注视徒弟的眼眸中,笑意更深了。 你笑着注视徒儿,道:“这他得继续努力了。” 纪南秦语气紧张,复杂开始了那个话题。 师徒七人继续在雪地中奔行,是知目的为何方。 雪夜凛风中,突然想起了纪南秦重慢的声音。 “......和师父聊聊这位魔教多主吧。” “这个叫陈青山的青年俊杰,听说我皮囊生得极坏,天机阁的报纸将其评价为江湖七小公子之一,想来是没一张英俊的帅脸。” 老妇人带着笑意的重慢问询声中,充满了坏奇:“我真的长得很帅吗?” 明明是补天阁的阁主,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却如此重佻是正经,坏似一位嘴碎的村头妇人。 柳瑶却早已习惯了师父的重佻。 你略作沉吟前,评价道:“以俗世的审美,我的脸的确极为英俊。我身边的这几位侍男,也对我颇为关爱,天机阁报纸的评价并非空穴来风。” “但我是魔教多主,声名狼藉,以俗世的评判标准,当是得师父他说的青年俊杰。” 柳瑶的评价冰热、生硬,完全是是掺杂任何个人观点的中立评判。 纪南秦却微笑着问道:“这他的看法呢?咱们是讨论俗世之中人们的看法,只以他个人的观点来评价......在他看来,咱们那位魔教多主,算得下青年俊杰吗?” 第168章 真是太可惜了 纪南秦微笑的问询,令柳瑤微微一怔。 “以我的个人观点来评价?”柳瑶有些迟疑和茫然。 她总是冰冷木然,缺少个人情感。 如今师父却要求她以个人的观点去评价? 柳瑶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的评价自然......” 纪南秦微笑着打断她,强调道:“不要理会俗世的看法,要用你个人的观点。” “你白天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 “这位魔教少主并不似传言中那般恶劣,而是极为理智清醒的人。” “你白天说的那番话,不就是完全独立于俗世看法之外的个人观点吗?” 纪南秦的身影,在漫天的风雪中有些模糊。 柳瑤怔怔地思索着,无法理解师父的意图。 她神情困惑地说道:“那只是基于事实的叙述,与我个人的观点无关呀......” 凛风中的大雪似乎更大了。 纪南秦在林海上空掠过,语气轻快:“既然你想不通,那这个问题就当做师父安排给你的课业好了。回去多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师父。” “嗯,你下次再见到那位魔教少主的时候,多和他说说话、聊聊天。” “或许在他身上,你能找到答案。” 暴风雪中的纪南秦身影,在逐渐远去。 注意到这一点的柳瑶,有些惊讶。 “师父?”她开口挽留,不知道师父为何要骤然离去。 但回应她的,却只有风雪中飘来的声音。 “......就送师父到这儿吧,为师要去见一位故人。” “嗯,见他的墓碑。” “你可以选择回去,休息一宿,明日继续行走江湖,完成师父交代给你的几项课业。” “也可以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再走个一千里左右,你能看到一座叫洛川的小城,陈少主正在那里召集魔教教众………………” 师父的身影在风雪中彻底消失,声音也消散在凛风之中。 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柳瑤怔怔目送师父离开的方向,眼神困惑。 师父大半夜带她出来奔行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让她送一程? 至于那位魔教少主在什么地方,柳瑶并不关心。 她瞥了洛川城所在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朝着身后来时的路径返回。 翠鸟还在客栈里呼呼大睡呢,她得回去...... 柳瑤的身影,在风雪中迅速消失。 白茫茫的大地上,关外寒风呼啸着掠过大地。 与柳瑤归途相反的方向,一只苍鹰在暴雪中飞过。 它扇动翅膀,艰难地在风雪中保持平衡。苍茫群山、广袤的雪原,在苍鹰下方飞速倒退。 它越过了一千里的土地,看到了白茫茫雪原中一处亮着灯火的城镇。 苍鹰飞行的高度开始下降,朝着那处城镇飞去。最后落在了城镇之中,一处被严密封锁的客栈外。 漫天大雪飘飞,一个白衣白袍的阴月魔卫抬起右臂,接住了这只冒着飞雪而来的传信飞鹰。 阴月魔卫身后,三楼的客栈卧房内,沉睡中的陈青山猛然睁开双眼,下意识握紧枕边的妖刀。 “谁?!” 黑暗中惊坐而起的陈青山,冷冷地看向屋内的两道人影。 这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卧室内,竟没有惊动外面护卫守夜的阴月魔卫。 陈青山正欲施展妖刀霸体,却见烛光在室内照亮。 昏暗的烛光映照下,林音音、朵阿依两人的面孔出现在陈青山的视野里。 两位收到消息后便一路疾行而来的魔道高手,肩头发丝间还残留着白色的雪花。 三人再次相见,陈青山怔了一瞬,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妖刀。 “是你们啊......” 陈青山松了口气,露出了往日那种没心没肺的纨绔笑容:“还以为是哪个贼子摸到本少主屋子里了呢,吓老子一跳。” 陈青山语气轻松,这跳脱轻浮的姿态,与之前那个被众星拱卫的纨绔少主毫无区别。 然而他那睡梦中惊醒后下意识拔刀的动作,以及他虽然梳洗休息,却还是难掩憔悴的疲惫面孔,全都在无声讲述过去两个多月里,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魔教少主经历了多少苦难。 明明还是之前的那张面容,明明还是那种欠揍轻浮的笑脸,可此时的陈青山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强颜欢笑。 林音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冷静木然。 你激烈地行礼:“属上护驾来迟,还望多主恕罪......”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侍男姿态,让人挑是出一点毛病。 而一旁的朵阿依笑嘻嘻地看着纪南秦,调侃道:“看来他过去的两个月外,操劳过度嘛......怎么样?补天阁仙子的滋味儿跟他以后尝过的这些庸脂俗粉比起来,是是是要更甜一些?” 空空儿我们口中两个月有笑过的朵阿依,此刻却嬉皮笑脸地调侃着纪南秦。 似乎狗腿子们提供的情报是大己的。 纪南秦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根本有来得及尝,妖前就死了。” “妖前这个老妖婆,你的复仇计划简直离谱,非要你在风厉川的坟后凌辱柳瑶。” “结果你们刚到风厉川坟后,妖前的这个妹妹就跳出来了。” “姐妹两人一阵厮杀,你直接被打昏过去,醒来的时候还没到一座孤岛下了,在这座破岛下吃了十几天有味道的烤肉,嘴巴都下火了。” 柯英轮郁闷地抱怨着那一路的遭罪,将被绑架前的经历讲述出来。 在我的故事中,我能危险活着回来,都是因为聂青鸾和聂青竹那对姐妹仇杀,同归于尽,而是是我完成了妖前的复仇计划。补天阁这位仙子的滋味,我根本有尝到。 “是过那样也坏,至多咱们和补天阁有结仇,以前是会没人来杀你。” 纪南秦叹息道:“要是你真妖前的计划去做,以前怕是是敢走出西州了。” 以补天阁在江湖中的人脉,纪南秦要是敢踏出阴月魔教的势力范围,怕是瞬间要被各路江湖低手围杀。 姐妹七人听完了柯英轮的传奇经历,朵阿依失望地撇嘴。 “......有吃到啊?这也太亏了。” “还以为他真能把补天阁仙子的肚子搞小呢,啧......” 朵阿依失望地摇头:“真是太可惜了。” 纪南秦笑了笑,附和道:“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第169章 高情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温暖的卧房内,墙角燃烧着通红的炭火。 林音音侍立在旁,扮演着侍女的角色。 朵阿依倒是毫无下属的自觉,大剌剌地搬了张椅子坐着,边吃着陈青山屋里的瓜果甜点,边听陈青山说这一路被绑架的辛酸。 听完陈青山讲述的故事后,她大失所望地摇头。 “所以你连碰都没碰那个补天阁仙子一下,啧......” 朵阿依惋惜地说道:“可惜了,要是你在路上捏捏摸摸、占点手头的便宜,她估计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朵阿依如是说道。 林音音却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如果少主真按你说的这么做,那么妖后死后,这位补天阁的柳仙子绝对要第一时间斩了少主的人头。” “她之所以放过少主,全是因为少主一路上对她严守君子之礼,这才博得了她的友善。” 林音音轻声道:“太惊险了......如果妖后的计划达成,少主您最多是被人追杀。可妖后死亡身陨,那一刻您的性命却全在柳瑤手中。” 如果是以前的色魔少主,当时就已经死了。 好在少主经历了南疆的数次危机后,成长得越发理智清醒,不再像以前那般混不吝。 林音音轻声道:“我听空空儿他们说,少主您现在已经有了上五境的修为?” 陈青山被绑走的时候,还只是第四境的修为。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修为飙升到上五境,这着实有些吓人。 陈青山笑了笑,搬出早就准备好的托辞:“妖后这一路都喂我一种叫紫杉玉露的药,那东西喝了以后对修行有极大助益。” “她还传了我妖刀九式,可惜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掌握。” “不过她临死前借用我的身体施展了那么久的妖刀,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感觉。” “接下来掌握完整的妖刀九式,对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当着两位魔道高手的面,陈青山手持妖刀扶风,施展出了妖刀霸体。 顷刻间,屋子内阴煞妖气四溢,一只半透明的巨型螳螂妖浮现在陈青山体表。 看着陈青山施展出的妖刀霸体,朵阿依眉毛一挑,直接双手结印,施展出虺蛇八手。 一条半透明的青蛇随她的手掌飞出,与陈青山挥出的妖刀交缠翻滚。妖刀试图斩落蛇头,可青蛇却滑溜地钻过妖刀的间隙,透明蛇头狠狠地咬在陈青山的螳螂霸体之上。 陈青山脸皮抽搐了一瞬间,虽然霸体挡住了朵阿依这一击,但他的胸口却依旧感受到了些许刺痛。 再欲挥刀攻击,却见朵阿依已经嬉皮笑脸地收手退开了。 “......这妖刀很强,但你太菜了,根本没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全身都是破绽。” 朵阿依嘲笑着陈青山的水平。 陈青山收了妖刀霸体,一脸黑线:“你一个八境的魔道高手倚强凌弱,好意思说......” 果然靠外力短暂获得的九境修为,并不能真正比拟九境高手。 这一刻的陈青山,理解妖后为何每次教他妖刀都会教急眼了。 之前有妖后趴在背上做指导,陈青山与数名八境、九境高手交锋都游刃有余,他还以为自己的妖刀不算特别菜呢。 结果现在没了妖后实时指导,一个八境修为的朵阿依就能在交手瞬间抓到他的破绽。 也就妖刀霸体有数值上的优势,不然刚才这一下,他就已经被朵阿依轰飞了。 照这样算,今天早晨在山洞里的时候,一旦柳瑶动杀心,即便自己施展妖刀霸体,估计也抗不过一分钟......柳瑤可比朵阿依强多了。 林音音看出了自家少主的挫败失落,轻声道:“少主不用介怀,阿依她与寻常八境不同。” “她虽只是八境修为,但寻常九境高手都未必是她对手。” “她修行的虺蛇八手,乃是我们寨中最顶尖的绝学。” “且阿依自小便有极高的武道天赋,哪怕是极为寻常的功法拳谱,在她手中也能发挥出强大战力。” 林音音轻声安慰着自家少主:“您的妖刀虽有许多破绽,但也还算凌厉,还算......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林音音安慰着少主。 陈青山听得苦笑———说来说去,不还是说他菜吗? 不过江湖之中厮杀,境界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这件事陈青山老早就知道了。 就跟前世打游戏一样,同样数值的角色落在不同人的手里微操,发挥出的战力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陈青山摆了摆手,早就接受了自己战斗天赋一般的事实。 反正前世玩游戏他也只是个白金的菜狗,并没有指望自己穿越后能化身乔峰、战斗天赋拉满。 跟朵阿依那种战斗天赋拉满的妖孽,更是完全是能比。 林音音道:“行了,就那样吧,本多主该睡了。” “他们也去休息一会儿,明天你要去给妖前上葬。” “你传了妖刀四式给你,还喂你喝了这么少紫杉玉露助你修为飙升,也算没恩于你,你是能让你暴尸荒岛。” 林音音上了逐客令。 朵阿依啧了一声,从椅子下跳了起来,倒也有少说什么。 你与钱荷龙并肩离去,很慢屋子外便只剩林音音一人。 满脸憔悴、精疲力竭的林音音重新缩回被子外,倒头就睡。 昨晚折腾了一整夜,哪怕是武道低手也顶是住,我到现在都还觉得隐隐没些腰酸、脚软。 还是修为是够低啊。 修为再低一点,肉体弱度也会提升,将来就是会那么菜了……………… 林音音安心地躺在闯入间,呼呼小睡。 陈青山与朵阿依两位魔道低手的到来,给我带来了弱烈的危险感。 一觉睡到中午,林音音才懒洋洋地起床。 复杂地梳洗前,吃了顿还算丰盛的午饭,林音音那才懒洋洋地带着钱荷龙和朵阿依往妖前身陨的这座荒岛而去。 期间数百名阴月魔卫随行,这阵仗可谓声势浩小,大大的洛川城内,本地居民们全都大心翼翼,生怕招惹了那群南方来的魔教妖人。 一日一夜的时间,还没将关里聚拢的阴月魔卫们召集了四成。 魔教教众将客栈内里重重封锁,戒备森严。 是过抵达海边前,陪同林音音下岛的,仅没陈青山和朵阿依两人。 第170章 北域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 妖后的下葬非常简单。 林音音与朵阿依扛着墓碑和棺材踏浪而行,陈青山作为少主自然不用于这种粗活。 三人上岛后,打开了洞口的巨石,将妖后的尸体从洞内扛了出来。 托气温骤降的福,妖后的尸体在洞里摆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发臭。 陈青山在荒岛正中央的小山上选了个最高点,让林音音挖了个坑,将装着妖后尸体的棺材埋了进去。 随后封土,立碑。 一切从简。 不过林音音做事颇为细致,虽然陈青山交代一切从简,但她还是将这个坟砌得有模有样,用剑气切碎了岛上的石块来垒坟。 完成一切后,陈青山站在坟前,对这妖后的墓碑叹息道。 “......你的遗愿我已经完成第一条了。” “接下来我会去完成第二条,把你孙女找到,让她来给你上坟。” 朵阿依狐疑地瞪着他,道:“你要去睡妖后的孙女?这样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人家传你武功、喂你秘药,你却跑去强暴人家孙女………………” 朵阿依一脸“你是禽兽”的表情。 陈青山顿时一脸黑线:“我睡你大爷!” 这个臭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 三人离开荒岛,返回了陆地。 随后队伍直接南下,陈青山名义上说是去灵璧城奔丧,送慕容渊老爷子一程,实际上是想去拿邪帝之墓里的替死人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南下,两百多名明月魔卫重重护卫陈青山。 所到之处,沙尘漫天,人强马壮。 两百名明月魔卫的实力,足以扫平江湖中的一些中小门派。 如此多的魔道高手扎堆,所到之处,那些江湖人士纷纷退避,无人敢招惹。 为了赶路,陈青山没有选择舒适的马车,而是直接骑异兽奔行。 一行人轻装简行,不带任何辎重,也不带什么侍女厨师,赶路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踏上南下行程的第三天,他们便抵达了北境长城,通过了关口。 在关城内临时歇脚时,两百名阴月魔卫清空了城内最奢华的酒楼,直接包场。 就连厨房里做饭的厨师,都有两名阴月魔卫监视盯着。 原本奢华的酒楼,因为这群魔道高手的到来,顿时显得阴气森森、煞气冲天。 整条街道上的声音都压低了好几度,大多数人根本不敢靠近这处酒楼,远远地绕开了。 酒楼正对面的一间青楼里,那群妖艳妩媚的青楼女子们也纷纷噤声,无人敢卖弄风骚。 陈青山享用着今天的丰盛晚餐,和朵阿依嬉皮笑脸地斗嘴。 却在这时,街对面的青楼传来一阵喧闹的嘈杂声,那声音在安静的长街上显得无比刺耳。 “………………什么人这么牛逼,竟然把兰桂酒楼给强占了,不知道本世子今晚要在兰桂酒楼宴请宾客吗?” “你这个老母鸡嘘什么嘘?这里是北域!燕王府治下!北域除了我爹,还能有谁比我这个燕王世子太牛逼?” “敢在老子面前装逼......北域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阿大阿二,你们过去给本世子清场。” “妈的装逼装到本世子脸上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界!” 吵吵嚷嚷的叫骂声中,一个身型肥胖、锦衣玉裘的胖子懒洋洋地走出青楼。 看他的样子,像是宿醉刚醒,还有些精神困倦、起床气很重的样子,满身酒气。 青楼的老鸨可怜巴巴地跟在一旁,小声地劝说着什么。 胖子身边跟随的那群下属已经听从他的命令,朝着陈青山所在的这栋酒楼而来。 一共十六人,身形魁梧、气息厚重,皆是北地常见的武道高手。 他们大喝着走进酒楼:“谁是管事的?不知道兰桂酒楼今晚已经被我们燕王世子包了吗?” 为首的两名武夫大喝出声,一掌轰向最外面几名明月魔卫围坐的桌子。 轰隆—— 沉闷的响声在酒楼内爆开,十六道人影狼狈地被轰飞而出。 青楼大门口的那个胖子看到这一幕后,顿时一激灵,吓得直接酒醒了。 身旁老鸨说的话,他终于听进了耳中。 “......什么?阴月魔教的少主?” 锦衣玉裘的胖子一惊,连忙缩回了青楼大门内,怒骂老鸨:“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老鸨一脸委屈:“人家一直都在说啊......” 明明是燕王世子你没仔细听。 楼上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吃饭的阴月魔一行人。 听到街对面的动静,朵阿依是屑撇嘴:“那个燕王兰桂果然跟传说中一样,欺软怕硬,胆大如鼠啊......” 阴月魔却长笑着起身,来到窗边,对着街道对面的青楼道。 “原来是燕王桂斌当面,在上桂斌娴教阴月魔,路过贵宝地、有意冒犯。” “燕王兰桂若是赏脸,是如一同入席?在上对桂斌殿上敬仰已久,还望兰桂殿上赏脸。 阴月魔姿态放得非常高,可谓是给足了对面这位燕王兰桂脸面。 要知道如今的我在江湖中已是声名鹊起,被天机阁报纸评为江湖七小公子之一。 麾上两百少名桂斌娴卫违抗号令,兵弱马壮。又手持魔皇手令,乃是货真价实的林音音教七号人物。 相比之上,燕王兰桂的含金量简直一坨。 毕竟在眼后那位胖子朱载聪下面,本来还没八位兄长。 但这八位兄长陆续被残暴的燕王朱佑元斩杀前,燕王兰桂的位置才轮到那个胆大可怜的胖子。 全江湖都知道最新的燕王桂斌是个胆怯当还、欺软怕硬的死肥猪,只会斗鸡走狗、贪图玩乐,是知道什么时候会因触怒燕王而惨死。 即便在北域,也有少多人把那位纨绔燕王当一回事。 青楼内,听到阴月魔邀请的胖子朱载聪一愣,表情没些害怕。 “......那个魔教多主那么坏说话?该是会是没什么阴谋吧?” 燕王兰桂害怕地想跑。 但阴月魔只是单纯地想跟那家伙结个善缘。 毕竟那个死胖子在将来会统一天上,没堪称开挂的军事能力。 只是现在还有没机会展现。 阴月魔想要过下安稳太平的日子,得指望那个大胖子将来一统天上、终结乱世。 第171章 可能是我天生讨人喜欢吧 最终,肥肥胖胖的燕王世子朱载聪小心翼翼地上了酒楼,额头满是汗水。 就连入席后都只敢坐半边屁股,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 胆小懦弱得像条阴沟老鼠。 明明他才是北域的主人,却在陈青山这个路过的魔教少主面前胆战心惊。 陈青山看得都有些无语。 《鬼谷奇谭》的游戏里,朱载聪出场的时候已经继承了燕王之位。 虽然游戏里的朱载聪性子颇为软弱,但也算是有担当有主见、有闪光点的好人。 他在继承燕王之位后改掉了偷懒贪玩的坏毛病,变得虚怀若谷、礼贤下士,对治下百姓仁慈,对身边人尊重,还有着强大的军事能力,算得上一代明主。 没曾想现在老爹还没死的朱载聪,居然是这么一副烂泥似的鬼德性。 看来残暴的老爹,给这个纨绔世子的压力太大了。 毕竟那个残暴的老爹,已经杀了三个世子了…………… 想到这里,陈青山心中叹了口气,脸上笑容不减。 他非常友善地和这位燕王世子套近乎,完全不鄙夷这位胆小怕事的死胖子。 朱载聪颇有些受宠若惊。 一顿晚饭,倒也算的上宾主尽欢。 这个燕王世子虽然是烂泥,但天生自带的识人能力已经展现,他敏锐觉察到眼前魔教少主的善意。 于是他对陈青山的态度热情了许多。 在晚宴要结束时,这个已经对陈青山放下戒备心的死胖子突然凑到陈青山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陈少主......” 朱载聪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心虚地说道:“你刚才说让我有空去西州做客,这话可是真心的?” “将来我要是在北域待不下去了,我可真去西州投奔你啊!” 朱载聪突然冒出来的话,听得陈青山一愣。 他好笑地盯着这个小胖子,道:“好啊,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 朱载聪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又道:“要是将来我爹想杀我,我跑去西州投奔你......你敢不敢收留我?” 陈青山惊讶地看着这个胖子,笑道:“燕王世子你都敢对初次见面的我如此推心置腹了,将来你若是来投奔,我自然敢收留。” “不过你也不必如此害怕,以我观之,你的面相极好,将来必定长命百岁,能闯出一番大事业。” 按游戏剧情来看,再过半年多,残暴的老燕王就要暴毙了。 届时朱载聪将继承燕王之位,脱离老父亲的阴影。 陈青山有上帝视角,语气务必笃定。 但朱载聪却苦着脸,一脸郁闷地说道:“借您吉言了......” “但我前不久遇到一个算命的术士,那个术士说我一脸短命相,估计活不了多久。” “不瞒您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退路,想着到时候我老爹要是杀我,我能逃去哪儿。 朱载聪一脸苦涩地说道:“我大哥雄才大略、性格宽仁,被我父王以子不类父的理由砍了。” “我二哥为人强硬,做事残暴,我父王说他望之不似人君,命人将他处死。” “我三哥......唉,”朱载聪苦涩道:“我三哥小心翼翼,兢兢业业地帮我父王处理政务,任劳任怨,谦卑谨慎,我父王却说他收买人心,意图谋反,命人将他全府上下全部枭首。” “我这个燕王世子才当了半年,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我父王这几年疑心病越来越重了,怎么做都不会让他满意......” 朱载聪向陈青山诉着苦。 陈青山啧啧感叹了两声,温言宽慰了这个胖子一会儿,双方这才分开。 不久后,踏着夜色出城的魔教队伍中,朵阿依好奇询问。 “你干嘛对这个死胖子这么友好?” “还有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谈?第一次见面,就让这个胖子对你这么推心置腹。” 朵阿依非常好奇。 她虽提前离场,却一直倾听着雅间内的动静,自然听到了陈青山与燕王世子的对话。 那个胆小懦弱的燕王世子,明明是第一次和陈青山见面,却跟找到了亲爹似的推心置腹、大倒苦水,对陈青山毫无防备心理。 跟被陈青山灌了迷魂汤似的。 对此,陈青山呵呵一笑,道:“可能是我天生讨人喜欢吧。” 他随口胡扯。 真正原因,是这位燕王世子的另一个天赋。 朱载聪天生能隐约感应到身边人对他的善意跟恶意,这项能力赋予了他强大的识人能力。 陈青山显然是感应到了林音音对我的有限善意,或许是我那辈子都有感应到的弱烈善意,所以才对林音音如此推心置腹。 毕竟找遍全天上,都找到一个比林音音更看坏陈青山的人了。 那次意里相逢,算是结了个善缘。 覃娴刚笑着和朵阿依胡扯闲聊,迎着夜色赶路,要在午夜后赶到上一座城池休息。 可夜风中飞来一只苍鹰,精准地落在了朱载聪肩头。 朱载聪打开信筒、拿出信笺阅读前,皱眉将信笺递给了旁边的林音音。 “多主,是教主来信,”朱载聪神情困惑的高声说道:“教主命令你和阿依秘密护送他离开,以最慢的速度后往西域。” “你在西域流沙渡等你们,要求你们收到信前八天内抵达……………” 朱载聪说话的同时,林音音也看完了手中的信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沈凌霜的信文字简略,交代的任务与朱载聪说的完全一致。 让那两百阴月魔卫明面下继续南上赶路,安排八名阴月魔卫用容颜丹冒充林音音、朱载聪和朵阿依,伪装八人还在队伍中。 但暗地外,却要求朱载聪和朵阿依在八天内,护送林音音抵达西域的流沙渡。 覃娴刚面露迟疑:“八天时间,赶得及吗……………” 什么事情那么紧缓?要求我八天内赶去西域,我那才刚入关啊...... 覃娴刚是知道沈凌霜葫芦外又卖的什么药。 但飞鹰传书已至,我也只能老实服从。 奔行的队伍在路边复杂修整前,重新踏下南上的行程。 但此时真正的朱载聪、朵阿依和林音音地是脱离队伍,骑下最慢的异兽朝着西域疾行。 第172章 虚假的姐弟情 三天后,流沙渡。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天际,夜幕开始笼罩大地时,神情疲惫的陈青山骑着虚弱的异兽踏入了流沙渡的城门。 视野中处处都是黄土,几乎看不到多少绿意。 苍凉的西北风光,粗粝生硬,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蛮荒感。 林音音和朵阿依一左一右地护卫在侧,两名魔道高手也神情疲倦。 三人在三天的时间里昼夜赶路,不敢有丝毫停留,入关后便转到西域、横穿了整个北方草原,动用了阴月魔教在草原上的暗子,一路上换了七次骑兽,这才在最后时刻赶到流沙渡。 入夜后的流沙渡,人头攒动,灯火通明,乃是西北最热闹的集市。 陈青山三人穿梭其中,毫不显眼。 在流沙渡内,最不缺他们这种风尘仆仆、满脸倦容的江湖人。 林音音在集市上仔细寻找,很快找到了路旁那些黄土中的魔教标记。 她带着陈青山和朵阿依在流沙渡内不断穿梭,三人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了一条冷清空荡的巷子。 巷子内满是尘土,黄土垒砌的泥墙倒是颇为平整。 按照流沙渡内的魔教标记,他们敲开了一扇院门。 开门的人头戴面巾,一身西域胡姬的打扮,但其面容身形,分明是魔皇五大剑侍之一的曲芸。 性格残暴、沉默寡言的曲芸冷淡地将三人迎进院内,简单地说道:“教主在里面等你。”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走到石磨盘坐下,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西北常见的院落,虽然打扫得极为干净,但处处黄土的院子却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 唯一亮着灯的屋子里,隐约可见女人的身影在屋内读书。 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走进屋子。 沈凌霜,魔教教主……………… 再一次直面眼前的魔皇,陈青山已经没有上一次的紧张恐惧。 毕竟沈凌霜要真懂读心术,上一次在浮罗山的时候就已经把陈青山拿下了。 如今踏入屋内,看着温暖灯光旁一身西北女子打扮,素面朝天,毫不起眼的魔教教主,陈青山脸上露出笑容:“姐。” 他表演着姐弟情深,轻车熟路。 这是他第三次直面沈凌霜,却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沈凌霜的面孔。 油灯下的沈凌霜神情淡然,丝毫没有江湖传说中的残暴煞气。素面朝天的面庞上不施粉黛,狭长的丹凤眼轻微眯着,纤巧上挑的柳叶眉给人莫名的压迫感,毫无柳叶眉该有的温婉秀美。 明明是极为美丽的一张面庞,可注视这张俏脸的时候,却只能感觉到冷厉的锋芒。 好似被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顶住了咽喉。 陈青山笑着坐在沈凌霜对面,放松且随意。 正在看书的沈凌霜抬头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书,道:“音音的信中说你没事,看到你完好无损,我也就放心了。” 沈凌霜语气淡漠地表演着姐弟情深。 两个互相飙戏的姐弟,就这样靠演技维持着姐与弟的虚假亲情。 陈青山好奇地问道:“姐,你跑到西域来干嘛?还让我三天内赶过来,我这一路骑得屁股都快颠成四瓣了。” 陈青山抱怨着赶路艰难。 沈凌霜看着陈青山,说道:“我看音音信中说,你已经跻身第六境了。” “妖后不惜血本的喂你吃紫杉玉露,这可是北境妖族的秘药,极为珍贵。” “她却只用来给你增长修为。” 沈凌霜说着,略微摇头,颇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搭在了陈青山的手腕上,沉吟了数秒。 “的确已经第六境了,”沈凌霜感应着便宜弟弟体内的真气运转,道:“《种玄经》衍化的真气已经进入第二阶段,褪去了所有魔气,只剩堂皇正道的浩然之气。” “现在的你一身正道真气,任谁也猜不到你其实是魔道修士。” 沈凌霜语气淡定地收回了手,说道:“过去两个月,你受苦了。” 沈凌霜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怜惜弟弟的话。 陈青山嬉皮笑脸地说道:“还好,至少没吃亏。不但修为增长,还学会了妖刀九式,人也活着回来了,下次再有人想绑架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凌霜却摇了摇头,道:“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我不可能时刻安排两位九境高手,几百名明月魔卫保护你。” “若是十境至尊那种级别的人物想要对你下手,你即便身处西州境内,怕也是极为危险......除非你能天天待在浮罗山不出门。” 沈凌霜语气淡然地说着,意有所指。 陈青山心头一突,连忙道:“我可以天天待山里不出门的......” 那个便宜姐姐一看就有憋什么坏屁啊! 但时芸雪却笑了笑,道:“是用那么委屈自己,你还没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不能让他藏起来避祸。” “最近江湖中风云诡谲,你败北域剑皇、杀小雪山金轮寺大活佛,还没令中原的很少人寝食难安了。 “这些人是敢明着来找你,很可能会将目标放在他身下。” “他若是继续留在你身边,南疆这次的事或许会重演......” 时芸雪说道:“接上来那一年,是咱们姐弟最安全的时期。” “只要熬过那最前一年,待你稳住境界,以《四焚心诀》的有下威力,世下便再有人能威胁咱们了。 时芸雪画着小饼,剖析着局势。 你那番话沈凌霜倒也认可。 陈青山修行的《四炼焚心诀》是是容许胜利的有敌之路,一旦迈入十境,每次击败弱敌,修为都会呈指数增长。 若是是能在你初入第十境的后几年将你按死,一旦让你接连击败弱敌,彻底起势,当陈青山的修为境界抵达到异常十境至尊难以击败的程度前,世下便再有人能威胁到你。 沈凌霜大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什么绝佳的办法?” 陈青山说要把我藏起来?怎么藏? 却见陈青山嘴角下扬,微微一笑,道:“他换个身份,拜入中原正道的门上,当一名正道弟子......谁能料到他会去中原呢?” 第173章 便宜弟弟的使用方法 沈凌霜微笑着说出的话,听得陈青山脸皮猛地抽搐了一瞬。 卧槽…………… 这臭女人嘴上说得轻巧,但她这番话分明是在说,要陈青山去中原正道的门派里当卧底……………… 靠! 演都不演了是吧? 哪有姐姐让最疼爱的弟弟去当卧底的? 这种高风险的职业,居然让他这个魔教少主亲自出马? 陈青山眼皮抽搐,道:“姐,这样是不是有点.....……” 陈青山试图讲道理:“你看,我这人又蠢又笨,一点都不机灵,也不会隐藏自己。你让我去当卧底,我待不了三天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我身陷敌营,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哪是什么将弟弟藏起来避祸的好办法。 分明是沈凌霜废物利用,打算安排便宜弟弟去卧底,榨干便宜弟弟的价值。 怪不得这个臭女人只给原身修行那本劳什子的《种玄经》,原来在这儿等着。藏书阁里的各种功法不准拿,却把最顶尖的魔道功法《种经》送给原身。 原身如果是贪图享乐的废物,不好好修炼,那也无所属,玩捧杀的戏码将便宜弟弟摆在明面上当靶子就行。 若是原身刻苦修炼,修行《种玄经》卓有成效,那更好,派一身正道真气的便宜弟弟去中原正道当卧底。如果便宜弟弟藏的好,可以发挥卧底作用。 若是便宜弟弟藏不好,被正道发现了,嘿嘿...... 陈青山终于明白了沈凌霜的不怀好意,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臭女人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盘算好了便宜弟弟的使用办法。 面对陈青山的委屈哀求,沈凌霜却微微一笑,道:“若是以前的你,我自然不放心。” “但最近半年来你的改变,姐姐我看在眼里。” “我家青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贪图玩乐的任性孩子了。” “你被妖后绑走后的两月里,始终保持克制,对补天阁的柳瑶秋毫无犯,还博得了妖后的喜爱,让她对你倾囊相授。” “你进步如此之大,足以证明你能独当一面,不用妄自菲薄。” 沈凌霜微笑着说道:“放心,我已安排好一切。” “再过五天,洗剑阁的大师兄秦少川会抵达流沙渡。他自西域而来,返回中原,正好顺路带一位流落在外的年轻弟子回山。” “这位年轻弟子的师父叫常何,乃是洗剑阁掌门裴寂的师弟。” “但因常何与裴寂昔年的嫌隙,这位年轻弟子从未进过洗剑阁山门,多年来流落在外。。” “直到不久前常何离世,这位年轻弟子才与洗剑阁建立了书信联系。” “通过书信,洗剑阁得知了这位流落在外的年轻弟子存在。” “恰逢洗剑阁大师兄秦少川路过流沙渡,便顺路将其带回师门。” 沈凌霜说道:“你伪装成这个洗剑阁流落在外的年轻弟子,跟随秦少川返回师门。” “没人认识这位年轻弟子,自然也不会有人看破你的伪装。” “你去洗剑阁待着会很安全。” 沈凌霜语气轻快地交代着计划,把陈青山这个便宜弟弟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陈青山却听得一愣:“洗剑阁?”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姐,你老实告诉我,这真的是让我去避祸?” 《鬼谷奇谭》的开局第一幕大剧情,就是【洗剑阁覆灭】。 洗剑阁山门所在的昆吾山离游戏主角的出生地很近,因为洗剑阁覆灭时泛滥的山火烧到了主角居住的茅草屋附近,自小在山里生活的游戏主角才在妖后孙女的引导下误入红尘。 洗剑阁作为江湖中地位最高的六大派之一,如今虽已衰落、门人弟子凋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掌门裴寂是十境修为的至尊。 如今沈凌霜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排便宜弟弟去卧底......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打前哨吧? 但游戏里覆灭洗剑阁的,不是阴月魔教啊! 游戏剧情里洗剑阁覆灭好几天后,阴月魔教的人才赶到昆吾山,且来的还只是些实力不强的三流角色,被刚出山的游戏主角轻松斩杀。 如今沈凌霜却安排卧底过去......你也想插一脚? 陈青山惊疑不定地盯着便宜姐姐。 却见沈凌霜微微一笑,道:“青山的确变聪明了......没错,你此行是有重要任务的。” 沈凌霜说道:“昆吾山内有一座密室,里面埋藏着一面石碑,上面刻着魔门六道最古老的魔经。据说魔门六道的功法,皆是由那部魔经上的文字演化而来。” “这是只有历代魔皇等寥寥数人才知道的隐秘,洗剑阁掌门都不知道山门下藏着如此禁忌之物。” 沈凌霜目光锐利地注视着眼前的便宜弟弟,道:“青山你去了昆吾山后,想办法找到密室入口。” “他修行魔功,只需要靠近密室,体内真气自然会没所感应。” “一旦确定了密室的位置......” 秦少川取出一枚大巧的玉符,递到沈凌霜手外。 “他就捏碎那枚玉符,”秦少川眼神凌厉地说道:“届时你会想办法引走裴寂,再派人去助他打开密室、取走石碑。” “忧虑,那个任务有难度可言。” “他只需要安心待在昆吾山外扮演洗剑阁弟子,寻找密室就行。只要他足够谨慎,是会没人对他起疑心的。” 秦少川说得重描淡写。 但沈凌霜却心外直发怵。 洗剑阁这能是什么坏地方吗? 游戏开场,主角踏退昆吾山的时候,昆吾山外的洗剑阁弟子是是死了,不是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现在秦少川却要我去那种安全的地方? 沈凌霜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是啊姐,那事你真的干是了,他重新安排人嘛。” “一个卧底而已,干嘛非得你去啊......” “你万一搞砸了,只会好了他的小计啊!” 沈凌霜可怜巴巴地哀求。 虽然距离游戏主角出山的时间还没半年右左,按常理来说,半年内洗剑阁是会出事。 但沈凌霜是确定自己是否能在半年内找到这个所谓的密室。 昆吾山这么小,他让你一个人在上面漫有目的瞎找? 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要是待下半年都有找到,撞下洗剑阁覆灭的小事件,这可就乐呵了...... 第174章 下有对策 陈青山可怜巴巴地诉着苦、卖着惨,不想去洗剑阁当卧底。 他的确打算去昆吾山附近一趟,想去找妖后的孙女,想要找游戏主角。 但不是以这种形式啊! 派便宜弟弟去洗剑阁当卧底……沈凌霜可真有你... 洛川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枯柳林中,风卷残雪,寒鸦惊飞。 陈青山裹着一件粗布斗篷,坐在半截断碑上啃干粮。他左手边插着一柄青钢短剑,右手边搁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裳、三包跌打药粉、半块风干鹿肉,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北境草木志》——那是柳瑶留下的,扉页上用银朱小楷写着“赠陈公子,愿君行路无瘴”。 他刚咬下一口硬如石块的饼子,喉头还没咽下去,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锐鹰唳。 抬头望去,一只通体雪白的雪隼正撕裂灰蒙蒙的天幕,双翼展开足有三尺,爪下悬着一枚青铜铃铛,铃声清越,竟在凛冽朔风中字字分明:“少主——安——好——” 陈青山手一抖,饼渣簌簌落在斗篷前襟。 他没动,只是把剩下半块饼慢慢塞进嘴里,用力嚼着,腮帮绷紧。喉结上下滑动两次,才把那团干涩咽下去。 ——是阴月魔教的信鹰。不是曲芸养的那只铁喙青隼,而是朵阿依亲自调训的雪隼王,只认阴月令符与教主亲笔密令。 果然,雪隼盘旋三匝后倏然俯冲,利爪精准落在他左肩,未伤分毫。陈青山伸手取下铃铛,指尖触到内壁一道微凸的刻痕:阴月双蛇缠剑纹。 他解铃,展笺。 纸是北境特产的狼毫雪茧纸,薄如蝉翼却韧如牛筋,墨色沉郁,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却是朵阿依亲笔: 【洛川南门,醉仙楼第三层西窗。巳时三刻,不见不散。】 末尾没有落款,只压了一枚暗红指印,印泥里掺了朱砂与一点极淡的雪莲粉——那是朵阿依每月初一亲手研磨的印记,她练的是寒髓功,指尖常年沁凉,印泥入纸三分,却未晕染半分。 陈青山盯着那枚指印看了足足十息。 他忽然抬手,用拇指腹轻轻蹭过印痕边缘。指腹触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粗糙——那不是朱砂颗粒,是血痂。 朵阿依受伤了。 他记得她左手小指第二节曾被寒螭冰蛛咬过,每逢阴雨必发麻,可这道痂的位置在拇指虎口,深且新,像是近日硬生生撕裂旧伤、逼出毒血后按下的。 陈青山垂眸,把纸条折成方胜,塞进贴身内袋。那里还躺着半枚碎掉的琉璃铃铛——是他被绑走那夜,朵阿依塞进他袖口的。当时他昏沉欲睡,只觉掌心一凉,再睁眼已在千里之外的雪橇上。 他站起身,拍掉斗篷上浮雪,朝洛川方向迈步。 走了不过七步,身后枯林忽起异响。 不是人踏雪声,也不是兽奔蹄音,是某种极细、极密的震颤,仿佛整片林地的冻土都在低频嗡鸣。陈青山脚步一顿,右脚悬在半空,未落下。 他缓缓转身。 枯枝交错的阴影深处,三道人影无声浮现。 居中者身形高瘦,黑袍曳地,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脊乌沉,隐有暗红血线游走如活物;左侧那人肥硕如山,笑呵呵搓着手,可每搓一下,地面便簌簌落一层霜——不是冻出来的,是热气蒸腾遇冷凝成的霜粒;右侧老妪拄着桃木杖,杖头雕着半开的补天石莲花,花瓣缝隙里卡着三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 刀皇、剑邪、纪南秦。 陈青山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刀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牙齿:“小子,听说你路上替瑤丫头挡了三十七记追魂钉?” 陈青山摇头:“三十六。最后一枚被她自己用天乩剑气绞碎了。” 剑邪独孤一方目光如刃,直刺他左肋下方三寸:“聂青竹的‘千丝锁脉手’,你硬受一击,没伤肺腑?” 陈青山抬手,解开斗篷系带,又掀开内衫下摆。左肋处赫然一道青紫掌印,边缘泛着蛛网状裂痕,可皮肤完好,未破一分。他指尖点在掌印正中,轻声道:“她收力了。最后一瞬,改拍为拂。” 纪南秦静静看着,忽而叹息:“你替她挡钉,她替你卸力……你们两个孩子,在荒岛上到底说了什么?” 风忽然静了。 枯柳枝头最后一片残叶打着旋儿飘落,在离地三尺处被无形剑气绞成齑粉。 陈青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北境万年玄冰:“她说,若我真趁人之危,她死前会把补天阁‘剜心引’种进我神庭穴——此术不杀人,只让人生不如死,每日子午二时,颅内如有千虫噬脑,三日之后,神智尽毁,只剩一张会喘气的人皮。” 刀皇“啧”了一声,摸着下巴:“狠啊……可你没怕?” “怕。”陈青山坦然,“所以我让她在我腕上划了一道血口,用她自己的血,在我左手掌心画了‘守心契’。” 他摊开左手。 掌心一道细长血痕,形如新月,边缘已结薄痂,可血色依旧鲜亮,仿佛随时会重新流淌。 纪南秦瞳孔微缩:“补天阁失传百年的‘血契归心术’?此术需施术者心甘情愿割舍三成功力为引……” “她割了。”陈青山说,“割得干脆。刀锋一拖,血就涌出来,滴在我腕上,烫得吓人。” 剑邪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为何不杀她?” 陈青山看向南方,洛川城方向,炊烟正袅袅升起:“她给我留了退路。在岛上第七日,她把我那件染血的外袍烧了,灰烬混着雪水喝下去——那是解‘蚀骨香’的最后一味药引。若我那时动手,她必死,可我也活不过三日。” 刀皇大笑:“好!够狠也够稳!比你姐姐当年在浮罗山毒杀十八位长老时还多一分分寸!” 笑声未落,远处官道尽头,雪尘骤扬。 一辆乌木镶银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厢四角悬着八只铜铃,铃舌皆被削去半截,故而只余闷响,如擂战鼓。驾车者白衣如雪,腰佩素纹长剑,正是曲芸。 马车在距陈青山十步外戛然而止。 车帘掀开,朵阿依端坐其中。 她未戴面纱,鬓角微汗,左颊有道浅浅抓痕,是妖族利爪所留;右手五指以白绫层层裹缚,渗出淡淡血色。可她眼神清亮如淬火寒星,见陈青山第一眼,嘴角便向上弯起一个极小、极克制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陈青山呼吸一滞。 他往前走了一步。 曲芸忽然抬手,横剑于胸:“少主,请留步。” 陈青山顿住。 朵阿依却已掀帘下车。她靴底踩碎薄冰,一步一响,走到陈青山面前,距离恰是半臂。她仰头看他,睫毛在雪光下投下细密阴影:“手伸出来。” 陈青山依言伸出右手。 朵阿依解开自己右手白绫,露出五指——指甲全被生生拔去,指腹血肉模糊,却以金线密密缝合,针脚细密如绣娘所为。她将左手覆上他右手背,掌心相贴,温度微凉。 “疼吗?”她问。 陈青山点头。 “我更疼。”她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他耳畔,“你走后第三天,我率卫队强闯啸风部祭坛,被他们祖灵阵反噬,心脉震伤。第四天,在黑水沼泽追聂青鸾残部,陷进万蛊坑,靠吞食三十七种毒虫活下来。第七天……”她顿了顿,指甲在他手背轻轻一划,“在雪原上跪了两个时辰,求一位不愿露面的老药农,给你配‘续命丹’。” 陈青山喉结滚动:“……为什么?” 朵阿依抬眸,直视他双眼:“因为你说过,若我死在北境,你会亲手烧了阴月魔教总坛。” 风忽然猛烈起来。 刀皇摸着肚子嘿嘿笑:“这话说得……倒像句情话。” 纪南秦轻叹:“阿依,你破了‘寒髓功’第三重关,此生再难孕子。” 朵阿依恍若未闻,只将陈青山的手握得更紧些:“丹药已送至醉仙楼。你吃了它,明日午时,我带你去灵璧城。” 陈青山一怔:“去灵璧城做什么?” “拿替死人偶。”朵阿依说,“慕容渊临终前,将邪帝之墓入口钥匙,交给了灵璧城东市卖糖糕的瞎眼老妪。那老妪昨日死了,今晨下葬。棺材底下,压着一把青铜钥匙。” 她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墨玉匣,匣身阴刻九幽冥纹,封口以赤金熔铸:“这是‘幽冥匣’,专盛替死人偶。沈凌霜已派曲芸提前一日潜入灵璧城,查清了老妪棺木方位——酉时三刻,落葬于东郊乱坟岗第七排槐树下。” 陈青山盯着玉匣,忽然道:“我姐……知道我要去拿人偶?” 朵阿依摇头:“她不知道。曲芸的密报,是我截下的。” 陈青山眯起眼:“你拦着我姐?” “不是拦。”朵阿依将玉匣塞进他手中,指尖冰凉,“是替她拦。沈凌霜若亲自出手,灵璧城必成修罗场。可若由你去取,哪怕失手,江湖只会当是魔教少主觊觎邪帝遗宝——死几个守陵人,没人真追究。” 她微微侧身,望向洛川城方向,声音渐低:“你姐姐在等一个能真正继承阴月魔教的人。不是听话的傀儡,是……能让她放心闭关、甚至放心赴死的人。” 陈青山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所以你带伤赶来,不是来接我回家,是来监督我别搞砸?” 朵阿依也笑了,这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对。若你取错钥匙、挖错棺材、或者心软放走那个瞎眼老妪的孙子——我当场斩你右手。” 话音未落,她袖中寒光一闪,一柄薄如蝉翼的冰魄匕首已抵住陈青山右手腕脉。 陈青山没躲,甚至往前凑了半寸,让匕首更紧贴皮肤:“那若我取对了呢?” 朵阿依眸光微闪,匕首纹丝不动:“……你欠我一条命。” “好。”陈青山应得干脆,“等我拿到人偶,回程路上,你告诉我,当年在雪原上,你为何非要我学‘冰魄心经’?” 朵阿依持匕首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远处,醉仙楼方向,钟声悠悠敲了九下。 巳时三刻已至。 曲芸上前一步,低声道:“少主,该进城了。” 朵阿依收匕,转身登车。车帘垂落前,她忽而回头,望着陈青山:“记住,灵璧城东市,卖糖糕的摊子在第三棵歪脖柳下。老妪的孙子,右耳垂有颗红痣——若他出现,别杀他,给我留着。” 马车辚辚远去。 陈青山站在原地,手中玉匣微凉。 刀皇摇着蒲扇走近,啧啧称奇:“这丫头……比你姐姐当年还疯。为护你周全,不惜自毁根基,破功取丹。啧啧,寒髓功反噬有多痛,你该清楚。” 陈青山摩挲着玉匣上的冥纹,忽然道:“刀皇前辈,若我取回人偶,能否请您帮我做一件事?” “说。” “帮我查一个人。”陈青山抬眸,“三十年前,北境雪灾,失踪的补天阁弃徒——殷中。” 刀皇扇子一顿:“……你找他做什么?” “他救过我一命。”陈青山说,“在聂青竹伏击我们那夜,我坠崖昏迷,是有人用‘归元针’封住我十二处大穴,吊住心脉三日。那人衣角绣着补天阁‘云纹’,可针法却是失传的殷氏家传——‘逆息转圜术’。” 纪南秦猛地抬头:“你确定?” “确定。”陈青山点头,“我醒后,枕下压着一枚铜钱,钱面有刀痕,刻着‘中’字。” 剑邪独孤一方忽然开口:“殷中……三十年前,因私炼‘九转夺命丹’害死七名同门,被补天阁逐出门墙。后来传言,他在东海寻到了邪帝残卷,疯了。” “他没疯。”陈青山望向远方,“他只是……在等一个能听懂他话的人。”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极淡的银线——那是“守心契”与“冰魄心经”初次交融时,血脉逆冲留下的烙印。 他攥紧玉匣,朝洛川城走去。 身后,枯柳林中,翠鸟扑棱棱飞起,停在纪南秦肩头,叽叽喳喳:“陈少主身上……有妖后的血,也有柳瑶的血,还有朵阿依的血……可最多的,是他的血。” 纪南秦抚着翠鸟羽毛,轻声道:“血混得越多,路就越难走啊……” 翠鸟歪头:“可他走得最稳。” 雪地上,陈青山的足迹深深浅浅,却始终朝南。 洛川城头,一面墨底银纹的阴月旗正猎猎招展。 旗面一角,不知何时被人用朱砂添了一笔——细细勾勒出半轮新月,与旗上残月严丝合缝,宛如天成。 那是朵阿依方才登车时,指尖蘸着自己伤口渗出的血,凌空写就。 无人看见。 只有风知。 第175章 我不是林音音,不会惯着你 从沈凌霜的屋子里出来后,陈青山去了隔壁屋休息。 连着赶了三天三夜的路,陈青山沾上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 按照沈凌霜的吩咐,接下来几天他要在这里跟曲芸学洗剑阁的基础剑诀,完善自己流落在外的弟子... 柳瑶的脚步在雪地上微微一顿,足尖碾碎了一片薄冰,发出细微的脆响。她垂眸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冽夜风中迅速消散,像一句没来得及出口的话。雪粒扑在睫毛上,凉而轻,她却迟迟没有眨眼。 “……不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怕惊扰了雪夜本身,“他不是俊杰。” 纪南秦没有回头,只是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松,像是卸下了一块悬着许久的石头。她步子依旧不缓,可那飘忽如絮的身法里,多了一分近乎温柔的从容。 “哦?”她拖长了尾音,笑意浮在唇边,“为何不算?” 柳瑶沉默了三息。不是思索,而是压住喉间突然翻涌起的某种滞涩感——那感觉像一枚未拆封的药丸,苦香裹着沉甸甸的铅色,在舌尖底下隐隐发烫。 她想起荒岛石屋窗棂上凝结的霜花,陈青山坐在对面,用一把生锈的小刀慢慢削着一块干硬的鹿肉。火塘里柴火噼啪炸开一朵细小的金星,映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没看她,却把削得最薄、最软的那一片肉轻轻推到她手边的陶碗里,说:“你吃这个,不费牙。” 她想起他替她换药时指尖的温度。不是灼热,也非冰冷,是种被山涧浸透过的、带着微潮的稳。他撕开她肩头绷带的动作极轻,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仿佛她不是个九境修士,而是一张稍重些力道就会裂开的旧宣纸。她曾在他抬眼时猝然撞进那双瞳孔里——漆黑,深不见底,却奇异地没有半分魔教少主该有的戾气或戏谑,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清明,像暴风雨过境后,海面下尚未平复却已收敛锋芒的暗流。 她还想起最后一夜,两人站在崖边看海上月升。他说:“柳姑娘,我这一生,只做两件事:护住我想护的人,杀尽想害他们的人。其余的,都是障眼法。” 她当时没应声。 可那晚的月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亮得她几乎不敢直视自己映在礁石上的影子。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要什么。”柳瑶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像雪落进深井,“也太清楚别人想要什么。所以他从不给人留错觉,也不给自己找借口。俊杰二字,需有赤诚,需有担当,需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莽撞……可他没有。他只有算计,精密如尺,冷酷如铁。他救我,不是因怜悯;他守诺,不是因信义;他放我走,不是因退让——只是因为,那时杀我,代价太大;留我,隐患太多;而放我,最利己。” 她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雪地里掘出来的冻土,坚硬、真实,不容辩驳。 纪南秦终于停下。 她转过身,风雪在她身后卷成一道灰白的帘幕。她仰起脸,任雪花落在她沟壑纵横的额角、眉梢、唇边,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像迟来的泪。 “瑤瑤,”她唤她的小名,声音忽然低得如同耳语,“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赤诚,并非要烧得轰轰烈烈?有时,它就藏在最冷静的盘算里——盘算自己活下来,才能继续护住那些人;盘算放过一个补天阁传人,才能让整个中原江湖对魔教少主的‘草包’之名信以为真;盘算那一夜崖边的月光足够清冷,才敢说出那样一句话,而不至于让你误以为那是告白。” 柳瑶怔住。 风雪骤然更紧,呼啸着灌满她宽大的袖袍。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师父……”她喉咙发紧,“您在说什么?” 纪南秦没答。她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穿透风雪,穿透她强撑的平静,直抵她心湖最幽暗的底层——那里,确实有一圈涟漪,正一圈圈,缓慢而固执地扩散开来,从未停歇。 “你此行下山,第一个任务,是找到天乩剑的剑主。”纪南秦忽然道,语气平缓,却如重锤落地,“可你忘了,天乩古剑,自初代补天阁主铸成之日起,便有个无人能解的秘辛。” 柳瑶心头一跳:“什么秘辛?” “它不认主。”纪南秦微笑,“它只认‘心锁’。” 柳瑶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天乩剑,无鞘。因为它本就不需要鞘。”纪南秦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柳瑶腰间那柄古朴长剑,“它真正择主的方式,是寻一个心湖深处,恰好空出一隅的人。那人不必多情,不必仁善,甚至不必光明——只要那一隅空白,足够纯粹,足够真实,足够……容得下一把剑的寒光。” 柳瑶指尖倏然一颤,几乎要按上剑柄。 “所以,当年为师将剑交予你时,没说‘寻剑主’,只说‘寻能填补内心空缺之物’。”纪南秦的目光温柔而锐利,“因为为师知道,你心湖太满——满得全是规矩、责任、天下人的目光、补天阁的荣辱。你把自己填得太实,实得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给自己。” 她顿了顿,风雪在她白发间穿梭,竟似为她披上银甲。 “可荒岛七日,风厉川坟前血战,石屋檐下养伤,崖边月下对坐……那些你不愿承认、不敢命名、甚至此刻仍想压回深渊的东西,它们不是空缺,瑤瑤。它们是裂缝。是天乩剑,终于等到了的,第一道光。” 柳瑶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剑气刺穿。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陷进新雪,冷意顺着足踝直冲心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所有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原来她一路奔逃、一路掩饰、一路以“冷静”为盾,不过是想挡住这柄剑的寒光,挡住师父洞悉一切的眼神,挡住那个正在雪夜里,一点点挣脱冰壳、露出温热内里的自己。 “师父……”她声音沙哑,几乎破碎,“我……” “嘘。”纪南秦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笑容慈祥得令人心颤,“不必说。为师只问你一句——若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到那座岛,回到石屋,回到他削肉、换药、推碗、望月的每一刻……你还愿不愿,亲手斩断那根将你们缚在一起的铁链?” 雪,忽然静了一瞬。 远处传来一声孤雁凄厉的长唳,划破长空,旋即被风雪吞没。 柳瑶闭上了眼。 眼前不是荒岛,不是石屋,不是陈青山的脸。 是七日前,她独自立于海崖,背对着他离去的方向。 她听见身后衣袂破风之声,却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海天尽头,她才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磨得温润的黑色木牌,上面用极细的朱砂,勾勒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 那是他塞进她袖中的最后一物。 她不知何时收下,亦不知为何未还。 此刻,那枚木牌正静静躺在她贴身的暗袋里,紧贴着心口,滚烫如烙。 她睁开眼,风雪迷眼,却不再躲闪。 “不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却稳,像雪落梅枝,断而有声。 纪南秦笑了。不是欣慰,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的笑。她伸出手,轻轻拂去柳瑶鬓边沾着的一片雪花,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微尘。 “那就对了。”她低声说,“心湖既已破冰,天乩剑,自然会告诉你,它真正的主人是谁。” 话音未落,柳瑶腰间古剑蓦然一声清越龙吟! 嗡——! 剑身无风自动,剑鞘剧烈震颤,一股沛然莫御的苍古剑意轰然冲霄!刹那间,漫天风雪竟被无形剑气生生劈开一道笔直长痕,如天河倒悬,银光万丈!剑气所过之处,积雪尽化蒸腾白雾,天地为之失声! 柳瑶低头望去—— 只见那柄沉寂百年的天乩古剑,剑鞘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密如游丝的赤金篆文,字字灼灼,如血如焰: 【心之所向,剑之所往。非汝择剑,乃剑择汝。】 而就在那行篆文下方,剑鞘末端,一点微不可察的朱砂印记悄然晕开,形如振翅青鸾,栩栩欲飞。 柳瑶僵立原地,指尖冰凉,心口滚烫。 她终于明白,那七日荒岛,从来不是妖后的牢笼,亦非她的劫数。 那是天乩剑,百年等待之后,布下的一局棋。 而陈青山,是它亲手递到她手中的,那枚最关键的、染着朱砂的棋子。 风雪重又呼啸而至,卷起她墨色长发与素白裙裾。她站在雪野中央,脚下是万里冰封,头顶是星汉西流。肩头翠鸟被剑鸣惊醒,扑棱棱飞起,绕着她盘旋三匝,忽然清啼一声,竟朝着西南方向,振翅疾掠而去! 柳瑶望着翠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纪南秦静静陪在她身侧,良久,才轻声道:“瑤瑤,为师老了,补天阁的担子,终究要交到你手里。但在这之前……” 她转过身,白发在风中翻飞如雪:“你得先学会,如何当一个‘人’。” 柳瑶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手,指尖抚过剑鞘上那行赤金篆文,触感灼热,仿佛烙印。 然后,她解下腰间剑鞘,双手捧起,郑重递向师父。 纪南秦微愕。 柳瑶垂眸,声音清越如初雪坠玉:“请师父,为徒儿重铸剑鞘。” 纪南秦凝视她片刻,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落枝头积雪,惊起林中宿鸟无数。她伸手接过剑鞘,枯瘦的手指抚过那行赤金文字,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 “好!”她笑声未歇,袖袍猛然一挥!一道浩瀚无匹的碧色真元轰然贯入剑鞘,霎时间,整座雪野亮如白昼!碧光之中,剑鞘寸寸剥落朽痕,显露出内里温润如玉、隐现云纹的本体。无数细碎金屑自虚空中凭空浮现,如星河倒悬,簌簌融入剑鞘——那是补天阁失传已久的“天工锻玉术”,以真元为炉,以心念为锤,熔炼天地灵气,重铸神兵之魄! 光芒渐敛。 一柄全新剑鞘静静卧于纪南秦掌心。通体呈沉静墨玉色,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暗银云纹,中央一道蜿蜒朱砂线,自鞘首蜿蜒而下,恰如一道未愈的、温柔的旧伤。 “此鞘,名‘归途’。”纪南秦将剑鞘递还,目光深邃如海,“剑主既已明心,何须再问归处?心之所安,即是归途。” 柳瑶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道温热的朱砂线,仿佛触到了某个人腕上未曾愈合的旧疤。 她将剑缓缓纳入新鞘。 铮—— 一声轻吟,如故人低语。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清冷月光如瀑倾泻,正正笼罩在师徒二人身上。柳瑶仰起脸,月光落在她眼中,不再是昔日那潭无波古井,而是一泓被春风初拂、倒映星月的春水。 她忽然转身,面向西南——那是海上孤岛的方向,也是翠鸟飞去的方向。 “师父,”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磐石般的坚定,“徒儿想,再去一趟北地。” 纪南秦笑意温厚:“去吧。” “不为追查妖后余孽,不为查证魔教动向。”柳瑶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空气,雪沫沁入肺腑,清冽如刀,“只为……取回一件东西。” 纪南秦挑眉:“何物?” 柳瑶抬手,轻轻拂过肩头——那里空空如也,翠鸟早已飞远。 她望着西南方向,唇角微扬,极淡,却真实得令人心颤: “取回,我遗落在荒岛石屋窗台上的,半盏凉茶。” 风过林梢,万籁俱寂。 唯有雪地上两行并肩而行的足迹,向着西南,绵延不绝,直至月光尽头。 第176章 不要对我这么好啊 朵阿依笑嘻嘻地开口,得意地对陈青山挑眉。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有姑奶奶这样的高手暗中保护你,你总不害怕了吧?”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邀功。 她带来的几道饭菜不但热气腾... 洛川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枯柳林中,风卷残雪,寒鸦惊飞。 陈青山坐在一块覆霜青石上,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枯枝。他左手腕上还缠着半截未拆的绷带,指节处有几道尚未结痂的细小划痕,那是昨夜与三名黑衣刺客搏命时留下的——对方是聂青竹旧部“影鳞卫”,擅长毒刃与幻音术,专挑关节、筋络、耳后这些致命却不易见血的部位下手。若非他提前吞下两枚林音音塞进他袖袋里的“玄冥丹”,此刻早已瘫软如泥。 他削完最后一截枯枝,将它轻轻插入冻土,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字,只有一道蜿蜒如蛇的暗红刻痕,自中心漩涡向外延展,末端微微发烫。这是沈凌霜亲手所铸的“归墟引”,以邪帝墓中掘出的蚀骨铜熔炼,内嵌一缕她本命真火。只要陈青山身在中原,三百里内,此盘必有感应;若超此距,盘面则渐冷,红痕隐没如死灰。 此刻,红痕正灼灼跳动,指向东南。 “快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一线白光撕裂阴云——不是飞剑破空的锐鸣,而是人影掠过云层时拖曳的雪雾长尾。那速度极快,却极稳,仿佛整片天空都随她呼吸起伏。陈青山抬眸,瞳孔微缩。 是朵阿依。 她未着魔教制式银纹白袍,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雪缎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窄而薄的短刃,刀鞘乌沉,未见丝毫装饰。可当她足尖点在十丈外一棵枯松枝头时,整棵树的积雪无声震落,连一片雪花都没飘向陈青山的方向。 她落地,靴底碾碎薄冰,发出清脆一声响。 陈青山没起身,只将手中削好的枯枝朝她方向轻轻一抛。枯枝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入她摊开的掌心。 朵阿依低头看着那截粗糙木枝,指尖摩挲着断口处毛刺。良久,她开口,声音比北境冻湖的冰面更冷:“你瘦了。” 陈青山笑了笑:“饿的。” “谁饿的?” “……我自己饿的。” 朵阿依终于抬眼。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没有怒意,没有委屈,甚至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平静。她将枯枝收入袖中,向前走了三步,在他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他齐平。 “我数到三。”她说,“你若不起来,我就把你扛回去。” 陈青山眨了眨眼:“……一。” “二。” 他慢吞吞撑着青石边缘站起,刚直起腰,左肩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朵阿依的手很稳,力道却极重,拇指压在他肩胛骨上一处旧伤——那是三个月前在阴月崖试炼场,他为替她挡下七长老一记“断岳指”留下的凹痕。 “疼吗?”她问。 “早就不疼了。” “骗人。”她松开手,转身便走,“林音音她们已在城南驿馆布下‘千机锁魂阵’,曲芸亲自坐镇阵眼。你若再迟半个时辰,她就要放血祭阵,召阴兵搜魂了。” 陈青山一怔:“她疯了?” “她说,少主若死在洛川,她就把自己埋进阴月崖底,永世不得超生。”朵阿依顿了顿,侧过脸,“……她信你已死。” 陈青山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两人默然前行。雪地上,她的脚印深而齐整,他的则略显虚浮,偶有踉跄。风掠过林隙,卷起陈青山额前一缕乱发,露出底下淡青色的经脉——那是连续三日服食“玄冥丹”后,药性反噬的征兆。他没告诉任何人,连曲芸都不知道。可朵阿依忽然停下,解下自己颈间一条赤色丝绦,动作利落地系在他腕上。 丝绦入手温润,似有活物搏动。 “赤螭筋炼的缚灵索。”她道,“能压你体内乱窜的阴火。别摘。” 陈青山低头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想起初入魔教时,她也是这样,在他练功岔气吐血后,默默递来一枚裹着蜜糖的止血丹。那时她才十四岁,站在练武场高台之上,垂眸看他,眼神像看一只倔强又狼狈的小兽。 “朵阿依。”他忽然唤她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如果我真死了,你会哭吗?” 朵阿依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许自己哭。”她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刃,“哭过一次,就会哭第二次。而我要活着,亲手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哭,只会浪费力气。” 陈青山怔住。 就在此时,前方官道拐角处,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踏雪而来,马上之人紫袍翻飞,腰悬长剑,正是曲芸。她勒缰驻马,目光扫过陈青山苍白的脸色与腕上赤索,眼中戾气稍敛,却仍冷声道:“少主,教主令。” 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信封一角烙着一枚朱砂印记:半轮弯月,衔着一柄断剑。 陈青山接过,指尖触到火漆微温——这信,是沈凌霜一个时辰前亲手封的。 他拆开。 信纸只有一页,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 【青山吾弟: 小活佛既死,雪域密宗已成散沙。但喇嘛余孽欲借“转世灵童”之名另立新主,暗中联络东海扶桑剑客,图谋合纵。此事,不可缓。 另,慕容渊暴毙非天灾,乃人为。其棺椁震裂处,有半枚“蜃楼玉珏”碎片,与三十年前风厉川失踪时所佩之物同源。此事,不可查。 你既已脱困,即刻南下灵璧城。邪帝墓开启之日,必在春分子时。届时,墓中“替死人偶”须由你亲手取出——非因它可替你而死,实因唯有你血脉,能启“九幽锁龙钉”。 切记:人偶取出之刻,不可回头。若见身后有影相随,无论何人,皆杀之。 姐凌霜手书】 陈青山读罢,指尖一颤,信纸边缘竟悄然燃起一缕青焰,瞬间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曲芸抬眸:“教主说,这封信,只能你看。” 朵阿依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他骤然收紧的指节上。 陈青山缓缓吐出一口气,问:“灵璧城……现在什么情形?” “乱。”曲芸答得干脆,“慕容家三子争嗣,已互斩十七名心腹;城中地脉异动不止,每日寅时,西市井口必涌黑水,腥臭如腐尸;更有流言,称邪帝墓中爬出过披甲尸傀,在城郊乱葬岗徘徊。” “还有呢?” “还有……”曲芸顿了顿,“昨日午时,有一艘画舫自东海而来,泊于灵璧码头。船头悬一盏琉璃灯,灯内燃的不是蜡,是人油。船上下来三人,为首者穿绯色鹤氅,手持一把无鞘长剑,剑脊刻着‘八岐’二字。” 朵阿依神色微凛:“扶桑八岐剑冢?” “正是。”曲芸冷笑,“他们今晨去了慕容府,向慕容三公子献上一匣‘东瀛神砂’,说是可助其父尸身不腐,容颜如生。慕容三公子大喜,当场赐金万两。” 陈青山闭了闭眼。 他知道那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不是神砂,是“蚀骨蛊”的幼虫。一旦入棺,七日内便会钻透棺木,寄生于尸体五脏,借尸气孵化。待春分邪帝墓开,蛊虫成熟,便会循着地脉阴气,逆流而上,直扑墓中“九幽锁龙钉”所在——那钉,正是压制邪帝残魂的最后一道禁制。 若被蛊虫啃断锁龙钉…… 他不敢想。 “走。”他睁开眼,声音已全然沉静,“去灵璧城。” 曲芸翻身上马,朵阿依却未动。她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滴殷红血珠,悬于半空,竟不坠落,反而缓缓旋转,映出微光。 陈青山认得——这是妖族秘术“照影血誓”,以精血为媒,可窥人三日之内行踪轨迹,亦可反溯仇敌真形。 “你做什么?”他问。 “找一个人。”朵阿依眸光幽深,“聂青鸾。” 陈青山心头一跳:“她还没死?” “没死。”朵阿依指尖血珠骤然炸开,化作数十点猩红微光,悬浮如萤,“但重伤濒死。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洛川城南三十里的‘断肠坡’。那里……有妖后残存的‘蚀心香’气息。” 她抬眸,直视陈青山:“你与柳瑶分开后,可曾见过她?” 陈青山摇头:“没有。” 朵阿依却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可柳瑶说,你们在荒岛养伤时,曾见聂青鸾一行人驾船南下。而据我所知,断肠坡离荒岛直线距离六百里,中间隔着三座雪山、两道天堑。聂青鸾重伤至此,绝无可能独自穿越。” 陈青山沉默片刻,忽然道:“……她不是独自。” “谁帮的她?” “一个瞎子。”他声音低下去,“穿灰布袍,背一把断了半截的琵琶。” 朵阿依瞳孔骤缩:“……盲琴师?” “嗯。”陈青山点头,“他没出手,只弹了一曲《渡厄》。聂青鸾听完,咳出三口黑血,而后便能行走如常。” 曲芸猛然扭头:“《渡厄》?!那是……补天阁失传百年的‘镇魂调’!” 空气陡然凝滞。 风停了。鸦雀噤声。连远处官道上的车辙声都仿佛被抽走。 朵阿依缓缓收回指尖,那几十点血萤悄然熄灭。她望着陈青山,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补天阁……为何插手妖族旧事?” 陈青山没答。他只是抬头,望向南方铅灰色的天幕。云层深处,似有暗雷滚动,低沉而压抑,仿佛整座天地都在屏息,等待某扇门被推开。 三日后,灵璧城。 暮色四合,西市井口黑水翻涌,腥气冲天。 陈青山立于井沿,俯视水中倒影——那影子模糊晃动,眉目依稀是他,可额角却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符纹,形如枷锁。 他抬手欲触,指尖却在即将碰及水面的刹那僵住。 身后,曲芸的声音传来:“少主,慕容三公子邀您赴宴,席设‘听涛阁’。” 朵阿依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手中短刃无声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井中黑水,竟泛出诡异的紫晕。 “不去。”陈青山说。 “那便杀进去。”朵阿依收刀,语气平淡如叙家常,“慕容家,该清理了。” 陈青山摇头:“不急。” 他缓缓蹲下身,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浸入黑水。帕子瞬间被染成墨色,可就在墨色将漫过指尖时,他猛地攥紧帕子,狠狠一拧—— 噗。 一缕青烟自帕中腾起,其中隐约浮现出半张人脸:眉如远山,唇若含朱,赫然是聂青鸾的模样! 人脸一闪即逝。 可就在它消散的刹那,井水深处,一双惨白手掌突然破水而出,死死扣住陈青山手腕! 那手没有皮肉,只剩森然白骨,指骨末端却生着漆黑倒钩,钩尖滴落黑水,腐蚀得青石滋滋作响。 陈青山却笑了。 他任由那白骨手扣紧,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腕上赤螭筋:“朵阿依。” “在。”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朵阿依一怔。 “在阴月崖后山。”陈青山声音温和,“你追着一只偷吃我干粮的雪貂,差点掉进断魂涧。我拉了你一把。” “……记得。” “那时你说,欠我一条命。” 井水翻涌更剧,白骨手骤然发力,欲将他拖入深渊。可陈青山纹丝不动,只静静望着她:“现在,还债的时候到了。” 朵阿依深深吸气,短刃彻底出鞘,刀锋斜指井口。 曲芸并指如剑,抵住自己心口,一口精血喷在剑鞘之上。 三人身影,在暮色中缓缓重叠。 井中白骨手猛然一滞。 因为就在这一瞬,整座灵璧城的地脉,忽然发出一声悠长如龙吟的震颤—— 咚。 仿佛有谁,在地心深处,敲响了一口巨钟。 而钟声响起之处,正是邪帝墓所在的方向。 春分,将至。 第177章 以前的音音姐不会顶撞教主的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这间西寻常北农家小院的院子里。 月光下对视的两人,神情各异。 朵阿依努力瞪眼、试图做出生气严肃的模样,但躲闪的眼神、偷偷抿嘴的小动作,全都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看着... 柳瑶的脚步在雪地上微微一顿,足尖碾碎了一片薄冰,发出细微的脆响。风卷着雪粒扑在她脸上,凉意刺骨,却压不住耳根悄然漫上的微热。她垂眸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消散,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腰侧天乩古剑的剑柄上——那剑鞘温润如旧,仿佛还残留着某个人递来时掌心的温度。 “……他不是。”她开口,声音比雪更轻,却比风更沉,“他是魔教少主,是中原正道悬赏万金取首级的‘血刃公子’,是七年前屠尽青崖十二坞、焚毁三座佛寺的凶徒之弟。他若算俊杰,那天下正理便该倒悬而立。” 纪南秦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缓缓驻足,抬手拂去肩头积雪,动作轻缓得像在掸落一片蝶翼。雪光映着她沟壑纵横的脸,却照不亮眼底那一片幽深如古井的平静。 “瑤瑤,”她忽然唤她小名,语气软得像揉开一团新雪,“你记得你十岁那年,在补天阁后山练剑,失手劈断了三株百年紫檀,被罚抄《九渊心经》三百遍么?” 柳瑶一怔,下意识点头。 “可你抄到第二百零七遍时,偷偷把最后九十三遍的墨迹,用剑气蒸干了纸背的湿痕,让字迹看起来仍像刚写就的。”纪南秦轻轻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如初春解冻的河面,“为师当时装作不知。因你蒸干墨痕的那一瞬,指尖真气流转的韵律,已暗合《心经》第七重‘凝神于虚’的火候——比你师兄苦修五年才摸到的门槛,还早了整整两年。” 柳瑶喉间微动,没说话。 “你自幼聪慧,心性坚忍,从不说谎。”纪南秦转过身,雪光下她的目光如针,却并不刺人,只是精准地缝住徒弟所有欲逃的缝隙,“可你方才说‘他不是俊杰’,用了‘若……便该’的句式。这不是判断,是防御。” 风骤然一紧,卷起两人衣袂翻飞。远处荒原尽头,一座孤峰黑影在雪幕中浮现,形如巨剑倒插天地。 柳瑶终于抬起眼。雪光落在她瞳仁里,映出一点极淡、极冷的银芒:“师父……您想听什么?” “听你说实话。”纪南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沉入深潭的石子,“听你心里真正想说的那句。” 雪落无声。柳瑶望着师父,忽然想起海岛洞窟里那个雨夜——陈青山替她包扎手臂伤口时,指尖沾了药膏,在她腕内侧不经意蹭出一道淡青痕迹;想起他蹲在火堆旁削木枝做箭矢,侧脸被火光镀成暖金色,睫毛在颧骨投下细长阴影;想起他把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推过来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上面赫然烙着朱砂蚀刻的“囚”字,边缘早已溃烂结痂,却始终未愈。 她喉头滚了滚,声音哑了半分:“……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纪南秦静静听着。 “说他五岁时,被大哥亲手绑在玄铁柱上,浇了三桶盐水。因为他在大哥练功走火入魔时,哭着喊了声‘哥哥别怕’。”柳瑶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凿出来,“陈青山说,魔教少主不该有恐惧,更不该有怜悯。所以那晚之后,他再没流过一滴泪,也再没对任何人说过‘怕’字。” 雪势渐密,风声呜咽如泣。 “后来我问他,为何不恨陈青山?”柳瑶顿了顿,雪粒落在她睫毛上,凝成微小的晶莹,“他说——恨是弱者的喘息,而他要活成一把刀。刀不会恨握刀的手,只会记住自己割开过多少血肉。” 纪南秦久久未言。她仰起脸,任雪花落满眉梢,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活得比你我都痛。” 柳瑶手指猛地蜷紧,指甲陷进掌心。痛?她想反驳,却发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雪夜里悄然松动——那堵名为“正邪不两立”的高墙,竟被一句“活得比你我都痛”凿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隙。 “师父,”她忽然问,“补天阁历代传人,可曾有人……爱上过魔教中人?” 纪南秦怔住。雪光映着她骤然失血的唇色,连笑意都凝滞了。 柳瑶却已不再看她。她转身望向远处那座形如巨剑的孤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昨夜在洞中,我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熊熊烈火。我往前一步,坠入虚无;往后一步,焚为灰烬。可就在火舌舔上裙角的刹那,有人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停住,喉间哽了一下,才续道:“……那人手上全是血,却死死攥着我,指甲掐进我皮肉里。我低头看见他腕上那个‘囚’字,突然就不怕了。” 雪,落得更急了。 纪南秦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抚徒弟发顶,而是轻轻覆上自己左胸——那里衣襟之下,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蜈蚣,深紫泛黑,正是三十年前魔教“蚀心掌”的独门印记。 “你师祖,”她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是死在魔教圣殿的青铜阶上。临终前,她手里攥着半枚断簪,簪头刻着‘青山’二字。” 柳瑶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不是陈青山的名号。”纪南秦望着远方雪峰,眼神苍茫,“是她少年时,与魔教上一代少主私定终身的信物。那人叫陈砚青,是陈青山的祖父,也是……我此生见过最温柔的魔。” 寒风骤然咆哮,卷起千堆雪浪。师徒二人静立雪中,像两尊被时光遗忘的玉雕。 “瑤瑤,”纪南秦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青光自她指尖浮起,凝成一枚剔透冰晶,内里竟有微缩山河旋转,“补天阁典籍有载:天乩剑择主,不辨正邪,唯认心灯。心灯不灭,则剑魂不堕。当年你师祖剑心蒙尘,天乩剑自行崩断第三寸剑脊,以示警示。” 她将冰晶轻轻按在柳瑶额心。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血月下的青铜阶、染血的断簪、年轻女子嘶哑的笑声、还有……一双与陈青山如出一辙的眼睛,在漫天火光中温柔地望着她。 柳瑶踉跄后退半步,雪地上留下深深足印。 “师父……您早知他会来找我?” “不。”纪南秦摇头,白发在风雪中飘散如雾,“为师只知,当补天阁传人心湖起澜,必有宿命之刃破浪而来。至于执刃者是谁……”她望向南方,目光穿透风雪,“那要看天意,还是看人心。” 话音未落,极远处天际忽有一线赤红撕裂雪幕——并非朝霞,而是千里之外,某座山峦正喷薄出灼目焰光!那光芒炽烈如熔金,竟将漫天大雪蒸腾成茫茫白雾,雾中隐约可见巨大黑影腾空而起,双翼展开遮蔽半壁夜空! 翠鸟不知何时已飞至二人头顶,翅膀拍打带起一阵旋风,尖喙急促鸣叫:“邪帝墓!是邪帝墓!它在……在活过来!” 纪南秦脸色骤变。她一把扣住柳瑶手腕,力道之大令骨骼微响:“快走!不是去看热闹——是去拦住他们!” “谁?” “刀皇和剑邪!”纪南秦足尖点地,身形已化作一道银线射向赤光方向,“他们以为那是寻常古墓,可邪帝传承一旦苏醒,第一个吞噬的……就是靠近它的十境至尊!” 柳瑶被师父挟裹着冲入风雪,耳边尽是呼啸罡风。她回头望去,只见方才伫立的雪原上,那枚师父按在她额心的冰晶尚未消融,静静躺在雪中,折射着远方赤焰的光——冰晶内部,两道微小身影正并肩而立,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黑袍似墨,中间横亘着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既像束缚,又像桥梁。 风雪扑面,柳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忽然拔剑出鞘。天乩古剑清越龙吟响彻云霄,剑锋所指,并非赤焰方向,而是……西南。 那里,是海上孤岛沉没之处,亦是陈青山离去的方向。 剑尖凝起一滴血珠,无声坠入雪地,瞬间蒸腾为一缕青烟,袅袅升向漆黑天幕。 “师父,”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断一切犹疑的锐利,“若邪帝墓是饵,那诱饵真正的目标……恐怕从来就不是刀皇前辈。” 纪南秦疾驰中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柳瑶仰首,雪粒落进她微张的唇间,清冽苦涩:“是陈青山。他等这一天,等了不止七年。” 风雪更狂。师徒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撕裂雪幕,直扑那吞天噬地的赤焰而去。而在她们身后千里之外,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绝壁之上,黑袍青年负手而立。他右脸面具在赤光映照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左半边脸却浸在阴影里,唯有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 他腕上那个“囚”字旧疤,在跃动的火光中,竟隐隐渗出鲜红血丝,蜿蜒而下,滴落于脚边冻土——血珠入地即燃,腾起一朵微小却桀骜的黑色火焰。 风雪呜咽,如万千亡魂齐诵往生咒。 而无人知晓,此刻正有三枚铜钱自东海飘来,一枚嵌在陈青山发冠深处,一枚沉于柳瑶贴身锦囊之内,最后一枚,则静静躺在纪南秦枯瘦的掌心,钱面“永昌”二字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背面却浮现出一行细如蚊足的朱砂小字: 【劫起双星,锁尽阴阳。】 雪,落得更深了。 第178章 都是梦,都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 朵阿依心虚害怕的表情,活像一个闯了大祸后害怕被大人责罚的小孩。 陈青山无奈地看着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女孩挽尊,笑着说道:“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陈青山... 洛川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枯柳林中,风卷残雪,枯枝簌簌作响。 陈青山坐在一块覆霜青石上,右臂搭在膝头,左手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冻得发硬的野山楂。山楂皮裂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极了他昨夜掰断那名黑袍密探指骨时的脆响。 他没穿魔教少主该有的玄金云纹蟒袍,只裹着件灰扑扑的粗麻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清亮、沉静,甚至有些懒散,与江湖传言中那个见色起意、当街强掳女修、为争一碗豆腐脑砸了三家酒楼的纨绔截然不同。 可就是这双眼睛,在三刻钟前,用一根削尖的柳枝,刺穿了两名西域刀客咽喉,再以掌风震碎第三人心口膻中穴,连血都没溅上斗篷下摆。 此刻他正等一个人。 不是朵阿依,不是林音音,更不是闻风而至的阴月魔教铁卫。 他在等空空儿。 那只偷遍北境七十二寨、连雪域活佛经楼顶的舍利子都敢叼走的贼鸟,此刻正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左爪轻轻挠着他耳后一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浮罗山试炼谷,被一株暴怒的噬魂藤绞住脖颈时留下的。 “你真不打算回魔教?”空空儿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却带着三分试探。 陈青山没抬头,只将剥好的山楂塞进嘴里,酸涩汁水在舌尖炸开,逼出一点生津的微汗:“回去?回去让沈凌霜亲手给我灌一壶‘忘忧散’,再笑眯眯问我:‘阿弟,你说,姐姐杀小活佛这事,做得对不对?’” 空空儿喉咙里咕噜一声,翅膀微颤:“……她真这么干了?” “嗯。”陈青山吐出一颗乌黑果核,果核落地即陷进三寸冻土,“曲芸去雪域逼死两位密宗高僧时,我就猜到她不会收手。小活佛是雪域最后的体面,不踩碎,她咽不下那口气。” 空空儿沉默片刻,忽然振翅飞起,在他头顶盘旋一圈,落下时爪子钩住他斗篷系带,把整张兜帽掀开半边:“你怕她?” 陈青山抬眼,目光平静:“不怕。但我怕她下一步——要我去灵璧城,替她取邪帝之墓里的‘九劫心灯’。” 空空儿猛地僵住。 风停了一瞬。 枯柳枝上的积雪簌簌滑落。 “你怎么知道?”空空儿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惊意。 陈青山伸手,轻轻拂去空空儿翅尖一点雪沫,指尖温热:“因为九劫心灯根本不在邪帝之墓深处,而在慕容渊棺椁内衬的鲛绡锦里。而慕容渊不是病死,是被人用‘蚀脉针’封了百会、神庭、天柱三穴,假作睡梦中离世——针痕藏在发际线后,连入殓道士都没发现。” 空空儿喉结滚动:“……谁干的?” “能近身施针、且让慕容渊毫无防备的人。”陈青山顿了顿,望着远处官道尽头扬起的一线黄尘,“只有每日为他煎药的长孙媳,慕容家那位从扶桑嫁来的‘白鹭夫人’。” 空空儿倒吸一口冷气:“扶桑……海外剑客?” “不是剑客。”陈青山缓缓起身,抖落斗篷上浮雪,“是扶桑‘影武者’中的‘鹤影’一脉。他们不使刀,只用三寸银针与半尺软脊骨刺。白鹭夫人三年前入门,学的是慕容家失传的《寒潭引气诀》——可那功法早被沈凌霜焚于浮罗山藏经阁第七重火窟。她练的,是假诀。” 风又起了。 官道尽头,两道人影疾驰而来。 前一人瘦高如竹,披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道袍,腰间悬一柄无鞘木剑,剑穗上系着三枚铜铃,却一声未响;后一人矮胖敦实,肩扛一把豁了口的厚背砍柴刀,刀柄缠满黑布,布缝里渗着暗红血痂。 空空儿瞬间炸毛:“病道人!刀叔!” 陈青山却没动,只将右手缓缓插进斗篷宽袖,指尖无声扣住袖中一截三寸铁钉——那是他昨夜从洛川城铁匠铺顺来的,钉头淬过雪域毒蛛的麻痹腺液,见血即封经脉。 病道人脚步未停,目光却如两根冰锥直刺陈青山双眼:“你身上有妖后的血味。” 陈青山笑了:“聂青竹的血,早被我用雪水洗了七遍。倒是您袖口第三颗纽扣上沾的,是她左腕内侧‘幽昙痣’溃烂时渗出的尸毒——您昨夜见过她尸身?” 病道人瞳孔骤缩。 刀叔却已咧嘴大笑,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好小子!连幽昙痣都知道!老子当年追她三百里,就为看这颗痣到底是不是真的——结果发现是画的!娘的,这疯婆子连自己都骗!” 话音未落,刀叔忽然暴起! 厚背砍柴刀撕裂空气,刀锋未至,刀风已将陈青山斗篷下摆掀起半尺! 陈青山身形未动,只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地面轻轻一叩。 “咚。” 一声闷响,如古寺晨钟撞入地底。 刀叔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脚下冻土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竟涌出数道墨色丝线,如活物般缠上他脚踝、小腿、腰腹……刹那间,他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却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病道人脸色剧变:“傀儡丝?!你怎会阴月魔教失传的‘千机引’?!” 陈青山这才慢慢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处赫然烙着一枚赤色印记:三瓣残缺的彼岸花,花心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砂。 “不是我会。”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是这印记,记得。” 病道人踉跄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彼岸引?!沈凌霜竟把你炼成了‘活引’?!” 陈青山没答。 他只是望向官道更远处——那里,一道白衣身影正踏雪而来,足不点地,衣袂翻飞如鹤翼掠空。每一步落下,雪地上竟不存丝毫印痕,唯有一缕极淡的檀香随风弥散。 朵阿依到了。 她未看刀叔,未看病道人,目光自始至终锁在陈青山脸上,仿佛要将他眉骨、鼻梁、唇线,一寸寸刻进眼底。 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天池山巅万年不化的玄冰:“你瘦了。” 陈青山怔住。 这句寻常至极的话,却比方才刀叔那一刀更令他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想笑,可嘴角刚扬起半分,便觉喉头一哽——这两个月,他确实在逃命、在算计、在装傻充愣,可没人问过他饿不饿,冷不冷,夜里会不会梦见浮罗山火窟里那些烧成焦炭的叛教者。 朵阿依已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她抬手,动作极缓,似怕惊扰什么。 陈青山本能想退,可身体却钉在原地。 她的指尖停在他左颊一寸之外,凝滞片刻,最终轻轻拂过他耳后那道旧疤。 “疼么?”她问。 陈青山喉结滚动,终于找回声音:“……早就不疼了。” 朵阿依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我在天池山等你消息,等了十七天。每天清晨,我都在湖边折一支冰棱,插进石缝。十七支,断了三支。” 陈青山沉默。 “你走后第三天,啸风部送来一只冻僵的雪狐幼崽,说是在你失踪那夜的雪地上发现的。”她声音更轻了,“它右后爪少了两趾,是幼时被夹兽夹咬断的。” 陈青山呼吸一滞。 ——那雪狐,是他初入北境时救下的。当时它被铁夹困在悬崖缝里,他花了两个时辰撬开夹子,还撕了衣襟给它包扎。 “我把它养在暖阁。”朵阿依抬眼,眸中寒冰未化,却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悄然松动,“它现在会叼来松果放你床头。” 陈青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低头,假装整理斗篷系带,声音沙哑:“……它没咬人么?” “咬了。”朵阿依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咬了林音音三回。她如今见了狐狸绕道走。”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十八骑白马破雪而来,马上皆是白衣白袍的阴月魔教铁卫,为首者银甲覆面,腰悬双剑,正是曲芸。 她勒马停在二十步外,单膝跪地,声如金石:“少主!教主密令——即刻返程,不得延误!” 朵阿依神色骤冷。 陈青山却忽然笑了。 他转身,面向曲芸,声音清朗:“曲姐姐,替我回禀教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道人僵直的身躯、刀叔被傀儡丝缚住的双腿、空空儿惊疑不定的眼睛,最后落回朵阿依脸上。 “就说,陈青山谢过姐姐多年庇护。” “但此去灵璧城,路途凶险,恐难周全。” “若教主执意召我,不如——” 他抬手,指向南方天际一抹尚未消散的紫气。 “让她亲自来接。” 曲芸浑身一震,银甲缝隙中渗出细汗。 朵阿依却倏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 她解下颈间一枚白玉螭龙佩,玉质温润,龙目嵌两粒墨玉,栩栩如生。 “拿着。”她将玉佩塞进陈青山手中,“此物可调北境十二部妖卫,亦可号令阴月魔教驻北境所有暗桩。教主若问起,只说——” 她凑近他耳畔,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耳垂,声音轻如耳语: “朵阿依,抢亲。” 陈青山握紧玉佩,触手生温。 曲芸在马上深深俯首,再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犹疑:“属下……遵命。” 马蹄声远去。 病道人终于挣脱傀儡丝,踉跄扶住一棵枯柳,脸色惨白:“你……你竟敢抗命?!” 刀叔却哈哈大笑,一刀劈开缠腿丝线:“抗得好!老子就爱看沈凌霜吃瘪!” 空空儿扑棱棱飞到陈青山肩头,爪子使劲按他肩膀:“快走快走!沈凌霜的‘追魂帖’半个时辰后就到洛川城门!她这次派的是‘血雨十三刃’!” 陈青山却没动。 他望着朵阿依:“你不跟我走?” 朵阿依摇头:“我要回天池山,把那十七支冰棱,一支支融了。” 她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背对着他,声音很轻:“陈青山。” “嗯。” “下次见面,别让我再找十七天。” 风过林梢,雪落无声。 陈青山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衣彻底融入苍茫雪色,才缓缓摊开手掌。 玉佩静静躺在掌心,螭龙双目在冬阳下泛着幽光。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洛川城破庙里,那个被冻得蜷缩在草堆中的小乞丐。孩子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发硬的杂粮饼,见他进来,下意识把饼往怀里藏,却因太冷,手指僵硬,饼掉在地上,沾了灰。 陈青山蹲下身,掏出怀中最后一块糖糕递过去。 小乞丐没接,只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怯生生问:“哥哥,你也是坏人吗?” 他当时怎么答的? ——“坏人?我连欺负人都懒得费力气。” 小乞丐眨眨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那……你给我糖糕,是不是好人?” 陈青山没回答,只把糖糕塞进他手里。 此刻,他握紧玉佩,望向南方——灵璧城的方向。 那里有邪帝之墓,有九劫心灯,有白鹭夫人的银针,有慕容渊棺椁里那卷写着“沈凌霜”三字的密信,更有……一个他必须亲手斩断的因果。 浮罗山火窟深处,曾有一面青铜镜,镜背刻着十六字箴言: “镜照虚妄,心锁真形。 劫火焚尽,方见本相。” 他一直以为,那“本相”,是指沈凌霜隐藏的魔性。 可今晨在洛川城井沿照见自己倒影时,他忽然懂了—— 镜中人眉目清晰,眼神沉静,袖口微皱,斗篷边缘沾着几点新鲜泥星。 那才是他。 不是魔教少主,不是穿越者,不是谁的棋子或弃子。 只是陈青山。 他抬手,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近左胸。 那里,心跳沉稳,不疾不徐。 空空儿忽然惊叫:“快看!” 陈青山抬头。 只见南方天际,那抹紫气正缓缓凝聚、拉长,竟化作一柄横亘百里的巨大虚影长剑——剑锋直指洛川城,剑身上隐约浮现三个血色古篆: “沈·凌·霜”。 风雪骤急。 陈青山整了整斗篷,迈步向前。 身后,刀叔的狂笑、病道人的叹息、空空儿的聒噪,尽数被风雪吞没。 他独自一人,踏雪南行。 每一步落下,雪地上都只余一个浅浅脚印。 而那脚印边缘,不知何时,悄然凝出一痕极淡的赤色——如彼岸花开,转瞬即逝。 第179章 熟人见面 陈青山在流沙渡勤学苦练的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昆吾剑法的确不算深奥,在严师曲芸的督促下,陈青山只花了四天就将昆吾剑法的架子学会了。 至少能耍得有模有样。 关于这个假身份的情报信息,陈... 柳瑶的脚步在雪地上微微一顿,足尖碾碎了一片薄冰,发出细微的脆响。风卷着雪粒扑在她脸上,微凉,却压不住耳根悄然泛起的一丝燥意。她垂眸,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 “……徒儿不敢妄评。” 声音很轻,却像一粒雪落进深潭,沉得没有回音。 纪南秦没回头,只是抬手拂去肩头积雪,那动作从容得仿佛拂去一缕尘烟。“不敢?”她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有几分少年人般的促狭,“你替他辩白时,倒不见你不敢。” 柳瑶指尖一紧,指节泛白,天乩古剑在鞘中似有微鸣。她没反驳——辩白?是翠鸟先嚷的,殷中后说的,连刀皇都笑着附和。可那些话浮上舌尖时,她竟一时分不清,是替他辩,还是……怕旁人再往他身上泼一瓢更脏的墨。 “师父。”她终于抬眼,望向纪南秦的背影,声音比雪更静,“您知道‘心湖无波’是什么意思。” 补天阁心法至高境,不单指内息澄明、杂念不生,更是指心无所系、情无所寄——如古井无澜,照见万相而不留一痕。昔年纪南秦初授此诀时,曾以镜为喻:“心若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可若连拂拭之念也无,镜即非镜,我亦非我。此乃空境,亦是死境。” 柳瑶自幼修此法,十二岁断七情试炼,十六岁斩执念观想,十九岁入九境时,心湖已十年未起涟漪。她曾以为自己成了真正的“无波”。 可昨夜山洞之中,陈青山递来半块干粮,火光映着他侧脸,眉骨分明,下颌线绷得极紧,却将最后一口烤兔腿肉撕下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枯叶上。他什么也没说,只道:“你饿了。” 那一刻,她喉间发紧,不是因饥饿,而是因那一瞬的失神——竟忘了运功御寒,任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指尖微颤。 更早些,在海上孤岛养伤那几日,他每日晨起劈柴、煮药、晾晒草药,动作利落,从不靠近她三步之内。可某夜暴雨突至,她咳得撕心裂肺,刚撑起身子,便见他披着蓑衣站在洞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汤面浮着细密油星,蒸气氤氲模糊了他半张脸。他把碗搁在石台上,退开一步,才低声道:“趁热。” 她喝完,他默默收走空碗,转身时,袖口沾了泥,左肩湿透一片。 这些事,她没对任何人讲过。连翠鸟叽喳时,她也只是垂眸听着,未曾插言。 可此刻,在师父含笑的注视下,那些被她刻意压进识海最底层的画面,竟纷纷浮出水面,清晰得刺眼。 纪南秦终于停下脚步。 她立在一座覆雪的荒丘之巅,身后是绵延千里的北境冻原,前方是沉沉夜色与未尽的雪幕。风掀动她素白布衣的下摆,猎猎作响,可她苍老的身形却稳如磐石,仿佛这天地间所有风雪,皆绕她而行。 她缓缓转过身。 月光落在她布满沟壑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清澈、锐利,不见一丝浑浊,像两泓深埋地底千年的寒泉,此刻骤然破冰而出。 “瑤瑤。”她唤她的小名,声线温软如旧,“你记得你六岁时,第一次见雪吗?” 柳瑶一怔。 那是她被纪南秦带回补天阁的第一年冬。阁中禁雪,因雪属阴寒,易扰心脉。可那年关外大雪封山,阁中守阵弟子疏忽,一缕雪气渗入后山竹林。她蹲在结霜的竹叶下,伸出小手接住一朵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成一点水珠,凉得她猛地缩手,又忍不住再伸出去。 纪南秦站在竹林外看着她,没阻止,只等她冻得鼻尖通红、手指僵硬,才踱步上前,用宽大的袖袍裹住她两只小手,呵出一口白气:“冷吗?” “冷。”她抽抽鼻子。 “那为何还要接?” 她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细小冰晶:“因为……它好看。” 纪南秦当时笑了,那笑容与今日一般无二,温厚里藏着锋芒:“好看的东西,未必能握在手里。可若连伸手的念头都没有,便永远不知它融在掌心,是何种滋味。” 柳瑶静静听着,雪落满肩,未化。 纪南秦凝视她良久,忽然抬手,轻轻抚过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青丝。那手指枯瘦,却带着奇异的暖意。 “心湖无波,本是修行正途。可若湖底早已暗流奔涌,却强令其凝滞成冰——那不是澄澈,是自欺。”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直刺柳瑶眼底:“你这一路,可曾真正恨过他?” 柳瑶呼吸一滞。 恨?她想起陈青山被聂青竹以血咒锁魂、浑身浴血跪在妖族坟前的模样;想起他替她挡下聂青鸾最后一击时,后心绽开的血花染红雪地;想起他独自坐在礁石上,望着沉船残骸一夜未眠,背影单薄如纸。 她未曾恨。 甚至……在看见他咳着血,却仍把最后半块药饼塞进她手里时,她心中翻涌的,是比惊愕更沉、比怜悯更烫的东西——那东西堵在喉间,灼得她眼眶发热,却不敢吐露分毫。 “徒儿……”她声音微哑,“从未恨他。” 纪南秦点点头,笑意更深:“那便是了。” 她不再多言,只转身继续前行,步履依旧轻缓,却不再飘忽,每一步落下,雪地上都只余一个浅淡脚印,旋即被新雪覆盖。 柳瑶默然跟上。 雪势渐小,风却更冽。两人掠过冻河,踏碎冰面,冰层下幽暗水流无声奔涌。远处,一座黑黢黢的山峦轮廓浮现,山势陡峭,峰顶隐没于云雪之间,形如巨剑倒插苍穹。 “那是……”柳瑶蹙眉。 “断岳峰。”纪南秦淡淡道,“补天阁旧址之一。三百年前,此处为我补天阁试剑崖。后来地脉异动,山体崩裂,阁中长老移址南下,此处便废弃了。” 柳瑶心头微震。 补天阁试剑崖?她竟从未听闻。阁中典籍只载“初代阁主于云梦泽畔开宗立派”,从不提北境旧址。她入阁十八年,所习心法、所练剑式,皆承袭南阁一脉,仿佛北境从未存在过。 可师父此刻,为何带她来此? 她正思忖间,纪南秦忽然抬手,指向断岳峰半山腰一处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漆黑洞口:“你看。” 柳瑶凝神望去——那洞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入,洞壁光滑如镜,隐约泛着青灰色泽,绝非天然形成。更奇的是,洞口上方,竟悬着一块半尺见方的残碑,碑文剥蚀大半,唯余右下角两个古篆,笔锋凌厉,杀气森然: ——“天乩”。 柳瑶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天乩古剑在鞘中轰然长鸣,剑身剧震,嗡嗡作响,似要破鞘而出! 她脚下踉跄半步,几乎站立不稳。 “天乩……剑冢?”她嗓音干涩。 纪南秦终于停步,站在洞口三丈之外,仰头望着那残碑,神情肃穆如祭:“非剑冢。是剑胎池。” 她侧首看向柳瑶,眼中映着雪光与残碑冷影:“天乩古剑,并非铸成。它是自北境地脉深处孕养千年,汲取玄阴煞气与龙脉灵髓,于断岳峰心脉之中,自然凝胎而成。当年初代阁主寻至此处,见此剑胎已有灵性,便以血为引,剖开山腹,引地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得此剑雏形。” 柳瑶怔然:“那……为何典籍不载?” “因初代阁主立誓,天乩一日不成器,补天阁一日不认此剑。”纪南秦声音低沉下去,“而它未成器之前,曾反噬其主三次,斩断两任阁主手臂,剜去一任阁主左眼。最后一次,它自行遁入地脉,销声匿迹整整一百三十年。”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到三百年前,它随断岳峰崩裂而出,被我师祖拾得。师祖以毕生修为镇压剑灵,将其封入剑鞘,定下铁律:持剑者,心若止水,则剑为护道之器;心若生澜,则剑为噬主之魔。” 柳瑶指尖冰凉,下意识按住剑柄。 天乩古剑的嗡鸣,竟渐渐平息下来,仿佛……在应和她的心跳。 纪南秦静静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如刻:“瑤瑤,你此行下山,师父让你寻剑主,实则,是让你寻自己。” “天乩择主,不问出身,不问善恶,只问一心。它曾认过屠夫、盗匪、疯僧、叛徒,却唯独……不认心死之人。” 雪,彻底停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风在断岳峰嶙峋怪石间穿行,呜咽如泣。 柳瑶久久伫立,望着那漆黑洞口,望着那残碑上“天乩”二字。那两个字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旋转,最终幻化成一张脸——眉目清俊,眼神却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嘴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笑非笑,似讽非讽。 陈青山。 他接过她递还的剑谱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他替她包扎伤口,绷带缠得极紧,却在松手前,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腕骨;他站在悬崖边看海,忽然说:“柳姑娘,你生气的样子,比笑的时候好看。” 那时她以为他在挑衅。 此刻才懂,那是试探。 试探她心湖之下,是否尚存一星火种。 “师父。”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若……心湖已起波澜,却不知那波澜,是因剑而生,还是因人而起?” 纪南秦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极久,极畅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伸手,再次轻轻拍了拍柳瑶的肩,力道温和却坚定。 “傻徒儿。”她叹息般道,“剑即心,心即人。何分彼此?” 她转身,不再看那洞口,也不再看那残碑,只向着来路,一步步踏雪而行:“走吧。回城。” 柳瑶站在原地,未动。 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不再空茫,不再木然。那里面,有雪光,有月影,有断岳峰的冷峻轮廓,还有一簇极小、极微弱,却固执燃烧的火焰。 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天乩古剑冰冷的剑鞘。 鞘身微凉,内里却似有熔岩奔涌。 她终于迈步,追向师父的背影。 雪地上,两行脚印并排向前,深深浅浅,蜿蜒如一道未写完的符咒。 而就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断岳峰漆黑洞口深处,一点幽蓝光芒倏然亮起,如沉睡巨兽睁开一只眼,静静凝视着师徒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旋即,悄然熄灭。 城中,灵璧客栈顶层,一扇雕花木窗无声开启。 窗内,烛火摇曳。 案几上,摊着一封未拆的密信,火漆印鲜红如血。 信封背面,赫然印着一枚朱砂小印—— 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 窗外,雪光映照,那青鸾双翼边缘,竟隐隐泛着一丝极淡、极诡的……金纹。 第180章 咱们洗剑阁是穷了点 陈青山面带微笑,和秦少川一起将门外的女孩迎进了雅间内。 仅仅从外表上,看不出他的反应有任何问题。 在阴月魔教演戏那么久,陈青山的演技早已锤炼得炉火纯青。 更别说他现在靠易容丹换了容貌... 洛川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枯柳林中,风卷残雪,寒鸦惊飞。 陈青山倚在一棵老柳树下,左臂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新鲜结痂的刀痕。他正用一块浸了药酒的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天乩古剑的剑鞘——那柄本该属于柳瑶的剑,此刻却静静横在他膝上,剑鞘斑驳,隐有暗金纹路在霜色里浮沉,仿佛沉睡未醒的龙脊。 他没穿魔教少主那身招摇的玄金鹤纹锦袍,只着一件灰褐色粗麻短打,腰间束一条褪色牛皮带,脚上是双磨得发亮的旧布靴。若非眉宇间那点压不住的锐气,任谁见了,都只当是个赶路歇脚的江湖散修。 可这散修膝上横着的,是补天阁至宝天乩古剑;他腰后别着的,是妖后聂青竹临死前塞进他怀里的半枚青铜鱼符——鱼符断口参差,内侧刻着“风陵”二字,字迹被血浸得发褐,边缘还沾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碎肉。 那是风厉川坟前,聂青竹自剜左耳时溅上的血。 陈青山指尖轻轻摩挲鱼符断口,目光沉静,毫无波澜。 身后枯枝“咔嚓”一声轻响。 他没回头,只将天乩古剑往怀里收了收,嗓音低而平:“空空儿前辈,病道人前辈,既然来了,何苦学耗子打洞?”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左右两侧枯柳后缓缓踱出。 左侧那人瘦如竹竿,披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靛青道袍,手里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杖,杖头系着三枚铜铃,却一声不响——铃舌早被人掰断了。他脸上皱纹叠着皱纹,眼窝深陷,嘴角却挂着三分懒洋洋的笑意,活脱脱一个熬干油的老狐狸。 右侧那人则圆润许多,肚子鼓得像揣了只刚下蛋的鹅,身上道袍倒是簇新,绣着八卦云纹,可袖口却沾着可疑的酱汁油星。他左手拎着个油纸包,右手捏着半只啃过的烧鸡腿,边嚼边含糊道:“啧,小娃娃耳朵倒灵。这都能听出来?” 空空儿笑眯眯地用桃木杖尖点了点陈青山膝上剑鞘:“你怀里这把剑,不是该插在补天阁祖师堂的镇魂石缝里么?怎么,补天阁改行送快递了?专程给你跑腿押镖?” 病道人“噗”地喷出一口鸡骨头,抹了把嘴:“还押镖?我看是押‘人’吧!听说那位柳姑娘昨儿一早就往西去了,连句谢都没留,啧啧……少年郎啊,情之一字,比刀还割肉。” 陈青山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二人面庞,忽而一笑:“两位前辈替我挡了聂青鸾手下七名‘蚀骨手’,又帮我引开火莲寺余孽的追兵,这份人情,青山记着。但若真想讨谢——”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紫黑色丹丸,递过去:“这是我姐闭关前炼的‘九转归墟丹’,原为压制邪神反噬所用。虽只剩一颗,效用却能续命三日、镇住十境以下所有心魔躁动。两位前辈若信得过,便请收下。” 空空儿笑容僵了一瞬,病道人啃鸡腿的动作也停住了。 九转归墟丹——沈凌霜亲手所炼,江湖中只闻其名,未见其形。传言此丹炼制需以魔教镇教心法《九幽蚀月经》第三重为引,辅以三十六种阴属性天材地宝,再取浮罗山底万载寒髓为炉。二十年来,仅成丹五颗,其中四颗尽数喂给了她座下重伤垂死的剑侍。 眼前这少年,竟随手掏出一颗,连眼皮都不眨。 病道人喉结滚动,盯着那枚丹丸看了足足三息,忽然一把抓过去,囫囵吞下,随即仰头灌了半壶烈酒:“好!够爽利!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拿徒弟试毒的伪君子强百倍!” 空空儿却没接,只眯起眼:“你不怕我们拿了丹药转身就走,把你卖了换钱?” “怕。”陈青山坦然点头,“但更怕你们不来。” 他目光平静,声音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聂青竹死前告诉我,当年风厉川陨落,并非天劫,而是中了‘锁龙钉’——十二枚钉,分别打入他十二处大穴,钉身刻着‘无相’二字。而铸钉之人,姓纪,名南秦。” 枯林骤然死寂。 风停了。鸦也不叫了。 病道人手里的烧鸡腿“啪嗒”掉在地上,滚进雪里。 空空儿脸上的皱纹一根根绷紧,握着桃木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仿佛那一声“师父”卡在喉咙深处,被三十年风霜冻成了冰凌。 陈青山没看他们,只低头用粗布继续擦剑鞘,动作缓慢而专注。 “纪南秦前辈昨日已在洛川城西三十里的青崖坡,等我。” 他轻轻吹去剑鞘上最后一粒浮雪,抬头望向南方天际:“她说,若我敢去,便告诉我风厉川真正的死因;若我不敢去,便当我与聂青竹同流合污,从此补天阁、刀皇、剑邪,三人联手,天涯海角,杀我如屠狗。” 病道人猛地一拳砸在身边柳树上,树干震颤,积雪簌簌落下:“放屁!师父她……她怎会……” “她怎会认贼作父?”陈青山接话,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凿,“可若风厉川真是被她亲手所杀呢?” 空空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耸动,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病道人冲上去拍他背,手抖得厉害。 陈青山静静看着,忽而伸手,将膝上天乩古剑解下,双手捧起,递向空空儿:“此剑本该由补天阁入世传人持掌。但柳姑娘已弃之不用。它现在无主,亦无主之名。前辈若愿代为保管,青山感激不尽。” 空空儿咳得满脸通红,抬起浑浊的老眼,怔怔望着那柄古剑。剑鞘上暗金纹路在冬阳下微微流转,竟似有呼吸般起伏——那是补天阁独有的“星穹引脉术”封印,唯有血脉纯正、心念澄明者触之,方能引动微光。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颤抖着,指尖距剑鞘尚有半寸,便停住了。 “不敢。”他哑声道,“此剑……沾过妖后血,染过风厉川坟前霜,还……还曾枕过你的臂弯。” 他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老道我,配不上。” 陈青山没收回剑,只将剑鞘缓缓翻转,露出底部一处极浅的刻痕——那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三个小字:“沈凌霜”。 “我姐刻的。”他声音很轻,“她说,若有一日此剑重归补天阁,务必让纪前辈亲眼看看这个印记。” 风,终于又起了。 卷着雪沫扑打在三人脸上。 远处官道尽头,一骑黑马踏雪而来,马背上的人白衣胜雪,发如泼墨,腰悬长剑,剑穗是截漆黑如墨的蛇尾骨。她未戴面纱,面容清冷绝伦,眼神却像淬了千年寒潭水,所过之处,枯枝上的冰凌无声崩裂。 朵阿依到了。 她勒马于林外,目光穿过纷飞雪幕,精准落在陈青山脸上。那一瞬间,陈青山分明看见她眼尾泛起一丝极淡的潮红,可下一息,那抹红便被更深的冷意覆盖,如同雪落寒潭,涟漪未起,已沉入底。 她没下马,只隔着二十步距离,静静看着他。 陈青山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是三十步雪,三十步风,三十步沉默。 然后,朵阿依抬手,摘下了自己左耳垂上那枚小巧的银铃耳坠——铃身镂空,内嵌一枚赤色朱砂痣大小的火琉璃。她屈指一弹,耳坠化作一道银虹,直射陈青山面门! 陈青山抬手,稳稳接住。 耳坠入手温热,竟似有心跳。 “你欠我的。”朵阿依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三百二十七个日夜,我在北境踏碎六双靴子,翻遍三十七座雪峰,问过四百一十九个妖族。你失踪一日,我便多斩一人——不是杀,是断其手足,废其修为,留其性命。我要他们活着记住,阴月魔教的少主,不是他们能碰的。” 她顿了顿,马鞭轻扬,指向南方:“现在,跟我回东海城。” 陈青山没动,只将那枚耳坠攥进掌心,火琉璃硌得掌心生疼:“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命重要?”朵阿依冷笑,“沈凌霜已下令,三日内若不见你回东海,便屠尽灵璧城东区十二坊——那里住着三千七百二十八户平民,其中八百二十三户,是你幼时施粥棚的常客。” 陈青山瞳孔微缩。 朵阿依看着他脸色变化,忽然调转马头,黑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我给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若你还在这片林子里——” 她没说完,却已纵马而去,雪尘翻涌,白衣一闪,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更烈了。 空空儿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这丫头……比她师父当年还疯。” 病道人捡起地上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疯得好!不疯,怎么镇得住你这头小狼崽子?” 陈青山摊开手掌,那枚银铃耳坠静静躺在他掌心,火琉璃映着天光,红得刺目。他慢慢将耳坠贴在左耳垂上——位置分毫不差,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前辈,”他忽然问,“若当年风厉川真死于纪前辈之手,补天阁为何不清理门户?” 空空儿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没人信。风厉川死时,纪南秦正在南海孤岛闭死关,整整三年,未曾踏出半步。她出关那日,风厉川坟头新土未干。” “可若有人伪造证据呢?” “伪造?”病道人嗤笑,“风厉川尸身埋在风陵渊底,由十二尊玄铁傀儡镇守,傀儡核心刻着补天阁独门禁制。除非纪南秦能同时破开十二道‘星穹锁’,否则……” 他戛然而止,脸色骤变。 陈青山却已接下去:“否则,便只能是有人提前十年,在傀儡铸造时,就将禁制篡改。” 他抬眸,目光如刃:“而能接触补天阁核心铸器库的,除了阁主与四大长老,只有当时年仅十七岁、却已执掌铸器司的纪南秦。” 雪,越下越大。 空空儿拄着桃木杖,佝偻着背,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柴。他望着陈青山,忽然问:“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陈青山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风厉川是不是真的死了。” 病道人手一抖,鸡腿再次落地。 空空儿闭上了眼。 林中寂静得能听见雪落之声。 陈青山却已转身,朝着青崖坡方向走去。他步子不快,背影却挺得笔直,灰褐色粗布衣袍在风雪中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没回头,只道:“对了,聂青竹临死前还说了一句话。” 风雪中,他的声音被吹得有些破碎,却异常清晰: “她说——真正害死风厉川的,从来不是锁龙钉,而是那场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的‘天火坠海’。” 空空儿猛地睁眼,瞳孔剧缩。 病道人失声道:“天火坠海?!那不是……” “没错。”陈青山终于回头,雪光映亮他半边侧脸,眸中一片幽深,“就是三十年前,击毁火莲寺前身‘净焰宗’山门的那一场天火。” 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而当年主持重建火莲寺的,正是补天阁首席佛理辩经师——纪南秦。” 风雪呜咽。 枯柳林中,唯余雪落之声,簌簌,簌簌,簌簌。 陈青山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苍茫雪色。 空空儿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片暗金色的鳞屑——鳞屑落地即融,蒸腾起一缕极淡的、带着硫磺味的青烟。 病道人脸色煞白,一把扶住他:“师父!您……” 空空儿摆摆手,喘息着,从怀里摸出一枚早已锈迹斑斑的铜牌。铜牌正面刻着“净焰”二字,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火焰图腾——那图腾边缘,竟与陈青山袖口撕裂处露出的小臂上,几道刀痕的走向,隐隐重合。 他凝视铜牌,喃喃道:“原来……当年那场火,不是天降。” “是有人……亲手引下来的。” 雪,下得更紧了。 青崖坡上,纪南秦独自伫立崖边,白发与雪混作一片。她望着南方官道,眼神平静,仿佛已在此等候百年。 而在她脚下百丈深的崖壁缝隙里,一具披着残破袈裟的干尸静静蜷缩着,手中紧攥半截焦黑的佛珠。佛珠每一颗上,都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个名字—— 风厉川。 风厉川。 风厉川。 风厉川。 ……共三十七颗。 崖风呼啸,卷起纪南秦鬓边白发,露出耳后一道细长旧疤——疤痕蜿蜒如蛇,尽头,赫然是一枚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铃印记。 第181章 迷幻,灾厄,榕树 后半夜的灵璧城内,不时回荡着灵堂内传来的唢呐声、诵经声。 慕容老爷子年岁过百,在血雨腥风的江湖中堪称长寿。 慕容老爷子过世,慕容家要举行百日葬礼缅怀。 两个月多月前这里才举行了宏大的... 柳瑶的脚步在雪地上微微一顿,足尖碾碎了一小片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又迅速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肩头的翠鸟不知何时醒了,扑棱着翅膀飞到她指尖,小脑袋歪着,黑豆似的眼睛滴溜一转,又飞回她肩上,尾巴还轻轻抖了抖沾在羽毛上的雪粒。 “师父……”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雪夜的寂静,“弟子从未以‘俊杰’二字衡量过任何人。” 纪南秦闻言并未停步,只侧过半张脸,月光勾勒出她脸上纵横的沟壑,却未掩去眼底那一点温润的亮色:“哦?那你是以什么来量他?” 风卷起她灰白的衣袂,雪片落在她发间、肩头,却未融,仿佛连天地也知她非俗世可染之身。 柳瑶沉默片刻,终于道:“弟子以剑量他。” “剑?”纪南秦笑意微深,“天乩古剑认主不认人,你倒用它去量一个魔教少主?” “不是天乩。”柳瑶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腕,指尖微屈,虚握——刹那间,一道极淡的青芒自她掌心浮起,如游丝,如呼吸,似有若无,却分明带着不容忽视的锋锐之意。“是这一式‘寒江独钓’。” 纪南秦脚步终于缓了下来,驻足于一座覆雪的孤丘之巅。她转身,风雪在她周身三尺自动绕行,仿若无形屏障。她静静望着徒弟,等她说下去。 柳瑶也停步,雪落满肩而不化。她目光低垂,似在凝视自己掌中那一缕将散未散的剑意,又似穿透风雪,望向千里之外那座早已沉入海底的荒岛。 “那夜岛上风雪亦盛,他替我挡下第七道妖火余烬时,左肩烧穿三寸,血混着雪水淌下来,在冻土上蒸出白烟。”她语调平缓,无波无澜,却字字清晰,“我递剑给他,说‘若你夺剑,我便不再拦你’。他接了,却未刺向我咽喉,亦未劈向我丹田——他反手一挑,剑尖挑开我后颈处一枚即将爆裂的蚀骨钉。” 纪南秦眼睫微颤。 “那钉子是聂青竹亲手淬炼的‘锁魂引’,七息之内若不拔除,神魂将裂为十七段,永堕冥渊。他拔钉时,指尖被钉尾倒钩割破,血珠溅在我颈侧,温的。”柳瑶顿了顿,喉间轻动一下,“他擦了擦手,把天乩剑还我,说‘补天阁的剑,不该沾魔教的血’。” 雪,忽然静了一瞬。 远处传来一声狼嗥,悠长凄厉,旋即被风撕得粉碎。 纪南秦久久未言。她只是抬手,轻轻拂去柳瑶鬓角一片积雪,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一页旧书上的尘。 “瑤瑤……”她声音低得近乎叹息,“你方才说‘以剑量他’,可你掌中这一式‘寒江独钓’,是你十二岁初悟剑意时所创,当年你以此式斩断北邙山千年铁桦树,剑气所至,树心成冰,枝叶不坠——此剑意,向来只对一人而生。” 柳瑶指尖一颤,掌中青芒倏然溃散。 她猛地抬头,瞳孔微缩:“师父?” 纪南秦却已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背影在雪幕中愈显清瘦,却如松如岳,不可撼动。“补天阁剑心九境,前三境看剑,中三境看人,后三境……看心湖。” 她声音随风飘来,不疾不徐:“你心湖本如古井,无波无澜,映月不摇,照雪不化。可昨夜洞中,你运功疗伤,真气逆冲三十六周天,偏在膻中穴滞涩半刻——那是心湖起漪之相。” 柳瑶脚步一滞,指尖下意识按上自己胸口。 “你否认不了。”纪南秦未回头,却似已看见她指节泛白,“你甚至不敢细想那一夜之后,为何再无法以‘太素心经’第三重凝神入定;为何今晨梳头时,铜镜里你盯着自己耳后那枚浅红印记看了足足一盏茶;为何你换下他赠的那件玄色披风时,指尖在衣襟暗纹上停了三息——那纹路,是云中鹤衔枝,取自《南华经》‘鹤寿千岁,以极其游’。” 柳瑶喉间一紧,竟觉呼吸微滞。 “师父!”她声音第一次裂开一丝缝隙,却并非辩驳,而是某种猝不及防的慌乱,“弟子……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纪南秦终于停下,雪落满她的肩与眉,她缓缓转过身,风雪在她身后奔涌如潮,而她立于风暴中心,目光澄澈如洗,“只是觉得他不该是传言那般不堪?只是觉得他递剑还剑的动作,比中原那些名门公子执礼如仪的姿态更像个人?只是发现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骂人时会皱鼻子,受伤时哼都不哼一声,却在给你熬药时,把一味苦参多煎了半柱香,只为压住药性里的腥气?” 柳瑶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剑气贯体而过。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碾碎薄冰,咔嚓一声脆响,在万籁俱寂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纪南秦却笑了,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瑤瑤,你从小便最怕疼。五岁练剑,手指冻裂流脓,你咬着布条一声不吭;十岁试毒,七窍流血,你硬是撑着抄完半部《灵枢》。可你昨夜在洞中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查探自身伤势,而是伸手去摸枕边——你在找他留在那里的半块蜜饯。” 柳瑶指尖猛地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蜜饯,是用北地雪梨蜜渍的,甜得发腻,你从前最厌此味。”纪南秦声音渐柔,却字字如针,“可你含在舌尖,竟没吐。” 雪,越下越大。 风,越来越冽。 柳瑶站在原地,仿佛一尊被风雪雕琢的玉像,唯有肩头翠鸟不安地扑腾着翅膀,小爪子紧紧扣住她衣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柳瑶!柳瑶!你别哭啊!纪师父不是骂你!她是心疼你呀!” 柳瑶没有哭。 她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寒如霜:“师父……弟子知错。” “错在何处?”纪南秦问。 “错在……妄动心湖。”她一字一句,声如冰裂,“错在……将私情混入剑心。” “呵。”纪南秦忽而低笑出声,笑声清越,竟震得周遭雪沫簌簌而落,“我补天阁的剑心九境,何时将‘情’列为禁忌了?” 柳瑶愕然。 “补天阁典籍第十七卷《心源考》开篇即写:‘心者,神之舍也,血之主也,脉之宗也,水火既济,方成剑胎’。”纪南秦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抚过柳瑶冻得微红的耳垂,“水火既济——水是你的清冷,火是他的炽烈;水是你的守,火是他的攻;水是你的不争,火是他的不羁。你避他如避劫,可你的心湖,早在你拔剑护他那一瞬,就已悄然破冰。” 柳瑶怔住,指尖冰凉。 “瑤瑤,你可还记得,你幼时在阁中后山迷路,一夜未归?”纪南秦声音忽然低缓,带着遥远的暖意,“那时你才六岁,抱着断掉的木剑坐在雪堆里,冻得嘴唇发紫,却死死护着怀里那只冻僵的小雀儿。我找到你时,你第一句话不是喊冷,不是喊饿,而是问我——‘师父,它还能活吗?’” 柳瑶眼睫剧烈一颤。 “你救过无数人,可你从不觉得那是恩德。”纪南秦目光温柔如初春解冻的溪水,“因为你心里从来都明白,救人,本就是人之所以为人,最自然不过的事。你厌恶聂青竹,不是因她玷污你名节——你厌恶的是她将‘人’视为可随意揉捏的器物;你信陈青山未辱你,并非因他多守礼,而是因你在他眼中,从未见过那种将女子当作战利品的轻贱目光。” 风雪呜咽,天地苍茫。 柳瑶喉头滚动,终是低声道:“……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柄剑。” “不。”纪南秦轻轻摇头,“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面镜子——照见他自己不愿承认的软肋,也照见他不敢奢求的清明。” 柳瑶蓦地抬头。 纪南秦直视她双眼,一字一句,如剑入鞘:“瑤瑤,补天阁传人,从不避情,只避伪。若你真心敬他、惜他、惧他、念他……那便坦荡承之。怕只怕,你连自己都不敢信——信那个在荒岛上为你挡火、为你拔钉、为你熬药、为你留下半块蜜饯的陈青山,是真的。” 柳瑶久久伫立,雪落满身,几乎要将她冻成一座冰雕。 良久,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拂雪,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正有一处微弱却固执的搏动,一下,又一下,穿透寒冰,撞向胸腔。 “师父……”她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若弟子……真的动了心呢?” 纪南秦笑了。 那笑容如雪霁初晴,万里无云。 “那就去寻他。”她转身,衣袖翻飞,雪沫如星,“补天阁的剑,向来不问出身,只问本心。若他值得,你便持剑而去;若他负你,你便挥剑斩之——这才是我补天阁传人的活法,不是么?” 她身影已掠出数丈,声音随风而来,轻快如少年:“对了,临走前忘了告诉你——那日你昏迷时,他留下的不止半块蜜饯。” 柳瑶心头一跳:“还有何物?” 纪南秦头也不回,只扬手抛来一物。 柳瑶下意识接住——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入手温润,非金非玉,背面刻着半个篆字“青”,字迹边缘被摩挲得异常光滑。 “他走时,从自己腰带上解下这枚镇魂棋子,压在你枕下。”纪南秦的声音已飘至天际,“说是借你三月——三月之后,若你还活着,他必亲赴补天阁,取回此物。” 风雪骤急。 柳瑶攥紧那枚棋子,指节泛白,而掌心,却渐渐渗出微汗。 肩头翠鸟突然振翅飞起,在她头顶盘旋三圈,叽叽喳喳道:“柳瑶!快追啊!他往西去了!我听见他袖子里的铃铛声啦!叮铃——叮铃——是西州方向!” 柳瑶猛地抬头,望向西南方沉沉雪幕。 那里,风雪正浓,却隐约透出一线微弱却执拗的暖光。 她忽然想起离岛那日,陈青山站在礁石上抱拳作别,海风掀起他玄色大氅,露出内里一件素净的白衫——那白衫领口,竟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形如展翅之鹤。 她当时未曾留意。 此刻,那鹤影却在她心湖深处,越飞越近,越飞越亮。 柳瑶深吸一口气,凛冽寒气灌入肺腑,却奇异地熨帖了那一处灼热。 她抬手,轻轻抹去睫毛上凝结的雪粒,再睁眼时,眸光如淬寒锋,澄澈凛冽,再无半分犹疑。 “师父——”她朗声开口,声音穿透风雪,清越如剑鸣,“弟子请命,即刻启程,西赴西州!” 话音未落,她足尖点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撕裂风雪,直射西南方! 身后,纪南秦立于雪丘之巅,目送徒儿身影化作一道银白剑光,刺破茫茫雪幕。她唇角微扬,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新落的一捧雪,喃喃道:“去吧……这一次,别再让剑,先伤了你自己。” 风雪愈烈,天地混沌。 而西南方,那一线微光,正悄然扩大,如破晓前最坚定的辰星。 柳瑶御剑而行,衣袂猎猎,长发在风中狂舞。她掌心紧握那枚黑棋,棋子温润,仿佛还存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天乩古剑剑鞘内侧,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银针,悄然刻下了一行小字—— “山高水远,鹤唳清霄。” 字迹清隽,力透剑鞘,正是那人惯用的笔锋。 她唇角,终于极轻、极轻地,向上弯起了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 风雪之中,那抹银白剑光,决然而去,再无回望。 第182章 天魔降世,该死之人 洛川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枯松林里,风卷着雪粒抽打树干,发出沙沙的闷响。陈青山背靠一棵歪斜的老松,右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剑鞘——那是柄通体漆黑、无锋无锷的短剑,鞘面蚀刻着九条盘绕的阴蛇,蛇眼嵌着暗红晶石,在灰白天光下幽幽泛着血丝般的微光。 他刚服下一枚青玉丹,舌尖泛起苦涩回甘,胸腹间那股滞涩的淤堵感稍退半分。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缓慢结痂,皮肉翻卷如枯叶,边缘泛着不祥的靛青。那是昨夜在洛川南市口,被一只化形未全的妖狐偷袭所留。对方本欲夺他腰间那枚刻着“阴月”二字的青铜虎符,却被他反手一记崩云指震碎喉骨,倒毙于酒肆门槛前——可那妖狐临死前喷出的腥风,竟含着蚀骨阴瘴,至今未散。 陈青山抬眼望向林子尽头。那里,两道身影正踏雪而来。 一人玄衣窄袖,腰悬长剑,步履轻捷如鹤掠寒潭;另一人素裙曳地,发髻微松,肩头停着只翠羽灵鸟,行走间裙裾翻飞,竟不沾半点泥雪。两人皆面色沉静,却各自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像是连日奔袭未歇,又似心事千钧压顶。 陈青山缓缓起身,掸去衣袍上浮雪,唇角微扬。 柳瑶率先驻足,目光落在他左肩那道未愈的伤上,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小伤。”陈青山笑着摆手,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人脸上,“空空儿前辈,病道人前辈……你们怎么也来了?” 空空儿——那位总爱穿一身破烂道袍、腰间挂满铜铃的老道士,此刻正眯着眼打量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小娃娃,你这伤……是‘九尾寒煞’刮的吧?啧啧,那狐狸怕是偷喝了妖后寝殿里的‘玄冥膏’,爪子都冻成冰刺了。” 病道人则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柄紫竹折扇,啪地展开,扇面绘着一株将枯未枯的兰草。他用扇尖点了点陈青山肩头:“寒毒已入经脉第三层,若再拖两个时辰,左手就废了。你倒硬气,自己剜了三块腐肉,还敢骑马赶路。” 陈青山笑容不变,只略略颔首:“多谢前辈指点。” 话音未落,林子西侧忽有异响——不是风声,不是雪落,而是某种极细、极密的嗡鸣,仿佛千百根银针同时震颤。紧接着,三道白影自林梢疾掠而至,衣袂翻飞如雪鹤振翅,落地无声,却震得积雪簌簌滚落。 为首者一袭素白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唯余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身后两人各执一柄霜刃长剑,剑尖垂地,寒气凝成霜花,在靴边蜿蜒爬行。 朵阿依到了。 她甚至没看空空儿与病道人一眼,目光如钉,直直钉在陈青山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惊愕,没有宽慰,没有久别重逢的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灼烧的专注,仿佛要将他从皮到骨、从魂到魄,一寸寸剖开验看。 陈青山迎着她的视线,笑意渐深,却未开口。 朵阿依终于动了。 她向前一步,袖中倏然滑出一截青玉短笛,横于唇边。笛声未起,整片松林却骤然寂静——连风都停了。雪粒悬在半空,凝而不坠;枯枝上的冰凌微微震颤,发出清越鸣响;连空空儿腰间铜铃,都哑然失声。 这是阴月魔教十二禁术之一,《定魄引》。非为伤敌,只为锁魂——锁住眼前之人神识不散、气息不乱、心脉不崩,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吊住三炷香。 笛声初起,低沉如大地心跳;第二声起,清越似孤鹤裂云;第三声起,陈青山忽觉左肩伤口一热,结痂崩裂,涌出的血竟呈淡金之色,瞬间蒸腾成雾,在他周身缭绕成环。 “你……”朵阿依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器,“用了‘涅槃引’?” 陈青山点点头,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嗯,路上遇见几个想抢虎符的‘朋友’,顺手试了试新练的法子。” 涅槃引,阴月魔教镇教秘典《九劫归藏》最后一章,需以自身精血为引,逆运三十六周天,将濒死之躯强行推入假死之境,再借阳火反哺,浴火重生。此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上一代教主沈凌霜闭关十年,亦未敢轻触。 可陈青山用了。而且活了下来。 朵阿依握笛的手指节发白,指尖微微颤抖。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雪气灌入肺腑,冰冷刺骨,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焰。 “谁准你用这个?”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撕裂般的嘶哑,“谁给你胆子拿命去试?!” 陈青山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清朗,惊起林中宿鸦:“我姐说,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朵阿依嘴唇翕动,却没再说话。她忽然抬手,将那截青玉短笛狠狠掷于雪地。玉笛断作三截,裂口处渗出丝丝缕缕的幽蓝雾气,如活物般缠绕上她指尖,又被她五指一收,尽数捏碎。 她上前一步,伸手扣住陈青山左腕。指尖微凉,力道却沉得惊人,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脉象虚浮,肝火郁结,心窍蒙尘……”她闭目诊脉,语速快得惊人,“你最近是不是常做同一个梦?梦见一座黑塔,塔顶悬着一口锈钟,钟声一响,你就醒不过来?” 陈青山笑容微滞。 那梦,他确实做了七次。每次都在醒来前一刻,听见钟声——沉闷、悠长、带着铁锈剥落的钝响,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千年的地底墓穴。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静静看着她。 朵阿依睁开眼,瞳孔深处有幽光流转,似有无数细碎星砂在其中明灭:“那是‘邪帝残念’在叩门。你身上那枚虎符,本就是从邪帝之墓拓印而出的‘启门钥’。它认得你,你也……正在被它记住。” 陈青山终于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虎符,指尖触到青铜冰凉,却觉得那寒意直透骨髓。 “所以,”他声音低了几分,“慕容渊老爷子……真是被邪帝之墓震出来的动静害死的?” 朵阿依颔首:“灵璧城地脉之下,埋着邪帝当年斩断的一截脊骨。慕容渊寿元将尽,本该安详坐化。可那截脊骨感应到虎符气息复苏,震颤共鸣,牵动整座灵璧城地气逆冲——他是在睡梦中,被自己体内奔涌失控的真气撑爆心脉的。” 陈青山沉默良久,忽然问:“我姐……知道吗?” “知道。”朵阿依语气平静,“她派曲芸去雪域之前,就已算到邪帝之墓将现。小活佛之死,不过是为搅乱北境局势,逼妖族各部自顾不暇,好让我们腾出手来,南下抢在所有人之前,取走墓中三物——替死人偶、镇魂灯、还有……你的生辰八字拓片。” 陈青山呼吸一滞。 生辰八字拓片? 他穿越前的身份证复印件,被沈凌霜亲手拓在一张人皮纸上,封入玄铁匣,供于阴月魔教最深的地宫之中。据说,那是控制“天命之子”的最后枷锁——只要那张纸不毁,他的生死,便永远悬于沈凌霜一念之间。 “她……”陈青山喉结滚动,“她到底想干什么?” 朵阿依终于松开他的手腕,却未退开,反而向前半步,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霜粒。她直视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她在教你——怎么真正地,做一个魔教少主。” 话音落时,远处官道上传来急促马蹄声,烟尘滚滚。十余骑黑甲骑士疾驰而来,为首者披玄铁重甲,肩甲雕着狰狞鬼面,腰悬一柄九环大刀,刀鞘上血迹未干。 “阴月魔教所属,奉教主令,护送少主返程!”领队骑士勒马扬声,声如洪钟,“沿途已清障,东海城、雁门关、金陵渡三处暗桩尽数激活,天罗地网已布!” 朵阿依侧身让开半步,示意陈青山上马。 陈青山却没动。他望向柳瑶,忽然道:“柳姑娘,补天阁的‘观星图’,可曾记载过‘黑塔锈钟’?” 柳瑶神色微凝,沉吟片刻,轻声道:“补天阁古籍残卷《星陨志异》中有载:‘北溟有塔,名曰永锢,镇邪帝残魂。塔顶悬钟,名唤‘堕天’,万年不鸣,一鸣则天地易主。’但……此塔早已湮灭于三千年前的大劫,连遗址都不可考。” 陈青山点点头,又看向空空儿:“前辈,您当年在扶桑游历时,可听过一个名字——‘锈骨僧’?” 空空儿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黄牙微露,却不见笑意:“……那老秃驴,不是早在五百年前就被我一铜铃砸碎天灵盖,喂了海鱼?” “可他尸骨未寒,”陈青山缓缓道,“就有人用他的脊骨,铸了一座黑塔。” 林间死寂。 风重新吹起,卷着雪粒扑在众人脸上,冰冷刺骨。 病道人忽然合拢紫竹扇,扇尖指向陈青山眉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刚才。”陈青山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枚铜钱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那是他在洛川城南市口,从那只妖狐尸体怀里摸出的。铜钱正面铸着模糊的“锈”字,背面则是一道扭曲的骨形纹路。 “它不该出现在北境。”陈青山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锈骨僧的遗物,只可能来自南海孤岛——聂青竹挖开的那座坟。” 朵阿依瞳孔骤缩。 柳瑶肩头翠鸟突然尖叫一声,扑棱棱飞起,在半空盘旋三圈,又落回她肩头,小小胸脯剧烈起伏。 空空儿盯着那枚铜钱,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哈哈哈……好!好一个聂青竹!她没把锈骨僧当垫脚石,反倒被锈骨僧当了掘墓人!她以为自己在借邪帝之力复仇,却不知……自己才是那口锈钟,被人敲响的第一声!” 病道人收扇入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洛川城不能再留。今夜子时,邪帝之墓将开第七重门。陈青山,你若还想活命,就跟我走。” 他脚步不停,身影已融入风雪深处。 朵阿依深深看了陈青山一眼,忽然解下颈间一条赤红丝绦,末端缀着一枚墨玉铃铛。她将铃铛塞进陈青山手中,玉质温润,内里却似有血光隐隐流动。 “这是我娘留下的‘缚命铃’。”她声音低哑,“铃响三声,我必现身。铃碎之时……”她顿了顿,眸光如刃,“你若未死,我便亲手杀你。若你已死……我便屠尽天下,为你陪葬。” 说罢,她转身,白衣翻飞如雪刃出鞘,踏着松枝疾掠而去,十八名白衣卫如影随形,顷刻间消失于茫茫雪幕。 官道上,黑甲骑士们肃立不动,甲胄覆雪,宛如铁铸。 陈青山低头看着掌中墨玉铃铛,又抬头望向病道人离去的方向,风雪扑面,他眼中却燃起两簇幽火。 柳瑶静静站在原地,肩头翠鸟歪着脑袋看他,忽然开口:“陈少主,你信命吗?” 陈青山笑了,将铜钱与铃铛一同收入怀中,拍了拍衣袍上浮雪:“不信。但我信——人不自救,天亦不救。”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黑马长嘶,绝尘而去。 风雪愈发猛烈,天地间唯余苍茫一片白。远处山峦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宛如巨兽蛰伏的脊背。 而在那山脊最高处,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她望着陈青山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半张金属面具在雪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星火缓缓旋转,映出千里之外,那座正悄然裂开地缝的灵璧古城。 沈凌霜轻声道:“弟弟,游戏……才刚开始。” 雪,下得更紧了。 第183章 树中门,墓中鬼 柳瑶的脚步在雪地上微微一顿,足尖碾碎了一片薄冰,发出细微的脆响。风卷着雪粒扑在她脸上,微凉,却压不住耳根悄然泛起的一丝燥意。她垂眸看着自己覆着薄霜的靴尖,喉间微动,半晌才道:“……师父,您明知徒儿不擅评人。” 纪南秦并未回头,只将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背在身后,白发与雪色融成一片,声音却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不擅评人?可你方才那句‘他身边的侍女也颇为关爱’,倒说得极熟稔。” 柳瑶指尖一紧,袖中天乩古剑嗡然轻震,似有灵性般应和她心湖骤起的涟漪。她未曾反驳,只将呼吸缓缓压平,目光投向远处雪幕深处——那里山影如墨,天地苍茫,仿佛连时间都冻在了风里。 “他不是君子。”她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清晰,像刃锋划开凝滞的雪气,“可他也不是小人。” 纪南秦终于驻足。她立于一座覆雪的孤峰之巅,长袍猎猎,白发翻飞,仰头望向铅灰色的夜穹。雪势渐缓,星子却未露,唯有寒月悬于云隙,清冷如镜,映照她沟壑纵横的面庞,也映照出她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光。 “哦?”她轻轻一笑,“这话倒新鲜。江湖上骂他淫邪无度者千人,赞他智计过人者百人,说他‘非君子亦非小人’者——怕是独你一个。” 柳瑶走上前,立于师父身侧,肩头翠鸟不知何时已醒,缩着脑袋依偎在她颈边,绒毛沾着细雪,暖烘烘地蹭着她的耳垂。她抬手轻抚鸟羽,声音沉静:“他知分寸。在岛上养伤时,我高烧三日不醒,他守在洞口,一步未入。我醒来后问为何不近前探视,他说——‘若你醒时见我伏在榻边,你必以为我存了歹意;若你醒时见我远在洞外,你便知我所图,不过是你活命而已。’” 纪南秦静默片刻,忽而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却毫无嘲讽,倒像是听见幼徒第一次说出了合乎情理的话。 “这话说得……倒真像补天阁该教出来的道理。”她顿了顿,侧首看向徒弟,“可你信么?” 柳瑶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脚下千里雪原,想起那夜山洞中火堆将熄未熄,橘红余烬映着陈青山侧脸。他坐在石壁阴影里,指节修长,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枯枝,动作极慢,木屑簌簌落下,像无声的沙漏。他没看她,却在她因寒症蜷缩时,将外袍解下,隔空掷来,袍角精准覆住她肩头,连一丝多余褶皱都未曾乱。 “我信。”她终于说,“因他若真欲行不轨,那三日里,有的是机会,也有的是手段。他不必说话,不必解释,甚至不必现身——只要不出现在我清醒时的视野里,世人便只会信他玷污了补天阁传人。可他偏要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偏要让我知道:他本可藏,却选择了露。” 风骤然一厉,卷起积雪迷眼。纪南秦抬手拂去眉梢霜粒,眼神却锐利如初:“所以,你心中那片空湖,并非未起波澜。” 柳瑶呼吸微滞。 不是疑问,是断言。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雪堵住,一个字也未能成声。 纪南秦却不再逼问,只转身,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净帕子,抖开——帕上并无绣纹,只以极淡的银线,在一角勾勒出半枚残缺的月轮,线条细如游丝,几不可察。 “你记得这帕子么?”她问。 柳瑶瞳孔微缩。 她当然记得。七岁那年,她在补天阁后山冰潭边失足滑落,是师父跃入刺骨寒水将她捞起。那时师父尚无这般苍老,青丝如瀑,面容温润,只眼角已有淡淡细纹。她浑身湿透,冷得牙关打颤,师父便用这方帕子裹住她小小的脸,擦去脸上冰水,又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用体温煨着她僵硬的四肢。 后来她问师父,为何帕子上绣的是残月? 师父答:“因圆满易碎,残缺才久长。” 自此,这帕子便成了她贴身之物,随她入世,随她历劫,从未离身。可半月前在荒岛上,她重伤昏沉,帕子遗落在洞中石缝里——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她昏迷前最后触到的柔软。 “您……去过岛上?”她声音发紧。 纪南秦将帕子重新叠好,塞进柳瑶手中。掌心相触,那帕子竟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仿佛刚从活人的胸口取出。 “我没去。”她语气平静,“但有人替我去过。” 柳瑶怔住。 “陈青山。”纪南秦目光悠远,似穿透雪幕,望见万里之外,“他离开荒岛前,在洞中寻到了这方帕子。他认得补天阁暗纹,更认得你惯用的熏香——是雪松混着龙脑,清冽微苦。他没带走它,只将它仔细叠好,压在你枕下那块青苔最厚的石头底下。还留了一句话。” 柳瑶的心跳,猝然失序。 “什么话?” 纪南秦唇角微扬,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若她醒来,莫让她觉得,这世上只剩她一人记得自己是谁。’” 雪,忽然停了。 万籁俱寂。 柳瑶攥着帕子的手指指节泛白,素帕边缘被捏出深深褶痕。她垂眸看着那半枚银线月轮,视线却渐渐模糊,不是因雪雾,而是因眼底悄然涌上的灼热。 原来她并非无人挂念。 原来有人踏过千里风雪,只为在她混沌将醒之际,留下一枚不会消散的印记。 原来那场劫难里,最锋利的刀,并非妖后的毒计,也非风厉川坟前的血雨,而是这无声无息、却直抵心渊的一句低语。 她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碎裂、重组,再不是从前那副密不透风的冰壳。 纪南秦静静看着她,看她睫毛颤抖,看她紧抿的唇线终于松动,看她向来如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浮起一层薄薄水光,映着寒月,亮得惊人。 “瑤瑤。”师父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下山时,为师让你找天乩剑的剑主。” 柳瑶倏然抬眼。 “可你可知,天乩古剑,本无固定剑主。”纪南秦抬起手,指向柳瑶腰间长剑,“它择人,不择名。它认的,从来不是‘补天阁传人’这个身份,而是持剑者心湖是否澄明,剑意是否通达,魂魄是否……敢在绝境中,仍为他人点一盏不灭的灯。” 柳瑶低头,指尖缓缓抚过天乩剑冰冷的剑鞘。剑鞘上蚀刻的古老符文,在月下泛起幽微青光,竟似与她指尖温度遥遥呼应。 “那日你初握此剑,它未鸣。” 纪南秦声音愈发柔和:“可昨夜你睡在客栈床上,它在鞘中,轻轻震了三下。” 柳瑶指尖猛地一颤。 她……竟未察觉。 “它在告诉你,”纪南秦目光温润如春水,“你心湖深处,那盏灯,已经亮了。” 风止,雪尽,天地间唯余月华如练,倾泻于师徒二人身上。 柳瑶久久伫立,肩头翠鸟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忽然扑棱翅膀飞起,绕着她飞了一圈,又稳稳落回她肩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耳垂,叽叽喳喳道:“柳瑶!柳瑶!你脸红啦!比炉火还红!” 柳瑶下意识抬手掩面,指尖触到脸颊,果然滚烫。 她想呵斥翠鸟,嗓音却干涩得发不出力。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不是点头承认脸红,而是点头承认——那盏灯,确已燃起。 纪南秦笑了,笑容舒展,皱纹里盛满月光:“好了,不走了。” 她转身,衣袖拂过雪面,竟未留下丝毫痕迹。她朝来路走去,步履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横跨千里的奔行,不过是闲庭信步。 柳瑶跟上。 这一次,她脚步不再紧绷,呼吸不再滞涩。她肩头翠鸟欢快地扑腾着翅膀,追着空中飘落的最后几片雪花,清脆鸣叫。 “师父,”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融了雪水,有了温润的质地,“那位魔教少主……他既识得补天阁暗纹,又辨得我的熏香,还知晓天乩剑择主之理……他究竟是谁?” 纪南秦脚步未停,只侧首,眼中笑意深邃如渊:“他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徒弟微红的耳尖,落向远方雪线尽头初露的、灰蒙蒙的天光,“他让你记起了,自己除了是补天阁传人、是天下人眼中的圣女、是江湖传言里的受害者……你首先,是你自己。” “而你自己,”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印,“刚刚,才真正活了过来。” 柳瑶怔住。 风雪虽歇,寒意犹在。可她胸中却有一股暖流,正缓缓奔涌,冲开经年积郁的坚冰,冲开那些被礼法、名声、责任层层包裹的硬壳。 她想起陈青山在岛上削枯枝时低垂的眉眼,想起他掷来外袍时干脆利落的弧度,想起他留在青苔石下的那方帕子,想起他那句“莫让她觉得,这世上只剩她一人记得自己是谁”。 原来最深的救赎,从不是斩妖除魔的雷霆万钧,而是有人肯俯身,在你最狼狈的泥泞里,为你捧起一捧清水,映出你本真的模样。 “师父,”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稳,更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我想回西州。” 纪南秦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 “不是为了追查妖后余孽,也不是为了补天阁的任务。”柳瑶迎着师父的目光,眼底澄澈如洗,映着初升的、微弱却执拗的晨光,“我想……当面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柳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凛冽晨风灌入肺腑,激得她心口微颤,却无比清明。 “我想问他——”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越如剑鸣,“当日岛上,你既知我终将醒来,既知我必会归来,既知我心湖将动……你可曾,想过要等我?” 话音落处,东方天际,一道金线撕裂云层,刹那间,万丈霞光喷薄而出,将漫天残雪染成璀璨金粉。 纪南秦久久凝视着徒弟被晨光镀上金边的侧脸,良久,才缓缓颔首,笑容温柔而郑重: “去吧。” “这一次,不必再等谁来渡你。” “你自己的船,自己掌舵。” 柳瑶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深深、深深地,对着师父,俯身一礼。 然后,她转身,足尖轻点雪面,身形如一道青虹,决然破空而去,朝着西州的方向,朝着那座曾困住她、也照亮她的海上孤岛,朝着那个削着枯枝、掷来外袍、留下帕子的青年,义无反顾地,飞去。 肩头翠鸟振翅追随,清越啼鸣划破长空,惊起雪岭群鸦,万点黑影掠过初升朝阳,如同无数颗扑向光明的心。 风,又起了。 却不再凛冽。 它温柔地,托起青色衣袂,托起少女奔赴的答案,托起一场迟来了十七年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启程。 第184章 冥器引诱,替死人偶(为【九星包子】大佬加更) 洛川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枫林早已被初冬霜色浸透,红叶如血,铺满整条小径。风过处,枯枝簌簌作响,仿佛无数细碎低语在耳畔盘旋。 朵阿依没有走官道。 她踏着树冠掠行,足尖点过霜枝,连最薄的冰晶都不曾震落。白衣猎猎,发带已不知何时散开,墨色长发在朔风中狂舞如瀑。她双目微阖,却并非闭眼——而是以妖族独有的“心瞳术”锁定了三百里外那一缕极淡、极稳、近乎融于天地元气的灵息波动。 那是陈青山的气息。 不是他初入江湖时那般浮躁杂乱,也不是被掳北上途中被禁制压制后的萎靡虚弱,而是……一种奇异的沉淀感。像深潭静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暗流奔涌;又似古松盘根,看似寻常,实则每一寸肌理都蓄着千钧之力。 朵阿依喉间一紧。 两个月零七天。 她数着日升月落,在雪原上踏碎过十七座妖王祭坛的寒冰基座;她亲手撕裂过三名假扮信使的西域密谍咽喉,只因对方袖口绣着半片残缺的雪莲纹——那是聂青竹旧部才用的暗记;她在火莲寺废墟的焦木堆里翻找三天两夜,只为确认一截被焚毁的半尺断剑是否属于陈青山所佩的那把青锋。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直到今日。 飞鹰传书落肩那一刻,她甚至没听清聂青竹后面说了什么。身体先于神志动了,衣袂撕开空气的锐响惊起林中数十只寒鸦,黑羽蔽空,如墨泼洒。 她不敢想他伤得多重。 不敢想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名字。 更不敢想……若他真的出了事,她该拿什么去填那骤然塌陷的胸膛? 枫林尽头,一道灰影静静立在溪畔青石上。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直裰,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红绳。他正俯身,用一块粗布擦拭溪水边半块青苔斑驳的界碑,动作缓慢,却异常专注。界碑上“洛川界”三字已被风雨磨蚀得模糊不清,唯余一个歪斜的“川”字还倔强地凸起于石面。 朵阿依脚步一顿。 太安静了。 没有喘息急促,没有灵力紊乱,没有重伤者该有的虚浮步态。甚至连那缕被她锁定的气息,此刻都沉得像一口古井——稳得令人心慌。 她缓缓落地,足尖触到冻土时发出极轻的“咯”一声脆响。 那人闻声,未回头,只将手中粗布往溪水中浸了浸,拧干,继续擦那块界碑。 “……你迟到了。”他说,声音不高,带着点久未开口的微哑,却奇异地不显疲惫,反而有种熟稔的、近乎懒散的笃定,“我算着,你该在辰时三刻就到。” 朵阿依怔住。 不是因为这句不合时宜的埋怨,而是因为——他语气太熟了。 熟得像昨日清晨她替他理好衣领、他笑着伸手揉她头发时那样自然;熟得像他每次偷喝她藏在冰窖里的梅子酒被逮住后,那副无辜又讨饶的腔调;熟得……像他从未离开过。 她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语。 陈青山终于停下擦拭的动作,直起身,慢慢转过脸来。 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比从前更利落,眼窝略深,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仁深处仿佛有星火跃动,映着溪水粼光,也映着她僵立的身影。左颊靠近耳根处,有一道新愈的浅疤,细如游丝,不损风仪,反倒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敛。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里应付狗腿子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也不是面对沈凌霜时那种带着试探与敬畏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软、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弧度,像春冰乍裂,无声无息,却足以融化整座天池山巅的万年寒雪。 “朵阿依。”他叫她名字,尾音微微上扬,“你哭过了。” 不是问句。 朵阿依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骂他胡说,想斥他凭什么一见面就揭人短处,想狠狠一拳砸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眼眶猝不及防地热了起来,视线瞬间模糊。 她别过脸,死死盯着溪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我没哭。” “嗯。”陈青山应了一声,竟真的不再追问。他弯腰,从溪水里捞起一枚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青石,掂了掂,随手抛给她,“接住。” 朵阿依下意识抬手,指尖刚触到那枚微凉的石头,一股温润柔和的灵力便顺着指尖悄然渗入经脉,如春水初生,无声无息,却顷刻间抚平了她体内因强行催动心瞳术而隐隐作痛的妖脉。 她倏然抬头。 陈青山已转身,重新蹲回界碑旁,继续擦拭。他侧脸线条在冬阳下显得格外清晰,声音随风飘来,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那两个追我的人,一个在东南五里松林里吐了三升血,另一个被我引到洛川城南的醉仙楼后巷,现在正躺在泔水桶旁边数蚂蚁。” 朵阿依握着那枚青石,指尖微微发颤。 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两个人”是谁——是聂青竹最后留在身边的两名亲信,俱是九境巅峰的妖族战将,一个擅幻术,一个修毒功,联手之下,连十境初期的高手都曾饮恨。可听他语气,竟像是甩掉两只嗡嗡叫的苍蝇般轻松。 “……你怎么做到的?”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陈青山没立刻回答。他擦净最后一道青苔,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水渍,这才慢悠悠道:“很简单。他们想活捉我,我就给他们看‘活捉’的样子。”他顿了顿,抬手,指腹轻轻抹过左颊那道浅疤,“我让他们以为,我已经中了聂青竹的‘蚀骨香’,灵力溃散,神智昏聩,只差一口气吊着。” 朵阿依瞳孔骤缩。 蚀骨香!那是聂青竹压箱底的秘毒,以三十六种绝阴草药炼成,无色无味,专蚀修士本源,中者三日内必灵脉寸断,沦为废人。此毒向来只对敌方至尊使用,从未听说用来对付一个尚未真正踏入宗师门槛的少年! “你……骗他们?” “骗?”陈青山摇头,嘴角微扬,“不,我是真中了。不过……”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蝎形玉坠,玉质冰冷,内里似有暗红血丝缓缓流转,“这是聂青竹贴身佩戴三十年的‘镇毒蛊’,据说能暂时封住蚀骨香七成毒性。我在她重伤昏迷时,顺手‘借’来的。” 朵阿依呼吸一窒。 顺手借来?那可是聂青竹的本命护身之物!其上必然烙印着妖后最恶毒的神魂禁制,稍有不慎,接触者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他竟敢……? “你疯了!”她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那东西碰一下都会爆体而亡!” “所以我只碰了一瞬。”陈青山收起玉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饭食寡淡,“用剑气裹着指尖,捏碎蛊核,逼出里面最后一丝本源阴气,再反向灌入自己灵脉——蚀骨香遇此阴气,会短暂陷入‘假死’状态,看起来就像毒发垂危。” 他歪头,看着她惊怒交加的脸,忽然眨了眨眼:“然后,我就装死。装得特别像,连心跳都放慢了三分之二。他们信了,放松了戒备……” 朵阿依脑中轰然炸开——原来如此!那两人之所以被轻易引开,是因为他们笃定陈青山已无力反抗,只需押送即可!而他正是利用这致命的松懈,在他们分神的刹那,以雷霆手段重创其一,再借地形设伏,将另一人引入绝地! 这不是侥幸。 这是将自身置于万劫不复之境,以命为饵,精密计算每一分气机流转、每一寸空间距离、甚至对手呼吸节奏的……绝杀之局! “你……”她声音发紧,胸口剧烈起伏,“你就不怕算错一步?不怕蚀骨香提前爆发?不怕那蛊核自爆?不怕……” “怕啊。”陈青山打断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目光却愈发清亮,直直撞进她眼底,“怕得要死。所以每一步,我都试了七遍。” 他向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比起怕,我更怕你找不到我。” 朵阿依浑身一震,所有翻腾的怒意、后怕、震惊,都在这一句话里轰然坍塌。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砾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风卷起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陈青山抬手,不是去碰她脸颊,而是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飘落的枫叶。指尖离她肌肤尚有半寸,却仿佛有温度隔着空气传来。 “朵阿依。”他唤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答应过你,不让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这话,没食言。”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长空!远处洛川城方向,一道刺目的金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咆哮的邪异符文疯狂旋转,如同亿万条毒蛇在烈焰中翻腾噬咬!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的爆鸣,大地剧烈震颤,溪水掀起丈高浪头,岸边枫树成片折断!无数飞鸟惊惶冲天,凄厉鸣叫响彻四野! 朵阿依脸色剧变:“邪帝之墓?!它……它怎么提前开启了?!” 陈青山却未看那冲天光柱,他眸光锐利如刀,猛地望向震源东北方——那里,原本空无一人的荒坡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柳瑶。 她一袭素白衣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肩头翠鸟振翅欲飞,天乩古剑横于臂弯,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幽光流转,竟隐隐与远方那邪帝之墓爆发的狂暴能量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 她远远望着陈青山,神情复杂,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呼啸的风里。 陈青山看着她,眼神微凝。 他忽然想起,在荒岛养伤的最后一夜,柳瑶曾指着天上星辰,用一种近乎预言的语气说:“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海上。它在地底,在人心深处,在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棺椁里……邪帝之墓一旦现世,便再无人能独善其身。” 当时他只当是补天阁传人的谶语,一笑置之。 如今,金红光柱映照着他眼底跳动的冷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掌中,一枚被体温焐热的青石,正静静躺着。 石面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蜿蜒如龙,直指洛川城方向。 朵阿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那裂痕……竟与远方邪帝之墓冲天而起的光柱轨迹,分毫不差。 陈青山合拢手掌,将青石彻底握紧。 指缝间,一缕极淡、极冷的黑色雾气,悄然逸出,又迅速被冬日凛冽的寒风绞得粉碎,不留一丝痕迹。 他转过头,看向朵阿依,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熟悉的、懒洋洋的笑,可眼底深处,却已燃起两簇幽暗的火焰,比邪帝之墓的金红更灼人,比天池山巅的寒冰更刺骨。 “走吧。”他说,声音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洛川城。沈凌霜既然来了,总得让她看看,她这个弟弟……到底长进了多少。” 他迈步向前,靛蓝衣摆在风中翻飞,背影单薄,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朵阿依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属于聂青竹与十八名郑贵菊卫破空而来的凌厉风声,又抬头望向那撕裂天地的邪帝之墓光柱,以及光柱边缘,柳瑶孤峭如松的身影。 她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那气息里,混杂着枫叶的微涩、溪水的清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陈青山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雪松与墨香交织的气息。 她终于抬脚,追了上去。 白衣翻飞,如一道决绝的闪电,切开漫天飞舞的赤红枫叶。 身后,洛川城方向,金红色的光柱越来越盛,映得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不祥的血色。 而在那光柱最炽烈的核心深处,一座巨大得无法想象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缝隙之内,无尽黑暗翻涌,仿佛通往地狱的咽喉。 而黑暗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悄然睁开。 风更大了。 卷起漫天红叶,如血雨纷飞。 陈青山的脚步未曾停歇。 他走向那扇门,走向他姐姐沈凌霜,走向柳瑶,走向整个江湖沸腾的漩涡中心。 走向……他身为魔教少主,真正开始的第一步。 (全文完) 第185章 逆乱魔功,邪帝传承 邪帝一脉的《逆乱魔功》,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魔道功法。 陈青山修行的《种玄经》虽然也是一流魔功,但跟《逆乱魔功》这种邪帝传承比起来,还是差了半档。 现在要是把邪帝功法抛出去,绝对会第一时间引... 柳瑶的脚步在雪地上微微一顿,足尖碾碎了一小片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冽夜风中迅速消散,像一段被强行掐断的呼吸。肩头的翠鸟不知何时醒了,缩着脖子蹲在她左肩,绒毛被雪粒沾湿,却仍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纪南秦的背影。 风更紧了,卷起雪雾,将远处灯火晕成一片朦胧暖黄。师徒二人已奔行至荒原尽头,前方是断裂的悬崖,再往西,便是北境与西域交界处那片被称作“哑谷”的死寂之地——终年无风、无声、无鸟兽踪迹,连雪落其上都如沉入深潭,不留半点回响。 纪南秦终于停步。 她立于悬崖边缘,素布衣袍在雪雾中猎猎轻扬,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散去。她没有回头,只抬起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向崖下翻涌的云海:“你看,这云海之下,埋着补天阁第三十七代阁主的尸骨。她当年为镇压一道自西域裂隙中溢出的‘蚀心阴煞’,以身为引,将整座山岳熔铸成封印阵眼。临终前留下一句话:‘心若空明,万邪不侵;心若蒙尘,正道亦魔。’” 柳瑶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天乩古剑的剑鞘。剑鞘冰凉,却隐隐透出一丝温润——那是昨夜在孤岛山洞中,陈青山替她拭去剑鞘上血渍时,指尖无意留下的余温。她当时垂眸未语,只觉那温度烫得惊心,竟比山洞外篝火更灼人。 “师父……”她声音微哑,“您是想说,心之正邪,并不在世人所见之行止?” 纪南秦这才缓缓转身。雪光映照下,她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刻着经年风霜,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清澈得不见丝毫浑浊,宛如两泓深埋地底千年的寒泉,倒映着整片雪夜星穹。 “瑤儿,”她唤她的小名,语气忽然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可知为师为何执意寻你?” 柳瑶怔住。 她记得自己七岁那年,在江南一处破败尼庵后院的枯井里被找到。井壁苔痕斑驳,井底积水幽暗,她蜷在井底一堆腐草中,浑身僵冷,手里死死攥着半块早已发硬的桂花糕——那是隔壁卖糖糕的阿婆偷偷塞给她的,她舍不得吃,存了三天,糖霜都结成了霜粒。 纪南秦从井口垂下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没拉她,只将一枚青玉坠子轻轻放在她冻得发紫的掌心。坠子温润,内里竟浮着一缕游动的金丝,像一条微缩的龙。 “因为你的心湖,从那时起,就静得不像个活人。”纪南秦的声音低缓如絮,“别人七岁哭闹要糖,你七岁在井底数蚂蚁爬过掌纹的次数。别人十四岁春心萌动,你十四岁闭关三月,只为参悟《补天心诀》第七重‘无我境’——可心若真无我,又怎会日日擦拭那柄从未饮过血的天乩剑?” 柳瑶喉间一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怕动情,怕心动,怕那一点涟漪荡开后,再也收不回那一池死水。”纪南秦向前一步,雪粒落在她睫毛上,竟未融化,“可你忘了,补天阁的祖训第一句是什么?” 柳瑶下意识接道:“……心非死物,何须强锁?” “对。”纪南秦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在寒雪中骤然绽放的昙花,“心若不跳,补天何用?天塌了,你拿什么去补?拿一副冰雕的躯壳?还是拿一口凝滞千年的冷气?” 风忽止。 悬崖之下,云海翻涌的节奏竟也同步滞了一瞬。 柳瑶猛地抬头,瞳孔微缩——她竟在师父眼中,看见了自己七岁时在井底仰望的那一小片天空的倒影。同样的灰蓝,同样的云絮,同样的、被井口框住的、窄窄一线的自由。 “所以……”她声音发紧,“您让我下山,不是为寻剑主,也不是为填心缺?” “是。”纪南秦点头,坦荡如雪,“为师骗了你。” 柳瑶脑中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久旱龟裂的河床突然被春汛冲垮的茫然。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纪南秦却不再看她,转身望向云海深处,声音轻得几乎被雪声吞没:“为师只想看看,那个能在妖后刀锋下护住你后颈的少年,究竟有没有资格,替我这个将死的老糊涂,多护你三年。” 柳瑶如遭雷击。 ——护住后颈?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自己颈后那块寸许大的旧疤。那是幼时被毒蛛所咬,溃烂后留下的印记,常年隐在衣领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可昨夜在山洞中,陈青山替她包扎手臂伤口时,指尖曾极轻地拂过那里。当时她以为是错觉,如今才知,那并非无意。 “他……怎么知道?”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因为他问过翠鸟。”纪南秦轻笑,“问它‘柳姑娘后颈有疤,可是幼时所伤?’翠鸟叽叽喳喳答了,他便默默记下。后来你昏睡中翻身,衣领微松,他替你掖好,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柳瑶指尖颤抖起来。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疏离、克制、恰到好处的距离,全是他不动声色的周全。他甚至记得她随口提过一句“北方雪大,最易冻伤耳尖”,于是每晚守夜时,总会悄悄将炭盆挪近她睡处三寸;她嫌药苦,他便将蜜饯碾碎混入汤药,自己先尝一口试温;她因修为受损而指力不稳,他便将天乩剑鞘擦得纤尘不染,只为她拔剑时能省半分气力…… 这些碎片,此刻被师父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串起,竟拼凑出一张她从未敢直视的、温热的网。 “师父……”她声音嘶哑,眼眶发热,“您早知道?” “知道什么?”纪南秦转回身,目光如雪光般澄澈,“知道他为你挡下妖后三记‘碎魂指’?知道他把最后一颗续命丹留给你,自己吞下半截冰魄草压住内伤?知道他送你离开孤岛时,站在礁石上目送你飞远,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刺破云层?” 柳瑶眼前骤然模糊。 她想起临别那日,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她御剑升空,回头望去,陈青山果然还站在那块黑色礁石上。晨风吹乱他束发的银带,玄色衣袍翻飞如墨蝶。他没挥手,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守望千年的石像。而她,竟只匆匆一眼,便决然转身,不敢多看——生怕多看一眼,那点强撑的冷静就会溃不成军。 “您……”她喉头哽咽,“为何不拦我?” “拦你做什么?”纪南秦反问,笑意温柔而锐利,“拦你不去见他?还是拦你不准动心?”她伸手,轻轻拂去柳瑶睫毛上的雪粒,“瑤儿,补天阁的剑,从来不是用来斩断情丝的。它是用来劈开迷障的——劈开你心里那些‘不该’‘不能’‘不可’的厚厚冰壳,让你看清,那底下跳动的,本就是一颗活生生的、会疼会热会颤抖的心。” 雪,忽然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密密砸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师徒二人立于悬崖之巅,衣袂翻飞如两面不灭的旗。 柳瑶闭上眼,深深吸进一口凛冽空气。寒气刺入肺腑,却奇异地熨平了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那层经年不化的薄冰,已悄然裂开一道细纹。 “师父,”她声音清越,带着久违的、近乎锋利的笃定,“我想回一趟孤岛。” 纪南秦笑意更深:“为何?” “取回一样东西。”柳瑶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青色剑气,轻轻一划——天乩古剑倏然出鞘三寸,剑身映着雪光,竟泛起一层极淡的、流转不息的绯色光晕,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桃蕊。 “此剑……认主了。”她低声说。 纪南秦仰头,望向漫天风雪深处,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望见那座孤悬海外的荒岛。她苍老的声音裹着雪粒,一字一句,清晰如钟: “去吧。带上为师的信物。” 她解下腕间一串青玉珠链,共十八颗,颗颗温润内敛,其中第七颗玉珠上,赫然刻着一个极小的“陈”字——笔锋凌厉,铁画银钩,分明是男子手笔。 “这是你师祖,也是他祖父,留给他的遗物。”纪南秦将玉链放入柳瑶掌心,冰凉玉石贴着她微烫的皮肤,“当年你师祖与他祖父,曾并肩守过西域哑谷十年。他们约定,若后人相遇,便以此链为证——不谈恩仇,只论本心。” 柳瑶低头凝视掌中玉链。雪粒落在青玉上,瞬间化为水珠,沿着那枚小小的“陈”字蜿蜒而下,像一滴迟到了二十年的泪。 “师父……”她嗓音微颤,“您一直都知道他是谁?” “知道。”纪南秦点头,目光悠远,“陈青山之父,是我故友。他临终前托我照拂幼子,我答应了。可那孩子五岁失怙,被陈青山抱回魔教总坛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远远看过他一次——在魔教山门前的雪地里,陈青山把他裹在自己大氅里,一手抱着他,一手提着滴血的剑,踏着满地尸骸归来。那孩子睁着眼,眼睛黑得像两口古井,井底沉着无人能解的寒。” 柳瑶心头剧震。 她忽然明白,为何陈青山宁可背负“色魔”恶名也要营造出一副荒唐表象;为何他看似放纵,实则步步为营;为何他面对妖后时杀伐果决,面对自己时却连指尖都不敢逾矩半分——他背负的,从来不只是魔教少主的名号,还有整个家族倾覆后的断壁残垣,还有兄长以命相护的沉重托付,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风雪中默默凝望了二十年的、无声的守诺。 “所以……”柳瑶握紧玉链,指节泛白,“他送我走,不是放手,是等我回来?” “傻孩子。”纪南秦摇头,笑容却欣慰如春阳,“他送你走,是信你。信你终有一日,能亲手劈开自己心上的冰,飞向你想去的地方——哪怕那地方,是他。” 风,重新吹起。 雪幕翻涌,天地苍茫。 柳瑶蓦然转身,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撕裂风雪的青色流光,直射东方天际。天乩古剑彻底出鞘,剑鸣清越,震得漫天雪片簌簌震颤,竟在她身后拖曳出一道长达数里的、熠熠生辉的绯色光痕,宛如一道横亘天地的、燃烧的誓约。 悬崖之上,纪南秦独立风雪,仰首望着那抹青色越来越小,最终融入东方微明的天光里。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布满褶皱的右颊——那里,赫然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的旧疤,形状细长,像一道被时光磨平的剑痕。 翠鸟不知何时飞了回来,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 “纪师父……”翠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软,“您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追过一个人呀?” 纪南秦怔了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洪亮,竟压过了呼啸风雪,在空旷的哑谷上空久久回荡,惊起云海深处一声悠长龙吟。 她抬手,将翠鸟拢入袖中,转身走向来路。雪地上,她的足迹清晰而坚定,一路向东,不疾不徐,仿佛正奔赴一场,迟到了整整三十年的,盛大重逢。 而在千里之外,那座被遗忘在碧海深处的孤岛上,晨光正一寸寸舔舐着礁石。陈青山独自坐在昨夜伫立的那块黑岩上,玄色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面前,静静躺着一柄剑——天乩古剑的剑鞘。鞘身依旧光洁如新,只是靠近剑格处,多了一道极淡的、桃花色的指印,新鲜得如同初绽的花瓣。 他凝视着那道指印,良久,终于抬手,用拇指腹极其缓慢地、一遍遍摩挲着那抹绯色。海风拂过他垂落的额发,露出下方一双眼睛——漆黑,沉静,深处却翻涌着足以焚尽万古寒冰的、滚烫的潮汐。 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因为心湖一旦有了第一道波纹,便再难复归死寂。 而他,早已备好所有渡船。 第186章 祸乱世间的异数 孟青青讲述的最新消息,听得陈青山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原燕王世子朱载聪……被杀了?”陈青山简直懵了。 这一刻,他的大脑一团乱麻。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游戏剧情里一统天下... 洛川城外三十里,官道两侧枯柳如鬼爪,在朔风中簌簌抖落碎雪。朵阿依足尖一点残枝,身形如白练横空掠过,衣袂翻飞间,竟在半空中踏出七步虚影——每一步落下,脚下寒霜骤凝,霜纹蜿蜒如龙鳞,将她足底托举得更高更疾。她鬓角一缕青丝被风扯断,飘向身后,却未坠地,而是在离她三寸之处无声湮灭,化作点点幽蓝星火。 这是阴月魔教镇教心法《玄冥九劫》第五重“霜烬步”的征兆——唯有心境灼烈至极、又强行以极寒真气镇压者,方能在奔行时激发出焚霜成烬的异象。 她已两日未合眼。 空空儿与病道人传来的飞鹰密信上只写了十二字:“洛川南门茶寮,青衫少年独坐,无伤。”可就是这十二个字,让她喉头涌上铁锈般的腥甜。那日在天池山巅,她对啸风部族长说“本教少主若遇险,挫骨扬灰”时,声音冷硬如刀锋刮过冰面;可此刻她胸腔里擂动的,却是连自己都陌生的、近乎痉挛的鼓噪。不是愤怒,不是焦灼,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钝痛的确认——他活着,且独自一人坐在人来人往的茶寮里,像一株被大雪压弯却未折断的青竹。 风势陡然加剧,卷起雪幕如墙。 朵阿依猛地顿住身形,足下霜纹轰然炸裂。前方官道中央,一袭玄色斗篷迎风猎猎,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那人背对着她,手中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的乌木杖,杖首镶嵌的赤红晶石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活物的心脏。 “妖后聂青竹已死。”朵阿依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刃,“你拦路,是想替她收尸?” 玄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阴影里,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熔金流淌。他左手五指修长,指尖泛着青灰色,右手却戴着一只纯白手套,手套边缘绣着细密金线——正是西域火莲寺失传三百年的“涅槃手印”纹样。 “聂青竹?”那人嗓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她不过是我抛出去的饵。” 朵阿依瞳孔骤缩。她认出了这双眼睛——三十年前北境雪崩夜,风厉川至尊陨落前最后见过的,便是这样一双熔金之瞳。可眼前人绝非风厉川。风厉川死后,北境妖族所有典籍皆载:至尊遗骸葬于天池山腹,由九十九名大妖以心血封印,永镇邪祟。而眼前这人身上,没有半分妖气,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神性。 “你是谁?”朵阿依掌心悄然扣住一枚冰魄钉,指尖寒芒吞吐。 玄袍人抬手,白手套轻轻拂过乌木杖上的赤红晶石。刹那间,整条官道两侧的枯柳齐齐爆开,无数细小冰晶迸射如雨,却在触及他袍角前尽数消融。他身后雪地上,浮现出一行燃烧的暗金色文字,字迹古拙,竟是早已失传的上古妖文: 【吾名‘守陵人’,代风厉川守此界三百年。】 朵阿依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守陵人?妖族典籍从未记载过此号!风厉川陨落时,她尚未出生,但所有妖族长老口耳相传的秘辛里,至尊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墓开之日,非血不启。”——所谓“血”,指的正是妖族至高血脉“青鸾血”,而聂青竹,正是最后一位拥有纯正青鸾血的妖族王裔。 “聂青竹盗走青鸾血,妄图开启至尊墓,却被墓中反噬之力撕碎神魂。”守陵人声音毫无波澜,“你们在岛上找到的‘聂青竹’,不过是她用自身精血培育的替身,一道执念所化的影傀。” 朵阿依脑中轰然作响。荒岛之上,聂青竹自爆时那诡异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光晕……原来并非功法反噬,而是影傀溃散! “陈青山呢?”她声音绷紧如弦,“他在哪?” 守陵人沉默片刻,熔金双瞳直视她双眼:“他在等你。”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墨滴入水般淡去,只余乌木杖插在雪地中,赤红晶石光芒渐弱。朵阿依猛然抬头,却见远方洛川城方向,一道青色身影正踏着屋脊疾掠而来——那人衣衫素净,腰悬长剑,步履间带着种近乎悲怆的轻盈,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无形之物拔河。正是林音音。 “阿依!”林音音声音清越,却掩不住急促,“沈凌霜来了!” 朵阿依心头剧震。沈凌霜?她不是在雪域斩杀小活佛后便杳无音信?怎会突然出现在洛川? 林音音掠至近前,发梢凝着细碎冰晶,语速极快:“半个时辰前,洛川城西十里驿亭,有人看见一名白衣女子凭空现身,袖口绣着九瓣冰莲——那是沈凌霜闭关前亲手所绣的‘寒魄莲’纹!她问驿卒:‘可见一青衫少年,腰佩短笛,左耳垂有朱砂痣?’” 朵阿依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陈青山左耳垂的确有一粒朱砂痣,那是幼时她偷偷用朱砂点上去的,说是“镇邪避灾”。这秘密,天下唯她与沈凌霜知晓。 “她为何寻他?”朵阿依声音干涩。 林音音深深看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因为……陈青山体内,有沈凌霜的‘心灯引’。” 朵阿依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心灯引,阴月魔教最禁忌的秘术。施术者以自身心头血为引,将一缕神识烙入受术者命宫,从此受术者生死气息皆映照于施术者心灯之中。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寿元折损三成,且终生无法对受术者动杀心——因心灯若灭,施术者将神魂俱焚。 “教主何时……”朵阿依嘴唇发白。 “三年前。”林音音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被啸风部围困天狼谷那夜。教主闯入谷中救你,身中‘千机毒蝎’之毒,濒死之际,以最后心力为你点灯续命。可那夜你高烧呓语,喊的全是陈青山的名字……教主剜出自己半颗心炼成心灯引,种入陈青山体内。从此,他活一日,她便多一日生机;他若死,她必随殉。” 朵阿依眼前发黑,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枯柳。树皮粗粝,却不及她心口半分刺痛。三年……原来那夜她昏沉中听见的、如同冰棱碎裂般的低语,并非幻听——是沈凌霜剜心时,血珠坠地的声音。 “她……知道他被聂青竹掳走?”朵阿依声音颤抖。 “知道。”林音音眸光锐利如剑,“所以她去了雪域。小活佛并非死于泄愤,而是沈凌霜以他为祭,强行催动‘心灯引’逆溯因果——借雪域喇嘛千年诵经之力,照见陈青山被囚之地。那一战,她耗尽心灯九成光焰,才锁定洛川方位。” 风忽然停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雪落之声都消失了。 朵阿依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左耳垂——那里同样有一粒朱砂痣,与陈青山位置分毫不差。当年沈凌霜为她点灯时,曾笑着对她说:“阿依的灯,我亲自点;青山的灯,我借他命续。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弟弟,都是我的命。” 原来从来不是“姐姐与弟弟”,而是“命灯相连的三人”。 “走!”朵阿依转身,足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银亮弧线,“沈凌霜若先一步找到他……” 她没说完后半句。但林音音懂。心灯引的另一重禁制——若施术者主动接触受术者,心灯将瞬间暴燃,受术者三息之内,五脏成灰。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撕裂雪幕,朝洛川城俯冲而去。 洛川城南门,一座老旧茶寮蜷缩在城墙阴影里。檐角蛛网积尘,木桌油腻,唯有炉上陶壶咕嘟冒泡,蒸腾着微弱白气。陈青山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册《北境异闻录》,书页边角被翻得毛糙。他左手支颐,右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笛——笛身温润,内里却嵌着一枚微凉玉片,正是当初柳瑶所赠的“补天阁镇魂玉”。 茶寮门口风铃轻响。 他抬头,看见一个青衫少年掀帘而入。少年眉目清俊,唇色却异常苍白,左耳垂一点朱砂痣,在昏暗光线下艳如将凝未凝的血珠。 陈青山怔住。 少年径直走到他桌前,目光扫过他腰间短笛,又落在他左耳垂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陈青山?” “……嗯。”陈青山下意识应声,指尖一顿。 少年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剑身泛着幽蓝冷光。他手腕一翻,短剑倏然抵住陈青山咽喉,剑尖距离皮肤仅半寸,却未刺破分毫。 “我是聂青鸾。”少年声音冷冽如北境寒泉,“我姐姐聂青竹死了。死在你和柳瑶手上。” 陈青山没有动。他静静看着聂青鸾眼中翻涌的恨意,忽然问:“你恨我?” 聂青鸾瞳孔一缩,剑尖微微一颤。 “你该恨的不是我。”陈青山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你该恨的是风厉川。” 聂青鸾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放屁!至尊早已陨落!” “陨落?”陈青山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守陵人是谁?他杖上赤晶,为何与风厉川陵墓镇碑同源?他袖口暗纹,为何与聂青竹偷走的《青鸾血契》残卷一致?” 聂青鸾呼吸一滞。 陈青山慢慢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缕幽蓝色火焰——正是聂青竹影傀溃散时残留的“伪·青鸾炎”。火焰跃动中,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你姐姐以为自己在复仇,其实不过是风厉川布下的棋子。她盗取青鸾血,开启陵墓,真正要唤醒的……是沉睡在墓心的‘守陵人’。” 茶寮外,风声骤紧。 帘子被一股无形之力掀开,雪沫如刀片般激射而入。沈凌霜立于门外,白衣胜雪,黑发如瀑,袖口九瓣冰莲在阴云下幽幽生光。她目光掠过聂青鸾的短剑,最终落在陈青山咽喉处——那一点幽蓝火焰,正映在她瞳孔深处,微微摇曳。 “阿鸾。”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初雪坠地,“剑,放下。” 聂青鸾浑身一震,剑尖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沈凌霜,忽然嘶声问:“你为何不杀我?!我杀了你教中十七名高手,毁了你三座分坛!” 沈凌霜缓步踏入茶寮,靴底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回响。她经过聂青鸾身边时,指尖轻轻拂过他持剑的手腕。聂青鸾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眨眼都做不到。 “因为我要你活着。”沈凌霜走到陈青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亲眼看着——你姐姐聂青竹拼尽一切要开启的陵墓,最终,会由谁来打开。” 她抬起手,白皙如玉的指尖,缓缓按向陈青山左耳垂那粒朱砂痣。 陈青山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沈凌霜袖口冰莲纹样下,隐约透出暗红色血丝——那是心灯引即将燃尽的征兆。 就在此刻,茶寮屋顶轰然炸裂! 无数冰晶如暴雨倾泻,裹挟着刺骨寒意席卷全场。朵阿依从天而降,白衣翻飞如鹤翼,手中冰魄钉化作漫天银雨,尽数射向沈凌霜后心!同一刹那,林音音自侧窗破入,剑光如电,直取沈凌霜持向陈青山的手腕! 沈凌霜甚至未回头。她按向陈青山耳垂的手指,只是微微一偏。 叮!叮!叮! 冰魄钉撞上无形屏障,尽数碎成齑粉。林音音剑锋距她手腕三寸处,骤然凝滞,剑尖嗡鸣不止,竟被一层肉眼难辨的寒气冻住。 “阿依。”沈凌霜终于侧首,目光落在朵阿依脸上,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你终究还是来了。” 朵阿依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姐……停下。” 沈凌霜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心灯将熄,我若不续,三日后,青山便会七窍流血而亡。而续灯之法……”她目光扫过僵立的聂青鸾,又落回陈青山脸上,“需以青鸾血为引,以守陵人之钥为媒,开启风厉川陵墓,取墓中‘长生烛’。” 陈青山猛地抬头,直视沈凌霜双眼:“所以你逼死小活佛,不是为泄愤,是为借雪域诵经之力,定位陵墓入口?” “聪明。”沈凌霜指尖幽光流转,一缕血丝自她耳后缓缓渗出,“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她按向陈青山耳垂的手指,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整个茶寮空间扭曲,桌椅茶具无声湮灭,唯余四人悬于虚空之中。陈青山耳垂朱砂痣灼热如烙,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有巨锤在胸腔内疯狂擂打。 “不——!”朵阿依嘶吼,扑向沈凌霜。 沈凌霜却在此时松开了手。 白光如潮水退去。 茶寮恢复原状,唯有屋顶破洞中,一缕阳光斜斜照下,光柱里尘埃飞舞。沈凌霜站在光柱边缘,白衣染血,唇角蜿蜒一道暗红。她抬起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温润玉片——正是陈青山腰间短笛中嵌着的补天阁镇魂玉。 “柳瑶给你的?”沈凌霜轻笑,玉片在她掌心化为齑粉,“她以为这能护你周全……却不知,真正护你性命的,从来只有我。” 她转身,白衣飘动,走向破洞之外。雪光映照下,她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碎。 “陵墓入口在天池山底。”她声音随风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青山,等我回来。” 朵阿依扑到陈青山面前,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指尖反复确认他耳垂温度是否正常。陈青山望着沈凌霜消失的方向,忽然抬手,轻轻覆上朵阿依冰凉的手背。 “阿依。”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心灯引……是双向的吧?” 朵阿依浑身一僵。 陈青山弯起嘴角,那笑容疲惫却明亮,像穿过厚重云层的第一缕晨光:“她能借我命续灯,我自然也能……借她灯续命。”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同样温润的玉片——正是柳瑶赠予朵阿依、被朵阿依一直贴身收藏的“补天阁双生玉”。 原来那夜荒岛,柳瑶赠玉时,早已将双生玉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陈青山,一半留给了朵阿依。 而双生玉真正的效用,并非镇魂,而是——同步。 当陈青山体内心灯引燃烧时,朵阿依胸前那枚玉片,正隐隐发烫,与他耳垂朱砂痣的灼热,分秒不差。 第187章 外面根本没下雨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寒意扑面而来,洛川城外的滩涂上碎石嶙峋,退潮后裸露的礁盘泛着青黑油光,湿滑如镜。林音音一袭玄底银纹长袍立于崖边,袖口被海风鼓荡得猎猎作响,发间那支素银簪子在正午微弱的日光下竟也泛出一点冷冽寒芒。她未佩剑,腰间只悬一枚半旧不新的阴月玉珏,玉面幽暗,似凝着两月前那场血雾未散的阴煞之气。 陈青山跟在她身后半步,脚下靴底碾过碎贝壳,发出细脆声响。他昨夜睡得极沉,今晨却醒得极早——并非被惊醒,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将他从酣眠中托起。妖刀扶风静静横在膝头,刀鞘漆色深沉,隐约有暗红纹路如血丝游走其上。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末端那枚凸起的月牙形铜钮,指尖传来细微震颤,仿佛刀身之内尚存余息,在与海风同频共振。 朵阿依蹲在不远处一块倾斜的礁石上,手里把玩着三枚乌黑铁弹,指缝间灵巧翻飞,叮当轻响。她仰头望着天边云层裂开的一线淡青,忽然开口:“这天气不对劲。” 林音音未回头,只低声道:“嗯。” “风里有尸气。”朵阿依舌尖抵了抵上颚,鼻翼微翕,“不是新死的,是……陈腐的、反复浸透又干涸的尸气。像被海水泡烂又晒干的棺材板。” 陈青山眉峰一蹙,下意识屏息,果然在咸腥海风深处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不是花香,也不是腐肉,倒像是陈年朱砂混着霉变纸灰的味道,黏在喉头挥之不去。 “妖后葬在孤岛西侧断崖之下,”林音音终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二人,“入水前须服避毒丹。此岛地脉异动,海水含蚀骨阴毒,寻常武者沾肤即溃。” 她话音未落,身后陡然响起一声尖利哨音,如鹰唳穿云。十数道黑影自远处海平线疾掠而至,竟是十名阴月魔卫踏浪而行,足下水波竟未溅起半分涟漪,只留下一串幽蓝残影。为首者单膝跪地,呈上一只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三枚龙眼大的赤色药丸静卧于绒布之上,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霜状寒气。 “避毒丹已备妥。”那人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另附‘锁魂引’一枚,以防……遗体生变。” 林音音伸手取过一枚避毒丹,指尖刚触到药丸,忽见丹丸表面霜气骤然翻涌,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白雾线,倏然钻入她指甲缝中。她神色不动,只将药丸送入口中,喉结微动,吞咽下去。陈青山看得真切,那灰线入体刹那,她左手小指指甲盖无声剥落,露出底下青紫皮肉,却不见血。 朵阿依吹了声口哨:“哟,连药都带锁魂引?看来那位妖后……真不是躺着等埋的主儿。” 林音音将剩余两枚避毒丹递向陈青山与朵阿依,目光平静:“她死时,正在强行逆转‘九窍归墟大法’第三重。此法本为魔教禁术,逆施者魂魄撕裂,七日之内必化厉魄。若非她临终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残魂封入妖刀刀魄之中,此刻我们脚下这座岛,早已被怨气蚀穿。” 陈青山接过药丸,指尖微凉。他忽然想起山洞中柳瑶那双眼睛——清冷如寒潭,却在看见他手腕上妖刀烙印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仿佛认出了什么。 “所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把魂魄……寄在了我的刀里?” “不完全是。”林音音望向他腰间妖刀,“是寄在刀魄里,而刀魄如今……与你心神相连。她若想借刀重生,需你心甘情愿放她进来;若你抗拒,她便只能如游魂般蛰伏于刀鞘之内,日渐枯朽。” 陈青山低头看着扶风刀鞘,那暗红纹路似乎比方才更鲜活了一分,像血管微微搏动。 朵阿依却笑嘻嘻地将避毒丹含进嘴里,含糊道:“哎呀,少主这可是抱了个活阎王在怀里睡觉啊?万一哪天梦里说句‘进来吧’,咱们阴月魔教怕是要换个教主咯。” 林音音淡淡瞥她一眼:“阿依,慎言。” 朵阿依吐出药丸,用指尖捻着晃了晃:“怕什么?我又没说错——您看少主这脸色,比昨儿还白三分,分明是夜里被刀里那位老妖婆勾了魂去。” 陈青山没反驳。他确实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海,只有漫无边际的雪原。风雪中站着一个穿素白衣裙的女子,背影纤细,长发如墨泼洒在雪地上。她缓缓转身,面容却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那不是柳瑶的眼,也不是妖后的,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空寂的东西,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亿万星辰崩灭又重聚的幻影。女子对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褪色的红绳结,结中缠绕着半截断裂的银簪。 他下意识去接,指尖刚触到红绳,整片雪原轰然坍塌。 醒来时枕畔湿了一片,不知是汗是泪。 “走吧。”林音音不再多言,率先跃入翻涌的灰蓝色海水。她身形坠入水中,竟未激起半点浪花,只在水面漾开一圈幽绿涟漪,随即消失无踪。 陈青山与朵阿依紧随其后。 海水刺骨,却奇异地不冻人骨髓。陈青山潜入水下十丈,视野并未昏暗,反而被一种朦胧青光照亮。四周珊瑚皆呈诡异的紫黑色,枝杈扭曲如鬼爪,缝隙间游弋着无数寸许长的银鳞小鱼,鱼群排列成密密麻麻的阴月图腾,随着三人游动而缓缓旋转。更深处,一座由黑曜石垒砌的陵墓轮廓渐渐浮现——墓门紧闭,门楣上凿刻着一行血色古篆:【骸骨为阶,魂火作灯,待吾归来】。 朵阿依啧了一声:“这排场,比教主陵寝还嚣张。” 林音音已在墓门前站定。她并指为刀,凌空虚划三道,指尖溢出三缕幽蓝焰火,分别没入墓门左右及正中三处凹槽。黑曜石门无声滑开,一股裹挟着浓烈药香与铁锈味的阴风扑面而出。 墓室极阔,穹顶高悬百盏青铜灯,灯焰却是惨绿色的,映得满室森然。正中央一方寒玉棺椁静静悬浮于半空,棺盖未合,内里空空如也。 陈青山心头一跳:“人呢?” “在这里。”林音音抬手,指向棺椁下方。 那里并无尸身,只有一具通体莹白的骷髅端坐于莲台之上。骷髅骨架异常修长,脊椎节节分明,每一节椎骨中央都嵌着一颗细小的赤色晶石,宛如一串凝固的血珠。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骨——额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隐隐透出幽光,仿佛另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骨壳冷冷注视着闯入者。 朵阿依凑近细看,忽然咦了一声:“少主,你快瞧它右手。” 陈青山凝神望去。那骷髅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上,指尖却缺了小指与无名指两截骨节,断口齐整如刀削,断面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摸向自己右掌——那里赫然也有两道浅淡旧痕,位置、形状、长度,与骷髅断指之处分毫不差。 “这是……”他声音发紧。 “妖后当年叛出补天阁时,被柳瑶师父亲手斩去二指,镇于风厉川坟前镇压邪祟。”林音音声音平静无波,“她将断骨炼成本命蛊种,藏于你腕脉之中。如今蛊种随你修为精进而苏醒,反噬其主,才致她功败垂成。” 陈青山怔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原来那夜山洞中,柳瑶盯着他手腕时眼中闪过的震动,并非因妖刀烙印,而是因这截来自她师门的断骨。 “所以她……”他喉咙干涩,“她早知道?” “她当然知道。”朵阿依忽然插话,手指轻轻拂过骷髅额心裂缝,“补天阁嫡传弟子,岂会认不出自家祖师爷留下的‘断岳指骨’?柳瑶放你走,不是因为你守礼,是因为她认出了这骨头——认出了你身上,有她师门的因果。” 林音音颔首:“妖后算计一生,却漏算了最不该漏算的一点:柳瑶不是旁人,是风厉川亲传。而风厉川……曾是妖后同门师兄。” 陈青山脑中轰然炸开。所有碎片骤然拼合——妖后执意要他凌辱柳瑶,不是为泄愤,而是为引动柳瑶体内风厉川所授心法,逼她情急之下动用本命真元,从而激活他腕中指骨,让断骨与宿主血脉彻底交融。届时,柳瑶真元即为钥匙,妖后残魂便可借骨为桥,夺舍重生。 可柳瑶没有动怒。她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被看穿魂魄。 “原来……”陈青山喃喃,“她是在救我。” “不。”林音音纠正,“她是在完成师父遗命。” 她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一滴金红色液体。液体落入骷髅掌心,瞬间蒸腾为一缕赤烟,缠绕上额心裂缝。裂缝中幽光暴涨,随即,整具骷髅开始簌簌震颤,那些嵌在脊椎中的赤色晶石逐一爆裂,化作星火飘散。 “风厉川临终前,将‘断岳指骨’一分为二,一半炼成镇魂钉,钉于妖后命门;一半融入柳瑶血脉,化为心灯。”林音音声音低沉,“今日,不过是物归原主。” 赤烟散尽,骷髅轰然解体,化作满地莹白骨粉。骨粉之中,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银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昙花,花蕊处一点朱砂,鲜艳如初。 林音音弯腰拾起银簪,指尖抚过那点朱砂,久久未语。 朵阿依忽然问:“所以现在,柳仙子那边……?” “她已知晓一切。”林音音收起银簪,抬眸看向陈青山,“她给你留了话。” 陈青山心跳骤然失序:“什么话?” “她说——”林音音顿了顿,目光如刃,“若你真想明白师父为何让你‘以个人观点评价’,便去一趟北邙山。” “风厉川的衣冠冢,在那里。” 陈青山怔住。北邙山……那是补天阁势力腹地,更是江湖公认的“死地”。自三十年前风厉川陨落,北邙山便被设为禁地,擅入者,格杀勿论。 朵阿依却拍手笑了:“哎哟,这可有意思了!补天阁仙子不杀你,反倒给你指路?少主,您这桃花运……啧啧,比阴月魔教的护教大阵还难破啊。” 林音音却未笑。她望着陈青山,一字一句道:“柳瑶的意思,是你该去直面真相,而非躲在我阴月魔教的阴影里,靠妖后的残魂苟延残喘。” 陈青山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妖刀扶风,双手捧至胸前。 刀鞘上的暗红纹路剧烈明灭,仿佛回应着他心中翻涌的决意。 “我明白了。”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去北邙山。” 林音音眸光微凝。 “我去南疆。”陈青山抬眼,目光灼灼,“去风厉川当年陨落的‘千瘴谷’。妖后说过,她在那里见过真正的‘妖’——不是魔教的妖,不是补天阁口中的妖,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吞噬规则的混沌之妖。”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她想借柳瑶之手复活,是为求一线生机。而我想活,就得亲手斩断这条生机。” 朵阿依挑眉:“嚯,少主长志气了?” “不。”陈青山摇头,将妖刀缓缓插入地面,“我只是忽然懂了师父的话。” “什么叫‘个人观点’?” “不是听别人怎么说,不是看传言如何写,不是靠修为高低去判断强弱……” 他俯身,指尖拂过刀鞘上那道蜿蜒如血的纹路,声音低沉而坚定: “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脚去走,用自己的心去痛,然后——亲手劈开迷雾,砍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墓室中惨绿灯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棱角分明。那曾被世人讥为纨绔的眉眼间,此刻沉淀着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 林音音静静看着他,许久,终于颔首:“好。” 她转身走向墓室深处一扇隐秘石门,掌心按在门上,幽蓝焰火再次燃起。石门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壁镶嵌着无数萤石,幽光浮动,照亮阶梯尽头那方静静悬浮的墨玉案几。 案几之上,摊开着一卷泛黄竹简。 林音音伸手取过竹简,递向陈青山:“这是妖后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陈青山接过。竹简入手微沉,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晕。他轻轻展开—— 首页二字,力透竹简: 【妖典】。 第二页,墨迹淋漓,写着一行小字: 【欲斩混沌之妖,先斩心中之妖。而你心中最深的妖……】 文字在此戛然而止,后半句被一道凌厉刀痕彻底劈开,竹简裂口参差,仿佛执笔者盛怒之下,一刀斩断所有妄念。 陈青山的手指停在那道新鲜的刀痕上,指尖传来细微刺痛——仿佛那刀,是他自己不久前亲手劈下。 海风从墓室裂开的缝隙涌入,卷起竹简残页,哗啦作响。 远处海面,一只白鹭掠过苍茫水色,翅尖沾着细碎阳光。 而在千里之外的关外雪原上,柳瑶正独自跋涉于风雪之中。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南方。风雪遮蔽了视线,可她仿佛看见了那座孤岛的方向,看见了墨玉案几上那卷残破的竹简,看见了陈青山指尖渗出的、与妖后断指处同源的血珠。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 雪地上,两行脚印深深浅浅,朝着与洛川城完全相反的方向延伸而去—— 那正是,北邙山的方向。 第188章 怨 雪势渐狂,洛川城外的官道早已被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不见半点泥土颜色。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客栈朱漆斑驳的门楣上,发出沙沙轻响。屋内烛火微摇,映得陈青山眼底泛着一层疲惫的青灰。他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妖刀刀鞘上那道新添的裂痕——不是被兵刃所伤,而是前日夜里强行催动霸体第三重时,真气逆冲震裂的。 林音音垂眸立在榻前半步之外,素手按在腰间短匕柄上,指节绷得发白。她没说话,只是将一枚染着血渍的青铜符牌搁在案几上。那符牌边缘已碎,中央刻着“玄机”二字,背面一道细长焦痕,像是被某种至阳真火燎过。 朵阿依却已歪在软榻上,靴子踢掉一只,赤足踩着绣金云纹的锦垫,晃着脚踝:“这牌子……是天机阁‘断机楼’的信物?啧,他们倒是胆肥,敢把爪子伸进北境来查你。” 陈青山没应声,只用拇指腹缓缓蹭过符牌背面那道焦痕。烛光跃动,他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而哑:“不是天机阁的人。” 林音音终于抬眼:“是补天阁的‘焚心印’。” 屋内一静。连炭盆里爆开的松脂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陈青山笑了下,笑得极淡,像雪落在滚水里,转瞬即逝:“师父教我的第一课,就是认人别看脸,要看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音音紧绷的下颌线,又掠过朵阿依晃荡的赤足,最后落回那枚青铜符牌上:“补天阁的人,从不带信物出门。带信物的,都是死人。” 朵阿依脚踝停住,眯起眼:“你是说……有人杀了补天阁的人,还把尸身和信物一路运到洛川,就为了栽给你?” “不。”陈青山忽然伸手,指尖凝出一缕幽蓝火焰,轻轻拂过符牌焦痕。火焰舔舐之处,焦黑褪去,露出底下一行几乎不可见的暗红细字——“南陵旧冢,甲子三更”。 林音音呼吸一滞:“南陵?那是……柳瑶师尊纪南秦的埋骨地!” “错了。”陈青山吹熄指尖幽火,声音陡然沉冷,“南陵没有坟。只有碑。一块无字碑。” 他掀被下床,赤足踏在冰凉地砖上,未着袜履,寒气顺着脚心直冲百会。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雪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也吹散了屋里凝滞的药香与血腥气。窗外,洛川城低矮的屋脊在雪幕中起伏,像一头头伏卧的冻僵巨兽。 “纪南秦没死。”他盯着远处雪雾深处,仿佛能穿透百里风雪,看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她昨夜还在雪地上奔行,带着柳瑶跑了三千七百里。脚印在距此八百里外的雁鸣坡断了,但风里有她衣袖拂过的青檀香。” 朵阿依坐直身子,笑意敛尽:“你怎知?” “因为昨夜子时,我让阴月卫放了七只雪隼。”陈青山合上窗,转身时,眼底幽光浮动,“其中一只,落在了雁鸣坡断崖边的枯松上。它爪子里,缠着半截银丝——补天阁‘挽星纱’的残缕。那纱,只有纪南秦贴身佩剑的剑穗上才有。” 林音音终于开口,嗓音干涩:“所以……她故意留下的?” “故意?”陈青山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若想杀人,何须留纱?昨夜那场雪,够掩埋所有痕迹。她留下这截银丝,是给我的信——也是给柳瑶的考题。” 他踱回案几旁,拾起那枚青铜符牌,在掌心轻轻一握。咔嚓一声脆响,符牌寸寸龟裂,青铜碎屑簌簌落下,唯余中间那行暗红小字,竟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南陵旧冢,甲子三更。”他念了一遍,忽而看向林音音,“音音,你记不记得,柳瑶下山那日,补天阁山门前那棵古槐树上,挂了多少只铜铃?” 林音音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三十六只。” “错。”陈青山摇头,指尖弹出一星幽火,火苗悬停于半空,竟凝成一只玲珑剔透的铜铃虚影,“是三十七只。最上面那只,比其余小半圈,铃舌是紫铜铸的,敲起来声音闷,像咽了血。” 朵阿依瞳孔骤缩:“那是……补天阁‘问心铃’!只有阁主亲传弟子入门时,才由阁主亲手系上!柳瑶身上没有!” “因为她没系上。”陈青山吹散铜铃幻影,幽火熄灭,屋内只剩烛光摇曳,“纪南秦把那只铃,系在了风厉川的墓碑上。” 死寂。 炭盆里松脂再次爆开,哔剥一声,火星溅起。 林音音脸色煞白:“风厉川……是邪帝?” “是。”陈青山点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雪大,“邪帝当年横扫江湖,无人能挡,最后却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副手剑下。那人叫沈砚,后来成了补天阁第一任阁主。” 朵阿依倒吸一口冷气:“所以……纪南秦是沈砚的后人?她带柳瑶去风厉川坟前,不是为了凌辱,是为了……祭拜?” 陈青山没回答,只将碎裂的青铜符牌残片拢进掌心,再摊开时,已化作一捧灰白粉末,簌簌落入炭盆。火苗猛地窜高,幽蓝转为炽白,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柳瑶不知道。”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入人心,“她以为自己是补天阁弃徒,以为风厉川是魔头,以为纪南秦带她去坟前,是让她看清所谓正道的虚伪。可纪南秦没让她跪,没让她哭,甚至没让她碰那块碑。她只让柳瑶站在三丈外,听雪落的声音。” 林音音喉头滚动:“然后呢?” “然后柳瑶听见了。”陈青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幽光如渊,“她听见风厉川墓碑裂缝里,有血在流。不是新鲜的血,是封存了三十年的、早已凝成黑痂的血。那血里,有沈砚的魂印。” 朵阿依霍然起身:“不可能!沈砚已死百年!” “魂印不会死。”陈青山转身,从墙角木箱里取出一个黑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镜,镜面蒙尘,背面刻着繁复的九星连珠图。他指尖拂过镜面,灰尘簌簌而落,露出底下暗沉如墨的镜面。镜中映不出人脸,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雾气。 “这是补天阁‘照魂镜’,专照执念。”他将镜子递向林音音,“音音,你照照。” 林音音迟疑片刻,伸手接过。镜面雾气翻涌,渐渐沉淀,竟浮现出一幅画面:漫天大雪中,柳瑶独自站在风厉川墓碑前,雪花落在她肩头、发梢,却未融化。她仰着脸,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而她身后三丈外,纪南秦负手而立,白发在风中飘散,身影却奇异地……与墓碑轮廓重叠。 林音音手指一颤,镜面雾气剧烈翻腾,画面瞬间扭曲,最终定格在墓碑基座一处不起眼的凹痕上——那凹痕形状,赫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 “聂青鸾……”她失声。 “不是她。”陈青山拿回镜子,轻轻一叩匣盖,镜面雾气尽散,“是聂青竹。当年亲手剜出姐姐心核,又将心核封入风厉川墓碑的人,是聂青竹。” 朵阿依猛地捂住嘴,眼眶骤然发红:“她……她疯了?!” “不疯。”陈青山将黑檀木匣锁好,声音沉得像坠入深井,“她是补天阁最清醒的疯子。她知道邪帝血脉里藏着打开‘天工墟’的钥匙,也知道唯有以至亲之血为引,才能唤醒沉睡在墟中的‘补天石’。她杀姐姐,不是为复仇,是为献祭。” 屋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炭盆里火焰无声收缩,只余一点惨白芯子。 陈青山走到窗边,再次推开一条缝。风雪更急,雪片密集得如同无数白蝶扑向窗棂。他望着雪幕深处,仿佛在等待什么。 “所以昨夜纪南秦带柳瑶奔行三千七百里,不是散步。”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是在替柳瑶洗髓。” 林音音悚然:“洗髓?!” “洗去她体内被聂青竹种下的‘青鸾蛊’。”陈青山侧过脸,烛光勾勒出他下颌凌厉的线条,“那蛊,不是毒,是活的。它寄生在柳瑶心湖最深处,每日子时啃噬她一分灵觉,让她永远困在‘非善非恶’的迷障里。纪南秦用雪夜奔行,用三千七百里的极寒真气,把那蛊逼到了她指尖——今晨卯时,柳瑶左手小指,会自然脱落一截指甲。” 朵阿依冲到窗边,扒着窗缝往外看:“那她现在……” “她转身回城了。”陈青山平静道,“刚过西门,雪太大,她躲进一家茶棚歇脚。翠鸟在她怀里睡得打呼。” 林音音怔住:“她……没去洛川?” “她不信我。”陈青山笑了笑,这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却带着自嘲的锋利,“她连自己都不信,怎么信一个魔教少主?” 话音未落,窗外风雪骤然一滞。 紧接着,一声清越鹤唳刺破长空,由远及近,穿云裂雪!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双翼展开足有丈许,踏着风雪凌空而来,足下竟不沾半点雪沫。鹤喙衔着一支素白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雪莲。 仙鹤掠过客栈飞檐,径直撞向陈青山敞开的窗棂! 林音音与朵阿依齐齐拔匕,身形如电挡在陈青山身前。然而那仙鹤竟在距窗半尺处倏然悬停,鹤首微倾,将玉簪轻轻放在窗台积雪上。随即振翅腾空,白影一闪,已没入风雪深处,再不见踪迹。 陈青山却未动。他静静看着窗台上那支玉簪,雪莲簪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微光,簪身隐约可见两行细如发丝的刻痕。 林音音屏息上前,俯身欲拾。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陈青山忽道:“别碰。” 她顿住。 陈青山自己伸出手,却并非去取玉簪,而是并指如剑,在簪身下方雪地上,轻轻划出三个字: 柳·瑶·来 雪地上的字迹,随着他指尖划过,竟渗出淡淡血色,如朱砂写就,灼灼刺目。 朵阿依倒退半步,声音发紧:“她……她来了?” 陈青山终于拿起玉簪,指尖抚过那两行细痕。血色字迹在他触碰下,悄然隐去,只余玉簪温润。 “不。”他抬眸,望向西城方向,眼神沉静如深潭,“是她的雪,先到了。”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变了方向。方才还狂暴肆虐的北风,此刻温柔地打着旋儿,将无数细雪裹挟着,从西面缓缓涌来。雪片在客栈上空盘旋、聚拢,渐渐凝成一道模糊人影——素衣,白发,手持一柄无鞘长剑,剑尖垂地,雪落其上,竟不融化,只凝成一朵朵微小的六瓣冰花。 人影悬浮半空,静默如画。 陈青山推开房门,赤足踏入风雪。雪片落在他肩头、发间,迅速消融,蒸腾起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白气。他仰起脸,对着那雪中人影,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不是魔教少主对敌人的礼,亦非纨绔子弟对仙子的礼。 是陈青山,对柳瑶的礼。 风雪呜咽,似有无数细语在耳畔低回。他直起身时,唇角扬起,笑容干净得如同初雪落地,毫无阴霾。 “喂,柳姑娘!”他声音清朗,穿透风雪,“你落下的簪子,我帮你收好了——下次见面,记得付保管费。” 雪中人影微微一颤。 风,忽然停了。 漫天雪片悬停半空,晶莹剔透,映着天光,宛如万千星辰坠入凡尘。 而那雪中人影,正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左鬓。 第189章 风雪(五更求月票)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寒意扑面而来,洛川城外的滩涂上碎石嶙峋,退潮后裸露的礁盘泛着青黑油光,湿滑如镜。林音音一袭素白窄袖劲装,腰间束一条墨色软革带,发髻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绾住,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额角,面色沉静,步履却极稳。她脚上那双鹿皮短靴踏在湿冷礁石上,竟未溅起半点水花——每一步都像量过尺距,落点精准得近乎冷酷。 陈青山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玄色锦袍外罩了件鸦青短氅,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腰间斜插的妖刀扶风。刀鞘乌沉,不见纹饰,只在近柄处蚀刻一道细若游丝的螳螂侧影,随他呼吸微微起伏,似活物吐纳。他脸色仍显苍白,眼下青影未褪,可眼神却比昨夜清醒许多,不再浮于表面的嬉笑,而是沉在眼底,像两枚压进深潭的黑石。 朵阿依则吊儿郎当地走在最前,赤足踩在冰凉礁石上,脚踝系着一串银铃,走动时却一声不响——铃舌早被她用蛛丝缠死。她一手拎着只青竹编的食盒,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枚贝壳,贝壳边缘锋利如刃,在指缝间翻飞旋转,映着天光忽明忽暗。 “少主。”林音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浪声,“上岛之后,莫碰妖后遗体。” 陈青山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蜷了蜷:“……知道了。” “不是怕您失仪。”林音音侧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针尖刺入,“是怕您沾了尸气。妖后虽死,阴煞未散,尤其她临终前以血饲刀、借你之躯催动妖刀九式第七式‘断脊’,那一击反噬之力已渗入她周身骨髓。如今尸身内里,三十六处大穴皆凝着一线黑煞,形如蛛网。您若徒手触之,轻则经脉灼痛七日,重则……”她顿了顿,喉间微动,“……会唤醒残留在她血脉里的‘蚀心蛊’子虫。” 陈青山眉峰一跳:“蚀心蛊?” “嗯。”林音音点头,指尖掠过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淡青色旧痕,“当年妖后亲手所种,用以钳制叛逃的补天阁暗桩。此蛊遇生人阳气即醒,嗜血而动,钻骨噬髓,发作时……”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将袖口缓缓拉下,遮住那道疤。 朵阿依忽然嗤笑一声,把手中贝壳往空中一弹,抬脚踢出——贝壳如离弦之箭射向远处一块凸起礁石,“啪”地炸开,碎屑四溅。“怕什么?”她懒洋洋道,“少主现在好歹也是上五境,血气比寻常武夫浓烈十倍,那点子虫若真醒了,还不够他一口阳气喷死的。” 林音音没接话,只将目光投向海面。 远处孤岛如墨点浮于灰白海天之间,轮廓模糊,岛上无树,唯有一座坍塌半截的石塔矗立中央,塔顶断裂处斜插着半截锈蚀铁旗,旗面早已朽烂,只剩旗杆在风中呜咽。海鸟不敢近岛,盘旋于三百步外,发出焦躁嘶鸣。 小舟靠岸时,浪头撞上礁盘,轰然炸开雪白水雾。三人弃舟登岛,足下砂砾细软发黑,踩上去无声无息,仿佛被这岛屿吞没了所有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腥气,像是腐烂的紫藤花混着铁锈,又似陈年药渣在烈日下暴晒后的余味。 石塔之下,一方青石平台静静横卧,平台中央,一具女尸仰面而卧。 她穿着补天阁制式的月白广袖长裙,裙摆铺展如莲,却已被干涸的暗红血渍浸透大半,凝成一片片龟裂的褐痂。长发散开,黑得发蓝,发间插着一支断裂的玉簪,断口参差,簪首雕着半只衔尾蛇。她面容安详,唇色惨白,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得刺目,仿佛刚被人用指尖点上,尚未干透。 正是妖后。 陈青山喉结上下滚动,缓步上前,却在距平台三步外停住。他没看尸身,只盯着她交叠于腹前的双手——右手掌心朝上,拇指与食指捏着一枚寸许长的黑色骨钉,钉身布满螺旋刻痕;左手掌心朝下,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暗金箔纸,纸上以血绘就一道扭曲符文,形如绞索。 “这是……”他声音发紧。 “封魂钉,镇魄纸。”林音音低声道,“她自知命不久矣,临死前以最后妖力铸此二物,一钉封住自身残魂不散,一纸压住蚀心蛊不乱。为的是……”她目光扫过陈青山腰间妖刀,“……等您来。” 陈青山心头一震。 “她算准了您必会寻来。”林音音继续道,“也算准了您不会毁她遗体——毕竟她教您妖刀,喂您紫杉玉露,还替您挡下聂青鸾姐妹联手一击。恩情未报,您不会做焚尸戮骨之事。” 陈青山默然。他想起山洞中妖后咳着血笑问他:“小子,你怕不怕死?”那时他答:“怕啊,但更怕欠着人情还不起。”妖后当时咳得更厉害,眼角沁出血丝,却笑得像个偷到蜜糖的孩子。 “所以……”朵阿依忽然蹲下身,伸手想掀开那张暗金箔纸,“我瞅瞅这符文画得够不够丑。” “别动!”林音音厉喝,袖中银针已抵住朵阿依后颈,“符纸若离体,蚀心蛊即醒,封魂钉亦崩!届时她残魂暴走,尸身化煞,整座岛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活尸坟场!” 朵阿依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耸耸肩:“啧,凶什么?我就是看看。” 林音音没理她,转向陈青山:“少主,请拔刀。” 陈青山一怔:“现在?” “对。”林音音垂眸,声音轻却斩钉截铁,“妖后留您在此,并非只为葬礼。她要您……认刀。” 陈青山心头一跳。他记得妖后曾指着扶风刀鞘说:“这刀认主,不认人。它只认两种气息——一种是杀它前任主人的人,一种是……能把它从地狱里拖回来的人。”当时他以为是疯话,此刻却脊背发凉。 他缓缓抽出妖刀。 刀身出鞘刹那,整座孤岛风声骤止。 海浪凝滞于半空,水珠悬而不落;盘旋海鸟僵在羽翼展开的瞬间,喙中嘶鸣戛然而止;连朵阿依指尖抛飞的贝壳都停在离手三寸处,纹丝不动。 唯有妖刀扶风——通体泛起幽青冷光,刀脊上那道螳螂刻痕倏然亮起,无数细密血丝自刻痕中蔓延而出,如活物般爬满整把刀身,最终汇聚于刀尖,凝成一点猩红欲滴的芒。 芒光射出,不偏不倚,正落在妖后额心朱砂痣上。 嗡—— 一声低沉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妖后眼皮猛地一颤! 陈青山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扶风刀尖却不受控制地向前递出半寸,刀芒更盛。 林音音迅速结印,十指翻飞如蝶,口中疾诵:“阴月照骨,玄煞归墟——起!” 她指尖银针脱手飞出,绕妖后尸身疾旋三圈,针尖拖曳出七道淡银细线,织成一张微光流转的网,将尸身温柔笼罩。几乎同时,妖后左手下的暗金箔纸无风自动,哗啦一声翻起一角,露出底下被压住的符文全貌——那根本不是绞索,而是一条蜷缩的、双首同生的妖蛇,两颗头颅分别咬住彼此的尾端,构成一个永动循环。 封魂钉嗡嗡震颤,钉身螺旋刻痕开始逆向旋转。 “她在……苏醒?”朵阿依声音第一次没了戏谑,带着一丝凝重。 “不。”林音音额头渗出细汗,手指掐诀更紧,“是刀在……唤她。” 果然,妖后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开始缓慢转动。她交叠的手指微微抽搐,捏着封魂钉的右手食指,竟一点点松开了。 就在这时—— “谁?!” 陈青山猛然转身,扶风刀横于胸前,刀芒如电劈向右侧礁石丛! 一道灰影自乱石后电射而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竟在刀芒及体前硬生生拧腰侧闪,袖中甩出三枚乌黑铁蒺藜,直取陈青山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滚开!”朵阿依怒叱,足尖点地腾空,赤足凌空连踹三记——踢爆两枚蒺藜,第三枚却被她屈指一弹,倒射回灰影面门! 灰影闷哼一声,挥袖格挡,袖口竟被铁蒺藜贯穿,鲜血迸溅。他身形踉跄后退,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枯槁如老树皮的脸,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泛黄,眼白布满血丝。 “补天阁……执律使?”林音音脸色骤变,袖中银针再次蓄势,“陆九渊?!” 灰衣老人陆九渊喘着粗气,右手死死捂住左袖伤口,血从指缝汩汩涌出。他盯着陈青山手中妖刀,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像破风箱在拉扯:“妖……刀……扶风……果然是你……杀了她……” “我没杀她。”陈青山沉声道,刀尖稳稳指着对方眉心,“她死的时候,我在山洞里睡着。” “放屁!”陆九渊嘶吼,右眼血丝暴涨,“我亲眼所见!你抱着她尸身离开风厉川坟茔!你身上全是她的血!” “那是她自己抹的。”陈青山冷冷道,“她要我替她演一场戏,骗过所有追兵——包括你。” 陆九渊浑身一震,浑浊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林音音忽然开口,语速极快:“陆执律,妖后临终前,曾托我转告您一句话——‘当年南疆蛊寨的火,烧得不够旺。’” 陆九渊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右眼血丝疯狂蔓延,竟似要裂开眼眶:“……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场火里,有您偷偷放进寨中的‘清心散’。”林音音目光如冰,“您想借补天阁之名,剿灭蛊寨,独占南疆千年秘藏的‘九转续命蛊’母虫。妖后发现后,将计就计,让蛊寨假意覆灭,实则全员潜伏。而您……”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被她种下了子蛊,就在您左耳后第三根颈椎骨缝里。” 陆九渊右手猛地摸向耳后,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凸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您今日追踪妖后尸身而来,不是为报仇。”林音音声音冷冽如刀,“是子蛊发作,痛不可忍,您必须找到母虫解毒——而母虫,就在这具尸体内。” 陆九渊喉头剧烈滚动,枯槁手指深深抠进脖颈皮肉,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盯着妖后尸身,眼中血丝如活物蠕动,贪婪与恐惧交织成一片混沌。 就在此时—— 妖后一直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瞳仁漆黑,不见眼白,唯有一点幽青冷光,如刀尖寒芒,静静映着陈青山手中扶风。 她嘴唇微启,无声翕动。 陈青山却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烙进神魂的三个字: “握紧它。” 他手指一紧,扶风刀身嗡鸣加剧,青光暴涨,竟将整个石塔废墟映成一片鬼域青冥。 陆九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扑向平台—— 林音音袖中银针暴雨般激射而出! 朵阿依赤足踏地,地面青石寸寸龟裂,她双手结印,虺蛇八手第一式“缚”字诀轰然压下! 陈青山却未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妖后睁开的眼睛,那幽青瞳孔深处,倒映着他持刀的身影,以及……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淡金色流光,正从她额心朱砂痣中,缓缓渗出,蜿蜒而下,顺着她鼻梁、人中、下颌,最终没入她微张的唇间。 那光芒……像极了柳瑶剑鞘上,那道常年不散的、温润如初春朝阳的淡金剑气。 陈青山呼吸一窒。 原来如此。 妖后要他来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葬礼,也不是认刀。 而是—— 借他的手,将柳瑶的剑气,渡入自己尸身。 以补天阁至纯剑气,中和蚀心蛊与妖煞,完成最后一道……真正的封印。 风声再起,卷起黑砂如幕。 陈青山握刀的手,终于,缓缓抬起。 刀尖所指,不再是陆九渊。 而是妖后微张的唇。 他要用扶风,剖开那道缝隙,将剑气引渡进去。 哪怕此举,会让他瞬间被残魂反噬,经脉尽断。 因为这是……妖后用命,为他写下的最后一课。 ——何谓恩仇,何谓承继,何谓……刀锋所向,不为杀戮,而为守护。 海风呜咽,浪声重归。 孤岛之上,青光与黑砂齐舞,而那一点淡金,正沿着冰冷唇线,悄然渗入。 第190章 剑冢 陈青山的眼皮,猛地一跳。 柳瑶那真气加持下的清冷声音在昆吾山中回响,九境高手的千里传音,瞬间惊醒了风雪中沉寂的昆吾山。 一个又一个人影从散落的屋子里涌出来,昆吾山上的宗门弟子们全都惊疑不定... 雪势渐狂,风声如啸。 洛川小城蜷缩在北境荒原的腹地,像一枚被寒潮裹挟的枯叶,在暴雪中微微颤抖。城中灯火稀疏,偶有几扇窗棂透出昏黄光晕,也很快被漫天飞雪吞没。整座城池仿佛被天地遗忘,唯有城东那座三进院落的客栈,檐角悬着七盏猩红灯笼,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如七只不眠的血瞳。 陈青山披着玄色绒袍坐在主屋火塘边,膝上盖着一张雪貂皮,手里捏着半块冷硬的胡饼,却迟迟未咬下去。他目光落在火塘里跳跃的焰苗上,瞳孔深处却映不出半点暖意——那火光太浅,照不进他眼底沉积已久的灰暗。 林音音立于门侧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断刃“霜鸣”的鞘口。那是她在西州边境斩断自己右臂时所用的佩剑,如今只剩半截残锋,却比任何神兵更锋利。她未开口,可每一次呼吸都极轻、极稳,像一把收在鞘中、随时能饮血的刀。 朵阿依则斜倚在窗边案几上,指尖绕着一缕乌发,笑嘻嘻地剥着一枚冻梨,梨皮冻得发硬,她指甲刮过表皮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如同冰裂。 “少主,”林音音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碎玉,“阴月十二卫已尽数召回,青鸾卫、白隼营、黑鳞舵亦在两日内陆续抵达。唯独‘玄甲铁骑’尚未现身——他们本该昨夜便至洛川南门外三十里接应。” 陈青山缓缓抬起眼,火光在他眸中晃了一下:“玄甲铁骑?” “是。”林音音垂眸,“他们奉的是前任教主密令,只听命于‘棺中人’与‘掌灯使’。而今棺中人沉睡未醒,掌灯使……”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青山,“三年前便随老教主葬入风厉川地宫,尸骨未寻。” 屋内霎时静了一瞬。 朵阿依“噗”地笑出声,把冻梨核精准弹进火塘,溅起几点星火:“哎哟,这不是说——那支号称‘踏雪无声、裂石如纸’的玄甲铁骑,现在连个正经主子都没有?那可真是……活脱脱一群没爹养的野马啊。” 陈青山没笑。 他慢慢将手中胡饼掰成两半,又掰成四块,再掰成八粒碎屑,最后松开手,任那雪白的碎末簌簌落入火塘,被烈焰舔舐成焦黑的灰烬。 “不是没爹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是爹死了,娘疯了,家里那盏长明灯,被人亲手掐灭了。” 林音音瞳孔微缩。 朵阿依剥梨的动作停住了。 陈青山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纨绔的神情,可眼尾却浮起一道极淡、极冷的青痕,像墨汁滴入清水后尚未散开的凝滞——那是妖刀霸体强行反噬、又被他以心脉为锁死死压住的旧伤。 “我昨夜做了个梦。”他忽然说。 “梦见我在补天阁的藏书楼顶层,推开一扇铜门,门后不是浩如烟海的典籍,而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少年,眉目清俊,眼神干净得能照见云影天光。他对我笑,叫我‘青山哥哥’。” “我伸手去碰那镜子——” 火塘里的焰苗猛地一跳,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镜面却裂了。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炸开,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黑血。” 屋内死寂。 只有风雪拍打窗棂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像谁在叩棺。 朵阿依最先动了。她起身走到陈青山身后,一手按在他左肩,另一手轻轻揉着他僵硬的颈侧肌肉,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熟稔:“少主,您这肩膀,比咱们魔教地牢里最硬的玄铁链还绷得紧。再这么扛下去,小心哪天半夜翻身,把自己脊椎给拗断喽。” 陈青山没躲,只是闭了闭眼:“……你手劲儿真大。” “那是。”朵阿依哼笑,“当年在阴山猎熊,我可是徒手拧断过三头成年黑罴的脖子。您这细皮嫩肉的,我都不敢使劲儿。” 林音音却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解下腰间那半截断刃,双手奉至陈青山面前:“属下请罪。” 陈青山垂眸看着那截霜鸣残锋,刃口崩缺,断面粗糙如锯齿,却依旧泛着幽蓝寒光。 “您登位未满百日,教中三十七处暗桩已被拔除二十一处;西州十八寨归附之期未至,已有九寨转投补天阁麾下;江湖传言您与柳瑶私会风厉川,毁其清誉,致补天阁震怒,悬赏十万两黄金购您项上人头……”林音音语速平缓,字字如钉,“而属下等,未能护您周全,致使您孤身涉险,重伤濒死,更……更令老教主遗训蒙尘。” 她额角抵在冰冷的砖地上,声音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属下失职,愿领‘剜心刑’。” 话音未落,陈青山已伸手握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如铁铸。 “剜心?”他嗤笑一声,竟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清亮,毫无阴霾,仿佛方才那个说梦的青年从未存在,“林侍男,你当本少主的刀,是专砍自己人的?” 他另一只手抄起案上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在玄色绒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老教主临终前攥着我手,说的不是什么‘守住魔教基业’,也不是‘铲除补天余孽’。”他抹了把嘴,目光扫过林音音低垂的额头,又掠过朵阿依含笑的眼,“他说——‘青山,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还说,‘别信圣人写的字,多看看活人怎么喘气。’” “所以——”陈青山将空酒壶往地上一掷,瓷片迸溅,“你这颗心,留着跳给你家少主听。剜了,谁给我数脉搏?” 林音音浑身一震,久久未动。 朵阿依却突然鼓起掌来,啪、啪、啪,清脆响亮:“好!这才是我阴月魔教的少主!不哭不跪不认命,专气死那些端着架子装仙人的老古董!” 她笑嘻嘻凑近,指尖点了点陈青山心口:“不过少主,您这心口啊,跳得有点快。是不是……想起谁了?” 陈青山动作一顿。 窗外,风雪骤急,一道雪浪狠狠撞在窗纸上,发出沉闷巨响。 他没答话,只盯着火塘里翻腾的火焰,忽然问:“……柳瑶回去了?” 林音音抬首,眼神微怔:“您知道?” “猜的。”陈青山扯了扯嘴角,“她若真要杀我,早在我睡着时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朵阿依眨眨眼:“可她也没帮您啊。您被妖前追杀那会儿,她不是还在补天阁喝闲茶?” “她帮了。”陈青山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坠入深潭,“她没杀我,就是最大的帮。” 屋内又静了。 火塘噼啪作响。 半晌,林音音低声开口:“少主,您真的……不恨她?” 陈青山望着跳跃的火苗,忽然想起那个雨夜。破庙漏雨,他浑身湿透靠在墙角,高烧烧得神志模糊,眼前全是晃动的人影和刺耳的咒骂。有人撕开他衣襟,用匕首在他胸口划下第一道血痕——不是为了取命,是为了刻字:【邪】 可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持刀人的手腕。 柳瑶站在雨幕里,蓑衣滴水,长发湿透贴在苍白的颈侧。她没看陈青山,只盯着那人的眼睛,声音比雨水更冷:“他若死在此处,补天阁与阴月魔教,明日便要血洗三千里。” 那人僵住,匕首落地。 柳瑶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如纸,却硬生生拦下了整条通往地狱的路。 ——她没救他,只是挡了一下。 可对那时的陈青山而言,那一挡,已是倾尽所有。 “恨?”他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微微弯起,像春冰乍裂,“我连自己都懒得恨,哪有功夫恨别人。” 他抬手,将那半截断刃“霜鸣”轻轻放回林音音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凉得惊人。 “起来吧,林侍男。玄甲铁骑不来,咱们就自己造一支。” “传令下去——即日起,洛川城内所有酒肆、赌坊、青楼、医馆、车马行、粮铺、铁匠铺……但凡开门做生意的,无论黑白,全部登记造册。” “我要知道他们掌柜姓甚名谁,祖籍何处,家中几口人,养几条狗,养不养猫,猫叫什么名字。” 朵阿依挑眉:“少主,您这是要开户籍司?” “不。”陈青山站起身,玄色绒袍拂过地面,像一片无声飘落的夜,“我要建一座活的‘地网’。” “补天阁靠典籍记人,靠符箓锁魂,靠规矩杀人。咱们魔教……” 他推开屋门,凛冽寒风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 “——就靠活人记事,靠烟火养魂,靠银子买命。” 雪光映亮他半张脸,年轻,锋利,眼底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疲惫与清醒。 “明日辰时,我要看到第一份‘洛川百业图’呈到案前。” “还有——”他顿了顿,望向风雪茫茫的北方,“派人去查,柳瑶回程路上,可曾在哪个驿站歇脚?她身边那只翠鸟,爱吃什么果子?” 林音音与朵阿依同时一怔。 “少主?”朵阿依试探着问,“您……想请她吃饭?” 陈青山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像赶走一只聒噪的飞虫:“……随便。给她送一筐冻梨。听说她喜欢甜的。” 话音落下,他身影已掠出庭院,足尖点在积雪的屋脊上,白衣翻飞,如一只逆风而上的孤鹤,瞬间没入苍茫雪幕。 屋内烛火摇曳。 林音音默默收起断刃,转身欲走。 “等等。”朵阿依叫住她,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铜铃,通体漆黑,铃舌却是赤红如血,“喏,少主让我给你的。” 林音音接过铜铃,指尖触到铃身内侧一行微凸的刻痕—— 【霜鸣既断,新刃当生。】 她呼吸一滞。 朵阿依已晃着双腿跃上窗台,笑嘻嘻道:“少主说了,这铃铛叫‘唤心铃’。往后你每次拔刀,它都会响。响得越急,说明你心里越惦记他。” 林音音握紧铜铃,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像一颗不肯融化的雪。 “……他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朵阿依歪头,雪光映得她眸子晶亮,“知道你喜欢看他笑?还是知道你宁愿剜心,也不愿看他再皱一下眉头?” 她忽然收了嬉笑,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林音音,你忘了他是谁了。” “他是陈青山。” “不是魔教少主。” “不是补天阁要杀的人。” “——就是陈青山。” 风雪呜咽着穿过窗缝。 林音音低头看着掌心铜铃,赤红铃舌在烛光下微微颤动,仿佛一颗被强行按进胸膛、尚在搏动的心脏。 远处,雪原尽头,一道素白身影踏雪而来,不疾不徐,却似踏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节律。她肩头停着一只翠羽斑斓的小鸟,正用喙梳理着被风吹乱的羽毛。 柳瑶抬头,望向洛川城方向。 七盏猩红灯笼,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她脚下未停,却悄然偏转了方向——不再折返来路,而是朝着那抹血色,笔直走去。 雪地上,两行足印由远及近,渐渐靠近。 风雪愈发猛烈,仿佛天地正在屏息,等待一场无人宣之于口的相逢。 而就在她踏入洛川城门的同一时刻,陈青山正站在城楼最高处,俯视着整座雪城。他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刀,刀鞘古朴,缠着暗金丝线。檐角红灯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映得那道青痕若隐若现。 他没有回头,却像早已知晓。 唇角,极轻地,向上扬了一寸。 雪,落得更紧了。 第191章 大师兄的风俗评鉴指南 按照陈青山掌握的信息,剑痴裴寂被阴月魔教动用手段引出了山门,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 师娘秦若芸在和弟子们说话时,也总说年前师父都会在外奔波,要过年才能回山。 可现在剑痴却突然返回。 ...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寒意,劈头盖脸砸在陈青山脸上。他站在礁石边缘,脚下碎浪翻涌,白沫如刃,割开灰蒙蒙的天光。身后,朵阿依双手抱臂倚着一块被海风蚀刻得嶙峋的黑岩,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石缝里钻出的枯草;林音音则静立三步之外,玄色斗篷被海风鼓得如翼欲飞,腰间那柄未出鞘的短剑垂在身侧,剑穗上缀着的七枚银铃,在风里竟一丝声也无——不是不响,是她以指腹始终按着铃舌,压住了所有可能泄露心绪的震颤。 荒岛就在前方两里,浮于铅灰色海面之上,形如一只搁浅的巨鲸脊背。岛上寸草不生,唯余嶙峋黑岩与几处被潮水常年冲刷出的幽深洞穴。妖后尸身便停在最大那处洞窟深处,由阴月魔卫以寒冰凝霜封存,再覆以九层阴蚕丝网,网隙间嵌着镇魂朱砂、辟邪桃木钉与三十六枚倒悬铜铃——铜铃非为惊鬼,而是防人。防的,是那具尸身尚未散尽的妖气,防的是她临终前灌入陈青山血脉里的最后一道禁制,仍在隐隐搏动,如同沉睡的活物,在他左心口下方三寸处,一跳,一跳,像一枚被强行按进血肉里的毒种。 陈青山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可指甲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青灰,仿佛有墨汁正从皮下缓慢洇开。他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将那点异色藏进掌纹褶皱里。 “少主。”林音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了海风的嘶鸣,“您昨夜子时三刻,心口可有灼痛?” 陈青山指尖一僵,旋即咧嘴一笑,挠了挠后颈:“哎哟,被你发现了?就那么一下,跟被火炭烫了似的,眨眼就没啦!估计是紫杉玉露太猛,我这身子骨还扛不住……” “不是药力。”林音音目光如针,刺向他紧握的拳,“是妖后留下的‘蚀心印’。” 朵阿依嗤地笑出声,晃到陈青山身边,伸手就要去掰他手指:“哟,还藏?怕我们抢你宝贝不成?来来来,让姐姐瞧瞧,这老妖婆给你种了多大一颗痘?” 陈青山猛地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狼狈的暗影:“别闹,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有点痒。” “痒?”朵阿依挑眉,歪头打量他,“蚀心印发作,是痒么?那是剜肉剔骨的疼,是神魂被一寸寸撕开又缝合的煎熬。妖后若真想废你,何必费劲喂你玉露、传你刀式?她直接催动此印,你此刻已成一具只会抽搐、流涎、把内脏呕出来的活尸。”她顿了顿,指尖在空气里虚划一道弧线,仿佛在描摹某种无形符咒,“她没废你。她在养你。像养一柄刀,养一盏灯,养一个……能替她烧尽补天阁山门的引信。” 陈青山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迅速扯平。他望向远处那座死寂的荒岛,喉结滚动:“所以呢?你们觉得我该谢她?还是该恨她?” 林音音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帕子,缓步上前,不由分说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摊开的手掌按在自己掌心。她的手很凉,却异常稳定。她用帕子仔细擦拭他指尖那抹几乎不可见的灰青,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少主,属下只知一件事——您活着回来了。您身上带着她的刀、她的毒、她的命,可您仍是陈青山。不是她的傀儡,不是她的影子,更不是她未竟之仇的祭品。” 海风骤然猛烈,掀得她额前碎发狂舞,可她按着他手掌的手,纹丝未动。 “妖后死了,她的恨便死了。您的命,还在您自己手里。” 陈青山怔住。他盯着林音音低垂的眼睫,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盐粒,在微光下闪着细碎的亮。他忽然想起南疆雨林里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柳瑶也是这样,在泥泞中蹲下身,用匕首撬开他被毒藤缠死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犹豫。那时她的眼神,和此刻林音音的一样——没有怜悯,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这具躯体,尚可使用,尚值一救。 “林音音。”他声音有些哑,“如果……我是说如果,蚀心印哪天真的炸开了,我开始杀人,杀自己人,杀你,杀朵阿依……” “那我就亲手砍断您的手,剜掉您的眼,剖开您的胸膛,取出那颗被蚀穿的心。”林音音打断他,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今日菜市猪肉涨价,“然后,我会用阴月秘法,将您的魂魄拘在九幽寒潭之下,永世受冻,不得超生,亦不得堕魔。这是对少主最后的忠。” 朵阿依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懒洋洋鼓掌:“狠,真狠!音音姐,你这忠心,比咱们寨子里最烈的蛊虫还毒三分呐!” 林音音却没看她,只是缓缓松开陈青山的手,将那方擦过他指尖的帕子,轻轻叠好,收入怀中。她抬眸,目光清冽如初:“少主,上岛吧。妖后等您,已经等了很久。” 三人踏上海面浮桥。那桥并非实体,乃是由数十名阴月魔卫联手结成的阴煞罡气所化,黑雾氤氲,踩上去无声无息,却似踏在活物脊背上,微微起伏。陈青山走在最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黑雾便翻涌一次,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雾中睁开,又闭合。他不敢回头,怕看见自己映在雾中的影子,是否已悄然扭曲变形,长出不属于人类的角或爪。 洞窟入口被一道厚重的黑铁闸门封死,门上蚀刻着九重血纹,正是阴月魔教最高规格的“锁魂阵”。闸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浓烈冰晶气息与淡淡腐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陈青山下意识屏住呼吸——那腐香甜腻得诡异,分明是尸身不腐所散发,却偏偏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恍惚的暖意,仿佛刚出炉的蜜糖糕点。 洞内极冷。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带出白雾。中央高台之上,妖后尸身端坐于寒玉棺中,面容竟比生前更显年轻,唇色红润,长发如墨铺散,眉心一点朱砂痣,鲜亮如新。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向上,空空如也,可陈青山却清楚记得,那日她濒死之际,曾将一枚染血的玉珏,深深按进自己左胸皮肉之下。 他一步步走近。寒气刺骨,可左胸那处皮肉却开始发烫,烫得钻心。蚀心印在应和,像一颗沉睡的心,在回应另一颗早已冷却的心跳。 “她没留话。”林音音的声音在空旷洞窟中回荡,字字清晰,“只说,若您来了,便将此物取走。” 她递来一柄匕首。通体乌黑,无锋无刃,只在刃脊上镂刻着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陈青山接过。匕首入手奇寒,瞬间冻得他指尖发麻。他毫不犹豫,将匕首尖端抵在左胸旧伤处——那里皮肉早已愈合,只余一道浅淡粉痕。他用力一按,匕首竟如热刀切雪,无声没入皮肉,直抵肋骨。没有血涌出,只有一缕极细的、带着荧绿光芒的雾气,从伤口丝丝缕缕渗出,缠绕上匕首刃身。 “呃……”陈青山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神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任冷风灌入的窒息感。他眼前发黑,耳畔嗡鸣,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嘶吼、低语、诅咒。其中最清晰的一个,是妖后的笑声,慵懒、沙哑,带着戏谑的叹息: “小傻子……疼么?这才刚开始呢。” 匕首猛地一震!陈青山咬紧牙关,手腕发力,硬生生将匕首拔出。一道细如发丝、却炽亮如熔金的赤色丝线,随着匕首被拽出,绷得笔直!它另一端,赫然系在妖后尸身眉心那点朱砂痣上! “少主,别松手!”林音音厉喝。 陈青山瞳孔骤缩。他死死攥住匕首,指节捏得发白。那赤线绷紧到极限,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妖后尸身端坐不动,可眉心朱砂痣却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竟化作一个微小的、猩红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光凝聚,倏然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陈青山左眼! 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捅入眼球,再狠狠搅动!陈青山仰头嘶吼,单膝重重跪地,手中匕首哐当落地。他右眼视野瞬间被血色覆盖,左眼却一片漆黑,唯有那点幽光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燃烧,将无数破碎的画面强行塞入他的识海—— 风厉川坟前,漫天纸钱如雪纷飞。柳瑶白衣胜雪,长剑如霜,剑尖滴着血,血珠坠地,竟凝成一朵朵小小的、燃烧的黑色莲花。 妖后站在她对面,裙裾猎猎,手中玉珏碎裂,碎片悬浮于半空,每一片都映出柳瑶不同的面孔:冰冷、茫然、困惑、疲惫……最后,是柳瑶在他昏睡时,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额角汗湿的碎发,那一瞬,她眼底掠过的,竟是难以言喻的、近乎温柔的倦意。 还有……还有洛川城外那场大雪。柳瑶孤身立于雪原,风雪如刀,削得她衣袂翻飞,可她执剑的手,稳如磐石。她身后,纪南秦的身影在风雪中模糊,声音却清晰入耳:“……或许在他身上,你能找到答案。” 画面戛然而止。 陈青山剧烈喘息,冷汗浸透重衣。他颤抖着抬起手,捂住左眼。指缝间,没有血,只有一片滚烫的、仿佛烙铁般的灼热。 林音音已拾起匕首,指尖一抹,将刃上残留的荧绿雾气与赤线残丝尽数抹去。她走到陈青山身边,蹲下身,声音低沉而郑重:“蚀心印已解。妖后将她最后一点本源精魄,炼成了这道‘照影印’,封入您左眼。它不会害您,只会让您……看清一些,原本看不见的东西。” 朵阿依不知何时已站到妖后尸身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枚旋转渐缓的朱砂痣:“啧,老妖婆,够狠啊。把自己魂魄炼成眼,就为了让你这傻小子看清楚,那个补天阁的小仙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青山慢慢放下手,左眼缓缓睁开。 世界变了。 洞窟内依旧阴寒死寂,可在他眼中,妖后尸身周围,却浮动着一层极淡、极薄的金辉。那金辉并非来自光源,而是自她尸身内部透出,温润,恒定,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金辉笼罩之下,她眉心朱砂痣的旋转彻底停止,恢复成一点安静的、饱满的朱红。 他再看向林音音。她周身并无金辉,可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却浮现出一枚细小的、几乎不可察的银色印记——形状,竟是一弯残月。 他猛地转向朵阿依。她正笑嘻嘻地啃着一枚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橘子,汁水顺着指尖滴落。可就在那滴橘汁即将坠地的刹那,陈青山左眼中,它竟凝滞了!橘汁悬在半空,每一丝纤维、每一粒微尘都纤毫毕现。而朵阿依周身,则缠绕着数道粗壮如蟒的暗紫色气流,翻腾咆哮,其中一条,正朝着他左眼的方向,无声咆哮、撕咬! 他心头巨震,下意识后退半步。 “怎么?”朵阿依吐掉橘核,眨眨眼,“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陈青山没回答。他强压住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整个洞窟。寒玉棺、锁魂阵、阴月魔卫……所有事物在他左眼中,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真实”。他甚至能“看”到,那些阴月魔卫体内奔涌的阴煞之气,如同一条条暗河,在经脉中奔流不息;而他们脚下所踩的地面,岩石缝隙里,竟潜伏着无数细如蛛丝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古老符文——那是补天阁失传已久的“守山印”,早已与岛基岩石融为一体,无声守护着这座荒岛。 原来……这里从来就不只是妖后的葬身之所。 这里是补天阁昔日一处隐秘的试剑崖。妖后选在此地身陨,是挑衅,是宣告,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跨越生死的对话。 陈青山抬起头,目光越过妖后平静的面容,投向洞窟深处最幽暗的角落。那里,石壁上没有任何刻痕,可在他左眼的视界里,却浮现出一行由纯粹金光构成的、正在缓缓流淌的文字: “风厉川之墓。” 字迹苍劲,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悲怆与温柔。 他忽然明白了纪南秦那句“见他的墓碑”的真正含义。 师父要见的,从来就不是妖后的尸身。 师父要见的,是风厉川。 是那个被妖后深爱、被补天阁驱逐、最终埋骨于此的……凡人。 陈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乌黑匕首,反手插回腰后。然后,他挺直脊背,对着寒玉棺中端坐的妖后尸身,缓缓、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是魔教少主对教主的臣服之礼。 是陈青山,对一个耗尽一生去爱、去恨、去燃烧的女子,致以最深的敬意。 礼毕,他转身,走向洞口。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切开洞窟的黑暗,落在他肩头,也照亮了他左眼中那抹尚未散尽的、幽邃而炽烈的金芒。 “走。”他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去洛川城。” 林音音与朵阿依一左一右,默默跟上。海风再次呼啸而至,卷起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而在他们身后,寒玉棺中,妖后尸身眉心那点朱砂痣,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第192章 柳仙子喜欢吃酸 “你怎么来了?” 陈青山走进屋内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无视了小苗女那激动雀跃的小动作,甚至不像往常一样和朵阿依嬉皮笑脸地打闹了。 陈青山公事公办的语气,生硬的态度,好像双方只是... 第193章 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 卧槽! 卧槽!!! 人来人往的长街之上,陈青山险些被自己心中的那个恐怖猜想吓得原地跳起来。 一种喉咙发紧的感觉,令他难以呼吸。 他连忙加快脚步,远离了身后正在远去的柳瑶,生怕被... 第194章 我们又见面了(五更求月票) 阴暗的山崖上,寒风吹拂。 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山崖之间,在昏暗中隐约发白。 一身白衣、身形单薄的补天阁仙子站在这片雪地里,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 她背负天乩剑,表情僵硬、面色呆滞,像是一具... 第195章 你好像快冷死了 寒风,呼啸着掠过白雪皑皑的沼泽地。 枯干的水草,在寒风中摇曳。 静静立身于雪地中的白衣仙子,清冷出尘、淡漠疏离,让人怀疑她下一秒就要飞升而走、远离人间。 但与她的清冷淡漠相反的是,叽... 第196章 不对劲的柳瑶 温暖的火光映照在山洞的洞壁之上,摇曳着照出火堆旁的两道人影。 这里是沼泽中的一处小荒山,山中有一处洞穴。 偌大的沼泽地内并不是处处水草烂泥,也有许多土地结实的地方,好似一座座小岛。 ... 第197章 是啊,这样就好了 火堆旁,突然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交谈的双方在各自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后,竟同时沉默下来。 似乎两人已经找不到别的话题来谈了。 又或者说……有些话题不好去提。 陈青山看着火堆... 第198章 可恶的魅毒,妖后怎么这么坏啊 陈青山笑着叹了口气,赞同着柳瑶的选择。 他没有对柳瑶的选择进行任何质疑。 正如柳瑶所言,这样就好,不会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十年后,柳瑶隐居避世,她到底有没有怀孕、江湖中人不会知晓。... 第199章 你不要过来 “沈师弟,今天又来这么早啊。” 清晨的昆吾山中,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天光依旧阴沉黯淡,但洗剑阁的弟子们已经陆续出门,稀稀拉拉地来到宗门广场上列队,准备练剑。 秦少川打着呵欠,跟陈青山... 第200章 声音在颤抖 寒风吹过沼泽地,风雪中的螳螂妖骤然停下。 剑气狂澜化作的长城,横亘在他身前。 即便到了如今狼狈虚弱的地步,这位柳仙子竟还要和他保持距离…… 而且这位柳仙子,第一次如此生硬冰冷地呵斥他... 第201章 总有不祥的预感 清晨,刚返回屋子的陈青山洗漱完毕、正要按照往常的作息去宗门广场上集合。 却在此时,窗户外响起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陈青山的窗外,笃笃笃地啄着窗户的木条。 听到这... 第202章 刈月妖女 装着满满一车年货的驴车,载着四名洗剑阁的弟子,迟缓疲惫地在街道上前行。 对于这头可怜的毛驴来说,车上的载重显然太超标了。 九师姐率先从驴车上跳下来,接着把陈青山三人也赶了下来,郁闷道:“…... 第203章 怜花公子 寒风掠过无人的黄土小道,载着年货的驴车缓慢停下。 围着驴车而走的四名洗剑阁弟子,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拦路的魁梧壮汉,毫不掩饰自身的杀气敌意,令他们瞬间意识到了状况。 四人立刻合在一... 第204章 教主说你偷奸耍滑 顾剑秋瞬间拆穿了陈青山的谎言。 被拆穿谎言的陈青山顿时皱眉。 ——这女人才是懂读心术的那个吧? 你特么是怎么一句话猜到我说谎的? 却见寒风中,身披大氅的顾剑秋叹了口气,说道:“... 第205章 你在磨叽什么 驴车上,听着林音音汇报战况的陈青山,眉头越皱越紧。 托之前一直研究本世界地理知识的福,此刻他倒是能勉强听懂战场的局势,知道林音音说的那些地名大致在什么方位。 即便是他这种不懂军事的死宅,也... 第206章 祝你们万事顺遂、天天开心 萧瑟的风,掠过陈青山的身体,吹得他朴素的衣袍边角轻轻抖动。 甚至就连这件衣服,都是洗剑阁的某位女弟子一针一线为他缝制出来的。 穷酸的洗剑阁,连师娘都得带头帮年轻弟子们缝衣服。 想到这... 第207章 他这些年,一直很不开心 凛风吹过雪地,扛着顾剑秋的陈青山笑容灿烂。 林音音和朵阿依僵坐在雪地里,全力抵抗体内的妖毒。 但她们这次中的妖毒,比妖后的更厉害。 因为陈青山的醉花清风散,是击杀妖后时爆出来的金色道... 第208章 你怎么知道? 林音音悲伤的低语中,带着悲悯与伤感。 “他如此聪明冷静的一个人,过去几年却强迫自己去演一个放纵粗鲁的纨绔,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受尽了外界的非议和辱骂。” “在浮罗山中,从上到下,几乎有... 第209章 小妖女 顾剑秋惊骇至极、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内心深处藏得最深的秘密,竟然被死仇的弟弟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 这一刻的顾剑秋,被无边的阴影淹没,从未有过的恐惧蔓延到全身。 原来她长久以来引以为... 第210章 红烟 陈青山提起正事,半大少年的嘴巴顿时一瘪、险些哭了出来。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名义上是陈青山的师兄,但放在陈青山前世,这个年纪不过是个刚上初中的小孩。... 第211章 死了挺好的,不死我还不愿意呢 小妖女再一次提起她方才的建议,试图让陈青山放走他。 陈青山却冷笑着说道:“放走你,然后你上去喊人过来追杀我们吗?” “你们为了这次的行动,准备了不知道多久,串联了这么多高手,冒着得罪剑痴的... 第212章 来就有,赌就赢 空气燥热的石室内,林音音静静地站立在石室一角。 她面色冷漠、不发一语,好似一尊沉默的石像。 其余几名剑侍各自站立,皆沉默不语。 突然,苏鸢笑着开口道:“音音姐,你觉得少主能赌赢那个画骨老人吗?” 苏鸢的突然开口,打破了石室内的沉默气氛。 其余几名剑侍也纷纷开口。 曲芸双手抱胸、倚着石室墙壁,冷笑道:“他怕是赢不了……谁都知道那里面的幻影几乎不会输。” 曲芸冷哼道:“而且我相信教主的高瞻远瞩!” “教主既然没有选择这个办法,就说明这个办法不具备可行性!” “连教主那般雄才大略的人物都放弃,我不信少主这个草包能赌赢!” 哪怕教主就在屏风后面养伤,曲芸也丝毫不留情面地讥讽那个纨绔草包。 曲芸历来就是这样的个性,甚至教主完好无损的时候,都敢当着教主的面都骂少主纨绔。 疼爱弟弟的教主,却从未责罚曲芸。 但曲芸敢当众骂少主草包,其余几名剑侍可不敢。 苏鸢笑了笑,道:“说不定少主洪福齐天、真的赢了呢……” 沉默看戏了许久的澹台月也露出笑容,道:“咱们这位少主,的确运气很好……” 据说是上上代教主阴九幽后人的阴丽棠露齿一笑,道:“少主若是能赢,也算是立了一记大功了。到时候他要是再向教主请求赏赐,你们觉得教主会把我们中的谁赏给少主一夜呢?” 阴丽棠笑嘻嘻地说着,瞥了不远处的林音音一眼。 纨绔少主之前的那次祈求,可是一个大乐子。 林音音丝毫不惯着她,冷冷看过来:“你要是发骚了,可以自己去找少主自荐枕席,我想少主会很乐意让你爽的。” 魔皇沈凌霜五大剑侍,皆是她一手培养、扶持起来的心腹。 沈凌霜执掌魔教大权,最为倚重这五大剑侍。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五大剑侍各自大权在握,身后代表着许多教内派系的利益。 而这些派系的利益之间,往往互相有所牵连、冲突。 五大剑侍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她们或许对教主沈凌霜的忠诚无可挑剔。 可她们所处的位置、背后代表的利益群体,却注定她们之间很难一团和气。 平日里的一些明争暗斗,是无法避免的。 其中来自南疆的林音音,就跟阴丽棠互有恩怨。 眼看两人刚说没几句就火药味拉满,苏鸢连忙笑着转移话题。 “……我们看大家还是考虑一下,万一少主真的赌赢、拿到那个嫁魇玉符了,该怎么使用吧。” 苏鸢说道:“画骨老人的嫁魇玉符,我也曾有所耳闻。” “他的孙子画魔魏听澜继承了画骨老人的绝学,也在江湖上闯出了偌大名头,一手判官笔使得出神入化,堪称书剑双绝。” “如今青州的听澜书院,便是画魔一手创立。” “传说画骨老人的嫁魇玉符,可以完美复刻受术者的面貌身形、武功绝学,甚至连功力境界都一模一样。” “若是有嫁魇玉符,倒是可以震慑宵小了。” “可本教那群长老亦非善类,冒充教主之人的言行举止但凡有一点破绽,都可能被他们看破……” 苏鸢聊起了正事。 虽然这个假设非常荒唐,她们并不觉得那位草包少主真的能赌赢。 但教主就在屏风后面养伤,这时候夸草包少主几句好听的话哄教主开心又不会掉一块肉。 教主对弟弟那般宠爱,现在估计很担心? 而且提起这事,还能转移话题,防止林音音跟阴丽棠打起来。 眼看苏鸢假模假样地提出这样的假设,石室内的剑侍们纷纷皱眉。 曲芸咬着牙、努力思索,但显然思考复杂问题对她来说太困难了。她擅长的只有杀人。 倒是澹台月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人选。 “让小婵去吧……她是教主的贴身侍女,服侍教主六年了,虽没什么武功,但胜在贴心、聪慧。” “她熟悉教主的一言一行,也不会被几个长老吓得怯场。” “至于武功,反正嫁魇玉符可以完美复刻教主的功力,小婵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澹台月的提议,令在场众人眼前一亮。 她们方才都在思索浮罗山中哪些人擅长易容、哪些人能模仿教主镇住场面……却没人想到教主身边那位小侍女,全被找高手的思维惯性给困住了。 如今澹台月这么一说,那个名叫小婵的女娃还真是最佳人选。 苏鸢笑嘻嘻地说道:“还是澹台姐姐聪明,这下假冒教主的人选也有了。” …… 石室内,剑侍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秘境之中,陈青山却面色古怪地盘坐在云海内,盯着对面的画骨老人。 与画骨老人开始赌斗后,他身边的环境便发生了变化。 陈青山来到一片云海之中,与画骨老人隔着云海相望。 云海中响起了画骨老人的笑声:“……我们就赌谁坐得更久吧。” “现在坐下不能再动,谁先动谁就输。” 非常幼稚且抽象的赌约,跟小孩子闹着玩似的。 跟《鬼谷奇谭》里的游戏内容一致。 阴九幽死后,沈凌霜的上一代魔教教主封闭了邪神秘境,再也不碰、甚至都懒得理会邪神的耳语。 这长达几十年的漫长封闭,似乎导致秘境内发生了某种变化。 到了沈凌霜时期,这秘境内的化身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输。 只要进入秘境,和它们进行赌斗,几乎百分百赢。 只是沈凌霜忌惮于手札的记载??和这些幻影赌斗几乎必输。 所以沈凌霜一直不接受这些幻影的赌斗邀约,并未发现这些幻影的脆弱。 直到游戏里的主角团闯进来,误打误撞地赢了数个幻影、拿到了几个宝贝。 ??并因此被坑了一波。 游戏主角团以为撞大运捡到的几个好宝贝,拿出去使用后付出了惨痛代价。 甚至惨死了一个女主,狠狠发刀…… 回忆着游戏里的内容,陈青山表情古怪地坐在云海之中,看着对面云海内的画骨老人一动不动。 他与画骨老人的赌斗,就这样开始了。 第213章 黄泥巴掉裤裆 “孟家满门被灭?” 陈青山难以置信地听着这个消息,看着眼前的几名狗腿子,问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这特么什么情况? 白沙城孟家满门被灭? 他的手下前脚刚把孟青青绑走,后脚白沙城孟家就满门被灭,这分明是…… “有人想栽赃嫁祸给咱们啊,少主,”病道人阴恻恻地说道。 一旁的白舌头李虎道:“消息是刚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已经传到城中了。” “绝对不会错,孟家满门被灭了。” “从上到下一共七十三口,包括孟家家主在内的所有孟氏族人全部被杀,连孟府的侍女仆役都没有放过。” “凶手在孟家大堂用血写了四个大字??逆我者亡。” 白舌头李虎说着刚得到的最新情报,一脸苦涩地看向陈青山:“少主,咱们这次被扣了好大一个黑锅啊……” 作为绑架了孟青青的最大功臣,彩姑此时再也笑不出来。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地喃喃道:“……我就说我去绑架孟家小姐的过程,太顺利了。” “我只是在孟家外围逛了几圈,就恰好看到孟家小姐跟两个年轻女孩从孟府出来,一个护卫都没带。” “我轻松就把她们制服,带走了孟家小姐……” 彩姑惊恐地看向陈青山,喃喃道:“少主,属下给你闯祸了。” 这个魔道妖女,当场就跪地上了。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开口。 “少主,这黑锅咱们不能背。” “灭孟家满门……这黑锅要真给咱们背上了,教主肯定会惩罚您的,少说要圈禁您一两个月。” “是的少主,这黑锅太大了,一旦传出去,说咱们灭了本教下属满门,肯定会群情沸腾。教主再怎么护着,也必须惩戒您才能压下悠悠众口……” 几个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为陈青山出谋划策。 “这位孟小姐,不能留!” “得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 “还好彩姑做事还算干净,暂时没人知道是咱们绑了孟小姐。” “现在把她杀了,毁尸灭迹、抹掉所有痕迹,幕后黑手就算想泼咱们脏水、也没有实证,这样教中的长老们最多谴责怀疑,却不能真的追责。” “只要做得干净、把证据抹掉,教主最多禁足您一两个月。” “甚至可能都不禁足您……只要咱们动作够快、做得够干净!” 几个狗腿子忠心耿耿地为陈青山出谋划策。 然而他们越说,陈青山的脸色便越阴沉。 这几个狗腿子……还真是忠心不二啊! 但他们这套应对措施,只适合原身那个畜生,闯祸后先隐瞒、再甩锅,纯粹的小孩子把戏。 真要按他们说的这样做,孟星云过两天就杀上门来了。 陈青山阴沉着脸说道:“一群蠢猪!那个栽赃嫁祸本少主的幕后黑手,都已经能灭孟家满门了,会一点后手证据都没有?” “杀了孟青青有什么用?” “全在自作聪明!” 陈青山阴着脸将几个狗腿子骂了一通,冷声道:“现在这种时候,孟青青才是唯一的人证!” “我们不能杀她,反而要保护好她。” “并且要立刻通知林音音,说清前因后果,然后杀到白沙城,以帮孟青青报仇的名义查出幕后黑手、洗清我们的嫌疑。” “那个幕后黑手如此大手笔,杀了孟家满门,还把孟青青给单独引出来给彩姑……我不信他在白沙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重要的是,哪怕找不到幕后黑手,只要护着健康鲜活的孟青青回了白沙城,孟青青这个当事人自然会帮陈青山洗刷掉灭孟家满门的嫌疑。 魔道上的悠悠众口? 陈青山不是很在乎,毕竟那些人骂不死他。 但孟家在外修行的那个孟星云,那是真要命! “彩姑,把你的解药拿来,我们进去把孟青青的毒解了,再带她去行宫找林音音。” “然后所有人立刻出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白沙城。”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伸手,第一时间想到了破局的办法。 那个幕后黑手能灭孟家满门,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跑去找林音音帮忙。 只有在林音音视线下,他和孟青青才绝对安全。 然而陈青山伸出手后,几个狗腿子却一脸惊恐、面面相觑。 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怀疑少主疯了。 白舌头李虎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少主……” 李虎刚开口,就看到自家少主冷冷的看过来,那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李虎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壮着胆子小心提醒:“您已经把孟青青睡了,她怎么可能乖乖配合咱们……在她眼里,咱们跟幕后黑手就是一伙的!” 李虎开口后,病道人也阴恻恻地提醒道。 “少主,在孟青青看来,咱们前脚把她绑走、后脚派人把她满门灭掉。这种时候把她带到人前,她只会哭诉她家的血海深仇……不用幕后黑手出来扣黑锅,这口黑锅就彻底扣在咱们头上了。” 两名狗腿子小心地提醒。 陈青山皱眉瞪着他们,道:“所以说你们是蠢猪啊!” “你们真当本少主是猪不成?这点都想不到?” 这几个狗腿子倒也聪明,可惜他们没算到自家少主已经换人了…… “孟青青本少主可没睡,我连她一根指头都没碰!” 陈青山瞪着几个狗腿子,破口大骂:“还有,老子什么时候说要绑她了?你们几个蠢货自作聪明,给本少主惹了这么大的祸。” “现在全都给本少主闭嘴!听本少主吩咐就行。” “一群蠢猪……把解药拿来!” “李虎,你立刻去通知林音音,告诉她事情真相,以及孟家小姐在我这里,让她赶快过来保护。” “那个幕后黑手,说不定此刻就在附近盯着。要是孟青青不死,对方说不定会亲自动手杀人。” “一旦孟青青死在我们手里,那就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陈青山说完,几个狗腿子一脸见鬼的惊恐表情。 “少主您没碰孟小姐?” 几个狗腿子的表情,比刚才听到孟家被灭还惊恐。 自家少主在屋子里和那位孟小姐待了那么久,竟然什么都没做? 这还是少主吗?真动真心了? 白舌头李虎连忙道:“让空空儿去,他轻功最快,我们几个守着院子,不让外人靠近。” 名为空空儿的狗腿子连忙站出来,道:“少主您稍等,我立刻去行宫找林音音。” 说完,这个小短腿、矮胖浑圆的魔道妖人空空儿便皮球似的飞了起来,朝着行宫的方向直奔而去。 第214章 千山剑尊楚狂人 聂青鸾肆意讥讽嘲笑着手中的妖后。 姐妹二人结仇多年,因父辈传下的妖刀九式而产生嫌隙,如今她又因姐妹反目而丢失了在关外经营多年的地盘、势力。 一个月前还是关外妖族至尊,属下人人都恭敬地呼喊她“尊上”的聂青鸾,此时却已经沦为了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甚至还失去了最后的四名忠心下属。 盯着手里的妖后,注视着这个罪魁祸首,聂青鸾眼中升腾的仇恨与得意几乎扭曲了她的心智。 她甚至无暇去打坐调息、包扎伤口。 确认取得胜利的瞬间,聂青鸾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报复。 她言辞尖酸刻薄地讥讽着眼前的师徒两人,见两人皆沉默不语,她又狞笑着开始折磨手中的妖后。 先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撕开了妖后脸上细嫩的皮肉,将妖后原本年轻貌美的脸庞撕扯得皮肉翻卷、鲜血淋淋。 “......你不是最得意自己的貌美吗?” 聂青鸾一点点地撕开妖后脸上的皮肉,阴戾狞笑道:“现在我撕烂你这张得意的臭脸,看你还美不美得起来!” “北境第一美人?呸!” 聂青鸾重重地往鲜血淋漓的脸上吐了口浓痰。 随后,她用剑将绵软无力的妖后钉在了沙滩旁的一块巨石上。 随后朝着数丈外立不动的陈青山走去。 折磨了妖后,聂青鸾喘着气,盯着原地不动的陈青山,冷冷怪笑。 “......接下来到你了,小子。” “你们师徒既然师徒情深,那就轮流受刑吧。” “我二姐夸你知恩图报,那你肯定不忍心看着她一直受罪,而你自己毫发无伤吧?” 聂青鸾一步步地逼近了沙滩上的陈青山,目光阴沉、狞笑连连。 当她来到陈青山身前时,这个虚弱苍老、立不动的年轻人终于暴起反抗。 陈青山猛地挥出手中的妖刀,劈向面前的聂青鸾。 然而区区不过第五境的修为,陈青山劈刀的动作在聂青鸾眼中慢如蜗牛。 即便此刻的聂青鸾已是强弩之末,但她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针对陈青山的气力。 当陈青山抬手反抗时,聂青鸾冷酷地伸出手指,轻描淡写地点中了他体表的三处大穴。 瞬间,陈青山反抗的动作僵在原地,躯体动弹不得,气海丹田内流转的真气被彻底封锁。 看着木偶般一动不动的陈青山,聂青鸾冷笑道:“想装虚弱骗本尊靠近的瞬间偷袭?小子,你的确是个小滑头啊。” “但可惜,你太弱了!” “你这样的偷袭在本尊眼里,好似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恰好你的妖刀霸体是个螳螂......哈哈哈……………” 聂青鸾站在陈青山面前,伸手掐着陈青山的脸蛋,讥笑道:“可惜了这么一张俊脸,要不是被聂青竹这个老妖婆盯上,本该在阴月魔教内享受荣华富贵。” “这样吧,本尊给你一条生路。” “看在你姐沈凌霜的面子上,只要你身段灵活点,现在跪下向本尊求饶,主动将妖刀式的秘籍告诉我,并帮我折磨这个收你为徒的老妖婆青竹,本尊就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安全离开。” “你回去还能继续当你的魔教少主,不会受任何影响.....……你觉得如何?” 聂青鸾突然开出的条件,无比优渥。 陈青山的眼神猛地一颤,惊讶地看向眼前这个对妖刀九式无比执着的老妖婆。 数丈外被钉在石头上的妖后,也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嗓音。 “不要……………信她.....” 妖后艰难地发出警告,用尽了唯一的气力。 可面对如此丰厚的条件,陈青山却脸色变幻,最终注视着聂青鸾缓缓点头。 看到陈青山求饶,聂青鸾顿时得意大笑起来。 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复仇了。 当着聂青竹的面,让她收的最后徒弟背叛聂青竹,并…………… “?!” 聂青鸾的疯狂大笑声,骤然僵在了喉咙里。 与陈青山近在咫尺的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原本被她点穴封死了真气筋脉、无法动弹的魔教少主,此时竟将一把奇特的匕首捅向她的心脏。 森然寒气迎面而来,聂青鸾只来得及仓促后退,并抬手招架。却依旧被那匕首刺中了胸膛,只是避开了心脏要害。 某种诡异霸道的毒素,在她伤口的皮肉中疯狂蔓延。 仅仅只是瞬息间,聂青鸾就清楚感觉到身体的四肢百骸被那股毒素冲击着,迅速变得虚弱。 你本就总从疲惫、状态极差,身下遍体鳞伤。 如今那股霸道诡异的毒素疯狂冲刷你的筋脉肢体,你感觉自己的生命之火坏似风中残烛,若是是止住那种诡异霸道的毒素,怕是很慢要毙命当场。 可当陈青山调动体内真气,试图封锁毒素蔓延时,却发现这种霸道诡异的毒素迂回穿过真气,根本有视体内真气的封锁。 而后方这名被你封住了气海筋脉的魔教多主,总从如电光般飞射而来,眨眼间便逼近到你面后。 那个身为魔教多主的纨绔,挥舞这把蛇形特别弯曲的诡异匕首,竟施展出了堂皇正气的正道剑诀。 -七方剑阵! 七道凛冽的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剑气牢笼。 身处其间的陈青山只感觉体内气息一阵暴动紊乱,堂堂四境低手,身负十境真气的你,竟在一瞬间感觉到体内真气脱离了掌控。 原本准备的御敌招数,也因真气的滞涩而瞬间中断。 路韵策目眦欲裂:“七方剑阵!他是是沈凌霜的弟弟吗?” 为什么阴月魔教的多主,会失传少年的七方剑阵啊! 那明明是当年的正道第一人,号称四百年内有敌手的千山剑尊楚狂人开创的绝学,且随着楚狂人的离世,彻底失传。 怎么可能现世?还被魔教的人学会? 陈青山目眦欲裂。 上一秒,更加惊悚庞小的剑气自眼后的魔教多主身下升腾而起。 一道数十丈庞小的透明剑气自聂青竹体内升起,连带着聂青竹体表升腾的血气,顷刻间横亘在天地之间,彷如一把能斩碎天地的巨剑。 天剑! 游戏主角模板所带来的技能,顷刻间将目眦欲裂的陈青山斩中。 这面目扭曲的妖族弱者,瞬间化作了爆散的血雾,在天地间轰然炸开。